《每天都在迫害修真界》 1.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修) 001 “铮嗡——” 剑鸣声响彻云霄,穿透那沉沉铺满天空的盈盈紫雾。 风沙肆虐,吹来浓郁的血味,吹来远处魔物的怒吼,也吹来断剑的碎片。 沐沅归靠着城池上,被沙打的脸疼,她想伸手去挡,可俩只手都没气力的又垂下。 啊,对,忘了。沐沅归无奈一笑,她忘了她的灵力已经耗尽,神识也在刚刚驱使秋凉剑后彻底透支。 她努力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躺的更加舒服。 “真是命差啊。”她轻咳俩声,叹息着感受自己的身体缓缓失去生机。 上辈子沐沅归在接闺蜜出院的路上遭遇车祸,死亡后俩人却幸运的都被系统绑定,来到修真界。只要完成任务,沐沅归和闺蜜就能重生。 为了重生,沐沅归二人都尽全力完成任务,她们披荆斩棘,成了全修真界最年轻的仙尊和魔尊。帮助打的生生死死的灵修和魔修勉强和好,沐沅归跟着系统脚本建造稷下学宫,广纳天下子弟,努力朝着系统要求的“培养五位数以上人才”奋斗。 只可惜造化弄人。闺蜜在执行系统任务中失去音信,沐沅归久找不到,在她快绝望时,有大能告诉沐沅归,她稷下学宫的那群奇葩在整蛊修真界其余人的路上,无意中整蛊出个崭新的九层秘境。 秘境的方位和闺蜜当年亲口说要去的地方一致。 于是沐沅归抱着最后的希望进了秘境,一路杀至秘境底层,踏遍秘境每个角落,最终却在探索身后古城时碰见这群渡劫期魔物。 沐沅归本可以避开它们的,但当她发现他们准备朝着八层九层出口跑,想到在其余层探索的修真界中坚力量和新生力量,沐沅归最终还是没忍住,拔剑和它们缠斗起来。 或许从她出剑的那一刻起,沐沅归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吧。 毕竟再怎么能打,渡劫初期战数十渡劫中期魔物也太超过了。沐沅归本意就是将它们杀的少一些,再少一些,让修真界可以好受一些。 什么啊,说着要回家要回家,到最后还是要客死他乡了啊。 脑中的系统没有声响。似乎是默认了宿主的死亡。 暗金火焰点燃沐沅归的身。 据说这火是天道开辟天地时所用的,只要柴薪足够,能燃尽一切。沐沅归能得到它还是因为初代稷下学宫学子们出门时,遇到了上古时期天道代理人,代理人家族被团灭,那辈唯一继承金焱的孩子想自燃然后带着仇人一起死。 她那乐子人学生一听大喊“有志气,适合当我们学妹”,根本不在意那仇人背后是哪方势力,莽夫般地炸了仇人大本营,大摇大摆的留下句,“干你的就是小爷我,有本事来稷下学宫和我做过一场*”,而后拎着那孩子就跑。 徒留沐沅归人善后累的半死。 回学宫后,那孩子将金焱上交至学宫藏宝阁,最后就落在了沐沅归手里。 天道轮回,那孩子当年没带着仇家死,沐沅归如今到时要以己身为燃料,带着那群魔物死了。 她算过了,她的身躯做柴薪,刚好能烧完这充斥着罪恶的秘境第九层。 烧吧,全都烧尽吧。 沐沅归无声呢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露出疯狂而释然的笑。 灰烬飘落在银白的尸骨上,烧尽□□,火又开始燃烧神魂。 沐沅归失去了意识。 在她神魂也将燃烧殆尽时,天地骤然静止,黄沙红血失颜色,仅剩黑白一片。 忽地,天边划过道刺眼的金,而后那金化成一人。 那人抚摸着沐沅归的骷髅尸骨,懊恼地扶额,小小声嘀咕着什么,而后整个天地倒转,崩塌重塑。 * 沐沅归睁开眼。 熟悉的新中式风格殿堂,熟悉的催命般的钟声九响,还有在殿堂里到处飘荡的金炎…… 等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刚刚还将她当作薪柴烧的金炎乖巧的飘到面前,而后里面传来中性声音,“你好,仙尊,请问你愿意救世吗?” !什么系统二号机! 沐沅归打了个寒颤,“你谁?”她问道。 “天道,更准确的说,我是天道诞生时与之共生的世界火。” 天道?沐沅归瞳孔紧缩。怎么可能是天道? 明明无论在系统,还是修真界众人,包括沐沅归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天道都已经不存在了。 天道消逝,规则不定,所以无法飞升,所以魔物肆虐,所以浊气演化成魔气,原先只是旁门的修士才会被打成魔修,所以沐沅归和闺蜜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 如果这玩意儿是天道,那…… “系统——唔,你是这样叫他们的对吧——在骗你哦。” 沐沅归下意识警惕,警惕说出她有系统的火,更警惕脑海中的系统。 但平日里非常敏感的系统此刻却一言不发,和消失了没有区别。 “放心,他不会听到的,因为他已经回到虞渊身边了。” 虞渊,沐沅归前世今生的闺蜜,那个失踪百年多的闺蜜。 火冷不丁又丢出一个让沐沅归头疼的消息。 “说仔细点,不要一句一句往外蹦。”沐 沅归蹙眉,不满道。 于是沐沅归就听火讲了半晌的故事。 最后,沐沅归总结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小鱼现在处于一本里,小鱼是虐主文主角,我则是她的白月光?” “是的。” “名为“魇”的疯子组织观测到了这本虐主文,于是为了促成的完成。它们亲手造成我和小鱼的死亡,又用系统给我们希望。” “是的。” “天道的消失是因为被魇压制,小鱼了无音信是被魇控制,稷下学宫总是招到离谱存在,害得我每日都被迫害,也是它们的算计,就是想要逼疯逼死我!” “……”空气中有瞬间的沉默,“是的。” 沐沅归气笑了,想着她们闺蜜二人这些年吃的苦,阴测测道:“而在经历这么多的非人类事件后,虐主文主角,也就是小鱼,不但不知道自己被当枪使,还、爱、上、始、终、陪、伴、她的、系、统,he?” “是的。” 哈哈。哈哈哈。 沐沅归感觉自己很冷静,冷静地想要把这该死的世界给全部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既然你说魇可以压制天道,那现在披着天道名头的你又是什么存在?我明明死了,为什么会重生到还没有这届大比,秘境还没有显现前?同时,为什么选择我救这个世界。”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第二个‘系统’呢?” 火绕着沐沅归转了俩圈,认真而又有些残酷,“因为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因为我比你强,因为你不敢将虞渊和这个世界做赌注。所以你只能信我啊。” 是啊,火说的没错啊。 她这多余的同情心又在责问她了。沐沅归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冷血的混蛋,至少这样她自己不会受伤。 “要我做什么。”但既然确实只有和火合作这条路,沐沅归很快调整好状态,询问道。 “……” 又是沉默。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就在沐沅归忍不住要出声时,火终于讲话了。 “我只是天道分魂,天道没告诉你要做什么,他只让我救你,然后辅助你。”火飘在沐沅归肩头,活像个无赖,“我能给你的是因天道沉睡而消失的那些大陆的地图,你可以随意利用里面的资源……” “然后,然后你就自由活动吧。”火给沐沅归留下个小白团,而后又从活火变成死气沉沉的火石。 沐沅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骂了出来。 TMD,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 2. 稷下学宫跑的最欢 002 沐沅归皮笑肉不笑的收起火给她留给她的白团,神识探入其中了解这白团的用处。 白团内是极为混乱和残破的山川、河流、土地。沐沅归细细看去,在其中瞥到熟悉的影子。 稷下学宫那群老师打坏的秘境、资源山脉等,沐沅归都能找到。 她一下了解了什么叫做“因天道沉睡而消失的世界地图”。 正常情况下,修士斗法时破坏的地形,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灵魔气的循环中自行修复。 这一天道定下的法则缓解了资源紧张,是世界的后手。 但天道沉睡,法则崩塌。灵魔气失去了溶于自然的能力,于是那些土地就像被丢弃的拼图,构成了无光之地。 无光之地,是修士们对规则混乱地的统称,它们像是幽灵一般无法被外界看见,根据偶然入内的修士们的说法。 在无光之地里,人们无法正常运用灵魔气,他们会看见无数的废墟,然后在废墟里找到很多特殊的物品…… 直至如今,无光之地被天道打包送给沐沅归,这久别的土地才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所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沐沅归陷入思索中。 如天道那样将它们直接放出不科学,沐沅归是单一的灵修,没那个同时引动灵魔气的本事。她倒是能将它们放回原本的位置,可就算放回去,这些资源地图也要上万年才能恢复效力。 可到那时这世界都要完球了,这些土地恢复了又有什么用。 她想的头疼,在心中暗骂天道那甩手掌柜。 “叮零零——” 门外风铃响,有人求见。 沐沅归抬手将人放进来,来人一身青衣,在主殿玉阶下站定,她行了个拱手礼,而后问向沐沅归。 “祭酒*,全域弟子大比在即,弄尘特来询问大比场地一事。”姬弄尘抬头望向沐沅归,她的目光平静,但内里却满是热切。 姬弄尘,天道代理人世家最后一人。那个被初代学宫学子带回来的,将金炎送给沐沅归的就是她。 当年的经历让姬弄尘成为了沐沅归忠粉,在毕业后没和同届的疯子们跑出去嚯嚯修真界,而是通过考核成为学宫的导师,如今已经成为学宫司业*。 学宫大事件的组织都是由她负责的。 这次由学宫举办的全域大比也是如此。 上次,沐沅归让姬弄尘自己看着办,结果该说不愧是天道代理人吗?姬弄尘选出的地方里居然隐藏着魇的秘境。 更离谱的是秘境还被学宫学子炸出来,最终导致沐沅归的死亡…… 这次!绝对!不能让姬弄尘选了! 打定主意,沐沅归柔声笑道:“此次考题由我亲备,大比地点将在正式开始前交与汝。” “弄尘明白。”姬弄尘低头作揖,退出知秋殿。 目视姬弄尘离开,沐沅归端着的姿态松下来,她靠在贵妃塌上陷入沉思。 话说的满,可她刚过了一圈,却都没有想出一个,能抗住学宫那群疯子造,又完全不会被魇掌控的地点。 想要不被魇的势力掌控,不让魇接着给沐沅归造成麻烦。那就意味着这地方需要被被天地规则渗透。可就连代理人住的山头都能被魇势力——沐沅归已经和火对过了,确定当初那群魔族就是魇的属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比代理人家有更多的天地规则? 死结啊。。。 沐沅归毫无形象的用手蒙住脸,无声尖叫。 该死的魇,该死的天道,该死的全域大比,该死的乐子人学生!!! 沐沅归骂骂咧咧半晌,终于安分下来。 而后,沐沅归看向天道送给她的无光之地。 所以果然还是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吗? 复苏无光之地里的部分地域,让它充当大比地点。 幽幽感叹声就知道天道将无光之地送她没安好心,沐沅归带着她这些年里收集到的、蕴含着天地规则的物件,再次进到无光之地。 她倒是要看看,复苏无光之地需要花她多少资源。 …… 无光之地你真的不改名吞金之地吗? 沐沅归目瞪口呆地看着能供养小门派百年的灵脉百息被吸干。而榨干灵脉的那块土地别说复苏,连皲裂的土地都没有合拢的迹象时,她不由发出上述感叹。 换算了一下自己的规则灵物里含有的灵魔气,沐沅归冷脸,唤出装死的火。 “你确定你不是魇派来害我的吗?” 她的双眸有些发红,这是入魔的征兆。 要知道沐沅归可是收集癖,她手上的规则灵物可谓是天下之最,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最多只能复苏三个小灵域、一个小魔域! 沐沅归感觉自己道心不稳了。 火飘到沐沅归身边,焰尖颤了颤,沐沅归愣是从中看出满满地心虚。 一人一火就这样面面相觑。 “嗯…”,火撇了眼沐沅归那渗人的笑,沉思一会儿,最后豁出去般走上前。 “不能告诉别人哦,我就演示一次!”火说着话,整团火焰拉长,勾勒出人的身躯。青年朝沐沅归眨眼,而后抬手抚上面前大地。 金焱燃起,土地遇其火如金属遇火般脱落、融化,最后变成独立的一块。 “仙尊,借你风一用。”青年看着沐沅归,笑道。 沐沅归是变异风灵根,听青年这样讲,周围空气流动,清风赴焰火,与之共舞。脱离大地的那一块在风火中,逐渐演变为一小块碎片。 青年昂首看像沐沅归,如焰般亮的金色发尾飘动,将他衬托的宛若骄阳。 沐沅归的目光停留在青年脸上,而后,她走到青年身边。在青年亮起来的眼睛里,忽视他,抢过那块碎片。 “这是什么?”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青年垂头丧气,“核。” “天道能赋予世界的灵性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每一块活着的土地都有其专属的核。每个核都含有各自的属性。” “像我刚刚提取的这一块,它所在的土地是资源秘境的‘毒瘴’,所以这个核就是墨绿色的,它代表着其核心属性:毒。” “你不可能这么快的复苏无光之地,但是采用提取核的方法,你就能得到一个专属于你的小世界。” 青年啪一下又变回原来的火苗的形状,声音闷闷地:“天道说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觉得既然世界为书都告诉你了,你也愿意做我们打破命运的同伴了,那么,我可以相信你的。”* “对吧。” 沐沅归心一软,摸了摸恹恹地小火 苗。 “对。” “你可以相信我的。” 看着小火苗烧的欢了点,沐沅归问道:“对了,要提炼核你必须要化为人形吗?也必须要我的风帮忙吗?” 当然不,提取核本来就是世界火的天赋!这只是耍帅。 火委屈地在心里反驳。 结果某人根本不在意他的开屏。 “有仙尊帮忙的话,会快一点。” 心里拐了十八弯,火最后还是带了点小心机的开口。 这样啊…沐沅归眼珠子一转,压低嗓音用着最温和地声音询问道:“你愿意帮帮我吗?不然我可是要很烦恼了呢。” 她看了看无光之地里的废墟残垣,满脸愁容,“毕竟我可分不清它们原先的模样。” 火一惊,速度点头。 “当然,仙尊,我会帮你的!” 沐沅归勾唇。计划通。 她留了一个风种给火,风种里镌刻了她想要的那些核的属性。 和火约定好她很快会回来,沐沅归短暂退出无光之地。 火提取核看着快速,实际上外界也已经一周了。 此时离大比举办还有半年。 沐沅归召开了一场面向这届大比参与者的会议。 看着这一群写满了“我不听话我要搞事情的”气息的学子和导师,沐沅归十分热情道。 “这次大比我会说服那群老顽固,开启全域直播。” 看着台下那群漫不经心地坑货们一下亮起来的眼,沐沅归也像是被他们感染了一样,笑容越发深。 “所以你们知道要怎么样对吧。” “让全域都看到我们稷下学宫的模样吧。” 她弯了弯眼,结束了这动员。 听着身后老师和学员们的热切讨论,沐沅归也满心欢喜。 一定要保持你们不走寻常路的能力啊!要不然她这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保持着愉悦的心情,沐沅归联系了姬弄尘等人,让他们负责和其他势力取得联系,用利益和情意让各方同意了“大比全域直播”一事。 接着,她回到无光之地。 火很勤劳,已经将她要求的核收集大半。沐沅归对乖孩子一向喜爱,当即夸赞了他几句,引得火跟打鸡血一样,更加努力的提取核心。 终于,在大比开始前半月,沐沅归收集齐了她想要的所有碎片核。 她给火放了个价,让火可以随意跑。自己则是把这些天用灵魔规则复苏的无核的土地全部拿出,开始了塑造。 全域大比开始前一晚,沐沅归拼凑好了这个全新的人造秘境,她把秘境钥匙交给姬弄尘。 第二日,四月廿一,芒种,福星归位。 宜开市。 专门挑了这一黄道吉日的沐沅归看着将稷下学宫内场占满的众大比参加者,露出标志性笑容。 “我知尔等对本次大赛无比关注,故而我申请来全域直播的权限。希望诸位可在本次大赛中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让全域见识到你们的风采!” 她简单俩句,迫不及待的将位置让给姬弄尘。 姬弄尘也不废话,说完这次的排名条件后,就使用了沐沅归给予她的钥匙。 下一刻,众人入内。 稷下学宫跑的最欢。 3. 喜报!乐子人终成乐子! 003 【全域大比开直播?今年jxxg让不少利啊!】 【jxxg什么时候可以不要炫耀他们的那群乐子人?我受够了我看到jxxg四个字我就浑身不舒服。】 【哇哦哦~学弟学妹们加油——】 本届全域大比开直播的事情已经在通讯灵玉内传了许久,这不,稷下学宫的直播通道甫一开通,就有数万人进来看热闹。 弹幕不少,99成都在控诉稷下学宫。 沐沅归坐在主位上,老老神在。 她调了一下直播,将直播固定在稷下学宫视角。期待着学子们给她一个惊喜。 稷下学宫学子也确实没让她失望。 本届学子的领头人是黎霜,少见的灵魔同体体质。在体质和勤奋的双重buff下,黎霜的实力在同届中无敌。 稷下学宫灵魔修都招,虽说如今灵魔修在沐沅归和她闺蜜虞渊的努力下已经不在打生打死,但既然都在一个学院里了,那总归是要有一方胜过另一方的。因此,黎霜很受俩边的欢迎,灵修魔修都想把黎霜拉入自己阵营。不堪其扰的黎霜一气之下提起了公战,一挑二十七,把那些想要争取她的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于是,一个跨时代的包含着灵魔修的小队成立,并开始肘击全世界。 这次大比黎霜小队亦在其中。 大比的初赛是团战,七人为一队,找寻沐沅归留在秘境内的信物,按寻到的数量进行排名。 或许是被他们整怕了(?)此次大比不同于寻常几届,每个小队都收到了来自稷下学宫的“全域大比初赛守则”。 “不得随意灭魔物全家,不得炸山开路,不得在水中投毒,不得……”放眼望去的一堆不得,全是稷下学宫最爱的损招。 黎霜几人努嘴,将守则丢给团队内指挥,而后她们如野马脱缰般开始对这个世界进行探索。 “初赛摘三星,以祭酒的性子,其中必然会混入与其长得相似的双月与初阳,记得分辨。”团内医修提醒黎霜等人。 “三星花如其名,长相如星子,幽暗环境中会出现如星般的明黄光辉,无毒、是制作玉容丹的重要材料。”医修宛若活体药典,以最简洁的话语说出了三星花的模样、特点、以及,值钱。 财迷属性一下压倒乐子人属性,全小队效率都瞬间提高几个档次。 队内器修人手发了个长相怪异的小球,“俩千极品灵/魔石,不砍价。” 他熟练地做起买卖,“人造器灵,能完美识别出二十平方米内三星。” “品相好的三星可卖十极品灵/魔石,按姬司业所说,内里投放七千三星,学宫只从中收一成。三星二百二便回本,更何况秘境中必然不会仅有三星,稳赔不赚。” 医修点头证明哥哥所言非虚,“哥的人造器灵可是被祭酒点名的研究,出于测试所需,我将医药大全喂了进去,对十之八九。” 财迷兄妹异口同声,“交钱吧!为了我们的未来!” 除黎霜外四人:… 到底他们还是打了欠条,以此地为圆心分队探索。 黎霜没拿器修的东西。 大比开始前,她们小队的神棍,黎霜好友兼团队指挥做过最基础的分配。 黎霜唯一的任务就是杀,当着修士的面杀。 杀魔物、杀妖兽、如若发现不对,也可杀修士。 以杀止杀,用绝对的力量在此届大比中确认稷下学宫绝对的统治地位。 让所有带着“打赢学宫、报仇雪恨”念头地其余宗门天骄们放弃这一想法,认认真真比他们的。 ——像前几届的学姐学长那样,让修真界众人都知道,门派是门派、学宫是学宫。 虽然黎霜觉得这个理念有些过于极端,但看在她的朋友们都对此跃跃欲试的份上,黎霜就也随他们去了。 黎霜闭眼,神识外放,锁定活人最多的那个山头。 完成任务,就从,当他们的面,抢走并毁掉他们期待的天才地宝做起吧。 黎霜睁眼,一黑一白的阴阳眸里满是淡漠。 沐沅归看着黎霜往那最高的山头飞去,嘴角露出笑。 很好,她专门放进去的东西果然起了作用,黎霜自动走入陷阱了。 她接着看下去。 黎霜的性子说的好听叫雷厉风行,说难听就是不带莽、是倔。因此哪怕她发现围在这儿的一众修士都万分怪异的保持着“听话、乖巧”的模样,甚至用着看救星一样的眼神看黎霜,她也只是在心中划过一丝疑惑,而后毫不犹豫引动灵魔二气,极其凌厉地剑招向众修士围着的那只幼鸟斩去。 【哇哦哦,正正的九阴白骨爪!居然被小学妹学去了吗?】 看到黎霜的动作,观看着直播某位大能兴高采烈地在五人小群里发消息。 是稷下学宫初代器修。 小群空白几秒,打破沉默的是初代医修。 【……一止会和你拼命的。】 一止,姬弄尘的道号,剑招九转阴阳,也是姬弄尘最出名也最强的剑招。 虽说已化神的姬弄尘在修真界是上等战力,但在稷下学宫初代学子与导师眼中,也不过小辈而已。 【你二人不一直说一刻千金,怎得也有空来看小孩子们的玩闹之比了。】初代阵修。 【祭酒也给你们发信息了?】初代剑修。 【然也然也。】其余几位接连浮现,稷下学宫初代都在默默观看直播。 稷下学宫是他们的起点,五人毕业后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如今已为修真界栋梁。能让他们抽时间来看这小辈的全域大比的,也只有那位了。 几日前,他们接到来自沐沅归的消息。 「学宫有难,速归。」 被这话吓得一激灵,五人同时给沐沅归发出一个“?”,结果了无音讯。 沐沅归没消息,他们又问姬弄尘,可姬弄尘比他们还懵圈,一句“我亦不知”直接杀死比赛。五人追着姬弄尘把学宫这段时间的大事件都盘点一遍,最后觉得最有问题的还是这全域大比,于是乎,五人组开始团建看直播。 盯着黎霜等人看了又看,他们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说学宫有难。 姬弄尘是沐沅归毒唯,爱屋及乌,对学宫学子也满是溺爱。但初代不同,初代没有那层滤镜,因而看的也更准。 学子们的状态是不对的。 初代时,稷下学宫狂,但这狂傲指的是有难我先上,有罪我先得。初代是乐子人,更是帮助全修真界拔出蛀虫的救世小分队。 换言之,他们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 黎霜这一代却不一样了。 财迷兄妹的强买强卖,黎霜的漠然,某神棍的操盘手算计等等,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其实都是极度自我的。 稷下学宫已经偏离中心了。现在的他们和初代们看似相像,实则内核不同。 这届学子的心是空的,他们在把自己慢慢送到世界的对立面。最可怕的是,他们自己对此浑然不知。 所以沐沅归的有难,倒还挺正确的。 心神回转间,初代思绪就飘了好多。他们又关注起画面内黎霜。 姬弄尘说,这次大比的秘境是沐沅归设计的。 所以如果沐沅归的意思确实是学子有问题,那么,她一定会在秘境了做些什么,来让黎霜他们和现实接轨……嗯? 啊? 初代九曲十八弯的思考断片了。 啥子玩意儿? 初代目 瞪口呆。 那道剑招打到幼鸟身上,才筑基后期的幼鸟自然无法撑住,一下身亡。 可就在下一刻,一阵阴风吹来。 天地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在排斥她,巨大的重压将黎霜一下从半空压至地表。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黎霜皱眉,挣扎着运转灵力试图站起,却又一次被压倒在地。 重压崩坏了她的皮肤,五脏六腑都要裂开的痛楚压迫着黎霜,让她再次跪倒。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周围人都会乖巧地坐在地上了。感情都是被重力压的走不动路了啊。黎霜想。 或许稳定不动是规则吧。可若世事听规则,那就不是黎霜了,只见她同时运转灵气和魔气,顶着天地的压力,再一次站起。 她猜测到是那只幼鸟的原因,故而黎霜一步一个血印,走到幼鸟尸体边,近距离观察起来。 可怎么看,黎霜都只觉得这是普通的鸟。 而就在她沉思时,她身旁突然间响起堪称诡异的魔性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黎霜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得扭头。 看着依旧大笑地停不下来的那个魔修,黎霜歪头,顶着重压,硬生生往另一边走了俩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大笑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大笑、大哭、还有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通通朝着黎霜涌来。 黎霜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终于破功。 现在出现在黎霜脸上的,是宛若见鬼的惊恐。 她拿着鸟的手抖了抖,最后,黎霜一下丢掉手中的鸟尸体。 拔剑!朝着这个癫狂的世界拔剑! 你们不要过来啊! 在鸟尸体落地的那一刻,周围一切恢复正常,黎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乖巧坐在地上。 呀?她警惕地看着突然正常的周围人,陷入迷茫。 为什么,大家都要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就在此时,远方又走来一位修士。于是黎霜有幸看到什么叫做,倒霉蛋莫名其妙开始和空气做斗争,倒霉蛋在天空中开怀大笑、倒霉蛋嚎啕大哭、倒霉蛋大喊我是猴子我要回归自然,倒霉蛋刷的丢掉手中武器,倒霉蛋乖巧落地做好,倒霉蛋清醒,而周围人用同情眼神看他。 ! 疑惑定格,取而代之的是少女飞速涨红地脸,还有想要把自己埋在地里的坚定信念。 初代小群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你们说,祭酒说的有难,会不会其实是因为她终于被气疯了啊。】 最乐子人的器修打了个寒颤,删删改改谨慎询问。 【我们要不,回去帮祭酒监学吧。祭酒罪不至此。。。】 有人支持道。 初代五人决心要帮助祭酒看管学生,试图以此让他们的祭酒回归最初的温和模样。 他们的想法沐沅归不知,沐沅归正笑着对火道:“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真好啊。” 没错,这个秘境是沐沅归的挚爱作品。 若有人观看过这一作品,就能发现这是乐子人的集大成之作。 秘境的底层代码是“听话”。按照大比守则行动的听话孩子才能有所收获,否则就会陷入或大或小的坑中。 比如这次的幼鸟。 正确的通关方法是辅助幼鸟长大,可惜了这群为幼鸟伴生灵药而来的家伙们第一反应都是杀之后快,于是乎,触犯禁令,就这样的陷入幻境中,当着所有人的面社死。 哦对,还会被直播间的观众录屏反复鞭尸! 乐子人终成乐子什么的,实在是太美好了! 精神状态堪忧的沐沅归超级无敌快乐地想着。 4. 就你是天道是吧 004 看完了乐子,沐沅归又翻起了直播的弹幕。 如她所想,在看到稷下学宫一众都被坑,甚至因为他们比旁人更惨,以至于观看直播的人们打出一堆的“哈哈哈”和“干得漂亮”。 虽说这些内容更多的是发泄,是“稷下学宫终于遭报复”的兴奋。但,这是好事不是吗? 稷下学宫的名声如何,从最开始那个充满阴阳的弹幕就能看出。 情绪是厚积薄发的,稷下学宫作恶多年,还专害天骄,如今在修真界上层中风评不佳。没有现在把他们当成当年的魔族一样群起而攻之,还是看在沐沅归和最初几届学子的份上。 因为沐沅归强,沐沅归的闺蜜虞渊强,稷下学宫初代的弟子强,且他们确实对修真界有很大贡献。 于是,人们忍了。 可这忍是不长久的,再放任这几届学子疯下去,这些被忍住的怨气终有一日会炸开,人们给他们打上恶的标签,然后举力讨伐。 现在能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确信这一切都在往她预料的方向走,沐沅归安心的关掉直播,和姬弄尘知会一声,她离开了现场。 现在,沐沅归要去做一件在重生前就想要做的事情了。 去看看姬弄尘告诉她的,世界壁。 姬弄尘作为天道代理人一族拥有传承记忆,这记忆会随着修为的增加而增加。元婴时,她告诉沐沅归,天道说有某不知名的存在一直在试图入侵修真界。 ——这也是为什么火一说魇的事情,沐沅归就自然接受了。 既然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程度,沐沅归自然也就更想知道姬弄尘说的另一件事的真伪了。 姬弄尘说,她们代理人一族在突破化神后,就能找到前往世界壁的路,然后缝补世界壁。 世界壁如其名,是防止外界入侵修真界而铸成的壁垒,不过它自万年前就出事,若非姬家每代都誓死修补,或许这个世界早就会灭亡。 哦,不,如果就只有魇这一个入侵者的话,早就灭亡到不至于,但给沐沅归和虞渊整上出楚门的世界倒是一点儿没有问题。 姬弄尘说她既已成为沐沅归的司业,就不会再离开沐沅归,还说若是沐沅归想,她愿意将这前往世界壁的方法交给沐沅归…… 已沐沅归浅薄的对人性的认知,她认为姬弄尘此举是因为忠心。忠心似乎是姬家底层代码,只是姬家先代忠于天道,姬弄尘忠于沐沅归。 虽然沐沅归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姬弄尘会对她死忠。救下姬弄尘的明明是稷下学宫初代不是吗? 不解归不解,沐沅归还是拿来了这方法。 当初她想的是要是系统搞事情,她就打破世界壁带虞渊回家,现在,系统确实搞事,沐沅归却为修复世界壁而来。 倒也算得个物是人非。 秋凉剑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光痕,沐沅归立于其上,来到姬家旧址。 “四纵五横,吾今出行。天意将立,尘世显真。行远归故乡,当吾者死,背吾者亡。”* 她在空中画符,口中念着四纵五横咒的变更版本,最后一字落下,沐沅归祭出火留给她防身的火种。 天幕半明半暗,光影交织之地一切转实为虚,初看只觉神识一震,细看更感浑身乏力。 来自天的意志在审视她,在质疑她,祂想让她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让她告诉祂,她有资格见到世界的真相。 呵。 沐沅归冷笑。 就你是天道啊。 货真价实的天道啊。 害她和虞渊穿越、害她们生离死别、害她吃尽了苦、害她从一无是处的宅女变成不得不向上的仙尊的,天道啊。 世界是本书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沐沅归可没什么想知道的其他真相! 修补世界壁是其一理由,更让她心动,让她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这里,还是因为姬弄尘说过,天道考核的标准是看考核人的攻击力度,越强者,天道越爱。 全力痛击天道的机会少有,沐沅归绝对不会让天道失望的。 渡劫期的灵力被她完全榨出,天地间的风成了她最完美的器。 无相。 这是沐沅归最重要的底牌,是跟随沐沅归最久,最好用的技能。 风本无相,人为风相。 沐沅归是个抗压能力很高的人,可就如修真界对稷下学宫的容忍逐级递增那般,沐沅归对这个世界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 再不发泄,她可能会不惜一切,想办法带这个该死的世界和魇组织一起去死。 可愤怒到极致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沐沅归以为自己会崩溃会歇斯底里,可实际上,她只是平静。 平静的露出璀璨的笑,平静的聚拢风。 风也是平静的。 就好像它只是轻轻从世界走过。 但,风来过、风见证、风铭记时间。 于是最平静的风如最尖利的刃,刺破天道设下的重重屏障。短暂的,沐沅归觉得自己看见了故乡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沐沅归看的痴了。 手中尚未凝聚完成的下一记攻势就这么散去。她站在虚无中,像终于找到归路的迷途孩童,热泪盈眶,终至泪满裳。 她向前几步,抬手想要捕捉故乡的风。但被魇坑害那么多年的世界屏障实在太脆弱,于是,脚下的路碎了。 在她差一秒就要碰到她的故乡时,碎了。 她向下倒去,定格在沐沅归脸上的是极致的愕然。 艹!狗天道我*你&?+#%j@ 沐沅归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周遭灵气过于紊乱,沐沅归不知怎的想起了前世被大运撞然后穿越时的感觉。 接着,她重重落地。 “嘶——” 渡劫期的躯体强度挺高,倒是不疼,可让沐沅归疑惑的是,这是哪。 碎石随意的铺在地面,溪水在身下流淌,天高气爽,是好时节。 不是故乡,但也不是沐沅归记忆中修真界的模样。 而且,沐沅归现在只有元婴后期了。 应该是先前那紊乱灵力流的原因。 她站起身,放开神识感应周围。 沐沅归发出货真价实的困惑。 “一止 ?”在她躺着的这片乱石滩的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个年幼版的姬弄尘。 …… 啊,所以,她非常有幸的来到了俩千年前啊。 半日后,救起年幼姬弄尘,并从姬弄尘口中得知她现在所在的时间点的沐沅归有点大脑宕机。 俩千年前,她和虞渊代表灵魔俩方签订友好协议,稷下学宫刚建立,初代刚入学还很青涩… 这时候的姬弄尘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姓名,只是姬十七娘。 十七娘非长非幼,天赋最差,姬家不会苛待她,不过也不会宠溺她。 但十七娘很努力,她会没日没夜的修炼,会踮脚偷看姐姐哥哥的剑术并慢慢领悟,会在闲暇时间和家族打报告出山历练。 姬家也认可十七娘,他们会在十七娘日夜不停修炼时,送上可以缓解疲劳修复身体的灵药;会在十七娘偷看时把孩子带进去,一手教导;会在十七娘打报告是考虑十七娘的能力,让她做力所能及的事。 十七娘还小,不知道很多,但她知道,他们是家人,家人是爱着彼此的。 看着年幼十七娘亮晶晶的眼,沐沅归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小十七。” “姬家历代会在十至十五岁时下山进行试练,没人试题都是保密的,但阿姊说过,试练合格只要能独自活过这五年就好!合格了,我可获取自己的名,并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这位仙长,我观你气度不凡,不如与我合作!”才十岁的幼子笑得狡黠,不太擅长地做着威逼利诱,“我们如果可以拥有名,就可以自行挑选秘宝哦。” “到时候你拿秘宝,我拿名。怎么样呀,仙长。”在姬家长大的孩子再聪慧也还是稚嫩的,沐沅归眼睛一转,就逗小十七娘。 “你倒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哼哼。”十七娘撇嘴,没理沐沅归。 这孩子。沐沅归哑然。 她其实知道为什么的,姬弄尘有个天赋是明辨善恶,一切在她眼中都会浮现黑白灰三色,黑为恶,白为善。从未出错。 当初她就是凭此找到初代的,而今自也可凭此认为沐沅归是好人。 “那好吧那好吧,你就跟着我吧。” “小十七。” 反正也无事,那不如带带小孩。 介于稷下学宫一群全是疯子,沐沅归现在都不是相信自己的教学水平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教位心性好的孩子,沐沅归一定会借此证明自己的教育水准的! 那可是未来在稷下学宫当司业的姬弄尘!SSR卡呢!一定!一定可以被她教的很好的! “我们走吧。” 沐沅归向十七娘伸出手。 为什么会来这儿沐沅归还没有头绪,但总归是和姬家有关,若她可陪伴幼时姬弄尘长大,说不定姬家会答应和她好好沟通,送她回去呢。 除此以外,沐沅归也希望可以更改姬家灭族的结局。 她牵着十七娘的手,带着十七娘站在秋凉剑上像远处飞去。 “小十七,见过海吗?” “没有。” “那么,第一站,礁银海。” 5. 迫害人果然好舒服啊 005 礁银海,沐沅归和虞渊踏上修真路的起点。 那时沐沅归穿成了斗法失败,落入水中的可怜金丹修士,而虞渊穿成土生土长的,无人在意的礁银海渔民。 沐沅归被虞渊从水中捞起、救火。闺蜜见面分外眼红,对了一下穿越后的经历,沐沅归在自我摸索修为的同时,替虞渊测定天赋,教导她入门。 历史是段轮回,沐沅归现在又带着十七娘,在这个地方开始征途。 “瑰姐姐。”十七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沐沅归看向她,眼神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十七想要这个。可以吗?”十七娘脸红,小声询问。 “想要便买吧,姐姐不差这些。”扫了眼十七娘手中的物品,沐沅归大气开口。 既然说好是来历练的,那就不能太安逸。加之沐沅归不能展示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在和十七娘商量后,沐沅归做出了现在的人设。 她和十七娘是世家出来的有钱冤大头,姐姐无脑宠妹,妹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在这么一路走一路买买买后,沐沅归看到有的带斗篷的家伙鬼鬼祟祟走到十七娘身边,小小声和她说些什么话。 啊,果然来了。 沐沅归感到安心。 她先前还在奇怪,礁银海这个充斥着没道德没良心的地方怎么这么久还没有人看上她和十七娘这俩肥羊。 “姐姐,这个姐姐说他们有知道一个刚出现不久的秘境,元婴一下都能进。她说只要我们给够钱,就可以把我们送进去让我们见识一下里面的风景诶!” 十七娘演技很好地小跑过来,拉着沐沅归衣角撒娇道。 现在的秘境是批发的吗? 沐沅归忍不住吐槽。 上世、人造、现在。才几天啊,她碰上四个秘境?正常情况下秘境不该是二三百年,一俩千年才出现一次吗? 怎么做到的连专业业务都有了的。 十七娘的眼睛加上沐沅归的实力,沐沅归也不怕这斗篷人是来害命的,大概率是谋财吧。 教小孩嘛,区区钱财算什么。沐沅归作为仙尊,有的是钱。 “报价多少?”她问。 斗篷人比了个一。 “一万极品灵石一人?”沐沅归懒得猜这到底是想表明多少,干脆往高了报,“成交,这是定金。” 她干脆利索的给出一个纳戒,里面有俩千极品灵石。 沐沅归一回神,就对上十七娘崇拜的眼神,还有九十度鞠躬把她当神供起来的斗篷人。 啊呀,还有小孩呢。沐沅归恍然。 “拿着,不够和我说。”她随手给十七娘也丢了一个纳戒。 和斗篷人谈了一下有关这秘境的部分事件,又提点十七娘几句基础秘境探索事宜,三人就到了斗篷人的聚集地。 里面还有五人,各个是沐沅归熟悉的面孔。 带她们进来的斗篷人也摘下斗篷。 沐沅归俩眼一黑。 好消息:她确定这些人没有坏心思了。 坏消息:为什么会是稷下学宫初代啊! 我应该也没少了你们修炼资源吧! 初代脸上谄媚的表情让沐沅归给他们一人一巴掌。她吐出一口气,放手让十七娘去和他们玩儿。 “你们帮我带一下小十七,我闭关。”沐沅归眼不见为净地将十七娘丢给手忙脚乱的初代六人。而后随便找了个屋子,开始修炼。 时间飞速流逝,当沐沅归修复完身体紊乱的部分经脉时,已经离秘境开启时间很近了。 乘坐初代提供(实际是稷下学宫提供)的飞舟,沐沅归一行来到秘境入口。 初代在对十七娘传授着探索秘方。 十七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仅这段时间里,她就已经成了初代们喜爱的妹妹。 “你要是落地的时候没有看到我们,就打开我们给你的防护道具找个安全的地方窝起来,苟命知不知道?这道具有定位作用,我们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的,所以小十七不要害怕好不好?” 唠叨程度堪比送孩子去高考的父母。 沐沅归没有说话,但实际却在背地里给十七娘打上了捆绑符。有这符咒在,十七娘必然会和沐沅归落在一起。 天空裂开一道口,凉意越过裂痕往外涌。 初代收起飞舟,她们踏剑而行,进入其中。 * ? 沐沅归打出问号。 他们倒是没有分散,沐沅归目之所及处就是一串儿倒地的人。脑袋上重重的,沐沅归伸手一摸,提起来一只半挂白猫。 “咳咳!外来的旅人啊!请问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雪灵一族取得胜利?” 游戏式秘境。 沐沅归听着猫的话,冷静回答,“是的,我愿意。” 猫高兴地耍耍尾巴。 “其余的旅人们受到来自外族的诅咒,雪毒入体陷入沉睡,请利用火的力量,帮助他们苏醒吧。” 猫是个很好的npc,它会根据参与修士的实力进行排行,然后将可以解决这一关困境的家伙留下。 可沐沅归是个卡bug的玩家。 她身上有火,作为天道的火,如果他醒着那确实可以轻松解决这一关,用火灵的力量把这些昏迷修士唤醒。 但问题是,火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沉睡了。而沐沅归本人现在只是个元婴后期,没办法召出来能将全部人都整苏醒的火。 “唉——”沐沅归叹气,貌美的脸上是重重忧伤。 而后,她顶着那忧伤的面孔,悲哀道:“没办法了,只能将她们烤一烤了。” 猫:?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火焰燃烧木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无比清晰。若从高处往下看,就能看到无数个向上飘的烟。 当众修士苏醒时,就万般惊恐的感受到自己被绑起来,绑的像尸体,而后,旋转。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旋转。 烤乳猪一样旋转。 “咕嘟。” 不知是谁吞咽了口口水。 所有人都安静了。 * “瑰师姐,他们醒了。”一群斗篷人熟练地拍拍串在烧烤架(?)上人的肩,然后把这一批人放了下来。 在斗篷人的身后,侧躺在雪椅上接受雪灵们投喂的沐沅归咽下雪葡懒散道,“十七,跟他们讲解一下,你们做下一批。” “好咧师姐!”斗篷人喊道。 一幼童啪嗒啪嗒带走这批新苏醒摸不着头脑的修士,简单概述:“这是一个对抗式秘境,我们被分成四 批,最后的胜者将独享秘境资源。” “你们陷入沉睡就是隔壁三家势力的原因,姐姐为了让你们快速醒来,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寒毒嘛,烤一烤就化了。”十七娘模仿着沐沅归的口吻,“快来快来,你快选。你是要跟我师兄师姐们一起去把冻着的融化,还是说要去给其他三家捣乱?” 呆的那几个修士哦哦啊啊的被十七娘带偏了关注点,迷迷糊糊做出选择。 稍微聪明一点地还想抓着“烤我”这个点不放,下一刻,就有斗篷人们递过来只颜色不同的斗篷。 “往日之事不可追!我们要向未来看齐啊!”那斗篷人贱兮兮凑到修士面前。 “这秘境中难道没有你的仇人了吗?” “穿上它!在我们这儿的就开最大火烹制,在隔壁的我们就一起去给他们下毒然后录下他们的发疯视频啊!” ...你刚刚说了烹制对吧!果然是烤人对吧! 吐槽归吐槽,那人还是接过斗篷披在身上,兴致冲冲去干活了。 “哎呀呀,师姐的招真是好用。”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初代中一人感叹并起誓,“我一定会学会师姐的行事风格的。”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原先清正平和的初代彻底走上坑蒙拐骗乐子人道路。 不过,他们的领路人沐沅归对此一无所知。 沐沅归正在透过雪灵的镜子看隔壁三家的惨状,并笑个不停。 东边的灵喜爱吃食,于是沐沅归让人投递了对雪域生物有毒但味道极佳的菌子,并振振有词“吃菌子的事怎么能叫中毒呢?只是没处理好罢了”。 学到她精髓的修士在初代的带领下,自发的把自己手脚捆起来,放回去接着大火烧烤,引人来并淘汰。 北边的灵喜欢热闹,于是沐沅归派人送来一堆炸药,美其名曰这是烟花,一炸一个小朋友。 学到她精髓的修士在初代的带领下,替沐沅归圆谎,声称买一送一迎宾活动开始,买烟花送飞天业务,赚得盆满钵满。 南边的灵喜爱烈酒,于是沐沅归麻醉剂泡水,成功换得一群“醉醺醺”晕过去的崽子。 学到她精髓的修士在初代的带领下,开棺藏“尸”一条龙服务,把竞争对手们全部下葬。 沐沅归看乐子并感叹果然还是迫害别人更让她感觉舒服。 于是当西边的雪灵,最爱乐子的雪灵过来视察时。 沐沅归笑眯眯展示她的成果。 得到一片赞叹。 迫害人的日子是快乐的,也是短暂的。 时间缓缓过去,沐沅归带着的迫害小队成功成为了四方中的最强者。 天空中再次裂开裂痕,秘境关闭的时间要到了。沐沅归恋恋不舍的和半挂猫们告别。 “下次你们秘境开了我还来找你们玩啊!”沐沅归和猫告别。 猫也不舍。在沐沅归的身影即将消失时,猫飞速跑到她身边,喵喵叫着送上个小东西。 沐沅归没来得及看,就被彻底排斥出去。 站立在秘境边缘,沐沅归抬手看了看猫塞给她的东西。 那是火星。可以复苏火的火星。 海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沐沅归迎着风,哑然一笑。 倒是意外之喜啊。 6. 她要报复魇 006 沐沅归带着十七娘来到曾经她和虞渊的家。宅子不大,却纤尘不染。和沐沅归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段时间我们先在这儿住下,这半边是我的地方,那口井以东是你虞渊姐姐的,不要闯进去。我有事闭关一下,这些是我给你挑的功法,都不适合可以去我给你的纳戒里挑。” “隐蔽气息宝物、救命宝物都在纳戒内,想要什么做什么,出事我撑腰。”和十七娘说了一声,她进房布下结界,取出猫送的火星。 同时,她召出陷入沉睡的金焱。 甫一现世,金焱就躁动起来。她松手,金焱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吞吃掉火星。焰火膨胀,像是得到上好的薪柴般烧的更旺。 屋内灵气瞬间变得稀薄,沐沅归熟练取出灵物魔石、还有蕴含着天道碎片的之前没用上的核。 在不知多少次的添加后,终于,火有了新的反应。 先前在无光之地出现过的男子再一次站在沐沅归身前,他睫毛微颤睁开眼。 “仙尊。”火有些不安,“抱歉,当时是我的问题才导致您来到这个世界...” 她看他一眼,想起先前沐沅归说过她喜欢听简洁明了的概述,青年停顿一下,飞速组织语言。 “按您当时的能力,天道该是现出本体与您交谈并给予您能时空权限,让您可以修补世界壁。因天道沉睡,我又与其本源一致,大道产生误判,试图让我为您颁发权柄。可我非它,因此您被带来了这个时代,而我也耗尽陷入沉睡。” “我仅能得知您会回到原来时空,却无法看清过去的时机。” “是景之过。” 按他所说倒也合理,可沐沅归就是有种很深的违和感。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上一次她出现这种违和感还是在她和虞渊穿越的时候。 她没忘记这存在刚出现时带给她的深刻的“系统二号机”既视感。 说不定又给她做局了呢。沐沅归冷静地岔开话题。 “景?你的名字?”她问,“对了,不是说这个形态废灵力吗?怎么还保持着。” “向初景,我的名字。至于形态...”青年赧然,“这个时代天道尚存,我自可借他之力修复身躯。” 说谎。沐沅归面上不变,心里却嗤笑。 既然天道尚存,那为何不可直接沟通天道给她权限,又或者说只是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呢? 不过她没有揪着不放。 她只是道:“那既然如此,就跟着我来吧。” “去见小十七。” 被提到的十七娘今天也在认真修炼。双灵根天赋在全是单灵根的姬家显得一般,放眼在修真界也算的上是不错。她本身的勤奋配上沐沅归送给她的修到元婴都绰绰有余的资源,十七娘进步神速。 沐沅归闭关的这俩个月内,十七娘成功从练气五层突破到练气大圆满,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沐沅归笑着接住向她飞奔而来的十七娘,灵气顺势探了探十七娘的经脉。在确保十七娘体内的灵力确实扎实后,她才放下心。 若问为什么她不放心还要将这一堆资源都留给十七娘,那么她会说,因为她没时间了。 礁银海的秘境出现的很不同寻常。火的沉睡是自她穿到这个时代就开始的,可在她被猫要求解寒毒前,沐沅归甚至没有想起来。更何况,猫最后还送给她能复苏火的火星。 满满的巧合让沐沅归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未知的存在推着走。 沐沅归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这个感觉会让她想起刚传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明明已经醒来,明明已经可以使用体内灵力,却怎么样都无法睁开眼睛,无法操纵这具身体,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躯在海水中起起伏伏,然后最后被冲刷到岸边,最终,听到虞渊万分惊喜地喊着,“沅儿!”。 沐沅归真的觉得魇名副其实是她的梦魇。 当初她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有一段时间无法面对虞渊,但最后她熬过来了,因为她知道虞渊无错。 同样的注定式的结局,她被推着唤醒火。 魇在和她下战书,至少沐沅归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她不会去想猫是不是别有用心,也不在乎火隐瞒了什么。 沐沅归只是在想,她被挑衅了,所以她要掀翻棋盘。 魇一定是有目的的。 这个时代和不能暴露的她有关的只有二,初代、十七娘。 初代是灵魔界看不爽沐沅归和虞渊派来的卧底,就为了给稷下学宫添乱的。他们中任意一人的背景都比比她和虞渊加起来大,魇可以对他们动手,只是动手的结果是惹得一身腥,并且会让全修真界警惕起来。 可十七娘不一样。 姬家人才辈出不错,可他们自幼修炼,长大后隐姓埋名历练,元婴后就逐步投身天道维护事业。代理人的身份看似高端,实则并没有什么好处。 并且,这个时代还有一个很出名的事件。那就是姬家灭门。 沐沅归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姬弄尘是姬弄尘十六岁,那时候她已经在外面逃亡一年,修成金丹,想带着金焱和仇人爆了。 初代拦住她救下她,把她丢回稷下学宫给沐沅归。在不知道姬家是被魇覆灭时,她觉得这孩子命真好,在回家当天遇上满门被屠,所以侥幸能够逃命。 在知晓灭门的势力是魇操纵的时候,沐沅归的疑心病又犯了。能将整个天道代理家族毫无声息湮灭的存在,怎么可能因为轻视就放走姬弄尘呢? 就算是无法修炼的普通人,那也是姬家人,是可以和天道直接沟通的天命之子。更何况姬弄尘的修炼天赋不错。 既如此,放过姬弄尘就只能是因为姬弄尘有用了。沐沅归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她只是在确定了姬弄尘是她们的目标后,就想好了她要怎么报复魇。 ——打乱姬家灭门事件。 顺便看看能不能借姬家的手勾连天道,然后再打一顿。 也算不忘初心。 十七娘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所以沐沅归想要她变强。或许这样说有些不近人情,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不在乎十七娘会不会损失根基。 她给了十七娘原先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资源,那十七娘就该承受资源背后的伤害。不过看到十七娘根基牢固,沐沅归还是松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沐沅归完美完成了导师和姐姐俩个身份,她教会了十七娘该如何去用手中刀,教会十七娘怎么寻找对手的薄弱点,教会怎样才能逃跑,教会苟王的一百种生存方式… 她会在这短短的五年内用填鸭式的教学来告诉十七娘很多东西,让她变得更好。 除了教导以外,她还重视十七娘的身体素质。要知道修真界到处都是无灵之地,沐沅归不能保证十七娘会不会遇到这,所以她选择帮十七娘锻体。当然,恢复性药浴她也不会忘记给十七娘用上。 除了沐沅归 自己教以外,向初景、还有依旧和十七娘保持着良好联系的初代,都会时不时指点十七娘。 他们的教学内容就杂了很多——杀人的一百零一种小技巧、怎么钻规则漏洞、怎么学会远程坑人、怎么熟练解读导师面部表情……哦,还有怎么向天道借力量喊救命。 沐沅归对此只能说一句你们开心就好。 五载如光瞬逝。 在她和十七娘见面的第一千八百二十三天,十七娘一直带着的身份玉牌上微微发光,上面显示一行小字。 【姬家第六百八十九代传人,姬玄芷,已录入宗祠。】 玄自辈,名芷。这是姬家给予十七娘的真正的名讳。 “小十七,小芷。我们回家吧。” 沐沅归看着兴高采烈和初代发消息炫耀自己名字的少女,一时思绪翩跹想到后来一本正经的姬弄尘。 弄尘是进稷下学宫后上报的名字,她说这名字意味着她要做到能一手操纵玩弄这尘世的一切。那时候沐沅归会伸手不轻不重敲敲姬弄尘的额头,和她说做人不要太激进,缓步向前,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难怪入元婴可被称道号后姬弄尘坚定在一众道号中坚定选择了“一止”。原来,是在怀念自己的名吗? 十七娘。 少女抬头看了看沐沅归,笑容很是灿烂。 “走吧姐姐!我带你回家呀!”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入姬家选择你想要的秘宝的哦。” “嗯,走吧。” 她召出秋凉剑,十七娘召出灵陨剑。灵陨是沐沅归送给她的十五岁生辰礼。十七娘是喜欢,一直爱惜着,还为此专门学了护理套的做法。 小孩子心气。 回姬家的路不长,沐沅归的脑子里却零零散散飘过了和十七娘有关的很多事。 终于,那处她们相遇的乱石滩到了。 十七娘口中念念有词,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充满着神秘气息的符号,天地间突兀出现向上的云梯,在上,是白玉砌成的城池。 姬家不欢迎心不正者,这云梯就是检测仪。据十七娘说,踏入此地者都会展现出最根本的模样。沐沅归跟在十七娘身后缓步而上,向初景又跟着她。 她做的伪装散开,露出属于仙尊韶乐的瑰丽面容,她身上的灵压缓缓攀升,最终稳定定在渡劫期初期。 向初景却是不变,他依旧像个普通人一样没有流露出什么气息,却更加莫测。 沐沅归只觉得他好装。 更上几步,她逐渐察觉出不对。 就好像是进入了结界一样,很突兀的,风中传来吼叫声,还有血腥味。 是魇。沐沅归快步上前走至十七娘前方,语气轻快:“还记得我教你的都没关系吗?” “走到尽头的时候,看清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特征,然后转身就跑。把一切都交给我。” “不要冲动,相信我们这些大人。” “现在,平复心绪,我们走完最后的云梯。” 十七娘看着挡在身前的女子,说了声“嗯”。 于是她们又走,只是这时,沐沅归已经做好了全力开无相的准备。 她们走到了云梯顶。 就看到指挥着诡异拼接魔物大杀特杀的,身上带着魇兽图腾的人们,还有已经负伤的姬家人。 “走。” 沐沅归催促。 万千风刃对准魔物,同时,十七娘飞速离开。 7. 沐沅归把这魔物放进秘境 007 不得不承认,魇派来的人和拼接魔物都还是很恶心的。人不死魔物不死,魔物不死人不死。 魔物可通过血液来增加生命力,人通过道力增强生命力。 拼躯体,魔物撕咬下他们的血肉。拼灵力,人窃取他们的道力。 魇派来的存在不强,却像虫子一样寄生在他们身上,打得是耗死他们的想法。 可惜沐沅归来了,在精妙的技巧都变成无用功。她在完全与天道无关的世界,她的灵气里不含道力,只是最纯粹的灵。 秋凉发出“铮——”一声清鸣,沐沅归执剑袭去,剑光如匹练似飞虹,快若清风,仅瞬息功夫,魇派来的人脖颈上就都多出一道血线。 跟在她身后的向初景中意发挥了一些该有的作用,火焰灼灼燃烧将魔物烧为灰。 他们的动作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在姬家人集体愣神说不出话。 此时正值黄昏,晚霞流丽,白玉梯上的女子面色冷淡而平静,像高不可攀的仙。 仙人垂眸,淡道:“还站的起来吗?” “站的起来的话,去联系天道,让它出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早点把她的权限还回来。 似是见姬家人没有说话,仙人蹙眉,语中有不解亦带悲悯,“伤的很重?我这儿有伤药,” 姬家上下无论长幼看沐沅归的眼睛都是亮的,他们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一味摇头,同时还不忘记完成沐沅归交代他们的,联系天道的任务。 就在一切都往好了走时,那倒在地上的人无声扭曲着,融合在一起,然后,猛地伸手想要拽住沐沅归。 他们失败了,无处不在的风隔断了他们。沐沅归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风就替她二次湮灭潜在的威胁。 天道还没回复吗?沐沅归看着姬家人额头沁出的汗,陷入沉思。 “向初景,你也去。”她想起火说过他是天道分出来的本源一事,命令道。向初景老实照做。 有了向初景的加入,沐沅归终于是感觉到天地间逐渐增强的道力。她满意了,沐沅归打开无光之地,任由无光之地内流失的土地吞噬着道力。 真好啊,沐沅归想着,免费的充电宝呢。 当然,回去更重要。所以在无光之地回复些许灵性后,沐沅归就收回了它。 终于,在风第四次替沐沅归斩了粘合起来的魔物之后,沐沅归感应到了属于天道的磅礴而厚重的力量。 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她,今日,一切都可如愿,只要她能付出代价。 沐沅归笑了。自踏上玉阶时就开始蓄力的无相再一次现世,风比上次更轻,但更有力。 上次还是不稳的空间裂痕,这次就成了漩涡状的时间通道,她看着姬家人,语气诚恳。 “这个时代有势力专门针对你们,那么不如随我去未来。我无法保证你们能在未来活的多好好久,但我确信,有一日我将带着你们杀回来,向世界宣告姬家,宣告代理人的回归。” “跟我走吗?”她问。 一个、俩个、三个…… 姬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率先走入空间漩涡,直至最后,无一人留下。 姬家阁楼里只剩沐沅归向初景二人。 沐沅归径直将向初景赶进去,最后,她也缓缓跨入走向未来的门。在她即将彻底消失在门里的前个瞬间,沐沅归忽然又探出半个身体,把被风凌迟许多遍的的,糊成一团魔物给抓了起来,一块拉近空间门。 她没有看到的是,夜幕降临时,有位少女匆匆回归,可她却没能见到陪她长大的长辈,也没看到对她如师如姐的沐沅归。 等待她的只有二次的抓捕,没日没夜的逃命,直到她的瑰姐姐送给她的长剑也被折断,她终于冷心,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 也就是这最莽撞的选择,她再次遇到初代,被初代五花大绑送回稷下学宫,再之后,她看到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那脸的主人伸手不轻不重敲着她的额头,让她珍爱生命。 姬弄尘突然间觉得好委屈。 又好幸福。 姐姐,我好想你。 * 不知晓后来发生的一切的沐沅归已经回到俩千年后,她先是解决了跟她而来的姬家一众,而后她来到大比秘境所在地 俩个时代有着时差,她在那边过了五年,可这儿才过去仅仅十天。团队赛刚比完,接下来的是个人淘汰赛。 沐沅归悄无声息将她带回来的,魇的无限增生魔物,塞进了比赛现场。 做完这些后,沐沅归走到姬弄尘身边,通过她身前水镜看起热闹。 这块水镜跟随着的是黎霜视角。作为没脑袋第一人,黎霜在这秘境里吃进苦头。 她会在踏入丛林后被迫和爱演戏的菌子上演一段“你失去的只是生命,她失去的可是爱情”;会在不小心踩到水坑后,被莫名其妙的变成没有修为只能步行走路,走路如刀割的“小美人鱼”。 诸般种种让这位莽夫满身疲惫,将手册翻烂并且反复背诵。 黎霜敢说自己现在绝对是最了解这个该死的秘境的人。 所以,当她在收到队内医修发来消息,说原先和她一起坑杀妖兽赚个人赛积分的双胞胎哥哥突然消失时,黎霜的第一反应就是,“别急盏儿,你哥说不定只是因为犯秘境的忌讳,被花吞到肚子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正焦虑的薛盏:……? 虽然我知道你的运气糟且跳脱,会触发秘境的更多规则,但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的说出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霜霜! “不对,我们在的地方根本没有花!”薛盏迅速反应过来,驳回黎霜的安慰。 薛盏更仔细的把她们兄妹的遭遇讲述一遍,黎霜边听边对着手册复盘。 在薛盏停下话语后,黎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秘境里原有的规则。” 手册里没有写。 “有什么混进来了。”黎霜确定道,“你联系外界的一止司业,我发送召集令通知秘境内其余修士。” “好。”薛盏一口答应。 断掉和黎霜的通讯后,薛盏转身就走。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走之后,和她影子一模一样的黑团在地上扭动。然后,慢慢直立起身,悄无声息将薛盏吞入腹中,和吞她的哥哥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薛盏本身就处于精神极度紧绷中,因此,她来得及最后给黎霜传去一个模糊的消息。 这边的黎霜还没来得及发出聚集信号,就感受到灵讯发烫,温度炽热到她这个金丹修士都无法承受。 黎霜迅速打开,就见到薛盏传来消息。 【吞,黑影,救】 随之而来的还有模糊的图片。 黎霜沉下脸。 这回她也不再去思考用什么方式通知最能让所有人接受了,神识展开观察四周。黎霜毫不犹豫往山崖方向跑去。 手册2801条,随意跳崖者,必须回答问题且仅真话五分钟,并全秘境公放。 她撤下护体灵力,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珍爱生命从我做起!请问这位主动跳崖的黎霜道友,你轻生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呀?】 整个天空中出现出现了直接砸在地上的黎霜的身影,跳崖伤的越重,强制被观看、强制说真话的时间就越多,这是好事,黎霜需要这个。 这山崖不低,即使是金丹期的躯体,在没有护体灵力情况下也是成功摔得五脏六腑一震。 她咳嗽一声,镇定道:“我的好友,被一与阴影有关的,拥有吞噬类能力的魔物吞吃入腹。” “请注意,此物不属于秘境,我将手册倒背如流,确定好友的失踪与手册五千多条规则无一相符合。 “此战虽为个人战,但归根结底是为了全域。将这一魔物安排进秘境,打的是全域的脸。 “作为稷下学宫本届领头人,我于此邀请诸位在全域直播前暂时握手言和,先行讨伐那一魔物。” 她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知晓你们对我心存疑惑,不过请放心,我说的全是真话,手册为秘境规则一事相比诸位都知晓,2801条正是我站在这里能被你们看见,和你们全部人沟通的原因,我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天空又有出现一块水幕。 “自爆一下家门,占卜世家传人,稷下学宫扶应真。”水幕上的少女微笑,说出来的话比黎霜更让人信服。 “根据我和我的族人不完全统计,秘境内已有六十三名学子毫无征兆消失。在占术的辅助下,我勉强还原一部分的当时迹象,供诸位参考。” 水幕上随即出现一个较为模糊的视频,上面显示的是一对比较有名的,非稷下学宫的学子只是正常走在路上,就突然被他们的影子给吞噬。 吞噬过后,影子融入地面阴影,一切又变得平和而安宁。 因着稷下学宫名头太坏而不怎么相信黎霜话的众人一个激灵。 这俩学子和稷下学宫有很深的仇,让他们做稷下学宫的证人简直完全没有可能。视频一出,他们就算再怎么有想法也都相信了这一魔物确实存在。 整个秘境的气氛一下焦灼起来。 8. 你们都要通通加练! 008 而当又有一个修士遭遇了袭击,那人却拼死拼活逃到悬崖旁边跳下去,水镜向全秘境展示了他被吞噬的全过程后,全场沸腾。 黎霜已经和扶应真汇合,开始根据扶应真的占卜寻找方向。 扶应真对各项占卜都很娴熟,但最喜爱用的还是梅花易数。 万物皆数万物皆象,飘忽不定,富含无尽可能。正如此时,扶应真连停顿都未有片刻,就径直像一个方向奔去。 周围的花草与树木、流水与清风都是她的外应,做她起卦依据。 扶应真带着黎霜来到极为安静的沙地,她抬头看着暗沉的天,皱眉,连起三卦。 一卦得坎,二卦得困,三卦得蹇。 卦象倒是确实和先前一般皆为水象,对应着暗影中游动的不知名魔物,但梅花易数成也灵活败也灵活,即便扶应真对其极为精通,却也不是卦卦皆准。 暗夜之下她无法对周围环境进行足够的分析,梅花易数对外应依赖很大,扶应真不确定自己是否遗漏了关键信息。 “霜霜,小心。”最终,她只能这样与黎霜说道。 黎霜对好友的能力了解的很是清晰,扶应真不爱将话说满,她的小心在黎霜耳中直接和“会出事”同等概念。 她运起体内魔气,静心感受周围的环境,寻找灵气最薄弱、魔气最强的地方。 指尖寒芒闪过,黎霜向南掷出三柄飞刀,刀刃处灵魔二气流转着流光,扎入土地发出闷响,却不见魔物。 “以我为阵,辰位,半里。”扶应真向她传音,“别停。” 黎霜了然,灵气凝聚为短刃被她一次次掷出,扶应真给的定位越来越精准。终于,黎霜攻击到了魔物。 灵力是放大的感官,所以黎霜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魔物宛若流水般自断身体,然后再次逃走。 “离位,三尺。” 扶应真不慌不忙,报着下一方位。 三尺啊。 终于等到了。 黎霜的直觉在告诉她周围空无一人,十分安全,但对扶应真的绝对信任让她召出本命剑。 九转阴阳第三式,三昭阴阳破。 魔气灵气在空中化作俩道剑影,而后又纠缠着融成一道影,剑意凌厉刺破长空,落在扶应真说的点位上。 呜—— 魔物第一次发出了声响。 初听只觉得刺耳,细听下去黎霜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数不清生灵在呼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神咒通过和扶应真的契约传入识海,黎霜猛的惊醒,看着已经吞噬了她半个手臂的魔物脸色一沉。 她无法控制拿剑的右手了。 扫一眼正处在魔物包围圈内,已经陷入疲态的扶应真,黎霜心道她们还是冲动了。可后悔什么的该是活人反思的事情,再不想解围之法她和扶应真就该成死人了。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看那个了。 念着金光神咒保持着自身的清醒,黎霜左手背在身后,捏出一个手势。 九转阴阳难学就在于除惯用武器以外,还要将灵气和魔气完美融合,制作成第二武器。可黎霜试了那么多年,最多也只能做到同时使用灵魔气。 “唔。”黎霜经脉内气息一乱,嘴角溢出鲜血,她的左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意料之中的失败,之前也是这样,每次都失败。一止司业说她的做法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心境。 魔物吞噬了黎霜的下半身。 一旁的扶应真身上已经多了很多的伤,黎霜再度运起第四式的剑诀。 失败、重来,循环往复。 黎霜记不清楚自己失败了多少次,魔物已经吞噬了她四分之三的身体,黎霜无法再确认扶应真的情况,她已经看不见了。 或许是濒死的原因吧,黎霜反而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静静地感受着自诞生就伴她左右的灵气和魔气。其实灵气魔气是近万年才有的说法,早些时候这片土地上更流行的说法是—— 【天地初开,清浊二分。】姬弄尘给她开小灶时摇头感叹的模样在黎霜脑海中浮现。 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 上古时期不分灵魔,而看清浊。 至清也至浊,此为天地、此为大道。 此时再去回想姬弄尘展示第四式时的模样,黎霜觉着原先无法看清的细节竟是那么清晰。 九转阴阳第四式…… 四象,转重明! 天地间的灵魔气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就好像它们本该是如此。 四象转重明轻飘飘的,剑芒很是温和。但划落在魔物身上时,却是重如千钧,灼如流火,魔物哀嚎着散开,像是被蒸腾的水汽。 黎霜跪倒在地上。扶应真状态也很差,如果不是刚刚四象转重明的余韵,她就要被那不知名魔物聚集起的小型魔物给杀死了。 不过扶应真到底比黎霜好些,她摇摇晃晃走到黎霜身边,将黎霜扶起,俩人搀扶着向外走去。 “去西方…”黎霜没什么力气,几乎是一字一顿,“我记得,那边,祭酒设下了规则,带伤者,哪怕是曾经受过的暗伤,都会被强制拘留。到那儿,那儿能当作我们的庇护所。” 扶应真表示清楚。 俩人缓缓向前,恍惚间,扶应真听见了婴儿的啼哭。 啼哭…… 本能让扶应真再次起卦,解出来的卦象印证了刚刚集中扶应真的灵感。 对啊,她怎么可以忘记!那些她用法器自爆都没有炸死,反而越杀越多的魔物,不是新出现的,而是由尸体分裂出来的… 它们都可以的话,那主体,那个执着地要吞噬掉黎霜的魔物,也应该会…… 没时间思考,扶应真瞬间自爆法器借助法器爆炸时产生的推力将自己和黎霜炸远,她护着黎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而后狼狈的抓着黎霜的手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向西方跑去。 可即便她的反应已经很是迅速了,但俩条腿怎么样也是没办法跑过可以无限繁殖的n条腿的。 她们还是被追上了。 此时晨曦正盛,天是灼眼的金,往后只见青黛山林,向前则是黄沙滚滚。独她二人立于这生机与死寂的中央,无路可退。 魔物的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扶应真护着黎霜,闭眼等待利爪刺穿身体。 但她等来的只是温和的带着暖意的风,吹来生机,吹走阴霾。扶应真呆呆的抬头,就看见沐沅归的脸。 “抱歉,我来晚了。阿扶带着霜儿去好好歇息吧。”她关切的看着扶应真,轻柔的语气安抚着扶应真的心。 扶家家规告诉扶应真此时她应该反思自己,应该熟练的接上仙尊的话,彰显扶家对情绪的极致把控,打出扶家的名声。 但是,但是。 好温柔啊。 仙尊大人。 祭酒大人。 为保证卜卦正确率而压制着的情绪翻涌着,扶应真看着沐沅 归,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只能闷闷说一句,“我会的!” 也不知在答应些什么。 沐沅归将扶应真黎霜二人送出秘境,并根据她们出场的顺序排定她们的名次。 就算遭到“入侵”,就算无数人真的在生死攸关的边缘徘徊了,但这归根结底也是一场全域大比不是吗? 既然大比的本质并未改变,那么沐沅归就没有取消排名和惩奖的义务。 更何况沐沅归并不认为这是无解之局。 秘境内规则、组队、再不行也可放弃比赛直接捏碎记分玉牌被传送走。而既然她们选择独自活动,那么,在某种含义上,这就是现在还在个人赛的潜意识在作怪不是吗? 当年沐沅归给她的门派起着稷下学宫的名字,不就是稷下学宫代表着的是文明的交融和时代的绚烂吗? 起什么名,承什么命。 稷下学宫如今勉强也算得上是时代的绚烂,不过文明…… 没关系,沐沅归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进行教育。 就从这次开始吧。 沐沅归做好了计划,她会根据稷下学宫参加的学子们的排名分阶段进行加训,还是在这个秘境,还是面对杀不完的魔物。 且秘境的难度、魔物的强度都会逐步增加。 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那想必刷魔物刷秘境无数次,再怎么样,也该稍微了解一点儿团队合作和遵守规则了吧。 啊,当然,加训也是有计划的、有目的的训。沐沅归和仙盟那群没人性的到底还是有些差别,至少她会等这批孩子们养好伤…… 应该能养好吧? 沐沅归有些迟疑,但想到黎霜的惨状和信誓旦旦的扶应真,她又飞速把自己哄好了。 连黎霜那样的都能养个七七八八,其他人一定也可以的。 不,是必须可以的。 她想着,微微笑着。 在她们养伤的时候,沐沅归会努力把这片土地修复完整,毕竟先前比这儿更好的地方都被稷下学宫这群小疯子打毁了,这儿的损伤程度很高,根据经验,沐沅归觉着自己的小金库又要遭到暴击了。 还有魔物,死亡能自我分裂再次活着,生命力很是顽强,沐沅归希望自己可以养殖成功这一魔物,毕竟没有老板会讨厌一份工资做百人活计的打工人。 畅想着可以在修真界自己手动搭建一个“游戏”的美好未来,沐沅归笑容灿烂,极度富有感染力。 她就这样带着笑,掌控者全局,及时在天骄们真的要死之前把他们送出秘境。 哦对,值得一提的是,沐沅归早在天骄们确定拼接魔物真实存在时,就把全域直播断掉,只留下一句。 “有敌袭。” 魇坑害了她俩世几千年,她小小的借用他们的名头,给他们带来点小麻烦,也很正常不是吗? 好用,下次还用。 在如此美丽的精神状态下,沐沅归清空了整个秘境,她把自己排列好的名单交给姬弄尘,让姬弄尘去落实惩奖机制,自己则是留在秘境内,把秘境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拼接魔物全部都在她的手中。 检查完,她把向初景叫了进来。 “我以为这片土地会再一次被她们搞废掉。”沐沅归叹口气,很是疑惑,“因为我的灵机一动,她们造成的破坏比无光之地里的那些还严重一些。” “所以,能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为什么这儿不但没有废弃,反而更有活力了吗?” 9. 迫害秘境plus版准备中 009 向初景看看沐沅归又看看地,脸上是无比的茫然。 “更有活力了?”他看着沐沅归,重复一遍。她点头,于是向初景的死装表情就变成了无法掩盖的喜悦,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沐沅归听不清的话语。 像是疯了。 沐沅归冷静给出评价。 她轻咳俩声,向初景像是得到指令一样回归正常。 “只有完全使用权限,被承认、被遵守的规则核,才能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 “起什么名,承什么命。”向初景道,“可你知晓的,修仙是在追天命的同时逆天命。能遇上这些规则的,大部分都是化神以上修士,他们会选择挣扎,而不是归顺。所以这些土地不再获得认可,久而久之,便也走向消亡。” 沐沅归跟上他的思路,“而我将这个规则放在低等级的这届大比里,他们无法挣脱,就只能顺从。它们的名被认可,于是它们复苏。” “这是您的奇迹,仙尊大人。” 向初景表示认可。 她点点头,停止询问,侧身让早已迫不及待的向初景过去查看她身后的土地。 她陷入思考。 向初景的话不多,但沐沅归能从中看出什么。 坏消息:向初景绝对和魇有关联。 起名承命这一消息是寄宿在她脑海里的魇和她讲的,思路或许一致,但连字都分毫不差的,说没有什么其他关系沐沅归是绝对不信的。 好消息:向初景暂时该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是真实的,那样的欣喜是绝对无法装出来的。所以只要她可以接着复苏土地,那么向初景就不会对她做什么事情。 那就要改一下计划了。 稷下学宫的学子人数并不多,保证这点儿生机不散还有可能,但想要更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是需要多举办一些类似于全域大比的大型活动才行。 那要用什么手段才好呢?沐沅归暂时没有头绪。 “祭酒,穗安仙长求见。”姬弄尘的声音从灵讯里传出。穗安,稷下学宫初代之一,就是那个在俩千年前的礁银海中,披着斗篷来向她和十七娘宣传她们服务的那位。 从稷下学宫毕业后,初代们各奔东西,穗安回到灵药谷。靠着沐沅归闲暇时刻背诵出来的现在资本家巨作,成功带领着她那一脉劫取大半灵药谷客源。 最后,穗安这个原本是被灵药谷当作弃子、质子送入稷下学宫的孩子,反而成为了灵药谷谷主。 正因这一曲折的经历,如今的灵药谷和稷下学宫关系极好,灵药谷优先提供稷下学宫丹药,稷下学宫也愿意帮灵药谷扩展特殊客源。 听见姬弄尘说穗安来了,沐沅归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许是知道这次的伤员多,特意来扩展义务的。 这一想法维持到穗安一脸乖巧可爱的看着她为止。她见过穗安很多次露出这个模样,而每一次,穗安嘴巴里都会蹦出来诸如“大师兄师傅把妖怪抓走了”这样让人怀疑人生的话。 “祭酒大人——”穗安还是学生时候的美萌模样,她叫的亲亲热热的,像是每次闯祸要她善后时的样子。 沐沅归警惕的看着她,就见穗安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祭酒大人,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的孩子也进到祭酒大人您找到的秘境里历练历练呀~” ? 到了嘴边的“灵药谷也该公平竞争”卡住,沐沅归缓慢眨眼,内心感叹自己极强的事业运。 这还真是打了瞌睡天上就掉枕头。 “又和我说笑。”内心狂喜,沐沅归面上却是无奈,“谁不知灵药谷一心求药,我这秘境可没什么她们想要的。” 穗安听着这拒绝也不恼,只是撒娇道:“您可不知那些孩子有多喜欢挑战规则、多么热爱和阴司抢人。每每看着她们那为了救人而在战场是失去性命,我这心啊,可难受了呢。” “能借您这秘境给这群孩子上上课,让她们多了解了解世界的规则,多些自保能力,这不比什么药都好嘛。” 见她还是没有松口,穗安又道:“您不是和我们说学宫有难吗?您是顶顶好的仙,不知道该怎么治顽固孩子的脾性,我却不同,我习惯着这些腌臢事。” “心比天高的孩子们呐,就是要用死亡的伤痛来学会成长的。”穗安软声道,“就像当年我们那样呢。” 初代最初是六人的。那时的他们少年心气,无所不为。直至一场意外,队内最跳脱的孩子一换五,用命救下了穗安五人,自己却没撑到沐沅归的到来。 那人死后,穗安几人才真正变成了如今这个可以依靠的模样。 沐沅归对穗安想打感情牌的事儿心知肚明,只是此时她恰巧也需要一个台阶,于是她做出一副回忆而后心软的表情。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说,让那些孩子们与稷下学宫开展一下联合演习吧。”她道。 穗安嘿嘿一笑,同时,门外探进四颗脑袋,初代剩余四人脸上堆着和穗安一样的笑,“祭酒大人,那我们呢?” 哈。沐沅归哑然,这下再没看出来这五人是约定好了让穗安来探口风的话,她也就是真的傻了。 “心眼子真多。”她笑骂。 几人看她这表情。就也知道了她是同意她们的想法了。数不尽的好话从几人口中说出,集体夸赞沐沅归的英明神武。 沐沅归只能说懒得理她们。 和初代们商量好更完善的协议,立天道誓后,沐沅归将他们打发走,自己又回到秘境内。接着,她被向初景吓一跳。 就见向初景拿着,在她出去谈事情的这一段时间内,又倒腾出了的一群核,而后,他期期艾艾看着沐沅归,“仙尊,这些也加进去好不好。” 沐沅归:...... 沐沅归有一种很强的蓝胖猫和可怜巴巴小人的既视感。 她就是那个可以满足所有人愿望的蓝胖猫。 呵。沐沅归冷笑。 她无视向初景走到秘境核心处。 微缩灵脉微缩魔脉正如太极两仪一样绕着旋转,这是整个秘境里唯一由沐沅归贡献的东 西,但也就是因为它,这个秘境里的不同核才能融洽在一起。 这是她刚穿越过来时研究出的,因着没有原主记忆,沐沅归更喜欢用的是清浊之说而不是灵魔之说,在她朴素的印象里面,清气浊气本就是一体,即使现在分开,也总有办法融合。就这样,她在融合的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那时她多和旁人接触接触,她或许就会知道这是天方夜谭,是不可能的事情。偏那时的沐沅归拥有的,只有还未入道的闺蜜虞渊,以及对她们有着恶意的假系统魇。 要沐沅归来说,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成功。只是她去做,她成功。 混合后的炁,她觉得混合后的炁已经脱离灵魔范畴,而是真正变成世界初生的清浊炁了。 因为这时的它们就可以引动大道法则了。 虞渊在大道法则的牵引下入道,一夜间由凡人蜕变成筑基修士,系统说她是天生的修道天才。 沐沅归也觉得虞渊很厉害。 可一夜入道,这在修真界实在太过离奇,礁银海那地方凡人多,心怀不轨的凡人更多。她和虞渊被人上报给了一邪修宗门,四五个金丹修士围攻沐沅归和虞渊,她们杀了一个,而后找准时机飞速跑走。 东躲西藏下,她依旧在精进自己的技术。在成功融合出一块道石——这一石头里的道力是当时空气中道力的三十倍。 沐沅归找机会把这送给拍卖行,并声称这只是她只是最差的一批,只要拍卖行可以保证她和虞渊的安全,她会一直给她们供货。 在道力的诱惑下,她们二人终于安全了。 虞渊天生道体的身份被拍卖行主事人发现,于是,虞渊成了拍卖行少东家的伴读,被拍卖行拉拢,是拍卖行明面上的人才。而她是拍卖行藏在阴影里,不被任何人知晓的道石制作师。 后来,虞渊在一次拍卖行被围攻时找机会脱离,她也被虞渊救出,她们终于又有了自由。 那之后,俩人开启了互相扶持的路。后来再也没有人会强迫沐沅归制作道石,不过这已经成了她安定心神的工具。 所以当向初景拿出这一堆核,告诉沐沅归这些含着规则却无法被拼接,除非有足够的道力时,她想起了她的这老手艺。 道石无法复苏无光之地内已经死寂的土地,但里面的道力拿来当一下核的粘合剂,问题倒不大。 不过道力这东西消耗很快,由一对中型灵魔脉凝聚成的道石,只供秘境运行五天就快耗尽。 烧钱的败家玩意儿。 她精确评价。 不过还好,她和初代谈下来的合同里,就有好几条灵脉和魔脉。 应该还够用用。 “要加核可以,但是听我安排。” 沐沅归看着跟在她身后焦虑转圈,却不敢说话怕烦到她的向初景,开口道。 “首先,我需要和时间有关的核。” “我要打造一个可以无限轮回、自动修复的空间。就像我上世的全息游戏那样。” “姬家人,或者说天道给我的时间权限,你觉得够用吗?” 10. 怎么抢劫啊! 010 向初景跟着沐沅归的思路走起来。 全息游戏是什么他不知,但若是只是要可以自我恢复的,那么,向初景还真有法子。 “不用权柄,姬家够用了。”他道,“或者说,白玉京够用了。” “当年姬家建造的白玉京就是拥有这一规则的秘宝,仙尊直接向他们取便是。” 沐沅归表示明白。 她给姬家家主发了个消息,和她简单谈了这件事,后,沐沅归知晓白玉京的运行方式。它在检测到周围空间的与原先镌刻的铭文不同时,会自动利用周围道力,将周围环境还原成原先既定的模样。 简单来说,也是个吞金兽。 虽这样定义,但沐沅归确实对此很满意。道力这东西嘛,她最不缺了。 沐沅归和姬家家主定下契约,她提供道力,姬家修士负责根据她的想法,辅助向初景对秘境进行改造,并在秘境开放后,进行回复(副本重置)和特定转换(boss狂躁空间变动等)。 秘境里向初景姬家干的火热,秘境外黎霜等人同样出于水深火热中。 修真界的消息可以传的很慢,也能传的很快。 而像稷下学宫举办的大比出现问题、稷下学宫初代携自家势力和稷下学宫建立协议,要与稷下学宫合训这样的大事,毫无疑问是传的快的那个。 身为这届稷下学宫代表,黎霜等人受到了无数的关注,所有人都想要从她们口中找寻到合训相关的内容。 黎霜汗颜,她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上次秘境之行过于莽撞,对于秘境的理解或许还不如其他宗门子弟。 同时,她也对沐沅归有些许了解,知晓那位祭酒大人虽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在功课备课上也是有名的严厉。祭酒不会出同样的题,所以既然合训依旧是在同一秘境中进行——这件事还是穗安先告诉灵药谷众修士,再由他们告诉黎霜的——那么,考题必然没有原先那么简单。 当然,知道这些并不能让黎霜退缩,反而更激起了她和稷下学宫其他学子的奋发之心。 考核名次只和其他宗门并列,甚至最后还要祭酒大人来救这样的糟糕事件发生一次足矣,黎霜她们坚信这次合训她们一定能惊艳众人。 为达成这一目标,从个人到小队再到稷下学宫全体成员,全部都进行了刻苦训练。 终于,合训的日子到了。 初代跟随着姬弄尘来到新的秘境开放点,他们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五大宗门和稷下学宫子弟。 沐沅归站在秘境入口,笑着看向众人。 “此次合训的主题是:规则与生存。”她再次下发规则书,但黎霜等一下发现这与上次相比薄很多。 果然来了啊。 黎霜了然。 打开,整本手册里只有几个字。 【秘境规则录入:0/?】 【生存天数:0】 黎霜:...... 所以祭酒大人,您的规则与生存不是在规则中生存苟命,而是在找死的时刻活着吗?! 她疯狂向扶应真吐槽,欲哭无泪,而也就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空白书页付出一条小字。 【秘境规则录入:1/?】 【规则一: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黎霜:??? 谢谢,感觉被嘲讽了。 这次的合训依旧是直播,不过只是面向初代门派和稷下学宫。 “真好啊,稷下学宫又遭报应了吧。”——这是初代五门派的。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不愧是祭酒大人!记下来记下来。”——这是稷下学宫。 “祭酒,我们说好的合训呢?”这哀哀切切,尾音一颤一颤很是幽怨的,是穗安。 沐沅归权当没听见,认真看着面前一分为六的屏幕,估算着这些人的战力和可承受程度。 而后,她给姬家家主传音,让她在调高半个点的难度。 见她看着直播屏幕不回头,穗安便也不出声,一同观看,这一看,也就发现出些许微妙之处。 秘境内众人看似各自为战,被无厘头规则整的狼狈不堪,但实际上,确实有规律的被引导向固定的方向。若将这六股前进人流放于平面观看,就会发现它们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阵。 穗安认真观察着这阵,渐渐的,她沉浸其中,看出规则原本是作为困阵,而六门势力的行为,正在无意识中破坏此阵。 【规则57/?】 【规则五十七:阴影无处不在】 黎霜拭去脸上血迹,将手中剑交给器修薛湛修补,本人则是在规则的播报声中打坐调息。 和先前抽象到近乎的挑衅的规则不同,这次的规则有着高位的告知感。修士的本能让她们警惕起来,扶应真观测四方心中默用梅花易数,薛湛修补的速度快了几分,他的妹妹医修薛盏也默默掏出防护灵符。 小队其余几人同样做好战斗准备。 有进步。沐沅归的目光再次落在她们身上,见众人确实都在尽力团结着做战斗准备,不由点头。 但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哦。 想到自己准备好的物件,沐沅归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地火明夷。扶应真在卦象出现的那一刻,就向下甩出防御符咒,队里法修同步给还在调息的黎霜套上自动防御的悬浮法器,带着她平稳升至空中。 队内魂修和体修一前一后护住几个不擅攻击的,体修将魔气运转在双拳处,轰的一声,和那魔物对上。 俩方都被对战后的气震开,体修在空中翻几个空翻卸力,在触碰到地面后再次追上魔物,几番对打下来,魔物被轰个碎裂,体修暴涨的肌肉上染上赤斑,地火明夷,这是魔物自带的火属性在作怪。 她和魔物战在一起,虽说这魔物并不算太难打,但体修还是十分谨慎。 毕竟,在先前秘境时,让她们受伤的,还是分裂再生能力。 果然,体修和魔物战的正酣时,空中,一看就如出同源的影子成堆的向她们围攻来。 扶应真靠梅花易数解析魔物攻击路径,法修数十道法术齐发,同时搭配无数自爆法器精准阻拦她们的进攻。 薛湛薛盏兄妹此时倒也不吝惜手中灵器灵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护住黎霜的同时,仔细帮助队友们拦住每一刁钻的暗处攻击。 配合流畅而高效,让观看的人不由的感叹不愧是这届稷下学宫里毋庸置疑的代表。 可这也还不够。 分裂又分裂,魔物似是没有尽头的无限增加,从远处看,这已然变成了暗色涌动的海洋。 “好了。” 一直没出手的魂修缓缓睁眼,他没用灵力传音,声响却自行出现在众人脑海。方才他的魂力已经将整片大地包裹,静静观看着魔物的增长。 直到他发现现场再也没有新生的魔物。 分裂能力消耗殆尽了,他确信。不过现场还有近万的魔物,就算 其能力并不强,也会大量消耗队友们的体力。 当灭杀绝大部分魔物,其余魔物必然一哄而散,他们或许会获得片刻平静,可很快,旧的魔物碎片就会带着新魔物袭来,于是他们将陷入无休止的打斗…… 这该是祭酒大人给他们定下的未来,祭酒大人应该是还想要搓磨下他们的。 但,不会成功的。 魂修掐诀,晦涩难懂的音从他口中飘出,被放出的、粘连在近万魔物身上的魂力自发的收拢,强制性的将分裂开的魔物重新凝聚成新的、庞大的个体。 魂修的脸煞白,魔物的反抗力度是他这些年来控制之最,他能控制的只有短短三息,而他的同伴们需要在这瞬息将大魔物碾碎,让它归于虚无。 只有如此,他们才能真正陷入宁静。 一息。 薛盏一人一枚强效回气丹补充她们消耗的力量。体修怒吼着再次开启密法燃血攻击向魔物。 魔物缩小成原来的八成。 二息。 扶应真同起三道不同类型的挂,将魔物弱点悉数指出。薛湛引导着数个道器,法修控制着数数法器,在扶应真点出的点上精准爆破。 魔物缩小成最初的四成。 三息。 魂修失去浑身气力倒下,落入体修怀中。魔物挣脱桎梏四散逃开。 一直盘膝打坐、汲取周围灵魔双气的黎霜睁眼。 她召剑,做出九转阴阳起手式。 周遭灵魔气疯狂向她涌来。 第一式,一线阴阳生。 剑随心动,灵魔气如线,贯穿这百里天空。 第二式,双绰寒暑清。 粘稠的肉眼可见的黑白二气在空气中涌动,在每一魔物上打下印记。 第三式,三昭阴阳破。 黑白二气颤抖,凝固,化为极长的俩道剑痕。 “第四式。”黎霜低声念着,一黑一白俩道剑痕合二为一,白为暗身,暗为白影。原先厚重而朴实的剑痕在刹那变换出即温和又凌厉的剑意。 “四象转重明。”水火土风这最初四元素在阴阳轮转间,将万象化为清光,把一切都消融。 天地初清,气流荡漾开来,把七人的身子都划出道道伤痕。 七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她们喘着气,却毋的大笑起来,每人都是灿烂模样。 真好啊,我们做到了! 胜利是我们的! 七人躺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伤的最轻的薛盏取出炼丹炉,引火炼丹。 特效回气丹,特效回春丹……种种特效丹药随着她一次次的开炉送至其余几人身前,众人拿了丹药,迅速调息恢复自身。 最后一人也调息完毕后,薛盏吐出一口气,有些迫不及待。 “霜~霜~~”她的声音也荡漾的不行,“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啦~” 黎霜哑然,点头应是。 薛盏高呼万岁。 不久后,当灵药谷弟子和他们的“打手们”陷入分裂魔物的苦海中时,天空一声巨响,稷下学宫闪亮登场。 “需要帮忙吗?”为首的女子一剑斩断最高大的那个魔物,朗声道。 灵药谷众人:! 神仙啊! “十万极品灵石或者等代价物件,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完美的服务。”被围在中心,玩着异火,一看就知道是同为医修的少女欢快补充。 灵药谷众人:! 抢劫啊! 11. 天道六合 011 收费贵的让人心碎是一码事,实力强业务能力好是另一码事。 见着黎霜只等她三秒就要跑,想着穗安仙尊在招内门子弟时说的“谁死的早谁就自动脱离内门”的宣言,灵药谷大师姐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好”。 下一刻,专业团队就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将那魔物消灭殆尽。 啊,也不完全干净,但那逃离的三俩只小玩意儿,灵药谷也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自成初代都走上高位后,为防止稷下学宫独霸天下,穗安等人在明面上变没有和稷下学宫进行往来了。 因此,这届稷下学宫组织的大比,这五人的组织无一参加。换句话说,灵药谷等组织的修士们,光是知道这魔物很强可以分裂,但不知道其还有智慧会找同伴来二次袭击。她们知道黎霜等很强,却不知道她们强到可以彻底湮灭这一庞大的魔物。 至于为什么不把它灭干净,已然掉在钱眼里不可自拔的薛盏非常有话说。 一分钱一分货,她们的服务有多贵薛盏心中门清。这些首次面对这魔物的外门修士会在生死关头答应她们的霸王条款,可对魔物的恐怖没有确切认知的她们会随着时间的增长,周遭的安逸逐渐后悔出这个价格,即使后面交易时不反悔,心也是不平的。 合训的目的是合,祭酒大人是她们的恩师,所以她们不会辜负祭酒大人的想法。稷下学宫要和其他门派“合”在一起,所以,薛盏就不会让这些修士后悔。 昂贵的服务帮你一次时,人性会让你觉得不平衡。但当这一服务拯救你数次后,你会庆幸,庆幸自己拥有先见之明;你会骄傲,骄傲自己的选择无措。依赖和信任也就由此产生。 稷下学宫会拿下五大门派的依赖和信任的。 想着上次秘境里,哥哥失踪时她的绝望,想到自己也被魔物吞到体内后的恐慌,还有最后见到的光明和沐沅归的笑颜。 薛盏暗想。 当您,我的祭酒,将我第二次从混沌中救出,并让我和哥哥团聚的那刻,我就下定决心,要为您完成一切。 果不出预料的,魔物在次如潮水般涌来,而黎霜再次出剑。循环往复多次后,哪怕灵药谷大师姐等几个领队者看出了黎霜她们的想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强大。 在搞定完最脆皮的灵药谷后,一群人就在扶应真的带领下冲向下一势力。 经历不少周折,黎霜一行人总算是成功当上了联合势力的领导者。也就是在最后一个势力承认黎霜她们后,全体成员的手册上都多出一条规则。 【天道六合,律锁成界】 这一规则没有编号,其内涵不言而喻。 是这次合训秘境的根本目的吧。她们想着。 天道六合好理解,毫无疑问是天、地、东、西、南、北。*但律锁为界一词,众人暂时还摸不清头脑,只能确定此事必然和手册有关。 会是什么呢…? 还没等她们想出个所以然,天悄然阴沉,飞鸟掠过她们头顶,沙哑的叫声不绝,像是风雨降至的前兆。 她们的目光看向鸟儿飞速要逃离的地方,那儿,突兀地显现出华贵的宏伟殿堂。白玉成它基座,琉璃为它添彩。鸿蒙紫气飘舞在它的身旁,琼枝玉树高高矗立。 见着它,她们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古句。 白玉京。 圣洁而光辉宫阙吸引着众人的视线,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上前,想要进入其中。 …… 黎霜下意识缓步向前,朝着那宫阙前进。她身边那近百人亦是如此。放眼望去,直播间修士们就好像看到了早期赶尸宗赶尸日常。 【这是被魇住了吧?一群人在瞬间被魇住,这该是什么程度的魔物啊?】 【都说稷下学宫的训练比普通宗门的高,我先前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名不虚传啊!】 【不过为什么我们不能看到她们视角啊!真的好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让所有人都为之着迷,我记得之前有人查出来过这个规则吧,秘境内迷幻魔物只能变成一个模样。】 【我觉得是灵宝,魔修和灵魔双修的受到的影响很小。】 【你们看稷下学宫!那个卦师!她醒了!】 是的,相比那些魔气专精的学子,还有黎霜这类灵魔双修的修士,反而是纯灵修的扶应真第一个从幻境中清醒。 少女的脸色苍白,额间满是细汗,那恐慌的状态,就仿佛她遇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世界上的事物一样。 虽然白玉京确实已经毁灭,但这个反应...哈。沐沅归笑容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但微垂的眉眼和眼中那淡淡的了然,却已然暴露她那颗并不平静的心。 姬家不出世,而作为家族的核心,白玉京的存在更是鲜为人知,整个修真界加起来,知晓者也不过十数。扶家家主或许还有资格知晓,可扶应真,她才二十来岁,才是金丹,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没成长起来的天才是没有顶层的入场券的。因为在这儿,知道就是罪,会致死的罪。 扶家家主是扶应真的亲祖父,他还指望扶应真长大了接他的班,代替他那没用的儿子成为新的扶家主呢。自然不会做出提前告知害扶应真的事。 所以,如果她能知道白玉京不止是传说,甚至知道白玉京已经毁灭。那,沐沅归相信定然有魇的功劳。 关于先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引出害她丧命的秘境,沐沅归其实并不确定,或许是意外,又或许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当然,要让她相信魇那狗东西不搞事情,那还不如相信她现在已经可以回家。 她的怀疑范围很广,上到负责这场考核的姬弄尘,下到参加过秘境的各种弟子。黎霜扶应真等等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她觉得扶应真可能给魇提供过些许信息。 这并不意味着扶应真想害沐沅归,而是说,可能在扶应真自己都不明白的时候,就帮助了魇。 毕竟魇都能伪装成渡劫期都无法毁灭的系统了,再顺带给个小修士植入一些“预言记忆”充当小修士的金手指也不奇怪。 比如已经毁灭但内涵丰富资源的白玉京,再比如虽然有危机但却拥有无法缺失机遇的崭新秘境。一切皆真,一切都是陷阱。 魇甚至可以批量制造这样的机缘,广撒网,只要有一个成功,沐沅归就会死,他们的谋划就会进一步获得成功。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呢,沐沅归这一猜,不说一模一样,也相似个八九分。 此时的扶应真确实在恐惧着白玉京的出现。 很多年前,扶应真空有家主孙女的名声,没有修炼的能力,不需要天赋的梅花易数十她唯一掌握的东西。 转机是她一次随意起的卜卦,问卦的题目是怎样才能修炼。跟着这一卦相的指引,扶应真来到一个废弃的天上宫阙,并走至最深处,看到了让她震惊的“天赋储存空间”。 让她感觉到愤怒又恐惧的是,在这无数的天赋池中,有一名讳是。 【占卜家,扶应真。天赋档次,甲。注:离体已9年,活性低。】 下面跟着的,是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详细说明。 那是她的,刚周岁就被盗走的天赋。 扶应真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在不惊动大乘圆满的祖父的情况下,将她的天赋剥夺、储存、解析。 那时的她警惕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像是绷紧的弓,处在崩溃边缘。她想夺回自己的天赋,但不管她怎么想、怎么算,都觉得自己毫无成功概率。 而且就算成功又能怎样,剥夺天赋有一就有二,曾经剥夺她天赋的人若是发现她知晓了这一切,那,说不定她连命都要没有了。 可就算这些悲观念头在她脑中如何盘旋,就算无论再怎么起卦都没有找到出路,扶应真还是藏在了这儿。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等来的是一个被黑衣人送上天赋剥夺祭坛,却在最后关头清醒,硬生生将自己天赋抢回来的女孩。 女孩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夺回自己天赋还是靠着燃烧生命,她暴走并毁掉部分储存天赋的特质容器后,就已然力竭濒临昏迷。 扶应真至今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促使着她用祖父给的天阶法宝干死那想杀死女孩的黑衣人。接着就好像她也疯了一样,她砸碎那个锁着自己天赋的容器,让天 赋回归己身,一手拉扯那女孩,一手卜卦,硬生生从那废墟中逃了出来。 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那女孩挣脱束缚不在她的卜算内,于是被打破了固有思想的扶应真愿意为了唯一不在卜算内的人、还有对规则不满的自己,拼一次命。 那女孩,是的,毫无疑问的,她是黎霜。 后来的扶应真和黎霜成了修真界有名的双子星,一同考入稷下学宫。她险些把她的过去遗忘了,可这秘境中,她再次看见那殿堂。 理智告诉她完整的白玉京必然和当年那废墟有区别,可情感却让扶应真应激,让她想要下意识逃避。 却不成想,这正好让她从吸引中醒来。 对了!黎霜!她都这样了那黎霜… 扶应真猛看向黎霜,却发现黎霜还是呆呆的跟无魂躯体一样向前进。 忍住了自己心中的无语,扶应真扯住她的手,用着最便利的方式将她从失魂状态回归。 “啪——”扶应真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阿扶!”黎霜下意识哭疼,这一分神,她也从那状态中脱离。想到先前自己的模样,她也了解为何扶应真要搞这一出。 这个幻觉给整个秘境的活物都构建了夺人心魄的宫阙,它能吸引的人多了,对每人的影响就会相对变弱,只要有外力介入,就能很快清醒。 虽说如此,但是真的好用力啊…… 她小心翼翼别了扶应真一眼。 对此扶应真只想冷笑。看来某位当年确实是燃命燃成傻子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个状态。 真是的,怎么真的一点儿恨意都没有啊。 她不由感叹。 思绪漂泊间,二人手不停先是甩了自己队友几巴掌,而后??根据她们的情报网,拉回来几个可以弥补她们小队空缺的存在。 更多的她们并没有管。 这并非是她们排外,更多的是因为她们了解沐沅归这位祭酒。 祭酒不做无用功,既然她的想法是让全部人都陷入梦魇,那必然就是做好了没有一人或者只有少数人清醒的准备。 这一准备也就意味着,祭酒大人定然对于那些沉迷幻想的人有安排,这有可能是威胁,又有概率是特殊后手。 再有了这样的猜测下,就算这儿只有稷下学宫七人组,扶应真和黎霜也必然只会唤醒一半,剩下的任由她们沉睡不醒——当然既然有了其他门派的,七人组就不需要分离啦~ 和后面醒来的其他门派人讲述了她们的念头后,其余人也没有什么其他意见,全票通过扶应真这醒部分走部分的策略。 引得外界又一通新的讨论。 【好冒险啊。如果这是在真实的秘境中,这不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真实写照吗?为了可能的后手什么的,选择放弃自己的队友,太疯狂了吧。】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没看到留着的有很多都是魔修、还有很多是我们宗门的大师姐大师兄吗?有她们在,获得收获的概率明明很大!我支持稷下学宫的冒险。】 【大师姐大师兄她们在就更加不应该了!如果她们出事,我们这一代又该怎么办?难道要让我们这一届最天才的修士们断层消失吗?简直胡闹啊!】 弹幕争执不休,而最顶尖的几人倒是大笑。 初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承认着后辈的魄力。是的,这才是稷下学宫。稷下学宫就是要走着最疯狂的道路,不疯魔不成活,这才像话。 坐在主位的沐沅归也是微微点头,扶应真走了步好棋,她根本就不害怕这些人会遭遇到极大的危险,因为…… 因为这是一个,遍地是规则的空间啊! 做个好梦吧,我的同僚、我的战友们。 在短时间内翻看了所有人规则册的少女露出胸有成组的笑。 在无知无觉中,陷入秘境规则的笼里,然后,在她们或失败或成功后、作为她们的后手,共享、夺回胜利。 不远处,有人已经被规则困于大地最深处。 “卦相说,我们接下来会面对很难缠的敌人呢。”她柔声开口,“所以来介绍一下各自的能力吧,省的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12. 桃花源? 012 与其说是自我介绍,其实各自讲述的都是平常展示在外的东西。不过没人在乎这个,她们现在只想知道那背后魔物究竟是怎样的。 短暂的沟通后,众人确定了主要领头人、攻击时站队、顺便做了粗糙的分组。 在这过后,她们跟着扶应真和其他卦师们的卜卦,开始寻找秘境内的真正的最终对手。 几位卦师卜卦结果统一,皆指向西南方,众人朝这方向走后不久,面前便出现一狭长通道,黎霜打头阵走入其中。 路极狭,晦暗。惟幽蓝晶,微光莹莹。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旌旗飘扬,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弓弩,似凡国军,浩气坦荡。* 众人立原地,有将士持兵作揖,“谢诸君远道而来,助我等抗敌。请。” 他眸光内是赤诚,口中言虽官方,但内里的信任与笑意快溢出,人人皆能感知。 一时间,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似是感觉到她们的拘谨,那士兵回头看向她们,眼中疑惑颇多。 随机应变吧。扶应真黎霜传音,扶应真等人附和。于是,她们跟随着那将士向军营深处走去。 那将士没做什么,只是将黎霜等带到几个帐篷前,告诉她们这是她们的住处,而后再无他言,放任黎霜等人在军营内随意行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段时间内她们过的着实舒畅。军营内气氛很好,拉练的口号声随时随地在营内响彻,兵将同行,一招一式充满力度。他们对待黎霜一行人的态度也很是友好,操练空隙,他们会给黎霜等讲自己家乡的故事,憧憬着战打完后的未来。不过短短五日,黎霜等就和这兵营中的每一人打好关系。 这是白日的情景,每到夜间,黎霜他们就会围在帐篷中,讨论着这一关到底是想要怎么才能通关。 今晚也一样。 “十九...二十一。”点完人头,扶应真松一口气,“到齐了。” “这儿应该场景回溯空间。”扶应真双臂环胸,浅声道:“祭酒大人很爱用典故来制作场景回溯,而根据我的记忆,最相似的一典籍,名为桃花源记。” 待在这儿的五日内,她们摸清了这儿的基础背景。外界战乱,他们是已亡之国最后的国民,为了完成重建国家的心愿,他们没日没夜玩命训练。而扶应真她们就是他们请来的,为他们掠阵的后手。 扶应真记得沐沅归那本手札,在桃花源记的备注里,沐沅归写到: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失去国家的不甘亡魂,在执念中不断轮回。所以,我给了他们一场美梦,让他们以为他们成功复国,这就是他们的国都,他们的桃花源。 听着她的话,有人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我们的任务是根据韶乐仙尊记载的,把这儿变成‘桃花源’?”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扶应真皱眉回应,“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六日白日,队里几个阵修想方法在这军营内布置下可以置换记忆的阵法,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完成桃花源任务。 当晚。 “十三…十六。”点完人头,扶应真皱眉,“人倒是齐了。” “你们做的怎么样?”她不知为何有些焦躁,“有发觉出口吗?” 其中一阵修叹气,无奈道,“不知道,我侧面敲击了他们几个问题,但,效果不佳。他们现在的记忆是自己已经复国,但并不认为他们成功复仇。再给我们些时间。” 扶应真张了张口,不知为何就想说出没时间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卦象告诉她一切正常,但心底就是一个声音说,不行,没时间了。 必须要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行。 她又提示了一遍其他人接着保护好自己,而后她离开,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路上,她遇到一个神游天外的少女,扶应真记得这少女,少女住在她隔壁,是这军营中少有的女性五大夫*。 “霜霜,今天也和之前一样吗?”虽然扶应真对于这儿充满了不安,但这名叫霜霜的少女不一样,一看到她,扶应真就觉得自己可以和她多说几句,多了解几句。 “嗯…啊!是阿扶啊。”霜霜回过神来,她看着扶应真,笑着说起了自己一天的行径。不知道为什么,霜霜总觉得扶应真很亲,看着就让人喜爱。 俩人就这样聊了一路,直到回到各自的帐篷。 和霜霜告别,扶应真躺在床上做起卜卦,卦象是小吉。每日一小吉还真是让人心安啊,毕竟她在六壬上的天赋很高,几乎没有算错的时候。 她闭眼有点儿困倦,想休息一下,却猛地睁开眼。 不,不对,金丹后期的修士按照道理来说可以小半年不合眼,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困倦? 她再次起卦,可卦象仍然是那雷打不动的小吉。 小六壬多卜自身,这样的卦象,代表扶应真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甚至说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在和她说着些话,话里话外,也不过是令人厌烦的保存自我,蛰伏、等待,因为一切都和她无关。 失去队友这件事情在她的卦看来是一件幸事——扶家占卜的规矩是不占亲人友人未来,可扶应真父亲不信这个,所以自扶应真记事起,她就知道,未来的她会因为身边人而亡——都说扶家卦占的是本心,看着自己卦象上的小吉,她沉默了。 扶应真是信卦的,无数次生死关头,都是她的卦将她救下的。占卜即是性命这句话对扶应真来说并不离奇,反而是真实写照。 她从帐篷中走出,站立、抬头,今夜重云满天,不见星月。许久,她再一次起卦。 这是不应当的。 卦不过三,连续起卦对她神识消耗很大。且,卦本就是占卜者向命运求曲未来的过程,同一问题上反复起卦,这是在质疑命运,质疑命运者会遭命运厌弃,换句话说,扶应真会被小六壬所代表的六宫反噬,短暂丧失占卜能力。 命运环抱她身,落下大安的慰藉。 承认这结局吧,承认自我吧,占卜的天骄啊,生来就属于孤独,属于命运。 “哈。” 她笑了。 才不是呢。 反噬袭来,大安代表着稳定顺遂,而它的反噬则变成最残忍的剥夺。 它会剥夺你对命运的计算读取能力,将你这些年对命运的接触全部抹掉,大安而凝滞,便也是致命的器。 这一瞬间,你只有自己了。 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类。 若在这的是旁人,或许也就该陷入恐惧了,但在这的偏是扶应真。曾做过数年普通人的扶应真,曾放弃 了灵气的扶应真,曾为一股气放弃卦象的扶应真。 有风吹过,扶应真顺着风的吹拂抬眸。残月露出半点,星难见,天枢却亮的突兀,像是在告知着什么过往,诉说什么她该知晓的隐秘。 灵感过脑,被她本能解析。 上坎下震…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我困,我自己? 又是一阵风,光从空中落下半缕,照的她的影子微微向前歪斜。 变卦,风雷益。 扶应真感觉自己一下醍醐灌顶,只有困住自我又打破困局,才能找到生路吗? 才能找到,所有人都活下来的生路。 对了,这才是她学卦的起因。她学卦,就是希望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也可以活着。她学卦,是为了真正圆满的结局。 所以,她不爱用六壬。所以,她最擅长的卜卦是,梅花易数。 记忆的枷锁被打破,扶应真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感觉时间不够了。 原来在她们进入这儿的当晚,扶应真等稷下学宫学子就想到桃花源记一故事,所以所有人都将心力放在满足这儿人的心愿、让这变成一个真正的桃花源上。 魂修、医修各出各自的力,想方设法更改她们的记忆。于是这一日过后,她们失去了九成的魂修和医修。 扶应真在卜卦后发现自己和其余人的记忆都出现出入,告知众人并在一番激烈讨论后,她们做出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就这样任由大部分修士的记忆被桃花源吞噬,而修为高天赋高的,自主更改记忆,做出同样被更改的假象。 在了解这“桃花源”更多规则后,自主更改记忆者通过原先定好的自我暗示回复记忆,将桃花源的问题一次性全部解决。 计划很好,不过还是有一大问题。魂修的辅助更改记忆只能持续七天,若七天内没有人清醒过来,那么,她们所有人都会沉溺在这。 也就是说,她们将团灭。 不过扶应真也倒是踩着死线清醒,万幸,万幸。 她起身,辨认一下方向,向黎霜等人的地方跑去。 现在她该做的就是把黎霜等叫醒,然后再一次进行更深一步的交流,知晓前一批失去记忆,真正沉浸在这个世界的,把自己认定为这个世界一员的人们的存在。 利用她们的认知,逐步拼凑出崭新的桃花源规则,只有这样,才能打破这儿。 【哇哦哦,我赌赢了,果然第一个走出来的还是扶应真!先前集体被魇住的那次我就看出来了,扶应真这人对什么幻境啊,规则啊的,有很大的抵抗性!】 【居然真的可以恢复啊。前段时间我看她们那个每天点人头都没发现不对的样子,还以为真的要等外面那几个被规则唤醒,才能进来救人呢哈哈哈。】 【什么情况?我刚看到外面那几个天赋好的苏醒,已经得到规则认可了。怎么,里面这几个玩过家家的,居然醒过来了?】 …… 弹幕纷纷扰扰,扶应真已经唤醒自己队内其他六人和其他宗门修士。 三十九人成功汇合,她们都有些尴尬。 原先一个一个都认为自己天赋高身份高,结果到头来还是需要扶应真的帮助。 “好了好了,还是来讲讲桃花源吧。” 扶应真笑着打圆场。 13. 千年局 013 这一次她们对于桃花源的认知就清晰很多。 黎霜这些剑修刀修等成为将士,灵药谷的修士成为军医,魂修和部分阵修成为将领……还有部分人变为普通人,混迹在桃花源的每一处。 所有人把自己知晓的事情全面摊开,拼凑出真正的“桃花源”。 前半段的故事确实如沐沅归记载的那般,是被灭国的人们努力为了复国而训练,甚至在他们的历史中,也确实有位高深的存在修改了她们的记忆。 可以说,先前扶应真的指引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 “营内偏好对练,我可以确定,他们都不是活人。”黎霜想了想,又改口道,“嗯,也不能说不是活人……让我想想……最适合她们的,或许应该说是,道兵。” 她点头,回忆起自己并不是非常好的辅修课上内容。 在人活着的时候开膛破腹,把带有沉重魔气的冥石粉放入五脏六腑,并快速用异火焚烧锻造,将冥石粉融入人体。之后,他们会在皮肉上镌刻阵法,保证人的三魂七魄不散。 能熬过这漫长苦痛的,就成了道兵。 不死不灭,只为自身执念而活。 “对。”某一器修接话。 “他们是道兵,执念不断人不断。所以即使原先韶乐仙尊将他们记忆更改,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也会重新想起一切。” “对于这些道兵来说,我们明白他们的身份和过去,还选择再一次更改他们的记忆,是对她们的大不敬。”那器修苦笑一声,“于是她们逆转了我们的阵法,让失忆的变成我们。” “简直像死局。” 努力破局就会让道兵误解,道兵误解后就会失忆被同化,同化无论成功解除与否,都会激化俩方的矛盾…… 是彻彻底底的死局。 要怎么破局呢?以扶应真为首的几位智囊思来想去很久,最终艰难做出决定。 彻底脱下属于修真者的光环,半封印修为,去以常人的方式和他们交涉。 其实她们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是打,反正这些道兵战力平均也就是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打着并不难。 但回想起这次的“合”的训练要求,她们硬生生放下了这一想法。咬牙选择更难更看不到成功路的,和平发展路线。 其他没参与讨论的修士心中怎么想的暂且不知,但正观看着她们的直播间观众们已然快要笑到晕厥。 【既然目标还是要帮忙那干什么还要恢复记忆啊,多此一举着实无趣。】 【原则上来说我该站在师姐师兄们这边,但这行径……不敢苟同。】 【……】 同样的话出现在各式各样的人嘴中,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们选择的方法实在吃力不讨好。 坐在一块,吃着点心喝着酒水,时刻观看着她们的初代们见着这一幕,齐齐扭头去看端坐主位的沐沅归。 对上七双直溜溜的眼睛——除去初代,还有姬弄尘和向初景——沐沅归有些无奈。 现在的扶应真黎霜她们经历的这一幕,也是当年初代和二代(姬弄尘那一代)的经历。 桃花源这故事是沐沅归根据自己上一世的情怀写的,而它的发现者,那个误入的“捕鱼人”,却是初代和部分二代。 在灵魔战场的战后处理秘境中,几个孩子说着些“我们一定要将这个世界变成我们所期望的样子”,哞一声跟倔驴一样冲上去就干了十年。 别人靠着灵魔战场上残留神韵修炼时,他们走在复国的路上;别人依靠残骸厮杀时,他们走在复国的路上;别人修炼圆满上演“九年河东9??年河西”时,他们和一群早就失去性命的道兵躺在星空下,阔谈未来。 若不是沐沅归发现不对进去捞人,说不定稷下学宫最有天赋的孩子们就要这样子迷失在那秘境了。 嗯,怎么不算是早期迫害沐沅归实录呢?(笑) 那时沐沅归没有评判他们的选择、但现在嘛…… “好了好了。”她失笑,“你们确实教出了好弟子。” 见到其中六双眼睛刹那变得闪亮亮,沐沅归咽下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虽然真的很笨”。 有善心是好事,她的故乡告诉过她先做人后做事的原则,所以她为学生们那颗赤诚的心感到自豪骄傲。 正因如此,与其说是沐沅归被系统裹挟,不得不走在救人、救人、处理后事的被迫害道路上,不如说是因为她一直爱着这样子学生们,系统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控制她,命令她。 果然,魇这个东西,特别擅长把控人心啊。 将讨人厌的系统从脑子里赶出,沐沅归的意识又回归现实。 穗安和道兵的故事固然可贵,但是,这个地图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她记得清楚,她没有在秘境里安排这一出,按照常理来说,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直接进行打斗,发现各自为营无法胜利,不得不利用规则磨合,最后打赢才对。 看来姬家那边出了问题。 她想着,让坐镇在稷下学宫内的分魂悄摸进入秘境内部。刚刚她和姬家主进行了通话,姬家主说是毫无问题,但沐沅归还是觉得自己该去看看。 站在秘境入口,沐沅归面露了然。 面前秘境看似一切如常,她能清晰看见秘境内扶应真黎霜她们努力帮忙复国的过程,甚至就算她伪装外貌和她们接触,也是可以触碰且符合她们性格的。 “伪装的真好。”沐沅归撇嘴,此时她挺庆幸自己当时因为过去气恼选择了去和天道硬刚,并因此拿到时间权限。 否则现在她就只能再一次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学生迷失在过去。是的,这一个秘境不知何时,已经沉沦在时间的无穷海域里了。 她们现在所存在的时间点,是一千五百年前,灵魔第三次大战前夕。 灵魔第一次大战是在沐沅归和虞渊穿越前,这一战后,灵魔彻底决裂。第二次大战是被她和虞渊终结的,那之后,灵修魔修勉强和好。 第三次大战和第二次大战仅间隔短短八百年,发起战争的是先前蛰伏下来的看她们闺蜜俩不顺眼的极端分子。 扭转这次占据的是稷下学宫的学子,也就是穗安姬弄尘一行,而她们的方式,是道兵。 当初穗安她们历练的秘境千年一开,一开仅九年,也就是说,在里面玩了十年复国大战的几人,是会在里面度过一生的。 是发现不对的沐沅归将学宫的一切全权交费闺蜜,自身 则是赶过去,一人一剑硬生生撬开秘境封印,把他们从中捞出来的。 带走被困在秘境内的后辈消耗了沐沅归太多的气力,她本该好好休养生息,可偏偏也是这时第二次灵魔大战开启。 系统在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叫嚣着,数不清的惩罚被用在她的识海,这是她在进入渡劫后,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那样无能。 她差一步迈入死亡。 可败败于她的弟子,成也成于她的弟子。在她囿于极端派自杀式的数十大乘巅峰之时,那群很是弱小的道兵冲上来,竟真的帮沐沅归打开一个出口! 这简直是不符合修真界常识! 如果一群化神修士就能杀死大乘修士的话,那大乘期就不会一直立于修真界最顶层了。 她被几个道兵带走,路上,她得知道兵这一称呼真正的来源。 道兵的道是大道的道,也就是说,他们如果愿意以神魂为引,是可以吸引天地间散发的道力,成为大道的使用者的。 在这一情况下,越级杀人不过是寻常事。 强大的能力必会遭到压制,每一道兵诞生的后都会渡劫,九劫皆过,才可真正被天地承认,可完成他们的执念,否则一念之差,便是生死相异,将过往彻底葬送。 他们渡过八重劫,走过了战乱、排挤、分离…却最终输在最后一劫。 他们的劫是稷下学宫一伙人,劫名为“道”。 为了恩情可以将自己练成道兵的,又怎么会愿意让这些为他们可以放弃仙途的孩子们,和他们一样失去稳定的家园,失去至亲的导师呢? 道兵们告诉沐沅归,他们愿意帮助她,成为她的刀,去终结这场她厌恶的战争。但他们希望穗安等人不要知道他们的离去,还有,希望她可以保证他们的“国家”的安定。 沐沅归全部答应了。 桃花源,不过是沐沅归给她的弟子们的一场美梦…不会醒的梦。 正因为她亲眼见证道兵自我消亡,成为毫无理智的魔物,所以,她才能在看到扶应真她们做出选择后察觉,她们对面的道兵,并不是倒影。 “你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她抚摸着,有些感慨,她实在很难相信到底是怎样的缘由,才能让魇将一整个人造秘境,送入时间的长河。 时间权柄在她指尖流淌,风是她的庇佑,替她拨开千年的时间迷雾。 她以自己和扶应真等人的师生关系为锚点,以时间之力和风为锁链,将秘境往回拉。 将原先迷失的众人带回她们应该在的人世间。 * 秘境内,正在帮忙的少年面色一僵。 他站起身抱着腹部惨兮兮喊疼,然后又一个哈哈混过向他投来眼神,想要给他看病的妹妹。确定周遭无人后,薛湛看向右手,他手上扳指发烫。 啊,时间果然被拨动了啊。 他有些意外。 居然真的会有人为了一群天天在添乱的人,逆流时间吗? 祭酒大人…… 他苦笑着,眼神里却是说不出的坚定。 既然您确实真的如此,那我一定也会保住您,不让您走向那个结局。 即使代价是您短暂的死亡。 他垂眸想到。 14. 未来?二次穿梭 014 拨弄时间很消耗神魂,沐沅归其实并不能很好控制自己前往的时空。 但根据她对时间链和天道的认知,通常情况下,她会前往最近的出现巨大时空漏洞的地方。 ——这是天道的自救。 比如,两千年前姬家灭族时刻。 再比如,她现在踏着的,这片属于未来的血色战场。 风在她指尖讨好的打转,告诉她有关这片战场的大致情况。 这是一个她死亡的时空。 稷下学宫人人喊打,成为世界的对立面。初代试图维护,却被现实压力逼着放手。姬弄尘成为代理祭酒,她努力护着学宫与学子,可大乘的实力无法让她抵住外界的全部针对。 ......更让沐沅归觉得荒唐的是,这个世界竟然不止针对还在校内的学子,连往届毕业生都遭到无端造谣、坑害、追杀。 可,能进学宫并顺利毕业的,最差也有个元婴圆满,他们是修真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在所有人降智的坑杀下,终于,历代学宫子弟反了。 具体怎么做到的沐沅归不清楚,但结果就是,他们将整个修真界变成血色战场,展开四战。 打了多久风说不出来,风只清楚,这个世界已经都是血的味道。 沐沅归逼出心头血,她将血融入本命剑秋凉中,命秋凉将秘境藏在时空流中。 而后。她前往四方城。 这是斗争最初的起点,也是战争最关键要塞。其名中四方代指的便是学宫、再次分裂的灵修、魔修、还有存粹只想战斗的武斗疯子这四个主要势力。 据说这四方城是当年韶乐仙尊陨落之地,这儿隐藏着可以止战的秘密。 对此谣言,陨落的韶乐仙尊本尊想破脑袋依旧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如此大魅力,可以让已经打生打死好像生存意义就是争权夺利的这群东西停手。 与其说她有这么大魅力,沐沅归更愿意相信的是所有人都拿着她的死亡为战争的由头。 灵修说学宫背弃仙尊要替灵修们的仙尊卫道。魔修说仙尊是我们魔尊最在意之人,你们没有守护好该死。学宫说我们是仙尊亲信,仙尊离开我们最悲痛你们俩都是狗屁。 什么,问那群武斗疯子? 武斗疯子不问原因,有架就打。 虽然沐沅归知晓自己就是个幌子,但她能怎么办呢,都被天道那杀千刀的扔到这个时空了,她也就只能努力让谎言成真,想办法终止这次战了。 诸多想法在脑中闪过,仅这短暂瞬息,她就来到四方城前。 与她想象中不同的是,四方城城门无任何损坏痕迹,阵法华光熠熠生辉,入城处也没有那些看着就生厌的随处打斗。 几个长相怪异的傀儡露出标准的笑容,异口同声:“欢迎来到四方城。” “这是仙的埋骨地,人的迷欢场。” “在这,你可以找到想要的一切。但请不要忘记,得命者终有代价。” 他们反反复复说着相同的话,这因果的明示让沐沅归不由挑眉停步思索,可其余人都像没听到一般匆匆入城。 修真者最忌缠上过重因果,按理说就算上层势力打出够脑子,普通修士也不会跟着胡闹,而是各自找个地儿躲着,等到大战落幕才会再度出现。 除此以外,更让沐沅归觉着疑惑的是,只有进入四方城的,没有出城者,一人也没有。 这四方城就好似饕餮一般,只将无数的修士往肚中吞,无人可逃。 她心中那突兀感更加严重,眼前这一幕很是眼熟,她确信自己在哪里看到过,但又怎么都无法找到真相。 而就在她冥思苦想时,有人悄无声息拍她的肩,给她贴上隐身符。 ! 沐沅归心下一惊。就算先动用时间权柄后又逼出心头血,她的感知也可称为世界之最,这样能靠近她的…… 她回头,见到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薛湛。正确时间线的学宫代表之一,天赋是那代之最,修为是这代最高,只不过相对修炼,他更爱打铁炼器赚钱养妹妹。因此,攻击力可以说是这代七人中最低的——毕竟他妹妹薛盏是医毒双修,使得一手好毒术。 不是说学宫受所有人针对吗?薛湛怎么会在这? 且就他这才化神后期的修为,是怎么能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给她贴隐匿符的? 她觉着这个未来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站在她对面的青年露出个带安抚的笑,事宜沐沅归跟他走。 七拐八拐后,两人来到一处崖壁。薛湛放出灵力,崖壁露出一道缝,他们一前一后往内走。 “好了。”进入其中后,薛湛明显放松很多,他朝着沐沅归笑,“方才趁你不备多有得罪,实在抱歉啊道友。” 沐沅归没说话,只是用着伪装过后的脸定定的看着他,想他给出解释。 “修士不该干扰他人寻觅机缘,我懂我懂。只是道友,这机缘何处都能寻,你既还有理智,那便不要趟四方城这浑水啦。” “我乃韶乐旧友。”沐沅归没心思听他打哑谜,她取出自己的令牌,展示给薛湛,“四方城的事,说仔细些。” “……前辈。”薛湛磕磕绊绊,“四方城,不,不止四方城,整个修真界都成了蛊了。” 他像是找到靠山一样,带着哭腔向沐沅归发出控诉。从他口中,沐沅归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个未来正是她没遇到向初景的时空,也就是原著时间线。 这个时空的她和那群渡劫期魔物同归于尽,金焰烧尽一切不浊之气,这个秘境也就由此成了灵气取之不竭、道力丰富程度宛若天地初开时的宝地。 失误祭酒的学宫势弱,无法守住这宝地,最初姬弄尘试图引多方入内牵制心怀鬼胎的各势力,但渐渐的,那些势力野心膨胀,竟然联合起来攻击学宫。 也就是大战真实的开端。 战争一打多年,每当一方势弱时就会出现不明原因实力大涨,导致无人可以作为胜利者。在众人打累准备暂时休战时,韶乐仙尊陨落的秘境发生巨变。 那秘境无法合拢,内里道力飞速向外流失,在极短时间内,蔓延到整个修真界。这无疑是不正常的,但此时却无人在意了。 因为吸收道力的修士也发生变异,他们变得傲慢、自负、易怒…… 本将平息的战争再一次开始,且更加剧烈,所有人都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杀。 那是一段地狱般的日子。 本来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可,突然有一日,其间一部分人恢复了理智,拥有了更强的实力。 那些人称,这是韶乐仙尊的考验。能度过这无尽杀戮的,就可得到赐福,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们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的。”薛湛的声音发颤,眼里是深深的厌恶,“因为他们在秘境周围又建造围墙,将秘境困在四四方方的城池中。” “这就是四方城。” “学宫是不信这些人的说辞的,因着祭酒大人多年如一日的教导,我们虽然能感觉到自身情绪的躁动,但还能遏制自己的欲.望。” “我们想打破那些人传播的谣言,一止导师带队,黎姐和我们一同入内……”说到这,薛湛停顿很久。 终于,他再次开口。 “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当我又一次可以掌控我的身体,我看到了趴在我身上的、已经失去生机的妹妹。还有全身被诡异纹路覆盖,失去理智的同学。” “我背着盏儿的尸体跑了出来,然后……” “我解剖了盏儿的尸体。” 薛湛闭眼,那天的一切再次在他面前重现。薛盏有个很坏的体质,她的器官拥有很强的记忆性。换句话说就是,只要她经历过,她的身体就会记住,而当出现同样的情况时,就能原原本本的复现出来。 是个试验圣体。 作为她的双生子哥哥,主要薛湛想,他的灵力就会引起妹妹身体变动,回溯出薛盏的经历。 那日,他的手颤抖着,剖开妹妹的身体,向那躯体里注入灵力,观察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动。甚至为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将薛盏练成了器。 青年后面的话破碎的不成样子,沐沅归上前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这个连哭都无声的青年。 待薛湛收拾好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最后我发现,盏儿是死于同化失败。” “她的体质让她可以无限回复,道力无法改变她的体质,最终,她死在道力的改造中。” “四方城就是个大型试验场,它入侵了灵气和魔气,顺着魔气灵气改造我们的身体,改造失败的,就如盏儿,在痛苦中死亡。” “改造成功的,像我。”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不成人样的笑,声音轻的像被风吹碎了。 “冷心冷情、极度自我、极度理性。” 深爱着妹妹却还是解剖妹妹尸体,因为恐惧着这一切所以一直混在四方城外不愿去寻找其他伙伴,却又被不知道叫什么良心引诱着,如冤魂一样飘荡着,努力找到还没有被影响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同时,我们会拥有另类的能力。我的是,消失。在我主动和人打招呼前,没有人可以知晓我的存在。” “所以前辈,您……”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讲什么,但出口的却只是:“您离开吧。” 如果连您这样的大能都会被同化,那,那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吧。 所以,请离开吧。 请放弃吧。 我们这样生不如死没关系的。 至少,您要活着啊。 “我不会走。”沐沅归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像光,将薛湛心中的阴暗面全部击碎。 “我会去四方城。我会找到学宫剩下的人。我会找到同化的源头并湮灭它。” “相信我吧。” “毕竟,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祭酒、大人… 师尊…… 他无声唤着。 轻飘飘却满是承诺什么的,真的好像啊,如果祭酒大人在这的话,一定也会这么说吧。他痴痴地想着。 沐沅归微笑,揉揉他的头,向他要了几张隐匿符,就又往四方城去了。 目送着沐沅归进入四方城,薛湛垂眸,语气里满是嫉妒和怨。 “真是的,怎么那个时间的他们就能得到您无条件的爱啊。我们却只能有这样的、烂透的结局呢。” “哈,哈哈。”他低低笑着,转头,和身后那和他一模一样脸、只是稍微青涩一点的少年对视。 来自正确时间线的少年向未来的自己做了个学宫通用打招呼手势。 15. 被发现了 015 沐沅归心软吗?回答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可心软并不等于蠢,相反她一直是个聪明人。所以,在听完薛湛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坏了,她能穿梭时间的事被发现了。 他的话基本都是真实的。沐沅归只能从中听出俩个差错。 一是他亲手解剖妹妹薛盏,二是妹妹死了他活下来了。 先说解剖一事。薛盏的恢复速度强到惊人,就算是半边身体被腐蚀炸没、心脏被生生剥出,只要拥有灵力,她就能在半个时辰内恢复如初。且,她切割下的躯体也同样拥有这样的恢复效果,可以说只凭肉.身,薛盏不死不灭。 想要遏制薛盏的回复速度,除非实力高于她俩个大阶并医术专精可以准确封闭她的每一条经脉。 薛湛没这个能力。 什么解剖妹妹,解剖自己才是真相吧。 然后就是妹妹死了他活着。 在沐沅归听来这句话简直是可笑的。双子是什么模样,她最清楚。 和其他慕名拜入学宫的学子不同,薛氏兄妹是被沐沅归捡回来的。那时的沐沅归外出替人收拾烂摊子,进入一位毒师的实验室。 她就是在那捡到这对兄妹的。 那时的兄妹瘦的不成样子,哥哥全身上下都是毒烙出的印子,毒湮灭了他的五感,这时的他和行尸走肉并无区别。但即便如此,他也死死将妹妹护在身下。 饶是沐沅归经历了各式各样的腥风血雨,此时心中也满是对那毒师的厌恶和对这对兄妹的疼惜。 她用灵力吊住兄妹最后一口气,带着兄妹找到以医入道的大乘医修好友,由花了不少天材地宝,终于是让兄妹脱离生命危险。 术后,好友和沐沅归说,妹妹能活下来多亏了哥哥,哥哥将自身和妹妹的神魂融合在一起,以双子的天赋,用自己的神魂供养着三魂七魄都散了的妹妹,让好友有机会用引魂灯吸引妹妹魂魄。 没有哥哥的话,妹妹就只是一件,不死的兵器了。 兄妹中最先恢复的是哥哥,再度拥有五感的那一刻,他就到处寻找妹妹的身影。沐沅归安抚了他,并用很长的时间证明自己不会是第二个拿他做实验的疯子。 终于有一日,她从哥哥的口中知晓毒师和兄妹两的关系。 毒师是个对死亡无比恐惧的疯子,也是个在炼器炼丹上的天才。在发现自己陷入天人五衰状态后,他没有走传统的夺舍路线,而是决定铤而走险,将天赋高的婴儿双子制成“器和药”,缝补他的□□和神魂。 兄妹就是他选中的存在。 他挑选人的方式是原始而残酷的,将抢来的稚子丢入异火中焚烧躯体和神魂,死的最晚的那个,就是合格的。 沐沅归一辈子都会记得用轻松语气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那揪心的感觉,她知道面前这孩子是看出了她的心软试图用自己的过往打动她,让她接着救他们兄妹,收留他们兄妹。 她不讨厌这样的心机,她只是在想,到底要什么样,才能让看着才十数岁的孩子拥有这样的心计呢? 他要过的到底有多苦,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伤口来求一个庇佑。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蹲在那孩子面前,和他对视,柔声告诉他,只要我在,你们就是我护着的孩子,如果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师尊。 这是她第一次起收徒的心思。 那孩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几秒,似是大脑过载了。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沐沅归说了什么,就立刻跪下磕头。 拜师后,他老老实实讲起更多他们兄妹的事,他说他们兄妹就是被毒师选出来的这一批器和药。 他的神魂延展性很好,毒师会用各种各样的药来加强他的神魂,然后在需要时把他的神魂割开,安入自己体内。妹妹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好,毒师就用自己的血养着妹妹,让妹妹的灵根一次次长出,又一次次移植到毒师体内。 靠着这个,毒师活的逍遥自在,他们兄妹却逐渐非人化。他的肉.体强度太低慢慢的不耐用起来,对外物的排异性越来越高,甚至到了一被入侵神魂就会七窍流血、五感丧失的情况。 他知道毒师会榨干他这个即将报废的电池的最后一丝用处,而后换一个新的电池。 是妹妹让毒师改变主意。和他这个废物哥哥不同,妹妹的身体恢复速度越来越高,她的身体内似乎产生良性变异,以至于可以产出更多的灵根供毒师使用。 有价值的人总会得到些许注视,看在自己可以把妹妹体内的灵根拿出去卖,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资源的份上,毒师“宽容”的留下了哥哥,让他照顾妹妹。 再之后,就是毒师又出去抓人,却不小心抓到学宫某人的家人,被学宫那群不知什么是惧怕的莽夫掀了老巢,毒师碾碎妹妹的神魂,将自己的功力全传给妹妹,想把能够无限复原的妹妹当成兵器挡住学宫人,自己则是舍弃肉身逃走。 学宫人趁着妹妹恢复的间隙离开这儿,鬼哭狼嚎希望万能的祭酒大人救救捞佬。 无人在意的角落,哥哥满身血的从废墟里爬出来,吞下之前藏着的、毒师给的药,用燃烧神魂的方式,保住他的妹妹,等到沐沅归的到来。 从出生起就在承受着痛苦的哥妹二人终于获得片刻安宁。 …… 那样护着妹妹的薛湛,怎么可能看着妹妹死而他独活! 还什么“道力无法改变她的体质~~~” 沐沅归无力吐槽着薛湛的说辞。 被入侵神魂就会毒发失去五感,只能如无力稚子般引颈受戮的家伙,居然好意思蛐蛐别人的体质。 呵。 就这样接着装。 翻个白眼,贴着隐匿符的女子在一处地点站定。这里是四方城处理尸体的地方,也是最符合薛湛口中的,他醒来的地方。 为什么说她可以穿梭时间的事被发现了呢? 因为薛湛的话在其他任何人耳中都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胆小鬼对这个世界崩坏 的控诉,但若是在知晓一切的沐沅归耳中,那段话就另有含义。 【一止导师、黎霜她们都在城内。四方城是一切的起源,这应该和道力有关,我怀疑毒师也在,因为我的五感丧失被触发了,盏儿也失踪了。我是在埋尸处醒来的,我觉得那里有问题。】 【师尊,要小心。】 这是只属于她们师徒能听出的消息。 韶乐仙尊死在众目睽睽前,仙尊和薛湛的师徒契断裂是毋庸置疑的,也就是说,薛湛定是确定了她的死亡的,那么,他就不会用死遁来解释她的再一次出现。 那段话绝对是说给沐沅归听的,但按照那孩子谨慎的讲法来看,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的师尊,所以他一直在拦人,一直重复同样的话语,只在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师尊”。 直至他刚刚看到沐沅归展示出的令牌,听到沐沅归用着收他为徒时的温和语气,他才终于确信自己真的等到了已经死亡的师尊的归来。 薛湛的背后一定藏了什么,这是一个她将要去探查的目标。不过在搜查之前,她更需要做的是解决四方城的危机,然后利用时空之力带她的学生们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她的手在空中虚握,风化为长剑,沐沅归转个剑花,摆出起手式。 闭眼再睁的瞬间,凌厉的剑招混杂着风声将周围尸体碾碎,向来带着温和笑意的女人此时万分肃穆。 她的剑招破妄通明,因此可清晰感觉到,这儿的尸体都不过是傀儡——与失去神魂的薛盏相仿的傀儡。 毒师果然没死,不但没死,他还依旧干着拿人制药制器的勾当。这些尸体该都是他的失败品。 剑起剑落,学前的尸山削去大半,隐约可见透明结界。沐沅归冷眼一招千风引攻向结界。 猩红天空在此刻被颤动。 当她准备再次行动时,周围静静躺着的尸体动了,无论强弱全部向她发起自爆式攻击。 她嗤笑一声,无相涌动,被血染红的天空在此时第一次出现其他颜色,青光自天而降,如流光转逝,回风夺月。 青光之下,一切都慢到极致。 这是一种相对的静止,也是另类绝对的动。动静的二极管在这刹那被展现到淋漓尽致。这是言语无法形容的,若定要描述,那或许是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在自爆到来前,沐沅归一剑断万敌,将众傀儡斩于半空。 簌簌的风声再度萦绕耳畔,沐沅归闭眼,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个该死世界,她真的是,受够了。 “无相。” 风将结界粉碎,沐沅归走入地底迷宫中。 “哒、哒、哒…” 这迷宫她曾来过,找虞渊、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不过那时迷宫底是厚重的城墙、是落满灰的废墟、是数不清的魔物。 而如今,这条路干净而整洁,沐沅归走到底,就见那阻拦过她退路的门大开着,期待着她的进入。 16. 起名承命 016 门内外风格完全不同,蔚蓝天空石子路,是最寻常的城池模样。 靠门一条街都是摊位,离沐沅归最近的摊主热切地和沐沅归打着招呼,恭喜她入城。 没有追杀没有刀剑相向,每一人都是那样热情,好像进此门者都是他们的亲人、挚友。 “呀,你在这呀!”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看着向她走来的双髻少女,沐沅归突然说不出话来。她迟疑着开口:“虞...渊......” “怎么啦怎么啦,看着我很惊讶啊?才几天没见就生分啦,真是冷心冷情的女人啊。”少女巧兮笑兮,像是她们根本不曾经历过分离。 “走吧走吧,回家啦。”少女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往里走,边走还边和周围人打招呼,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沐沅归神游天外,没有一点挣脱的想法。 这就是虞渊,跟她一同经历了俩个世界的虞渊。 就这样,她被扯到一栋新中式风格房前,虞渊一个上步推开房门走入其中。而后,她松开拉着沐沅归的手,用指尖点点自己的脸呈思考状。 “只能喝一点你身体没好。”制止的话脱口而出,她预判了虞渊想要尝试那些奇怪料理的想法。 见少女耷拉个脸,沐沅归哭笑不得:“除非你能保证吃完后安心吃穗安给你开的药。” 虞渊有气无力说好。 ...... 什么啊。沐沅归叹气,这样一来的话,即使确信面前一切并非真实,她也只能沉溺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了呢。 至少,在清楚这个幻境想干什么之前,就这样和久违的闺蜜好好的相处一会儿吧。 这是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幻境里的虞渊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会因为很小的事情撒娇、得意、兴高采烈、无声难过…这儿的小鱼是沐沅归最想见到的样子。 没有经历风雨、没有身不由己。 勾勒幻境的存在应该不能看到她的记忆,因此,这幻境的一切都是混乱的。幻境中的虞渊说的话颠三倒四,有时昨日还嘟囔着修炼修炼,今日就又高高兴兴说要去国外旅游。 每次沐沅归都会顺着虞渊的话说,她喜欢听虞渊天马行空的想法,这会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是值得期待的。 一晃幻境内的时间就过了好多年,就在沐沅归思索外界到底过去多久、正确时间线的学宫弟子如今怎样时,终于,有一日,她见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虞渊。 形神相离,视人若物。 她就好像正处于举目皆敌的状态中,对周遭一切都带着极端的恨意。 虽说虞渊很努力在她面前保持正常模样,可这怎能瞒过沐沅归的眼呢?不提她养学生养出来的直觉,光凭她们闺蜜俩千年的友情,沐沅归也能断定虞渊的不对。 她没有忘记这个地方是魇成功的那个“原著”世界线,这是为了虐虞渊而诞生的时间线,和小鱼关系好的每人都会因这层关系而心灰意冷走向死亡…… 如这个时间线,没确定沐沅归身份时的薛湛那样走在疯魔边缘。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虞渊,会是这个时间线里的那位虐文主角吗? 不确定。但不管是不是,濒临崩溃的孩子们需要的都是相仿的,她们不用安慰,只要安稳。而在当恒定锚点这块,沐沅归无人可敌。 她是这么想的,就也是这么做的。她会在虞渊每次寻找时给出回应,会在虞渊每次犹豫时帮她梳理想法,肯定她的每一个行动。 原先正常温馨的小城在逐渐变得扭曲,又现代高楼、有修真界亭台,上一秒还是丛林峡谷、下一刻又是车水马龙。 沐沅归好似有些明悟,她现在,是在虞渊的幻境里吧。 那,要醒来呢。 小鱼要醒来才好呢。 她快醒来了,应该是的。 毕竟周围这混乱的场景就是虞渊察觉到不对的证据。 沐沅归这样确信着,可出乎她预料的是,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明明就在崩溃边缘,却最终还是稳定下来。 不愿破坏幻境——这里有什么可以阻挡虞渊前进的人或物吗?沐沅归反问自己,然后恍然。 有的。 她就是。 按照原著时间线来看,虞渊失去她很多年了。而今再见她,哪怕知晓这一定有问题,可她还是沉溺在这里了。 不,不止。 虞渊是个很理智的人,逝者已逝,遇到相似的人儿,自我欺瞒一阵子就够,但,虞渊的做法却更像是...... 她突然想起薛湛。 如果薛湛知道这一切,那会不会,虞渊,也知道。 因为知道沐沅归活着,所以哪怕知道这可能是幻境,却也不敢赌这会不是真的沐沅归。因此,她不敢走。 被自己的猜测惊到,沐沅归觉着有些难办。 她也不是没处理过这样的学子,要真让虞渊觉着她是假的也不难,可自己是假的,就要意味着还有另个真的“沐沅归”。 小鱼会被骗的。 沐沅归想解决这一后患。 那么,就从为什么这些人都相信韶乐仙尊还活着开始查吧。 * 说干就干,沐沅归开始观察与虞渊有关的一切并总结规律。 虞渊会在每个周日里去往幻境的尽头。她将在那呆至亭午,再归来时,整个人就会陷入极端的低迷,接着就会将自己锁至夜分。 沐沅归选择在虞渊自闭的那段时间去查看。 幻境尽头是白茫茫的雾,沐沅归走去看去。 是坍塌的废墟、还有满地尸骸。 她逐一辨认,能看出这都是虞渊曾遭遇过的,和她关系密切之人的尸骸。 其间尸骸至多者有二,一是沐沅归自己,二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她自己的尸骸多在来时路,不认识的男人多在那茫不见底的雾中。 沐沅归有些明悟,她沿着男人尸骸向前走,从光走至阴霾里,最终见到被锁链困住的狼狈白发青年。 而那张脸,和向初景如出一辙。 她惊立于原地,恰对上男人的眼。 和她认识的那招摇的好用工具人不同,白发款的冰冷很多。 “我说那疯子最近怎么来看我这个阶下囚这么多回,”他冷嗤一声,嘲弄道:“原是你回来了。” “她也是个痴人,尽去折腾那不可成的梦。” 怎么不管哪个时空,向初景都这么喜欢当谜语人呐。沐沅归失笑。 她没时间和他扯东扯西,只是道:“小鱼怎么了?魇做什么了?还有你,向初景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的。” “好好和我说道,或许我还能想办法放了你。” ...... “你在叫谁?”回复她的却是白发男子警惕又疑惑的语句。 沐沅归蹙眉,她不会认错人,虽然面前这个和她时空的向初景看着差别很大,但从他的微表情和习惯性小动作来看,他们完全一致。 【过去】、【现在】都确认自己姓名的人,会在【未来】否认吗? “回答我,你说的疯子是谁。”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沉下脸,“还有,告诉我,我是谁。” 男人没说话。 果然。 沐沅归亦是垂眸不语。 之前一直被忽视的异样感在这刻连成一条线,似乎,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姓名】此物便不复存在。 薛湛叫她“前辈”,虞渊习惯用语气唤她,而幻境中众人也只叫她“小姑娘”或“仙长”。 现在面前人又同样用代称,甚至对自己过去的【名】视若未闻。 【起名承命】 只会是这个。 她先前以为自己心头的熟悉感是因为这是她过的原著世界,直达这一刻她才恍然,不,不是因为“原著”她才会感觉熟悉,而是因为这是起名承命。 是魇最认可的起名承命。 四方城,四方城夺走了这个世界人的【名】。 然后,祂让众人承担原著时间线的【命】。 脸谱化NPC一样的【命】,走向崩坏结局的【命】。 这就是薛湛想找到的同化,而他能逃离四方城不是同化的作用,是双生子的作用。 在别人都下意识用代号诉说行事的世界里,他因着双子无解的羁绊,记住了妹妹的名。 所以他才是唯一能逃出的孩子。 就死这样,只是这样。 沐沅归豁然开朗,“我问你答。” “四方城困的是众人之名,是吗?” “是。” “小鱼是四方城的【核】,她在,四方城就在。” “是。” “她本无法苏醒,是我的到来让她察觉不对,于是才会多次寻你。” “是。” “你被锁,是因为你无名不受控,你是小鱼找到的后手。外面那个死的最多的尸骸是专门关押你之人。” “你不是什么天道伴生法则...你就是天道。” 她想起先前向初景的和她说的种种,笃定道。 “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呢?” 男人看着沐沅归反问,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成祂的刀了。你是唯一不被知晓的人,起名承命,无名者跳脱法则,所以你是不可控的。但现在不一样啦,我知晓你的名讳,我念出你的名讳,哪怕这一名讳你自身都不知晓,可你也已经被法则既定了。” “换句话说,你呀,也要成为她们的傀儡了。” “这世界真是没救了呢。” 虽这般说着,可沐沅归还是眉眼弯弯,没一点儿愠色。 向初景气笑了,他觉得面前人简直比她闺蜜还要像个疯子。 “不同时间既然可以相交,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有那个能力,我就能让这个四方城和我们时间的半成品四方城交融,让它提前现世。” “那又如何,不要以为只有我们的时间线才会崩溃,那群人的手伸的很宽,只要有一个时间线崩溃,所有时间线都会一起死。” “你的时间也不例外。” 他恶劣的审判着沐沅归的未来,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沐沅归脸上笑容消失,可没有,沐沅归还是那般老老神在。 女人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个,只是缓缓转身。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死亡会同步到我的时间吗?” 男人没回答,而沐沅归已然知晓。 不会,死亡不会继承,恰相反,这边的死亡或许能帮她打开回到她那时间线的门。 因为她是沐沅归。 沅归。愿归。 所以,她将踏上归途。 女人扬起笑,离开这里。 她有点怀念自己那个时间线了,别的不提,光是招摇的工具人,就比背后这个毛病家伙好。 17. 此乃一胜 017 沐沅归觉得身后神经病唯一有用的点就是让她明白,这个世界和她熟知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让沐沅归更加坚定回到自己世界的决心。 她没走出多久,就迎面撞上扭曲站立的“尸体”。 在脑海里翻找些许,她想起了这群人的身份。 虞渊过去的敌人,魔族里那群老顽固。 手起风落,无相之下无人生还,沐沅归懒得理这群人,干脆开大一路碾压过去。 向她攻来的人实力愈来愈强,期间不乏沐沅归熟悉要好之人,甚至最后她亲手杀死了自己。 迷雾中的尸骸在此刻都做了她的对手,她走前是满目苍痍,她走后就是净土。周遭万物都在无相下化为烟,她终于走到迷雾尽头,站在她面前的,是尸骸中另一最多者,魇的主理人,也是她和虞渊共同的“系统”。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着,无声宣告这此路不通。 “啊呀,我以为你会让小鱼来杀我的。”沐沅归这下是真的有些小小的惊讶了。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不和我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不像是见生死仇敌,更像是许久未见老朋友。 【我以为您会怨恨我。】 对面人没说话,熟悉的声音在沐沅归识海响起。没有向初景帮她在脑中构筑防线,她没办法抵御这前系统的入侵。 不过系统也就只剩在她脑里说话这一功能了,想命令她做事那是不可能的。 【起名承命。您知道,我是不可能告诉您我的姓名的。】 沐沅归本也没打算就能如此轻易知道祂的姓名,故而她转换语气,轻松道:“既然没让小鱼来,就证明你知道那个了。” “打个商量吧,系统。好生放我离去,然后我们在我的时间线接着打,怎么样。” 【您没有胜算。】 “可你奈何不了我。”此时的沐沅归不像那个历经千帆面不改色的好人了,上辈子的那种要死死要活活的懒散感一下浮现出,女人无赖道,“你又不知道‘我’的名。” 当年她们闺蜜二人遭遇车祸,虞渊命悬一线被系统拉到这个世界,她是身穿。可沐沅归和闺蜜不同,她是后面来的,是因为这边的魇已经和虞渊走了一个时间线,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虞渊彻底崩溃,实在无法情况下,它们才找到魂魄散的差不多的,差一步转世,死的透透的沐沅归,把沐沅归也拉扯到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沐沅归她呀,是魂穿。 有原主哦。 都说什么人什么命,沐沅归觉着自己就是专门来克魇的。 因为是已死之人魂穿,所以魇无法指定肉.体,而是要看哪个身体正好死亡又适合沐沅归。 又因为没有沐沅归,虞渊不崩溃这个世界被入侵的程度不够,故而魇不能第一时间绑定沐沅归。 记忆这东西在刚死时还可窥探,复苏后若是窥探,那么这死而复生的脆弱身体就会彻底无用。 偏生魇不敢让沐沅归再次死。 这样多重buff就导致一个结局,全世界,只有沐沅归一人知道原主名字是什么。 魇不知道。 所以,魇无法针对【名】对沐沅归下手。 【......】 对面人没声了。 【这确实是我们的失察。】对面依旧用着人机口吻说话,可人已杀至沐沅归面前。 风剑和那人的短匕相触,双方都后退半步。 【这样的失察一次足矣,我知晓您的想法,您想在这个时间线的小九身上留下风的种子,这样当您回到您的时空,您便能通过风将两个世界合并。】 【您想让未完成的四方城出现在世界,以此减轻我们对您时间线的侵入。】 【我不会让您留下锚点。】 他一瞬分身,四道寒光同时向她袭来,沐沅归不慎被他伤到,面上多出几道血痕。 系统的实力很强,祂虽没第一时间绑定,但也是看着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的,沐沅归擅长的招式和弱点,系统一清二楚。可沐沅归对系统的人身却是一无所知。 不对等的信息使得沐沅归出招更偏向防守,她且战且退,努力往虞渊所在的地方走去。 只要能见到虞渊…不,只要能来到虞渊那小房子附近,沐沅归就有把握留下锚点。 只要能… “呜。”忽的,沐沅归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拆解,她的全身都在颤抖,莫大的苦痛让她险些没能握住手中剑。 神仙恨。 系统的匕首上涂了神仙恨药引! 沐沅归跪倒在地。 所谓神仙恨,是一潜伏期极长,但一发作就会彻底断去修真者灵力/魔力的药物,不管什么实力,只要神仙恨发,七日内不可动用灵魔力。 这药药效极为霸道,但它并不罕见,真正罕见的是让其毒发的药引。 沐沅归这一刻好似引颈受戮的羔羊,只得任系统宰割。 系统走到沐沅归身前,干脆利落一刀刺进 她心口。随着匕首被抽出,女人整具身体消失在四方城内。 * 沐沅归再睁开眼,就见向初景坐在床头盯着她看。 “你放心,我捞你的时候,把秋凉、还有我们一起造的人造秘境、以及合训的那些学生全部都带回来啦!” 熟悉的骄傲腔调。 看着黑发款向初景,沐沅归再次确认之前的想法,果然,她认识的这个比那个乖多了。 沐沅归抚上心口,被刺穿心脏死亡的感受并不怎么好,她超高的神识能让她清晰感受到死亡的全过程,这是她第三次死亡… 希望不会有第四次。 她边想边询问向初景,“我们消失多久,初代那边一止怎么交代的,还有,你的名字问题,细说。” 向初景对她的询问适应良好,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样的啵的啵的。 沐沅归在那个时间线呆了三年多,可这边才刚过去三个时辰。姬弄尘在发现不对的瞬间就构造假直播给其余学子观看,她告知初代实情,并安抚初代,让初代信任她们共同的祭酒会挽回一切——沐沅归听到这里的时候真觉得姬弄尘有点儿神棍倾向了。 至于向初景自己…… “我的名是你给我的,具体的不能说。”他斟酌道,“不过我不是那个老古板,那家伙觉着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烦死了。” 两人盯着对方的眼看了好久,最终,沐沅归率先收回注视的目光。 见到这个表示信任的举动,向初景眼睛一亮,傻兮兮笑几声,又问:“那仙尊大人,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现在?现在,我们去看锚点。” 女人轻笑,她的语气舒缓,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锚点? 锚点不是没能种下...... 他怔住,等反应过来向初景就快步跟上沐沅归,嘴中念着十万个为什么。 两人走了一段,最终止步于那人造秘境前。 在带着众人一起回到这个时间的瞬息向初景就通知姬弄尘来把众人疏散,他也确信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仙尊是觉着秋凉剑、或者这秘境在那个时代停留许久,有可能染上气息吗? 但不对啊,气息如若这么轻松就能染上,那他也不至于为了不被定位和本体彻底切割... 诶! 向初景瞳孔微缩。 本该是空地的人造秘境内,有人向他们两做了个学宫通用打招呼手势。 “师尊。” 那人笑道。 18. 俯首 018 此人正是薛湛。 或者说,是【未来】时间线的,薛湛。 “终于再次见到您了。”他的声音颤抖,细听之下可察觉微弱的哭腔。 沐沅归笑着点头,她抬手拍拍薛湛的脑袋,饶有兴致问道:“那时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和湛儿怎么联系上的?” “回师尊,这是一止导师的主意。” “她曾经的主家乃天道代理人,可通时空。进入四方城后,我等意外发现众人皆因【名】而困,可此时我们已身陷囹吾,无法逃脱。” “那时,一止导师就提出,以她为祭,叩问天道的想法。她想以这种方式打开四方城和外界的联系。但我们失败了。” 沐沅归恍然为什么天道会困在迷雾深处——他确实回应了姬弄尘,结果他实力衰弱没打过系统,反而被系统抓住锁起。 哈。若不是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向初景和她的弟子在,她需要保持形象,沐沅归差点幸灾乐祸笑出声。 不过她的笑意还是被薛湛捕捉到,他不知师尊笑的原因,可见着师尊的笑,他像是汲取了什么神秘能量,说的更加流畅。 “我们的意图似乎被四方城发现,短短半月,明夏、稚儿、甚至黎队都彻底失去了名。” “我和盏儿的状态最好,或许是实验出了抗性,又或许是因为最初的我们本就无名。” “总之,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人能逃出来,那一定是我和盏儿。” “......” 因为知晓这对兄妹是最后希望,所以姬弄尘与其余导师、学子拼死相护,所以城内其他发现不对者也舍命相陪。 但这样并不够,四方城是只进不出之地,兄妹两跑了许久,跑到最后只剩他们两人,也无法逃离。最终兄妹二人决定分开逃窜,薛湛故意往死路走引走追兵...转机就在这里。 那死路是毒医的实验室,毒医拜倒魇门下,成四方城内少见的还能持有【名】的存在。他还在干自己的老工作,也就是提取旁人天赋,用此做药。 薛湛在这儿看到了扶应真和黎霜。 被剥夺名的人会失去自己的主见任人操纵,系统那个主脑说什么就会重复做什么。 应【名】而生,扶应真,占万物且应为真。薛湛利用了这点,强抢回扶黎二人理智片刻,而也就是因此举动,他得到了离开的方法。 这四方城看似是城池,实则却是以核为生的小秘境,毒医为了自己的实验可以有更好进展,向魇求了自己曾经的实验室。 这个只有加入魇才能离开、但加入后又失去自我的死局,在这时好像有另种解法。 他是毒医的载体之一,只要用药,他就可以让自己被【核】认定为毒医,然后离开四方城。 可用药会让他的身体崩溃,并且,他能通过找bug的方式逃离,那妹妹… 薛湛有过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他就确定必须执行这一计划。逃出去、然后用姬弄尘给的指骨换来一次和过去相连的机会。 改变过去,再通往新的未来。 他成功了,他联络到了过去的自己,再之后,就是两个薛湛联合做局把沐沅归请到这个时空,并在沐沅归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交换身份。 未来的薛湛来到过去。 现在的薛湛停在未来。 “他们是你的锚点。” 向初景终于明白为什么沐沅归一直是这不慌不忙的状态,可旋即他又问出另一问题。 “可这么一来,他们会死。” 将锚点放在薛湛身上和放在虞渊身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虞渊是魇、天道都选定的主角。她身上因果重,用她做锚点可以清晰简单的拨弄时间。 但薛湛不一样,他是时间长河里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是在魇认知的故事线里都不存在之人——故事线中存在感越高,就越容易受到起名承命的影响,比如姬弄尘、比如其他导师、比如扶黎二人——而这样的存在如果想要成功拟定锚点,将两个偏差极大的世界融为一体,那么,薛湛会死。 现在的这个、未来的那个,都会死。 这并非简单字面上的死亡,而是对于这个存在彻底消亡,他的过往和未来都会被抹除,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存在与付出。 这是最最不公平的。 向初景以为是沐沅归和薛湛不清楚,故而认真提示,但当他看到二人平静的神色,他知道,这死亡是无可避免的。 “我知您是好意。”薛湛展颜一笑,他想起自己连接上过去自己时的狼狈。 面前二人都不会知道的是,他连接上的不是已经成为稷下学宫一员的自己,而是最最最开始被当作耗材,抱着 必死的决心护住妹妹的自己。 薛湛觉着那时候的自己像个养不熟的小狼崽子,不管谁来都要咬一口。因为就算是自己告诉他,他的未来会是在爱里长大,幼小的自己也不信,甚至想要杀死他。 薛湛没有选择和年幼的自己讲道理,讲不通的。他只是将能跨越时空的指骨留给那孩子,然后告诉他,如果未来你愿意为了师尊而付出一切的话,就找我吧。 后来,他果真等到联系他的,过去的自己。 “为您献出一切,是我之愿。” 他的眼光灼热,看沐沅归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的神明。 沐沅归向他点头。 于是那少年最后朝她行礼,微笑,而后单手掐诀,献祭自我。 献祭是个很快又很慢的过程。快在那少年仅瞬间眼中就失去光彩,化为乌有;慢在沐沅归要花上近半年,才可成功将两个世界合二为一。 “没把握的事,我不做承诺。”在完成了锚点锁定,看着薛湛消失后,沐沅归才慢腾腾和向初景说话。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吧。” 向初景沉默,然后点头。 薛湛已经死了,但不代表不能复活。就像最初的沐沅归可以复活一样,只要可以击败魇,将四方城为她所用,就可以通过四方城的【核】,把薛湛的存在重新植入众人脑海。 就是说,半年后这两世界融合,四方城提前出现后,沐沅归需要带领人将四方城内没有认知的傀儡都斩杀,让另一个世界败在本世界之下,以此,夺取四方城核心,复活薛湛。 这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四方城里含着的是整个修真界的无名之人,而沐沅归身边能动用的力量少之又少,甚至其中还有很多不受控的被魇影响着。 向初景知道沐沅归自己也并不怎么自信,如她所说她从不承诺无保证之事,但她不会因不能而恐惧。 她只会迎难而上,然后去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女人蹲在被困的他身前,笑着跟他说。 “你想打破这个结局吗?你不甘吗?信我一次,我会帮你的。” 而他也只会如当年那样,短暂愣神,然后被她所感染,愿意辅佐她完成一切。 “我会帮你的。我发誓。” 向初景再度向她俯首。 19. 营销我们是专业的! 019 话既已说出口,那就要努力把它变为现实。 稷下学宫的节奏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理论考、实战考、日试、周测、月排榜。仗着修真者不需要休息,稷下学宫将每一分钟都安排到位,忙碌程度更胜于高三。 按常理这样的忙碌程度是要被学生们集体摆烂抗议的,但沐沅归只是让向初景把自己提前录好的音频投放至学宫内部论坛,就一下安抚好了这群祭酒脑。 普通学子都忙成如此模样,黎霜等学宫精英就更不要提。他们如今正处在向初景的高压追杀下努力活着。 对,活着。 这群人作为在“原著”里存在过的角色,又和时间锚点薛湛有重大关联,所以必然会被拉扯进四方城核心战场,沐沅归她们要做的有很多,无法实时观测到那群孩子。所以他们现在两眼一睁就是在神出鬼没的向老师的追杀下逃命。 向初景这追杀做的很是很是到位,暗杀、投毒、偶尔恶趣味上来了还会把众人吊挂在学宫正门上让他们吃尽苦头,还美其名曰是锻炼他们心性。 于是当沐沅归的手令传出,要黎霜带队立刻前去做探测时,苦不言堪的众人眼睛瞬间亮起,都没仔细听探测的是什么,就赶忙答应。 得知此消息的沐沅归斜了阳奉阴违的向初景一眼,男人心虚移开视线。 他们这边还在是“我忏悔但不改”,隔壁黎霜等人已经陷入极端沉思中。 原因无他,沐沅归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是让他们代表学宫举办一场面对全修真界的擂台赛,这场赛需要吸引各界的武痴们,她希望黎霜等可以赢下这群武痴,并令这些人相信学宫有提升实力的偏方。 啊?我打武痴们? 综合能力强但真实战斗力仅黎霜、章晗雪(体修)二人还算过关的六人小分队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可在怎么离谱也比被向初景那家伙操练要好的多。 想到过去几月的体验,短暂崩溃后,六人还是打起精神讨论到底怎样才能成功完成祭酒所给任务。 硬拼打不过那就只能使巧了。 他们准备在擂台上做手脚,哦,这里的手脚不是指作弊,而是融入大能的天赋能力——祭酒大人说这叫做核——将擂台打造成类似单属性秘境,并将这特殊擂台规则和使用说明广而告之。 学宫弟子最需学会的找重点和漏洞,祭酒大人要求重点不在打服,而在令他们相信学宫有特殊提升实力法子。 听听听听,这不就是让他们想办法宣传学宫,让他们找出学宫有别人无的特殊物件嘛。 被祭酒的规则秘境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众人对“特殊”有非常明确的认知。 作为领头人,他们拥有上书祭酒的权利。先前为了试着反攻向初景,他们便起了用那种无视实力只坑人的【规则】拉向初景下水的念头。 沐沅归对他们的奇妙想法表示认可,将核的制作方法和运作道理改编一下告诉这些孩子。当然,她隐去了无光之地等事件。 没有无光之地中的废弃规则,想提炼核是一件困难的事。不过难不倒这些脑回路新奇的学子们,他们联系家族,集全族之力,研究出了将大能修炼体系凝结成核的方式。 并狠狠打压向初景一日。 其实要沐沅归来说。这并不算是真正的规则核,更像是传统大能给小辈的保命剑气、威压的变种伪核——只是把一次性的能力转化为大能对道的理解,伪核能力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被短暂拉入相同的道场中,除非同时此道专精,否则就会被压制成普通人模样。 黎霜他们此时就是打着这个念头。 沐沅归在高位呆久了,就算她真的很努力去和她的弟子们保持同频思维,也不可能真的对低等修士了如指掌。 在她眼中的伪核,对于没有接触过【规则核】概念的众人来说,已经是非常超前的了。 这伪核的凝聚就需要一方大能对自身的道非常了解。想要破解它的压制,就必须对此道有一定的理解。 这对低阶修士、高阶修士都是大有好处的。 对低阶修士的好处肉眼可见,伪核领域是道的象征,只要能参透,就对自身境界极大提高,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 而对高阶修士来说,能凝结伪核,就是自身实力的证明,如若真有人可以快速破解他们的核,就相当于是白捡一个高天赋传承人。这是高阶修士都必须的传道联结因果之路。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其实是炒热度?” 薛盏眼睛一转,不擅长的打架问题变成营销问题,这简直是她的舒适圈! 于是,在沐沅归思索着如何安置四方城时,一则特殊传言通过稷下学宫广阔的信息网流传开来。 * “这就是他们说的,道场?” 由黎霜等制造出的试验擂台前,一女子背着比她高半个头的长刀,若有所思。 “这位道友,要来尝试尝试吗?”负责人向她热情推销。 女人点头,上交魔石而后走入其中,她选的是最低档次,其中蕴含的道力低,就也当是个参考。 入内后,惊鹊第一感就是其中竟无任何灵力与魔力。 体内魔气好像是被封印一般不可动用分毫,只有肉.身强度还是正常的。 回想着负责人说的“按照感受回自身灵力/魔力时间为排名,排名会同步至五洲,一日一更新”规则,惊鹊吐气,抬手摆出自身修行武学的起手势。 要她来说,这就像是再度修炼最初,静脉闭塞无法通行魔气,直至静心练体,以武入道。 她所练之武锻骨,一套打下来,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惊鹊满身都浸泡在酸疼中,可她却又展露出舒畅的笑意。 闭塞的经脉被打出一个小孔,魔气入体,她这关算是过了。 【通关者:未928291】 【通关时间:半个时辰】 【当前五洲排名:0325】 私人令牌上显示出其排名,与其同步出现的还有特殊的图标,那是学宫为此次道场寻道特制的小论坛。学宫方可以在上面公布新道场来自哪位大能,并宣布道场开放的时间,基本是每日开放三个时辰,一道场开放七日。而参与道场悟道的众人可自行决定是否去,并且还能匿名组队等。 惊鹊登入论坛,输入一连串编码接入一个私密群聊。 【惊鹊。】她自爆身份,【你们感觉如何?】 【和尊 上的域场很像。】群聊内短暂清屏,稍过一段时间,才有人发言。 【我仔细查看过学宫发出来的论文,他们制造道场的方法和尊上的完全不同。我按照他们说的方法进行了摸索,虽然没能成功制作出,但,我初步估计这是可行的。】 【不过虽然知道这是两种方法,可...】 可实在太像了。 这样的封印能力锻炼对道的理解的方式。和他们的尊上,魔尊九歌的魔力域场,太像了。 【我们要不,去找韶乐仙尊问问...】 【学宫出来的,仙尊定然是知晓的,她和尊上的关系那般要好,我们问问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出这话的人没等别人回复,又自顾自反驳自己。 【不,我们这些祸害,不能靠近仙尊大人的。】 全群又是沉默。 作为魔尊九歌的心腹,他们的本职就是拱卫虞渊直至死亡,可三百年前,他们与虞渊一同前去西洲勘察时,意外丢失了他们的尊上。 从理智上来讲,能摄走尊上、让尊上无法反抗的事物必然不是他们这些家伙可以解决的。但从情感上看,这无疑是罪。 在确定虞渊真的失踪的那刻,他们就想自裁谢罪,是沐沅归拦下他们,让他们好好活。 可即便放弃了死亡,但他们心中却很是明了自己的孽,故而主动向沐沅归请辞,走入五洲,踏遍每一地,只为找到尊上身影。 在刚离开的那些年,惊鹊还会偶尔联系沐沅归,和她说上几句话,告知自己的经历。可到后来,他们发现自己走过的地方都会遇到无法解决的灾难,至此他们选择彻底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 当然,他们偶尔也会关注熟识之人的经历,就好像是活在阴沟里的鼠,只敢从不为人知的地方窥视在意的一切,又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 话说回来,这一次他们愿意重回中洲,还是因为道场。 学宫的宣传做的实在有些过于到位了,惊鹊他们因自身体质不敢在某地停留超过半月,故而便是一直以游侠散修自称,在四洲游荡。 是的没错问题就是出现在游荡上的。 他们从西洲出发时,西洲刚流传出道场有关消息。北洲时,道场就已然彻底流行起。而到了东洲,就连不能修炼的凡人都念叨着道场,用带着期盼的口吻说自家孩子上了道场排行榜,说不定有概率可以引气入体......最终,他们游荡到北洲,与其余几洲修士平民都有不同,这儿几乎没有普通人,是老顽固,咳,准确说是老牌家族的地盘。换句话来讲就是,排外。 按常理,这儿应该是被学宫“渗透”最少的地盘,可惊鹊一行进入北洲,在这儿,他们听到那群向来心比天高的天龙人们同样讨论着道场,并为自家某位老祖获得道场建立资格而自豪。 惊鹊众人:...... 这世界好像有些梦幻了。 为了不让自己和世界完全脱节,几人还是商量着由一人进入其中体验,由那人一人连接道场。 可最初那人一去就没了消息,只一味的发“你们过来就知道”。 于是就有了第二、第三个...直至如今,魔尊旧部和葫芦娃救爷爷一般,全部栽进道场内。 20. 赢 020 其实如果要让他们自述为什么要回来,他们也讲不出什么所以然。 毕竟最开始他们只是想和这个世界有个话题,而后又只是因为感受到那片刻的相似。 这相似能有很多种解法,最寻常的一点就是虞渊是沐沅归的弟子,她是沐沅归手把手带入门的,虽然半路跑去灵魔双修当魔尊了,可再怎么说,她身上有沐沅归的影子也是个正常的事情...... 更不要提韶乐仙尊本来就是最为博学,对道一途最为理解深刻的修士。不要说只是这样的道场,哪天她发表声明说自己解析了天道,或者说她本人就是行走的法则切片,惊鹊等人都不会有惊讶,而是说上一句“原来如此,本该如此”。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让他们这样不管不顾回来呢? 说到底也不过是曾经有家、现在流浪的野狗又回忆起过往,恰此时得知老主人可能活着的消息,哪怕明知是假,却也还是殷殷切切跑回来,试图重新被接纳。 他们想家了。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纠结老半天,他们最终下决心在这多呆两天。 就在他们本身的灾祸到来之前,重新看看他们曾惊鸿一瞥记在心尖的稷下学宫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摩拳擦掌准备冲击高名次道场,参与道场举办的竞赛的众人就惊讶发现,有一群从未见过的编号一飞冲天,平均分布在总榜前两百,霸占十二区-未区-前二十。 未区,西洲魔修,还都是散修。 总榜前两百的都有资格去学宫内听道场的制作资格了啊喂! 所以你们这群大佬魔修为什么会和他们这些小废物一样从最底下关卡开始打啊! 炸鱼吗? 众人悲戚不矣。 稷下学宫初代亦悲戚不矣。 “这就是祭酒说的,要我们打的武痴吧。” 薛盏幽幽道。 从桃花源出来后她就一直是这一副模样,表面看着非常正常,但时不时就会癫癫的,说些很是奇怪的话。 与先前那虽然财迷但阳光开朗的模样完全不同。 就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什么。 可那到底是何,没人知道。 “你们,打的赢吗?” 薛盏的目光从队内唯三排在前两百的队友身上掠过,那眼神里充满着不信任。 黎霜、扶应真、章晗雪:...... “还有你们,能阴到他们吗?” 她又去看队内法修和魂修,这两人一个家大业大爱自爆法器、一个修行秘法特殊神秘防不胜防。 明夏、安珲:...... “唉,任重而道远哦。” 其余五人:...... 薛盏你病的不轻。 主要目的是宣传不是打架,这句话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吗?现在焦虑什么啊喂! 他们笑了笑,决定不和薛盏计较。 “虽然祭酒其实对我们的胜利并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我们也不能太放肆。” 扶应真率先收起对薛盏的无奈,正色道:“我们可以输,但在输前面的,是干净漂亮的战斗。”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学宫不是啃老本的新‘家族’,而是亘古不变的大日。” “我们会是祭酒大人为之骄傲的一代。” 黎霜等人肃然承诺,“一定。” * 正式竞赛日子很快就到来,此赛入围者为全五洲前五千人。团体赛优先,后是个人赛与大混战。 每场赛会随机选择道场,而后将参赛者投入道场内,在此情景下,修为弱者也能靠着对道场的熟悉而翻盘打赢修为强者,观赏性会比普通擂台赛高上不少。 相对后面不定的战局,团战是学宫最擅长的。 可即便如此,黎霜他们也险些遭遇滑铁卢。 最开始一路顺畅战无不胜,但当赛程过半,古家族万年传承发力,凭借着他们统一功法和层出不穷的特殊底牌。 黎霜等人多次都是堪堪险胜。 最危险一次,扶应真等都被打出局,仅剩安珲一人靠着魂魄出鞘苟活,并在一段时间后参悟道场规则,绝地翻盘。 而当团队赛进入尾声,黎霜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她们的全胜记录,不过倒也还好,最终,他们还是靠着总胜利数,以微末的一分差距,取得团体赛胜利。 团体赛完有半月挑战时间,故而学宫一伙又严肃开小会。 黎霜:“一止导师传讯,我们似乎是做对了,祭酒大人观看到我们的团赛最终名单后很高兴。所以,要继续!” 众人严肃点头。 扶应真:“团队赛和个人赛有很多重复编号,我做了总结,看完后自己做针对性训练。” 众人严肃表示没问题。 章晗雪:“从明日开始,每日子时泡药浴,是我们家专门的药,可以让身体机能保持在最佳状态。这样,即使真打不过也能多挨两下,保持一下颜面。” 众人瞳孔猛缩:这样保持颜面吗? 严肃决定保持学宫最后体面。 明夏沉默一会,道:“我平常炸法器多,很少主动动手,这也算是有效隐瞒自身实力。我打算动用祭酒大人给我挑选那门功法。你们呢?有足够的后手吗?” 众人再次严肃点头。 安珲沉默了比明夏更长的时间,社恐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魂修秘法,我能苟。” 众人严肃表示认可。 就剩薛盏。 见队友们都看着她,薛盏眼珠子转两圈,最终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接着开贝者坊。” 众人:...? 薛盏严肃道:“团战我做庄,赚了好多。” 一时寂静无声。 “。到时候分你们一些。”她像是做出很大牺牲般悲壮道。 “好了好了,应真你的资料呢?快给我给我。”黎霜哈哈两声,笑着打圆场。 章晗雪等人急忙附和,在他们所有人的帮衬下,终于,薛盏成功避开来自扶应真的怒火。 打诨插科后,他们各奔东西开始复盘并进行接下来的训练。 半月转瞬即逝,个人赛即将开场,学宫中最先应战人是扶应真、而后依次是安珲、薛盏、黎霜。明夏与章晗雪同时比赛,而其中章晗雪的对手正是最需重视的未区散修之一。 未928291,是的,她这次的对手正是最后进入、却用最快速度名列总榜前百的修士,惊鹊。 队内几人仔细研究一下明夏的对手,确定那人定然无法打赢明夏。于是,众人决定一起去看章晗雪比赛,明夏也明确自己会在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过来观看她的比赛。 “我赢不了她。”章晗雪对自我的认知很是明确,“但我会努力逼出她更多的能力,方便你们看清她。” 没人在意这一次的输赢,闻言都在鼓励她。 “嗯嗯嗯嗯,逼出几招是几招,只要不在十招内被打下台就是胜利。” “晗雪,实在不行你开局躲躲,苟个几分钟在偷袭她,猥琐发育不会输。” “苟都苟不懂的话,你就前期表现猛一点,然后让我在赚点钱!” 不过这鼓励也没多正经就是了呢。 章晗雪就是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下(并不)上的擂台。 道场选定、双方选手上台。 甫一进入道场内,章晗雪就瞬间察觉这道场出自谁之手。 好消息:这一道场建立者是章家老祖。 坏消息:章家老祖是肉.身成圣,在他的道场内,所有人都只得使用肉.体力量。 好消息:章晗雪体验过这个道场,知道道场内兵器阁在何处。 坏消息:对面人也体验过这道场,并且,她离兵器阁更近。 哈。熟悉的天崩开局。 向来运气差的章晗雪对目前的局面接受良好,她甚至还有心思去想惊鹊将拿什么武器,又是否会会趁机埋伏,在她靠近拾取兵器的刹那攻击? 赶路的时间里,章晗雪的脑中飘过很多对于战局的判定。 最终她得出结论,她能抢回优势。 这一道场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先行者无法毁灭其余兵器,且兵器是复数,不会出现一人持器另一人赤手空拳的下场。 章晗雪清楚自己需要做的,那就是以最快速度抢到长.枪,这样她才有胜的可能。 先行者最合适的武器是匕首等,方便隐藏着观察全局,而后给出致命一击。 当然,这是从不擅兵器者角度来看。 若是擅长,则... 章晗雪停住,她神情肃穆。 啊,果然运气不好呢。 只见兵器阁正中央立着一个人。 女子将陌刀背负于背,警惕着周围。 “擅兵者,则取擅用器,战于高台,应万敌。” 场外,扶应真念着,“这下,晗雪胜利的概率更低了。” 陌刀极长极重,有斩.马.刀的别称。 白刃霜飞、红血星流、当其刀者、人马俱碎。 杀伤力极大,混战中可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效 。 不过这是一对一,只要我的速度够快。 看着就处于边缘的长.枪,章晗雪摒弃一切杂念,动如风,向长.枪奔去。 三十丈...十丈...百尺... 章晗雪压低重心,几步并做去够长.枪,可比她的手更快的是从远处飞奔而来的刀鞘。 原是惊鹊见来不及感到,一脚将刀鞘踹出,直指章晗雪胸腔。 不能退。 目测着自己和惊鹊的距离,章晗雪咬牙,侧身堪堪避开致命处,吃了刀鞘一击,原地翻滚再次接近长枪。 可惊鹊怎能让她如愿?要知近战中一寸长一寸强,长枪乃百兵之王,若是被章晗雪拿到武器,那这场战的结局就又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惊鹊双手持刀,扎步用腰身带动全体神经,旋着将全身力集中在刀锋。 双刃刀锋砍出裂空声,狠狠攻向章晗雪。 那么,要躲吗? 这和未开刃的刀鞘可不同,若是被打到,可就要分了胜负了。 场外,薛盏有些不忍的别开眼。 极速结束战斗气喘吁吁赶来看好友的明夏也像是被开了痛觉共享一般,颤了颤身子。 是的,即使面对这样来势汹汹的一刀,章晗雪依旧没有更改自身想法,而是于半空中一个斜转,用脚尖踢枪柄,拿到兵器。 陌刀劈至的刹那,章晗雪以柔克刚,用抖枪的招式化解大半的刀势。 这一关算是解了。 场外的观众这才松一口气。 可他们的气才放下去没多久,就又再次提起。 刚拿到武器者都需要部分时间的调整,这就是惊鹊的机会。 她趁章晗雪未调整好的片刻,再次舞动陌刀。 刺、挑、劈、砍。陌刀笨重,最适合的无疑就是基础刀法。 而这基础的刀法被惊鹊武的虎虎生威,极为狠辣。 章晗雪的表现也很是亮眼,虽说她是被动应敌,可她之枪,潜也,藏于九泉之下;发也,动于九天之上。 变化无穷,刚柔相易。 只见章晗雪身耸立,颠步向前,一动一停中总带着特殊的韵味。 如此之下,两人竟是僵持住了。 可武斗哪有真正的僵持,陌刀耗费的体力是长枪的数倍。 惊鹊就算再怎么强悍,也会偶尔出现破绽。 章晗雪等待的就是这样一刻。 她仔细观察惊鹊的挥刀习惯,从挨打中汲取经验,终于挑准惊鹊劈空后那瞬间的僵直,侧身闪避,单手发力精准点刺惊鹊握刀的手腕。 惊鹊竖刀格挡。 她很谨慎,一击不中也不恼,确定自身隐隐有夺回主动权之势后便回撤。 惊鹊怎能让主动权留在章晗雪身上呢?她再次变动步调,又是一刀砍下。 果然来了。 章晗雪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陌刀的攻击范围是扇面,唯有立起或后退才可使得章晗雪不被她攻击到。 脱离轨迹,就是现在! 腰身回转,枪走再回头,回马枪! 这一招极其刁钻,枪尖直指惊鹊喉咙。 袅袅长枪定二神,也无他相也无人! 章晗雪吐气,目光灼灼盯着惊鹊。 此处,是她更胜一筹。 “要赢了吗?晗雪她,这是胜利了吗?” 场外观战的薛盏刚想欢呼,抬头就见黎霜紧皱的眉。 “不,雪儿要输。” 扶应真摇头,代替黎霜讲解。 “雪儿高明在她的出其不意,光论枪术,她胜。” “可道场比赛不单看武学。” “她差惊鹊几个境界,这对旁人而言必杀的招,无法给予惊鹊同等伤害。” 薛盏再次抬头,果不其然,惊鹊不退反进,陌刀横往上打,一刀打的枪尖上挑,在她脸上留下伤痕。 随着血液滴落,反攻正式打响。 只见惊鹊再度挥舞陌刀,长刀在她手中极为灵活,几下打的章晗雪退后几步。 终于,随着一阵铮嗡声,枪柄承受不住陌刀的千钧力,竟是被惊鹊斩成两半。 “你很强。”看着被打断武器的章晗雪,惊鹊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好久没有正常说过话,“期待下次约战。” 道场结界解开,负责人宣布惊鹊的胜利,在她即将下台前一刻,章晗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下次,我会赢。” 惊鹊没说话,只是回头看着少女坚定带着战意的眼,而后,她轻笑起来。 21. 越努力越不幸? 021越努力越不幸? 薛盏跑上台,喂了章晗雪一颗丹药,并与后面到来的明夏一起把人搀下台。 下台后,她又取出银针,长针没入穴位,以特定的频率颤起,片刻后,薛盏收针,章晗雪同步开始调息打坐。 “她刚刚应该是被势压住,才会没控好枪。” 薛盏对扶应真汇报情况,“内伤似波,她的势应当是从第一刀就开始酝酿的。” 势随刀走,在刀兵相接的刹那震入章晗雪体内,在而后蛰伏,等章晗雪消耗大量体力后径直引爆,打乱她的状态。 于是一刀致命,斩断武器。 “那位应该是修行了锻骨或者锻经的武学。”最终,薛盏做出这一判定。 “我会在今晚做好新一版本的应对方针。”扶应真头也不抬地在个人灵讯上写写画画。 “除了928291,其余未区的也要注意。他们的比赛大都靠后,到时我会通知你们去观看。” 扶应真做好总结,众人应和,而后散去。 又是几轮的比赛,薛盏成了队内首个淘汰的成员。 对此她自己倒是看得开,医修本就不擅长打斗,虽说她靠着很多年前人体实验打的底子,比普通医修高了几个档次,但她之志到底不在此,也就没怎么多多练习,毕竟会有...保护她嘛。 当这一念头出现在薛盏脑海后,她突兀发觉不大对。 沐沅归曾经对薛盏做出过评价,说她是个很要强的孩子。这句话是对的,薛盏无法接受自己处于弱势。 她主修医,一定是因为,有一个存在会时刻为她撑腰,站在她身后。 能让这样的存在主修医而非武,只能证明有什么让她感觉到安全,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局限在武学上。 她开始分析她的过去和她自己。 最终,薛盏确定自己的记忆有误。 她下意识就想去寻找沐沅归,可指却停在通话键,没有拨出。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祭酒大人不说定有她的道理。既然沐沅归没说,她就不能主动问。 或者说,她不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去找祭酒大人。 祭酒大人当前最注重就是道场…… 薛盏有点明悟。 她要把这次联赛举办的更完美才好。 那么,就从上报调整赛制,并深入了解被祭酒大人认可的散修们开始吧。 于是没过多久,学宫就通过论坛告知众人,个人赛决赛圈和混战的节点改制。 个人赛决赛圈中,将原本单一道场变为在中途随机出现新道场引入节点,抢夺到节点者,就能决定是否要将当前道场随机转换。 而更后的大混战中,将于道场内藏匿节点。谁触碰到,就会在大的道场基础上叠上小的削弱道场,以此增加难度。 除了参与改动比赛制度,薛盏还专门盯着来自四洲的散修(武痴)们看。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薛盏观看他们的每场比赛以开阔共通点,同时,她还报名了随诊医师,免费帮那些‘武痴’、还有和他们对打的其余修士进行诊断。 慢慢的,薛盏琢磨出几分不对。 这些散修的基础修行体系,是一致的。 这不应该。 基础修行体系这东西刁钻,能广泛至未引气入体前的打基础,也可以细化到吸收气时候的第一根经脉/骨骼... 如若不是薛盏是这方面的专攻,可能还看不出来。 祭酒大人在意的是这个吗? 她陷入思索。 最终,在混战开始前,薛盏还是回到学宫求见沐沅归。 “祭酒大人。” 她站在台前,看着面露疲色却依旧温和的沐沅归,递出自己这些天总结的实验报告。 “......” “我有把握可以证明,他们在微末时经同一势力指点。其势力涵盖五洲,弟子唯恐有针对五洲阴谋,故而上报您。” 她很是精明的没有直说自己是因为什么去查这个,只是将结果摆在沐沅归面前,如果沐沅归本身就关注这个,那么她的行为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很全面呢,盏儿。”女人微笑着看向她,“帮了我不少忙。” 好敷衍。薛盏有些失落。 就当她不怎么甘心的准备告退时,沐沅归又叫住她。 “明日来找我。” 她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惊喜。 “是的,祭酒大人。” 好耶!计划通! * 坏呀坏呀。 这实在是麻烦事呀。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未区那些魔修呢? 第二日,充满期待来的薛盏就看见一堆人局促的站在祭酒的办公室前。 她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事情好像,好端端坏起来了... * 时间倒回一日前,薛盏刚离开。 沐沅归撑着脑袋,在发呆。 她实在是不明白情况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最开始她发布那个任务的目的,只是想要聚集人。 四方城将与现世融合,就算跨时空的这个是削弱版本,只凭学宫的战斗力还是挺玄乎。 所以,沐沅归准备用流氓手法找外援。 将所有人聚集,然后就将四方城放置在那群能打的家伙的正中央,制造相同的危机,流氓一般绑架这群最能打的——是的没错,找武痴的目的,就是因为他们能打——让这些战斗力比自身修为高,打起来比较拼命,不容易被魇诱惑。 这是沐沅归 最开始制定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被薛盏他们的奇妙准备打败了。 薛盏他们的猜测没错,沐沅归确实没想到自己不放在眼里的伪核,能够被五洲的众人认可。 道场的爆火令沐沅归措手不及,来现场的修士比她预计的多得多,鱼龙混杂,很难支撑她的横冲直撞流氓打法。 不过这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沐沅归准备联合向初景使用天道权限进行二度分割战场,以此来保证那些普通人、修为低的、还有基本靠家世的不被四方城影响。 直到薛盏今儿又给她带来这份报告。 沐沅归在看到这份报告的刹那就知道,她又摊上麻烦了。 已知这些报告都是来自武痴们,又已知这些武痴来自五洲各处基本不认识。沐沅归就能跳过程暴言,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被魇影响过人生。 她感觉自己肩膀又增加几座沉甸甸的山。 接下来她还要筛查更多,比如这些人的经历,比如他们是否还和魇有关联... 感叹归感叹,沐沅归还是非常迅速的进入小型时间芥子空间内,用总权限定位薛盏呈现上来的编号,开始一个个核对他们现实的身份。 之后,沐沅归就获得意外惊喜。 虞渊的旧部,惊鹊一行人。 他们居然也在特殊编号内? 而且为什么她居然一点没感应到他们回归中洲? 这不对啊。 沐沅归知晓他们的心结,所以在他们请辞的那日,她悄悄为他们打下印记,印记范围覆盖中洲。 她清楚,如果这群倔强的和驴似的人们重新踏入中洲,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虞渊回归,二是他们遭遇十分棘手,甚至会对整个五洲带来危机的事件。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重新踏入中洲。 可这些人都在她这儿快比完一整个大赛了,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儿感知? 印记坏了?还是说她最近太累了以至于对术法的感知能力下降了? 算了,不声讨自己。 沐沅归决定依旧认为魇是罪魁祸首。 她懒得去思考太多为什么,她现在只想把四方城落地项目做的完美,她想把自己唯一的弟子捞回来,只是这样。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需要很多知根知底能帮忙的人,至于这些人藏了什么秘密?沐沅归没兴趣。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的。只要计策好,连敌人都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虞渊的旧部是吗? 你的旧部fine,现在是me的了。 她想着,以韶乐仙尊的身份向惊鹊等人发出召集令。 她有个新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需要很多人。 越努力越不幸?沐沅归就想要这个不幸。 22. 一举三赢 022 惊鹊等收到沐沅归通知的时候是不安的。 他们来此已经月余,从最开始的惴惴不安怕自身的灾厄会伤害到中洲,再到最近感觉他们似乎脱离了厄运,能正常和道场内认识的对手、临时队友相互讨教、切磋。 他们感觉自己过的日子实在美好,而就在他们觉得日子会这样一直好下去的时候,道场特质灵讯发消息告知他们,他们明日无战事,韶乐仙尊想要见他们。 “见我们,为什么?仙尊是发现什么了吗?我们,我们给仙尊大人带来不好影响了吗?” 聚集在一起开小会的魔尊旧部们开始了他们的念叨,其中最小的修七情道的小孩都快哭出来了。 其余人手忙脚乱开始安慰他,可安慰着安慰着,又被小孩的功法感染。于是当惊鹊别过章晗雪,来跟他们会和时,就看见一圈人蹲在地上做丧蘑菇。 女人冷静的拨开陌刀刀鞘上的活扣,长刀刺入地面,寒意从刀锋中渗出,冻的一众一同打了个寒颤。 “惊鹊/老大...”七七八八的各式各样的称呼响起,回复过来的众人可怜巴巴盯着她看。 惊鹊无奈抬手遮面。 她有些好笑道:“怕什么。换个角度想,至少仙尊还想见我们,而不是和那群人一样,选择直接把我们赶走。我们又没办法更改仙尊的决定那不如乖乖认命,对不对。” ...这样一想就更恐怖了啊! 众人欲哭无泪。 但确实如惊鹊所说,于是第二日刚过子夜,一群人就啪嗒啪嗒跑到灵讯内要求的地点去,眼巴巴等着沐沅归的唤他们进去。 这一等就等到日挂高天,薛盏也赶来。 于是,她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你们,怎么在这。”薛盏呆呆问。 惊鹊沉默,和她说了原因。 薛盏晒道:“仙尊大人不爱过早见人,除非有大事,否则,我们都是巳时(九点)后才会来到。” “你们来早...呃,要不,擦擦呢?” 她先是觉得好笑,但当她看到惊鹊身后一行人红着眼眶,却还在傻笑的时候,不由问道。 泪还没干呢。 她和惊鹊对了个眼神。 旧部众人急忙调整状态,跟着薛盏走入那座行宫内。 行宫内贴满特殊符咒,内里时间流速是外界三倍,当需要找多人进行大事件规划时,沐沅归就会邀请人进入其中。 “你们来啦。” 行宫中央,沐沅归第一个发现众人的到来。 “祭酒大人。” “仙尊。” 两拨人同时向沐沅归致礼。 “寒暄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把你们召集来,是希望你们可以帮我完成一件事。” “我要建造一个特殊的道场作为友谊赛,面向五洲。” 沐沅归温和道:“我做了几种预案,你们来与我一同参谋参谋。” 只是道场吗?薛盏有些不明白祭酒大人的想法,但她听话,当即查看起沐沅归发到她灵讯里的课件。 这是个和之前他们自行制作的道场完全不同的东西。 若说被他们摆在明面上邀请五洲的道场是混杂体,那么沐沅归给出的新方案,就是将单一规则做到极致。 战。 由规则【复现】构建上古战场,进其中修士会快速沉浸到战场的血色中,日夜拼杀。 这是危险系数极高的道场,但益处也毋庸置疑。上古时期,道力为先,不分灵魔只为清浊,那是道法昌盛的争鸣时代,现世的修士只要进入其中片刻,就能拥有无上益处。 五洲会为这而疯狂的。 在场众人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他们即将参与一场能跨时代的变革。 薛盏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可下一刻,她的目光却是率先投向惊鹊等人。 不出她预料的,那边一众已经畏畏缩缩了。 她知晓这道场的重量,不说浓郁道力对五洲的影响,光是这能帮助那个人回来这一件事,就值得薛盏用命去完成。 但同时她有自知之明,知晓既然这个图纸被祭酒交到他们手中,那就是被全权下放,祭酒最多在大方向上进行指导,更多的还是要他们做。薛盏知道自己完不成,她需要惊鹊等人的帮助。 所以,她不允许这些人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自卑和愧疚感逃避。 她抬头快速看了眼沐沅归神色,而后确定祭酒同样需要他们。 懂。劝说开始。 * 那边在进行辩论,而已经 将任务分配出做甩手掌柜的沐沅归心情还挺不错。 她多少能猜到惊鹊等的心理,可她不觉得这也需要她负责到底。太累,她懒。薛盏会处理好的。 她只要等着薛盏将结果完美呈现上就好。 回到自己的寝殿,她对着正在其中繁忙的向初景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这个方案可行。”拭去脸上汗,向初景的眼睛亮的很。 昨晚沐沅归回来,告诉他她要推翻原先的一切准备时,向初景是惊讶的。可当听完沐沅归的解释,他又觉得她是对的。 他们原先的计策都是想方法削弱魇,是去适应魇。这是老办法,但不够好。 沐沅归昨晚提出的新意见,是双重设套,让魇来适应他们。 “从无光之地中找出上古战场复苏,利用其中浊气使得所有人陷入心魔入体状态,从本源上制止魇的发挥。同时为了防止魇进行破坏,就在魇的眼皮子底下建造出另一个与古战场相似又不相同的道场...因为这是借助被‘掌控’的魔尊旧部们的眼看到的,所以魇才会上当...” “而如果旧部们当真如您所说,拥有事与愿违体质。那么,他们制造出的道场就将变成空有禁锢能力,而少有清浊气的噱头。一个完美的、能够容纳古战场、四方城等多种特殊物件的容器。” “一举三赢。不愧是您。” 如果有尾巴,沐沅归毫不怀疑面前人要向她疯狂摇摆起来了。 着实可爱。 她低笑,拍拍向初景的头。 “古战场提取的怎么样?无光之地情况好些了吗?” 笑过之后,沐沅归回归正题。 这方案很好,大大减轻他们二人的工作量,让她们只要将无光之地内的物件完成就是。 可难点也就在这。 这和先前提取核不同,这是需要将废弃土地彻底复苏,并且回溯到上古时代。 大量的道力、宝物都是基础。无光之地最需要的是被承认。 在提出这新的观点后,沐沅归向初景二人就用了数种方法试图令其复苏。 效果并不好,还很浪费资源。 于是二人就开始尝试新的方向,他们准备抄袭。 抄魇。 用起名承命。 23. 戏台-高天 023 魇可恨,但起名承命着实好用。 【规则】也是一种名,甚至于这和起名承命本质一致。 被定义、被知晓、被承认、被索取。 二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给这片土地增加新的规则,让它自我承认、自我复苏。 这同样不简单,不过正在对此进行改造的是沐沅归、向初景。那便也有了好走的路。 目前他们的决定是通过向初景来借来天道权限,为废弃地命名。再倚靠沐沅归的术法,将这名深深刻在土地之上。 这啊那啊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四方城也在锚点和时空权限的拉扯下接近这个时空。 ...... 五洲的人们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不知为何,他们总会恍惚,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产生莫名隔阂,有人说‘总不至于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夺舍了吧’,最初这只是个玩笑,但当一些修为高的修士们也出现这样状态的时候,众人便觉得这世界开始不对了。 他们开始迫切的寻找能帮助他们稳定神识的宝物,开始找到能让自己回归常态的锚点。 各大势力相继推出些物件,试图帮助五洲的同时大赚一笔。 和永远赶时髦冲第一线的商人们相比,稷下学宫推出产品的速度算是很慢了,可或许这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学宫的产品一经推出,就受到无数人追捧。 因为他们惊喜的发现,学宫推出的古战场投影,能够最大限度的抵制恍惚状态。而在保持清醒这个基础要求外,它还能做到提升实力! 更更更重要的是,它便宜啊!一日历练只要一枚极品灵石!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什么?你说这历练可能要命? 笑话,哪有机缘不危险的! 什么?你说这可能是个骗局? 哈。这可是全五洲最平和温柔韶乐仙尊推出的,仙尊大人不会骗我们! 什么?又质问这个价格是否对普通人和低阶修士不友好,只是眷顾高层? 不好意思,这俩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几率是几十万分之一,仙尊说了如果有这样的存在,她就免了那人的灵石。 综上,全五洲都为学宫推出的无限战场而疯狂。 所有人都想要成为第一批进入其中的人,不过显然的,第一批只会属于学宫、以及学宫的盟友们。 薛盏此刻正在遭受“严刑拷打”。 拷问她的是她的队友们,章晗雪撑住她的身体,明夏手持玉扇,合拢的扇面正对薛盏的脸。 “阿盏啊,你帮祭酒大人做事,怎么不通知我们呢?”明夏语气里满满幽怨。 薛盏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全盘托出,反而会遭受好友们的更近一步谴责,于是她只是嘿嘿一笑,没说话。 明夏顶着扶应真似笑非笑的不耐眼神,丢给薛盏一个“哦,我好心碎”的委屈表情。不过未了不让自己被某指挥单杀,她还是正了神色,压低声音问向薛盏。 “所以阿盏,祭酒大人有和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吗?” 站在戏台上唱着东洲特有的“你失去的只是一只手,可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戏剧,明夏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儿扭曲。 她爱听戏,可不爱演。 跪坐在地,饰演“被断了手的虐文女主”的薛盏一边痛呼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一边给明夏使眼色。 ‘我不知道。’ 呵呵。明夏险些将手中扇捏碎。 她感觉自己活到头了。 她忍气吞声将自己的戏份全部演完,终于,她捱过这折戏。 谢幕过后,在台上的三人下台和坐在观众席的黎霜等人汇合。 明夏有些不太冷静,作为家族大能的老来子,她是被宠大的,和其他为了某些原因不得不来到学宫的家伙们比,明夏来学宫念书也纯粹是因为她崇拜沐沅归。 这样的存在,自然多少会带点大小姐脾气。 不过在和众人经历过那么多事件后,明夏的脾气已经收敛的差不多了。 在别人还在对明夏的突发恶疾习以为常时,扶应真皱眉。 “夏,你状态不对。”她笃定道。 明夏有些烦躁,可她也知轻重,没反驳扶应真,而是将目光投向薛盏。 方才她们同在戏台上,若是戏台问题,那么薛盏也必然会出现不对。 “在夏说到你失去的只是一只手的时候,我失去了对右手的感知。” 薛盏干脆利落说出自己的遭遇。 “很奇怪,这戏台压制了我的自愈能力。” “我的手是在下台后才恢复的。” 她说着撩起衣袖,众人能够清晰看到她的手臂上蔓延着极为诡异的黑色纹路。 “我觉得它还会再后期还会继续加深对我的影响。” “所以我们要找到戏文本。”她开口,“找到戏文本,确定之后的戏…如果可以,最好毁掉它。我们不能一直被操纵。” “除此以外,我们还需要确定这‘战场’是否都变成这个戏台的模样,又或者变化的只有我们。当然,一切以保护自我为界限,不要冲动,相信祭酒大人一定会来。” 扶应真做了个补充。 黎霜等三人应是,薛盏认同点头,明夏看了自己的同伴们一眼,压下心中情绪。 “找吧找吧。”她有些无力道。 后台被戏箱、化妆台、行头架、乐器架等填的很满。除了他们六个,基本没什么人,听说是主家有宴会,大多数人在戏结束的那刻就跑去凑热闹了。这大大方便了学宫六人组,他们仔细搜查了后台的每个角落,最后只搜出来本废弃的登记的戏折子。 和刚刚他们唱的新戏不同,这戏折子上的都是传统的戏名。 《日落虞渊》《戏鱼》《共潮生》等等剧目。 “我共鸣过了,这里没有其他的戏折子了。” “我们的戏折在‘主家’那里。”安魂睁眼,刚才他见久寻不至他们想要的戏折,便动用秘法与后台的物件进行共鸣,查找它们的记忆,而在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后,他又道,“还有就是,我觉得我能确定这是单属于我们的意外了。” “这座戏台有两道共鸣声。一者平凡纯澈,是正常的共鸣状。另一者哀切疯狂,更符合古战场。” “还有就是,我听到了祭 酒大人的声音。” “她来找我们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 沐沅归确实来找人了。 她猜到自己的弟子们会遭到“绑架”,且必定是在四方城核心处。趁薛盏建造道场时,沐沅归在她身上种下锚点,无论她去到哪里,沐沅归都能找到。 道场竣工后不久,四方城就也成功被沐沅归引入道场,和它融合,变为了崭新的、上古战场。 之后,她将战场的事情放出,并带领学宫众人一同进入其中。 魇肯定会针对学宫,要在乱起来之前将这针对解决。 此时的她已然偏离战场,来到一座小城中。 与记忆中四方城一样的城池出现在她面前,沐沅归推开城门踏入其中,见到的是无比的荒凉。 各处的装饰都和当年她与虞渊走过的一样,不过比起那个古现交织的时代,这次她可以更清晰的观察这里。 四方城四方城、城池四方皆留下至今未熄灭的灯。不知是不是因为废弃的原因,这儿的房偏低,像是倒塌大半。 城池正中央是一座较为豪华的府邸,是虞渊的家。 府邸像个缩小版四方城,沐沅归一步步走来看来,府邸路程过半。 入目所及是十字交叉的四道虹桥,交叉点是一座戏台。 戏台高高的,比府邸的墙还高。它凌空而立,底下是一汪清泉。 和其他普通的院落相比,这戏台反而更有种玄幻感。看到这儿瞬间沐沅归只觉得这很像前世她看过的古画。 应该就是这里了。她想。 按照四方天地逻辑,这中心的中心,必然是这座城池的重点。 她走入戏台,风替她吹走周围的灰,根据她的意识找寻带有特殊力量的物件。 最终,她从顶楼找到一本戏折子。 《高天》 这是它的名,端的是那般高大上,可当沐沅归快速翻看全文后,她到底没忍住“啧”了一声。 全文是虞渊爱看的现代古早风。 女扮男装被人爱上,但爱的只是男性身份,主角变回女性后因为相似的脸被当作替身。一堆人爱她又恨她,毁她丹田毁她躯体,这本高天只是一半,她的结尾收在、主角扮男装身份被发现,那些虐她的开始爱她... 和虞渊做主角的那本虐文咋这像呢:) 沐沅归觉得自己要出古早文ptsd了。 哈哈。 自嘲般笑了两声,在确定风没有找到其他东西后,沐沅归抠字眼重新看起这本高天。 将她失踪的六位学生的姓名、性格、身份通通与戏文联系在一起。最终,沐沅归不得不承认,这戏文似乎真的是在说他们。 甚至不止讲述了他们,也带上已经被抹除的薛湛。 盏儿是主角,扮男装后代表是她的哥哥,薛湛。 后半段没写的文,该是由这群孩子们演绎的。 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应当是帮助他们写出he的故事。 话说,这个身份被发现,会是那个世界出现不该存在的第七人吗? 沐沅归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