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靠抓大鹅苟活》 1. 第 1 章系统上线 普通的期末周，藏着一场无人预知的末日。 图书馆三楼自习室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直犯困，摊开的专业书厚得像砖头，整本书砸下去，能将人砸个昏头。 木冉撑着下巴，眼下乌青浓重得像是熬了整月通宵，思绪早就飘出图书馆，半点没往复习内容上靠。 前半学期逃课追剧、夜夜逛夜市挥霍的安逸，全都要在这短短一周的图书馆里偿还。 “一柱清香透天庭，二袖清风扫凡尘，三光……” 身旁的郝黎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挂着同款浓重黑眼圈，双手合十对着手机里保存的文昌帝君画像躬身默念。 手机屏幕前摆着她备好的简易供品：一排AD钙奶、几块松软小面包，几颗包装有些皱巴大白兔奶糖。 “郝黎，咱们搞这套玄学真的有用吗？”木冉耷拉着眼皮，浑身精气神被复习榨得一干二净。 “科学救不了我们，只能寄希望玄学。”郝黎垂肩叹气，“任课老师一点重点都不肯划，你觉得咱俩及格的概率能有多少？” “那我也来添份供品。” 她虽是唯物主义，必要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转变。 比如眼下。 木冉从书包侧袋翻出几包预备下午充饥的辣条，整齐摆在供品旁，闭眼，双手合十。 不敢想，期末要是挂科，为数不多暑假低保将直接缩水一大半，她眼馋到不行的买断制游戏，怕是要离她而去。 好消息：期末成绩很快会变得无关紧要。 坏消息：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末日，即将毫无预兆降临。 期末考试全部落幕，灾变如期而至。 寝室另外两名室友考完最后一门，当天便收拾行李赶车返乡，木冉和郝黎家离得远，抢不到合适的高铁班次，只能在宿舍暂住一晚，次日再动身。 “下楼买点路上吃的零食？”郝黎收拾完行李箱，轻轻戳了戳坐在椅子上埋头玩抓大鹅的木冉。 木冉指尖飞快点戳屏幕，头也没抬，语气轻快：“等我打完这局就走！” “行，你快点。”郝黎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火红的天，低声吐槽，“最近天气邪门得很，白天热得和火炉，晚上又冷的要死，不穿厚外套根本扛不住。” “我老家那边天气也和这一样。”木冉连忙附和，深有感触，“我爷爷奶奶那么抠门的两人，今年夏天空调都舍不得关。” 说话间，她利落翻转手机，一百八十度顺滑操作，精准按倒最关键那块水果，顺利通关对局，如愿抓到大鹅。 两人去零食店买了些零食，高铁全程仅三小时，没必要买太多，够解馋就好，又在校门口小吃摊打包了当晚的晚饭。 放假的缘故，买饭的人不多，只零星几个和木冉她们一样的大学生。 将带回来的饭吃完，两人简单洗刷完便爬到自己床位，拉起窗帘沉浸在自己世界。 木冉摸出手机点开抓大鹅，整整一周期末复习没空碰游戏，压抑许久的兴致总算能好好释放。 她一局接一局玩到凌晨两点，浓重困意汹涌袭来，才放下手机闭眼入睡。 意识朦胧，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 彻底坠入沉睡的前一秒，一道冰冷机械，不带半分情绪的电子音断断续续从远方传来。 “检测宿主为《抓大鹅》骨灰级玩家，末日生存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新手任务正在派发.....” 嘭——嘭——嘭 骤然响起的剧烈撞击声，划开深夜的死寂。 厚重的寝室铁门被一下下粗暴的撞击，力道沉重凶猛，震得墙面微微发颤，连带着木冉靠门的床架也跟着轻轻晃动。 熟睡的两人彻底被吵醒，木冉下意识摸过枕边手机，屏幕亮起，刺得眯起眼，努力辨认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四点。 距离她入睡不过两小时。 木冉眉头狠狠拧起，积压的睡意化作满腔烦躁，大力拉开窗帘坐起身，冲着门外拔高嗓音：“神经病啊！大半夜在这撞我的门，怎么不去撞你自己的棺材板。” 门外没有半分回应，我行我素，门框肉眼可见微微撞变形。 好在宿舍楼防盗门用料扎实，短时间倒不会被冲破。 “外面是什么动静？”郝黎也掀开床帘探出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同步升起不安，轻手轻脚爬下床，不敢开灯，借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照向寝室大门。 “我们快报警。”郝黎微微发抖。 “好。” 木冉应声，顺手捞过一旁的长柄拖把攥在手里，侧身将郝黎护在身后，全身姿态紧绷，时刻警惕门口动向。 “嘟嘟嘟……” 忙碌的电话音在空旷的寝室响起，门口的撞击声还在响个不停。 连续拨打几次报警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忙音。 最后一通电话自动挂断，两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直觉告诉她们，出事了，还是不小的事。 “现在怎么办？”郝黎压低声音，止不住发抖。 木冉缓缓摇头，视线快速扫过整间寝室，心底掠过一层绝望。 学校为防止学生高空坠楼，每间寝室阳台都焊死了防盗网，就算没有防盗网，六楼的层高，单凭两个普通女生的体力，也绝不敢攀爬外墙逃生。 前后两条退路尽数封死，她们被困在这方寸寝室里。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身前这道防盗门。 “敢跟我赌一次吗？”木冉攥拖把的指节不断收紧，手心沁出冷汗，心跳得厉害。 她静静等待郝黎的答复，只要对方点头，两人就伺机开门短暂突围，去往楼道另一侧的安全寝室。 “敢。” 话音落下，木冉立刻调整站位，凭借对宿舍布局的熟悉，两人轻步挪到门后。 为避免屏幕光线吸引门外人的注意，双双关闭手机电源，周遭只剩下无边黑暗。 郝黎手搭在门锁，压低声音倒数。 “三……二……一！” 清脆咔哒一声，门锁应声弹开，木冉死死拽着门，将两人的身影掩盖在门后。 下一秒，一道模糊黑影顺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径直闯门而入。 确认门外仅有一人，且没其他同伙，两人默契转变姿态，借着楼道微弱声控灯光，快速闪身冲出寝室。 踏出房门看清楚外面景象刹那，两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腿软动不了。 无比后悔跑了出来。 昏暗狭长的走廊里，触目惊心红牢牢占据两人视野，红，到处都是刺眼的红。 大片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老旧发黄的墙面上，零碎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举止诡异的人趴在地上快速啃食着什么。 原本熟悉的宿舍楼走廊，此 刻沦为人间炼狱。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冲进两人脆弱的嗅觉神经。 木冉微张嘴，双唇颤抖，忍不住干呕，郝黎反应极快，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拽着她迅速后退。 两人慌不择路退回方才逃离的寝室，反手重重落锁。 咔哒一声锁扣闭合，在狭小死寂寝室里格外刺耳。 她们亲手开门放进来的丧尸，此刻正站在寝室中央，全白的双眼死死锁定两人。 黑暗里，两人双手紧握，耳边是剧烈跳动的心跳和对方的呼吸，精神高度集中。 危险一触即发。 下一秒，裹挟腥臭味的风扑面而来。 木冉下意识挥出手中拖把，木棍误打误撞打到丧尸的脑袋，清脆断裂声响起，紧随其后是重物砸落在地的沉闷声响。 两人迅速分开，贴紧两侧墙壁缓慢移动，木冉抬手按开寝室灯，视野骤然清晰。 郝黎见状抄起手边铁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丧尸头砸。 嗬——嗬—— 丧尸发出破锣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鱼，在地上不断扑腾。 半边脑袋被椅子砸得凹陷变形，匍匐起身，蜘蛛般快速逼近，转瞬便来到郝黎面前，片刻间距离不足半米。 青灰溃烂皮肤，惨白无神的双眼，嘴巴撕裂到夸张角度，齿缝间挂着鲜红肉丝，狰狞可怖。 郝黎浑身发抖，拼尽剩余力气将椅子砸了出去，迫使丧尸动作短暂停滞。 抓住这一秒空隙，她快步朝木冉方向飞扑，丧尸立刻调转身躯追击，木冉快速用两把堆叠椅子死死卡住它四肢，将其按压在地。 丧尸疯狂剧烈挣扎，木冉只能跨坐在椅面上，用上全身重量压制。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门外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单一个她们俩就对付的如此艰难，再来几个，就只能交代在这。 “它力气太大，我撑不了多久！”木冉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郝黎快步上前，捞起地面断成两截的拖把木棍，尖锐木杆率先刺向脑袋的位置。 下一瞬，刺开皮肉的清脆声炸开，鲜血裹挟着雪白的脑花溅了两人一身，离得近的郝黎更是溅了一脸，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挖出来的。 似是察觉到危险，丧尸发出嘶吼，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冲开束缚，朝着郝黎扑咬。 噗叽！ 木棍彻底刺穿丧尸脑袋的同时，它嘴里也多了块血淋淋的皮肉。 丧尸肌肉记忆抽动了几下，彻底死了，沉重的尸体将郝黎压在下面。 终于脱离生命危险，她大口呼吸着，喘得像拉风箱，任由尸体将自己继续压着。 冷白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木冉模糊的身影在视线里层层重叠，郝黎有千言万语想说，眼皮却越来越沉，手臂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叮！检测宿主成功解决丧尸危机，新手大礼包正在派发，请注意查收。】 淡蓝色的面板悬浮在半空，冷淡的机械音播报着奖励。 【基础止血绑带，抑制剂（须在感染四十二小时内使用），强化木棍×1（可轻松刺穿丧尸脑袋）。】 木冉快步挪开丧尸尸体，目光落在郝黎小臂狰狞深可见骨的牙印上，眼眶发红，昏死过去的郝黎被紧紧抱入怀中。 她刚想开口兑换奖励，门外新一轮撞击响起，如同催命的鼓声，一下又一下。 2. 第 2 章猫 木冉是被饿醒的，胃里空荡荡，酸水反上来，嘴里苦得很，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稍微碰一下，疼得要命。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郝黎的额头，烫得吓人，这温度摊个鸡蛋都能直接煎熟。 今天必须出去一趟。 一来急需退烧药压制郝黎的高烧，二来要寻一处新住处。 寝室门昨晚已经被丧尸撞得彻底报废，安全性数不亚于开袋即食和即食的区别。 昨夜她靠着系统兑换的奖励，倒是处理好了郝黎的咬伤，不必担心感染的风险。 可郝黎高烧持续不退，再这样耗下去，就算侥幸活下来，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起身，将身上被子尽数盖在郝黎身上，小心翼翼将人横抱安置在床上，重新拧湿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寝室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缝隙里塞满衣服，衣服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和脑浆，全是木冉昨晚劳动成果。 全场MVP：全由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丧尸小姐捐献的脑浆。 好在末日初期丧尸整体智商不高，沾满脑浆的衣服盖上去，很容易将里面的人误判同类，两人侥幸存活下来。 她翻出两个面包，就着矿泉水匆匆啃了几口垫肚子。 稍稍恢复力气，木冉坐在地面，将旧衣服撕成长布条，仔细缠紧身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背上空书包，握紧那根经过系统强化的木棍。 将门轻轻拉开一条小缝，反复扫视走廊，确认暂时没有丧尸，侧身快步冲进隔壁寝室。 印象里隔壁只住了一个女生，昨晚跑出来时房门大开，想来对方早已遭遇不测。 运气不错，寝室空空如也，没丧尸也没尸体。她刚抵上门大口喘息，淡蓝色光屏骤然浮现在眼前。 【新手任务二已触发：请在一星期内击杀十只丧尸，失败扣除六点体力值。任务奖励：随机武器初级强化x1。】 “你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鬼东西，我是系统，有编制的那种！” 有些恼怒的小女孩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年纪不大，估摸只有八九岁。 “你是什么系统。” “我是抓大鹅系统哦，宿主，你需要的物资都可以靠抓大鹅形式获取。” “有退烧药吗？”木冉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系统声音卡壳，吞吞吐吐道：“没有，不过以后会有，请宿主加油努力哦。” “那你绑定我想干嘛？”木冉不解开口。 要是什么龙傲天系统，种田系统，她倒还清楚点底细。眼下这个自称抓大鹅的系统，能干嘛？ 丧尸来了，让她当着丧尸面，拿着手机玩抓大鹅…… “当然是拯救世界啦。” “不救，我是炮灰命，不能抢主角剧本。” 当主角太累，鬼才当。 “在你彻底前你家人百分之百安全如何？” “我再考虑考虑。”木冉只是单纯诈它，想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好处，没有她也不会解绑。 系统着急开口：“最多再给你一次保命机会，不能再多了。” “成交。” 木冉爽快应下。 一人一系简单对接任务，简而言之，她只需要负责升级系统，最后在抓大鹅奖池里抓到丧尸药剂，交到国家研究院手上就行。 比想象中简单不少，看上去，就是看着比较高大上的跑腿工作。 就是这系统，刚交接完，就因本源能量不足，开启低电量工作模式。 好在这系统还算靠谱，父母末日刚爆发就已经送达至国家基地。 她倒也接受良好，接收完任务，将整个寝室地毯式搜索一遍，连过期饼干都没放过，收好统一放纸箱，打算将这当新的落脚点。 距离近，环境也干净。 只可惜将寝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退烧药。 幸运女神不会一直眷顾某人，接下来，去的寝室大多都处于落锁状态，少数几间从内部反锁，任凭她如何呼喊，屋内始终无人应答。 无可奈何，木冉只能原路折返，保存体力，稍后还要回来搬迁物资。 离寝室越近，心底不安的预感越是强烈。她几乎小跑着赶回，远远看见一只丧尸瘸着腿，晃晃悠悠朝着寝室方向挪动。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子疯狂计算，估算好距离，木冉果断停下，脱鞋子狠狠朝丧尸砸去。 一击未中再来一次，被砸到的丧尸嘶吼着调转方向扑来，对于自己准头还是很有自信的木冉，紧接着将手里半截木棍，以标枪的形式投了过去。 瞄准的是脑袋。 命中的是肚子。 丧尸彻底被激怒，速度陡然暴增，嘴张到极限，恨不得将这个烦人食物一口吞下。 木冉持另一根更长的木棍迎上前，直直地刺向丧尸脑袋。不得不承认，系统出品的确物有所值，一截断木锋利程度堪比长剑，锋利程度惊人。 最硬的头骨也被轻轻松松刺了个对穿。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一只丧尸，当前体力值2，任务进度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 熟悉电子屏又出现，光屏刷新出新的进度。 不同于初遇丧尸的恐惧，除去刚丧尸靠近寝室的愤怒，现在的木冉更多的是兴奋，双眼发亮，恨不得多杀几只。 一切的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系统强化后的道具让她轻轻松松就可以杀掉一只丧尸，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眼下丧尸在她眼里堪称行走的印钞机，杀死一只丧尸，既可以完成系统任务。又可以拿到奖励，尸体系统不需要，她还可以拿脑浆掩盖人味。 秉承游戏里的优良传统，雁过拔毛，木冉费力的将尸体拖到隔壁挑选好的安全屋。 本想再出去杀上几只，顾念着郝黎情况，她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兴致颇好地回到寝室，准备将人抱着的木冉，目光扫过床铺，心头一紧。 床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不过出门片刻，居然被人偷家了？ 迅速将寝室都排查了一遍，目光锁定在关上门的厕所，手刚搭上去，门从里面开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杯子，幸好木冉反应快，躲了过去，要不然头上等下就要顶着个大包，末日求生了。 “杀人灭口啊，小郝同学，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看着人醒来，木冉悬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彻底底没了，都有心思打趣别人了。 “原来你没死啊，我还以为你死了。”郝黎红着眼，抬手给了木冉一拳。 木冉捂着肩头，面露痛苦：“痛痛痛！” “你怎么了？”郝黎立马焦急，真以为自己打到木冉的伤口，赶忙上前想要查看，无奈打的位置一直被捂着，木冉死活不给她看。 “给我看一下，伤得严不严重。” 自己昏迷前，门还没到那种程度，醒来看着岌岌可危的门，最关键寝室还没有木冉的踪迹，忍不住一顿脑补，顿时眼泪在眼眶蓄着打转。 好不可怜。 “骗你的，我没事，真的没事。”见人真的被自己惹哭，木冉手足无措，撩袖子将肩膀怼到郝黎面前，“不信你看。”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两人互通彼此知道的信息。 “你绑定了系统，像那样？”郝黎讶异开口。 “嗯哼。”木冉故意抬起下巴。 “什么系统？龙傲天，攻略，还是救世主？” 迎着郝黎期待的目光，木冉开口：“都不是。” “那是什么？”郝黎果然上套，立马追问。 木冉摊手，无奈道：“抓大鹅系统。” 减少了一个大件，多了一个劳动力，虽然劳动力不能干重活，只能简单的搬运小东西，但聊胜于无。 两人合力一趟便彻底将寝室搬空。 “这些吃的，节约点够我们俩吃三四天。 再对自己狠点能吃上一个星期，但那样后果就是饿得没力气，等着被吃。”得知木冉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郝黎一手包揽后勤任务。 同时也安排好值班的，郝黎上半夜，木冉下半夜，可不能再出现今天早上的情况了。 “那我明天再出去找找，正好看下顺便找机会完成任务。”木冉躺在床上被郝黎强制关机。 “明天我也去。” “不行，你还发着烧。” “对啊，我只是发着烧，又不是残废动不了。” 木冉被怼得哑口无言，她知道，郝黎平时看着好相处，但心里认定的事，即便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大不了，明天两个人一起行动，她多看着点就是了。 “好，你跟在我后面。” “行。” 木冉盯着墙盯着盯着，思绪飘远，信任的人在身旁，紧绷一天的神经彻底松懈，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震醒的，什么鬼？木冉心里吐槽，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的手机自己开了机。 还是抓大鹅的界面。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差不多到了交班的时间。 起身一把将窗帘拉开，探出脑袋小声冲下面的郝黎喊道：“到我了，你去睡吧。” “不再睡会儿？” “不用。” 今天晚上没出现任何事，虽然还是能听见丧尸的嘶吼和走动的声音，但没有被撞门。 郝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堵满了空隙，还将整个门都涂满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木冉坐在椅子上，手机依然停留在游戏界面，她抬手想要划掉，屏幕纹丝不动，就连关机也失效。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不断跳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荒诞的猜想涌上心头。 这系统不会强制她完成任务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木冉指尖点向屏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界面跳了出来。 今天的关卡主题是水果，难度不高，顺利通关。 伴随着通关提示，那头欠揍大鹅跳了出来，紧随而至的是木冉熟悉的淡蓝色光屏。 【叮，检测到玩家通关，奖励正在派发中，请选择投放地点：1.系统空间2.现实世界】 “222222”木冉疯狂扣二。 光屏很快消失，成堆的水果凭空出现，将整个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她好像突然暴富了。 木冉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木棍出去将丧尸杀了个干净。 走廊游荡的丧尸：总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自己。 游戏结束，手机恢复成正常，叮咚作响，大量消息疯狂刷屏，足足一分钟才消停，大半是自家人朋友的关心，小半是官方推送的安全警告，她挑了点消息回复。 忽得想起学校大群，登上万年没用过的某鹅，九十九＋的红点足以证明，群里还是有不少人活了下来。 大部分都是在求物资，小部分人在抱怨。 木冉试着发了一条求退烧药的消息，转瞬就被海量信息顶上去。她没有抱太大希望，退出聊天界面。 先处理眼前的物资。水果堆积满桌，木冉足足花了半小时，才将果堆整理干净。 粗略清算，水果总数突破三位数，原本短缺的食物缺口补上，但她依旧不打算放弃明天计划，除了搜查物资，还要寻找丧尸。 又耗时半小时将所有物资，又重新分门别类，木冉才重新拿起手机。 好友申请跳出不少，逐一筛选，剔除借机钓鱼、不愿当面交易、漫天抬价的等人，最终通过了网名为猫的好友申请，对方头像是一只体态圆润的豹猫。 猫：【图片】 猫：您好，我这里有你需要的退烧药，请问你那边有食物吗？ 似乎担心语气唐突，对面很快补上一句。 猫：我要的不多的，一点点就可以。 叽米饭：多少？ 3. 第 3 章离开 猫：一包面包可以吗？不行的话，半包也可以。 叽米饭：可以，但你要送过来。 猫：可以的，方便告诉我你的地址吗？ 给地址时木冉留了个心眼，填的是原先那间旧寝室，最大限度控制双方碰面的风险。 用来交易的物资除了对方要求的面包，她额外打包了一小袋水果，对于这种狮子小开口的人，她还是很友好的。 当然也有吃不完怕浪费的缘故。 先入为主，她将对方默认是女生，心底下意识多了几分照料的念头。 万万没料到，对方非但不是女孩，还是个一米八五，宽肩窄腰，长相清俊，但极度社恐的男生。 今晚是个平安夜。 两人带上今天的“低保”，各自背了个空书包出门。 面对寝室多出来的水果山，郝黎表示接受良好，金手指嘛，总会突然变出点奇怪的东西。 “我们今天去那半边，必要的时候可以去三楼。”木冉掏出昨晚值夜时候画的简易地图，打叉的地方是昨天她去搜查过的地方。 女寝总共六层，两人的寝室处于第四层中间，昨天木冉去的是左边，今天去右边，顺便完成和猫的交易。 按猫的意思，他到了会给木冉发信息的，自然，木冉也带上了手机。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长的半边给了郝黎，确保万无一失，两人便出了门。 出门没看黄历，一出门，走廊里游荡着两个丧尸，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不明肉块，一看到两人，飞速朝两人跑来。 两人对视，彼此的默契一眼就知道对方想法，几乎是同时，丧尸贴脸，下蹲，两只丧尸腿被刺了个对穿，趁失衡的空隙，同时俯身用肩头狠狠撞向丧尸脑袋。 丧尸轰然倒地。深知这类怪物蛮力惊人，两人立刻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布料，熟练地将整个脑袋包了起来，彻底杜绝感染风险。 即便它很快挣扎着爬起，失去视野之后，也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走廊里胡乱冲撞。 意外发生得措手不及，两人正要上前拔出木棍，趁机了结丧尸，没等靠近，两头丧尸同时猛地挥出胳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们甩飞，身体重重撞在冰冷墙面上。 一声闷响，背传来尖锐的刺痛，腥甜瞬间涌上喉咙。木冉扶着墙勉强撑起身，半边身子没有知觉，胳膊好像脱臼，另一边的郝黎状况也不好，挣扎好一会，狼狈地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不受控地颤抖。 保险起见，两人缓慢地向后挪动，不敢再轻易突进。 被布条蒙住脑袋的丧尸，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一点细微动静都能捕捉到。虽然没法咬人，可难对付的程度反倒翻了倍。 真是给自己整出两个大麻烦。 两人贴着墙面慢慢挪动，呼吸都放得极轻，死死压住喉咙里往上涌的血气，隔着一段距离飞快打手势，重新商量对策。 丧尸还在走廊里冲撞，险之又险避开了几次攻击，郝黎将自己鞋脱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撞击到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两只丧尸注意全部吸引。 见状，木冉迅速掏出口袋的手机，调出音乐，在丧尸调转方向跑过来的功夫，赶忙甩了出去，自己则跑向相反的方向。 “乌云上有晴空 请相信会有彩虹 .............” 舒缓的音乐响起，丧尸又掉转方向朝手机的方向跑，两尸的注意彻底被吸引，两个人靠近快速将木棍拔了出来，转手来了个爆头。 [击杀丧尸x2，目前进度百分之三十，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忍着恶心将手机从其中一个丧尸嘴里挖了出来，除了有不明液体挂在上面，一点刮痕划痕都没有。 负伤的缘故两人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剩下的寝室搜查完，好在丧尸不多，身上又涂了新鲜出炉的脑浆。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回到寝室，掀开衣服，被打到的地方一片青紫，好在只是看着有些唬人，骨头没多大问题。 “下次改良。”郝黎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趴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呼吸。 她本就发着高烧，经过这么一遭，整个人状态更糟糕。 “对了，你的药。” 两人这次出门还没找到退烧药，倒是找到几包快过期的感冒灵。 赶忙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顾不上嫌弃，打开自己和猫的聊天界面，对方发了几条新消息，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 猫：药和我的无人机都在外面的洗手台上，辛苦你解一下就好了。 木冉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用这种手段将药送过来，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信任自己，换做是她，十分钟没得到回复，就已经原路返回。 叽米饭：好，抱歉。刚刚有事。 几乎是秒回，猫发来了个没关系的表情包，木冉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盯着她俩的聊天界面。 然而事实上确实如此，原本秦灼想操控无人机回来的，但又怕对方真的很需要，自己打的结又是死结，无人机又挣脱不开。 躺在床上翻煎饼翻一小时，脑补了五花八门场景，最后还是饥饿占据道德制高点。 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 木冉拿着满满一袋物资去了隔壁，因为愧疚，她又多塞了几个苹果进去。 将药取下，袋子绑上去，看着瘦瘦小小的无人机，她有些怀疑这个真的能飞得起来吗？ 给对方回复消息。 无人机晃晃悠悠起飞，除了有些不稳当，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便放心离开。 一回到寝室，对方感谢的消息弹了过来，看来离得不远，说不定对方就住在自己附近几个寝室当中。 “拿到了，用无人机送过来的。”木冉晃了晃手里的药。 郝黎接过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吞了下去。 将所有物资简单整合了一下，节约点够两个人吃上半个月，前提是水果不会烂的情况下。 吃完药郝黎去休息了，木冉独自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研究抓大鹅，明明早上都还是灰的点不开的软件，现在却亮了起来。 点进去多了一点体力值。 不知道是杀丧尸的缘故还是自己恢复的，她打算明天再观察一下。 抓大鹅有很强的随机性，比如：昨天是水果，今天就有可能是化妆品，文具，甚至是最没用的某些东西。 而且一天就一次机会。 保守起见她还是打算过段时间再抽。 正打算退出去的时候，和昨天如出一辙的情况再次发生。 死活退不出去，看着界面上嬉皮笑脸的大鹅。 莫名的有些手痒。 想要揍鹅。 无奈只能一直保持在这个界面，索性，手机被系统寄生的缘故倒是不用操心电量。 抱着这个想法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 熟悉的夜晚，熟悉的震动，十一点五十准时被震醒，看来体力值每天会自 动结算，不给一丝钻漏洞的机会。 接班守夜，木冉给自己套了一件厚外套，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今天走廊没有听见声音，倒是楼上偶尔响起几声脚步。 卡着时间，最后几十秒快速点进抓大鹅，今天的大鹅是文具类。 她要这么多本子和笔，能干嘛……难不成遇到一个丧尸，拿本子砸死它们吗，又或者，劝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做一个好尸？ 说实话，看到满屏的文具，她是真的不想抓，本想敷衍了事，哪成想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通关失败冻结二十四小时。 不带这么坑人的！！！ 谁家大鹅能每次都通关，更何况连广告都不给她看，作弊的道具都用不了。 口嫌体正直，木冉老老实实开始通关，身体拧成麻花才好不容易成功通关。 不等系统播报，木冉疯狂扣一。 开什么玩笑根本用不上一点，又舍不得丢掉，果断放系统空间。 奖励派发成功，这次界面发生了变化，原本头像旁边的一也变成二。 她这是升级了？ 原本每日通关的关卡上突然多出一个新关卡，同样只有一次机会，好像是什么地方特色。 今日特色是容城的特色牛肉干。 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讲，馋了。 当初和郝黎一起报到容城的大学就是为了这口牛肉干…… 木冉还发现，升级过后的系统还变得智能了点，至少她现在还可以随时把它喊出来看时间。 是的只能看时间。 研究一晚上就得到这个鸡肋到不行的功能。 郝黎病好的这段时间，两人将整个女生寝室的丧尸清了个精光，如愿升到第三级，多了个手机永不丢失的功能。 好在还算有点用。 期间好不容易又刷新到食物，没抓成功，只收获了几桶泡面的安慰奖，两人和猫的交易也频繁了不少。 另一边，学校已经大面积停水停电，国家的救援迟迟没有新的进展，学校还活着的人开始商量自救，叫史妍的女孩率先跳了出来，她在群里发了个接龙，将学校情况大概摸了个底。 期末周加上封闭学校的缘故，学校里面的情况倒是比外头要好上不少。 木冉两人都没有接龙，拿到药后，木冉再也没登学校大群看过，郝黎也忘了这个群的存在。 这些消息都是从其他的幸存者口中知道的。 木冉她们杀丧尸的第三天，女寝其他人也开始尝试杀丧尸，这才发现郝黎杀的丧尸算到自己头上，其他人的并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郝黎用的武器是她提供的缘故。 面对其他人的邀请，两人都毫不犹豫拒绝了，有系统主线在前面吊着，加之木冉需要升级系统，光是升级到三级都需要二十头丧尸，后期不敢想是多么庞大的数值。 不过临走，木冉倒是给其他人留了一小包食物，用作她们去找大部队汇合的启动资金，也给猫留了一份，但被拒绝。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是什么无情无义的人，同学一场，不损害自己利益范围，她还是很愿意出手帮忙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头疼的问题就是出行方式，车她们确实有，不过是电动车。 总不可能，她俩骑着电动车，在满是丧尸的街上穿行。 这和做慈善喂丧尸有什么区别。 哪有普通大学生开车上下学的？！ 4. 第 4 章落脚 还真有这类人，碰巧她还认识。 秦灼一开始提出要组队，木冉是拒绝的，但原定出行的计划一天天往后推，适合出行的车还没解决，两人难免有些焦灼。 即便父母有系统罩着，没有生命危险，但两人都不是有耐得住的人。 思索再三还是点头同意。 木冉反感被人拿捏、被人胁迫，因这件事，她对秦灼的态度冷了不止一点。 对方似察觉到态度的转变，开始刻意地讨好，主动揽下司机一职。 她没有半分领情。 除了一条约定汇合地点与时间的讯息，秦灼后续发来的所有消息，她一概置之不理。 两个人走的小路，按照秦灼给的地址，很顺利地找到车，黑色的车上按照郝黎给的教程，车身涂满了用来掩盖气味的脑浆，甚至还挂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肠子。 伸手拉开车门的瞬间，三双眼睛猝然对视，气氛瞬间尴尬住了。 秦灼尴尬地开口：“你们好。” “你居然是男的？”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 她们一直以为，线上那个性子软糯，爱发可爱猫咪表情包，还愿意分享药品的网友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两人没少因为脑补的形象，多多关照对方，谁能想到，对方根本不是女生。 不仅是男生，还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身高腿长，荷尔蒙爆表的肌肉男。 逗我呢？！ 秦灼耳尖迅速烧得通红，像只被戳穿心事的虾米，声音弱弱的：“我以为……你们知道。” “不知道！”两人再度默契同声作答。 “对不起。”秦灼脸色一瞬惨白，嗫嚅着想解释，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他清楚，当初以车辆作为筹码邀约组队，手段算不上光明正大，如今又造成这样巨大的误会，一定会被厌恶的吧。 可他真的很饿，跟在她们身后才有饱饭吃。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收紧，手臂青筋隐隐浮起。狭小的空间气氛有些凝滞，秦灼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 “不用道歉，你开车就是了。”木冉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开口。 原本就是自己先入为主，和秦灼半点关系也没有，用不着他和自己道歉。 “好！”秦灼赶忙应下，立刻点火启动，生怕下一秒对方反悔。 虽然车掩盖了气味，但毕竟是个会动的物体，吸引不少丧尸追赶在车尾。 透过玻璃向后看，木冉对丧尸真正的移速有了个大概了解。 也庆幸，当初没有选择电动车的方案，要不然真的就是饿了么送□□。 车上的气氛很安静，秦灼社恐，本身话就不多，加上以为自己被讨厌，全程没怎么说话，反倒是木冉两人偶尔低声交谈。 一路畅行，倒是没遇到一点阻拦，出发前木冉和史妍打过招呼，大门已经提前安排人去打开。 作为交换，她提供了一些关于丧尸的消息。 对方不止一次朝她抛出橄榄枝，无一例外，全被拒，木冉必须承认对方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看重自己，但人多眼杂，系统就是颗不定时炸弹，迟早有天会爆炸。 她要做的便是将所有危险苗头全扼杀在摇篮里。 当然秦灼也要防着，无论对方表现有多么无害，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容城到脐城要不眠不休开上两天半才能到，先不论油量够不够，单论秦灼身体怕是吃不消。 木冉和郝黎都没有驾照，驾校报班两年，两人到现在还停留在科目一。 连续驾驶七小时的秦灼眼底布满红血丝，但也只堪堪行驶到隔壁市，和预计的进度相差一大截。 秦灼抿着嘴：“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木冉摇头，秦灼开得已经很好了，但路面实在是太过惨烈，严重拖慢行驶速度。 “呕！”郝黎双手死死捂着嘴，脸色惨白，语气发虚：“先别争谁的问题了，还有没有塑料袋，我又想吐了。” 一路上，郝黎吐了几回，胃里彻底没了东西，只能干呕，车里的塑料袋早就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就连装食物的塑料袋也都派上用场。 “你可以吐在车上，没关系的。”秦灼贴心地给了个建议。 “不行。”郝黎果断拒绝，“我……呕……和木冉……还要坐的……呕。” 最后，秦灼还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郝黎几乎是被木冉搀扶下车的，清秀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仿佛被风一吹就倒。 “我想上厕所，你先帮我照顾一下郝黎。”木冉扶着郝黎蹲下，心里盘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系统空间取些水果，给郝黎清清口。 整顿休息的地方是个烂尾楼，木冉背着包，又向上爬了几层，确定四下无人，手探进包里，心念一动将水蜜桃取了出来。 她丝毫未察觉，所有的行为，被一双幽黑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木冉离开后，原先躲在远处的柱子后面偷窥的人也随之消失。 “吃点。”木冉将桃子递了过去。 “谢谢。”郝黎看了眼，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清脆的汁水在嘴里弥漫开来，嘴里的苦味被压了下去，隐隐作痛的胃也缓解了不少。 “今天先在这休息一下吧。”木冉走到秦灼身旁，蹲了下去，随手将另外一个水蜜桃递了过去。“辛苦了，你也吃点。” “不……不用。”秦灼结巴地开口拒绝，低头不敢去看木冉的脸。 木冉看了一眼，没见过这么别扭的男的，将桃子一把塞进秦灼的手里：“吃吧，不用你干什么。” “谢谢。”秦灼小声开口，捧起桃子小口吃了起来，得亏她耳力好，否则怕是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栋烂尾楼，唯一的光源只有秦灼车灯。 “车灯关了吧，等下把丧尸引过来。”木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今天晚上在这将就歇一晚，车放下面，拿点东西我们上楼。” “好。”秦灼点头，乖顺地照做。 将车锁好门，他自觉将三人的东西都扛到肩上，木冉选的地方在六楼，不上不下。 秦灼将东西放下，自告奋勇地接过找柴火的任务，木冉两人留下来将带上来的物资整理。 因为有抓大鹅这个系统作弊，两人只带了半行李箱的食物用于掩人耳目，剩下的书包和行李箱装的全是衣服。 拿衣服将所有的窗户都封死，确保不会泄露半点光亮，几人才将火 生了起来。 晚上要是没点厚衣服和火，是真的会将人冻生病的，见秦灼没带衣服，两人合计了一下，匀出去一件大衣。 “不用的，你们盖就好了。”秦灼红着脸拒绝。 木冉没废话，直接将自己的大衣扔了过去，她算是发现，这人得命令。 “拿去盖。”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郝黎率先开口。 “我……我……” 秦灼社恐属性爆发，说话磕磕绊绊，将脸埋进衣服，嗅到衣服上的味道，声音越来越小。 郝黎皱眉，一脸不解，戳了戳旁边的木冉。 木冉摊手无奈开口：“我也没听清。” 对面的秦灼吓得一激灵，猛地抬头，大声道：“你们人好，跟着你们能吃饱饭。” 第一次交易不仅给了他一包面包，还给了好多水果，够他吃一两天的。 “就这？” “嗯。”小声应答，似是怕又听不见，秦灼又加重声音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学校？学校起码还安全，还有可能等到救援。”木冉不解。 “我有点社恐，那里人太多了，我不敢。”说完，秦灼闭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因为这个离谱的理由赖上她们。 不过社恐，确实很社恐，说几句话的功夫都快把自己煮熟。 三人又聊了一小会，木冉主动接过守夜的任务，中途被郝黎横插了一脚，变成她下半夜，郝黎上半夜。 至于秦灼被两人强制派去休息，休息不够，明天就开不了车。 今天没有杀丧尸，自然也没拿到体力，抓大鹅整个软件处于封禁的状态。 轮到木冉守夜的时候，盘算明天开车休息的时候，去找几只丧尸赚点体力值，她现在三级，距离四级还差二十多只丧尸。 每升一级，所需要的丧尸成倍增长，自然得到的奖励也愈发丰厚。 目前木冉手里有三把强化过后的武器，两把木棍（断了的），一把棒球棍，系统空间还剩下十几个水果，几包面包。 后半夜，秦灼捡的木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火差不多灭了。 木冉起身将挂在窗户上的衣服取了下来，借着外面的光，勉强能看清。 一直在外蹲守的人，看着终于灭了火，总算松了口气。 差点以为这一晚白费功夫，还将自己冻得不轻。 他站起身，使劲搓着自己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热起来，呼出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将脚上的鞋子脱下，确保不发出一点声音，贴着墙，一点点挪动靠近。 据他的观察，睡在一起的那两女生最好得手，她们带的物资也最多。 里面那个男的也说，那两个女生人好，那他只是借一点点吃的，她们应该不会怪他吧，毕竟他只是借，等以后他有吃的一定会还给她们的。 屏住呼吸，离得越来越近，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抓到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 “你在找这个吗？”木冉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另一只手将手电打开，照着脸上照。 冷不丁听到幽怨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怪唬人的。 5. 第 5 章初级丧尸 “啊，有鬼啊！” 独属于小孩尖细的嗓音响起。 下一秒，李湾的后脖就被人掐着，他剧烈地挣扎，想要挣脱木冉的束缚。 但他力气太小了，几天没吃饭整个人十分虚弱，刚刚杀猪般的惨嚎将力气消耗了大半。 见眼下实在挣脱不开，下定决心张嘴去咬，只不过还没被他得逞，木冉已经先一步掐住了他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郝黎和秦灼两人都被惊醒，纷纷靠了过来。 木冉轻轻敲在李湾的头上，“老实交代，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想偷东西。” 早在李湾进门，木冉就发现对方的踪迹，本想直接将人捉拿，看只有这个小孩一个人，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也就是开头那幕。 李湾瘦瘦小小，看上去也只不过五六岁的模样。 “我不告诉你，除非……除非你分我一点食物。”李湾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势有不给他食物，他就一辈子不开口的架势。 “小朋友，偷东西可不好哦，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吗？”郝黎将手搭在木冉的肩膀上，有些好笑地开口。 这话精准戳中李湾的软肋，毕竟刚刚还给自己洗脑这是借。 他梗着脖子大喊：“我没有偷东西，我是借，等以后我有吃的，我一定加倍还给你们。” “不问自取就是偷。”木冉松开手，李湾跌坐在地。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借一点点吃的。”他呆坐在地上，眼眶发红，眼泪要落不落。 “妹妹好久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就会饿死，我真的只是想借一点点吃的给妹妹吃，我答应爸爸妈妈要好好照顾。” 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眼泪向下坠，落到地上扬起灰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木冉看不得别人哭，特别还是个没她腿长的小孩。小孩干干瘦瘦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偏偏哭起来没声，只有背对着她们的肩膀上下起伏。 “你妹妹在哪？”木冉叹了口气，蹲在地上轻轻戳了戳李湾的肩膀。 没被搭理。 这小孩气性真大，说不理就不理，木冉心里吐槽，手上还是老实继续戳着。 这点真的是冤枉人家李湾，不是不搭理，只是哭得有些忘我，哭得太沉浸了。 根本没听到有人和自己搭话。 最后还是郝黎拿着包未拆封的面包在李湾面前左右晃荡，人才不哭，双手死死抱着郝黎拿面包的手，无论下了多少保证也不肯松手，郝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两个人跟着李湾去找他妹妹，秦灼被留下来看守行李。 向上又爬了几楼，在李湾的带领下，七拐八拐不知道绕了几个弯，终于到兄妹两个藏身之地。 还挺会藏，木冉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视线落到躺在木板上，蜷缩在不知道哪捡来的破被子里的小姑娘，估摸也就三四岁，甚至更小也说不定。 她们打量着李湾的妹妹，小姑娘也死死盯着她们，自以为隐蔽地缓慢向后挪动。 直到李湾从两人身后走出来才放松警惕。 “哥哥。”小姑娘声音软软开口。 确实和李湾说的一样，很虚弱，瘦得有些脱相，眼睛看上去大得吓人，玻璃珠样的眼睛，黑漆漆没什么光彩。 “妹妹！”刚才死活不松手，现在立刻将郝黎手甩开，快步向前跑去。 “小没良心。”郝黎凑近木冉耳朵，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吐槽。 好在，李湾并没有忘记他的面包，将妹妹抱到床边，走到郝黎身边，轻轻扯了扯郝黎衣角：“姐姐，面包。” “喏。”郝黎将面包递了过去。 拿到心心念念的面包，李湾刚想跑，后脖再次被人扼制住，以为木冉想要反悔，他求助地看向郝黎。 “拿牛奶去，别噎着。”木冉看出李湾的想法，真如郝黎刚才说的，小没良心。 以为是要收回去，没想到居然是多给自己一瓶牛奶。 李湾接过，真心实意朝木冉两人鞠了好几个躬，声音哽咽：“谢谢，姐姐。” 李湾的妹妹叫李月，兄妹俩，一个八岁一个四岁，父母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末日刚爆发，为了保护兄妹俩死了。 两人在这栋废弃的烂尾楼待了一个多星期，口渴就喝桶里接的雨水。 身上最后一点吃的，在四天前就吃完了，好在这里没几个丧尸，也没什么吃的。 这不，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来，对方还有吃的，李湾才起了偷东西的心思。 “哥哥，你吃。”面包还剩半个，李月停下进食，她抓着面包塞到李湾嘴里。 香甜的面包香不断刺激着李湾的味蕾，李湾大口吞咽着口水，胃抽搐得厉害，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拒绝到嘴的食物。 “哥哥不饿，哥哥吃过了，大姐姐给了哥哥很多好吃的，哥哥吃得很饱，月月你吃。” “哥哥吃！”小姑娘一意孤行地将食物继续塞进李湾的嘴里，大有他不吃，就不罢休的气势。 木冉承认，这个画面很感动，要不然她也不会脑子一热，从空间又取出一包面包。 幸好在场三人，除了郝黎是知道她有系统，李湾两兄妹还在互相推搡，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举动。 否则，她可不知道如何解释，来时空荡荡的手，怎么突然又多出一个面包。 “争什么，这里还有。”木冉将拆开的面包递到李湾手里。 李湾双眼发直，吞咽着口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姐姐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怎么不想要？”木冉故意反问。 “要的要的，谢谢姐姐。”得到确定答案，李湾抱着面包吃得狼吞虎咽。 明明上一秒还夸下海口，说自己吃得很饱的人，此刻吃得毫无形象。 李月见李湾手里也有块面包，也抱着自己的面包，小口小口啃着还剩一半的面包。 两兄妹将面包吃得一干二净，连包装纸上的碎屑两人都不放过，伸舌舔得一干二净。 见吃得差不多，木冉和郝黎一人牵着一个，重新回六楼和秦灼汇合。 到落脚点，秦灼已经将火重新生起来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又捡了点木材回来。 “哥哥好。”两小孩躲在两人身后，怯生生地和这个个子高高的、看上去凶凶的哥哥打招呼。 “你们好。”秦灼有些社恐，两小孩能躲在木冉两人身后，他不知道能躲在哪里。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还是木冉率先开口，缓解了气氛，将几人解救出来。 “你们俩今晚先睡那里。”木冉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姐姐你睡哪？”李月眼巴巴看着木冉。 她伸出手在小姑娘头顶揉了揉，语气温柔：“姐姐不睡，姐姐守夜。” “那我和姐姐一起守夜。”小姑娘自告奋勇。 她对这个给自己和哥哥好吃的面包，身上是香甜苹果味道的姐姐，很喜欢，忍不住想要亲近。 李湾也自告奋勇要守夜。 木冉自然没让两个小孩真的守夜，让郝黎带着李月睡，秦灼将自己的位置也让了出来给李湾。出于私心，木冉给的大衣他没给李湾，给的是自己身上的外套。 两人一起坐在火堆旁烤火，多了两个孩子，木冉决定明天先不赶路，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食物。 将自己的想法和秦灼说了一遍，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下来。 “秦灼，你好像做什么都没有意见。” 木冉只是随口一说，对面立刻如临大敌。 “我只是觉得，你的决定都很对。”立刻低头假装往里添柴，声音弱弱辩驳。 “我做什么都对？”木冉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 秦灼脑子没转过弯，附和地点头。 木冉轻笑出声，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秦灼听得一清二楚，手下动作乱了几分。 次日一早，三个人就背着包出门，物资全被她们清空放到车里，车被秦灼开到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路上没什么丧尸，和李湾说的一样，这附近人烟稀少，走了一小时也才杀了两个。 木冉正打算原路返回，开车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就听见撞击的声音。 “嘘，好像有声音。”拦下郝黎两人，木冉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 “好像在那边。”郝黎指了指不远处的集装箱改造的房子，看样子是附近的工地宿舍。 越靠近，撞击声音越大，几人悄悄来到楼下，透过窗户缝隙，向上看，是几只丧尸缠斗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丧尸打起来是因为什么缘由，三人一致决定，打完再出手。 木冉拿着半截的木棍，在地上画着简陋的作战计划，她和郝黎拿着木棍负责辅助击杀，秦灼拿着棒球棒作为主力，吸引火力。 渐渐地上面打斗声停止，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音。 丧尸也会吃丧尸？ 这还是木冉第一次知道。 【叮！恭喜触发支线任务：请击杀初级丧尸。任务奖励：百货大转盘x1，抑制剂x1，体力值x5000，经验值翻倍卡x1】 这是木冉第一次触发支线任务，看着上面从未出现过的评级，她意识到这次的难度是前所未有的，也是第一次知道丧尸居然有等级。 这只是初级丧尸，以后又会出现中级、高级甚至是丧尸王的存在。 不过，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任务奖励也甩了前面奖励几个档次，光是抑制剂都值得木冉冒一次风险。 幸好系统跳了出来，否则三人贸然行动，就是给boss送人头和经验的。 “我们走。”木冉压低声音。 看着木冉凝重的神情，郝黎意识到一定是对方系统又挖了什么坑，她点头应下。 至于秦灼，和他说的一样，木冉决定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彻底将宿舍楼甩到身后，她才重重松了口气，不过就这么回去，她也不甘心。 6. 第 6 章不一样的丧尸 只凭宿舍规模就可以推断出这个不小的工地，除了丧尸boss的藏身地，可探索空间还是很可观的。 三人一致决定先去工地食堂，那里是最有可能发现物资的地方。 工地丧尸明显比学校宿舍丧尸强一大截，无论是从力量还是敏捷程度，都呈几倍增长。 几人耗尽体力才勉强斩杀两只落单的丧尸，连食堂的边都没挨到，甚至连宿舍区域都没出。 工地普通丧尸尚且如此，初级丧尸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好在，虽然只斩杀两只丧尸，但体力值给得出乎意料的多，一只丧尸对应一点体力值。 要知道，学校丧尸要杀满两只才能兑换到一点体力值。 就是不知道击杀那只初级丧尸，能兑换多少体力值。 木冉感觉自己面前吊着块大肥肉，近在眼前，却始终碰不到，或者说以目前的实力来讲，属实是不可能。 她要变强！！！ 回到驻扎地，不算宽大的房间堆满了李湾兄妹的家当。 两人甚至把薄薄的木板床也拆了带了过来，房间角落堆满了两小孩捡的柴火。 可以说，从木冉三人离开，两小只一刻也没闲过，一整天都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兢兢业业搬东西。 肚子里那点存货早没了，但即便饿得前胸贴后背，两小只谁也没开口要吃的。 贴心地送上水和热毛巾。 李湾心道，哥哥姐姐离开前手里是空的，回来也是空的，身上还沾了泥土，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要懂事才行。 不过即便他们不开口，木冉也不是那种为了省点吃的，就故意饿着两个小孩的人。 更何况今天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得到的两点体力值刚好一个限定特色关卡，一个日常关卡，木冉对这个市的特色关卡还挺好奇。 让秦灼带着两小孩去取食物，她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郝黎。 “初级丧尸？”郝黎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好友，难怪刚才在寝室楼下对方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 “对。”木冉凝重点头，看向郝黎开口：“你怎么想的。” 郝黎沉吟开口：“杀肯定要杀的，但至少要等到我们实力提升，要不然就是给人家送餐的。 我觉得你可以先杀几只普通丧尸，把等级先升上去，看看能解锁新的东西不。 还有，我们俩也得练技巧，今天咱俩打一只都费力，幸好有秦灼在，要不然就要被那对丧尸夫妻给团灭了。”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只是要在这多耽误一段时间了。” 木冉点头应道。 “反正你完成任务前，你爸妈那边是绝对安全的，再说，系统不是要求你升级，初级丧尸能提供的经验值不少吧。”郝黎话锋一转，“那两小孩你打算怎么办？带上她们一起走吗？” 木冉摇头。 “我们没有那个本事，先看看，我原本是打算找找看有没有幸存者基地这种，找到了给点食物给她俩，没找到，就带上看看其他城市有没有，国家也在收复失地，派了不少士兵出来。” “行。”郝黎点头，“她们快回来了，你先把大鹅抓了吧。” 木冉运气今天难得的好，两个关卡都是食物，艾市的特色是一种软糯的糕点之类。 她和郝黎在容城买过一点，味道甜滋滋的，挺符合两人的口味，至于日常关卡，是上次木冉失败的泡面卡池。 好在这次手很稳，两次关卡都顺利通关了。 木冉取出一份糕点递给郝黎，剩下的全部收到系统空间里。 要不是系统空间只能放系统产物，木冉也想和末日主角一样当个囤囤鼠。 秦灼将物资带了上来，身后跟着的两小只也费力提着一大袋子，哪怕气喘吁吁也不肯放弃。 “我让她们把东西给我，她们不肯。”秦灼小声和木冉辩解。 他才不是那种压榨小孩的混蛋。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木冉虽然讶异对方为什么要同自己讲这些，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对方。 听到对方夸自己，秦灼心满意足地退到角落整理起物资。 郝黎主动揽过分发物资的活计，知道木冉还有存货，她很大方地给每人分了一桶泡面。 李月捧着自己分到的泡面，走到郝黎面前，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姐姐，我不要。我还小吃不了那么多，哥哥说我们俩吃一桶就可以了。” “真的不要？”木冉挑眉，看向不远处还在假装铺床，实则自认为隐晦偷看这边的李湾。 她刚才就看到两个小孩凑到一起，悄咪咪密谋着什么。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 “不要，谢谢姐姐。”李月坚定摇头。 “可是这个泡面快过期了哎，你们不吃，它明天过期就不能吃了。”木冉故作苦恼开口：“月月真的不能帮姐姐吃掉它吗？要不然好可惜的哎。” 木冉在诈她们，这两个加起来还没她鞋码大的小屁孩怎么能看得懂生产日期，要知道她上了初中才看明白。 “那我帮姐姐这个忙，不浪费。”李月赶忙抱起地上的泡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奶声奶气向木冉保证。 木冉被可爱到，又用同样的借口，添了个火腿肠。 两小孩又在说悄悄话，抱着泡面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秉承着对木冉的信任，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这一切全被秦灼尽收眼底，他其实挺羡慕那两个小孩，相处不过短短一天，就和木冉这么亲近。 因为性格原因，两人交谈少之又少。 夜深了下来，众人吃得差不多，木冉找秦灼说了自己的想法。 次日起了个大早，几人简单收拾完，就去工地猎杀丧尸。 日子就这么重复，这大半个月里，工地宿舍的丧尸成了三人的活靶子，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默契配合，郝黎凭借力气优势，从秦灼手里接过主攻手位置。 系统也悄然升级到四级。 四级奖励给得一般，对于目前的木冉帮扶不大，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体力值终于不会被清零。 天气也随着时间，变得更热，太阳晒得几人不想出门。 木冉抓了两只丧尸回来，可怜的丧尸就这样被迫成为陪练，每天挨打也吃不上一点东西。 整个丧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不过两个小家伙倒是被木冉她们养得很好，兄妹俩身上的肉被养回来不少。 特别是李月，脸上婴儿肥都回来了，圆滚滚一个，看上去特别讨喜。 木冉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私下里经常偷偷给郝黎和小姑娘开小灶，李湾也经常从自己口粮里省点给李月吃。 除了丧尸boss的藏身地，工地宿舍的丧尸差不多被三人清了个干净。 木冉打算最近去之前没去成的食堂看下，食物已经见底。 虽然每次她都悄咪咪往里面放点，但还是耐不住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口。 为了不暴露系统，总要寻个由头，将食物合理地拿出。 “食物不多了，我们明天去食堂看一下。”木冉拿着布条，耐心缠绕在木棍上。 她这话主要是对秦灼说的。 “好的。”秦灼点头，他已经很习惯木冉的安排了。 次日，三人起了个大早，早上丧尸的活力比其他时间段要弱些。 这是三人这半个月杀丧尸得出的经验，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十分好用。 工地的食堂相较于宿舍，相对正规点，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向里面看，没有看到一只丧尸。 秦灼握着棒球棒打头阵，木冉两人紧随其后。 食堂静得可怕，没灯的缘故，越靠里面越黑。 木冉打开手电筒，将手机递给秦灼，三人小心翼翼朝着后厨的方向，缓步靠近。 和想象的不同，后厨的冰箱干干净净，连菜叶子都没给三人留。 看样子，有人先她们一步将这里的食物清空。 坏消息没有食物，好消息附近有幸存者。 木冉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脚印还算新鲜，泥土没干透，应该就这几天发生的事。 “有人来过了，食物大概率没有了。” 郝黎没心没肺地摆手：“没关系，我们仔细找找，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 “好。”木冉点头应下。 几人分头行动。 走到一个冰柜前，她脑子里装着事，心不在焉拉开柜门，里面是一具半腐烂的尸体。 为什么是半腐烂，原因是另外一半被啃得只剩下白骨。 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血凝结成厚厚的黑色血块，剩余半边身子长满虫子，因为木冉开门的举动，一颗眼球掉了下来，滚到木冉脚边。 呕！ 实在忍受不了，木冉捂着嘴快步逃离事发地。 谁啊，这么缺德还藏尸。 难不成还想留着慢慢吃啊！ 不得不说，她嘴确实是开过光的。好不容易脱离那股恶臭，一抬头一个厨师装扮的丧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空荡荡的大厅。 而那具尸体正是这个丧尸藏起来的口粮。 在那只丧尸眼里，她们成了可恶的小偷，妄图将它的口粮偷走。 郝黎两人赶了过来，先前一动不动的丧尸，它把头朝郝黎她们跑来的方向偏了偏。 等两人进了大厅，它才撞过来。 来不及反应，加上丧尸体型庞大，三人被撞飞，整个人砸到墙上。 初级？不，不是初级，系统没有给任何提示。 木冉抓着木棒，用力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不动声色朝后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丧尸。 不是初级，那就是快到初级。 她很明显地可以感受到这只丧尸的不同，除了力量速度这些之外，这个丧尸刚才貌似是在数数。 确保她们人齐了才动手，它才动手，不仅如此，它还懂得储藏食物，除了那只初级丧尸，木冉还没在其他丧尸身上看到这种行为。 7. 第 7 章解锁地图功能 这只丧尸显然生前是食堂的厨师，变成之丧尸后，体型硬生生膨胀了数倍。 鼓囊囊的肥肉将原本合身的厨师服撑裂，整张脸肿胀得像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样貌。 它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铁制锅铲，锅铲上面裹着厚厚一层肉泥，浓黑色粘稠液体顺着铲边不断往下滴落。 滴答——滴答—— 沉闷的水滴声回荡在空旷的食堂里，格外明显，像死神发出的邀请，令人胆寒。 它笨拙地拧动自己的脖子，脊骨超负荷发出抗议的咔咔声。 视线迟缓地在三人身上扫视一遍，最后牢牢锁定三人里面，实力相对落后的郝黎。 几乎是目标确认的同一刻，秦灼紧握棒球棒，上前想来个偷袭。 但显然丧尸化的厨师速度不是他能比的，棒球棒还没触碰到就被一锅铲打飞，强大的力量震得秦灼双手发麻。 好在丧尸的目标并非秦灼，眼神都没分给他，握着锅铲朝着郝黎攻击。 幸好平时的加练不是白费，郝黎自知自己不是厨师丧尸的对手，凭借自己灵活的走位躲过每次攻击。 再一次，将地面砸出深坑，锅铲不堪重负断了，厨师丧尸彻底被激怒。 随手抓起旁边的椅子开始无差别进攻，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好在厨师丧尸虽然智商相较于普通丧尸要高上不少。 但总体来说智商水平也就两三岁儿童的水平。 三人找了个掩体将自己隐藏起来，它就只能无能狂怒，嘶吼着穿梭在一片狼藉的食堂，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它的攻击力很强，不灵活，还保留点智商，我们打游击战。”木冉压低嗓音借着掩体不断变化自己的藏身地，“郝黎，它好像对你格外有攻击性，得辛苦你去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和秦灼找准机会偷袭。” “好。”郝黎将自己那半木棍借着厨师丧尸转头的功夫，起身快速丢到木冉脚边。 木冉眼疾手快将木棍捞到自己怀里，“秦灼你主攻它的脑袋，我会给你打下手，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秦灼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郝黎抓起旁边的椅凳朝着厨师丧尸的背砸去。 她静静站在原地，待到厨师丧尸转头，做了个鬼脸。 “老娘在这，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啊！” 嘶哑的吼叫从嗓子发出，臃肿身躯猛地调转方向，直直奔郝黎冲来。 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厨师服，此刻彻底崩裂成长长的布条，挂在肥硕的身躯上，随着动作不断摇摆。 她不敢多留，立刻转身朝着木冉两人相反的地方逃窜。 饭桌被丧尸一把抄起，狠狠砸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晚一步，再晚一步她就要变成一滩肉泥。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凭借身材的优势，在狭小的空隙不断穿梭着。 为了将她揪出来，厨师丧尸搬起桌子一个一个砸。 眼看可躲藏的空间越来越狭小，郝黎看到丧尸身后木冉比的手势，凭着对好友的信任。 眼一闭心一沉，朝着厨师丧尸扑了过去，同时厨师丧尸也扑了过来，一人一尸双向奔赴，差之毫米，两人相贴擦身而过。 木冉本想让郝黎带到她这半边，手势示意，谁承想对方竟直勾勾投怀送抱。一时间对郝黎的担忧占据大脑，什么游击，什么计划，全都被她抛到脑后。 快步冲向前，一把从秦灼手里夺过棒球棒，疯狂朝着厨师丧尸的脑袋，一下下狠砸下去。 剧痛刺激得厨师丧尸发狂，粗壮的胳膊狠狠向外一甩，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两人双双掀飞出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厨师丧尸脑袋从中间深深凹陷下去，整个尸体看上去恐怖又滑稽。 它不断摇晃自己的脑袋，站在原地晃晃悠悠，但依旧没有倒下，反倒是拖着笨重的身躯，再度朝着地上的郝黎扑去。 “小心！” 木冉摔在一堆铁架子当中，胳膊传来钻心的疼，铁架子将她的胳膊钉在原地，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觉，挣扎着想要爬起。 秦灼快步上前捞起地上的木棍，冲了过去，凭借自己良好的身体素质，硬生生挡下丧尸猛烈的攻击，给郝黎拼出喘息生机。 趁着厨师丧尸猛攻秦灼的功夫，郝黎爬着去够地上的棒球棒，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吐掉口中溢出的鲜血。 双眼流泪，表情是冷着的，拖着棒球棒朝着厨师丧尸的位置走去。 木冉受伤，她要保护，她必须保护！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厨师丧尸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挂在身子上。 郝黎眼泪流得越来越多，身上疼得厉害，手上动作没停，狠辣地砸了数下，直至彻底成为一滩肉泥才停下手。 她走得很快，即便一条腿是瘸着，速度也丝毫不弱。 地上拖出长长一条血痕，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那头丧尸的。 靠得越近，鼻尖的血腥味越重，失血过多，木冉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是郝黎哭着抱着她以及不远处秦灼焦急的脸。 木冉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物资见了底，为了不暴露系统的存在。郝黎带着秦灼出门去找物资，照顾她的任务自然落到李湾兄妹俩。 “水……水……”木冉呢喃出声，嗓子干得厉害，迫切想要喝水。 一直盯着她的李月，立马跳下床，端着水杯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姐姐喝。” 感受到嘴边清凉的水，木冉下意识大口喝了起来，喝得太急。 呛到了，止不住地咳嗽。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李月停下喂水的动作，伸出小手哭着去擦溢出的水。 见到李湾回来，赶忙跳下床，火急火燎地拽着自家哥哥来看。 “哥哥，姐姐刚才喝了点水就一直咳嗽，怎么办啊！哥哥。”李月哽咽开口。 “别慌，我去看看。”李湾将手里刚洗好的毛巾放到一旁，见木冉闭着眼还咳不停。 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墙角，只不过他力气不大，没意识的人身体又格外沉，兄妹俩齐上阵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成功。 学着记忆里，自己小时候咳嗽，妈妈的样子，轻拍木冉后背。 总算是将人气顺下去。 木冉一睁开眼就看到两小只蹲在自己面前，一左一右，像左右护法。 “姐姐你终于醒了。”李月惊喜地凑上前，想到木冉身上的伤止住脚步。 “嗯，其他人去哪了？”木冉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郝黎身影，不免有些担忧。 战斗到后期，她基本已经没多少意识。 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郝黎姐姐和秦灼哥出门找食物去了。”李湾如实回答，“木冉姐姐你 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 提到吃东西，木冉肚子还真的有点饿。 “可以啊！谢谢你。”木冉知道郝黎下落，整个人放松下来，眉眼弯弯道着谢。 李湾不争气地红了脸，他赶忙开口解释：“鸡是秦灼哥哥抓的，汤是郝黎姐姐熬的。” 木冉属实没想到居然在末日还能喝上一碗鸡汤，原以为，吃点面包，或者顶多吃点泡面得了。 也不知道郝黎她们从哪里搞来的鸡。 知道有鸡汤，但李湾真端上来，她还是震惊的。 这满满一电饭锅的汤和这一整只鸡，她是真的吃不下去啊。 “你们吃……”话还没说完，两小孩像见鬼一般，快速向后退，捂住嘴摇头。 没法，木冉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一直吃到郝黎两人回来都还剩大半。 “木冉！”看到木冉清醒，郝黎立刻将手里的武器丢掉，跑过来。 不放心的她将木冉上上下下全都检查过，除了有点虚弱，整个人精神头还不错。 木冉轻拍郝黎颤抖的背，有些好奇道：“你们哪来的鸡？” 秦灼将手里还在扑腾的鸡放下，鸡脚被绑住，倒是不用担心逃跑，“和附近幸存者交换的，我们帮她杀丧尸，她给我们鸡。” 他话说得很轻巧，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实际这活算不上有多安全。 “那个基地在哪？” “等你好了再带你去，这次流了这么多血，从现在开始你得多喝点鸡汤补回来。”郝黎不想让木冉在这种事上浪费精力，预判到木冉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 “我不管你是难喝还是喝不下，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喝完。” 木冉心如死灰，虽然她不想喝鸡汤这种话，一听就很凡尔赛，说出去还有被人打的风险，但……她真的不喜欢喝鸡汤，更不喜欢鸡汤里面的鸡肉啊。 好在，郝黎并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吃不完的汤和肉还是分给了其他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击杀厨师丧尸给的经验超乎意料的多，木冉记得自己才刚升到四级。 加上郝黎两人这几天陆陆续续地也提供了些许，竟一口气升到五级。 五级的奖励相对就丰富了很多，一把小巧的手枪，十发子弹，以及还有一瓶初级治愈药水。 就连系统也变得智能不少，还解锁了地图功能，不过等级太低，只能看到方圆一公里范围的丧尸，其他地方被雾盖住。 木冉看得倒是开，至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运气。 真是瞌睡有人送来枕头，她都怀疑是不是系统只是借口休眠，实则一直暗地监视自己。 要不然，怎么每次缺什么系统奖励就有什么。 “你最好真的休眠而不是在监视我。”木冉在心里对系统说。 木冉将那小瓶药水给了郝黎，让她每次煮汤的时候滴点进去，不能滴太多，要不然一下子好起来属实太假，太容易遭人怀疑。 借着郝黎两人出门寻找物资的由头，木冉又从空间取出一些物资，悄咪咪混入物资堆里。 干瘪的物资瞬间充盈了不少。 铁架只刺穿了她的肌肉组织，没有伤到筋骨，加上郝黎不间断的鸡汤和系统药水的功劳。 家里蹲快一个星期的木冉终于被批准，获得同郝黎两人一起去附近基地的机会。 8. 第 8 章基地 顾虑到木冉的身体状况，几人选择比较稳妥的办法。 骑电动车。 不知道郝黎这几天从哪搞来的一辆还有电的电动车，附近的丧尸被两人清理得差不多。 倒是不必担心电动车目标太大，引得丧尸在后面追赶。 幸存者基地离几人落脚点不算远，秦灼骑电动车，屁股只挨到一点，一路几乎都是扎马步，郝黎更是离谱，整个人紧紧贴在靠背，吸气将肚子都收起来。 正正好的空间，硬生生被两人整出宽敞的敞篷座的感觉。 木冉扶额看着两人活宝，“其实没必要的。” “有必要，伤都没好，路上一点磕碰，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给你折腾得更严重，你看你会不会死在我手上。”郝黎一口气说完，差点给自己呛到。 前面扎马步开车的秦灼点头认同。 “郝同学说得对。” 木冉倒是没和郝黎争，她那个倔脾气，小时候为了卖一串糖葫芦，能追着摩托车十条街。 那糖葫芦也不好吃。 好在路程不远，很快就到基地了。 说是基地，倒不如称之为避难所更贴切。 外围只围着几块已经生锈的铁皮，上面斑驳一片，像是什么东西干涸留下的，里面的房子也是铁皮搭建的，简单同门卫打了声招呼，三人顺利将车开了进去。 基地人口比木冉想象的还要多出个两倍，甚至还可以看到和李湾两兄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她将整个基地粗略地打量一圈，竟还看到不少母鸡以及菜地。 看来这几天吃的鸡全是出自这。 “小郝，小秦，你们可算来了，可算是帮我们大忙了。”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孟叔怎么了？不是刚清了一波丧尸吗？”郝黎跳下车，小心将木冉扶下车。 “别提了，最近变得越来越多，我都怀疑是不是城里的那些丧尸跑到这来。”孟叔无奈道，看到一个新面孔，好奇发问：“这位是？” “你好，孟叔，我叫木冉，是郝黎的好朋友。”木冉学着郝黎称呼对面的中年男人。 “哦哦哦，我知道，你就是小木是吧？”孟叔一拍脑袋，懊悔开口：“叔的错，叔的错，那头厨师丧尸就是你们杀的，听说你受伤了很严重的伤。 好些没，叔这里还有不少鸡。等下你们带回去，多补补，好得快一点。” 木冉闻鸡色变，赶忙推脱：“不用了孟叔，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上次的鸡还没吃完呢，你不是需要我们帮你忙，什么忙吗？” “需要的需要的。”孟叔赶忙点头，“西边又出现了先前那种怪物，数量还不少，已经咬了我们五六个人了。” “叔这次想要你们帮我们清理掉去，放心，叔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看中什么，和叔说，只要叔能弄来的都可以。”孟叔拍拍自己胸脯保证。 “叔这边也会派人，不会就让你们几个去冒险的。” 一般的武器对丧尸倒也能造成伤害，但不像三人手里的武器，轻轻松松就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要不是亲眼看见，那只恐怖厨师丧尸的尸体，以及郝黎和秦灼杀丧尸如砍豆一般的轻松。 他断不可能提出这个想法。 倒也不是没想过，用物资交换郝黎手里的武器。 得知郝黎手里也没几把，便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只能拿些食物同几人交易，请她们来清理丧尸。 “好。”木冉应了下来。 原本郝黎是不打算让木冉去的，本想拉拢秦灼统一战线一起拒绝，哪成想，只要木冉一开口，对方就无条件倒戈，甚至主动承担起保护者角色。 天杀的墙头草，刚刚还和自己统一战线，现在就倒戈了。 不过孟叔说派人，倒也一点都不含糊，基地将近三分之一的顶尖战力全派了出来，将三人夹在中间，密不透风。 事态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走到一半，就发现零零散散差不多三四十只丧尸，距离基地所在地，越来越近。 这只丧尸队伍看似凌乱，实则步伐统一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像被什么吸引过来。 “很奇怪。”木冉趴在小土堆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朝前看。 “怎么了？”郝黎顺着视线看过去，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木冉摇头，她只是本能地感受到奇怪的地方，真要她说出个所以然，她也说不出。 为了以防万一，木冉调出系统面板，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丧尸，几人才动手的。 丧尸围剿以郝黎和秦灼作为主力输出，木冉和小队里其他人负责辅助，孟叔挑选出来的人不愧是基地的精英。 虽不及郝黎两人，但战斗力也相当可观。 一刀一劈，一棍一棒，顷刻间脚边多了大片尸体。 特别是郝黎，一人一棒，快速穿梭在丧尸群，脸上流的泪越多，手里的力道就更狠辣。 彻底清剿干净，眼睛都哭得有些干。 长得像孟叔年轻时翻版的年轻男人站出来，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能把这些尸体交给我们处理吗？他们都是昨晚巡查被丧尸咬到的人，我想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木冉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几具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和男人身上穿的一样。 只是脑袋在刚刚战斗中，被郝黎毫不留情地一棒子打碎，成了具无头尸身。 “可以，这些对我们没有多大用处。”木冉点头应下，疑惑开口：“他们的脑袋全部没了，你们分得清楚吗？” 孟城弯下腰，将其中一具尸体扛起来，神色认真地点头：“认得出，没有父母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工地上的年轻人不少，早早辍学跟着父母出来打工的比比皆是，巡逻队大多也是由这些半大的孩子构成。 孟城身上背着的那具无头尸体，就是他的发小，为了减轻自己父母身上的担子，偷摸出来打工的。 木冉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淡淡的唏嘘。 真实的末世和写的没有半分相同，没有人觉醒异能，普通人只能抱团取暖，艰难地在这片废墟求生。 而她只是幸运些，觉醒了系统。 有战斗就会有伤亡，孟城背着尸体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长长一条背着尸体的人。 木冉三人走在队伍最后面，长时间和丧尸打交道的经验，三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基地门口早早就有一大群人在门口等候，一看到小队的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正如孟城说的那般，没有父母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便没有头，只要孩子出现的那一刻，父母就能认出来。 压抑的气氛萦绕在 基地上空，木冉其实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她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谢谢你们。”孟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叔不会讲好听的话，你们别见怪，但叔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里人都是可怜的苦命人，突然有一天，好好的周围的人变成怪物，自己的亲人为了保护自己又变成怪物。” “叔还是那句话，尽管开口，叔答应你们的事绝不耍赖。” 郝黎看了眼木冉，才说：“先欠着。” 秦灼：“嗯。” 孟叔愣了一下，笑起来：“行，欠着，叔命硬，等你们来要。” 这场风波落幕，三人辞别孟叔，一同返回了自己的落脚点。 许是第一次这么直观面对离别，木冉和郝黎心情都有些低迷。 留在家的兄妹俩见三人归来，神色低沉，误以为是外出遇到危险。 心瞬间揪紧，满脸担忧地快步迎了上来，围着三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放下心来。 见两小只忙前忙后，围着自己转，木冉伸出手在李月的包子脸上狠狠揉捏一番。 才心满意足松手，刚才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姐姐你捏。”感受到木冉的情绪转变，李月将自己被揉搓得有些红的脸，继续塞到木冉手里。 姐姐不开心，她想让姐姐开心。 木冉轻笑出声，手指轻轻点在李月额头，打趣道：“这么喜欢姐姐啊。” 李月神色认真，重重点头：“喜欢的，很喜欢很喜欢，姐姐。” “那我和你哥哥，你更喜欢谁？” “都喜欢，姐姐和哥哥并列第一。” 她挑眉，倒是没想到自己在小姑娘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又和小姑娘说了几句话，打发走，木冉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今天那群丧尸行为太异常，虽说周边丧尸被清理得差不多，她还是不放心，想要看一下系统的地图看是什么情况。 她看得很认真，都没注意到身边多出来一个人。 “给你。”秦灼将手伸了过来，摊开手掌，宽大的掌心静静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冷不丁，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木冉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开口：“干嘛？” “请你吃糖。” 虽然她确实挺爱吃大白兔奶糖的，但秦灼莫名来上这一出，木冉实在搞不懂对方的意图。 “不用，谢谢。” 秦灼抿嘴，固执地不肯将手收回来。 没法，木冉只好从秦灼手里拿走那枚糖，见人还没有要走的意图，她又看了眼对方。 试探地将糖剥离出来，递给秦灼，人没接，耳朵倒红得厉害，猜到对方什么意思，木冉将糖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又道了声谢。 对方才满意离开，只是离开时，步伐有些急，左脚绊右脚，差点平地摔。 真是个怪人，木冉心道。 不过心情差的时候，吃口甜的确实不错。 香甜的奶香在嘴里化开，木冉一直紧锁的眉头放松下来，调出地图，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木冉瞳孔骤然收缩。 前几天才清空的周边，此刻密密麻麻又布满了红点。它们不是乱转，而是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是初级丧尸的藏身地。 9. 第 9 章纹身 将地图放大，可以清楚看到丧尸动向，其中几只停下脚步，在她发现初级丧尸的地方徘徊。 初级丧尸很好辨认，其他丧尸都是个淡红色的光点，只有它是深红色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系统还特意在光点上标了一行字，木冉基本上拿它所在地当标志性地点。 不知道这些丧尸是被初级丧尸吸引过来，又或者是害怕初级丧尸，才迟迟不敢上前。 木冉比较倾向于后者，在自然界，不少动物都是靠气味标记地盘，说不定丧尸也是这样。 假若这样的话，孟叔基地是不是要选择新的地方。 木冉打算再去孟叔那一趟，先不论是否要举家迁移，单论这成群的丧尸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怎么了？”郝黎端着一大碗刚刚加热的鸡汤走过来，递到木冉手里：“看你愁眉苦脸的，是又发现什么问题了？” 木冉不想接的，迫于郝黎淫威被迫接下：“又有一大批丧尸朝着这边来，有点担心孟叔那边，我们明天再去一趟吧。” 郝黎点头，安慰道：“我们明天就去，你先把汤喝完，别以为今天打架我没看到你手抬不起来。” “这次我多加了几滴进去，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木冉没想到对方在杀丧尸的过程中，居然还能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 不免有些心虚，先前鸡汤她可是分了不少出去，也就是占着系统药剂效果强大，自己才恢复得这么快。 “知道了，也就一点点，只不过是太久没打架，不习惯。”木冉乖乖将碗里的鸡汤一口气干了。 郝黎狐疑地看向对面，没想到对方今天居然这么乖：“手臂给我看看，是不是今天扯到伤口。” “真没。”木冉无可奈何道。 无奈，她隐瞒自己身体这方面的信用度，在郝黎这边堪比一根火柴。 不，甚至还不如火柴，起码火柴还能用来点火。 信用度低就这个下场。 这次木冉倒没有说谎，衣服向上撩。 先前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郝黎捏着木冉手臂，仔仔细细观察，恨不得眼睛都贴上去，也没找出半点毛病。 “会留疤吧。”郝黎小心翼翼地摸着。 “应该会吧，不过留疤，很帅你不觉得吗？”木冉在自己手臂处比划，“你不觉得这个形状很像刀吗？” 和刀没有半点关系，很丑，郝黎心里想着。 她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愧疚，“等末日结束，我们去纹身，一起纹个玫瑰还是其他……” 木冉假装害怕，紧紧抱住自己：“你不考公，我还是要考公的。” “傻逼。”郝黎骂出声。 原本有点低迷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恢复到两个人平时相处的氛围。 木冉将脑袋抵在郝黎胳膊，借着她挡住自己抓大鹅的行为。 今天大鹅是剪刀之类的日用品，比前段时间刷新出来的毛巾、沐浴露有用多了，至少这种丢出去还能造成点伤害。 就是不知道，从系统里面抽出来的管制刀具，有没有比现实生活里的好用些。 要是可行，她打算分一点给孟叔那边，对方战斗力不弱，天天干苦力活的人即便手里的武器是菜刀铁棍都能将丧尸头打爆。 心念一动，手里多了一把剪刀，单看外观和超市里十块钱三把的剪刀并没有什么区别。 “今天是剪刀？”郝黎看了眼木冉手里大红配色的剪刀。 “对，我想试一试好不好用。”木冉仔细研究了下手里的剪刀，找准角度，向地上丢去。 剪刀直直地插在地上，比预想的威力要大多了。 系统出品，不论是食物还是物品都比现实生活中的要强上不少。 木冉又拿来系统强化过后的木棍，两者相撞，剪刀率败下，刀刃卷曲在一起。 木棍愣是找不出一点变化，就连划痕也没有。 系统强化＞系统出品＞现实生活 木冉将目前手里全部东西简单进行排序，想到升到五级还奖励了一把手枪，她突然有些好奇手枪的威力。 子弹只有十发，目前，木冉也没找到兑换子弹的途径，只能暂时歇下这个心思。 自从系统出品对人有帮助，她开始无意识将物资全替换成系统出品的食物，后续抓到蔬菜种子也和孟叔交换出去。 次日，天不亮三人起了个大早。 木冉把昨天抽到的两把菜刀给了李湾兄妹，又装了点放在郝黎找来的盒子里，打算送给孟叔。 电动车在昨晚的战斗中彻底报废，三人只能步行去基地。 走了一个半小时总算是看到基地的铁栅栏，不止上面丧尸尸体更新了一波，铁栅栏上面抹的脑浆之类的看上去也新鲜不少。 三人出示工牌顺利进入基地。 顿时一堆人将三人围得严严实实，秦灼手里抱着的纸箱子都差点被挤破，还是木冉再三强调危险才停下来。 这些都是昨天那些无头尸的家里人或者朋友，昨天忙着收拾，没有好好感谢三人。 今天一早，就将自己家里的好东西准备好，望眼欲穿地在门口等。 “大家的好意我们就收下了，但是我现在找孟叔还有点事，很重要的事情，你们知道孟叔在哪吗？”木冉将手里满满一大堆食物放在地上，开口道。 “我知道，在东边铁栅栏那块，你们不认识路，我带你们去。”一个身材结实的大汉开口。 立马又响起几声。 “我也知道，婶子带你们去。” “你们知道个屁，我刚刚看见老孟在南边。” …… 话刚落像是捅了马蜂窝，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木冉三个人，一阵头大。 太热情，属实遭不住。 正束手无策，还好孟城发现三人，将三人解救出来。 “各位叔，婶子，我爸找她们有事，我先带她们离开一下。”孟城挤了进来。 好在这些人还是很卖孟城的面子，话落，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是嘴里还不忘叮嘱三人，忙完来自己家里吃饭。 孟城在前面走着，不好意思挠头：“乡亲们比较热情，你们见谅，昨晚我也被堵门要送东西，大家没恶意的。” “没事。”木冉摇头。 孟叔既不在东也不在南，他在北栅栏那块。 昨夜照常巡逻，周边丧尸又多了不少，先前木冉带队杀丧尸的地方，又冒出新的，根本杀不完。 为了保证安全，昨夜还是连夜将先前西边杀死的丧尸拖回来，将尸体挂在栅栏上。 这还是郝黎教他们的，掩盖气味的办法。 只不过尸体不够多，北面离生活区远点，挂的尸体少点，就被丧尸砸出一小块缺口，孟叔正带人补上那块缺口。“孟叔。”郝黎打了声招呼。 孟叔听到声音立刻转身，原本神情严肃的脸，迅速换上和蔼可亲的微笑：“你们来了，是想好要什么吗？” 木冉摇头：“不是叔，我们来给你送点东西。” 秦灼将抱着的纸箱放下，撕开上面的胶带，露出里面的剪刀和刀。 木冉没有准备太多，剪刀她准备了十把，刀五把，堪堪装满半个纸箱。 她很清楚这种威力的武器一下子拿出太多，容易被人盯上，身怀重宝，却没有保住它的能力，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人多眼杂，她得替自己这边考虑。 木冉拿起一把刀，锋利的刀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在我们那里发现了这些刀，想着你们应该有用就带了过来。” 孟叔接过，只一眼他就看出这是一把好刀，见识过木冉三人武器的威力，他没有推脱：“不能说有用，简直是帮叔大忙了。” “你们给自己留了没？” “放心，肯定留了。孟叔，我们又不傻。”郝黎笑嘻嘻开口。 “是叔傻，叔冤枉你们。”孟叔笑着打嘴，“这样吧，你们这里有多少把刀和剪刀，叔翻倍给你们多少斤肉怎么样？” 孟叔给了个很公道的价格。 木冉点头应下，不放心的嘱咐一嘴：“叔，鸡肉我们就不用了。” “哈哈哈，放心，你说不要叔就不给你，但是鸡蛋算叔额外送的，拿回去补补。” 鸡蛋木冉还是愿意吃的，只不过她不喜欢蛋黄。 但没关系，蛋黄也没浪费，最后落到某个秦姓男子嘴里。 几人又闲聊几句，木冉找准机会将话题引到丧尸身上，想劝说孟叔把基地搬到别的地方。不好透露系统的存在，木冉假装是自己昨晚的发现。 “小木，你的顾虑叔都知道，叔这边也会好好考虑的。”孟叔无奈叹了口气，“这个世道搬到哪里都一样，在这住的不少人，就指望这里的菜地、鸡肉撑到国家来人。” 木冉早有预料，倒也没多少失望。 换做是她，刚认识几天的人上来就让自己搬家，她也不会那么快就答应下来。 “没关系的孟叔，你们要多注意防范，最近不是很太平。” “好。” 回去的时候，三人手里塞得满满的。即便秦灼想腾出手帮木冉拿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手上东西就更多，几十斤腌制风干后的猪肉不得已挂在脖子上。 毫不怀疑，基地里的人是想将三人压垮，好把人留下来吃饭。 晚饭还是郝黎做的，几人当中，就她煮饭还能入口，木冉和秦灼两人，一个比一个厨房杀手。 特别是木冉初中，郝黎生日给她下了碗面，暂且不提大战后的厨房，但是那碗面就把郝黎送去洗胃。 一问就是，跟着教程走，缺少青菜，自己心念一动，加了把四季豆进去，以为是天才想法，实则差点让郝黎一家团聚。 “火够不够，还需要加点柴不？”暖黄的火光打在木冉脸上，她把秦灼劈好的木柴丢了进去。 “差不多可以，再炒一个青菜就好了。” “行。”木冉站起来，十分自然用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腊肉送进嘴。 “你觉得孟叔会搬过来吗？” “会。”郝黎头没抬，继续炒着锅里的青菜。“不来你也会拽着人来。” 10. 第 10 章搬家 孟叔松口比预计要快得多，在木冉提出的第四天，他主动提了出来。 “小木，小郝，叔想清楚了，搬！必须搬。”孟叔抽了口旱烟，惆怅地看向栅栏。 丧尸浪潮多得实在不正常，即便每天都及时更换新鲜的丧尸尸体挂上去，被突破的方位也不见减少。 几乎每小时都有人受伤，即便女性主动填补进巡逻队，基地人手也捉襟见肘。 “好的叔，你要不然搬我对面去吧。”木冉早就想好了，虽然她们的落脚点离得更近，但藏身地方毕竟是钢筋水泥，丧尸来了也相对安全。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她还发现从大鹅抽出来的武器，给了别人，也能给她提供体力值。 虽然转换率不高，耐不住量大，这几天光靠孟叔那边的丧尸就收获了三十点体力值。 孟叔迟疑地开口：“不会打扰你们吧。” 他以为木冉一行人也是和他们一样，一群人在一块抱团生活。 郝黎摇头。 “好。”孟叔点头应下。 不得不说，孟叔的效率还是很快的。 刚决定好的事，下午一伙人举家搬迁到木冉对面。 留守的李湾兄妹听到动静，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看到熟悉的身影，激动地小跑下去。 李湾双手撑着腿，半弯着身子，整张脸通红：“姐姐，他们是？” “他是孟叔，附近基地的人，以后也就是我们的邻居。”木冉介绍道。 孟叔也是个好相处的人，见到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弯下腰，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奶糖递过去。 “吃，甜的。” “谢谢，爷爷。”李湾是个自来熟，笑着道谢接过递来的奶糖。 反倒是李月怯生生地躲在木冉和秦灼中间。 一手牵着一个，不敢向前，眼睛盯着手心的糖挪不开目光。 孟叔瞧出小孩的渴望，笑着将剩下一枚也塞进李湾手里，“给你妹妹吃，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看着孟叔不断走远的背影，木冉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秦灼：“你的糖是和孟叔交换的吧。” “不……不是。”秦灼社恐，但和其他人讲话倒还算正常，一和木冉讲话，整个人就“烧”起来。 “是我自己的，我喜欢吃甜一点。” 字面意思，整个人真的很红，说话也磕巴。 木冉都怀疑是不是两人八字相克。 “没关系，男孩子喜欢吃糖很正常。”木冉自认为贴心安慰道。 “嗯。” 两人这般牛头不对马嘴，倒也能聊下去。 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木冉和秦灼又抱了一箱子刀和剪刀送过去，这次她倒也没在上面抹些灰当伪装。 借了乔迁的名义，送的乔迁礼，她死活没收孟叔回赠的食物。 次日，孟叔带着大批人和现成的工具，主动帮几人加固基地。 孟叔基地里都是附近工人或是同一个村子出来讨生活的，个个有一把力气，烂尾楼别的不说，石料水泥之类的管够，加上人多，一上午就将所有漏风的地方封得严严实实。 倒有些家的滋味。 “孟叔，中午留下来吃饭，管饱。”郝黎豪爽开口。 “就是孟叔，管饱。”木冉嘴里叼着一根牙刷，走到李月身边也蹲了下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你哥哥呢？” “哥哥和其他人去玩捉迷藏，我不想去。”李月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叔叔们这样那样就搭好了墙，好神奇。” 李月嘴里的叔叔不少都是比木冉还小上一两岁，但她就是喊叔叔，木冉几人就喊哥哥姐姐。 是个双标的小姑娘。 顾虑到还在刷牙，木冉忍痛没在李月可爱的脸上掐一把：“姐姐要去吐泡泡了，你先在这儿看，等姐姐洗漱完再来找你。” “姐姐拜拜。”李月乖巧地挥手告别。 可恶，更想掐了。 木冉对萌物，特别是还会乖巧说再见的萌物，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 世界不能没有萌物。 木冉漱口刚好撞见在洗脸的秦灼，点头问好：“早上好。” “早上好。”秦灼用毛巾盖住自己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趁着对方背对着自己，悄悄偷看。 等人漱完口，立马将一盆干净的水递了过去。 “干净的。”秦灼小声道。 “多谢。”木冉看了一眼，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主动的服务。 “那个……”秦灼纠结半天道：“那个，以后你不用经常和我道谢，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经常看到木冉和郝黎相处，她们之间就很少说道谢相关的话。 反倒是自己，做什么事后面都跟着一句谢谢。 等了半天的木冉还以为对方想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让她以后不用道谢，不理解但照做。 “好香，这是做的什么？” 她洗漱完，闻到食物迷人的香气，原本朝着李月方向去的脚步，果断调转，闻香寻路，郝黎正在新搭建的灶台忙活。 “咖喱鸡块，怎么样，是不是看上去很有食欲。”郝黎铲起一块鸡腿，放在碗里，递给木冉。 木冉接过，轻轻吹了几口，仰头将鸡块送入嘴里。 咖喱的辛辣和浓郁的奶香融合得很好，鸡肉很入味，一抿就脱骨。 “好吃，郝大厨好手艺。”木冉笑着夸赞，看到安静坐着的秦灼，秉承着端水的原则也夸了他一句：“秦灼你火也生得挺好。” 不知道木冉什么时候和秦灼关系变得这么好，郝黎只看了眼两人的互动，立马低头继续熬着粥。 反观秦灼被夸得害羞低头。 菜是秦灼刚刚换回来的，瘦肉是木冉从大鹅里面抓到的，灶台是郝黎请孟叔搭建的，火和木材都是秦灼生的、找的。 厨房不需要自己，外面砌墙也不需要自己，妥妥的闲散人士木冉完全忘了和李月的约定。 自顾自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研究起地图。 前些天发现光点异常之后，木冉就开始观察记录这些光点的运行轨迹，每天三次全记录在备忘录里。 起初在初级丧尸周围打转的光点，只剩下一个，比起它们自行离开，木冉更倾向后者。 回想起初次遇到那头丧尸，对方似是正在进食，进食的对象也是丧尸。 思索至此，木冉决定下午叫上郝黎她们过去查看一番。 吃完午饭，孟叔他们还要回去加固自己的新基地，便先行告辞。 下午另有安排，木冉将李月也送了过去。兴许是吃过糖的缘故，小姑娘这次倒没表现得多抗拒，牵着孟叔的手乖顺地离开了。 差不多半个月没来工地这边，工地已经大变样。到处都 是零碎的肢体和肉块堆积在地上，吸引不少苍蝇在上面打转、产卵。 不过看样子残骸不像是活人，反倒都是丧尸。 果然是被吃掉了。 出于谨慎，郝黎将自己这些天收集到的脑浆，全抹在三人身上掩盖气息。 打开地图，初级丧尸的红点快速在地图上挪动，紧接着，地图上另外一个颜色较浅的红点直接消失不见。 木冉打开导航，小心翼翼挑选了一个比较远但安全的点位。 “果然是被它吃了，那这些丧尸是不是也是它吸引过来的？”郝黎压低声音道。 木冉点头：“我也觉得，这么大规模把丧尸吸引过来，它是想要继续升级，不能再留着它了。”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好像还打不过它吧。”郝黎伸手指了指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吸食脑浆的变异丧尸。“我们在变强，它也在变强，而且似乎升级速度比我们还要快一点。” “断掉它的食物来源，先一步把所有丧尸清理杀掉，它就没有食物来源了。”秦灼小声开口。 木冉认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丧尸数量太多，只靠我们三人完不成。 所以我想，再分一批武器给孟叔，让他派些人手帮忙一起清理。” “确实可行，顺便再给孟叔一些食物当作报酬吧。”郝黎提议道。 “行。” 三人打算再看一眼丧尸，哪成想，一抬头就和一双无神的双眼对上。 “它是不是在看我们？”郝黎不确定地发问。 “跑！” 话音落下，木冉一手攥住一个人的手腕，二话不说开始狂奔。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几人缩短到半小时。 “我不行了。”郝黎靠着墙壁，剧烈喘息着。 除了校园跑，她再也没有一口气跑这么远，关键校园跑也只是慢跑，强度远没有这么大。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木冉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反倒是秦灼只微微出了点汗，连呼吸都没有乱。 “还是你厉害。”木冉气喘吁吁开口。 “还好，我平时有坚持锻炼身体。”秦灼不好意思地开口。 如果换做其他人说出这话，木冉和郝黎会觉得对方是在炫耀，可换成秦灼，可信度直接拉满百分之百。 三人在楼下简单休整，朝着孟叔基地的方向走。 断粮计划最好立刻启动。虽说阴差阳错断掉它大半食物，它的实力依旧上涨不少。 地图红点颜色相较之前更艳，红得像是要滴落下来一般。 找到孟叔，简单把事情完整讲述一遍，孟叔十分爽快一口答应，立刻吩咐孟城带着小队成员从当天开始扩大巡逻范围。 丝毫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你们放心，这件事交给叔，叔保管给你们办妥。”孟叔打包票道。 “我们当然相信你，叔，要是武器不够，你尽管开口，管够！”木冉给出承诺。 孟叔笑着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看叔不活活饿死那个畜生。” 将首要难题外包出去，木冉也没松懈自身，其他人顶多只能充当辅助，打铁还需自身硬。 回去之后，木冉转头和秦灼制定了一套专门针对自己和郝黎的魔鬼训练方案。 魔鬼训练是真的严苛，完全没有军训那种可以浑水摸鱼的空间。 11. 第 11 章升级 秦灼连夜赶制了套锻炼计划，核心就两个重点：体力、耐力。 近一个月战斗磨合，秦灼已经将木冉和郝黎的短板，摸得清清楚楚。 两人都是高输出，低续航打法。 团队作战能做到放大优势掩盖短板，加上两人几乎很少有单打独斗的机会，短板也就很少有暴露的时候。 这就导致一旦战线拖长，两人很容易体力透支，拖累战局。 天蒙蒙亮，秦灼将两人叫起来，事先说好的缘故，两人很是爽快地起身。 “把这个绑身上。”秦灼伸手递过来四只做工粗糙的布沙包。 木冉伸手接住，指尖摸着粗麻布的边角，满心好奇：“你什么时候抽空做的？” 秦灼手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说话语气放轻：“昨天夜里缝的。” “可以啊，居家贤惠好男人。”郝黎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慢悠悠走过来打趣。 沙包个头和成年人拳头差不多，内里填满路边筛出来的粗沙石。 他给每人分了两对，用来捆在手臂、小腿。 木冉又将武器给三人分了分，这次的目的地是比工地宿舍还要远些的外围，训练的同时顺带把外围的丧尸清剿干净。 因为全程需跑过去，秦灼出发前特意背了个包，包被塞得鼓鼓囊囊。 开跑前，木冉还担心秦灼背这么重的包会拖后腿，开跑后，两人才真正见识到秦灼恐怖的体力。 不得不说，秦灼是个负责的教练，平时相处起来害羞不爱说话。 一旦换成教练身份，整个人气质翻天覆地，严肃下来，自带很强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照做。 木冉和郝黎在不知道抬手请示休息，秦灼才松口应允。 两人如释重负长长呼气，屁股刚挨着地面，被秦灼出声叮嘱，只得起身缓步在周边走动放松肌肉。 “喝水。”秦灼从背包拿出两瓶矿泉水，提前拧开瓶盖递到两人手中。 “谢……”木冉本能地道谢，视线撞上秦灼的眼睛，昨夜对方小心翼翼的请求的模样忽然浮上脑海。 话锋一转，淡淡应了声：“嗯。” 郝黎咕咚灌下半瓶凉水，靠着树干休息，整条腿不住地打颤，低头看了眼绑在小腿沉甸甸的沙包。 要命。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 日头大起来，天气比末日刚开始更反复，体感温度直逼四十多度。 为避免暴晒中暑，三人简单补水，很快重新启程赶路。 为了激励自己，木冉心念一动将地图打开，看着越来越近的红点，不断给自己催眠。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一直休息。 自我暗示的效果太过明显，她心神高度集中，秦灼开口提议休整，郝黎呼喊，全都没能传入耳中，满心只盼着靠近目标红点。 烈日晒得人发昏，意识越来越模糊，目标越来越清晰，以至于丧尸一出现，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朝着丧尸奔去。 连日缺少食物的丧尸嗅到活人的气息，看见主动靠近的猎物，喉咙里爆发出亢奋嘶哑的嘶吼，疯了一般往前扑。 头脑昏沉恍惚，长久厮杀养成的肌肉记忆依旧在线，她抬手挥动棒球棒，狠狠地朝着丧尸脑袋砸去。 咔嚓—— 丧尸整个脑袋被砸扁，直挺挺向后倒。 一棒耗尽仅剩力气，木冉脱力地摔坐下去。 急促地喘着粗气，胸膛大幅度起伏。 流下来的汗水糊在眼上，刺得眼眯起来，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快步朝着她赶来。 “木冉！”秦灼急切地跑上前，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心头一颤。 木冉颤声开口：“我没事。” 不放心的秦灼给人来了个全面的检查，看着被沙包磨红的手臂和小腿，他愧疚开口道：“抱歉，我手艺不精，回去我会改进。” 比她手艺强太多了，木冉心道。 为了自己皮肤考虑，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好累。”郝黎追赶上来，双手撑在腿上喘息，抬眸对上地上尸体，着实吓了一大跳。 “我都快要死了，你们居然还有力气杀丧尸！？” 她本想说些什么，地图上出现新的红点朝着这赶来，一把抓起地上的棒球棒，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走。” 离开不多时，方才打斗的空地传来杂乱拖沓的脚步声。 四只丧尸慢悠悠围拢过来，低哑嘶吼不断，纷纷趴伏在地，埋头啃食着木冉方才打死的丧尸尸体。 三人藏身在附近的平房内，拉上卷门，将缸挪到大门口堵住。不到九点，外面的气温已经热得人喘不上气。 院子里的草蔫蔫趴伏在干裂泥土上，树叶卷成细条，最大限度减少水分流失。 抬眼向外看，亮得像是有人在外面丢闪光弹。 秦灼从包里掏出几块布条，盖在透光的玻璃窗户上，整个房间温度顿时降下几个度。 好在北方是干热，躲在阴处倒也没那么难熬。 “这鬼天气不会继续热下去吧。”郝黎捡起地上一块铁皮，顾不得干净，拿起来直接扇风。 木冉凑过来，将脑袋搁在郝黎肩膀上，铁锈味扑面而来。 架不住凉快，眯着眼享受起来，心里盘算。 天气要真像写得一样，现在就要准备应对措施。 距离上次升级，大鹅还有一半的经验值，才能升上去。 现在大鹅抓到的最多的就是水果，其次是泡面和糕点之类的。 城市特色关卡和木冉想的不一样，它不会每天变化，只随着地理位置改变而改变。 水果不耐储存，拿出来目标太过于显眼，木冉都是将泡面混入其中。 其他人或多或少察觉到一点苗头，也没往系统超能力身上靠，只当木冉囤了很多食物。 几人待到太阳落下去才出的门，期间，木冉两人彻底见识到秦灼体贴。吃穿用度无微不至，甚至连针线，都能从那个包里拿出。 堪称现实版的百宝袋。 秦灼形象也从社恐肌肉男，一跃成社恐肌肉男（哆啦A梦）。 离得近的红点，三人合力全清理了个干净，回去的路上碰上赶来接班的孟城，两对人打了个照面。 “这是刚锻炼回来？”孟城手里拿着两把菜刀，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目光扫过三人胳膊小腿捆着的沙包，一眼瞧出几分端倪，眉梢挑了挑。

“嗯。”秦灼点头应下。 落后半步的木冉与郝黎浑身淌汗，四肢被沙包坠得发软，只勉强朝着孟城微微颔首，拖着灌铅一般的腿脚闷头跟跑，连搭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工地附近的丧尸清得差不多，可能有漏网之鱼，辛苦你们多巡查几次。”木冉缓靠着墙，努力平复气息，不放心叮嘱道。 孟城神色凝重几分：“好，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双方简单交接完外围点位、丧尸动向，就此分开。 孟城带着队员奔赴巡查点，木冉几人沿着熟悉的路跑着回去。 太阳下山，毒辣的日头褪去，气温总算是降下来。 木冉和秦灼并肩坐在一起，柔和的晚风裹着凉意掠过两人中间空隙，很好地有些安抚躁动的心。 秦灼将沙包重新拆开，神色认真地看着木冉拿手机放的教程。 “其实还好，能过得去就行。”木冉托着腮，看着秦灼有些笨拙地穿针引线。 “不行。”秦灼在这种事上态度一反常态地坚定。 “随你。” 秦灼跟着教程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缝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出来。 木冉洗完澡坐在床上，脑子里想着事，想着想着，合上眼就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月亮还高挂在天空。 木冉缓缓掀开眼皮，四肢酸软得厉害，意识回笼的瞬间，视线被深蓝色吸引。 改造完毕的沙包整齐码在床头，原本粗糙磨人的粗麻布内里，全部衬上顺滑软糯的黑色缎面。 细密匀称的针脚沿着包边一路缝牢，摸上去绵软厚实，倒是不像先前那般粗糙。 体能训练第三个月的时候，木冉郝黎两人不仅皮肤晒成健康的蜜色，连大学时眼馋的马甲线也练出来了。 初级丧尸饿了三个月，终于意识到有人在截它的粮。 它不再大规模召唤，而是随机召唤一批丧尸，等它们靠近，自己再跑出去吃。 遇到的是别人，还真让它得逞。 偏偏它尸运不好，遇到的是木冉这个开挂的，只要红点露头就秒。 刚解决一头丧尸，木冉火柴还没划开。 熟悉的系统声音响起，时隔三个月，要不是经验值在缓慢增长，她都要怀疑系统是不是坏了。 淡蓝色的光屏跳了出来，先前人物板块的灰色自动解开。 【抓大鹅升到7级，解锁权限：宿主个人人物面板开放。】 姓名：木冉 性别：女 年龄：22周岁 身高：175cm 当前体重：95斤 健康程度：优秀 负面状态：无 可成长属性：力量：B- 速度：C 耐力：C 耐高温：D+ 耐寒：D 综合评级：C+ （注意：属性数值实时动态更新，仅宿主可见。） 将面板上的信息逐一扫视，大鹅给的评级比她预料的要低很多，就一个力量勉强摸到B的门槛。其他全是C，甚至还有D。 她的初始值到底有多低…… 12. 第 12 章双生BOSS 除了目标红点外，看不到任何一个红点。 大概也都被吃了。 一楼女寝都装了防盗网，不像男生寝室可以直接翻墙进去，三人只好从正门走进去。 比预想当中的还要糟，墙面都是大面积血液，黑色不明肉泥将整个地板覆盖。 脚踩上去，一整个湿哒哒，黏糊糊的诡异触感。甚至还能听到沙沙声，以及蛆虫被踩爆的声音。 恶臭熏天，即便三人已经习惯腐臭味，踏入寝室不到一分钟，还是被这狠毒的气体攻击到主动退出。 “呕！”木冉和郝黎扶着树干，连连干呕。 郝黎疯狂拿水漱口，语气里满是抱怨：“怎么会这么臭？再待下去，我感觉自己都要腌入味了。” “给我喝点。”木冉朝郝黎伸手，脸上全是后怕。 郝黎将水递过去，语气愤愤不平：“这丧尸也太不讲卫生。” “闻点这个会好很多。”秦灼从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本来是防中暑，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刺激性强的气味能很好地掩盖尸臭味，风油精本身又能提神醒脑。 “好。”木冉接过，先给郝黎涂了点，又分了点给秦灼，最后才在手腕耳后分别抹了点。 里面的味道太考验人嗅觉系统的极限，木冉将手伸进自己口袋，从商城买了三个一次性口罩。滴了几滴风油精放在口罩上，戴好，打算再去寝室一趟。 一个身形瘦削的女生从寝室大门走出来，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即便天气炎热，身上还套着秋冬的厚外套。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缓步朝着垃圾站的方向挪动。 她这是下来丢垃圾？ 木冉心里说道。 一个接近初级水平丧尸的所在地，连丧尸都不剩，居然还有活人。 最关键对方还有心情出来丢垃圾。 “她居然是活人？”郝黎吃惊道。 木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趁女生背对着几人，还没发现，拉着郝黎两人迅速躲在寝室侧边狭小缝隙里。 三人小心翼翼扒在墙角，探出脑袋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好在女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丢完垃圾朝着寝室方向回去。 “我们跟上。”木冉决定跟上去看看。 三人进寝室，女孩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正懊恼将人跟丢，看到楼梯口一闪而过的红色衣角。 女孩身上的外套正是红色，没有犹豫，三人快步追了上去。 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孩，一动不动蹲在楼梯口，木冉试探性叫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察觉到不对劲的她，拿着木棍轻轻戳了下女孩的胳膊。 咔哒—— 面前的人如同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一根细长洁白的腿骨滚到木冉脚边。 下一瞬，机关启动，一个浑身插满刀的巨大铁球朝着木冉砸去。 郝黎反应迅速上前将木冉扑倒，好在两人都无大碍，只是郝黎胳膊被划开长长一条口子。 木冉彻底被惹毛了，将郝黎抱住，愤怒抬头向上看，和女孩黑沉沉的双眸对视。 看着对方有些惋惜的表情，心中的怒气彻底爆发。 将郝黎托付给秦灼，自己拿着武器追了上去。 女孩的体力和速度比不上木冉，但她对寝室熟悉程度不是木冉能比，加上时不时冒出的陷阱，两人距离一直没拉开。 一路追赶到六楼，女孩的呼吸明显沉重，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虚浮，整个人体力严重透支。最后停在一个锁上的寝室门前，整个人靠在寝室门上喘息，面对木冉的靠近，不躲也不避。 察觉到古怪，距离十米远木冉止住脚步，将武器举到胸前做出防守姿态。 “你不是想替你的小姐妹报仇，怎么，怕了？”女孩哑着嗓音开口，轻蔑的眼神将木冉全身上下扫视一遍，冷笑开口：“看来是对塑料姐妹花呢，胆小鬼。” 木冉脑子彻底冷静下来，无视对方挑衅的话，打开地图。 果然目标红点就在她身后的门里。 “里面那恶心的怪物是你养的吧。”木冉故意诈对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郝黎两人支援过来。 “恶心？怪物？谁准你说它恶心的，说它是怪物的，要不是你们这群狗东西，我的小盈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女孩脸色瞬间变得可怖，语气冷了下来。 木冉悄悄向后走廊挪动，一点点远离女孩所在位置，面上挂着无辜的表情：“我们之间可是第一次见哎，你找错发泄对象了。” “你也该死，小盈最爱美了，听到你的话，它很不高兴。” “是是是，该死的是我们，就应该让丧尸狠狠地咬死我们。”对象不是自己，木冉毫无负担地说出口。 余光看见越来越近的走廊，木冉继续安抚着对面的情绪：“就应该被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变成丧尸也被其他丧尸吃，就是烂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对面情绪平复下来，手刚摸到大门，木冉猛地转身朝着楼下跑。 “该死的骗子，你居然骗我。”女生看着木冉逃离的背影，察觉到自己被欺骗，迅速将门锁打开。 她抚摸上里面关着的丧尸脑袋，笑得温柔：“我们小盈应该饿了吧，去吃了她们，去吃掉那些可恶的人。” 木冉一口气跑到三楼，正好撞到刚爬上来的郝黎两人。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郝黎叫住着急逃命的木冉。 木冉想起刚才的经历，一阵后怕：“差点小命交代在那里，楼上有个疯子，那个丧尸就是她养的。” “我打不过她，找了个机会跑下来找你们汇合。” 话音刚落，楼梯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慢悠悠的，格外沉闷。 不是正常人走路的节奏，拖沓、僵硬，像是鞋底摩擦地面行走，昏暗的楼梯转角阴影里，一道单薄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双皮鞋，紧接着齐膝的深蓝色水手服，而后对上小盈惨白狰狞的脸。 嗬——嗬—— 小盈率先发起进攻，她身材娇小，不同于厨师丧尸的笨重，移速和灵活程度 强得惊人。被木冉一棒球棒击飞，砸到墙上，迅速从地上爬起。 在狭小的空间快速移动，速度太快，根本分不清残影，还是本体。 三人背靠着背，勉强阻挡住对方的攻击，木冉咬牙再一次将它弹飞：“去走廊，那里空间大点。” “好。”郝黎两人齐声应下。 找准机会，趁着它朝木冉进攻的间隙，郝黎伸手一把扯住它的腿，一把将它从空中扯下来。木冉本想补刀，女生恰巧赶了过来。 “小盈！”女生惊慌大喊，红着眼从身后掏出数把刀朝着木冉扔去。 而听到女生的声音，被称之为小盈的女丧尸挣扎更厉害，手扒在地上不断朝着女生方向爬，嘴里不断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力道之大很快挣脱郝黎束缚，三人趁机朝着空间比较大的走廊跑去。 小盈眷恋地依偎在女生怀里，眼睛死死盯着三人方向，一人一尸缓步逼近，气势逼人。 糟糕，开到双生boss了。 木冉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的坏运气。 “郝黎，你胳膊的伤先别逞强，找机会躲到侧面，帮我牵制住那个女生。”木冉压低声音，语气沉稳，手里的棒球棒横在胸前：“秦灼，跟我打配合。” “好！”郝黎咬着牙应下，胳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打湿了布条。 秦灼点头，和郝黎交换了点位，身形微侧，像尊守护神拿着双刀站在她身后。 小盈率先发难，身形娇小却速度快得惊人，残影在走廊里晃开，尖锐的指甲直直朝着木冉的脖子攻去。 木冉反应极快地蹲下，身后的秦灼双刀迎上，重重砍下去，紧随其后，木冉举起棒球棒再次将小盈砸飞。 一直被郝黎单方面压着打的女生，看到小盈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力气陡然增强数倍，一把将郝黎掀飞。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不察，木冉被撞得后背狠狠砸在墙上，喉头一阵发闷，手里的棒球棒险些脱手。 不等她缓过劲，那女生疯了似的扑上来，拳头带着狠劲往她身上砸。 秦灼和郝黎被小盈绊住了脚，不要命地朝着两人攻击，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 木冉只要将棒球棒轻轻一砸，就能将女生轻松解决，她心里清楚有些坎，一旦跃过就再也回不去。 硬生生挨了十几拳，嘴角溢出鲜血，女生的攻速终于慢了下来。 木冉眼色晦暗，趁着挥拳的空隙，反客为主将女生按在墙上。 她是不杀人，不代表不打人，她挨了几拳就双倍还回去。很显然女生没有木冉健康的体魄，挨了几拳就昏死过去，确认还有鼻息，木冉毫不留恋地将女生丢到一旁。 “曼……曼曼！！”小盈果断放弃战斗，闪身来到钱曼也就是女生身边，学着她抱自己的模样，将人抱在自己怀里，痛苦地干嚎。 仇恨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小心抱起钱曼，将她放到安全区后。 小盈疯狂地啃食自己的血肉，地图上红点的红不断加深，不断向初级靠近。 13. 第 13 章双生BOSS 除了目标红点外，看不到任何一个红点。 大概也都被吃了。 一楼女寝都装了防盗网，不像男生寝室可以直接翻墙进去，三人只好从正门走进去。 比预想当中的还要糟，墙面都是大面积血液，黑色不明肉泥将整个地板覆盖。 脚踩上去，一整个湿哒哒，黏糊糊的诡异触感。甚至还能听到沙沙声，以及蛆虫被踩爆的声音。 恶臭熏天，即便三人已经习惯腐臭味，踏入寝室不到一分钟，还是被这狠毒的气体攻击到主动退出。 “呕！”木冉和郝黎扶着树干，连连干呕。 郝黎疯狂拿水漱口，语气里满是抱怨：“怎么会这么臭？再待下去，我感觉自己都要腌入味了。” “给我喝点。”木冉朝郝黎伸手，脸上全是后怕。 郝黎将水递过去，语气愤愤不平：“这丧尸也太不讲卫生。” “闻点这个会好很多。”秦灼从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本来是防中暑，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刺激性强的气味能很好地掩盖尸臭味，风油精本身又能提神醒脑。 “好。”木冉接过，先给郝黎涂了点，又分了点给秦灼，最后才在手腕耳后分别抹了点。 里面的味道太考验人嗅觉系统的极限，木冉将手伸进自己口袋，从商城买了三个一次性口罩。滴了几滴风油精放在口罩上，戴好，打算再去寝室一趟。 一个身形瘦削的女生从寝室大门走出来，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即便天气炎热，身上还套着秋冬的厚外套。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缓步朝着垃圾站的方向挪动。 她这是下来丢垃圾？ 木冉心里说道。 一个接近初级水平丧尸的所在地，连丧尸都不剩，居然还有活人。 最关键对方还有心情出来丢垃圾。 “她居然是活人？”郝黎吃惊道。 木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趁女生背对着几人，还没发现，拉着郝黎两人迅速躲在寝室侧边狭小缝隙里。 三人小心翼翼扒在墙角，探出脑袋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好在女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丢完垃圾朝着寝室方向回去。 “我们跟上。”木冉决定跟上去看看。 三人进寝室，女孩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正懊恼将人跟丢，看到楼梯口一闪而过的红色衣角。 女孩身上的外套正是红色，没有犹豫，三人快步追了上去。 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孩，一动不动蹲在楼梯口，木冉试探性叫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察觉到不对劲的她，拿着木棍轻轻戳了下女孩的胳膊。 咔哒—— 面前的人如同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一根细长洁白的腿骨滚到木冉脚边。 下一瞬，机关启动，一个浑身插满刀的巨大铁球朝着木冉砸去。 郝黎反应迅速上前将木冉扑倒，好在两人都无大碍，只是郝黎胳膊被划开长长一条口子。 木冉彻底被惹毛了，将郝黎抱住，愤怒抬头向上看，和女孩黑沉沉的双眸对视。 看着对方有些惋惜的表情，心中的怒气彻底爆发。 将郝黎托付给秦灼，自己拿着武器追了上去。 女孩的体力和速度比不上木冉，但她对寝室熟悉程度不是木冉能比，加上时不时冒出的陷阱，两人距离一直没拉开。 一路追赶到六楼，女孩的呼吸明显沉重，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虚浮，整个人体力严重透支。最后停在一个锁上的寝室门前，整个人靠在寝室门上喘息，面对木冉的靠近，不躲也不避。 察觉到古怪，距离十米远木冉止住脚步，将武器举到胸前做出防守姿态。 “你不是想替你的小姐妹报仇，怎么，怕了？”女孩哑着嗓音开口，轻蔑的眼神将木冉全身上下扫视一遍，冷笑开口：“看来是对塑料姐妹花呢，胆小鬼。” 木冉脑子彻底冷静下来，无视对方挑衅的话，打开地图。 果然目标红点就在她身后的门里。 “里面那恶心的怪物是你养的吧。”木冉故意诈对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郝黎两人支援过来。 “恶心？怪物？谁准你说它恶心的，说它是怪物的，要不是你们这群狗东西，我的小盈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女孩脸色瞬间变得可怖，语气冷了下来。 木冉悄悄向后走廊挪动，一点点远离女孩所在位置，面上挂着无辜的表情：“我们之间可是第一次见哎，你找错发泄对象了。” “你也该死，小盈最爱美了，听到你的话，它很不高兴。” “是是是，该死的是我们，就应该让丧尸狠狠地咬死我们。”对象不是自己，木冉毫无负担地说出口。 余光看见越来越近的走廊，木冉继续安抚着对面的情绪：“就应该被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变成丧尸也被其他丧尸吃，就是烂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对面情绪平复下来，手刚摸到大门，木冉猛地转身朝着楼下跑。 “该死的骗子，你居然骗我。”女生看着木冉逃离的背影，察觉到自己被欺骗，迅速将门锁打开。 她抚摸上里面关着的丧尸脑袋，笑得温柔：“我们小盈应该饿了吧，去吃了她们，去吃掉那些可恶的人。” 木冉一口气跑到三楼，正好撞到刚爬上来的郝黎两人。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郝黎叫住着急逃命的木冉。 木冉想起刚才的经历，一阵后怕：“差点小命交代在那里，楼上有个疯子，那个丧尸就是她养的。” “我打不过她，找了个机会跑下来找你们汇合。” 话音刚落，楼梯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慢悠悠的，格外沉闷。 不是正常人走路的节奏，拖沓、僵硬，像是鞋底摩擦地面行走，昏暗的楼梯转角阴影里，一道单薄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双皮鞋，紧接着齐膝的深蓝色水手服，而后对上小盈惨白狰狞的脸。 嗬——嗬—— 小盈率先发起进攻，她身材娇小，不同于厨师丧尸的笨重，移速和灵活程度 强得惊人。被木冉一棒球棒击飞，砸到墙上，迅速从地上爬起。 在狭小的空间快速移动，速度太快，根本分不清残影，还是本体。 三人背靠着背，勉强阻挡住对方的攻击，木冉咬牙再一次将它弹飞：“去走廊，那里空间大点。” “好。”郝黎两人齐声应下。 找准机会，趁着它朝木冉进攻的间隙，郝黎伸手一把扯住它的腿，一把将它从空中扯下来。木冉本想补刀，女生恰巧赶了过来。 “小盈！”女生惊慌大喊，红着眼从身后掏出数把刀朝着木冉扔去。 而听到女生的声音，被称之为小盈的女丧尸挣扎更厉害，手扒在地上不断朝着女生方向爬，嘴里不断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力道之大很快挣脱郝黎束缚，三人趁机朝着空间比较大的走廊跑去。 小盈眷恋地依偎在女生怀里，眼睛死死盯着三人方向，一人一尸缓步逼近，气势逼人。 糟糕，开到双生boss了。 木冉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的坏运气。 “郝黎，你胳膊的伤先别逞强，找机会躲到侧面，帮我牵制住那个女生。”木冉压低声音，语气沉稳，手里的棒球棒横在胸前：“秦灼，跟我打配合。” “好！”郝黎咬着牙应下，胳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打湿了布条。 秦灼点头，和郝黎交换了点位，身形微侧，像尊守护神拿着双刀站在她身后。 小盈率先发难，身形娇小却速度快得惊人，残影在走廊里晃开，尖锐的指甲直直朝着木冉的脖子攻去。 木冉反应极快地蹲下，身后的秦灼双刀迎上，重重砍下去，紧随其后，木冉举起棒球棒再次将小盈砸飞。 一直被郝黎单方面压着打的女生，看到小盈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力气陡然增强数倍，一把将郝黎掀飞。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不察，木冉被撞得后背狠狠砸在墙上，喉头一阵发闷，手里的棒球棒险些脱手。 不等她缓过劲，那女生疯了似的扑上来，拳头带着狠劲往她身上砸。 秦灼和郝黎被小盈绊住了脚，不要命地朝着两人攻击，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 木冉只要将棒球棒轻轻一砸，就能将女生轻松解决，她心里清楚有些坎，一旦跃过就再也回不去。 硬生生挨了十几拳，嘴角溢出鲜血，女生的攻速终于慢了下来。 木冉眼色晦暗，趁着挥拳的空隙，反客为主将女生按在墙上。 她是不杀人，不代表不打人，她挨了几拳就双倍还回去。很显然女生没有木冉健康的体魄，挨了几拳就昏死过去，确认还有鼻息，木冉毫不留恋地将女生丢到一旁。 “曼……曼曼！！”小盈果断放弃战斗，闪身来到钱曼也就是女生身边，学着她抱自己的模样，将人抱在自己怀里，痛苦地干嚎。 仇恨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小心抱起钱曼，将她放到安全区后。 小盈疯狂地啃食自己的血肉，地图上红点的红不断加深，不断向初级靠近。 14. 第 14 章进化 寂静的走廊里，吞咽的声音格外明显，令人头皮发麻。 小盈仿佛彻底丧失了痛觉，大口啃食着自己的手臂，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浓稠发黑的血水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淌，顺着缝隙汇聚成小片血河。 她本就苍白干瘪的躯体，随着皮肉不断减少，更像一具骷髅。 短短数十秒，双臂白骨森森，昏暗的视线下，显得分外皎洁莹白。 突然，她做了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抬手，锋利的手骨猛地贯穿自己的胸腔，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心脏拽了出来。 木冉五指死死攥紧手中的棒球棒，手上的青筋暴起，背后冷汗打湿了衣服，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丧尸，不靠啃食活人，不靠吞噬同类，居然用自残这种极端方式，硬生生逼自己进化。 看向它手里握着的干瘪心脏，脑海里发出危险警告。 不能让它吃下去，绝对不能！ “阻止它！” 木冉低喝一声，瞄准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棒球棒砸过去。 只要没让它吃下去，她们就有存活的可能。 离得最近的秦灼提着双刀，快步冲了过去，瞅准机会，抓住小盈躲避的空隙。 直直朝下砍下去，白骨没有半分改变，反倒他握着刀的手被震得弹开，整只手完全麻痹。 小盈僵硬扯出一个诡异微笑，一掌将秦灼拍飞，随即脑袋诡异一百八十度扭转，全白的瞳仁，死死锁定冲来的木冉和郝黎。 它没有躲闪，抬手将那颗干瘪发黑的心脏一口吞了下去。 血糊了它满脸，将那张清秀的脸衬托得可怖，像是从地狱十八层里爬出的恶鬼。 郝黎一把撞向墙，它不紧不慢伸舌舔干净唇边最后一丝血，朝身后举起棒球棒砸向它脑袋的木冉露出嘲讽的微笑。 下一秒，小盈整个人消失在郝黎怀抱，整只出现在木冉身后。 贴在她后背，只剩白骨的手搂住她的腰，不待反应，整个人被重重地向地板砸去。 似是不解气，照着木冉的样子，拳头重重击打着木冉的腹部。 肋骨断了几根，察觉到没有生还的可能。 木冉将口中压抑的鲜血，喷了小盈一脸，她颤颤巍巍抬起手臂，艰难朝它竖中指，做了个垃圾的口型。 另一只手则朝着惊慌赶来的郝黎两人做了个快跑的手势。 彻底陷入昏迷前，是郝黎哭红的双眼以及秦灼焦急的神情。 但郝黎两人并没有如木冉所愿，两人不要命地朝着小盈发起进攻，只想要将木冉带离。 半残状态下，两人打得勉强，更何况进阶后，全身机能达到顶峰的小盈，两人又怎会是它的对手。 郝黎本想按照先前的战略计划，一点点磨死小盈，哪知对方丝毫不配合，发起的进攻，猛而快，丝毫不给两个人喘息时间。 趁两人调换队形的功夫，小盈手扣进郝黎的肩膀，一把将人拽了出来。 紧接，手骨贯穿郝黎的腹部，毫不留恋地抽离，先前皎洁莹白的手骨，被染得鲜红。 小盈将手举到嘴边，贪婪地舔食上面的血迹。 郝黎捂着腹部，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木冉，艰难地在地上缓慢挪动，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脑子昏昏沉沉，眼睛只剩下躺在不远处的木冉，凭借着信念，将自己的手塞进木冉手里，十指相扣，才心满意足合上眼。 死咱俩也得死一块，你赖不掉的。 秦灼浑身重伤，看不出人样地躺在木冉身边，要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活着，和尸体一般无二。 画面变得诡异和谐，小盈一直蹲在钱曼身边，脸凑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像在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曼眼皮微微抽动，而后彻底睁开眼。 小盈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不停蹭着钱曼的脸。 意识还未彻底清醒，钱曼却本能地温柔哄道：“乖，小盈别闹，一会儿陪你玩。” “曼……曼。” 听到阔别已久的声音，钱曼猛地睁眼，和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睁着大大眼睛的小盈对视上。 瞧见钱曼清醒，它兴奋地扑到钱曼怀里。 学着对方之前夸奖的动作，手轻柔地在钱曼脑袋上揉：“曼曼……厉……害。” 然后拽着钱曼的手，将她拽到木冉三人躺着的地方，指了指地上三人：“曼曼……打……打……” 小盈故意将三人留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欲望不咬，就为了等钱曼醒来亲自解决。 等钱曼解决后，它再将三人全部吃掉。 小盈是只小丧尸，脑子很小，只装得下钱曼。钱曼高兴它高兴，钱曼伤心它也跟着难过。 “你手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小盈会说话，钱曼是高兴的。 但看到小盈两只手只剩白骨，心脏的位置空荡荡，控制不住流泪，她小心地将小盈的手捧在手心。 即便知道对方是丧尸，不会痛，还是小心翼翼吹了吹。 “曼曼不哭……打……打……”小盈手足无措，不停摇晃着钱曼的双手。 钱曼哽咽开口：“好，我打。” 伸手将眼泪向上抹，捡起脚边的棒球棒，看到木冉和郝黎十指相扣的手，抬脚将两人手踢开，冷笑出声：“感情这么深，一起下地狱吧。” 棒球棒离郝黎脑袋还有半公分，钱曼突然僵住了。 她瞧见郝黎手腕上有一小块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咬痕，很淡，像是结痂脱落后的症状。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人曾经被丧尸咬了，不但没有变成丧尸，反倒活得好好的。 棒球棒堪堪离郝黎脑袋不到半公分，钱曼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扭转过来，她蹲下抓着郝黎的手臂仔细观察。 反复确认，郝黎手臂上的就是牙印，咬她的对象就是人。 钱曼顿时兴奋起来，看着身边蹲着的小盈，捧着它的脸：“我们有救了，小盈，你还有机会变回去。” 小盈不解歪头，学着钱曼的动作，反捧起她的脸，学着她说话：“小盈，变，回去。” “对，我们小盈能变回去。”钱曼眼眶蓄着泪，重重点头。 几人只剩一口气，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为了小盈变回人的希望，钱曼抱起郝黎，让小盈扛着木冉和秦灼。 木冉是被疼醒的，腹部火辣辣地疼，睁开眼，下意识想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手腕脚腕传来束缚感。 她是呈一个大字形被绑起来，钱曼虽然将她们搬回来，并给三人简易包扎，打心底还是提防三人。 无它，三人实在太能折腾，即便重伤也不会消停。 “醒了？”钱曼冷冷开 口。 “她们呢？”木冉答非所问。 “死了。” “哦，那麻烦您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吧。” “你朋友为什么被丧尸咬没变成丧尸？” 木冉闭上眼拒绝回答。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你朋友明明被咬没有变成丧尸。”钱曼在木冉断掉的肋骨上轻轻按下去。 “嗯。”木冉闷哼出声，头上冒出冷汗，咬牙闭着眼睛将脑袋撇到一边。 木冉姿态成功惹恼钱曼，按在伤口上的力气加大，剧痛迫使她呼吸不了，脸色苍白如纸，仍旧不肯张嘴求饶，就连痛苦的闷哼，也一并被她咽下。 “还真是个硬骨头。”钱曼冷笑，将手收回来：“放心，她们还没死，你现在可以说了。” “证据。”木冉睁开眼，脸色惨白，一字一句道。 钱曼拿出木冉手机，按着她的脸，解开锁，录了个视频。 她眼睛死死盯着视频，看了十几遍，确认两人还有呼吸，顶着钱曼不耐烦的目光下开口：“松绑。” “痴心妄想。”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钱曼在昏迷期间，将三人全身上下搜查了个遍，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权衡利弊，确定木冉没有威胁可言后，她不情愿上前将木冉松开。 钱曼沉着脸，明明控制局面的人是她，现在却被木冉一句话牵着走。 等要到那个东西，她一定要把三人剁碎喂小盈。 木冉艰难起身，用尽力气，勉强靠坐起来，手捂在胸口，大口大口喘息：“我。” “你？”钱曼将木冉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狐疑开口：“吃了你就可以？” 木冉大笑出声，笑得厉害扯动伤口，剧烈咳嗽个不停：“我可不是唐僧肉，没有这么大的功效。” “我绑定了个系统，杀丧尸可以拿奖励，抑制剂就是其中一个。” “证明给我看。”钱曼显然不相信。 木冉咳嗽一声，心念一动，手里凭空出现一个苹果，挑眉道：“怎么样？现在相信没。” 小盈显然被木冉这一出吸引到，它爬上床，抓着木冉的手像个好奇宝宝研究。 木冉看了眼抓着自己手玩的丧尸，又将苹果收回系统空间。 “啊……啊……”看着突然消失的苹果，小盈震惊地睁大眼睛，抓起木冉的手就要往嘴里送。 幸好，钱曼出声制止，要不然木冉变成丧尸就只能沦为小盈的口粮。 “那我们现在就去杀丧尸。”钱曼信了个七八成。 “杀谁？”木冉看向身边被钱曼训斥，委委屈屈坐在一边的小盈：“杀你朋友吗？我是随便，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你敢！” “不敢不敢。”木冉拿出一瓶水，让小盈给自己打开，喝了口，不紧不慢道：“那东西又不是大白菜，你以为杀几个普通丧尸就可以拿到吗？” 她这话倒是没有诓骗人，小盈升到初级，和刚发现工地初级丧尸一样的支线任务跳出来，就连奖励也无任何改变。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我只需要抑制剂。”钱曼招手，小盈立马下床，将自己挂在钱曼身上。 木冉动了动身体，将自己摆正，视线和钱曼齐平：“我自然知道另一个丧尸的下落，前提是，你能给我什么？” 15. 第 15 章谈判 钱曼盯着木冉，忽然问：“你们的命够不够？” 木冉摇头：“看来你也不怎么诚心，做生意要讲诚信。” “你要什么？”钱曼漫不经心抚上小盈脑袋，不明所以的小盈，将脑袋主动凑得更近，方便钱曼动作。 “一，我们仨养伤期间你要确保我们的安全。 二，我希望在养伤期间你能负责一下我们的吃饭问题，放心食物我这边出，连同你那一份也包含在内。 三，回去的路上的安全，需要你配合。”木冉笑眯眯地举起三根手指，冲钱曼挥了挥手。“怎么样，是不是很合理。” “你脑子进水了？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么多条件。” 木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这么诚心诚意和你谈交易，你居然这么想我，太伤你合作伙伴的心了。” “呵。”钱曼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道：“换你干不干。” “干，当然干。”木冉快速点头，笑起来像一只狡诈的狐狸：“有吃的，而且就顺便的事，不干是傻子，而且你放心到时候那个丧尸我们也会帮忙对付的。” 一句话将钱曼架起来，只要她不答应就是傻子。 “行，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钱曼眯起眼睛，语气威胁道。 木冉顺杆向上爬，立刻增加一根手指，发誓道：“放心我是大大滴良民，没做到就给你小盈当口粮。” “嗯。”钱曼不冷不热应了声。 捡起地上收缴的武器，带着小盈转身离开。原本既定的计划被木冉三人打乱，折腾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给小盈觅食投喂。 沉重的铁门重重合上，房间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木冉浑身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肋骨断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密密麻麻的钝痛。刚才对峙谈判，她全程强撑着，半点不敢显露虚弱，生怕被钱曼抓住破绽，落得被动下场。 “幸好，不会讨价还价。” 木冉捂着胸口，缓慢挪向床边，下床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挪到郝黎的床位，头发和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先前的恢复药剂还剩半瓶，木冉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口气全给昏迷的郝黎灌了下去。 等待郝黎恢复的期间，她撑起身子，去秦灼床位查看伤势。 秦灼闭着眼，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势也不轻，右手整只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 嘴干得起皮，木冉从空间拿出矿泉水和棉签，费力地将瓶盖拧开，将水倒在恢复药剂的瓶子里晃了晃。 应该有点用吧，木冉心虚地自我安慰。 郝黎喝药剂，秦灼喝洗瓶水，她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看到郝黎伤成那样，脑子一热就将药剂全灌了进去，瓶子空了才想起另一边床上还躺着个伤患。 拿着棉签打湿，一点点涂在秦灼嘴上，木冉很有耐心地重复刚才的动作。秦灼的嘴动了动，木冉激动地喊了几声。 没得到任何回应，倒也不气恼，继续重复动作。 终于秦灼嘴巴微微张开一点，木冉坐得更近，咬牙将秦灼脑袋搬起来，将秦灼脑袋搁在自己腿上，拿起瓶子小心翼翼给秦灼喂水。 微凉的水入喉，秦灼感觉自己干得厉害的喉咙得到缓解，隐约间听到木冉在喊自己名字，脑袋昏昏沉沉，拼命想睁开眼也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不待他看清，脑袋被人轻轻抬起，重新放回坚硬的木板床。 郝黎醒了，因为喝了半瓶恢复药剂的功劳，她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整体情况倒是比木冉和秦灼好上不少，至少她只需要简单调养就好。 木冉和秦灼这对苦命人，一个肋骨断了，一个右手断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药剂已经彻底没了，只能靠自己身体素质硬挺过去。 “木冉你怎么样还好吗？”郝黎眼睁开，就像木冉一样，在寝室寻找木冉的身影，看到人安静地坐在床上，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冲上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木冉安抚性拍了拍郝黎颤抖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是哄小孩：“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没死。” “你敢咒自己死？”郝黎语气危险，双臂微微收紧力气。 “不敢不敢，有点痛，你先放开我。” 听到木冉说痛，郝黎慌得立马松开手，又将木冉全身上下检查一遍，见人没事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队友：“对了，秦灼呢？” “这呢。”木冉不好意思挪开点位置，将被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秦灼露了出来。 秦灼在郝黎抱住木冉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耳朵热得要命，他真没想偷听闺蜜俩之间的悄悄话。 但位置就这么大点，出口又被木冉两人堵着，自己身上又有伤，只好被动地躺在木板床上听了个全程。 “咳。”木冉轻咳了一声，没想到人居然醒来了，那方才两人说的话岂不是被听了个大概。 秦灼红着脸，完好的左手连连摆手，欲盖弥彰解释道：“我才刚醒来，什么也没听见，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嗯，那个你怎么样了？”郝黎此刻也不好意思，眼神乱飘，将话题扯到别的上面。 “好多了。” “那挺好。”郝黎干巴巴接上话。 三人相顾无言，半晌，还是木冉主动挑起话题，简略地说明了下和钱曼的交易。 系统的事，她倒也没瞒着秦灼。反正后续在这养伤，她迟早也会暴露，还不如趁现在自己主动说出来，还能卖秦灼一个人情。再者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木冉打心底已经信任秦灼。 原以为，秦灼知道会问系统有关问题，哪知就问了一嘴体力值来源。 知道是来自丧尸后，他神色认真开口：“我会杀很多丧尸，帮助你一起升级的。” 秦灼性格使然，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猛地一说，木冉倒不知道怎么接，不知所措地点头算是回答。 钱曼回来就见，三人已经啃上面包。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杀丧尸，这三人在寝室就已经美美吃上了，最关键还不带自己。 “看来恢复得很好，倒是不用我来保护。”钱曼阴阳怪气开口。 她才没有很想吃，一看就是臭的 ，不好吃。 木冉在郝黎搀扶下站起来，将钱曼那份取了出来，笑眯眯递了过去：“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放心你那份是最后一个口味，我特意给你留的，就等你回来。” 这番话一出，倒是让钱曼难看的脸色缓和不少，从木冉手里拿走面包，带着小盈坐到自己床位。 “水……水……”小盈捧着个塑料盆，机械重复着一个字。 木冉艰难地将干巴面包咽下去：“什么？” “水。” “矿泉水吗？”木冉从空间取出两瓶矿泉水，试探性放进小盈的盆里。 “水。” 木冉又放了三瓶进去。 小盈惨白的大眼睛，嫌弃地盯着木冉看，将自己盆几乎怼到木冉脸上，嘴里依旧重复着水字。 她居然被一个丧尸嫌弃了。 一口气从空间取出十几瓶，小盈盆不大，半数从盆边掉了下去。她没多少思考能力，弯腰刚将地上的矿泉水捡起，盆里的又掉出去，再掉，再捡。 还是钱曼走来，帮小盈一起捡起地上的矿泉水。 一人一尸回到自己床位，只留六瓶矿泉水，其他被钱曼放了起来。她让小盈去找木冉要水不是为了喝的，只单纯给小盈用来擦洗身体。 将矿泉水全倒在盆里，钱曼拿起叠好的衣服和毛巾，拉着小盈进厕所。 很快里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钱曼擦洗得很认真，明知对方没有感知，贴心减少力气，整盆水全都被钱曼用在小盈身上。 轮到自己也只叫小盈拿了一瓶矿泉水。 小盈爱美，有了条件，钱曼每天给小盈洗澡，打扮得漂漂亮亮。有时会借木冉的手机，在网上搜发型教程和搭配视频。 受害者当属木冉，小盈每天都会跑过来和她炫耀，要是木冉没夸她，就会举起拳头威胁。 不仅如此，自从知道木冉能变出食物，时不时跑过来找她讨要食物，然后借花献佛，交给钱曼求表扬。 伤还没养好，家底倒是先一步被掏空。因为不能大幅度做动作的缘故，木冉每天只能拿个低保食物。 在钱曼这里养伤的一个月，进项少得可怜，即便后半个月郝黎也加入杀丧尸，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 反倒是孟叔那边给了木冉惊喜，这个月孟叔那边足足提供了四千只丧尸，比她们在时还要多出一千。 明明出门前，工地周边没有什么丧尸，难道是那只初级丧尸又搞出什么动静。 木冉想回去的心按捺不住，她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全。但已经能正常走路，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开车只需要半小时。 “我们回去吧。”木冉找了个所有人都在的时间，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你和秦灼伤都没好。”郝黎立马否定这个提议。 “我已经能正常行走，秦灼你呢？”木冉朝着秦灼看过去。 “我也好了。”秦灼睁眼说瞎话，他的右手伤势太重，木冉拿布条给他做了个三角巾，至今还挂在脖子上。 “你手都这样能开车？”郝黎反问。 秦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我会开。”钱曼头也没抬，继续给小盈编着辫子。 16. 第 16 章遇袭 郝黎心底万般不情愿，可眼下三比一的投票结果摆在跟前，不情不愿地应下来。 汽车没多少油，木冉三人本打算杀完丧尸再去添点油，哪成想冒出钱曼和小盈这个拦路虎。 原本十拿九稳，现在被迫在这养伤，恢复期也漫长得很。 “车没油了，你知道哪能加油吗？”木冉接过秦灼递来的钥匙，钥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到钱曼手里。 “知道，不过……”钱曼眼神扫过去，精准落到木冉身上，“你得跟我们一起去。” “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郝黎伸手将木冉护到她身后，她本就不同意现在就回去，更何况让木冉去冒这个险：“我替她，反正你也只是想要个人质，谁都一样。” 钱曼抬眸，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语气冷淡又固执：“不。” 秦灼往前站了半步，神色冷漠：“那我去。你不了解这辆车，路上难免出状况，带上我，能减少不少麻烦。” 接连被两人反驳，钱曼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眼神不善：“是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以至于你们几个，一个两个都敢跟我谈条件。” 趴在钱曼背上的小盈，猛地抬起头，龇牙咧嘴地朝着三人露出凶狠的表情，一副再敢讨价还价不介意现在吃了三人。 木冉握住郝黎的手捏了捏：“可以，但我希望你能确保离开期间，郝黎她们的安全。” “嗯。”钱曼不咸不淡应下来。 敲定好人选，两人就开始收拾装备。钱曼主要是给小盈准备，木冉这边则全然被郝黎和秦灼接手。 两颗脑袋凑到一起商量，不知怎么商量，普通登山包，硬生生平地起高楼。 木冉沉默地看着快到自己大腿的包，认真的吗？她还是个病患，就算能走能动，也不至于能背得动这么沉的包。 爱是一座山，这山好像能把她压死。 偏生郝黎两人没发觉什么不对，拉着木冉开始介绍两人带的东西用处，就连平日话少的秦灼也难得啰嗦。 “发什么呆呢？你记住我刚才说的没。”郝黎不满道，这些都是关键时候能保命的，平时上课开小差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能开小差。 “确实，这些都是要记住的。”秦灼认同地点头，转身又往小山里添了一瓶矿泉水。 木冉神情无奈，指着地上的山：“你们不觉得有些夸张吗？” 两人摇头。 她笑得很命苦，上前展示，用尽浑身力气，地上的山岿然不动。 反倒是她用力过猛，拉扯到伤口，痛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郝黎小心翼翼帮木冉顺气：“确实有点多，我们少放点。” 少一点的意思就是少一点，只不过从一座山变半座山，抬眼看过去还是震撼。 木冉实在头大，找了个凳子坐下，将两人屏蔽开，自己动手开始整理。 郝黎和秦灼呆愣愣杵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木冉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先是掏出两个桃，郝黎立马凑上前，伸手想往回塞：“哎哎哎，你别拿出来啊，你不是爱吃吗？到时候路上饿了还能解渴。” 木冉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纸：“我背不动这么多，渴了喝矿泉水。” “纸是必需品。”秦灼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很多时候都可以用上。”他说着，就想把那包纸重新塞回去。 木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两人：“我是去加油，不是去郊游，更不是攻打艾市。” 拿起包颠了颠重量，轻便不少，心满意足地背上身。“这个刚刚好，适合我这个伤患。” 她故意在“伤患”两字上加重语气。 一旁的钱曼早早收拾好，牵着小盈的手，靠着门冷眼旁观这场好戏，阴阳怪气开口：“好了没大小姐，再收拾下去，天就黑了。” 木冉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背着包走过去：“好了，我们走吧。” 临出发前，钱曼让小盈在寝室门口留下标记。即便三人离开，真的有不长眼的丧尸摸了进来，也不敢在寝室门口逗留。 初级丧尸对普通丧尸有简单支配和威慑，同理中级、高级、以及丧尸王也是如此。具体原理钱曼也不清楚，这是她偶然发现小盈的功能。 考虑到木冉受伤，三人走的是大门。 “靠近点，要是被咬我可不负责任。”钱曼牵着小盈的手，慢吞吞走在学校大道上。 周围围了不少丧尸，但只敢在两米开外跟着。 偶尔几个胆子稍大些的丧尸，抵不住活人诱惑，向前踏了一步，立刻被小盈吼得退回去。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木冉头皮发麻。她相信，只要离得远些，这些丧尸就能立刻扑上来，将她瓜分个精光。 伸手不打笑脸人。 木冉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走上前，牵起小盈另一只手。 “吼！”小盈不高兴地想甩开，无奈木冉力气太大。 死活挣脱不开，气愤张嘴想要咬下去，嘴里突然被塞了个苹果。 小盈委屈巴巴朝着钱曼告状，松开牵着的手，指了指自己嘴里的苹果，又指向被木冉牵着的手。 “我帮你拿下来。”钱曼语气温柔，将苹果拿下来，仔细检查了下小盈的牙齿。 确认没什么问题，走到木冉面前，冷声道：“松手，小盈不喜欢别人碰她。” 木冉立刻松开手，语气诚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钱曼什么也没说，猛地将小盈往旁边一拉。木冉站的位置，刚好超出了小盈的保护范围。 背后丧尸立刻扑了上来，嘴张得老大，恨不得一口将木冉脑袋吞吃入腹。 幸而，木冉反应快躲过一劫。 她坐在地上，急促喘息，冷汗滴了下来，动作幅度太大，断掉的骨头位置隐隐作痛。 “下不为例。” 真狠。 劫后余生，木冉快步跟上去，这下她倒是不敢离小盈太近。一人一尸隔了半米并肩而行。 木冉三人翻墙的地方靠近侧门，从大门走出，又绕了五六分钟路去到后门。 费了一番功夫，将盖在车上的枯木和落叶清理干净。车身蒙上一层浅浅的灰，倒显得原来的颜色没那么明显。 “Laraki？”钱曼挑眉看向木冉。< /p>木冉一脸懵，手里擦着玻璃的动作没停：“什么？” “没什么。”看来秦灼家里不简单。钱曼大学学的是汽车相关，一眼就认出来这车不简单。 一上车小盈显得很兴奋，好几次挣脱安全带，将脑袋伸出去吹风。 钱曼制止几遍，后面就随它而去了。 “左拐。”木冉盯着地图，整个艾市也有几只初级丧尸零星分布，两人只是打算取油，并不打算起冲突。 “拐不了，加油站就在前面。”钱曼看着不断缩小的距离，将脑袋还伸在外面吹风的小盈抓回来。“坐好，我要加速了。” “吼……出……吼。”小盈不舍地趴在车窗，它很喜欢风吹的感觉，很神奇。 “回来再吹。” 钱曼一脚油门干到底，车像支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来袭，木冉捂住嘴，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了下来，地上拖出长长一条痕迹。 木冉再也忍不住，快速拉开车门下车吐了起来：“呕……你不是说自己会开车吗？我一个不晕车的人都给你整吐了。” “我之前没开过这种车。”钱曼也有点难受，“没开封的水给我一瓶。” “等下。”胃抽搐得厉害，木冉早上没吃什么，现在只能蹲在地上干呕。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钱曼脸色不太好，反观木冉整个人都虚脱了，站起来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加油站的情况比两人想的还要糟糕。 大部分油箱都被车撞倒了，唯一一台完好的，被密密麻麻的废车围在中间。 要想取到油，只能从车上爬着过去。 加油站有人。 木冉两人对视。 “你还认识别的加油站吗？” “不认识。”钱曼摇头。 导航去附近的加油站，不仅浪费时间，说不定也有人。 太阳晒得两人浑身发烫，汗大颗大颗滴落下去，很快被滚烫的地面蒸发。 气温降下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傍晚五六点的天，还和下午一两点一般无二。 “走。”木冉抓着武器率先迈开步子。 最外围的车已经报废，整个车被挤压成薄薄的铁片，挂满了褐红色的肉丝，铁片上落满了苍蝇在舔食。 木冉慢吞吞爬上去的功夫，钱曼牵着小盈已经走到中间位置。 中间的车挤压变形情况要好得多，几人至少有落脚点。 咻—— 木冉先听见声音，再看见那支骨箭从车缝里射出来。 “小心！”她拽着钱曼往下倒。 箭擦着钱曼的头发过去，钉进后面的车门。 钱曼没说话，脸色白了一瞬。 最先一箭不过是试水，接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箭矢像雨点似的砸下来。 钱曼当机立断将小盈背上来，木冉拿着棒球棒在前面开路，耳边只剩杂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躲过埋伏的第一波，后面射过来的箭明显稀疏不少，木冉一边将箭击飞，一边观察周围地形，几人在车顶不断奔跑。 终于在一个角落被她发现一个好去处。 17. 第 17 章加油站 一个被撞毁的加油箱。 木冉拽着钱曼在车顶上狂奔，凭借灵敏的身手有惊无险的到达目的地。 “它手上拿的不会是人骨吧？” 木冉双手抵着木棒，将自身的重量全压了上去，背抵着发烫的铁皮，呼吸急促，身后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了个彻底。 无力地掀起眼皮，观察周围的情况，就看到小盈手里拿着个白色细长的骨头，正往自己嘴里送。 骨头顶部被打磨得异常锋利，轻而易举就能刺穿人的皮肤。 “什么？”钱曼疑惑开口。 “小盈，正在往嘴里送的那个，好像就是刚才攻击我们的武器。” 听到小盈正往嘴里塞不明物体，钱曼立刻转头，表情严肃地朝它伸出手：“拿来。” “吼。”小盈不情不愿地从自己嘴里将骨箭拿出，放到钱曼掌心里。 丧尸嘴里不会分泌口水，因此，交到钱曼手里的骨头状态干爽。 “是人骨。”钱曼语气凝重。 一具成年人的尸体，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支骨箭，更别说这还是老手的情况。看着手上粗糙的横截面以及并不熟练的打磨技术，撑死也就二十五六支。 方才两人在车顶射来的骨箭少说也有百来支，而这仅仅只是用来威慑两人，甚至算不上真正的进攻，可想而知后面是个多么恐怖的数量。 “要不然让小盈那趟去接一点回来。”木冉提议。 “不行。”钱曼果断摇头，“你去小盈都不会去的。” “……” 局面僵持不下，两人躲的位置正对太阳，风卷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吹来，带走两人身上的水分。 再这么晒下去，两人有极大风险面临中暑。 “我想到了。”木冉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滴，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着红，看着不远处的广播杆，眼睛亮得惊人。 早前抓大鹅碰上百货关卡，她抓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百货，其中就有一批特殊喇叭。 要是普通喇叭也就罢了，这喇叭简直生日莲花加强版，上次误用闹出大笑话，成功社死的她再也不敢随意拿出，没曾想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她快速翻找系统空间，在不起眼的角落摸出存货，心念一动，五六个造型怪异的喇叭瞬间落在掌心。 钱曼不解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等着瞧好了。”木冉神秘兮兮道。 分别给每个喇叭录好音，将声音调到最大，盯着钱曼不解的目光，将喇叭给甩了出去。 对面似乎一直在观察两人，木冉前脚刚扔出去的喇叭，后脚在空中就被击碎，零零散散的碎片洒了满地。 下一秒，木冉独具特色的辣条声，响彻整个加油站，因为粉碎的缘故，声音意外地更有穿透力。 “你好，我们需要一点油，能否借些油给我们，谢谢。” 结尾礼貌道谢。 木冉将手里的喇叭递了过去，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我伤口好痛，只能拜托你们丢咯。” 钱曼斜睨了眼，看出她是装的，倒也没揭穿。从她手里接过剩下的喇叭，照着木冉的样子开机，丢过去。 前面几个里面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六个才惊觉喇叭不简单。放弃击碎喇叭的想法，派人去外面将喇叭关上。 喇叭不是普通的喇叭，它是变异莲花喇叭。 摸索半天也没找到关机键，加油站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只有正前方木冉三人位置可以丢，无奈只好将声音调小，将喇叭丢还回来。 他们丢，木冉也丢。对方人多，她们这边也不差，有小盈这个小怪物在，喇叭甚至还在空中，就被它拦截又重新丢掉回去。 到了后面木冉两人丢不动，小盈一人还能和对面打平手。 “都什么时候，还玩，对面真幼稚。”木冉给自己猛灌了一口水。 除了小盈就属你丢得最开心，钱曼心里默默吐槽。 不得不说，木冉这招真损人不利己，附近原本没多少丧尸，被这一出动静吸引不少朝这边靠近。 两人只需要控制好和小盈的距离之外，倒是不用担心安危。 反观加油站里面的人，要应付不断丢来的喇叭，要杀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兵荒马乱的。 对象换成丧尸，对面的准头显然大幅度提升，密密麻麻的骨箭将丧尸浑身扎成窟窿。 杯水车薪，丧尸弱点是脑袋，射中其他地方只是延缓前进速度，并不能彻底杀死。 要想彻底解决一只丧尸，需要消耗二十多支珍贵骨箭。 木冉粗略扫了一眼，围拢过来的丧尸少说也有三四十只，对方的骨箭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耗。 正看好戏，一个喇叭又丢了过来，木冉捡起来正准备丢还回去。 稚嫩的嗓音透过喇叭传来，语气里透露着恼羞成怒，显然被这喇叭折磨得不轻：“我们同意给你一桶油，但是你们必须帮我们解决丧尸，还有这些该死喇叭，它们根本关不上！！！” 钱曼点头，将还在兴奋丢喇叭的小盈拽回来，脸贴脸，手指向不远处还在发动进攻的丧尸：“小盈，饿不饿。” “饿。” 嘶哑回答响起，方才还贪玩闹腾的小盈，瞬间褪去所有稚气。 懵懂的眼神转变为冷硬，周身气场陡然变冷，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窜了出去。 残影闪过，没有多余动作。 黑压压丧尸群，瞬间被撕开一道大缺口。它在里面高速穿梭，打得溃不成军，数十秒时间，丧尸全军覆没，彻底没了动静。 干净利落，甚至算不上一场战斗，完全是单方面碾压。 解决完所有丧尸，小盈身上没沾半点脏污，依旧干干净净。 它颠颠地跑回钱曼身边，仰着小脸蹭了蹭她的掌心，乖乖蜷起身子，满眼期待地求抚摸讨奖励，乖巧得仿佛刚才杀伐凌厉的怪物不是它。 与此同时，加油站紧闭的玻璃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几道身形消瘦、面色惨白的人影缩在门后，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向外面满地的残骸，眼底满是惊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是…… 答应给你们的油。”戴眼镜的瘦干男人，努力稳定颤抖的声线，假装镇定。 他现在才知道对面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庆幸的是，一开始他们只是驱赶对方并没有起杀意。 否则如今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们。 “嗯，多谢。”木冉将油接过来。 两人正准备离开，男人颤抖地开口：“等下，喇叭你们还没有解决。我不是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只是它们不停，丧尸还是会被吸引过来的。” 木冉差点忘了这茬，从他们手里接过喇叭：“它自己等没电就自动关机，那些坏的你们丢原点就好。” 眼镜男努力咽下口水，不敢直视，语气不足道：“都在里面。” “坏了的也在？” “嗯。”男人心虚地应下，生怕木冉翻脸赶忙补充道：“我们已经知道关的方法了，您留下，我们自己也可以解决。” “你叫什么名字？”木冉想起基地的孟叔，两者离得不远，对方的骨箭杀伤力不小。她日后肯定要离开，两人可以建立合作关系。 瘦干男人显然没想到，干巴巴道：“李辽。” “好了，我知道了。”钱曼已经在车上等了，木冉得到想要的答案挥手告别。 两人一尸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气温骤然下降，冷得人直打哆嗦。这次车倒没藏在外围，有小盈在的关系，两人大摇大摆将车开到寝室楼下。 “快穿上，别感冒了。”郝黎快步上前，将外套披到木冉身上。 一下午她和秦灼坐在寝室干着急，听到车子的声音，立刻焦急地从楼上一路快跑下楼。 木冉的关注点显然很清奇：“哪来的衣服。” “无聊时，翻寝室翻到的。”郝黎被钱曼打扮小盈的举动激发，也开始主动留意漂亮的衣服。“先上去吧，天气太冷，我给你们烧了点洗澡水。” “多谢。”钱曼冷淡应下，郝黎烧好洗澡水对她来说很有用，小盈在外面野了一天，身上全是灰尘。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躺在寝室坚硬的木板床上。木冉才惊觉身上的疼得有多厉害，她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每一次呼吸带着血腥味。 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伤回到一大截，为了不让郝黎担心，死死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好痛。 木冉已经痛得意识不清，模糊间一双带着微微凉意的手贴到她滚烫的额头。忍不住蹭上去，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察觉到手想要离开的意味，木冉一把将其抓住，像个偷凉成欢的小孩不满地嘟囔：“别走。” “不走。”温柔的男声轻柔地安抚着。 木冉发烧了，伤口引起的低烧。昨夜秦灼下床喝水，注意到她状态不好，在床边照顾她一晚， 现下淡淡的青灰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分外明显。 “你昨晚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大早得知木冉发低烧，郝黎气愤不已。 “你在睡觉。” “睡觉，不能醒吗？睡觉有你身体重要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18. 第 18 章和好 “对不起。”木冉羞愧地低下脑袋，“我的错。” 郝黎抬手将眼泪抹去，强撑出一个笑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们俩之间有些话要说，你们能否先回避下。” “嗯。”钱曼二话不说，拉起坐在床上看戏的小盈离开。 秦灼眼疾手快将几人的行李背上，紧随其后离开。 寝室静得可怕。郝黎一直背对着木冉站着，泪水如瀑下坠。她哭得极安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因为刻意克制，连身体本能的颤抖都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末日高强度的生存节奏一直压迫着她的神经，每晚闭上眼，脑海里都会自动浮现出丧尸可怖的面容。 她只是个普通人。 她害怕自己出事，更害怕木冉出事。她只剩下木冉了。 一直没等到郝黎回应的木冉有些着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大大小小吵过无数次架，只要有一方率先低头道歉，另一方从不会过多为难彼此。 从来没有出现过眼下这种局面。 “郝黎，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木冉慌得语无伦次，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郝黎肯理她就好。 郝黎本就泪点极低，听见木冉的恳求，眼泪落得更凶，哽咽着开口：“不怪你。” 木冉伸手搭在郝黎双肩，将人轻轻转过来，望着她哭红的眼眶，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小黎子，我在。” 这个称呼，自从郝黎六年级父母离世后，就再也没人叫过了。 六年级的郝黎瘦瘦小小，在父母的葬礼上沉默伫立。 往日走动的亲戚，一个个像踢皮球一样推脱责任，无人照拂她。 她呆呆望着黑白遗照上父母浅浅的笑意，对生死离别原本模糊的概念，骤然变得清晰刺骨。 木冉一直陪着她，看着她小小年纪硬生生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从那以后，她不许任何人再叫她小黎子。 因为小黎子是有人疼、有人护的小姑娘，而郝黎，无依无靠，只能自己硬扛所有风雨。 熟悉的称呼入耳，郝黎从末日降临便死死压抑至今的情绪，彻底崩塌。她像葬礼那日一样，埋首趴在木冉肩头，放声大哭。 咸涩的泪水落下，聚在木冉的锁骨窝里，凝成一小片独属于郝黎的湖泊。 她依恋地靠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抬手紧紧抱住了木冉。 良久，呜咽声渐渐停歇。郝黎瓮声瓮气地开口：“松手，你要把我勒死了。” “收到，小黎子长官！”木冉松开手，笑眯眯地敬了个礼。 “滚，什么小黎子，肉麻死了，以后不准再叫，要是再让我听见，信不信我追杀你。”郝黎破涕为笑，抬手捶了木冉一拳，“我看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很怪？” 郝黎眼皮微微浮肿，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奔波锻炼，肤色晒黑了不少，倒不算显眼。 “还好，就一点点肿，不明显。”木冉老实回答，“我看看系统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 正巧今日大鹅关卡的通关奖励是雪糕，木冉取出雪糕，替郝黎冰敷眼皮，赶在钱曼两人回来前，彻底消了浮肿。 “好了没？出发时间到了。”钱曼不耐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好了！”木冉扬声回应。 钱曼牵着小盈走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说开了？” “嗯。”木冉点头。 “小黎子，你右眼皮还是有点肿。”钱曼抬手点了点自己右眼的位置。 “你说什么呢？！”郝黎怒目而视，她没想到寝室隔音这么差，对话全被听了去。 窘迫顺着耳根一路攀上脸颊，郝黎下意识抬手抚上钱曼指的位置，转头看向木冉，眼里带着几分埋怨。 木冉取出两根雪糕递过去，顺势拉了把郝黎的胳膊解围：“天太热，吃根雪糕降降温。” “我也要……”小盈睁着大大的眼睛，伸手讨要。 木冉从空间里又拿出几根递过去，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牵住钱曼的手，乖乖退到一旁。 等候期间，秦灼提前打开了车载空调。等几人出现在视野里时，车内的燥热早已散尽，温度刚刚好。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木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自然地将雪糕递过去，“天太热，吃根雪糕。” “嗯。”秦灼兴致不高地接过雪糕。 他没有拆开，就这么静静握在手里，眼神幽怨地望着身侧正和郝黎低声说笑的木冉。 她又忘了答应过他的事。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烂尾楼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木冉远远看见，烂尾楼外围新加固了一圈红砖墙，墙上悬挂的丧尸尸体尚且新鲜。孟叔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她在心里默默给孟叔贴上了劳模标签。 “从哪进？”钱曼将车停在楼下，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尸体，难得一时语塞。 属实够瘆人的。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建筑，木冉也有些拿不准：“要不你绕一圈，看看附近有没有入口？” “你居然不知道路？” 木冉心虚地摇头。她原本是记得入口的，谁知才离开一个多月，烂尾楼就彻底变了模样。 “行吧。” 钱曼开车在周边绕了一圈，全程没有找到大门或可疑入口，只能将车开回最初停靠的位置。 “我们下车找找。”木冉提前打开地图，确认附近没有丧尸红点，足够安全。 “好。” 钱曼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小盈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小盈！”钱曼厉声制止。 小盈立刻刹住脚步，回头委屈地望着她。钱曼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别乱跑，这里不是以前安全的地方。” 小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跟在她身侧。 木冉开门准备下车，余光瞥见秦灼手里的雪糕已经化了大半，汁水淋漓，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雪糕化了。”木冉指了指他的手。 秦灼低头看了一眼，闷声应了个“嗯”，撕开包装，仰头一口吃完。 几人沿着红砖墙重新巡查一圈，终于在侧面发现一处被褐红色遮挡物盖住的缝隙。 缝隙狭窄，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铁皮上焊着一个崭新的把手，显然是后期加装的。 她在铁皮门上轻敲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两下。 铁门从内部被拉开，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探了出来，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菜刀，神色警惕，不耐烦地驱赶：“你们是谁？快走快走，别把丧尸引过来！” “您好，我叫木冉，这些是我的朋友，麻烦帮忙通报一下孟叔或者孟城，可以吗？”木冉笑着递过一包面包。 末世，食物就是最硬的通货。</p >看见木冉出手大方，男人神色缓和不少，伸手接过面包：“你们在这儿等着，孟叔不在，我去喊孟队长。” “好，辛苦你了。” 砰的一声，铁门再次关上。郝黎忍不住郁闷开口：“没想到回我们自己的据点，还要贿赂别人。” 好在男人信守承诺，没过几分钟，就带着孟城赶了过来。 “木冉，郝黎，秦灼，居然真的是你们！”一米八几的壮汉眼眶微红，语气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最初几日，大家只当他们是外出搜寻物资。 半个月杳无音讯，基地众人都以为几人遭遇不测，先后组织了数次救援。 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所有人都默认了三人遇难的事实。 孟叔这次外出，本是打算找些材料，为三人简单置办后事。 如今看见三人活生生站在眼前，除却秦灼手臂疑似骨折，一切安好，怎能不让人激动。 “不然还能是谁？”郝黎笑着接话，“一个月不见，没想到你们发展得这么好。” “嘿嘿。”孟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些规矩都是唐杏想出来的，不过她已经出发去找她姐姐了，不然你们还能碰上一面，她之前还对你的菜刀特别感兴趣，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 “以后总有机会的。”木冉颔首，“我们先进去吧。” 一语成谶，往后不止会相见，她还要帮忙调和这对姐妹的矛盾。 “对对对，快进来。”孟城脸颊泛红，只是肤色黝黑，看不出来羞赧，“李国，过来给他们登记一下。” 木冉微微挑眉：“这些新规也是唐杏教的？她还定了些什么？” “每个人进出都要先检查、再登记，食物和住所按贡献分配……”孟城说到一半卡壳了，半晌颓丧摆手，“后面的太长，我没记住。” 大致听完，木冉摸清了对方制定的规则核心，走的是集体均分的共产路线。 “没事，先检查吧，我先来。”木冉走到李国面前。 李国按照规章制度，完成例行询问与身体检查后，递给她一块造型奇特的铁块。 木冉拿在手里好奇把玩：“这是什么？” “积分。”李国老实作答，“积分可以兑换食物和住所，你这块是十积分。第一次入基地可以免费领取，后续需要靠做任务，出贡献换取。” 俨然是末世专属的流通货币。 “就不怕有人伪造吗？” “基地大厅有专属记录板，所有人的积分都登记在册，消耗后会即时划除，没法造假。”李国摇头解释。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把这套制度彻底推行落地。 李国依次检查完剩余三人，唯独郝黎因为手上残留的淡淡咬痕被短暂核查，其余人全部顺利通过。 “等一下，还有她没检查。”李国拦住准备进门的钱曼，目光落在一直低头趴在她背上的小盈身上。 “她不用检查。”钱曼语气冷淡，直接拒绝。 “基地没有特权。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给她检查，我在一旁看着即可。”李国态度坚决，不肯退让。 “你确定？” “确定！” “好。”钱曼半蹲下身，将小盈轻轻放落，“小盈，配合检查。” 李国瞬间生出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小盈。 19. 第 19 章回家 小盈缓缓抬起头。 非人感的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下，惨白的皮肤，全白的瞳仁，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吃雪糕时蹭上的一点奶油。 它歪着头看向李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吼”。 李国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退到孟城身后。 “它、它……” “不咬人。”钱曼语气不善，“前提是你们不要主动攻击它。” 小盈配合地往钱曼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 他看了看钱曼，又看了看小盈，最后看向孟城，语气焦急，生怕下一秒对方就同意：“孟队长！那可是一只丧尸，就算它现在没咬人，那以后呢？基地里有这么多人，孟叔他也不会同意的。” 孟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将小盈围起来的木冉几人，又对上那双懵懂的眼睛。和他杀过的丧尸都不一样，它的眼睛懵懂、干净，不像其它丧尸那般浑浊。 视线转到身后的两栋楼，一栋是基地，一栋是木冉三人的落脚点。 分别的这段时间基地已经脱胎换骨，新人新规，接踵而至，一片欣欣向荣。 反观，木冉那栋冷冷清清，只有李湾两兄妹，倒显得像座死楼。 “放心，它只会待在我那栋楼，踏入你们基地范围，你们可以立刻将我们驱赶，我们别无二言。”木冉站了出来，孟城沉默这段时间她也观察了两栋楼，两栋楼不互通，相当于将几人与基地隔绝开来。 孟城沉默了几秒，开口：“放行。” “孟队！” 李国还想说些什么，被孟城抬手打断：“出了什么事，由我一律负责，按流程帮它登记到我名下。”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这意味着出了事一律由孟城扛下，但他愿意相信木冉，就像彼此相互信任。 “多谢。”木冉抿嘴，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愿意扛下风险，打好的草稿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原本她准备用食物来谈判，毕竟消失一个多月，食物储备充足也说得过去，但孟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孟城摆手，无关紧要地开口：“赶路累了吧，李湾他们两兄妹一直在家等着你们。” “好。”木冉点头应下，心里盘算等晚上抽个空，给孟叔送点物资补给。 武器，她手上还有点积分，可以在商城多买些，至于食物和水，外出的时间内她积攒的数量已经很可观。 李湾原本照常将木冉三人的衣服搬到阳台晒，见到熟悉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顾不得衣服快跑冲了过去：“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们没死，孟哥和孟爷爷都是骗我的。” 他激动地拽着秦灼的手朝房间走，后来又嫌太慢，松开手，语气是说不出的雀跃：“月月，你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是姐姐她们吗？”房间里的李月听到自家哥哥的叫喊，赶忙放下手上的活计，冲了出来。 对上木冉和郝黎带着笑意的双眼，鼻头微皱，眉毛一拧，像个炮弹射了过来。 她一手牵着一个人，语气委屈：“姐姐，月月好想你们，月月真的好想好想你们。” 这一哭，彻底止不住，直到把自己哭到打嗝才停了下来。 “爱哭鬼，羞羞脸。”李湾嘴里塞着木冉拿出来的冰棍，含糊不清地调侃李月。 “坏哥哥，你别和我说话，绝交，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小姑娘气性极大，只给李湾留了个冷漠的背影。 “不讲就不讲，我也不爱和你这个爱哭鬼说话。”李湾嘴上不饶人，但眼睛一直往李月的方向瞟。 木冉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扬起。郝黎已经蹲下来，拿纸巾给李月擦脸。秦灼站在一旁，他又下去一趟将车里的物资搬了上来，默默收拾。 “姐姐，你们不会再走了吧？”李月不安地抓住郝黎的手，仰着脸问。 木冉蹲下来，和她平视。“还要走。但走之前，会陪你们几天。” 有了钱曼和小盈的加入，工地那头丧尸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 拿完奖励她们也差不多要离开，在这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即便父母在国家基地没有任何生命安危，但多少还是不放心。 李月的嘴一瘪，又要哭。 李湾抢在她前面开了口：“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可以带上我们吗？我们吃得很少还会帮你们干活，你看家里被我们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处理完一些事。”木冉站起来，揉了揉李湾的头发，故作为难开口：“真棒，不过姐姐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帮姐姐这个忙？” “姐姐你尽管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肯定能帮得上你的忙！”李湾挺起胸，“还有月月，月月很聪明的，她也能帮得上姐姐的忙。” “对，姐姐我很聪明哒。”李月也不管和李湾冷战的事了，同仇敌忾道。 “姐姐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等找到了，就带他们回来住一段时间，你们能帮姐姐一个忙吗？在姐姐回来之前，帮我把房子看好、打扫干净？当然，有报酬的。” 李湾两兄妹一口应下，听到是要找父母，恨不得几人现在立刻就出发：“姐姐我们不要你报酬，那你们快点出发吧，我们保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郝黎哭笑不得：“我们还要待一段时间呢。” 吃饭时间，李湾带着李月出门去对面领取食物，木冉本想从空间拿出点食物出来解决晚饭，但被两小只拒绝。 两人态度十分硬气，势必要拿这些天攒下的工分给几人换晚饭吃。 “这些怎么样？”木冉指了指地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有没有缺少什么。” 郝黎蹲下身，仔细盘查，摇头道：“感觉差不多了，给太多很假。” “差不多。”秦灼点头认同。 木冉几乎把系统空间所有的物品给了一遍，手上四千积分也只留下一千备用，剩下全被她换成武器和药品。 “好，那我们去找孟叔吧。”木冉点头，弯腰将物资分成三份，分给秦灼那份会轻很多，对方一只手还没好。 不待木冉扛起自己那份，秦灼就将两人的一起拿在手上，“你受伤了，我扛。” “你受的伤比我轻？”木冉不解地看向秦灼还被固定住的手。 他没回答木冉的问题，扛着包闷头朝着前走，生怕慢一 步手上的包袱就被抢走了。 不得不说，几人这副模样还是很明显的，刚踏入基地，先前相熟的婶子就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要不是郝黎借口找孟叔有很重要的交代，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 三人按照婶子们提供的消息，顺利找到孟叔的办公室，轻轻在破旧的木板上敲了敲，从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进。” 从孟城那里知道三人回来的信息，孟叔就知道对方肯定要来找自己，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一直坐在办公室等着三人。 木冉伸手，轻轻推开木板门，嬉皮笑脸开口：“孟叔，好久不见，我们老想你了。” “少在这拍马屁哄我开心，你带回来的那个丧尸小姑娘，藏好别让别人发现。”孟叔抖了抖烟杆，里面烧的是些碎艾草叶，“人心隔肚皮，即便它没做什么，也会被赶出去。”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基地，也不是你们的基地，这是大家的基地，很多时候，少数注定要服从多数，你知道吗？” 淡淡的艾草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模糊了孟叔的面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孟叔，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待不长久。”郝黎将自己背上的袋子卸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收回去吧，你们收集这些不容易，基地暂时不缺食物。”孟叔摆摆手，面露难色道：“你们回来的正好，先前饿着的那畜生跑出来吃人了，基地不少人中招了。” “原本我们是打算这几天去杀了那畜生，你们回来能否把你们那武器借给叔，放心不白用。” 孟叔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的铁片，推了过来：“这里是一万积分，基地任何东西都可以兑换。” “不用，太贵重了叔，不值当。”木冉拒绝道，休息的时间她跟李湾打探清楚基地的情况，基地物价比末日前还要便宜不少。 一万积分相当于大半个基地，可谓是相当有诚意。 更何况，用她武器杀丧尸本身就可以给她提供体力值。无论如何，都是她这边赚了。 孟叔叹了口气，将铁片收了回来，心里盘算偷摸送出去：“行了，我这边事交代得差不多了，东西你们记得带走。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孟叔再见。”木冉朝两人使了个眼神。 两人皆心领神会，郝黎率先跑了出去，秦灼卸下包袱抬腿也跟了出去，木冉负责垫底。 趁孟叔没反应过来，顺带将门合上，杜绝追来的可能。 三人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相互对视，哄堂大笑。 木冉几人回去的时候，李湾已经端着几人的饭回来了，几碗热气腾腾的腊肉蔬菜面摆在桌上。 “姐姐，哥哥，快坐下吃饭。今天是罗奶奶掌勺，她煮饭可好吃了。”李湾立马站起身招呼。 她这才想起还没给住隔壁的钱曼送吃的。 “你们先吃，我去办点事。”木冉简单交代完，抱了点衣服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门，迎面撞上从楼上下来的钱曼。 “小盈不太对劲。”钱曼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它一直在盯着外面方向看。” 20. 第 20 章死亡 木冉果断调开系统地图。 原先一直待在工地的红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基地附近出现两个红点，浅些的是小盈，至于深色，无需多言。 “它来了。”木冉语气严肃。 “你说的那个丧尸就在外面？”钱曼努力伸长脖子朝外看。 “别动。”木冉一把拉着钱曼蹲了下去，压低声音：“它突破到初级已经几个月，小盈和它不是一个级别。”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扯断了。 木冉从窗户缝隙探出脑袋，朝外看，黑影拖着尸体，走远了。 钱曼死死盯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黑影，手搭在窗台上，指甲抠进墙皮里，脚边多了些白色粉末：“我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这几天，到时候孟叔那边也会派些人过来，别担心。”木冉抬手拍了拍钱曼的胳膊，安抚道：“这家伙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行动，没有你脑补的那么恐怖。” 钱曼没接话。 过了好几秒，她站起来，抱起东西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小盈怕黑，一个人待不了太久，有事喊一声。” 第三天晚上，巡逻队是扛着担架回来的。担架上躺着一个失去半截小腿的男人，血流过多，刚抬回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木冉几人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全是血腥味。 担架搁在地上，上面躺着的男人她认识。巡逻三队的周成，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几人离开的这些天，李湾两兄妹就是由他主动照顾，现在半截小腿没了，断掉的地方用布条简单包扎，并没多大用，血水顺着担架的缝隙往下滴。 李湾蹲在担架边上，眼眶红红，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谁干的？”木冉蹲下身，拿出干净的绷带替换。 断口齐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白骨，看上去像是被利刃一刀砍下。 “他自己切的。”孟城停顿良久，“那头丧尸突然冲出来，他反应最快，为了救人，自己被咬了一口。” 走廊里静了几秒。 李湾第一个哭出声来，害怕造成麻烦，他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郝黎站在他身后，掏出干净的纸，沉默地给他擦着眼泪。 木冉蹲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周成的断腿。 切口很干净，一刀到底，没有犹豫的痕迹。他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或者说，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木冉将布重新盖回去，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 周成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能不能活，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赏不赏脸。 转头面向孟城，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两天。” 这是时间最后的通牒，也是她给周成的承诺。 木冉走出走廊，靠在楼道的墙上，呼出一口气。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微微凉意的风打在脸上，她点开系统地图，工地丧尸的红点已经重新回到工地。 木冉盯着那个深色的小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将地图关掉。 —— 她花了足足两天凑齐药品所需的体力值，勉强将周成的命保了下来。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所有人自发聚集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挤了八个人，除了木冉这边四人，原本她是不打算让秦灼参加这次活动，耐不住人犟。 孟城这边也派来四人，都是基地顶尖战力。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是木冉熬了一晚上，反复比对系统地图画出来的。 “我再重复一遍。”木冉站在桌前，手里攥着一根竹条，点在圈起来的那个红点上，“安全第一，我不管是主攻手还是辅助，都把安全第一给我刻在脑子上。”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工地那头丧尸实力，想必在座的没人不清楚，受伤全都给我自觉退到辅助位，让替补补上来，没武器找我要，管够！” 每个人神情严肃地坐在位置上。 “孟城你负责带队将它引到这。”木冉竹条下移，落到一个空旷的点位，丧尸移速不高，越是空旷的场地对它越不利，反之来到小盈的主场。 “钱曼由你带小盈承接主攻手，我们打游击战消耗它，重要的事说三遍，不要正面硬刚！不要正面硬刚……另外郝黎麻烦你带些人手守在外围，不要让其他丧尸突围进来。” “我希望大家在安全范围内，尽全力。”木冉双手撑着桌子说。 “明白。”众人齐声。 “出发。” 工地离基地不远，步行不到一小时，一行人脚程快，只花了四十几分钟。 天边泛起鱼肚白，工地安静得像座牢笼，灰色调的建筑物沉默地立在原地，高耸的一眼望不到边，数不清的白骨散落在四周空地上。 几人在距离工地不到两百米分开，各司其职。 木冉趴在沙石堆，呼吸不自觉地放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目标点。 很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按计划行事，小盈率先扑上去同丧尸缠斗，工地丧尸力气比预估的还要大得惊人，不待小盈撤离，它一只腿被抓住，随后重重砸向地上。 它刚想张嘴去咬小盈的脚，冷厉的刀光闪过，嘴被钱曼砍出长长的口子。下巴松松垮垮挂在脸上，随着动作不断起伏。 吼！ 丧尸发出愤怒的吼叫，一把将小盈甩开，愤怒地朝着钱曼方向攻去。 不待它靠近，就被迅速爬起的小盈抱着退到数百米开外。 众人有条不紊地打着配合发起进攻，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丧尸身上的口子越划越多。 显然初级丧尸不是普通丧尸，在摸清楚几人攻击规律后，近身的机会少之又少。 除了小盈能靠近外，其他人只能偶尔砍上几刀不痛不痒的伤口出来。 “散开！”木冉大喊出声。 人群迅速疏散开来，给足木冉留够空间，她拿出手枪，在秦灼的掩护下瞄准目标。 砰——砰——砰—— 一连十枪震得她手发麻，十枪只中了五发，但没一发射中脑袋。 木冉不敢懈怠，颤抖着手，将从空间取出的子弹填装。 她就不信系统空间一百发子弹发射不死它。 短短时间就能升级到初级的丧尸，显然也不是傻的，它立马反应过来，朝着 木冉方向逼近。 一百米，五十米……最后两米。 装弹成功，木冉抬起枪对准丧尸脑袋。 又是几声枪声响起，距离够近，十发全中，可惜因秦灼抱着她撤离，只射中心脏。 丧尸显然被这一击重伤，退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子弹穿过只留下空荡的缺口。 它忌惮地看向木冉手里的枪，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其他人发起进攻。 它的目标只有小盈，只要将小盈抓到，吃下去就能顺利突破到初级中期。 攻击一次比一次疯狂，小盈在猛攻下败下阵，支援的孟城等人也在丧尸无差别的进攻下被拍飞。 场上的攻击力，只剩木冉和瘸了半条胳膊的秦灼，钱曼背着重伤的小盈四处逃窜躲避发疯的丧尸。 “你快点，我这边坚持不了多久。”又一次躲过丧尸的进攻，钱曼气喘吁吁道。 “背着我靠近，你有多大把握。”木冉将手枪上膛，先前受的伤，在此刻成了最大累赘。 秦灼半蹲下身，语气坚定：“一百。” 说到做到，他给出承诺，百分百兑现承诺，即便拼死，也让概率来到百分百。 “好。”木冉跳了上去，单手搂住秦灼的脖子。 两人快速穿梭在战场，一枪未平一枪又响，一人一尸的距离，也在秦灼透支体力的情况下，越来越近。 至关重要的一枪，小盈主动跳下来，拼着重伤的身子趴到丧尸头上，细长的白骨手死死勒住，急吼吼地朝着木冉示意。 砰—— 子弹射出，正中脑门，原本剧烈挣扎的丧尸轰然倒塌。趴在它身上的小盈，似是完成最后使命，安详地合上眼。 “小盈！”钱曼冲过去，跪下来，整个人发着抖将小盈抱在怀里。 丧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钱曼不知道该用什么标准去评判，她的小盈是否还活着。 痛苦如荆棘，在她心脏处，生了根扎了芽，将她的心扎得血肉模糊。 她拼尽全力想要将小盈抱起来，重量将她压得一次次跌倒。 没关系，她会带着小盈回家。 木冉不忍地上前帮忙，看着钱曼红肿的眼眶，什么话也没说。 默默抱起小盈下半身，用力将它扛到钱曼背上。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沉闷的战场多了几分生机。 钱曼拒绝了周围人的援助，独自背着小盈离开，暖黄的阳光给她们镀上一层纱。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百货大转盘x1，抑制剂x1，体力值x10000，经验值翻倍卡x1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这是木冉第一次听到系统播报奖励不开心，看都没看，随手将光屏挥退，快步跟了上去。 门口堆满了丧尸尸体，郝黎大跨步坐在地上，仰头喝水的功夫，余光瞥见木冉的身影。 “钱曼怎么了？”方才她叫住钱曼，想打听木冉的情况，对方没搭理一直闷头向前冲。 “小盈死了。”木冉看着前方固执的钱曼，无奈叹了口气。 郝黎不可置信道：“地图上也看不到它的红点了吗？” 21. 第 21 章庆功宴 郝黎这番话将木冉彻底点醒。 丧尸本就是尸体的另一种形态，人昏迷了，尚有呼吸、心跳、体温可以判断生死。 可丧尸没有这些，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一旦合上眼，就彻底与尸体一般无二了。 也就是说，小盈可能并没有死。 木冉几乎是抖着手把系统地图点开。 淡蓝色的地图展开的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代表小盈的红点正缓慢地朝基地方向移动，红点颜色相较于之前浅上不少，在地图上闪烁不停，似下一秒就会消失，但只要还在就还活着。 欣喜若狂。 她拽起还有些发懵的郝黎，朝钱曼离开的方向追去。胸口伤没好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脚下的步子却迈得越来越快。 好在钱曼走得不算远，没一会，两人就追上了那道背着人、左右摇晃的身影。 “我们来帮你。”木冉上前将小盈扶正。 “谢谢。”钱曼语气干涩，摇头拒绝道：“但是不用，我想一个人带她回去。” “它还没死。”木冉平淡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炸得钱曼懵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语气忐忑：“真的？” “真的。”郝黎从另一边窜了出来，将钱曼搀扶着：“不过，你动作再慢点就说不定了，把它给我吧，我背着。” “好好好。”钱曼赶忙应下，动作轻柔但迅速地将小盈换到郝黎背上。“我们仨换着背。” 有了木冉和郝黎的加入，三人脚程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走到一半，秦灼扛着丧尸的尸体也赶了上来，孟城几人落后半步跟在后方。 “还好有你，我们都忘了这个家伙了。”木冉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手。 刚好尸体可以给小盈补补身体，一个初级中的丧尸，可不相当于十全大补药的存在。 “我想，你们应该用得上。”秦灼小声开口。 “用得到，当然用得到，你可算帮了我们大忙。”木冉笑着调侃，“你想要什么奖励，什么都可以哦。” 反正这只丧尸加入任务奖励，一共为她提供了一万七千多的体力值。 除非特别离谱的，她在商场都可以买到。 “不，不需要……”秦灼扛着尸体加快脚步，离木冉远了些。 几人到基地门口，孟叔早早领着一群人围着等候，看到秦灼身上扛着的尸体。 人群发出猛烈的欢呼声，一群人涌了上来，将几人围得团团转。 “她们回来了！！！” “她们回来了，那头咬人的畜生死了！！” “怎么伤这么严重，快去让卫生部的人给你们包扎一下。” 孟叔脸上挂着笑，伸手拍了拍秦灼的胳膊，如释重负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庆功宴，快别耽搁。” “爸。”孟城一行人终于赶了上来，他们一群人受伤都不轻，刚到地就靠着墙坐了下来。 孟叔眼里泛着泪花：“我就知道，我们孟家不会有一个孬种。” 忧心小盈的状况，简单同众人寒暄几句，木冉几人便从人群脱身离开。 丧尸吃丧尸可以进化，刚到落脚点，钱曼拿着碗，不顾恶心，舀了满满一大碗脑浆，给小盈喂下。 “会没事的。”木冉如约将系统奖励的抑制剂交到钱曼手里。 “嗯，借你吉言。”钱曼牵起小盈的手，闭眼祈祷。“你弟弟他们在叫你，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好。”木冉应下。 庆功宴摆在基地的食堂里，桌子拼成一条长龙，上面搁着满得溢出来的鸡肉，还有一瓶开了封的白酒，没人舍得喝，传了一圈又放回原处。 木冉进去的时候，李月坐在周成腿上，一个劲地给他碗里夹菜。 见到木冉进来，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甜丝丝地喊着：“来了来了！功臣来了！” 一群人齐刷刷转过头。 木冉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还是郝黎站起来，主动替她解了围，见木冉只有一个人，凑近耳边压低声音：“钱曼呢？” 木冉被李月牵着落座，秦灼将清洗干净的碗筷推了过来，她冲秦灼点点头：“陪着小盈，我们到时候带点饭回去给她吃。” 郝黎没再追问，拿起果汁，往木冉杯子里满上。 食堂里的热闹持续了整晚。 李月端着碗在宴席上到处乱窜，遇到好吃的便夹满一大碗，给木冉几人分掉去。 李湾坐在周成身边，见人缺什么就立刻补上。本来一群人，乌泱泱地排着队要给几人敬酒，坐着老实吃饭的孟城被孟叔一把拽起来，派去应付了。 “孟叔。”木冉刚要站起身，就被孟叔摁住了。 “吃饭，吃饭。辛苦一整天了，我还能让你饿着肚子和我这个老头说话。”孟叔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厨房给小曼留了些吃的，没人吃过，你到时候回去记得给她带上。” “谢谢了孟叔。”木冉惊喜道。 孟叔考虑得很周全，原本木冉还盘算该怎么给钱曼带回去。 “你们做了这么大贡献，叔还没和你真真切切说过一句道谢。”孟叔摆摆手，拿过酒给自己满上，“这杯酒算叔敬你。”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他脸上是真切的笑，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敬礼，声音洪亮道：“谢谢你们，你们永远是我们基地最大的功臣。” “谢谢！！！” 四面八方带着真心的道谢响彻整个食堂，每个人眼睛亮得惊人，既是对木冉她们的感谢，又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知道木冉喜欢安静的环境，道完谢，孟叔起身离开。他特意交代其他人不要上前打扰，几人在墙角倒是吃了顿安心饭。 庆功宴散场已经是后半夜。木冉拎着饭盒敲开钱曼的门时，静得只能听见蛙叫和蝉鸣声。 钱曼还坐在床边，姿势和木冉离开时一模一样。桌上的水杯还搁在原处，水一点没少，反倒她嘴干得厉害。 “吃点。”木冉将饭盒放到桌上，一打开盖子，浓郁的肉香霸道地挤满整个空间，“孟叔特意给你留的。” 钱曼没动。木冉也不催她，靠在门框上，自顾自地将系统地图点开。 红点已经不再闪烁，虽然还是淡了不少，但它稳稳地亮在那里，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消失的模样。 “吃饭，吃完我告诉你小盈的情况。”木冉捧起饭盒递了过去。 她呆滞地转头，接过木冉手里的饭盒，然后迅速低头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开始扒第二口，动作很急，呛得直咳嗽也不停，不像在吃饭，倒像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慢点。”木冉说。 钱曼没听。她把大半盒饭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起头看着木冉：“说。” “脱离生命危险了。”木冉将水杯递了过去。 钱曼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攥在手里：“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也许是明天，后天，甚至更久。”木冉拉过一把椅子自己 坐下，“你去休息吧，下半夜我来看着。” “不了，小盈醒来没看到我会害怕的，你先去休息吧。”钱曼摇头，又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 木冉没多说，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她们。 钱曼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发现小盈睁着眼睛看她。 小盈第二天就恢复到原先的活力小狗（钱曼特供版）。 胃口出奇地好，将近两百斤的尸体被它一顿早饭吃了一半，等级也有突破的迹象。 在孟城的转述下，基地人对它的抗拒也轻了不少，知道它还是小孩心性，让自家小孩带着玩具来找它玩。 有些人难免有些担心，就拿着布条将自家小孩包得严实些，再让他出来玩。 不被抗拒，还交到除了李湾兄妹俩以外的朋友，小盈肉眼可见地开心不少，每天在基地跟着那群小孩疯跑。 几人修养得差不多，木冉提前一个星期开始着手几人离开的事，她提前同孟叔透风，不希望太过声张。 李湾两兄妹她总归是不放心，将两小孩托付给周成，两小孩还小，周成断了一条腿往后赚不了太多工分，刚好可以互相照应。 再者两小孩也喜欢周成，会将自己舍不得吃的攒着给他吃。 “拜托你照顾他们，我们会提供相应的口粮和积分的。”木冉开口。 周成连连摆手：“是他们照顾我一个残废才对，按道理也应该是我给你。” “后续无论是想让他们和你住一起，还是住我那边都可以，我那边已经提前收拾好一间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木冉没有过多和他争论，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我去你那边吧，小孩搬家不方便，我也可以帮忙打扫卫生。到时候你们回来，也可以有个落脚点。” “好。”木冉点头应下。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木冉带着秦灼去了一趟孟叔办公室。 “孟叔，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 “还回来吗？” 木冉沉默几秒，不确定开口：“有机会我会回来的。” 孟叔点头，“这里永远是你们第二个家，随时来随时欢迎。” “我知道了叔。”木冉声音有些哽咽：“这些东西你收下吧，我不在也有点傍身的东西。” 木冉这次带来一大袋武器，就连系统奖励的那把枪她也留下来，额外又买了一百多发子弹凑齐两百发，一并给了。 孟叔这次没有拒绝，只是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将木冉一个人单独留下，说了会话。 “木丫头，身上这份机缘，万不能让旁人知晓。这末世，最恐怖的不是那咬人的怪物，是人。怪物吃人尚会吐骨，人吃人可是一干二净。” “我知道的叔，你放心，我有分寸。”木冉脚步一顿：“对了叔，艾市那个离艾大最近的加油站，有批幸存者，他们做的骨箭很厉害，缺武器你可以拿些食物交换些回来。” 孟叔点头摆手：“好，我知道了。你有分寸自然好，别忘了叔同你讲的话。回去吧，天寒地冻别让小秦等太久，回去记得煮点姜汤暖暖身子。” 她出门就看到脸耳朵冻得通红的秦灼，他什么话也没说，将自己的围脖取下围到木冉身上：“冷，注意保温。” “那你呢。”木冉扯了扯围巾。 “不冷。” 撒谎，木冉心道。 她没揭穿，两人快步回到房间，煮了一碗姜汤给他端了过去。 几人都不喜告别的气氛，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偷偷离开，人还没到车那边，远远就看到孟叔一行人和自己打招呼。 22. 第 22 章张爷爷 “好巧，孟叔你们也在这边啊。”郝黎心虚地摸鼻尖。 这提议还是她昨天同木冉保证绝无半点纰漏，现在人还没到，就被孟叔一行人抓到。 她怎么这么倒霉，郝黎在心里呐喊。 “不巧，我特意在这蹲守你们呢。”孟叔眼带笑意，将手上烟熏好的火腿递了过去。“拿着在路上吃。” “不用不用。”木冉将猪腿退还回去，“你们基地人口比我们多得多，食物压力也很紧张，还是留给孩子们吃吧。” 孟叔眼睛一瞪，眉毛一拧，语气阴沉：“口再多，也不会少了点吃的，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就把腿收下。不收，也不用叫我叔了。” 木冉表情为难，叹了口气：“好，多谢叔。” 见木冉收下，小老头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呵呵道：“早收下不就好了，快去吧，等下天热不好赶路。” “嗯。”木冉点头，孟叔给的猪腿不轻，光是这一只脚就有二三十斤。 “多谢孟叔，这次可让你大出血了，可不得肉疼。”郝黎笑着打诨。 “去去去，知道我肉痛还不赶快上路，等下信不信我反悔，不给你们留着自己吃。”孟叔摆摆手。 “不信，孟叔你什么人，我们可最清楚了。” 孟城也准备了点东西，他装了满满一大袋干菜，塞到秦灼手里。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简单交谈几句，站到背后充当背景板。钱曼则拉着小盈靠着车边看着。 她没想到，相处短短几天的孟叔注意到自己的视线，转身朝着这边走来。 “拿着这是给你们的，别嫌弃。”孟叔从口袋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她手里。 老人的手很宽大很暖，钱曼一时呆愣在原地，没有挣脱。 半晌才反应过来，羞红着脸，就要还回去：“孟叔，不用，你已经给我们食物了。” “拿着，这不是给你们的，是给那个小姑娘的。”孟叔手指向一旁，好奇将脑袋凑过来的小盈。 “我……？”听到自己名字，小盈呆呆道。 “对，给你的。小盈也是我们基地的大功臣，怎么可能光奖赏给你们，不给她。”孟叔慈祥地看着小盈，“再说，这东西，我们也用不上，给你们说不定用得上。” 孟叔轻咳出声：“行了，我们走了，你们也快些上路吧。” 说完转身拉着孟城朝着基地方向离开。 木冉几人也没耽误，孟叔走后，几人上车。秦灼手伤还没养好，只能钱曼来开。 见识过钱曼开车的威力，木冉早早从系统商城购买好晕车药，考虑到郝黎重度晕车的体质，她还单独准备了几颗酸糖。 随着车正式启动，沉寂的基地，顷刻恢复生机。 草里、水泥柱后，一个又一个身影钻出来，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李湾，抱着泪眼朦胧的李月在最前面，迎着朝霞，朝她们的方向用力挥着手。 车子驶出基地范围，红砖墙和挂满丧尸脑袋的铁丝网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后被扬起的尘土吞没。 木冉从后车窗收回视线，拆开晕车药，给郝黎递了两颗，又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把橙皮糖。 郝黎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接过药一口吞下，含着橙皮糖靠在座椅上闭眼装死。 “要吐提前说。”钱曼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你别跟我说话，你一说话我就想吐。”郝黎闭着眼，有气无力地怼回去。 钱曼难得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一路上过分安静，离别在这一刻真正有了实感。 会回来的，木冉暗自承诺。 一路向北疾驰，路边的建筑愈发稀疏，放眼望去稻田枯黄，不见半点生机，荒凉得让人心头发慌。 “找个地方休息下吧。”木冉抱着难受的郝黎，降下车窗，燥热的风卷着沙土迷了她一眼。 气温再高下去，即便车有空调也扛不住。 “好。”钱曼点头应下。 将车停靠在附近的自建房，木冉立刻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将郝黎扶下车。两个人找了块远离房子的阴凉处，吐了起来。 房子落了锁，钱曼观察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只好作罢。 “小盈，帮我把这个锁拧开。” 小盈将自己宝贝了一路的塑料袋，郑重地交到钱曼手里，走上前，手微微用力锁就被拧变形。 咔哒—— 清脆的铁链声响起，锁开了，小盈朝钱曼讨要自己的东西。宝贝地搂在自己怀里，任由钱曼牵着自己进去。 农村自建房不小，一层三间屋子，家具落了厚厚一层灰，靠里的那间堆着杂物和几个纸箱，纸箱上印着泡面标识，已经空了，箱底已经受潮发霉。 郝黎吐得差不多，天又着实热，木冉搀扶着虚弱的郝黎赶来汇合。 “秦灼，你的手现在能不能好起来。”郝黎面色惨白，语气虚浮道。 “对不起，还要养段时间。”秦灼神色抱歉。 木冉从空间取出几瓶冰镇矿泉水，丢了一瓶给秦灼：“别听她瞎说，你先好好养伤。” “嗯。”秦灼乖顺应下，拧开瓶盖，重新递还给木冉。 “给你喝的，不是叫你给我拧瓶盖。” “没事，我喜欢拧瓶盖。”秦灼将拧开的水塞到木冉手里，将剩下的矿泉水接过，全部拧开放在桌上。 又是个奇怪的癖好。 不过正好方便了木冉，将拧好的矿泉水递给郝黎，自己又拿起桌上新的一瓶。 “香香。”小盈小跑到钱曼跟前，蹲下身，捧着散开的塑料袋凑上去。 “你怎么自己打开了。”钱曼接过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廉价化妆品，但却干净。 工地上干活的女人，多半是上了年纪的妇女，爱美但舍不得买贵的化妆品给自己用。 化妆品是廉价，可感情不是。 钱曼本以为是些玩具，给小盈玩。万没想到居然是化妆品，盯着手里捧着的，看了良久。 “完任务，接上你爸妈，我们回来一趟吧，我得回礼。” “好。” 钱曼将塑料袋小心收好，任凭小盈使出所有手段讨要，硬下心肠忍心拒绝。 见小盈生气，从外头捡来几根木棍，找了根绳简单绕了几圈，成功将人哄好。 天太热，众人都没什么胃口，中午饭只简单吃了点木冉从空间拿出来 的速食。 考虑到郝黎身体状况，下午直到温度降下，几人才重新赶路。天黑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到六点，天已经黑下来。 “我们去前面镇上歇歇脚。”系统升级到八级，连带着地图也有所升级，木冉现在已经能导航和查看周边活人。 “嗯。”钱曼根据木冉的指示朝前开着。 “还有没有糖。”郝黎将脑袋搭到木冉的肩膀，她一天没吃饭，就喝了几口水和吃了几颗糖，脑子昏沉沉的。 “还有，你要不要靠窗试一试。”木冉将糖剥开，塞进郝黎嘴里。 郝黎费力掀起眼皮，有气无力道：“好。” 因为郝黎晕车的缘故，四面车窗开得大大的，车载空调也被钱曼关上，调换位置不过是图个心安。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调换，郝黎学着小盈的样子，将半个脑袋伸到车窗外。 风打在脸上，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效，她总算是好受不少。抬眼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别有一番滋味。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黑影脚步虚浮，拄着个细长的棍子出现在前方。不待他抬手，整个人轰然倒下，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路上，一动不动。 “你们看到没，前面好像有人摔倒。”郝黎立马转过身。 “没看到。”木冉摇头，但她一直开着系统地图警戒，“不过地图上确实有个绿点在前面，看样子情况危急。” 木冉语气凝重，“你们怎么想的。” 郝黎强打起精神：“去看看吧，你都说是人。” 秦灼透过车窗看向郝黎说的方位，沉声道：“不管是陷阱还是真有人遇难，都不能贸然停车，用车灯照一下吧。” 钱曼没异议，车灯直直射过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朝下倒在树旁，身旁滚落一根充当拐杖的木棍。 “我下去看看。”秦灼按住要起身的木冉，“你伤还没好。” 他推门下车，手背在身后，握着把菜刀，以防突发状况。先是绕着树走一圈，确定没其他危险，才蹲下身查看起老人的状况。 老人干瘦得厉害，两颊凹陷，整个人只薄薄一层皮挂在骨头上，脸擦破皮，丝丝血顺着伤口渗出来。 看样子是脱水导致的昏迷。 秦灼将菜刀放下，小心将老人扛到树旁，靠着树坐了下来，做完一切直起身道：“没事，喝点水就好。” 三人下车靠了过来，木冉边走边从空间取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 秦灼接过，小心翼翼将水给喂进去，渴求已久的液体入喉，久旱逢甘霖，昏迷的老人眼皮颤抖，紧接着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起来。 转眼满满一瓶只剩半瓶，老人犹嫌不够，伸手抓住秦灼的手，想将剩下半瓶也喝下去。 担心呛到，秦灼及时抽手而去，失去水源的老人干瘪的眼皮剧烈颤抖几下，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艰难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几张模糊的脸。 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受惊的动物一样往后缩，后脑勺磕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右手本能地在地上摸索，抓住那根充当拐杖的木棍，死死攥在手里，挡在身前。 “你们是谁！？” 23. 第 23 章张家村 老人是被人抢怕了。 镇上村里河都被尸体污染，尸体静静飘在河面，数不清的苍蝇将整条河围了起来。就连家里后面的水井也被污染，村上经常来往的老李一家，喝了那水，变成咬人的怪物。 三天前，老人家水见了底，只剩最后一瓶。老人家只有老人和他妻子，以及一只年幼的小狗，妻子腿脚不好，常年坐在轮椅上。 两天前，水被调皮的小狗打翻大半，只剩下最后半瓶，老人没有多说什么，将剩下的水分成三份，妻子一份，小狗一份，还有他一份。 一天前，老人没喝，他揣着仅剩的水顶着烈日出门，为妻子、为小狗找出一条生路。拄着拐杖沿着马路走，他走得很慢。 太阳晒得他头晕，他没舍得喝，喉咙干得冒烟，他没舍得喝。 走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遇到两个男人，老人只是伸出手，想要讨要点水。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抬手夺过他不舍得喝的那口水，当着他面饮了个干净。 “老不死的喝什么喝，死了才好，省得浪费水浪费食物。” 瓶子砸到脑袋，人被推倒在地，人不疼，话疼，心更疼。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起来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的，他只记得自己要找到水，带回去给妻子，给小狗。 “爷爷，我们没恶意的。”木冉蹲下身和老人平视。 他听不清，耳朵里的嗡鸣声太大了。 但他看清楚了秦灼手里拿着半瓶干净的矿泉水，整整半瓶。 “你还口渴吗？还需要喝点吗？”木冉又喊了一声。 这句话他听清了。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唇，是湿的。 嘴里有水的味道，干净清甜。 是她们的水，是那瓶干净的水。 “谢谢。”老人声音沙哑，看着面前几个眼神清澈、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戒备松了下来。 手抚上胸口，触摸到冰凉微硬的小块。那是一个怀表造型的项链，是他去世的女儿除了小狗留下的唯二遗物。项链是银做的，链子微微泛黑，打开是张全家福，也是唯一一张女儿的照片。 女儿不喜欢拍照，总说以后有机会再拍，没成想成了最后一个念想。 “爷爷，你是还要喝点吗？”木冉从秦灼手里接过，将水递去。 老人浑浊的眼睛黏在那瓶水上，水就在他面前，一伸手就能够到。他的手指动了动，抬起来，伸到一半，停住了。 小心翼翼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打开，怀念地看了眼女儿的笑颜。 良久，手颤巍巍抚上照片，嘴角微微抽动跟着笑起来。然后，毅然决然地将项链递过去：“这水算我和你们买的。” “好。”木冉将项链收下，她看出这项链对老人不一般，拿出纸小心包起来。 拿到心心念念的水，老人没喝，宝贝地将它藏了起来，借着拐杖将整个人支起来。 他又郑重道了声谢，深深注视木冉手里被纸包着的项链，似是和老友做最后的告别，缓慢转身准备离开。 “爷爷等等。”木冉出声打破寂静的气氛，地图上大群红点朝着这靠近：“我们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 “不用。”老人摇头。 不待他反应，木冉和郝黎一左一右架起老人朝着车的方向走。 路过钱曼，木冉压低嗓音：“丧尸来了，快上车。” 老人被架上后座，夹在郝黎和秦灼中间。 刚坐稳，钱曼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像受惊的野兽般窜了出去。老人换来的矿泉水从衣服里滑脱，滚到秦灼脚边。他想弯腰去捡，被拐杖卡住，够不着。 “下车再捡。”钱曼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坐稳。” 老人顿时停下所有动作，双手搭在腿上，老老实实坐着。只是眼神望向秦灼脚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听到窗外丧尸的嘶吼又闭上嘴。 秦灼看了眼，侧身把矿泉水捞起来，放到老人手边。 车窗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星星点点的月光撒下，铺成一条银河。 木冉盯着地图，红点的移动速度比预想的快。 抬头看了眼小盈的侧脸，丧尸进化得出乎意料的快。许是因为方才的动静，又或者是被小盈无意识吸引过来。 总之，比木冉预计的要糟糕。 “甩掉了吗？”郝黎侧头问。 “还在追。”木冉把地图放大，“都是些普通丧尸，速度相较于之前快了不少。” 顾念着老人还在，木冉没有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钱曼没应声，打了半圈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路况更差了，碎石和裂缝颠得车厢里的人跟着晃。好在路况不好也筛选掉大半丧尸，只零星几个跟着车后面跑，再次拐弯就消失不见。 “爷爷你家在哪？”再三确认附近没有丧尸跟来，木冉看向老人。 老人眯着眼，辨认半晌，终于看到熟悉的建筑：“那。” 老人家在张家村边缘，离村上其他人的房有一定的距离，门口种了一棵桂花树，一家人最喜欢桂花开的时候坐在下面吃饭。 看到桂花树就看到家。 钱曼点头掉转方向朝着桂花树方向开。 里面的人似是听到动静，早早起身打开门站在桂花树下迎接。 刚到目的地，老人就迫不及待下了车，见到自己妻子坐在树下，眼含热泪，将护了一路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快喝，瞧你嘴巴干的。”老人贴心打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 “你喝了没，你没喝你也喝点。” “我喝了，喝了个肚饱。”老人指了指自己嘴：“不信你瞧，嘴皮都没了。” “好，我喝。”老奶奶笑着，在老人注视下，仰头喝了口。 嘴皮只是微微浸湿，一口下来，水半点皮毛都没伤到。 木冉几人贴心地退到围墙边，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汪汪汪！！！” 一只白狗闻到熟悉气味，兴奋地从房间跑出来，围着两人转起了圈。 “差点忘了你这小家伙。”老人笑着调侃，将画着白狗的碗拿了出来。 老奶奶也丝毫不吝啬，半瓶水，眼不眨手不抖，转瞬去掉大半。 小狗渴得厉害，围着碗汪汪叫了几声，将碗推到老奶奶脚边，被拒，又推向 老人脚边。 “我们喝过了，给你喝的。”老人弯腰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小狗这才放心，吭哧吭哧开始喝了起来，它喝得很急，一整个脑袋都恨不得埋下去。 小盈被吸引到，拉着钱曼的手，蹲下身，睁着大大的眼睛瞧着。 “水水。” 钱曼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把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外面冷，你们快进来别感冒了。”老人简略同老奶奶讲了这次经历，危险部分被他略过。 老奶奶疼惜地拉起小盈的手，被小盈白骨的双手和异于常人的容貌惊了下，声音哽咽：“这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 几人没有推脱，跟在老人身后一起进了门。 老人家不大但很整洁，矮矮的平房就三个房间，其中还有个是杂物间。 老人提出自己和秦灼打地铺，让木冉几人同老奶奶睡床上，被秦灼婉拒。 他撸起袖子，找老人借了个扫把，简单将杂物间收拾干净，抱着被子宿了下来。 老人女儿的房间内自然留给木冉几人，除去木冉和钱曼比较高挑，郝黎同小盈身形娇小，刚好互补。 “水。”临睡前，小盈又找到木冉，伸手讨要。 她头上扎着两条羊角辫，是老奶奶的手艺，钱曼帮它洗漱想拆掉还不愿意，捂着辫子躲了起来。 “你一个丧尸要水干嘛。”木冉专心套着今晚的被套。 “秀秀。”小盈含糊地学着老人的发音。 不知道小盈嘴里的秀秀是谁，木冉以为说的是今晚那只白狗，想着它可能只是单纯想喂水给那只小狗。 从空间取出，木冉不放心地叮嘱道：“少喂点小狗，别浪费。” 眨眼，拿到水的小盈就消失在房间，捧着水，开心地蹦跳着来到老人房间。 抬手敲了敲门：“秀秀，水。秀秀，水。” 门从里面打开，老人身上披着件薄外套，小盈不解地转动脑袋朝里面望去。 房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它是丧尸，丧尸夜视能力不弱，反之相较于白天更强。 它清楚看到床上被子鼓起一小块，即便老奶奶极力压制，还是被它捕捉到轻微的咳嗽声。 “你怎么来了，是被子不够吗？”老人放软语气，哄小孩道：“需不需要，我再拿一床被子给你们。” 小盈摇头，不客气地将水塞到老人怀里，听到钱曼在叫自己，小跑着离开。 “你去拿了？”钱曼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脸色说不上有多好。 木冉总算铺好床，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松软的床上，“它去找小狗玩了。” “下次，不对。无论去哪，都要和我说一声知道没。” “知道。”小盈点头如捣蒜。 等大家都洗漱完，木冉躺在床上意识有些模糊，这还是末日以来她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 希望下次大鹅里面能抓到床，大鹅……等等她抽奖还没抽，意识越来越迷糊，木冉整个人陷入梦乡。 抽奖什么的，明天再说吧，她今晚要好好睡一觉。 24. 瘦猴 “宿主，你确定不抽奖吗？抽奖卡池快过期了。” 冷不丁有道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木冉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她揉了揉发疼的神经。 “诈尸了，今天又不是复活节，不准复活。” 从末日刚开始，一人一统就讲了几句话，系统就消失不见。直到今晚，大半年连个鹅毛都没见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宿主。”系统委屈。 “闭嘴，头疼。”累了一天，木冉本就有点起床气，当下忍着不发已经算很给系统面子了。 木冉让它闭嘴，系统立即抬起双翅捂住自己的嘴，圆润的统身将床压下去一大块。 闭上眼睛深呼吸，缓和许久，木冉才将自己想杀鹅的冲动压下去，看着身旁郝黎熟睡的面容。掀开被子，小心起身，将系统抱了起来。 夜深天凉，出门前胡乱扯了件外套给自己披上。 一出门，木冉毫不留情将手里抱着的系统丢了出去，像保龄球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撞到桂花树才停下来。 “宿主，你冷不冷。”系统甩了甩脑袋，讨好地凑上前，一把抱住木冉的胳膊。 要不是它是系统，不会脏，加上天冷用来暖手倒不错。她定会毫不吝惜将系统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再丢出去。 “抽奖怎么个过期法？”木冉手抚上系统的鹅毛，暖烘烘的手感，让她舒服地将另一只手伸进去取暖。 “就是……”系统心虚不敢抬头看木冉，翅膀扒着木冉更紧了，声音越说越小：“支线奖励的大转盘必须要在一个星期内抽完，过期不候。” 幸好经过系统食物的改造，木冉耳力强上不少。 一把将系统从自己手臂扯下来，拎到面前，木冉眯起眼语气危险道：“你是说，我们辛辛苦苦杀完的丧尸，你给的奖励不仅限时，还会回收？” 系统哇一声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翅膀还煞有介事地抹脸，活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孩道：“宿主，我不是故意的哇，我只是能量不够。你看，我醒来不是立马来通知你吗？” “醒来？”木冉抓住重点：“你什么时候醒来，醒来的条件是什么。” “我说你不能丢掉我。” “好。” “我绑定完你后，系统能量就不够了，被迫陷入深度睡眠。直到你们杀完那头初级丧尸，将亏空的那部分能量补上我才醒来的。” “你为什么绑定我。”看出系统心虚，木冉眼神冷了下来：“考虑好再说。” 鹅身一震，系统老实回答：“我常年垫底，加上投诉多，每个月领低保，产业不景气养不起这么多系统，主神要裁员。然后我就被划分到销毁，不过我的好朋友快穿系统是业绩第一，它帮我去和主神求情了。” 提到自己好朋统，系统整个鹅神采飞扬，语气轻快，一双豆豆眼满眼崇拜。 “它好有本事的，主神在它的劝说下，都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过我必须要绑定一个宿主拯救一个小世界，证明自己价值才行，但我积分不够，给了好朋统一半，另一半只够我穿越，能源不够看到你在玩抓大鹅，就……” “就绑定我了。”木冉挑眉。“你们投诉地方在哪？” “不要哇，宿主，我会努力的。你别不要我啊，再说，你都答应我不丢我。你出尔反尔，你骗鹅，你就是个负心汉。”系统鬼哭狼嚎地大喊着。 吵得木冉头大，她本就没打算和系统解绑，眼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起床气，隐隐有复燃趋势。 抬手，一把捏住正在嘎嘎叫的鹅嘴，“闭嘴，不投诉你。” “不吵我就松开，再吵我就把你丢掉，点头同意摇头否定。” 系统求生欲满满，点头如捣蒜，生怕下一秒木冉反悔。 “转盘不是要过期了，调出来给我抽，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有，不过只能是你们世界有的才能出现。没有的是抽不到的。” 木冉原以为能抽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原本打算去一趟秦灼那。 那小子的运气出乎意料的好，每次出门都能带回些好东西，至少不是她这个大非酋，要不是有系统兜底只能饿死街头。 她兴致不高地抬手按在抽奖页面，下一秒，转盘快速旋转，五花八门的颜色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转盘速度慢了下来，最后指针指向一个通体漆黑的铁锤上。 【姓名：一个平平无奇的铁锤 简介：由一个平平无奇的铁匠打造的铁锤，没有什么特殊用处，用来锤钉子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附加技能：你越强它越强，你越弱它越弱，有概率刷新百分之二百暴击。 重量：50KG】 “哇，宿主这个好适合你。”系统狗腿道。 不过这波明显马屁拍到马腿上，木冉力气是大了不少，但显然并没到可以轻松拎起50KG铁锤杀丧尸的地步。 木冉斜睨了眼，不过好在，她这里倒是有个人选，倒是十分契合这个铁锤。 “行了，回去睡觉，再打扰到我，我不介意明天加餐。” “收到。”系统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次日，别人都吃完早饭，木冉还躺在床上补觉。要不是惦记将东西送出去，怕是睡到下午才起。 顶着一头鸡窝，木冉艰难起床，半眯着眼，迷迷糊糊朝着卫生间方向去洗漱。 “宿主给。”系统显然被投诉吓得不轻，扑闪着翅膀，贴心地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装满水的杯子推来。 水是它一大早去领低保换来的，为了给木冉留个好印象，就连郝黎她们的水都是系统掏的。 呜呜呜，小钱钱，不多不多。 “多少体力值。”冷水泼在脸上，木冉清醒不少。 系统呆滞地看向木冉，芝麻大小的脑子超负荷，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花了多少体力值买的水，我转给你，你能接收吗？”拿起毛巾，见系统一副呆傻的模样，恶作剧心起，弹了系统一脸水。 “呜呜呜，宿主。”系统总算反应过来，飞抱住木冉的手，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可以收的宿主，你对我太好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宿主给的积分，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系统。” 不愧是它提前调查过的宿主。 她简单对付几口，记挂着包里新鲜出炉的铁锤，开始满屋子找起郝黎。 没人比郝黎更适合铁锤。 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见人影，问了老人才知道，郝黎几人起了个大早去村上找干净的水源。 蝉被热得叫不出来，木冉刚踏出阴影范围，整个人出了一身的汗。绕着村走了一圈，终于在偏僻的角落找到郝黎。 “你有发现吗？”木冉热得用手扇给自己风。 “嘘。”郝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木冉一起蹲在石头后面：“有人。” 顺着郝黎手指向的方向看去，一伙人扛着尸体，做贼心虚地到处张望。确定附近没人，立马将肩头的尸体扔进去。 扑通一声。 水井溅起巨大水花，一行人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纷纷躲避。 “妈的晦气。”花臂男扯起衣领擦脖子上的汗，朝水井里啐了一口。 瘦猴凑上来，递了张皱巴巴的纸巾：“花哥，擦擦。” 花臂男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揉成团扔进井里。“真不知道姐夫是怎么想的 ，这张家村只剩两个老不死的，还让我们搬尸体来。” “妈的，这死天气是想把老子热死。瘦猴把你水给我喝，等会儿去我还你。” 瘦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手往腰后摸了摸，又放下来，笑道：“花哥，我……路上太热，没忍住，喝完了。” 花臂男盯着他看了两秒。 “喝完了？” “喝完了。” 花臂男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过身，朝井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一巴掌扇在瘦猴脸上。瘦猴没站稳，往后跌了两步，后腰撞在井上，疼得整个人弓起来。 “你当老子傻。”花臂男走过去，蹲下来，手伸进瘦猴衣服里摸，摸出个瘪了一半的塑料瓶。他站起身，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大半，剩下他不喝，全倒在地上。 水溅在土上，溅湿了瘦猴的脸。 周围几个人都站着没动。有人看天，有人看地，就是没人看瘦猴。 花臂男没看他们，只说了一句：“你们几个，教教他规矩。” 没人动。 花臂男等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顺子。” 顺子僵了一下。 “下不去手？那你就去代替他，如何？” 顺子嘴唇动了动。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瘦猴，又看了一眼花臂男。然后他走过去，蹲下身，抓住瘦猴的领口，把人提起来，又推倒在地。 他下不去手，那是自己过命的兄弟。 “就这点力气？”花臂男说，“早上没吃饭？” 顺子闭了闭眼，再次把瘦猴拎起来，拳头落在他肚子上。瘦猴闷哼一声，蜷成一团。其他人这时候也围了上来。 很安静，安静到只有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瘦猴喉咙里压不住的呻吟。 花臂男蹲在井边，用打火机点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烟。他没看打人的场面。他低头看着井水，看里面的尸体沉沉浮浮。 “行了。”他说。 众人立刻停手，退开。 瘦猴趴在地上，鼻血糊了满脸，和沙子混在一起。他试着用胳膊撑起身体，刚立起来，又滑了下去。 花臂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记得这村上还有户人家，好像和你关系还挺好的，你说他们那边有没有水。” 瘦猴嘴唇动了动，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天，太阳刺得人眼生疼，抬手，阴影盖住，慢慢合上双眼。 他想起了那对住在村西头的老夫妻，末日没来之前，他就是个没爹娘的混混。 吃饭靠运气，运气好，有的吃，运气不好饿肚子，老夫妻经常接济他，给他饭吃，他们还有个女儿，很漂亮也很优秀。 他暗恋那个女生，不敢表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女生得了肺病，末日爆发第一天去世了。 水是瘦猴省下来给老夫妻的。 花臂男这么动他，他都可以忍，千不该万不该，盯上那对老夫妻。 “有。”瘦猴说。 他的声音又干又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村东头，桃花树那家。”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焦距，“还有两个老东西，活着。” 花臂男用手将烟头按灭，咧开嘴笑了。 “早说啊。走吧，兄弟带你找水去。渴了吧，咱喝个够。”他拍了拍瘦猴的脸。 他站起身，对其他人挥了下手。 “走了。” 顺子走在最后面，谨慎观察周围情况，见人没注意，将瘦猴从地上捞起来，低声道：“何必呢。” 瘦猴没说什么，微微扯动嘴皮，眼睛死死盯着花臂男的方向。 25. 瘦猴 热得人发昏，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所有小弟身上的水全进了花臂男嘴里。 反倒是他自己满满一瓶，挂在腰带上，半分没动。 村东头的桃花树已经被渴死了，房子还是茅草房，屋顶破个大口子，房梁塌了下来，看上去年久失修。 “瘦猴，你确定这鬼屋子能住人？”花臂男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木材，“你要是敢诓骗老子，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花哥，我前些日子就是在这，从那两个老不死的手里抢到水的。”瘦猴像是被打怕了，低着头，整个人发着抖，“不信，花哥你看。” 瘦猴指向厨房，灶台被擦得一尘不染，周边的木桌上摆着调料，看着和这破茅草屋格格不入。 “花哥，他们肯定是听到声音怕了，躲起来了。我去帮你找。”他殷勤开口道。 “去。” 花臂男不耐摆手，寻了处勉强遮阴的墙角歇下。他刚落座，身旁小弟立刻簇拥上前，低头躬身，卖力替他扇风降温。 隔壁屋顶瓦片后，木冉微微俯身，将底下尽收眼底。她与郝黎一路尾随而来，中途遇上折返的秦灼与钱曼。 木冉提前看过这片区域的地形，方圆之内，除却花臂男一行人，再无其他幸存者。 她倒要看看，这群心思各异、各怀鬼胎的人，能演出一场什么好戏。 瘦猴出来时，手里多了半瓶掺了土的水，干枯的草在水里沉浮，看上去像是从哪个泥坑里接来的脏水。 “花哥，给。”瘦猴恭敬地将水呈了上去，愤愤不平地咒骂，“那两个老不死的不知道跑哪去了，害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到这半瓶水孝敬您。” “这水你也敢拿来给我喝？”花臂男眼神微眯，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佛珠，“怕不是从哪个臭水沟打来的水。” “不是的花哥。”瘦猴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用力磕头，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又裂开来。 眼泪鼻涕混杂着血，糊了他一脸。 “行了。”花臂男叫停，“去把这水给我滤干净，煮沸给我喝。” 瘦猴是跟他最久的手下，胆小趋利、卑躬屈膝，一点小恩小惠便能收买，向来听话顺从，从不敢生异心。 即便被自己百般苛待、殴打折磨，依旧像条温顺的狗，死心塌地依附讨好。 他笃定，这人绝不敢耍花样。 是他所有小弟里，用得最顺手的那个。 经过过滤、煮沸，水干净不少。瘦猴拿了个干净的瓶子装起来，反复扇风，好不容易让水温降下来。 他跪在花臂男面前，满头大汗，脸上的五官还被血糊着，双手捧着瓶子虔诚地递过去：“花哥，请喝。” 花哥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你先喝口，试试毒。” “真的吗，花哥？”瘦猴不断吞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水瓶，脸上欣喜若狂。 “出息。”花臂男最后一点疑虑打消，冷嗤一声。 得到批准，瘦猴迫不及待地将水送入口中，只微微抿了一小口，就像得了天大的恩惠。他痴迷地闭上眼享受，水滴到自己手上，不舍得伸舌去舔。 顺子看到瘦猴喝下水，踌躇着想要上前，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他双手紧握，咬牙撇开视线，不去看。 “拿来。”花臂男发话，接过水瓶，轻轻拍在瘦猴脸上，“喝了花哥这么多水，要记得花哥的好。” “花哥就是我瘦猴的再生父母，我瘦猴一定为花哥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好，再赏你这条好狗喝一口。” “多谢花哥。”瘦猴诚惶诚恐地接过，迫不及待又灌了一大口下肚。 见瘦猴没有半点变化，花臂男心满意足地接过水，在瘦猴的注视下将水喝了个精光。 “那个叫瘦猴的不对劲。”郝黎忽然用胳膊碰了碰木冉，示意她看顺子，“你看他的表现，是不是很奇怪？” 几人一直蹲守在屋顶，其间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离开房子范围，瘦猴那瓶水就只能是从屋子里拿出来的。 假如水没问题，那顺子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如果有问题，瘦猴刚才的反应又不像是在作假。 郝黎皱着眉，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抓住了，就差一层窗户纸。 喝完水，一行人没有选择立即离开，反倒在原地休整起来。 瘦猴缓缓起身，步履踉跄，忍着浑身剧痛，将沉默的顺子拉到一旁。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瘦猴有气无力，身体到处都疼得厉害。 “没忘。” “没忘就好，没忘就好。”声音越来越小，瘦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字典，眼露不舍，“我想她了，这是她给我的字典。” “你知道她给我字典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顺子闷闷道。 “她说，当混混也得认几个字，不然打零工都要被人坑。”瘦猴浅浅一笑，满眼怀念，“我以前不识字，被人骗，被人欺负，是她替我出头。她最爱看书，这本字典陪了她好几年，后来给了我，又陪了我三年。” 风卷起落叶，滚到瘦猴手里，也迷了顺子的眼睛。 “顺子。” “我在。” “我不是孬种，我保护了她爸妈，是不是就有资格见她了？” “有，你当然有。”顺子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 “那就好，那就好。”瘦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她埋在村西头那边的土坡上，你把我埋她附近吧，别太近，那是人家爸妈的位置，也别太远，我怕下辈子找不到她，保护不了她。” “顺子。” “我在。” 视线渐渐涣散，瘦猴眼前仿佛浮现出女孩的身影，他气息越发微弱：“我屋里还有两瓶水，一瓶你带走，一瓶送给村西头桂花树，那是她爸妈家。这本字典给你，你也多认点字，别再被人骗了……” “瘦猴……”顺子声音哽咽。 良久，他哑着嗓子，轻轻唤出那个无人再提的名字：“张达。” 瘦猴不叫瘦猴，只是叫的人多了，就成了瘦猴。 只有那个女孩会叫他张达。他喜欢张达这个名字，更喜欢她叫的张达。 张达彻底咽气后没几分钟，花臂男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七窍渗血，白沫外涌，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 他瞳孔骤缩，朝着顺子的方向挣扎起身，眼里是不甘，是怨恨，是后悔，就是没有害怕。 张达的命不值钱，左右不过就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只是后悔，没先把张达杀了。 顺子背起张达早已冰冷的身躯，走到花臂男面前，眼眶发红。 “花哥。” “再温顺的狗，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风再次卷起地上的落叶，盖在花臂男脸上。 花臂男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大，脸上的血已经发黑，糊住了半张脸。剩下的小弟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 顺子没看他们。他背着张达，一步一步往外走。张达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胳膊耷拉下去，像极了两人初遇的场景。 “把剩下的全绑回去。”木冉声音压得很低。 不能让这些人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遭殃的就只能是老人一家。 “那……那两个呢？”郝黎迟疑开口。 “你们去抓底下那群人，我和秦灼负责那两个。”木冉将系统奖励的铁锤交给郝黎，同时还在商店里购买了些绳子，“小心行事。” “嗯。” 郝黎和钱曼从屋顶跳下。那帮小弟还站在原地，钱曼一脚踹倒最近的那个，郝黎拿着绳子将人绑好。 顺子走得很慢。张达不重，但他心死了。 张家村不大，东到西，左右不过十分钟的脚程。顶着烈日，他硬生生走了半小时。 距离上次下雨还是两个月前，地硬得要命。 顺子挑了个阴凉的地方，把张达放下来，自己则顶着烈日开始挖坟。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木头，木头断了就用手。 他干得很认真，一点都不敢松懈。身上滴下的汗，手里流出的血，还有他流下的泪，都在软化着土地。 但地就是地，挖到力竭，才堪堪挖出一个小坑。 “这么慢，要挖到什么时候？”木冉将铁铲插进地里，把手里另一把扔到他脚边。 “你是谁？”顺子呆滞地抬头。 “我是谁不重要，你快捡起来挖，总不可能光让我们干活。”木冉指向已经开挖的秦灼。 顺子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的铁锹，闷头挖地。 再硬的地，总有挖开的时候，再不舍的人，也有分别的时候。 张达如愿埋在女孩坟不远处，前头插了块木头，充当墓碑。 “能不能让我完成我兄弟最后一点遗愿？很快的。”顺子下跪，“办完，我随你们处置。” “好。”木冉应下。 “宿主，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感人吧。”系统不解开口，“但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惹麻烦吗？” “死者为大。”木冉在心里回了系统一句，“你懂什么。” 系统不服气地“嘎”了一声，但到底没再吭声。 它虽然蠢，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看眼神。当初绑定木冉，就是看中对方品性，笃定她不会随便解绑。 顺子从坟前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朝着村东头走。木冉他们跟在他后面，谁也没说话。 顺子办事利索。张达留下的两瓶水，他一瓶都没给自己留，全都给了老人。 老人站在门口，没接，固执地要一个回答。 “好端端的，你给我水作甚？” 26. 限时 顺子的嘴张了张。 他发现自己不会说话，张达在的时候，话都是张达说的。 张达能说，会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他只会跟在后面，张达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现在张达不在了。他站在这里，空有张嘴，却同哑巴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说话。”老人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顺子觉得像踩在他胸口上。 “是……张达。”他终于挤出两个字。“他被上头派到别的地方，叫我把这两瓶水交给你。” “他怎么不自己来。”听到熟悉的名字，老人眉眼柔和下来。 “事态紧急，他不方便。” “好，谢谢你。麻烦你下次见到他帮我报个平安，我们俩一把老骨头，没啥好活的。年轻人还是得多注意自己身体。” “嗯。”顺子抬手擦脑门虚汗，“叔，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顺子并没有走远，余光注意到老人身影消失，立刻折返回到附近的平房，抬手轻敲。 叩叩叩—— 门开了一条缝。 郝黎看清来人，把门拉开了些，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顺子走进去，屋里很暗。钱曼靠墙站着，小盈蹲在她脚边，正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秦灼半蹲在地上，将俘虏换了个更结实的绑法，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木冉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矿泉水，慢慢喝着。 “说完了？” “嗯。”顺子站在门口，他的影子被光线拉成长长一条线，窄窄长长。 “怎么说的？” “我说他被上头派到别的地方去了。”顺子低着头，声音发闷，“没提死的事。”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不会隐瞒。” “你们镇上和附近村上水源的尸体都是你们丢进去的？” “是。” “为什么？” “陈刀在镇上成立了基地，他让我们用尸体污染水源，制造缺水，再用干净水控制幸存者。”顺子停顿又补充道：“花大海是他的小舅子，陈刀不好惹，你们要是想走，现在就走。” “他这人心狠手辣，去年服役刑满，放出来。” 【叮！触发支线任务：摧毁陈刀基地。 任务倒计时：167：54：06 任务奖励：武器大转盘X1，初级恢复药水X1，武器强化X1，体力值X4000】 “系统，为什么这次任务有时间期限？”木冉在脑海里同系统对话，搭在椅子上的手，微微收拢。 “宿主，是陈刀七天后去往其他城市，这里的资源已经被他搜刮干净。”系统捧着颗鹅蛋吃得津津有味。 木冉单手撑着下巴，“七天啊……” 只需摧毁陈刀基地吗？这任务她接定了。 “这种限时任务都是错过了，就消失吗？” “是的宿主，不过这种任务不常有，能碰到一两个就算运气很好了，特别是这个时效性的支线任务，更是稀有。” “支线任务，是不是触摸到核心人物才会弹出来。” “是的，无论是打听到还是主动接触到，都可以开启支线任务。” “好，我知道了。”木冉抬眼，对上顺子的眼睛：“基地在哪里，具体位置给我。” “基地就在镇东边那个食物厂，很好认的，一直往东走，看见画着猪肉的广告牌就是了。” 顺子说完，屋里静了一瞬。 木冉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搁在脚边，身子往前倾了倾：“陈刀手下多少人，武器怎么样？” 顺子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明面上跟在他身边的，少说有几百人，有刀，有棍，还有几把土枪，陈刀自己住办公楼二楼，平时不轻易下来，楼下有人巡逻，一天两班倒。” “土枪？”郝黎皱起眉，“他们连枪都有？” “是附近村上搜刮出来的，早年那种用来打野鸡、野猪的那种。”顺子说。 “你们今天接到任务是到哪几个村上投放尸体。”木冉拧眉，这个陈刀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要是因此波及到老人，她心里过意不去。 “李家，孟家，胡家，江家，还有最后一个张家村。”顺子想到什么，赶紧补充。 “我们完成任务要去基地签到，这个一般都是花大海干的，要是今晚他没回去，陈刀会派人来查的。” “花大海很谨慎，加上他和他姐感情好，每晚都会去他姐那睡。” “他每晚都去他姐那儿睡？”木冉问。 “是，花大海他姐叫花小梅，陈刀的情人，陈刀能在镇上站稳脚跟，有一半是花家姐弟出的钱，花大海每天晚上回去，明着说是看他姐，实际是去蹭吃蹭喝，他好酒，陈刀不让他在基地喝，他就去花小梅那儿喝。” 顺子说到这儿，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木冉背着手从空间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递过去。 顺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没敢对嘴，只仰头倒了一小口，又递还回去。 系统飞着绕了顺子一圈：“宿主，这人还挺懂事的，就是胆子有点太小了。” 木冉没空理它，继续问：“陈刀今晚找不到花大海，会怎么办？” “先打发人问，问了找不到，就会让人去附近搜。”顺子低着头，“花大海有时候喝多了也会不回去，他姐把他看得很重，要是晚上没看到人影，就会找陈刀闹。” 木冉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热度降下不少，不是那种能将人晒瞎的亮。 “也就是说，我们顶多还有一个下午加上一晚的时间。” “差不多。”顺子说，“陈刀手下人多，搜村不需要天亮就能到。” 郝黎也站起来：“那怎么办？守在这打？” “主动出击。”钱曼牵着小盈走了过来。 “我的想法也是这样的，不过，今晚不适合真正进攻，只是试水。”秦灼建议道。 木冉点头，十分认同：“我赞同秦灼的想法，不清楚情况，贸然闯进去，吃亏的是我们。” “所以，我打算今晚只搞偷袭，顺带熟悉熟悉地形。拖延陈刀派人来找的时间。” “可以。”郝黎立马应下。 其他人也别无异议。 出于安全考虑，木冉让秦灼把顺子也绑了起来。只不过没有和其他人绑在一 块，单独关押在另一个房间，全权交由秦灼管理。 安全起见，几人又换了个房子商议。前头商量一切顺利，只在吸引注意人选上产生了分歧。 “这活太危险了，交给你们我不放心。”郝黎将木冉送的铁锤，特意拿出来显摆。 “小盈和我都跑得快，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比较能打。” 三方各执己见，就是不肯退让半步，吵得头疼。 木冉捂住耳朵，灵光一闪，突然有个绝妙的好主意。不仅能大幅度降低引子的危险性，还能彻底解决三人争抢。 “系统，商店里有烟花爆竹之类的吗？给我调出来。”木冉在脑内呼喊。 “有的宿主，爆竹有三十体力值，还有五十体力值的。烟花只有一种，一百体力值一个，你要哪种？” 这么贵？木冉心道。 上次任务得来的体力值被她花了个精光，孟叔那边体力值也砍了大半。满打满算手里也才一千出头，买完和见底没什么区别。 “先给我两个烟花，五个爆竹。还有个信号枪。”木冉肉痛地开口。 “好的积分已扣除七百体力值，剩余四百体力值。烟花已收纳进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信号枪二百五体力值？” 木冉觉得自己像二百五，看着账号仅剩的四百体力值，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穷过了。 木冉将买来的东西从系统空间取出，放到议事的桌上，“我买了些烟花和爆竹，等天黑，分头行动。” “郝黎和小盈，你们力气大，扛着烟花绕着基地跑，负责吸引注意。 我，秦灼，去陈刀那摸个底。 钱曼你就负责探索基地，手机能拍多少就多少，拍不下用脑子记，到时候回来画下来。” “信号枪为指令，看到所有人立刻撤退，指定地点集合，万事安全第一，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 商量好作战协议，四人各自分散，将基地包围起来。 等到天黑，郝黎从口袋掏出木冉给的打火机。“啪嗒”清脆的火机声响，暖黄的火照得郝黎的眼睛格外亮。 “到时候你往东边，我去西边知道没。” “知道。” “好，准备……”郝黎将两人的烟花放到小推车上，计划制定完，她就带着小盈去村上搜罗了一圈，找到了这辆小推车。 随着一声令下，郝黎将两人的烟花点燃，毫不犹豫朝着相反方向跑。 “跑！” 砰——砰——砰—— 绚烂的花火在漆黑的夜空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光，将基地上空照亮，像过年一样。 “谁！” “有情况！” “东边！东边有动静！” 基地里立刻炸了锅。 巡逻的人抄起家伙往东边跑，有人鞋子都跑掉一只，陈刀基地里养的几条土狗狂吠起来，铁链子哗啦啦响。 郝黎拖着烟花跑得飞快，烟花在身后一路炸过去，像条喷火的尾巴，小盈从西边蹿出来，小短腿倒腾得极快，身后还跟着一群丧尸，浩浩荡荡。 “西边也有！他妈的，到底在哪边！”有人扯着嗓子喊。 27. 陈刀 木冉和秦灼对视一眼，从北面矮墙翻进去。 陈刀住在二楼，两人沿着墙根，像老鼠一样溜进仓库。 随手将爆竹捆成一串，秦灼点了一个，抬手扔进一堆谷堆里。 噼里啪啦—— 谷堆被爆竹一炸，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有几个麻袋已经被引燃，火光从仓库门缝里透出来。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快他妈救火啊！粮仓没了，陈哥能剐了咱们！” 基地里更乱了，有人拎着桶往仓库跑，有人站在空地上骂娘，还有几个摸不清方向，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木冉和秦灼贴着墙根，趁乱绕到办公楼侧面。 这里比前面安静得多。楼门口两个巡逻的还在，手里一人端着把枪，笔直地杵在办公室门口。 “我左边那个。”木冉压低声音。 秦灼点了一下头。 木冉贴过去，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瞅准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扑向左侧那名巡逻，对方还没来得及转头，后脑重重一击，身体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秦灼也放倒了另一个。 两人把晕过去的人拖到楼后灌木丛里，顺手抽走他们手里的枪和腰上的对讲机。 “走。”木冉说。 办公楼是老式厂房改建，楼梯在外侧，铁扶手锈得掉渣。木冉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办公室的灯亮着，但没看到人影。 两人沿楼梯摸上去，脚步放得极轻。 门露着条缝，冷白的光从里面射出，照在对面树上。木冉屏住呼吸，将脸贴在门上。调整姿势，努力想看清里面。 秦灼手里拿着枪，守在木冉身后。 “没人。”木冉看得眼睛发酸，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是吗？要不然你再看一遍。” 木冉猛地转身，身边只有秦灼一人。她大力将门推开，办公室空荡荡。 “猜错了。”男人懒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子弹上膛。 秦灼一把将木冉拽倒，子弹擦着木冉的腿，射到椅子上。 “啧，真可惜。”陈刀手里端着枪，瞄准方向，扣动扳机。 数发子弹朝着两人射来，木冉拉着秦灼滚到一边，咬牙朝系统道：“防弹盾牌给我一个，多少体力值。” “两千体力值宿主。” “能赊账吗？” “不能赊！系统商城不支持提前消费！”系统急得翅膀乱扇，鹅毛掉了一地，“我这还有两百体力值可以借给你宿主。” 两百加四百也才六百，连一半都没到。 办公室空间狭小，不到几分钟两人能藏身的地方，所剩无几，办公室乱成一片。 “宿主，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别人借点体力值回来。”系统甩下这句话，火急火燎地消失。 “行，快点。”趁着换弹的功夫，木冉滚到另一边，秦灼躲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后。 她顺着子弹射来方向看去，子弹是从窗外那棵老树的树冠上打来的。大概知道陈刀的藏身地，朝着秦灼比了个手势。 秦灼点头，将身边两个椅子踹到射击范围。 子弹将两个椅子击碎，同时，木冉快速起身朝着对面树冠射去。 砰—— 没射中，但总算把他逼出来。 办公室门口多了道人影。 男人逆光站着，手里拿着把枪，身形高大，剃着极短的板寸，左眉断成两截，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正是陈刀。 木冉和秦灼几乎同时动起来。 秦灼抄起地上碎了一半的椅腿，朝门口猛掷过去。陈刀偏头躲开，木冉已经借着这个空档滚到办公桌后，飞快换弹。 陈刀没急着开枪。他站在门口，像在看两只困兽，嘴角还挂着点玩味的笑：“几个小崽子，能把我这基地搅成这样，倒也有点本事。” “多谢夸奖。”木冉从桌后起身，枪口稳稳对准他。 陈刀举着枪，没动，目光从木冉扫到秦灼：“敢杀人吗？” “你可以赌。”木冉说。 陈刀笑了笑，忽然抬手朝木冉就是一枪。 系统赶来瞧见这幕，赶忙兑换出防弹盾牌将木冉护住。秦灼抬起枪，子弹朝着陈刀脑袋射去。 “有意思。”陈刀闪身，子弹射穿手臂，血很快染湿半个身子。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像看别人的伤，然后抬头，眼睛死死盯住木冉：“你有异能？” “哪来的。” “等你下地狱，我烧纸钱告诉你。”木冉顶着防弹盾牌，朝陈刀方向猛冲。 陈刀没躲，反而迎面向前，抬脚踹在盾牌上。木冉被震得双臂发麻，整个人后退了半步。 秦灼趁机从侧面杀出，枪里已经没子弹，只能拿着枪托朝后脑勺砸。 陈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偏头避过，反手一肘撞在秦灼胸口。 秦灼闷哼一声，却顺势抓住陈刀受伤的手臂，用力一拧。 血从陈刀手臂伤口喷出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回身一拳打在秦灼肩上，秦灼闷哼出声，拽着陈刀掉转方向。 木冉和秦灼夺门而出，反手将防弹盾牌横卡在门框之间。 “撑不了多久，快走！” 木冉拉起秦灼，朝西侧楼梯冲去。刚跑出几步，楼下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 下去的道只有这一条，木冉大口喘息，眼睛飞快将周围扫一遍，果断拉着秦灼躲到一旁杂物间。 杂物间很小，木冉几乎是撞着秦灼挤进去的，反手把他按在墙上，耳朵竖着听门外脚步。 直到门外彻底没了声，松了口气，推开条缝，探出脑袋观察。 再三确认人已经离开，推开门，木冉拽着秦灼逃命。原先的地方已经被人围了起来，不得已，两人绕了个远路。 一人高的墙，周围没有可以踮脚的石头，看守力度不大，只隐隐约约有人影闪过。 考虑到秦灼目前只能有一只手可用，木冉主动提出垫后，秦灼惊讶地看着她。木冉没解释，一把抱住他的腿，把人托高，正正好够得到。 秦灼借力翻上墙，回头拉木冉。 她一把抓住秦灼的手，借力往上一跃。墙头粗糙的水泥擦破她的掌心，火辣辣地疼。秦灼手臂发力，硬生生将她拽了上去。 两人翻过墙头，跳进墙外半人高的枯草丛里。 “快走。”木冉拉起秦灼开始狂奔，足足跑了半公里才停下脚步。 从系统空间取出 早早准备好的信号枪，向天上开去。 红到耀眼的信号弹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在半空划出长长一条尾线。 “快走。”郝黎抬头看到那抹红，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小盈，快步离开。 钱曼刚巧找到最后一个车间，简略观察一遍，快步离开基地，朝着约定地点狂奔。 木冉两人没敢停歇，随手将信号枪丢进垃圾桶，马不停蹄朝着政府方向赶。两人离开没多久，陈刀的手下便带着狗赶来。 气味太杂，狗带着他们原地绕了几圈，终于找准方向朝着木冉离开的方向狂吠。 木冉松开秦灼的手，见只有郝黎和小盈，“钱曼呢？” “应该还在路上。” “我们先去把车开出来。” 车子刚开出来，钱曼正正好赶到，她身后跟着一群人，牵着狗快步朝一行人赶来。 “快上车。” 木冉伸手将钱曼拽了进来，秦灼一脚油门，车飞速蹿了出去，喂了身后的追兵一嘴尾气。 “一切顺利。”钱曼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木冉：“视频我全录下来，大致点位也全记在脑子里，等会儿去就能画下来。” “辛苦了。” 木冉接过手机，没急着看，先回头望了一眼。追兵被越甩越远，只零星听到些狗吠声。 系统从木冉怀里钻出来，邀功道：“宿主，他们应该不会追了。有丧尸在朝他们靠近。” “嗯。”木冉应了一声，将手机收进口袋，侧身看向钱曼：“画下来要多久？” “半小时。”钱曼说，“车间、油库、水堆，还有巡逻换班的位置，我全摸清楚。只有陈刀办公室那块，我没去。” “没关系，我大概知道。” 一回到老人家，木冉就从空间取出纸笔，交到钱曼手里。本想两个人一起探讨，见张爷爷一直站在门口，踌躇，主动找了上去。 “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烤了点红薯和土豆，温在炉里。” “谢谢，爷爷，不过，亲兄弟明算账，红薯和土豆就当我和你们买的。”木冉背过身从空间拿出新的矿泉水，塞到张爷爷手里。“还有住宿费，我们也没给你，总不能白白住你们房子。” “不行。”张爷爷固执地将水推回去，双手环抱住自己，不给木冉半点机会。“都叫我爷爷了，天底下，哪爷爷给吃住孙女孙子住，哪还有要东西的道理。” “那哪爷爷不收孙女给的东西。”木冉无奈道。 “有，我就是。”张爷爷转身，不忘嘱咐道：“快跟上，你奶奶还在厨房等你。” 木冉叹了口气，将水收好，追了上去。 她刚进门，张奶奶便招呼着她过去，木冉走到张奶奶身边蹲下。 “饿了吧。” “嗯。” 张奶奶笑得温柔，弯腰从脚边灰里捡起一个块头不小的红薯，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张爷爷立刻递来干净的纸，张奶奶接过，将红薯两边包裹，轻轻掰开。 香甜的红薯香气，霸道地占据木冉整个嗅觉，红薯品质很好，是老人自己种的。个个块头都很大，甜得流蜜。 “尝尝。”张奶奶将红薯递到木冉嘴边。 28. 花小梅 木冉张口咬了下去，软糯香甜，轻轻一抿，消失在唇齿间。 “好吃，奶奶。”她真心实意夸奖道。 这红薯品质简直吊打大学门口那几家摆摊卖的。 “是吗，喜欢就好。”张奶奶将剩下半个塞到木冉手里。“多吃点，不够再给你们烤。”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外头忙些什么，但也不能不吃饭。”张爷爷将一个剥好皮的土豆放在干净的瓷碗里，递了过来：“瞧你们一个两个都瘦成什么样子，以后你们的伙食我们包了，住多久，就给你们准备多久的饭。” “放心，即便没水。你爷爷我的手艺也不差，我年轻时候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厨。你奶奶就是喜欢我做的这口菜，才嫁给我。” 张爷爷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这糟老头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张奶奶嗔怪地看了眼张爷爷，牵起木冉的手：“缺食物，别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们乡下别的可能缺，就是不缺食物。” “放心，管饱。” “嗯，好。”木冉眼眶微红应下。 末世什么都缺，缺水缺食物，唯独不缺人。 张奶奶慈爱地抚摸木冉的头，“趁热吃吧，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木冉捧起半块红薯，将脑袋搭在张奶奶腿上，小口往嘴里送着红薯：“奶奶，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她没有回答，手伸进衣服内衬，里面有个用布缝起来的小布包。项链拿到手的当天，她就托钱曼帮自己缝好。 重重一扯，领口微微变形，木冉拳头紧握，将手伸到张奶奶面前。 “这个还给你们。” 张奶奶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到微凉的锁链，又很快收了回来。 “你收着吧。” “我们老了，不知道哪一天闭上眼，再也醒不过来了。这项链顶多就是个念想，你拿着，必要时候可以朝别人换点食物或水，就是奶奶有个不情之请。里头有我闺女的照片，能不能把我闺女的照片留下。” 张爷爷走上前，将张奶奶搂在怀里，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你们经常在外面走动，要是遇到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能不能帮我将照片交给他，他叫张达，但外头一般都叫他瘦猴。” “他也不容易。” 手掌蜷缩，项链连同那块布一起被木冉死死禁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出来，对上张爷爷期盼的目光，败下阵来。 低头，良久，从嘴里逼出一个好字。 瘦猴已经死了，死在她面前，甚至连坟都是她帮忙刨的。 顾念着其他人还没吃饭，两位老人没有多留木冉，将剩下温着的红薯土豆捧起，随同木冉一同回到房间。 钱曼已经画好，木冉分好食物，接过笔，将剩下的一道补齐。 “哪来的红薯和土豆。”郝黎拿起，掰开，迫不及待咬上一口。 木冉头也没抬，“张爷爷和张奶奶给的。” “啊？！”郝黎将手里红薯放下，“他们还有得吃吗？” “有的。” “木冉，你将我那份食物换成水，转交给她们吧。” 钱曼掰开红薯，小心投喂着小盈：“还有我那份。” 两个老人考虑得很充分，即便小盈是丧尸，也特意给它也准备了一份。 “我也是。”秦灼附议。 “好。” 趁着入睡前，木冉摸到干涸许久的水缸边，安抚了下被吵醒的小狗，一人一统，拧了半晚的矿泉水，才将缸填满。 “好累哦。”系统瘫在木冉枕头，翅膀抬都抬不起来。“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呢？” “你觉得他们会收吗？”木冉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是哦，他们好倔的。” 比宿主脾气还倔，系统心里默默补充。 木冉睡得死，隐约听见狗叫了一声，又很快安静下去。 接着，天还没亮透，院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我弟弟花大海去哪了？” “什么花大海，花小海的，我们不认识。”郝黎手里拎着铁锤，站在最前面。 门外静了两秒。 接着，一阵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少跟老娘在这装。”女人拨开前面的人，走到院门口。 她穿得比一般幸存者体面得多，花衬衫，黑裤子，头上烫着个时髦的卷发，耳垂上坠着两个金耳环，只是眼底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你们几个，不是本地人吧。”花小梅抬起下巴，目光从郝黎脸上扫过去，又往屋里瞟，“我男人陈刀，是这附近基地的负责人。你们要是见过花大海，现在说，我不为难你们。” 屋里，木冉简单收拾完，出门，站到郝黎身旁。秦灼站在她旁边，把刀往身后藏起，钱曼护住小盈，把她往里推了推。 “花大海？长什么样。”木冉不紧不慢开口，像是丝毫没看到花小梅身后的人群。 “和你差不多高。”花小梅斜睨了眼，继续补充道：“比你胖些，一百七十斤，两个手臂都纹满纹身，五官生得秀气。” 不愧是亲姐，美颜滤镜开了八百层，也不带这样。 木冉轻咳一声，努力压下笑：“没见过，天太热，又没水喝，我们昨天一直待在家里。” 花小梅眯起眼睛，一双丹凤眼微微上仰：“真没见过？” “没。” “是吗？看来姐误会你们这些小年轻了。”花小梅上前半步，刚准备拉起木冉的手，就被秦灼不动声色隔开。 “哈哈，这是你男朋友吧。真俊，是个会疼老婆的好男人。”花小梅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发型，“天太热，不请姐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郝黎不动声色将门堵住：“不了吧，外头很快就要热起来了，姐姐还是先去找人要紧。” 花大海的尸体，早在昨天就被小盈召唤来的丧尸啃了个精光。除非花小梅有摸骨认人的本事，否则休想在后山那堆白骨里找到花大海。 “小姑娘，这般着急赶我走，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 “大清早扰人清梦，还不让别人回去补觉？”木冉抱胸挑眉。 “怪我怪我，姐姐倒是没考虑到这点，姐给你赔个不是。”花小梅笑呵呵应下，将 自己一只手伸出来，指甲红艳艳的。 “要不然这样吧，你们小姑娘不是都爱美，瞧姐这指甲漂亮吧，跟姐回基地，到时候让姐的美甲师给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人做一个款式。保准漂漂亮亮。” “姐，美甲就不做了。”木冉笑了笑，“漂亮不能当饭吃。” “也是。那姐就先走一步。”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要是看见我弟还有他手下那群人，帮我和他们说一声，最近来了群生面孔，抓到他姐夫重重有赏。” “你们住的张德发家和瘦猴关系还不错，他是我弟手下的人。” 花小梅扔下这句，终于走了。高跟鞋声在村道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村子里回荡。 郝黎反手关上门，脸色很不好：“这女人不简单。” “所以，计划不变。”木冉压低声音，“秦灼，钱曼，小盈，你们留下。郝黎和我晚上再去一趟基地。” “她拿瘦猴诈我们，等着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附近肯定留了些人监视我们，俘虏那边，秦灼你今天先别去，我们白天出门去杀丧尸，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待着，只不过家里要留人保护张爷爷他们。” “晚上，还需要你们帮我们打掩护。” “好。”秦灼点头，自告奋勇留下保护。 张家村上的丧尸已经没了，木冉几人朝着更远些的李家村走，一路上能感受到有人偷窥。 木冉假装没发现，泰然自若拿着棒球棒轻松解决追来的丧尸。 郝黎拿着木冉给的铁锤，一锤下去，地上多出一滩肉泥。 至于钱曼手里握着双刀，砍着丧尸，出门前她特意用孟叔送来的化妆品简单给小盈画了个淡妆，又找出手套和长袖盖上，外观同普通人无异。 “还在附近吗？”郝黎坐在树底下，拿纸擦汗。 短短半小时，李家村里里外外的丧尸被几人清理干净，但也才五十体力值不到。 “嗯。”木冉余光瞟向不远处的树，“比刚开始要远点，可能怕被发现。” 木冉收回视线，把棒球棒往肩上一搭：“走吧，再往前再杀，让他们看个够。” 郝黎擦完汗，把铁锤重新提起来。那把铁锤上沾着发白的肉泥，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钱曼牵着小盈，跟着身后。 到了李家村，木冉特意挑了个楼层较高的自建房上厕所，卡好时间，快速将购买好的烟花爆竹塞进袋子。 不放心黑色塑料袋，外面又套了件防水布裹着。 小盈假意拿刀杀丧尸，眼睛看着厕所方向，嘴里很小声地“嗬”了一下。 附近的草丛动了动。 一只小孩模样的丧尸从暗处爬出来，朝着自建房水管爬去。 钱曼和郝黎两人对视，故意制造点动静，将剩下几双眼睛引到自己身上。 小丧尸爬到三楼厕所窗口，整个身子像壁虎般贴在墙上。 等钱曼确认没有人再注意这边，它迅速钻进去，待到人检查完，快速从水箱里捞出袋子，用嘴叼住，原路退出，消失在阴影里。 木冉回到队伍里，对小盈微微点了点头。 29. 再次偷袭 无人机在半空被人击落，重重摔在地上。 机身断了几节，镜头摔了个粉碎，屏幕画面彻底黑了下来。 木冉手指一顿，随即把遥控器往背包里一塞，低声说：“走，被陈刀发现了。” 郝黎没多问，一脚踩上自行车踏板。木冉跳上后座，双手缠上郝黎的腰，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两人头发乱飞。 “他会不会追来？”郝黎一边猛蹬一边问。 “不会，他不知道位置。”木冉在心里将系统呼了出来。 “门口蹲守的人，还在吗？” “在的，宿主，但人数减少了两个。” “好。”木冉心里应下，将从系统那得知的情报转述给了郝黎。 两人骑着车，将车停在原先位置，潜行靠近张爷爷家后门。 郝黎从地上特意挑选大小适合的石子击向窗户。 “啪。” 石子不轻不重地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屋里寂静的状态瞬间被打破，秦灼迅速起身，朝钱曼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木冉和郝黎贴着墙根蹲下，屏住呼吸。 留下看守的人，见两人出门，迅速铲起身旁的雪，将火堆盖灭，趴在树后，双眼紧盯。 木冉两人猫着腰绕到狗洞前。 两人穿得臃肿，秦灼侧身抢占在最靠近狗洞的位置，钱曼在水缸边，一手拿瓢，像是半夜起来找水喝。 秦灼假意绑鞋带，暗地将木棍踢向挡在狗洞面前的草垛。 木冉先伏下身，贴着地面从狗洞钻进去，郝黎紧跟其后，留了个心眼，顺带将两人先前压出来的痕迹，用雪遮盖了个干净。 两人对视，秦灼不动声色挪了个位置，将狗洞挡了个严实，侧身朝木冉比了个手势。 木冉迅速钻出，借着两人掩盖，朝着小盈提前打开的厨房溜了进去。 为不引起怀疑，秦灼和钱曼两人寻了个由头，假意吵架。 彼此推搡动手间，两人位置如愿调换，郝黎身形娇小不少，从狗洞钻出，随着秦灼两人动作，一步步挪向厨房。 “懒得跟你争。”钱曼抱胸，见郝黎已经进去，愤愤不平抬脚踢去。 随着她动作，用来掩盖在狗洞的稻草，又被她踢了回去，将整个狗洞掩盖得严实。 “你们怎么吵架了。”木冉困倦地打了声招呼，假装成刚被吵醒的模样。 “好端端，怎么了这是。”郝黎牵着小盈出来，登上木冉刚搭建的戏台，配合地唱起戏来。 院外的看守还没散，听见动静，昂起脖子伸长耳朵朝着望。 木冉用余光瞥见，故意把门又推开，露出凌乱的床铺。 “还能怎么着？大半夜非要喝水，我拿到的，他非说我插队，一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钱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火气。 “明明是我先出来，只不过系个鞋带功夫，你就喝上了。”秦灼冷声道，语气硬邦邦的，“还说不是插队。”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木冉上前，把两人往屋里拉，“大半夜的，张爷爷他们还在睡觉呢。” 郝黎也帮腔：“就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两人连拉带劝，总算是都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合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屋子里没点灯，木冉贴在窗户向外看，外面火重新生了起来。 几人围坐在一块，简单商讨今晚的发现。 “人比想象的要多，按照系统给的期限，只剩五天半左右。”木冉接过秦灼递来的厚毛毯，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和木冉的想法是擒贼先擒王，设计将陈刀引出来，再杀了他。”郝黎将热水袋放下，“我们只有五个人，这还是算上小盈，五个对几千，赢面微乎其微。” “小盈可以召唤部分丧尸充当战斗力，我们赢面不算太糟糕。”钱曼开口道。 “那样他们就会变成丧尸，木冉说过，系统只需要摧毁基地，但没有限制要求，是整个基地还是陈刀这个人。”秦灼接过话题。 木冉赞赏地看了眼秦灼，对方立刻害羞地往后挪了点，没坐稳，差点摔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小盈召唤丧尸的办法固然可行，但这只是最轻松的办法，并非最优解。一个地方应该有基地，基地就代表活下去的希望，它的存在本身没错，就像刀一样，看它握在谁手里。” “一个能做出靠投放尸体垄断水源的基地，你怎么知道倒下一个陈刀，不会出现下一个李刀、张刀甚至是王刀？”钱曼语气激动。 “从根上就坏了的树，就应该从根来治理，而不是修剪些坏在明面上的枝条，看着光鲜亮丽，过不了多久又重蹈覆辙。” “木冉，我知道你是觉得那些人是条命，不忍心，可他们这些坏了根的人是命，那些像张奶奶和张爷爷这样的人的命不是命吗？我们不从源头扼杀，反倒还让他们有苟延残喘的机会，等着他们卷土重来，害其他人。” 屋里静了一瞬。 木冉没说话，只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钱曼心里有个疙瘩，她知道，对方没说，她也没问，这事关小盈。 钱曼没错，她也没错，谁也无法说服彼此。 郝黎将热水袋放到一旁，温热柔软的手覆在钱曼微凉的手上，什么大道理也没讲，也没想劝说对方，她只说了一句： “你觉得孟叔那个基地怎么样？” 钱曼微微睁大眼，嘴张了张，没说话。 孟叔很好，基地里其他人也很好，但这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从刚开始的表现看，假若没有木冉她们存在，孟叔的基地对小盈的态度，算不上好树。 良久，钱曼开口道：“我同意木冉的说法。” “好。”木冉开心地笑，将手覆在郝黎手掌上，“恭喜我们统一意见，待会我拿点炸鸡和可乐出来庆祝庆祝。” “庆祝。”小盈懵懵懂懂将手也覆了上去，歪头看向身边的钱曼。 气氛到了，秦灼手不断扣弄着身上扣子，见众人视线落来，闭了闭眼，将手虚浮在小盈手掌上。 察觉到窘迫，木冉笑着将手抽出，一只手搭在下面，一只手压着秦灼的手靠下来。 “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少一个都不行。” 木冉刚把最后一句说完，手拍了拍秦灼手背。 秦灼耳根已经红透，想抽手，又怕 动作太大，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 小盈没忍住第一个笑出来，郝黎和钱曼也跟着笑了，笑声冲散屋里的沉闷。 “行了，都吃点东西。”木冉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份炸鸡和一瓶可乐。 系统从她怀里拱出来，小声说：“宿主，你最后一点体力值也没了。” “体力值赚来是用来花的，不是看的。”木冉将鸡平均分成五份，把自己那份撕下半份，给了系统。 在系统商城购买的食物，系统也能吃，不过大鹅显然没经历过。刚开始拒绝，发现能吃立马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眼泪不要钱般往木冉怀里掉。 屋外，天已经蒙蒙亮。冷气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几人骨头都是冷的。 好在屋子里面几人冻得不行，外头几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加之昨晚一通大闹起了些效果，外头人又减了不少。 木冉借早起刷牙的功夫，偷偷打量，估摸着也就两三个。 “人变少了，麻烦你今天去趟关俘虏的地方，给点食物给点水，别让他们死了。”将嘴里泡沫吐出，木冉朝秦灼开口。 “不麻烦。”秦灼抬手将脸打湿，水顺着高挺鼻梁往下坠，清水出芙蓉。 木冉看着秦灼，忽然说：“你好像怎么都晒不黑。” 秦灼明显愣了一下，耳朵又开始红。 木冉没再逗他，低头刷牙，心说同太阳不同命。 “我……我洗完了，水给你装好了，你等下可以直接用。” 秦灼将盆端到木冉手边，手里攥着拧干的毛巾，急匆匆跑开，活像身后有狗在追。 木冉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木冉暗自心道。 等她收拾完，坐下来吃饭，秦灼早已离开。木冉随手拿起一个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他去哪了？” “去完成你交代的事呗，饭都没吃，拿了几个面包和水走。”郝黎将盛好的面条推了过来。 木冉哦了一声，没再说其他，将鸡蛋浸在面汤里，头也不抬吃着面条。 他办事效率很高，面才吃到一半，人就回来了。 按照计划，顺子已经被放走。 “怎么样？”木冉将剥好的鸡蛋推了过去。 “很顺利。”秦灼夹起鸡蛋放在木冉碗里，抬手露出手腕处的红痕。 “听到张爷爷和张奶奶被盯上，他情绪很激动，抓着我的手往脸上招呼几拳，说那样看起来更真实。” 木冉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才说：“痛吗？” “应该挺痛。”秦灼见木冉视线落下自己手掌，微微蜷缩起来，“不痛，他脸比较痛。” 郝黎把碗放下：“不过，陈刀现在那么多疑，顺子回去，会不会直接被扣下？” “会。”木冉说，“但陈刀不会立刻杀他，相反还会把他派出来。” 秦灼点头：“我告诉他，回去就说，花大海被人绑到隔壁李家村，不拿水就撕票。” 钱曼皱眉：“陈刀会信吗？” “不全信。”木冉说，“花小梅会信就够。” 花小梅是个聪明人，再聪明的人遇上自己在意的人，就变得没那么聪明。 同理，陈刀也是如此。 30. 再次偷袭 无人机在半空被人击落，重重摔在地上。 机身断了几节，镜头摔了个粉碎，屏幕画面彻底黑了下来。 木冉手指一顿，随即把遥控器往背包里一塞，低声说：“走，被陈刀发现了。” 郝黎没多问，一脚踩上自行车踏板。木冉跳上后座，双手缠上郝黎的腰，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两人头发乱飞。 “他会不会追来？”郝黎一边猛蹬一边问。 “不会，他不知道位置。”木冉在心里将系统呼了出来。 “门口蹲守的人，还在吗？” “在的，宿主，但人数减少了两个。” “好。”木冉心里应下，将从系统那得知的情报转述给了郝黎。 两人骑着车，将车停在原先位置，潜行靠近张爷爷家后门。 郝黎从地上特意挑选大小适合的石子击向窗户。 “啪。” 石子不轻不重地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屋里寂静的状态瞬间被打破，秦灼迅速起身，朝钱曼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木冉和郝黎贴着墙根蹲下，屏住呼吸。 留下看守的人，见两人出门，迅速铲起身旁的雪，将火堆盖灭，趴在树后，双眼紧盯。 木冉两人猫着腰绕到狗洞前。 两人穿得臃肿，秦灼侧身抢占在最靠近狗洞的位置，钱曼在水缸边，一手拿瓢，像是半夜起来找水喝。 秦灼假意绑鞋带，暗地将木棍踢向挡在狗洞面前的草垛。 木冉先伏下身，贴着地面从狗洞钻进去，郝黎紧跟其后，留了个心眼，顺带将两人先前压出来的痕迹，用雪遮盖了个干净。 两人对视，秦灼不动声色挪了个位置，将狗洞挡了个严实，侧身朝木冉比了个手势。 木冉迅速钻出，借着两人掩盖，朝着小盈提前打开的厨房溜了进去。 为不引起怀疑，秦灼和钱曼两人寻了个由头，假意吵架。 彼此推搡动手间，两人位置如愿调换，郝黎身形娇小不少，从狗洞钻出，随着秦灼两人动作，一步步挪向厨房。 “懒得跟你争。”钱曼抱胸，见郝黎已经进去，愤愤不平抬脚踢去。 随着她动作，用来掩盖在狗洞的稻草，又被她踢了回去，将整个狗洞掩盖得严实。 “你们怎么吵架了。”木冉困倦地打了声招呼，假装成刚被吵醒的模样。 “好端端，怎么了这是。”郝黎牵着小盈出来，登上木冉刚搭建的戏台，配合地唱起戏来。 院外的看守还没散，听见动静，昂起脖子伸长耳朵朝着望。 木冉用余光瞥见，故意把门又推开，露出凌乱的床铺。 “还能怎么着？大半夜非要喝水，我拿到的，他非说我插队，一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钱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火气。 “明明是我先出来，只不过系个鞋带功夫，你就喝上了。”秦灼冷声道，语气硬邦邦的，“还说不是插队。”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木冉上前，把两人往屋里拉，“大半夜的，张爷爷他们还在睡觉呢。” 郝黎也帮腔：“就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两人连拉带劝，总算是都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合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屋子里没点灯，木冉贴在窗户向外看，外面火重新生了起来。 几人围坐在一块，简单商讨今晚的发现。 “人比想象的要多，按照系统给的期限，只剩五天半左右。”木冉接过秦灼递来的厚毛毯，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和木冉的想法是擒贼先擒王，设计将陈刀引出来，再杀了他。”郝黎将热水袋放下，“我们只有五个人，这还是算上小盈，五个对几千，赢面微乎其微。” “小盈可以召唤部分丧尸充当战斗力，我们赢面不算太糟糕。”钱曼开口道。 “那样他们就会变成丧尸，木冉说过，系统只需要摧毁基地，但没有限制要求，是整个基地还是陈刀这个人。”秦灼接过话题。 木冉赞赏地看了眼秦灼，对方立刻害羞地往后挪了点，没坐稳，差点摔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小盈召唤丧尸的办法固然可行，但这只是最轻松的办法，并非最优解。一个地方应该有基地，基地就代表活下去的希望，它的存在本身没错，就像刀一样，看它握在谁手里。” “一个能做出靠投放尸体垄断水源的基地，你怎么知道倒下一个陈刀，不会出现下一个李刀、张刀甚至是王刀？”钱曼语气激动。 “从根上就坏了的树，就应该从根来治理，而不是修剪些坏在明面上的枝条，看着光鲜亮丽，过不了多久又重蹈覆辙。” “木冉，我知道你是觉得那些人是条命，不忍心，可他们这些坏了根的人是命，那些像张奶奶和张爷爷这样的人的命不是命吗？我们不从源头扼杀，反倒还让他们有苟延残喘的机会，等着他们卷土重来，害其他人。” 屋里静了一瞬。 木冉没说话，只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钱曼心里有个疙瘩，她知道，对方没说，她也没问，这事关小盈。 钱曼没错，她也没错，谁也无法说服彼此。 郝黎将热水袋放到一旁，温热柔软的手覆在钱曼微凉的手上，什么大道理也没讲，也没想劝说对方，她只说了一句： “你觉得孟叔那个基地怎么样？” 钱曼微微睁大眼，嘴张了张，没说话。 孟叔很好，基地里其他人也很好，但这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从刚开始的表现看，假若没有木冉她们存在，孟叔的基地对小盈的态度，算不上好树。 良久，钱曼开口道：“我同意木冉的说法。” “好。”木冉开心地笑，将手覆在郝黎手掌上，“恭喜我们统一意见，待会我拿点炸鸡和可乐出来庆祝庆祝。” “庆祝。”小盈懵懵懂懂将手也覆了上去，歪头看向身边的钱曼。 气氛到了，秦灼手不断扣弄着身上扣子，见众人视线落来，闭了闭眼，将手虚浮在小盈手掌上。 察觉到窘迫，木冉笑着将手抽出，一只手搭在下面，一只手压着秦灼的手靠下来。 “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少一个都不行。” 木冉刚把最后一句说完，手拍了拍秦灼手背。 秦灼耳根已经红透，想抽手，又怕 动作太大，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 小盈没忍住第一个笑出来，郝黎和钱曼也跟着笑了，笑声冲散屋里的沉闷。 “行了，都吃点东西。”木冉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份炸鸡和一瓶可乐。 系统从她怀里拱出来，小声说：“宿主，你最后一点体力值也没了。” “体力值赚来是用来花的，不是看的。”木冉将鸡平均分成五份，把自己那份撕下半份，给了系统。 在系统商城购买的食物，系统也能吃，不过大鹅显然没经历过。刚开始拒绝，发现能吃立马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眼泪不要钱般往木冉怀里掉。 屋外，天已经蒙蒙亮。冷气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几人骨头都是冷的。 好在屋子里面几人冻得不行，外头几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加之昨晚一通大闹起了些效果，外头人又减了不少。 木冉借早起刷牙的功夫，偷偷打量，估摸着也就两三个。 “人变少了，麻烦你今天去趟关俘虏的地方，给点食物给点水，别让他们死了。”将嘴里泡沫吐出，木冉朝秦灼开口。 “不麻烦。”秦灼抬手将脸打湿，水顺着高挺鼻梁往下坠，清水出芙蓉。 木冉看着秦灼，忽然说：“你好像怎么都晒不黑。” 秦灼明显愣了一下，耳朵又开始红。 木冉没再逗他，低头刷牙，心说同太阳不同命。 “我……我洗完了，水给你装好了，你等下可以直接用。” 秦灼将盆端到木冉手边，手里攥着拧干的毛巾，急匆匆跑开，活像身后有狗在追。 木冉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木冉暗自心道。 等她收拾完，坐下来吃饭，秦灼早已离开。木冉随手拿起一个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他去哪了？” “去完成你交代的事呗，饭都没吃，拿了几个面包和水走。”郝黎将盛好的面条推了过来。 木冉哦了一声，没再说其他，将鸡蛋浸在面汤里，头也不抬吃着面条。 他办事效率很高，面才吃到一半，人就回来了。 按照计划，顺子已经被放走。 “怎么样？”木冉将剥好的鸡蛋推了过去。 “很顺利。”秦灼夹起鸡蛋放在木冉碗里，抬手露出手腕处的红痕。 “听到张爷爷和张奶奶被盯上，他情绪很激动，抓着我的手往脸上招呼几拳，说那样看起来更真实。” 木冉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才说：“痛吗？” “应该挺痛。”秦灼见木冉视线落下自己手掌，微微蜷缩起来，“不痛，他脸比较痛。” 郝黎把碗放下：“不过，陈刀现在那么多疑，顺子回去，会不会直接被扣下？” “会。”木冉说，“但陈刀不会立刻杀他，相反还会把他派出来。” 秦灼点头：“我告诉他，回去就说，花大海被人绑到隔壁李家村，不拿水就撕票。” 钱曼皱眉：“陈刀会信吗？” “不全信。”木冉说，“花小梅会信就够。” 花小梅是个聪明人，再聪明的人遇上自己在意的人，就变得没那么聪明。 同理，陈刀也是如此。 31. 情人 木冉从仓库里翻出尿素袋，又从空间取出一箱水还有些速食和零嘴之类。 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 郝黎掀开帘子进来就看到，她躺在床上，双腿盘坐，怀里抱着枕头，脸搁在上面，一副谁欠她钱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被这些东西烦死。”听到声音，木冉双眼发亮，将人拉到床上，脑袋搁郝黎腿上。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就一个袋子，东西倒不少，根本塞不进去。 她天生就是个不爱收拾东西的主。 放假带回去的行李箱，又是原封不动带回来。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被流放，不回来了。” “可是我感觉都很重要啊。”木冉右手拿起酱油，左手拿起纸，一脸认真：“你看都是生活必需品，说不定要住五六天，那这些缺一不可。” 郝黎无奈叹了口气，仔细在尿素袋里挑拣，将不必要的东西全拿了出来，袋子瞬间瘪了不少。 “好了这些够了，带点速食就好，那些调料你就别带了，纸我也拿了两包进去，用不着一箱。” “你这家伙就是关心则乱。” 木冉不服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当初，我和钱曼出门那一小会功夫，不知道谁和秦灼把我包都塞满了。” “顺子回来了，张奶奶她们要离开了。”秦灼轻咳一声，听到自己名字，整个人不好意思起来。 “好。”木冉收起打闹的心思。 从床上跳了下来，火急火燎一把抓起地上的尿素袋，朝着外头赶去。 院子里，张爷爷已经穿好了衣服，张奶奶抱着小白狗站在桂花树下，顺子站在两人身后，整个人又单薄几分。 “还有五分钟。”顺子十分自然接过木冉手里的袋子，一把扛在自己肩头。 她走到张奶奶面前，没说话，一把抱住张奶奶，脸埋在衣服里。 “路上小心，忙完，我来接你们回家。” 张奶奶微红着眼眶，抬手，轻揉她的发梢，小白狗从张奶奶怀里探出头，舔了舔木冉的手指。 “好。” “汪汪！” 将最后一口旱烟抽完，张爷爷沉默收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 顺子扛着包裹走在最前面，两位老人一小狗互相搀扶跟在顺子身后。 风吹起地上黄土，三人一狗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几人站在门口，被风沙迷了眼，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我们去找花小梅。”木冉说。 木冉说完，又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然后才说：“走。” 几人沉默拿着武器出发前往荒山。 荒山比前几日更显有几分生机，几步一白骨，植物相较于其他地方更绿，几人到时已经是下午。 花小梅带着五个人，从山脚一路往上找。 她走得不快，脚下还踩着一双细高跟，亮色的漆皮，沾满黄泥，身后几个男人气喘吁吁，其中一个还牵着狗。 “花姐，这山都翻两遍了，鸟不拉屎，花哥怎么可能在这。”牵狗的人小声说。 “那你说他在哪？说不出个所以然，耽误老娘救人，信不信现在我就要你的命。”花小梅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吓得那人一哆嗦。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找。”花小梅转回去，继续往山坡上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没了。” 木冉几人就伏在山腰处废弃土地庙后。土墙破了个小口，正好能看见花小梅一行人的动向的同时，又能将几人身形全部遮住。 “七个人，一条狗。”秦灼低声说。 “抓花小梅。”木冉使了个眼神。 郝黎立即知会，从口袋掏出一早准备好的花大海遗物，丢到草不高的地方，学了几声鸟叫成功将花小梅的注意吸引过来。 原本她不打算来这，越往前走越心悸，走了一半折返回来。 看到熟悉的手表，花小梅立刻扑了上去，视若珍宝般将掉色的手表捡起，从口袋掏出手帕，仔细擦着。 “这是大海的手表，是我送给他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将手表贴近自己心的位置，哽咽开口：“大海，你在哪里，别吓姐姐快出来。” “你们不是要水吗？我带来了，好多好多水，你们别动我的大海。” “花姐。”男人低眉顺眼凑上前小声劝阻，“陈哥交代的事还没办妥。” “陈、哥、的、事、没、办、妥。”花小梅从牙缝里挤出，含着泪的眼眸看过去。 啪—— 出言的男人脸被扇歪，红肿的巴掌印在脸上高高肿起，他不敢动，保持原姿势站立。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杂碎教我做事，基地什么时候能说上话的就他陈刀一人，我不说话，真当我死了不成。” 花小梅眼神冷了下来，小心将手表收好，“二狗子，把这个连自己主子是谁都不知道的家伙拖下去，好好招待，别出来碍我的眼。” “是，花姐。” 几个壮硕的男人上前将男人按制在地上。 “不，你不可以这样花姐，陈哥，陈哥是不会允许你杀了我的。” 花小梅一脚狠踹男人头，脚重重踩了上去，稍稍用了些力。 “这基地何时成了陈刀一言堂，我怎么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无用，不如让弟兄们打打牙祭，正好许久未见荤腥了。” “带下去。” 男人的惨叫远远传来，很快又归于平静，油脂香气从远方飘来。 偷窥的几人无一不出了一身冷汗。 “出来吧。” 花小梅背对着几人，话却是对着几人说的。几人没有犹豫，纷纷从土地庙钻出来。 “花大海死了吧。”花小梅缓缓转身。 木冉本想否决，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是。 花小梅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才大笑起来，不是笑木冉，是笑她自己。 “果然是你们，那天，我就不应该听信陈刀的话忍下来，否则我那可怜的弟弟起码还能留个全尸。” “……” 花小梅笑着笑着，突然又不笑了，主动走过来，几人迅速拿起武器抵在 面前，不甚在意，自顾自地继续上前。 手指搭在刀刃上，轻而易举，将皮划破，血流了出来。 血顺着手心滴下来，她像没看见。 “去你家聊聊？” “我们关系还没好到那一步。”木冉冷声拒绝。 “你想杀陈刀，我也想杀陈刀，敌人的敌人，确定不合作。” “你不会杀他的，反之，我要是真下手，怕是反过来杀我吧。”木冉将刀收回，掏出纸，慢条斯理地擦拭刀上的血。“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 “这话还是很灵的。” 花小梅将手收了回去，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年轻人，“你还在读大学吧，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聪明。” “谢谢夸奖。”木冉皮笑肉不笑，侧身抬手：“不过我们还是很乐意请你去别的地方坐一坐。” “好，我还是很喜欢读书人的。” 花小梅出奇配合，几人没费半点力气就将人控制住，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山脚下走。 秦灼特意挑了个比较偏远的屋子。 门一打开，灰尘满天飞，呛得人直咳嗽，屋里家具蒙上厚厚一层灰。 偏生花小梅毫不在意，拉开一把椅子，丝毫没有半点俘虏的样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手还没包扎，血不断向下坠，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吸引全部人视线。 “先包扎，等下还没问话，人就昏迷了。”木冉从空间取出绷带随手一丢。 绷带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花小梅的高跟鞋停下来，她轻笑一声，弯腰捞起，熟练地给自己包扎。 “放心，这点小血死不了。” 花小梅从口袋掏出那块手表，搁在桌面上，眼睛从下往上翻着看过来：“我弟弟他怎么死的，他尸体在哪？” 木冉站着，花小梅坐着。 按说站着的木冉才该有压迫感，可那视线太冷，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爬向自己，顺着小腿蜿蜒向上攀爬。 蛇蝎美人，这是木冉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毒死的，丧尸吃了。”木冉淡声开口。 “谁是凶手？” “他自己，以及你。” “噢。”花小梅挑眉，手撑着下巴，笑得人畜无害，“可是我那可怜的弟弟并没有做错什么呢，小孩有点脾气很正常，但教育是家长的责任不是吗？” “我不觉得，一个成年人还能称之为小孩，其次，任何人任何年龄段，都应该对自己犯的错误承担起责任。”木冉不紧不慢答道。 “他姐姐在一天，他就永远是孩子。” “那是你的标准，并非其他人的标准。”木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要是还想和我聊你弟弟成年与否，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我不介意现在打晕你，坐等陈刀上钩。” 花小梅举手：“他可不会因为我，干这么蠢的事，毕竟我只是他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情人。” 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有其他办法把他引过来。” “不用，你不就是最好的诱饵，对吗？” 木冉看向花小梅。 花小梅看着她，慢慢笑了：“对。” 32. 交谈 “不给我这可怜的俘虏喝点水吗？”花小梅轻敲桌面。 “死不了就行。” 木冉毫无顾忌地从空间拿出几瓶水，让秦灼给余下几人分掉去，水滴顺着瓶身下滑，拧开，冰凉甘甜的水很好地抚平了燥热。 “行吧行吧。”花小梅坐直身子，手在衣服里摸索，完整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手里，“你果然有异能，空间？” “无可奉告。”木冉斜睨一眼，自顾自又从空间取出几根雪糕，交给秦灼。 “雪糕给我一根，我拿一个秘密和你交换如何？” “不怎么样，你不就是想说，今天这场戏是你和陈刀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就连你被绑也是计划一步。” “这可不止一根雪糕的价值。” “聪明，但我可不止这一个秘密。”花小梅起身向木冉走来，弯腰贴近她的耳朵，吹了口气，语气慵懒：“突然不想吃了，雪糕你给我欠着，等我想吃再告诉你。” “这个秘密可值不少根雪糕。” 木冉心一沉，转头朝郝黎使了个眼色，几人立马将提前准备好的麻绳掏出，将人绑得严严实实。 另一边，花小梅带过去的手下吃完，找寻一圈没发现踪影，立刻下山朝基地方向狂奔。 “陈哥，花姐不见了。” 来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进办公室。 陈刀正靠在椅子上，眼皮一掀，像没听见一样，只把手里的弹壳一颗一颗往桌上排。 “嗯。” 底下人瞬间被吓得哆嗦，赶忙疯狂在地上磕起头，地毯多了几块暗红色的水迹。 主位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自顾自排列子弹。 哐当—— 排列好的子弹，因底下人磕头动静过大，倒下去一个，陈刀伸手捡起，将子弹重新摆好：“天冷了，弟兄们也好久没喝到肉汤了。” 不待底下人开口，周边人迅速上前，捂住嘴，将人拖了下去，连张口的机会都没给。 空气里传来难闻的尿骚味。 陈刀拧眉，一把将桌上所有子弹收进口袋，起身朝着门外离开。 等陈刀来的功夫，木冉几人也没闲着，在钱曼的带领下在周边布下陷阱，大大小小全都是。 一步一个小陷阱，两步一个中陷阱，三步一个大陷阱。 杀不了人，够烦人。 木冉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看向旁边正挖坑的钱曼：“钱曼，你大学学的是打猎吧，这也太熟练了。” “不是。”钱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大学专业是汽修，这些都是我自己根据小时候看的电视剧琢磨出来的。” “你家那边还允许上山打猎啊。”郝黎不解。 “当然不允许。” 钱曼从坑里跳了上来。 “我抓人用的，末日抓人喂丧尸不犯法吧。” “那我们算从犯了。”木冉笑着将手搭在钱曼胳膊上，“这一把干票大的就收手，给小盈囤粮。” “很热。”钱曼将木冉手拍开，“她不吃人。” 这点木冉当然清楚，当初寝室，钱曼设置的陷阱大部分都是抓不是杀，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几人正说着，花小梅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上还缠着绷带，却已经看不出半点狼狈，反倒像在自家门口散步。 木冉早搜过她两次，但这人总能从身上摸出个刀片、别针之类的东西，把绳子割断。 后来也就懒得管她了。 人没跑的心，就算长腿也不会跑。 “你们这是打算把我卖了，还是把陈刀埋了？”花小梅靠着门框，似笑非笑。 “那得看谁先来。”木冉没回头，继续把钱曼挖出来的土往旁边拨。 花小梅看了眼满院子的坑坑洞洞，忽然笑出来：“够损，但你们这样可不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穿，更别说，陈刀还是猎户出身。” “那你讲讲你的高见出来听听。”木冉停下手上动作，将铁铲扔了过去。 “行啊。”花小梅撸起袖子，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铲，跳下坑，“看好了。” 她动作娴熟，几铲子下去，一个适中的猎洞，初具规模。 花小梅朝郝黎讨来一把小刀，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拿起地上的木刺开始加工起来。 “你是个怪人。”郝黎蹲在她旁边，瞧着花小梅手上的动作。 “怎么说。”花小梅挑眉，“你是觉得我身为陈刀的情人，而且还是他特意安排过来给你们充当诱饵的人，是不会帮你们对付他吗？” “放心，这件事上我绝对没骗你们，我就花大海一个弟弟，他间接导致我弟死了，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这种杀不了他，又能伤得了他的最合适了。” 郝黎摇头。 “我没说你骗我，就是觉得你很矛盾。” “怎么说？”花小梅停下手中的刀。 “你好像很爱你弟，又没那么爱，就像演戏，演给别人看，演着演着把你自己也给演进去了。” “像设定好的发条小人，有动作，有对话，但是就是没感情。” “花小梅。”郝黎顿了顿，歪头看向对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满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表现出来的是你，又不像是你。”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花小梅将问题抛还给郝黎。 郝黎大剌剌坐了下来，双手撑在后背，仰头，眯眼享受阳光。 “我啊，大概就是反派，心狠手辣，道德观扭曲，宠弟狂魔等等，当然还有就是漂亮，港风明星那种明媚的漂亮，这是我眼里的花小梅。” “你在别人眼里什么样，不是取决于别人，是你自己。” “真正的花小梅只有你自己知道，毕竟人是很复杂的，每一面都有，但不是每一面都展示给别人看的。” 花小梅轻笑出声。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和你们这些读书人做朋友，通透。” 她将手里雕好的兔子模样的木雕递了过去。 “给你的，我自己雕的，我的生肖，也是你的生肖。” 郝黎睁眼欣喜接过：“谢谢，很漂亮。” “你们打起来，我会待在屋子里，谁也不帮。”花小梅起身将身上的木屑拍干净，“谁赢都可以，反正不是我，我只是个失去弟弟的姐姐。” “放心，陈刀赢，我会替你们收尸，你们赢我会自杀去陪他，不用你们动手。” 花小梅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停下来，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 “最后一句，他其实不想杀你们，你们很有用， 但开弓没有回头路。” 郝黎看向花小梅的方向，掌心收紧，她给木雕开了个小口，将项链的金子做的兔子取下，木兔子挂了上去。 树上的桂花开了。 沉寂几天的基地像壶烧开的水，翻腾个不停，清晨露气未散，远处的山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木冉几个人趴在村上最高的屋顶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终于在露气消散的前一秒，人出现在视线范围。 昨天一整夜没收到花小梅的传信。 陈刀等不及了。 一百多的心腹，被他像赶牲口一样往张家村带。 村口的雾还没散尽，黑压压的人影就把整个村东头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的几个已经踩了四五个陷阱，有人被渔网吊在树上，有人掉进半人深的坑里，鬼哭狼嚎响成一片。 陈刀站在队伍中间，脸色阴沉，一拳砸在路边枯树。 “都他妈给老子看清楚，地上有翻过的新土，别傻乎乎往上踩。”陈刀低骂，“再掉进去，自己爬出来。” 木冉趴在屋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楚。 系统缩在她怀里：“宿主，有人来了。” “他在担心花小梅，这个办法，损失最大，速度最快。”木冉说，“钱曼，速度比预计的快不少，你那边提前准备下。” “我已经看到人了。”钱曼掏出昨晚木冉买的对讲机，“目前还没走到陷阱范围。” 木冉眯眼看向下面。 陈刀的人已经逼近到村中央，再往前，就是关押花小梅的地方。 小盈和郝黎早早退到最后一道防线上蛰伏。 “有人走错了。”木冉说，“秦灼，你和我一起绕路，解决那些落单的。” 秦灼点头，反手把刀抽出来。 木冉从屋顶退下，打开地图，按照图上的绿点找去，贴近，狠狠挥棒，人彻底躺在地上不动。 转瞬去掉大半。 陈刀站在队伍中央，忽然停住，看向不远处的陷阱，正是花小梅教几人的示范洞。 “怎么不走了？”旁边的心腹问。 “继续前进。”陈刀摇头，只是脸上的神色冷下几分。 他端起枪，大踏步，朝着里面深入。 花小梅说的不错，陈刀是个熟练的猎手，由他开路，防线很快被击溃，人数几乎没损失半点。 “二道防线破了。”对讲机里传来钱曼压低的声音，“陈刀进来了，身边估摸着还有六七十人左右。” 木冉跟在身后，借大树掩盖自己的身形：“不拦，让他进院子，郝黎，你和小盈把西边那几堆干草全点了，速度越快越好，钱曼你负责将门锁起来，我和秦灼从后门进来，你们别上锁。” “收到。” 急促的喘息声从对讲机传来。 郝黎和小盈，一人一尸，快步在院子里奔跑点火，还得隐藏不被发现。 浓烈呛人的白烟席卷而上，熏得人眼泪直流，咳嗽不停。 “继续走。” 陈刀冷硬的声音响起，院内的人不敢停歇，捂住口鼻继续前行。 “小盈，你拉着这个，朝那边走，不准松手。” 郝黎将小盈拽蹲下来，凑近耳边，将麻绳塞到她手里。 33. 决战 小盈接过麻绳，和郝黎各扯一端，半弓着身子，贴着墙沿迅速散开。 她们的动作极轻，像等待猎物主动送上门的蜘蛛，没有任何存在感，手里攥着麻绳，眼盯向白雾。 打头的几人出现在视野范围，郝黎和小盈同时发力，麻绳拔地而起，绷得像琴弦。 噗通—— “啊！” 最前面两人直接被绊倒，后面的人刹不住，跟着扑成一团。陈刀走在中间，反应迅速跳到一旁，避免被身后人扑倒的命运。 废物。 陈刀暗骂出声，将枪挂到自己脖子上，从马丁靴里摸出两把军用短刀。 相较于枪法，陈刀的刀法更是一绝，从小无父无母，爷奶只养他到十岁，相继去世。大名没取，道上的人只知道他姓陈，一手花刀玩得出神入化，刀这个名，还是花小梅给他取的。 后来他改名成陈刀，道上人也习惯称他陈刀。 “闭嘴，站在原地全都给我不许动。” 陈刀用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蒙在眼睛上，没有视觉，听觉就灵敏多了。 双刀置于胸前，用于应对突发攻击，闭上眼，放慢呼吸，感受周围动静。 捕捉到西南角有脚步声，陈刀立即冲了过去，短刀抬起，毫不犹豫朝下刺去。 木冉刚踏进门，冷冽的刀锋，直直朝着自己命门刺去，当机立断，她猛地下蹲，手里的棒球棒狠狠砸向陈刀的腿。 紧随而至，秦灼拿着刀，砍向陈刀的头。 铛—— 刀刃相抵，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刀使了个巧劲，将秦灼的刀格挡回去，俯身，手肘用力向木冉方向肘击。 他骨头硬得像石头，震得木冉虎口发麻，硬生生向后退半步，垂眸，手里多了半截布条，刚刚从陈刀脸上扯下来的。 陈刀却不给她喘息，反手一刀，又快又狠，直逼她脖子。 秦灼从侧面撞过来，险之又险，将这杀招扛下，两人贴得极近。 陈刀张开手，刀从手中脱落，抬脚踢向木冉。趁其不备，另一把刀，刺向秦灼腰腹的位置。 来不及避开，秦灼咬牙，提着刀冲了过去，陈刀的刀刺进的同时，秦灼抓住破绽，将刀砍进陈刀的左胳膊。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成功将陈刀逼退，人握着刀，流着血重新退回白雾里。 刀被秦灼插在地上，将全身大半重量压在刀上，一只手捂着肚子，还不忘关心木冉：“你还好吗？” “没事。”木冉摇头，“你怎么样了？” 两人离得不远，有雾的原因，加上两人背对着自己的缘故，看得不真切，只看到陈刀被秦灼逼退。 “小伤。”秦灼勉强扯出个微笑，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绵密的汗。 听出声音不对，她猛地握住秦灼的手，一片濡湿。 木冉低头一看，秦灼身上全是血，不仅如此，腰腹处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涌出新的血。 她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不敢乱，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开始在走廊狂奔，随便挑了个近些的空房间，抬脚将门踹开，小心将人放到椅子上。 “别动，先坐下。”木冉紧张得有些手抖，语气焦急，“系统，快帮我买用得到的所有东西。” “宿主只能买基础止血三件套，止血粉，绷带，碘酒，再往上，体力值不够。” “行，能买什么就买什么。”木冉没任何犹豫一口应下。 先前给郝黎包扎过，这次木冉显然有了经验，用力将秦灼身上的衣服撕开，用牙咬开药粉罐子，顾不得浪费，一口气全倒了下去。 秦灼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痛也给我忍着。”木冉将绷带丢到秦灼怀里，“药我给你上好了，绷带什么的你自己绑一下，实在不行等我回来。” “血我已经帮你止住了，至少我们打架这段时间，你不会血干而亡。” “等着，姐给你报仇。” 木冉拎着秦灼的刀走回院中时，雾已经彻底消失。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血混着雨水朝着排水口流。 干涸几个月的土地，第一次下雨竟是这种情景。 陈刀被郝黎缠得节节后退，他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只剩右手握刀，动作也没了先前的利落。 郝黎的铁锤又重又急，瞅准他受伤的地方砸，至于他剩下的几十个弟兄，全被钱曼和小盈拖住。 “你们比我想象中的厉害。”陈刀将嘴里血水吐出，“还以为你们不敢杀人呢。” “你都要杀我们，还不允许我们杀你。”木冉提刀加入到战局。 “那倒不是。” 陈刀将手里的刀朝郝黎扔去，角度刁钻，闪避不及，郝黎的手被划出一道长条。 血不要钱地向外流，疼得郝黎眼泪出来。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去，郝黎的铁锤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哭泣状态的郝黎，战斗力翻倍，一铁锤下去，陈刀整个人被打飞，左臂彻底报废。 趁人病要人命，木冉提刀，朝躺在地上的陈刀砍下去。 “好刀。” 陈刀两个指头，硬生生接住刀刃，迫使木冉动作停下来。随即，单手发力将刀抢了过来。 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脸被血糊了一脸，分不清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 脚踩在地上的长刀刀柄，脚下用力，刀腾空而起。 快，准，狠。 不待木冉夺回去，刀就被陈刀握在手里。 雨下得越发大。 陈刀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泡了个彻底，脚边多了条手臂，左臂处空荡荡，血顺着刀尖向下滴落。 木冉几人被陈刀举动惊到。 刀起刀落，陈刀抢到长刀，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胳膊砍了下来。 “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刀法是什么。” 陈刀大笑，单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朝三人冲了过去。 一人一刀，对三人，不落下风。 雨越下越小。 陈刀很快体力不支落下风，他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即便如此手上的刀还在不断攻击。 再一次被击飞，陈刀再也爬不起来，刀从手中脱落，滚到脚边。 见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木冉拿着刀靠近，准备补刀。 哪曾想，陈刀竟还有力气躲开，滚到一边，抬起枪对准木冉，扣住扳机。 雨停了，风来了。 冷风裹挟潮气打在脸上，场面陷入僵直，郝黎拎着铁锤停在不远，钱曼和小盈解决 完正打算赶来支援。 “擒贼先擒王，这话还给你们。”陈刀扫视一圈，落到花小梅紧闭的房门，“我们现在有谈条件的资格不。” 众人躯体一震，陈刀的手伸得比她们想得还要长。 “你想谈什么。” 钱曼朝木冉使了个眼神，主动站出来。 “你能做主？” “显而易见。” “好。”陈刀点头，“一命换一命，如何？” “我们能怎么相信你。” “不用你们相信我，是我要相信你们。”陈刀喘着粗气，“还有基地我也可以给你们，前提，下次见面，手下留情。” “你说。”钱曼开口。 “放了花小梅，让我亲眼看到她离开就行。” “就这？” “就这。” “好。”钱曼点头应下。 陈刀没再回答，只是把枪口又朝木冉的方向顶了顶，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滴，融入地上流淌的血河。 门窗依旧紧闭着。 几人对视一眼，钱曼开口准备应下。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花小梅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头发乱七八糟，哪还有从前半点精致的模样。 “陈刀，我是恨你的。” “我知道。” 花小梅恨陈刀，恨他利用自己爬上去，恨自己只是他的情人，恨他间接害死花大海……… 恨的事情有很多。 但恨来恨去，又没那么重要。 “知道就好，这是你欠我的。”花小梅裹紧身上大衣，踩着高跟鞋，踏入雨中。 头也没回离开。 摇曳生姿，恍若初见。 雨滴进眼里，陈刀舍不得眨眼，贪婪地看着花小梅的一举一动，直到人彻底离开，失魂地收回视线。 “我的办公室里有个保险箱子，密码是0824，里面有个木雕的兔子，只要拿给老邹看，基地就是你们的。” “别动花小梅，至少现在。” 陈刀将枪丢到木冉脚边。 “门口那个陷阱，是她挖的吧，这手法还是我教她的。”陈刀顿了顿，“放心，我答应的绝不食言，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过来看，那是我给自己选择的墓地。” 话罢，陈刀一瘸一拐朝门外走去。 从看到花小梅的陷阱那一刻，命运天平就已经朝胜利方向倾斜。 木冉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枪，相对无言，追了上去。 泥泞的土路不好走，稍不注意就容易滑倒，普通人都不好走，更何况陈刀这种接近瘫痪的。 走进来五分钟的路，走出去就要半小时。 坑洞底部蓄了不少水，陈刀抬手，将脸上的黄泥抹去，眯着眼，望着底下木刺，毫不犹豫转身倒了下去。 一滴水滴到脸上，不冷，温温的。 陈刀想起花小梅，想到对方转身离开的清瘦背影，心满意足合上眼，嘴角噙着笑。 这并非是个痛快的死法，反之，异常折磨。 折磨几分钟他才彻底断气。 木冉几人将坑洞围了起来，陈刀的血将整个洞染红，那几根木刺从他前胸穿出，像从身体里长出的旧树枝。 “陈刀。”木冉试探性叫了声。 没得到任何回应。 34. 结婚 木冉几人围站一团，静默地注视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良久，木冉率先动起来，她让系统给自己购买了一把铁铲，低头，铲土掩埋。 一捧土落在陈刀尸体上，过往历程皆被掩盖。 郝黎紧随其后，接着是钱曼，最后是小盈。 太阳从云层射出第一缕阳光，落在埋了一半的坑里。 远方传来急促的脚步。 花小梅回来了。 “等……等下。” 花小梅着急忙慌叫停，她穿着一身合身的中式嫁衣，只不过款式有点老了，脸上画着全妆，手里拎着一个红盖头，腰侧两边鼓囊囊。 头饰随着她的步伐，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刚跑定到几人面前，手伸进口袋，两只手拿满了喜糖，一把塞进木冉几人手里，犹嫌不够，手又伸进去抓了几把。 动作重复，直到腰侧彻底瘪下来。 “郝黎你还记得之前问我的问题吗？”花小梅笑了起来，“嫁给陈刀，是我花小梅，这辈子唯一真正，从花小梅角度想要的。” “我想嫁给陈刀，就现在，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们做个证婚人。” 花小梅将自己脖子上的梅花吊坠取下来，珍重地交到郝黎手上。 “这个给你，必要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 “好。” 众人点头应下。 木冉帮她理衣服，郝黎帮她检查头饰，钱曼帮她补妆，盖头由花小梅亲自盖上。 “还行，像个新娘。” 花小梅放下镜子，还给钱曼。 她笑得轻松，步伐轻松，走到几人对面，同陈刀站一块。 一如她设想当中，穿上红嫁衣，画着精致妆容，当一回最美新娘，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 “一拜天地。” 木冉高喊出声。 花小梅朝着天地拜。 “二拜高堂。” 花小梅朝木冉几人跪拜。 “夫妻对拜。” 花小梅跪在坑洞面前，透过缝隙，看满身狼狈的爱人。 “礼成送入洞房。” 花小梅来之前吞服过毒药，眼下已经毒发，五脏六腑像被火烧，黑血顺着嘴角溢出来。 她站在洞边缘，面对几人。 “雪糕我是吃不上了，但秘密我得告诉你。” “顺子带两个老人去的地方，是我安排人透露给他的，我本意是用她们控制你们，但出了点意外……” “我赶回来，路过你们爷爷家，顺子死在门口，那两个老人情况似乎也不怎么好，你们现在赶回去，还能赶上最后一面。” “对不起。” 花小梅下跪给几个人磕头。 “再见。” 话落她毫不犹豫跳进陈刀的怀抱，牵上陈刀的手，十指相扣，彻底合上双眼。 世上再无花小梅，也无陈刀，有的只是张家村一个无名坟。 得知张爷爷那边出了问题，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她猛地转身，看向张爷爷家的方向。 太阳彻底挣脱云层露了出来，暖洋洋的光晒在身上，几人只感觉脚底发寒。 “快回去看下。”木冉几乎是从喉咙里面挤出。 几人赶到，秦灼已经到了。 空气里弥漫着燃烧的味道，冲天的火似要将天都烧穿。 顺子已经彻底断了气，浑身是血，身上坑坑洼洼，像是被人硬生生用牙啃下去的。 那本字典盖在他脸上，胸口插了把刀，是自己插进去的。 “爷爷他们呢，怎么样了。”木冉焦急地抓住秦灼的胳膊。 “在里面。” 秦灼伸手指向火场里，端坐在椅子上，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老人。 “张爷爷被咬了，张奶奶要陪他，火是奶奶放的，他们不想死后变丧尸，先前瞒着她们的张达的死，花小梅派人将全部告诉她们。” 秦灼顿了顿道：“两个老人不相信，想要亲自去看张达的坟，顺子拦不住她们，陪着她们去，路上被人暗算，让丧尸咬到。” “附近丧尸不是被我们清理了吗？”木冉拔高声音，“怎么还会还有。” 秦灼摇头，“我不知道，顺子交代完，就自杀了。” 可能是喝了不干净水变的，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跑来，也可能是那些渴疯了的人为了一口水设计的。 知道又如何，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木冉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有什么办法吗？那个抑制剂，抑制剂多少体力值，给我兑换。” “抱歉宿主，抑制剂是系统任务获得来的奖励，暂无其他购买途径。”系统语气低落。 它是知道木冉是真的把张奶奶她们当亲奶奶对待的，眼下，它却帮不了半点忙。 愧对宿主平时对自己那么好了。 “那找其他系统可以买到吗？能压制的也行。” “对不起宿主，主神不允许系统之间互相倒卖交易。” 系统声音更小了。 “你之前说我完成任务之前，百分百保障我家人的生命安危，现在把她们划分到我家人里面可以吗？” “宿主，你和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不在保护范围。” “我知道了。” 木冉有些绝望，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这有支抑制剂。”钱曼从口袋掏出淡绿色的玻璃瓶。 这是上次解决那只初级丧尸获得的奖励，钱曼顾虑到小盈当时特殊情况没有用，后面醒了，想找到办法让小盈双臂重新长出血肉再用。 没想到，眼下倒派上用场。 “宿主，只要用了这支抑制剂，张爷爷他就不会变成丧尸，也就不用死了。” 系统顿时恢复生机。 木冉没搭理，手接过，微凉光滑的玻璃瓶握在手上，“想好了？” “嗯想好了，反正跟着你做任务，以后还有机会得到。”钱曼不在意道。 两人都无比清楚，任务随机，任务奖励也不一样，往后，再想刷新到抑制剂很难。 “宿主，这个抑制剂对小盈没有效果的，它只能在四十二小时内起效，小盈那种只能解毒药剂，但……” 系统欲言又止。 “怎么说。” 木冉没想到抑制剂有时间范围，回想，好像第一次拿到抑制剂后面确实有时间范围，只不过她没注意到。 只能庆幸钱曼没有把抑制剂用掉。 “解毒剂只能用在健全的丧尸身上，小伤这种倒是无所谓，像那种伤得比较厉害的，即便用了变回人类，也会当场死亡。” 系统连忙安慰道：“不过宿主不用担心，小盈很特殊，说不定以后能遇到什么机缘，能重新长回来。” “嗯。” 木冉不咸不淡地应下。 “我去救她们。” 郝黎是用过抑制剂，自然也知道抑制剂的功效，当机立断站了出来。 “一起。”木冉点头。 两人简单捂住口鼻，朝着里面冲去。 里面张奶奶似有所感，抬起头，一如当初，和蔼的笑挂在那张布 满皱纹的脸上，她抬起另一只手，摆手拒绝。 “好孩子，你们回去吧，我们这把年纪活够了，再活下去未免太贪心了。” “老头子不认得路，到时候在地府迷了路，谁陪他去找我们的女儿还有张达那小子。” 火越烧越大，热得扭曲空间，老人的脸看着不真切。 “奶奶，我们有办法救爷爷，他不用变丧尸了。”木冉将手里的抑制剂举起。 火红的焰火照耀下，玻璃瓶微微发烫，看去像成色极好的翡翠。 “对的奶奶，你放心，我用过的。”郝黎生怕张奶奶不信，火速将手臂上的衣服挽起，露出淡淡的咬痕。 “好孩子，咳咳。”张奶奶被浓烟呛了一下，“奶奶信你们的，但没必要是不。” “你们还年轻有无限的可能，我们老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你们。” “奶奶，我说救你，就是要救你。”木冉毫不犹豫冲了进去，她拉着张奶奶的手想将人带走。 另一边，郝黎也闯了进来，半蹲下身，想要将张爷爷扛走。 突然，张奶奶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不必。” 木冉两人万万没想到张奶奶居然还有这一手，不敢再轻举妄动，两人同时松开手，声音颤抖。 “奶奶你别冲动，把刀放下，我们不动，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小冉，小黎，这是我和你爷爷共同的决定，尊重我们好吗。” 张奶奶声音沙哑。 这个向来柔和的老人，有一颗异常坚毅的心。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我们两个老人家挂念的东西，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到地府，一家团聚，我很想我女儿，你们爷爷也很想。” “你们我是不用担心，你们几个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未来肯定有出息，我们替你们高兴。” 张奶奶合上眼，摆手驱赶两人。 “走吧。” 张奶奶将小白狗向外推了推。 “小白麻烦你们可以吗？土狗好养活的，要不了几口饭，咳咳咳。” “好。” 两人含泪应下。 人只能救下受伤的人，救不下想死的人。 不明所以，小白狗很是欢快地跟着两人出门，一出去先是亲昵地用脑袋蹭着木冉的脚，蹭完又挨个跑过去蹭。 砰——— 房梁砸到地上，像是拼上最后一块拼图。 房子是她们活着时候的家，也是她们死后的坟墓。 似有感应，欢快求摸的小白狗，停下动作，一动不动盯着里面，眼眶亮晶晶。 它委屈呜咽，像是知道自己被抛弃般，从小盈怀里挣脱，一口气跑到桂花树下。 “白白。” 小盈跑上去，将小狗重新抱回自己怀抱，钱曼也跟上去，她担心小盈被火烧到。 “汪汪。” 小白狗挣扎从小盈怀里挣脱，不舍地看了几人，似要将所有人刻在脑海里。 “汪汪汪。”它拿脑袋顶着小盈腿，让对方离开。 “白白。” 小盈懵懂想要伸手去抱被躲开。 小白狗不舍地舔了舔小盈手掌，紧接，头也不回扎进火海，在张奶奶脚边躺下，合眼。 火烧了很久。 期间一声惨叫都未曾传来。 三具被烧焦的尸体紧密贴在一块。 远方刮来一阵风。 借风的手，折下几朵桂花，淡黄色的，贴在烧焦的身体上，像谁伸手摸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 35. 日记 木冉站在桂花树下，郝黎牵着她的手，秦灼站在她身后，仰头，花开得正好，和张奶奶描述的那般。 花还是花，人已非人。 她摊开手掌，一朵花落在掌心，很轻，又很重。 几天前新挖的坟，几天后又添了几个。 下过雨的土，相较于之前，好挖程度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木冉将张奶奶和爷爷埋到女孩坟墓的两边，小狗埋在中间，至于顺子则埋在瘦猴身边。 她从空间兑换些纸钱分给大家。 最后一张纸钱彻底燃烧殆尽，踏着夕阳的余晖，几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木冉心态变了，原先只一味的想完成任务，现在她想尽自己最大努力让更多人活下去。 到陈刀基地已经是晚上，像提前交代过，木冉几人进去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相反很是顺利。 到了办公室，木冉将带路的陈刀的人遣散，按照指示，果然在办公室找到陈刀口中的保险箱子。 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保险箱打开，没有金子更没有钱。 里面全是些小玩意，有女生头绳、红绳、穿戴甲……更多的是照片，花小梅的照片，夹杂部分两人的合照。 陈刀口中的木雕兔子压在一本有些年头的本子上。 木冉伸手将兔子拿出来，放在手上，仔细观察。 雕的人手艺很糙，或者说是青涩，上面的刻印坑坑洼洼，摸起来有些刺手，看上去很不起眼。 要说有其他与众不同之处，就是兔子肚子上，刻了陈刀和花小梅的名字。 “陈刀真的不喜欢花小梅吗？”郝黎拿起那本本子看了起来。 “或许吧。” 木冉也凑了过去，两人蹲在地上一同看了起来。 2001年8月21日 爷爷死了，奶奶也死了，我没家了，不重要，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死了。 2002年5月23日 我还没死，用村里人说法我就是个祸害，毕竟祸害遗千年。 2002年11月9日 好饿，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一点都不喜欢写日记，陈老师要我写，她说写了给我饭吃。 2002年12月8日 陈老师死了，车祸，她家里人不准我去看望她。 ……………… 前面日记越写越少，几年的跨度才堪堪写了几页，直到后面才开始多了起来。 2008年8月23日天气雨 今天我吃到蛋糕，是个很漂亮的女生给的，虽然她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但我起了私心，就当她给我过生日。 2008年8月30日天气晴 我又遇到她了，她还是那么漂亮，她今天穿的是短裙，路上好多男人都在看向她，好恶心，不想让他们看。 2008年9月1日天气阴 她手好小，皮肤也好白，眼睛大大的有点像楼下的橘猫，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我心跳得厉害。 2008年9月10日天气晴 她又被她爸妈骂了，说她没照顾好自己的弟弟，我真想上去把她带走，她弟弟那个胖得和猪一样的，凭什么要她来照顾。 2008年10月5日 我好想她，但是大哥说必须把这块地拿下我们才可以回去。 2008年11月20日天气雨 我终于回来了，脸上多了一道疤，怕她嫌弃，只敢借着买东西的名义看她，她身边好多烦人的苍蝇，他们没自己女朋友吗？ 2008年12月8日天气阴 她今天下班好晚，为了抄近路走的小巷，那里监控和灯前几天被几个小混混搞坏了，居然有不长眼的打她主意，我很气愤，动手打人吓到她了。 2008年12月20日天气晴 我好想她，那晚她很害怕，我不敢见她，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来找我，她和我说了好多，我好开心，她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陈刀，很好听，以后我就叫陈刀了。 2009年1月25日天气小雪 今天是除夕，我没家就蹲在她家楼下，她爸妈又因为打她了，那一千块钱明明是花大海偷的，我亲眼看见他偷钱去赌博，但只要花大海说没有，她爸妈就说是她拿的，她被打得浑身每一块好肉，我拿刀去她家了，轮到花大海，被她拦下来，她给我煮了碗饺子，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吃完我去自首了。 日记到这就断了，直到二零二五年才重新开始。 2025年12月25日天气小雨 她居然来接我了，她还是那么漂亮，听说她结婚了，前段时间刚离，那人真没眼光，我是绝对不会和她离婚的。 2026年2月18日天气阴 我和她表白，也不知道她弟那个蠢货和她说了什么，误会我让她当情人，我想解释，每次开口她都躲我，算了，她觉得自己是我情人，我觉得她是我妻。 2026年3月20日天气雨 她那个蠢货弟弟搞大别人的肚子竟然报的我名字，那该死的女人居然也说是我，就连手下的弟兄也说是我的，她知道，她不信我，她只信她那个花大海蠢货，她不见我，我让底下弟兄给那女人堕了胎，再丢给底下弟兄泻火，花大海被我打断腿，她才来见我，她扇我巴掌，我很开心，她终于愿意搭理我。 2026年4月13日天气雨 她又和我吵架，我从没嫌弃她嫁过人，我知道是花大海又和她说了什么，想再打一顿，但害怕她不理我。 2026年5月30日天气雨 我今天喝酒，不想喝，但要应酬，这笔钱到，就可以给她买她很喜欢的项链，天太晚，怕吵醒她，和花大海凑合睡了一晚，想抱她。 2026年6月5日天气阴 她主动来找我，我很高兴，她说不计较之前的事，要和我好好过，开心又不开心，她不听我解释，花大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不是她的错，都是花大海该死。 2026年8月24日天气晴 今天是她生日，那条项链给了她，她很喜欢，花大海和我派出去小姐在一起，她和我睡了，很幸福，以后是不是会有个我们俩的宝宝。 2026年10月30日天气阴 有宝宝，她不喜欢，宝宝没，她身体更弱了，以后不要宝宝。 ……………… 2027年6月30日天气晴 末日爆发，她说想要基地，我就给她基地。 2027年7月28日天气阴 她和我闹别扭，说花大海不能出门执行任务，那是她唯一弟弟，我有私心，故意的，花大海最好死在外面。 2027年8月28日天气阴 她笑起来真好看，我看到她的嫁衣，问她什么时候能嫁给我，她不理我，是我的错，她比较害羞我还逼她。 2027年9月10日天气晴 她看到我处置背叛的人，她很害怕，小小一只蜷缩在我怀里，很香，我告诉她我没吃。 2027年10月20日天气晴 花大海死了，那些外来人杀得真好，其中一个还有异能，想抢过来给她。 2027年10月25日天气雨 她要我去杀了那些外来人给花大海报仇，我不想报仇，只想要完成她的任务，她要去当诱饵，我不同意，她居然偷偷去，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养得很好，变得很有胆识。 2027年10月26日天气雨 我要和十八岁的她在一起，要和三十五岁的她在一起，要和三十七岁的她在一起，更要和花小梅在一起。 最后一篇日记停留在大战当天早上。 郝黎缓缓将日记合上，重新放了回去，看了眼满柜子的花小梅照片。 “挺让人唏嘘的。” “确实。” 木冉点头。 “不过她们倒是死得轻松，烂摊子还得由我们来收拾。” “门口有人。”钱曼开口。 木冉回头，一个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 p>人很精神，一头白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眼神在老年人当中是难得的清澈，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脚下踩一双布鞋。 她将保险箱合上站起来，走过去，秦灼原本靠在门上，闻言立刻调转姿势，凭借着身材优势，将门挡得严实。 “你们好，是我唐突了，还请见谅。”老邹笑着打招呼，语气和蔼道，“我就是老邹，请问可以进来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站在门外。” “你是老邹。”郝黎发问。 “不错。” “请进。”木冉朝秦灼递了个眼神，对方很快让开空位。 老邹踏进门，径直朝着木冉方向走来，距离半米左右停下脚步。 “信物麻烦给我吧。” “好。” 木雕兔子递过去，老邹把木雕兔子翻过来，看着兔子上熟悉的纹路，怀旧地轻抚上去。 “他们死了？” “死了。” 木冉虽不解对方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多谢，这个基地现在归你们了，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账本来的。” “我们不需要，过几天，我们就离开了。”木冉拒绝道。 当初答应陈刀，本就不是为了成为基地长，只是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钱曼开口：“不过，我们有几点要求，希望你们能做到。” “但说无妨。”老邹爽快应下。 “1.不许再出现吃食人的情况，吃过食人的无论是人还是畜生，麻烦你们自行解决。” 钱曼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2.基地里不许再出现拿尸体垄断水源的事，水怎么分，你们自己定，但要确保每个人至少有口保命水。” 郝黎补充。 “3.基地不能只收招青壮年，但凡是个人，都有加入基地的权力。” 木冉想起从顺子口中得到的情报，想到这些天，见到不少渴死的人的尸体。 开始看很吓人，看得多了，眼睛麻木便不觉得什么。 一个人的眼睛能麻木，心不能。 “4.设立基地法，基地法应当凌驾在基地所有权力之上。” 秦灼开口。 ………… 老邹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点头：“我会交代下去，刚开始效果可能不明显，但你们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口气，这些条例我就会推进一天，就算我死了，还有我女儿，我孙子。” 看出木冉几人犹豫。 老邹像是看出他们的顾虑，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担心我是陈刀的人。” “嗯。”木冉实诚点头。 “我并非是陈刀的人，先前受他的恩惠，碰巧他信得过我，让我替他管账。”老邹开口道，“我不属于这个基地任何势力，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陈刀在他这是个好人，救了他一条命的好人，他很感激，又很清楚，在其他人视角下又是个十足的坏人。 他无法改变其他想法，因为那就是事实，他也无法改变自己想法，因为那也是事实。 人是多面性，有好就有坏。 答应管账，也只是想在自己能力最大范围，让那些普通人过得好一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木冉开口，“我相信你一定能将基地管理得很出色。” 老邹感激涕零地弯腰道谢，简单同几人交谈完细节，大步流星离开去完善基地规则。 得益于陈刀铁血手腕，拿着木雕兔子联络到陈刀其他手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基地变法运动正式拉开序幕。 先是将食人者全部驱赶，紧接安排人去打捞尸体，净化水资源，全面接纳幸存者，同时初版基地法正式落地…… 基地史上称之为张家村事变。 待到木冉拿到解毒药剂，成功结束末日那天，国家优秀十大基地代表，他管理的张家村基地，史妍的容城大学基地，黄天浩的彩虹基地，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