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收到了番薯的援助邀请》 1. 第 1 章 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注1）。 贞观三年的除夕，李世民照常在太极殿设席大宴群臣，与长孙皇后、皇子公主以及众位爱卿们共庆新年。 约莫酉时初，有车马陆陆续续停在了宫门口，许多王公大臣都到了。他们相互打着招呼，带着家眷下车入宫，向太极殿步行而去。 一辆朴素典雅的马车也在这时缓缓驶来，不少正在入宫的大臣立刻缓了脚步，似是知道马车中人的身份，在慢下来等他。 待到马车近前停稳后，一个面容沉静，黑发黑须的男人从容地自马车中探出身子。等他站定看见身边聚集起来的同僚时，便微笑着向他们颔首致意。 各位大臣们也纷纷向这男人行了个简单的礼：“见过房公。” 房玄龄笑着应了，转头去扶第二个从马车中出来的人：“夫人留神。” 卢夫人借着他的力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又回首去吩咐马车中的儿子：“你们几个都小心点，别把妹妹们摔了！” 马车中立刻有男孩的声音欢快地回答她。随着这声音，立刻有两个少年从马车中以迅雷不及之速直接从车上蹦了下来，他们复又向马车内伸手：“妹妹别怕，跳下来吧，哥哥接着你们！” 「哇塞，这房遗直和房遗爱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看起来还挺爱护妹妹的呢。」 一个轻快活泼的女声从马车内传了出来，但她话中的内容，就有些没头没脑了。 按理说，一个女子的声音，再怎么响亮，最多也就只有她周围的几人能听到。 但刚才那句话说出的时候，在场的不少大臣和他们的亲眷却是一愣： 不止因为听到这声音大大咧咧地直呼房玄龄两位公子的名字；更是因为，这声音，竟似直接在他们耳边说的一样，一字一句简直是无比清晰！ 甚至许多距离较远的大臣，也开始不顾规矩礼仪地朝这边张望。 就在许多人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女声又再度出现： 「哎，这BUG又把我心里想的内容发到近聊频道了。居，能不能行了，你的全息剑三测试服真的千疮百孔。」 虽然这句话的内容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但却也让他们确认：真的有人在他们耳边说话！ 不！能同时在这么多人耳边说话的，绝对不可能是人！ 房玄龄和卢夫人观察了一下附近大人们的表情和周围的情况，又对看一眼，心中便大致有数了。 房遗直和房遗爱自然也听见了这直爽的女声，但他们并无身边众人的惊讶，只是看着表情有点郁闷，但手仍然坚定地向妹妹们的方向伸着。 只见马车的车帘一掀，三个年龄不一的女孩子从马车中依次被房遗直房遗爱两个人抱了下来。 周遭的诸多大人和他们的夫人皆是一怔：房公家何时又多了个女儿？瞧着年龄跟两位公子也差不了多少，怎么从未见过，也未曾听房公和卢夫人提起？ 但这怔忪只是一刹。一瞬之后，所有产生这个疑问的人，倏然在脑海中给自己的问题添上了回答：没错，房公和卢夫人向来就是有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的。 众人正在恍惚之际，但见房玄龄一家人已经过了宫门入宫，便再也顾不上理清房玄龄家的儿女数量和刚才的耳边异声，带着家眷疾步入宫：这些古怪之事自然能延后再议，但陛下的宴席却是万万不能迟了的！ 再说，就算真有妖邪在他们耳边说话，它还敢追到宫里来吗！ 房玄龄带着妻儿有序向着太极殿而去，不管是房玄龄卢夫人还是几个小孩子，都是一副恭谨的表情。只有走在最后那个小女孩，东张西望四处好奇，半点没有来到皇宫的拘谨和害怕。 房玄龄回头看了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儿一眼，心中甚至有点庆幸：还好她此刻忙着新鲜，没有在心中乱想些什么，不然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语，那他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也不知道，他带这个女儿入宫享宴，到底是对是错。 但，想到这女儿心中曾经透露出来的一些内容……房玄龄也如女儿一般打量了一下巍峨的宫殿楼宇，眼中迷茫褪去，尽是坚定： 不管是对是错，但他相信，定能让大唐，翻天覆地。 这么默不作声地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家人终于进入了太极殿。 房玄龄的位置自然在靠前的地方，他一边熟稔地穿过大殿，一边跟已经落坐的大臣们颔首，很快就带着卢夫人和孩子们入座。才刚坐定喘口气，就正好对上了身边杜如晦的目光。 房玄龄冲杜如晦点了点头。不过这次点头的动作，就不是为了寒暄了。 杜如晦懂了，笑着站起身跟卢夫人打招呼：“嫂夫人好，许久未见！” 卢夫人也笑起来：“劳克明挂记了，好得很！”说着，她又看向身边的几个孩子：“要是他们不气我，估计会更好！” 闻言，房遗直和房遗爱还偷偷做了个鬼脸：妹妹们向来乖巧，这可不就是在说他们吗！ 杜如晦身边的两个男孩看见他们的鬼脸，侧过头去偷笑起来。 陶丸子眨着眼睛看着他们的互动：看得出来两家人的关系不错，不过，这位大人是谁啊？ 于是，刚跟卢夫人说完话的杜如晦就听到耳边有清脆声音传来： 「克明？等等，让我搜搜。」 话音落，大殿内就有不少人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有的还开始揉搓耳朵，像是也听到了这声音。因着话中提到了杜如晦，所以有几个大胆的还看向了他。 尽管殿内有些许人已经在宫门外体会过一回这“耳边怪音”，但再次听到，他们反而更加害怕：刚才还只是在宫门外，怎么如今这声音都已经追到大殿中了！难不成这鬼怪还真敢到陛下面前来叫嚣吗？！ 然而那声音的主人完全不知道这情况，还安安静静地在大唐3G不到的网络中等待着搜索结果。 终于，搜索结果出现了，惊叫响起： 「啊！是杜如晦啊，跟房玄龄并称‘房谋杜断’的杜如晦！原来他的字是克明吗？丈育这下可涨知识了！」 杜如晦一愣，又跟房玄龄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这房谋杜断是怎么回事？ 房玄龄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三月前，不知为何，他和自家夫人脑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段记忆：他和卢夫人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 这记忆来的好生诡异，然而房玄龄和卢夫人顺着这记忆一查，两个月之后，竟然还真找到了一个女孩。 刚找到她的时候，这女孩穿着奇怪的衣服，正一个人在野地里烤东西吃，看起来颇有些可怜。 那女孩生得极好，明眸皓齿，灵秀纯真，夫妇俩一见就喜欢。再加上他们俩忽然多出的记忆表示，这女孩是他们的孩子。 因而哪怕知道事有怪异之处，但他们还是在将女孩查了个明明白白，都没发现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把女孩带回了家。 结果带她回家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般了起来。 把孩子带回来安顿好后，房玄龄和卢夫人便告知了她夫妇二人的身份。结果这女儿在得知之后，露出了一个相当诡异的表情。 正当房玄龄和卢夫人对她这个表情莫名非常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听着还很痛心疾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冲着‘全息剑三’这个噱头相信居（注2）参加测试，他们都付费测试多少回了，我竟然还上当。这下好了，说好的回到盛唐阻止安史之乱呢，我连对付安禄山和史思明的一百种方法都想好了，现在跑二凤这里来，成了房相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房玄龄和卢夫人刚才听见过这女孩说话，因此可以非常笃定地说这声音就是她的。 可这声音响起的时候，女孩在他们面前，嘴巴都没张一下，这声音是由何处而来？！ 夫妻二人思索一夜，又观察了几天，终于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不是他们的女儿，且大有玄机。 他们的记忆中很明显有关于这个女儿的内容，但他们的理智却又能分清亲生的房遗直房遗爱等孩子跟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的区别。 就好似，天道突破人伦桎梏，强行给了他们一个女儿一样！ 并且，他们和身边之人还能听到这女儿的心中所想，其所说内容，言关大唐，似乎大有玄机。 但是，万事万物的出现皆有缘由，这个女儿所言所行，所思所想，跟大唐百姓并不相同，又是为何出现在大唐呢？ 在发现这个特殊情况之后，房玄龄不敢耽误，立刻就把事情上奏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当即请了几位心腹大臣商谈，但并没有几位相信房玄龄口中的“听见心中所想”一说。 于是李世民和众臣达成了一致：房玄龄一人所言毕竟不如眼见为实。正巧恰逢除夕，因此便有了房玄龄带家眷入宫这回事。 为此，李世民还特别跟长孙皇后嘱咐：这回设宴不必让女眷们去偏殿用膳，大家一同在正殿便可。 当时，杜如晦还觉得房玄龄所言皆是夸大其词，要不是对房玄龄本人十分信任，他甚至都不相信这段“忽然出现的女儿”的故事。 不过此刻，真的听见女孩心声的杜如晦才知道房玄龄所言非虚。 他嘴角抽搐地听着女孩大方地在心里喊他“克明”，着实有点不知露出何种表情。 陶丸子终于坚强地顶着3G的网络把杜如晦的百科看完了，忍不住心中感叹： 「真的是位很厉害的大人！怪不得师父父说他当年练小号的时候，随机到‘如晦’和‘卫公’都会很高兴。」 再次听到她说话的众人继续害怕，并且在害怕之余开始强行安慰自己：这不知是鬼怪还是祟物的存在似乎对杜公赞赏有加，那想必不会当着他的面伤人？ 杜如晦向房玄龄送去疑惑的目光：为什么他会和东汉的卫公国扯上关系？或者这“卫公”是他们认识的人？ 房玄龄把疑惑半分不少地回给他：他怎么知道这是什么？ 两位大人正在眼神交流，殿内众人看他们互动，还以为他们在商议如何应对这耳边的怪音，也不敢再多说话，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 陶丸子感觉纳闷，悄咪咪地抬头看去，正好看见房杜二人的对看。 她迷惑地看着两个人，卢夫人赶紧轻咳告诫，两个人立刻把目光收回。 「奇怪奇怪真奇怪，虽然按理说两位的关系应该很好，但是在卢夫人和众人面前旁若无人的眼光纠缠是什么道理啊？」 两位大人差点呛水：这孩子说话听起来像是饱读诗书，但诗书没用到正经地方啊！他们怎么就眼光纠缠了！ 殿内也有人闻言偷偷看过来想看看这份纠缠，当然更多人囿于礼仪和害怕不敢看：听话里的意思，这祟物在房杜两位大人那边，他们只要不乱看，应该就不会把它吸引过来吧？ 此刻众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好在不多时，宴会的主人们，终于要来了。 通传声后，殿内众人纷纷行礼，李承乾李泰两个人一前一后迈着小短腿入殿，即便两个人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举手投足间都端庄大方，非常具有皇子风范。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明和青雀啊！哈哈哈两个小孩都圆滚滚的真可爱！」 毫不掩饰的欢乐声音从房玄龄身边传来，两位皇子瞪大了眼睛。哪怕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们，宴会上遇见不可思议的事情或听见怪声也不要害怕，但是，这响在耳边的女声着实还是惊到他们了。 杜如晦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一旁的陶丸子：连两位皇子的小名都知道，的确有些神通广大了。 很快两位皇子调整好了心态，不急不忙地在自己位置上坐好，随后很有默契地扫视了大殿一周。 「哎呀，他们俩现在关系看着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以后会变成那个样子。哎，太可惜了。同样是大唐兄弟，你们就不能学学俶倓吗！」 房玄龄垂眸思索了片刻，确定大唐目前的宗室中，没有任何一对兄弟名为“chutan”。要么，就是她记混了；要么，就是她说的，不是如今的大唐。 但结合她心中透露出来的那些内容，房玄龄觉得后一个可能性更高一些。 两位皇子却是大大的一愣：什么叫那个样子！这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以后会如何的？既然知道，你就把话说清楚啊！他们日后会怎样？ 如今长孙皇后健在，两位皇子虽然有些小摩擦，却终究还是对和睦的兄弟。 女声所言，让他们立刻想到的，是他们二人日后会如耶耶和大伯一般反目成仇。 两个人想到这里，小脸发白。 好在没过多久，通报声再次传来，天下之主和皇后联袂而来，皇子公主后妃和众臣齐齐下拜。 房玄龄却是觉得不妙，他想到了自己刚把身份告诉陶丸子时候的情况：完了，新女儿定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2. 第 2 章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阵开水壶烧开一般的尖叫声从他身后传来，在大殿之上婉转反复，绕梁三日： 「啊啊啊啊啊！是二凤和长孙皇后！！啊啊啊啊啊啊是我们凤凰夫妇！！我们民音小情侣！！啊啊啊啊我的CP竟然在眼前了！！天哪观音婢好好看！！他们好般配！ 咳咳，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亚洲州长、东半球话事人、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太原公子、天可汗、秦王、天策上将、太宗文皇帝、二凤李世民！让我们掌声欢迎！ 够了够了，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别把我们观音婢挤着！」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虽然已经听过房玄龄描述，但是此刻亲耳听到，才终于明白房玄龄说的“奇异”是何种感受。 按理说这么直呼姓名，对帝后是很不敬的。但二人深知这人不似凡人，因而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虽然有些内容听不懂，但是长孙皇后却觉得越听越好笑： 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到底怎么回事！她就听懂了一个“天策上将”和一个“秦王”，但这州长、话事人、二凤和其他的称呼又是何意呢？ 李世民的重点却在别的地方：没错，他跟观音婢就是这么般配！ 不过，什么就“我们”观音婢，那是朕的观音婢好吗！ 在他心中斤斤计较的时候，女声还在继续输出着： 「啊啊啊啊，天策上将，这可是活的天策上将啊！！师父父这个十五年老天策要是知道我见到了李世民，估计要羡慕哭！ 哎呀哎呀，我要合影，我要合影，二凤观音婢你们俩走慢点！死手快动啊，这云图怎么这么反应迟钝！ 啊啊啊终于打开了，合影合影，等我换个动作！」 就在帝后和众臣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段话的时候，就见一个方形光幕从房玄龄身侧升起。 那光幕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立刻动弹不得。 房玄龄身边一直很没存在感的小女孩，忽然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边！ 群臣大惊，想上去保护，身子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然而那女孩压根不是来刺杀的，她站到帝后身边之后，左挪右挪，终于在二人中间站定，然后冲着那光幕比了个2。 只听“咔嚓”一声，那光幕竟然就把她跟帝后都“画”了出来！ 这女孩还觉得不够满意，开始各种改变姿势，跟帝后一起连续“画”了二十几张！ 房玄龄心中无奈：在这孩子知道他是房玄龄之后，她也这么对过他，只不过画的张数没有那么多罢了。所以他刚才才猜测事有不妙。 之前听他跟陛下讲述事情经过，形容光幕升起身子动弹不得的感觉时，尉迟敬德还笑话他，认为他是不锻炼所以身体太弱了，因此才没有力气挣脱开。 可是现在呢，尉迟敬德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大气都不喘一下，压根不像能动得了的样子。 所以可以推测出，这女儿手上的这个光幕，根本就不是单凭力量就能逃脱束缚的。 许久之后，陶丸子终于拍够了，她便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收起了光幕，大家这才感觉能重新动作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继续稳步向前，心下却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在众人耳边说话倒是可以接受，但是这女孩竟能止住所有人的动作，这般不受控制，就有些危险了。 之前房玄龄说的时候，李世民半信半疑，此刻他信了，心中的怀疑全部变成了防备。 而这时，怪叫声又继续响起： 「可恶！BUG又来了，上次拍房相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个问题，这次又来。我要把这个‘从云图中退出会自动显示血条’的问题反馈给客服！都玩全息剑三了，要的就是沉浸式，才不要看到血条呢！ 诶，等等，怎么回事！观音婢和杜大人的血条，都这么少了？！」 虽然李世民不明白女孩口中的“八个”是哪八个，云图和客服又是什么，也不知道“血条”为何意，但女孩话中提及了长孙皇后和爱臣，并且语气还有些焦急，因而让他也不自觉微微蹙了蹙眉。 女孩手中的那个奇特的光幕可以操控人的行为，的确可怖，李世民自然对她有防备之心。 但从她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她对自己和观音婢也是真心喜欢的，不然不会发表那么一大长串的溢美之词来夸奖自己和观音婢。 因此她的担忧，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长孙皇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他，帝后二人登上御阶，示意众臣落座。 殿内所有人动作如常地完成了跪拜、山呼、回座的整个流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房玄龄那个方向瞥：看起来，声音就是来自房公家的那个女孩了。 引来所有目光的陶丸子还在疑惑长孙皇后和杜如晦血条的问题： 「不应该啊，我记得史书上说长孙皇后是在贞观十年离开的啊，怎么现在的血条这么少？而且杜大人又是怎么个情况？」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如今已是贞观三年的除夕，明天就是贞观四年了……距离贞观十年，不过还有六年时间！ 李世民骇然失色，下意识紧紧攥住身边长孙皇后的手，脑中第一想法是反驳陶丸子的话：不可能，史书向来都是“后朝修前朝”，这女孩怎么能看到大唐的史书？ 这怎么可能呢？观音婢才刚刚又一次有孕，他们马上又要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太医也正常每日视诊，她明明好得很，才不会有事！ 房玄龄深深一叹，他跟陶丸子相处的时间比较久，对她多了些了解，对于陶丸子的话，他一般都很信任。 此刻，他既担忧长孙皇后，又担忧身边的好友克明：从她的话里就可以猜出，这血条少的意思，便是命不久矣。 杜如晦看他一眼，又看看陶丸子，示意他先别那么早叹气。 坐在房玄龄对面的长孙无忌亦是握紧了酒杯，神色不明地频频扫视着陶丸子。 李承乾李泰和后面刚来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几个小孩差点崩溃：刚才那个女孩能把殿内所有人都定住，不是神仙就是妖怪，说不定就能通晓古今，万一她说的话成真了，他们怎么受得了！ 原本即将热热闹闹展开的宴会，此刻静如沉水。 陶丸子本来想继续追根究底的，但是发现回到座位上之后大家都没动，她便以为后面还有什么规矩礼仪，呆呆地看着殿内情况，也没有轻举妄动。 御阶之上，只有知道了自己时辰的中宫之主依旧淡然，从容笑着开口：“今日旧岁将除，新岁将至。借用陛下那句‘对此欢终宴，倾壶待曙光（注1）’，望众卿尽兴而归，新岁欢愉。” 说 着，她举起酒杯看向身边的李世民：“陛下，新岁欢愉。” 李世民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看向阶下所有人，重复了长孙皇后的那句“新岁欢愉”一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殿内众人也不得不暂时把刚才听到的内容抛诸脑后，举杯恭贺帝后新春之喜。 陶丸子虽然跟着拿着酒杯，但心里却在流泪： 「多好的观音婢，多好的二凤！」 转眼看见虽然有些苍老但风骨峻峭的杜如晦，她又来了一句：「多好的杜大人！」 祝酒结束后，李世民便宣布开宴，菜品被鱼贯而入的宫人们捧着一一奉上，有漂亮的舞者开始进殿起舞，角落里的乐师们也开始奏乐，殿内立刻热闹起来。 而趁着这热闹，陶丸子也开始行动：「我一定得把他俩血条少的原因找出来！」 说完，她就点开游戏系统上的交易界面，眼前立刻蹦出了一个叫做“万宝楼”的网页。从游戏系统中能打开这个外置的交易网站，她再输入其他网址，就可以在贞观年间上网了。 陶丸子一边瞥了眼自己所在的服务器的金价，一边在这个网页上输入搜索引擎的网址，准备搜搜看长孙皇后和杜如晦是不是在贞观四年生病了。 结果刚才还是3G的网络此刻已经连2G都不到了。 陶丸子沉默地看了看周围：此刻所有大臣都已经入席，殿内乌乌泱泱的全都是人。 陶丸子脑中有个非常根深蒂固的想法：人多了就影响网速。 于是她只能再次回到游戏界面，好在游戏里的网速是不受限制的。 「没办法了，去世界上问问吧，看看有没有历史大佬来给我答疑解惑吧。哎，还好居比较人道，把正式服的世界频道接入进来了，不然它这个千疮百孔的测试服真的没啥优点了！」 殿内的众人其实一直关注着她的行为，见她要开始行动，不少人心中都升起了些期望：这似仙似妖的小女孩颇有本事，说不定她能把皇后和杜公救下来？哪怕不行，告诉陛下二人离去的缘由，说不定也可提前防备？ 陶丸子在自己这边点了几下，把隐藏的世界频道显示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她面前，一个跟刚才一样的光幕同时升起，不过这次，众人不再动弹不得，反而能进行正常的动作。 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身前的光幕，只见这光幕上显示的内容，已然跟刚才大不相同。 那是一个墨色微泛透明的块状方形，上面有很多小的方形，标着诸如【世界】、【常用】、【团队】、【密聊】、【阵营】、【战斗】、【系统】之类的内容。 而大的方形上，有许许多多的字正在其中划过： 【世界】【橘咪咪】：[团队招募·浪客行]2000PT周上限，进客栈碰瓷舞众生，扬州进，=1=1 【世界】【江白露】：[奇缘册][闲趣册][天命玄鸟宠鼎][复梦周公床][拂燕脂妆台][私邸宅园·阆苑重霄]六爷自取 【世界】【卡皮策策】：有些人搭讪不要太明显，都在一个本了还贴我ID问我打的什么东西 【世界】【我是挖掘机】：有些人搭讪不要太明显，都在一个本了还贴我ID问我打的什么东西 【世界】【衔春泥】：给花花点个赞碰瓷今日份的花生米吧！ 啥啥啥？这都是啥？ 3. 第 3 章 哪怕心中仍然是担忧又焦急的，但不少人心中仍然分出了一丝心神去疑惑：这些字虽然看着勉强，努力看看还能明白是什么字；但组合起来之后，就真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啊！ 注意力非常不集中的陶丸子瞬间被这些发言分去心神，乐呵呵地看了一会世界，才忽然想起正事来，连忙在世界发言： 【世界】【搓肉丸子的狍】：大家好，我前几天参与了全息剑三的测试，但是居出BUG把我送到贞观三年来了，我看这个时候的长孙皇后和杜如晦血条都很差劲，请问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史料记载他们俩在贞观三年到贞观四年之间生病了啊？这条真不是骚话，请别复制啊！！ 【世界】【春泥啥都不护】：大家好，我前几天参与了全息剑三的测试，但是XSJ出BUG把我送到贞观三年来了，我看这个时候的长孙皇后和杜如晦血条都很差劲，请 【世界】【大松许】：大家好，我前几天参与了全息剑三的测试，但是XSJ出BUG把我送到贞观三年来了，我看这个时候的长孙皇后和杜如晦血条都很差劲，请 …… 如今是晚上，正是32岁的番薯们快乐游戏的时候，看见陶丸子的发言，尤其是她那句“这条真不是骚话，请别复制啊”，大家立刻手速飞快地开始复制。 结果一连串的复制过去之后，大家忽然发现只有陶丸子的发现突破了系统的发言字数限制。 【世界】【花豆豆】：上面那个好像是真的，咸鱼有屁放里的确说了，为了防止玩家在全息世界中感到陌生，所以把正式服的世界频道接入了全息测试服来着，好像测试服发言是没有字数限制的。 【世界】【半步少】：咸鱼，他真的，我哭死。 【世界】【七眼飞鱼】：咸鱼，他真的，我哭死。 【世界】【啸如雷】：【搓肉丸子的狍】你看到李世民了吗！传说中的天策上将是不是特别帅？ 【世界】【琴雅】：【搓肉丸子的狍】你跟客服反馈了吗？我记得全息测试服的时间段是安史之乱之前啊！ 【世界】【搓肉丸子的狍】：【琴雅】反馈了，但是客服还没回我。【啸如雷】看到了！特别帅！长孙皇后也特别美！还有各位名臣良将，真的是大唐的群星闪耀时！所以我才特别奇怪血条这个问题！ 又是一连串的复制飘过，而陶丸子这边，还真的有人密聊她答疑了： 【密聊】【炸猪排】：捏捏可爱狍狍（猪头）（冰激凌） 【密聊】【炸猪排】：咳，接下来正经回答问题。是这样的，旧唐书上说了，杜如晦在贞观四年就因病而去，你不是说你那时候是贞观三年吗，所以他血条低很正常。 至于长孙皇后的话，她在贞观四年生下了城阳公主，所以贞观三年她很可能是在怀孕的状态下。 不知道你知道吗，后人推测长孙皇后的一个死因就是过度生育，因此她血条低可能就因为这个。 陶丸子可算明白过来了，果然术业有专攻，她这种野史爱好者还是赶不上人家正经喜欢的。 于是她非常受教地回复了过去： 【密聊】【搓肉丸子的狍】：原来如此，谢谢雪爹答疑！真的超级感谢！！（猪头） 【密聊】【炸猪排】：不客气！你才辛苦了，竟然敢身先士卒地去当第一批参与全息剑三测试的玩家！ 【密聊】【炸猪排】：但是好奇怪，为啥把你送到贞观年间去了？ 【密聊】【搓肉丸子的狍】：我也觉得奇怪，但是说实话我一直梦想着剑三能有一天出李世民的NPC，这样也算圆梦啦，还能近距离嗑他和长孙皇后呢！ 【密聊】【炸猪排】：话说狍狍，我有一个神奇的想法。 【密聊】【炸猪排】：你不是双心法吗，你要不要试试奶奶他们？ 【密聊】【搓肉丸子的狍】：好主意诶！你等我切个心法试一下！ 【密聊】【炸猪排】：嘿嘿，队友叫了，我得去排JJC了，灰灰 【密聊】【搓肉丸子的狍】：好哒！再次感谢我们学识渊博的雪爹！ 殿内虽然歌舞不停，但并没有多少人有心思欣赏，众人都紧张地盯着她跟【炸猪排】的一连串对话，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并不妨碍他们有一种“窥探天机”的隐秘感觉。 因为光幕是在陶丸子面前浮空的，而且正反两面都能看见一样的内容，所以哪怕是御阶之上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一些内容，李世民只能看懂几个字，等到陶丸子发言之后，看见后面一连串相同的内容，李世民都急出了满手的汗：为何无人回答，为何都是一样的话！ 像是等了一年那么长，终于有看起来靠谱的回答出现，然而李世民却越看越呆： 克明如今生病了？并且在明年，就会离他而去！ 他的观音婢是因为生育他的孩子，才这么早离开了他？！ 李世民并不想相信这些紫色的字，然而那些字背后的笃定，却让他心生恐惧：这太像是真的了！那旧唐书像是史书的名字，观音婢有孕的事情也未曾告知外人，但这紫色的文字却全都知道！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几行道出原委的紫色文字，目光在身边的观音婢和不远处的杜如晦之间来回徘徊着。 随后，他呼出一口气：“观音婢，以后我们不生了。” 若是如这紫色文字所言，观音婢此次怀的应该是个女儿，如今他们有三男两女，已经足够了。 比起孩子，他更想要观音婢在自己身边。 房玄龄离光幕最近，看得最清楚，忍不住伸手去碰触身边的杜如晦以确认他是活生生的：其实今年杜如晦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许多事情处理起来力不从心。 他当时还跟杜如晦开玩笑说他比他年轻身体却还不如他这个老朽，却没想到好友即将灯尽油枯了。 杜如晦一时之间知道自己的后事，也有些恍然，一只手愣愣地被好友扶着，另一只手的袖子也被自己的几个孩子紧紧抓住。 长孙无忌酒杯都拿 不住了，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长孙皇后有孕的，因此当即就对这些内容有了个八分的相信。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明明她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怎就被道出了结局？ 长乐公主李丽质从刚才听见“贞观十年”的时候，眼中就已经聚了一泡泪水。等陶丸子密聊的叮当响声停下之后，看着有关长孙皇后的那几行字，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高处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顾不上再眼神对视，立刻把目光转了过来。她身边的李承乾和李泰也赶忙强忍着难过去哄妹妹。 李丽质的哭声很快把陶丸子的神志唤了回来，她好奇地朝李丽质所在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诶，长乐公主怎么哭了？是不是闹觉了？」 完全没有育儿经验的陶丸子胡乱猜测着，目光炯炯地看着那几个小孩所在的地方。 李泰心念一动，轻声在李丽质耳边安慰她：“丽质你先别哭，这个人看起来还挺喜欢耶耶和阿娘的，而且她又这么厉害，说不定有办法救我们阿娘。等宴席散了，我带你偷偷去找她，我们求求她！” 李丽质虽然年纪小，但早已是进退有礼，淑仪端庄的大唐公主，此次在宴席之上失态，也是因为得知长孙皇后命不久矣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李泰的提议给了她希望，很快她就在耶耶阿娘和哥哥们的关切眼光中停止了哭泣。 陶丸子见李丽质不哭了，松了口气：漂亮的小公主哭起来谁都会心疼的。 宴席继续进行着，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陶丸子放心了。再加上她在这个测试服里释放技能得真的跟着做动作，非常耗体力，所以她准备先填饱肚子。 她将端上来的菜都尝了一遍，一边感叹大唐的厨子能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做出这么好吃的菜实在是厉害，一边看世界频道下饭，吃得肚儿滚圆。 殿内的众人，包括舞者和乐师，都冒着犯错的风险，时不时地将目光转到不断跳跃的世界频道上：虽然看不懂，但是奇异之物还是很想多看看！ 酒足饭饱，陶丸子抹了把嘴，再次隐藏了世界频道，准备如那位【炸猪排】所言切换心法，试一试能不能治疗一下杜如晦和长孙皇后，让他们的血条再满回去。 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又把之前进游戏前居给她的测试说明拿出来细读了一下： 「玩家在幻境云图、切换心法或奇穴、神行千里等状态下，NPC的动作会被暂停，玩家不会被NPC干扰。嗯，这样就没问题了！」 其实她倒并不在意切换心法的时候被人攻击掉血啥的，毕竟她重伤之后可以回营地满血复活。 但是现下在全息游戏里待了也有几天了，她觉得周围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忽然有个人身体发光，着实会吓到周围的人。 确认没问题之后，陶丸子点击了切换心法的按钮并开始读条。 殿内的所有人的动作，再次停止。 只不过这回，所有人心中没有害怕，全是激动和期待：她这是准备做什么啊？！ 4. 第 4 章 切心法需要十五秒的读条时间，这期间内陶丸子也不能动弹，只能无聊地站在原地数数。 殿内的众人眼前也出现了一个很细的方形长条，飞速地向前滑动着。 他们无人知晓这方条走到尽头是好是坏，只能屏息凝神等待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条到达尽头之后就消失了，殿内人和物都没有发生改变。 他们又把目光投向陶丸子，只来得及看到有几抹光点飞向了她，但在满殿的耀人灯火中，这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 有的人都有些失望：所以，她摆出这种架势，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有的人也十分庆幸：谁知道这女孩是妖是仙，是好是坏，她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 陶丸子此刻已经从无方切成了灵素，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开始拿装备：这个测试服的缺点实在是太多了，竟然连基础的切心法换装备这一点都做不到。 但是转头想想，这样才更真实，符合全息的玩法。 陶丸子在心中PUA自己，默默把居原谅之后，终于把装备武器都找到并且穿戴好了。 她爱不释手地对着自己的百草卷看来看去摸来摸去：平常只能看见建模，这下可算能摸到实物了！ 一切准备就绪，小狍大夫可以开始营业了！ 就在陶丸子准备挥动百草卷尝试释放治疗技能的时候，一阵怒吼之声，忽然从大殿的角落中传来： “弑兄屠弟，牲畜不如的东西，纳命来！” 声音落下，角落中忽然弹奏着的乐师中，有几个忽然推开了身边人，面目狰狞地将手中乐器扔向周围的大臣和舞者，随后发出令人惊悚的厉喝声。看他们的行为，很明显就是混入的刺客。 他们这刺杀估计已经筹划了许久，扔乐器的角度极为刁钻，绕过了在场大部分武将的位置。 没有自保能力的大臣和舞者们慌忙逃窜，那些乐器很快落地破碎，露出了其中包含着的兵刃。 那几个伪装成乐师的刺客迅速奔上前来，有的拿起了地上的兵刃，有的不知从何处掏出了软鞭。 尉迟敬德程知节等武将在进殿之前已经上交了武器，此时手无寸铁。不过艺高人胆大，不少武将直接就徒手上前跟刺客们打斗在一起。也有的武将迅速就近寻摸了一个趁手的武器，加入打斗的队伍中。 陶丸子怀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高处的李世民：她来的不是大唐吗，怎么这边也不太平？ 她只知道秦始皇嬴政遭遇过好几次刺杀，从来不知道李世民也会被刺杀啊！ 但，也不知这些刺客是怎么想的，挑除夕宴会这个时候刺杀？在场的除了尉迟敬德程知节就是李靖秦琼，哪个的武功会弱了？ 当然，对这些武将们的信任是一回事，跟着房玄龄一家人悄咪咪地躲到角落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陶丸子倒是挺想帮忙抓住刺客的，但她现在一身治疗装备，攻击力太低，虽然有攻击技能，但打起来太费劲了。所以她还是选择相信大唐的武将们。 大唐的武将们能名留青史自然厉害。但太极殿并非沙场，场地小不便施展，再加上刺客人数颇多，身边还有许多臣子家眷需要保护，顾此失彼之下，竟然真的有几个刺客突破重围，直直向御阶之上的李世民冲来。 然而御阶之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动如山，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两个人还垂眸淡淡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尽是不屑。 暗处负责守卫的千牛卫立刻出现，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挡在了刺客与帝后中间。 那几个刺客继续拿着兵刃向前迎战千牛卫，左劈右砍，武功倒是不弱。 李世民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几个刺客：虽然听他们所说，是气不过他的所作所为，想为李建成和李元吉报仇，但他们的武功路数，似乎…… 「这肯定是突厥人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突厥人诶！」 角落里，跟卢夫人躲在一起的陶丸子的声音慢慢悠悠地响起，语调还有点兴奋： 「我记得贞观四年二凤就被称为天可汗了，所以贞观三年的时候被突厥人刺杀也挺合理的。」 原本还因为长孙皇后而心绪万千的李世民听了这话却很想反驳：这哪里合理了！ 等等，她又说到天可汗了，天可汗是什么啊？他倒是知道突厥人的首领叫可汗，但是他跟突厥人可没啥关系啊，他母亲窦皇后只有鲜卑血统而已。 「希望二凤不要因为被骂了而伤心，除了李渊李建成李元吉之外，没人在意他弑兄屠弟的！反正我是不在意。」 李世民这下连看刺客的心情都没有了，跟长孙皇后和殿内不少躲起来的大臣一起震惊地看向陶丸子的方向：怎么可能没人在意！ 只有听过此等言论的房玄龄一面护着妻儿，一面迎着不少人惊愕万分的眼神点头：从认识她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她是真的不介意。 至于不介意的原因，从刚才她对陛下的那一连串称呼中，他也大概猜到了。 简短的震惊过后，李世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看向一无所觉的那几个刺客：所以说，突厥人是听不见这女孩的所思所想吗？ 想到这个可能，李世民心中的防备略减了一分，心中稍稍偏向了女孩一些。 在李世民思考的时候，千牛卫已经把刺客们都收拾好了：刺客全灭，千牛卫只有几个受了伤。殿内立刻有宫人进来打扫血迹。随后新的乐师进殿，歌舞继续。 陶丸子刚才还在胡扯八扯的脑子立刻停住了思考，她不忍地回过了头去：虽然她知道面前这些只是数据，但这场刺杀是她亲眼所见，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些血迹都当成数据。 作为精神大唐人，她没办法同情来刺杀李世民的突厥人；但作为人，她也没办法忽视这些命。 受伤的千牛卫相互搀扶着准备从隐蔽处离开大殿，正好经过房玄龄一家躲避刺客的角落。 看见好几个没满的血条从自己面前路过，陶丸子下意识地一个群加血的“当归四逆”就给了上去。 一副写着“药”字的绿色书卷从她背后展开，她整个人浮空起来，四肢展开，将手中的百草卷向半空甩去，脚底也浮起一层幽绿色的波纹。 无人知晓，那几个逐渐走远的千牛卫，脸上手上的伤却是以一个神奇的速度在消失。 房玄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女儿竟还有这种本事。 不过好在，他们躲的这个角落很不起眼，除了陛下和几位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同僚之外，其他人都忙着安抚因为这场刺杀而受惊的家眷，还有不少受惊严重的经陛下准许暂时退席了，是以虽然她刚才“绿”了一点，但发现她这个本事的人倒是不多。 陶丸子惊喜地“啊”了一声：真的能治疗NPC！于是她便立刻又放了几个治疗技能 ，把这几个千牛卫给治好了：幸好他们虽然一直在往前走，但还在技能释放范围之内。 手臂上原本带着大块皮肉翻卷伤口，失血过多的千牛卫们感觉自己忽然有了些力量，明明刚才必须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直，但此刻却可以自己正常行走了。 低头一看，身上伤口还在，但血竟然已经逐渐止住了！ 他们一边离开大殿，一边用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伤：诶，他们刚才伤得有这么轻吗？ 然而很快这疑惑就被另一种坚定的想法所代替：他们伤得本来就不重，止血快很正常。 陶丸子虽然救了NPC之后很高兴，却也后知后觉：她在房玄龄一家人面前用了技能！但看着房玄龄卢夫人和“哥哥姐姐”们没有任何反应的模样，她又放下心来： 在剑三的大唐里，NPC们对穿着花里胡哨技能千奇百怪的玩家们想必早都习惯了。 不过为了防止自己刚才的举动产生什么影响，陶丸子一边收起了自己的百草卷，一边在居给的测试说明里翻来翻去。 经过关键词搜索和随机翻页这两个方法后，陶丸子还真找着了相关内容： 「我们非常明白侠士们想要阻止安史之乱，恢复盛世大唐的心愿，因此在全息剑三世界中，整个世界线的走向由你来抉择…… 侠士可以对绿名NPC释放治疗技能，拯救您喜欢的NPC。但无功不受禄，如果该NPC在世界线中并未跟您产生交集，或者并未帮助过您的话，他/她/它需要向您支付您想要的报酬后，才能接受您的治疗。 您对NPC释放治疗技能的时候NPC不会有所察觉，您也不会受到打扰，且剧情会将您的治疗行为合理化，您无需担心被NPC发现。」 虽然她现在跑到贞观年间来了，但是系统规定应该是通用的？ 「这些千牛卫虽然刚才是为了保护李世民，但是他们杀刺客的行为也间接保护了大殿中的我，所以我能治疗他们？」 陶丸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彻底放下心来。 殿内不少人现在忙着处理因为这场刺杀而产生的问题，所以对陶丸子的这段心里话，没多少人认真听，反正听也听不懂。 但李世民就是认真听的一个，他觉得这话听着着实奇怪：因为话中明明说旁人不会有所察觉，但是他们却都见到了陶丸子浑身泛绿的样子。 并且他也实在不太明白“剧情会将您的治疗行为合理化”是什么意思，只大致能猜出，她刚才那一身的绿光，是为了救治那几个千牛卫。 想到这里，他挥了挥手，派了几个医官去给刚才受伤的千牛卫们诊治，并让医官着重注意从陶丸子面前经过的那几个。 因为陛下吩咐了，所以医官先看了他们几个，然后回报：这几位大人的伤并不严重，包扎后及时换药，几天内就能好。 李世民闻言大喜：如此看来，她真的有本事医治观音婢和克明！ 但是……他想到刚才她在心中念出来的那些内容：可，观音婢和克明都跟她算不得有交集，需要支付报酬她才能给他们治疗。 就是不知，这女孩到底想要什么呢？金银财宝和地位尚且好说，只要她开口，哪怕国师的位置他也可以给；但就怕，她要些给不了的东西做报酬！ 李世民正在忧心忡忡的时候，陶丸子却在准备做实事：把杜如晦和长孙皇后一起治好。 5. 第 5 章 陶丸子偷偷摸摸地看了看房玄龄身边的杜如晦和距离自己很远的长孙皇后，调出焦点列表尝试选定这两个人，发现杜如晦是在二十尺内的，但是长孙皇后离她太远，暂时选定不了。 「好吧，二凤和观音婢离得太远了，先给杜大人奶一口吧，他也比较紧急。」 见她一副马上就要行动的样子，附近几个注意到情况且跟杜如晦比较交好的臣子，心中都有些忧虑： 虽然这女孩看起来人畜无害，心中所想除了狂放一点，也没什么坏心思。但毕竟是生死大事，他们实在不放心把克明的命交到这个身份不明的存在手里。 杜如晦面对这些关切的目光，反而淡淡一笑，一一给了一个宽慰的眼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能感受得到，所以他觉得刚才的紫字说的日期应该没错。反正都这个样子了，不妨一搏赌一赌。 刚才她治疗那几个千牛卫是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现在有了她的预告，不免引起了殿内诸多人的想法。还有不少刚才没注意到她的，也被她这话吸引了目光。 李承乾李泰李丽质这几个同样看见她治疗过程的小孩却是半点都不怀疑她了，并且听见她说“离得太远”还心中一紧：太远了不能奶是什么意思？是需要阿娘走过去吗？ 虽然这个姐姐至今表现出来的，都是对耶耶阿娘的尊敬和喜爱，能力也前所未有。但是他们相信这姐姐不够，甚至耶耶和阿娘相信也不够，满殿的大臣们都不会愿意让他们冒险，毕竟还有那个“报酬”的问题在。 因此耶耶阿娘没办法离那女孩太近，但她也说了，太远她可能做不到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心中同样想法复杂万千的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正想说什么，就发现长孙皇后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看杜如晦那边。 只见不知何时，房玄龄家那个“三女儿”，身上再次开始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随后，她再次浮空，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几下，把手上的一个卷轴甩来甩去，很快“甩”出了更多的光芒。那些光芒一部分组成了一朵绿色的花朵停留在原地，另一部分直冲杜如晦而去！ 殿内刚才那些没注意到她的人，第一次看见她浑身发光，不少人都不自觉发出低呼声。 不过好在殿内歌舞一直是持续着的，所以这低呼声很容易被理解为是在给歌舞喝彩，倒是没怎么引起陶丸子注意。 杜如晦心中虽然明白这女孩是在救自己，但看见那绿色的光芒直冲自己而来，还是心中微颤。 但很快，那些绿色的光芒停留在了他的面前，没有跟刚才笼罩在千牛卫身上一般笼罩他。 「哎呀，真麻烦，还得先设置自己想要的报酬才能奶。」 陶丸子一个“白芷含芳”使出去，竟然使用失败了，害得她白白做了好几个动作。她只能又去扒拉系统提示，这才发现了治疗无交集NPC需要提前设置好报酬。 「让我想想哦，到底要什么好呢？」陶丸子摸着下巴认真想着。 杜如晦有些想苦笑：他虽有些家资，但也不知能不能够当作报酬。若是要些其他报酬，他得跟陛下商议一下才行。 不是他觉得陶丸子贪心，只是挽救性命之举，哪怕陶丸子要得少，他也不愿意少给。 他的儿子杜构和杜荷纷纷安慰他没关系：金银什么的，他们再给耶耶挣便是，耶耶的命最重要！ 李世民也给了杜如晦一个眼神，让他放心：有他坐靠山，不必担心报酬的问题！ 虽然如今大唐的国库不丰，但救一个大唐肱骨之臣，还是绰绰有余的。地位财富，他都能给。 「想到了！」陶丸子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爆笑：「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天才了，竟然想得出这种报酬！反正剧情会把这些都合理化的哈哈哈！」 杜如晦一愣，但随即，那阵停在他面前的绿色光芒笼罩了他，并且不断地包围他的全身上下。 随着这绿光而来的，就是无与伦比的轻快和力量，已经疲乏的身体，此刻却无比的活力焕发。 他身边的人都能看出来，虽然此刻杜如晦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但人却是立刻精神了不少。 「好了，现在这就是个崭新的杜大人啦！」陶丸子给杜如晦奶满血，忽然想起来了个重要的问题： 「哎呀，怎么办，长孙无忌会不会恨我？」 长孙无忌皱眉：何出此言，他与杜公虽算不是挚友，但朝堂之上一同处事，杜公身体康健，他怎会不开心？ 「我记得师父父跟我说过，如果杜如晦不死，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说不定就是他。现在我奶了杜大人，长孙无忌不再占这个‘首’了怎么办？」 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你先别管首不首的事，这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是什么？ 但是陶丸子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她很快自己又想开了，反正长孙无忌又不会知道是她奶了杜如晦。 不过……「杜大人，我的报酬怎么还没到帐？」陶丸子皱眉看向杜如晦。 李世民房玄龄等人也都齐齐看向他：这女孩到底要的是什么报酬？ 结果此刻，杜如晦竟然直接当众睡了过去！ 陶丸子呆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应该啊！虽然我很菜，但是治疗技能我肯定还是会用的啊！」 她的技能里，也没有催眠药啊！她也不是丐帮，没有给人灌酒的技能啊！怎么杜大人就直接昏睡过去了呢？ 杜如晦此刻虽然在“睡梦”中，但还是能听见陶丸子说话的，他很想安慰陶丸子：你的医术很好，那些绿光对我很有用！ 他也不知为何，在那些绿光从自己身上消失之后，就莫名有了睡意，被迫入梦了。 不仅如此，他这个梦还相当奇特：他站在一片幽茫白雾中，面前站着一个长得跟陶丸子一模一样但却没有表情的女孩，那女孩举着一张画，像是在展示什么。 杜如晦左右看看，身边除了白雾就只有这个女孩。 看那女孩的行为，似乎是想让自己看画？ 杜如晦猜测女孩可能是想让自己品鉴她举着的那幅画，于是便态度认真地走到画的面前，眯眼看去： 画上是一个头上顶着只小鸟的小姑娘，她正侧头看着不远处。 除了小姑娘还是跟陶丸子长得一样，画的右上角有个不规则的圆形之外，这画也没什 么特别的。 举着画的小女孩和画中的小姑娘都长得跟陶丸子一样，杜如晦很快便猜出这梦可能跟陶丸子想要的报酬有关。 可是这画精妙绝伦，色彩艳丽，简直就像真人一般，他的画技平平，实在找不出画跟报酬的联系。 或者，这个小女孩是让自己买下这幅画吗？那他在梦中也没有办法给付金银啊？ 完全猜不出自己要支付什么报酬的杜如晦正在发愁：他在除夕宴会上睡过去，虽然不是本意，依陛下的性子也不会在意，但再怎么说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御前失仪了，所以他还是想赶紧醒过来。 好在，没过多久，终于有来为他答疑解惑的了。 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在白雾之间回荡起来： “检测到玩家【搓肉丸子的狍】为你实施了治疗技能，您需要支付其想要的报酬：为她点赞二十次。 如您不想支付报酬，也可以拒绝支付。但玩家【搓肉丸子的狍】为您实施的治疗技能将无效。” 杜如晦自然不想辜负陶丸子的好意，也想拥有现在这具更有活力的身体。 因此他欣然出声回应：“某愿意支付报酬。但请为某解惑，这‘点赞二十次’是何……” 但那怪声听见他说“愿意支付报酬”之后就立刻消失了，根本不给肯给他一点解释。 杜如晦只能尝试着用手去点点那张画，但是因为画上是陶丸子本人，还栩栩如生，他也不敢乱点。 然而他这个点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杜如晦觉得那个举着画的小女孩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足智多谋的杜大人哪里遇到过这么束手无策的情况！ 他明白，再不赶紧醒过来，就不只是御前失仪了，刚才给他治疗的救命恩人陶丸子也会被更加怀疑。 但是……到底怎么点赞啊！ 就在杜如晦烦恼的时候，陶丸子也在反省自己： 「我想到了，是不是因为我的报酬是要赞所以才让杜大人睡着了？哎，是我太过分了，本来居的BUG就多，我还想向NPC要赞！人家肯定也不认识点赞的按钮啊！早知道我换一个报酬，要上个玉佩啥的当挂件就算了！」 虽然她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但因为杜如晦始终昏睡不醒，所以不少官员和杜构杜荷两个孩子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好在，杜如晦在“梦里”能听见陶丸子说话，他一听见那句“人家不认识点赞的按钮”，忽然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那张画右上角的不规则半圆上： 画上他唯一不认识的内容，就是这个半圆了！ 于是这次他尝试着去点了点那个半圆，果然半圆下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一”（注1），杜如晦再点，那数字就变成了“二”！ 可算知道什么是点赞的杜如晦耐心地点了二十下，点的时候那个举着画的小女孩的表情还在变化，从板着脸变成笑容满面。 等二十个赞之后，杜如晦还想再多给救命恩人点几下：毕竟她索要了，想必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结果那个笑容满面的小女孩“啪”的一声把画收了起来，冲他挥挥手。 下一瞬，杜如晦立刻醒了过来。 6. 第 6 章 太极殿内，不管是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是各家官员和其家眷，有一个算一个，见杜如晦醒了过来，都松了一口气。杜构杜荷两个小孩赶紧凑过来关切自家阿耶，那些落在陶丸子身上的不善目光也暂时转开了。 杜如晦却是不慌不忙，上前浅浅向李世民行了一礼：“臣御前失仪，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哪里会跟杜如晦计较这些，再说杜如晦这忽然入睡很明显跟陶丸子有关系，并非他的本意。 两个人对视几秒，李世民从杜如晦的眼神中读到“陛下放心”的意思，便暂时不再多想，准备明日君臣细聊。 杜如晦很快回座，陶丸子就在他入座的这个过程中默默打量了他一下，看到他已经满血的血条和容光焕发的样子，刚才心中的愧疚逐渐消散了一些： 「哎，下次不这么玩了，这也太吓人了，险些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用错技能了。」 虽然他们都是NPC，但在全息世界中就是活生生的人，再加上她已经通过【炸猪排】给她发的消息知道杜如时日无多，所以刚才他那么突然睡过去，真的很吓人！ 原本殿中众人见陶丸子对杜如晦施展技能令他神采奕奕，心中还有些盘算，觉得她真有些本事，不少颇有家资的大人立刻动了心思，想等日后请她给自家人看看。 但经过杜如晦当场“昏厥”这一事之后，他们又都怀疑起了陶丸子，暂时按下了刚才的打算。 陶丸子还被系统说明那句“NPC不会察觉到你施展技能的行为”诓骗着呢，完全不知道满殿人都因为BUG看见她放技能了。 她此刻已经设置好了一个非常普通的报酬，正在苦恼如何靠近长孙皇后：好不容易进宫一次，她得趁机把两个人都给治了。 虽然她这次的报酬变得普通了，但是李世民不知道啊，他刚才还想着无论陶丸子要的报酬是什么，都要治好长孙皇后。但是经过杜如晦昏睡，他不敢让她给长孙皇后治了。 哪怕杜如晦已经用眼神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但是在他跟克明问清楚之前，他还是让观音婢离这女孩越远越好！ 刺杀和杜大人睡着的插曲之后，宴会又如常继续进行。 陶丸子此刻实在找不到办法与长孙皇后缩短距离，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看着殿内的情况，她都不得不佩服起留在殿里的大人和家眷们的心理素质来：在这坐了一晚上，还经历了刺杀，她都累了，他们的状态却还是挺好的。 宴会上的歌舞很好看，吃食也很好吃，但是在这坐太久，她都快直不起腰来了！调出游戏界面看了眼时间，竟然才十一点！ 陶丸子即便没有参加过大唐的其他宴会，但是根据“除夕宴会”这个名头来猜测，估计得等到十二点以后才能散席。也就是说，最少还得继续坐一个小时。 尽管太极殿很宏伟壮观，亲眼看到了李世民长孙皇后和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也很激动。但新奇之后又经历了刚才的种种事件，再加上腰酸背痛带来的负面情绪，让陶丸子忽然产生了一点淡淡的孤独感： 明明是在过年，她却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 当然，她本人的身体是接上了全息设备之后好好地呆在家里的，现实世界中也没有过年，可受氛围影响，陶丸子就是那么忽然不开心了。 在进入测试服之前，官方就已经给他们这些测试玩家说明过这个问题：因为全息世界太过真实，并且时间线是古代，会有价值观碰撞的情况，玩家很容易产生情绪问题。 对此，他们给的其中一个解决方案是：在测试服里，把剑三从2009年到如今的所有视频，不管是卖货的还是周年MV，全都塞了进去，让玩家不高兴的时候看着解闷，还是带弹幕的那种。 陶丸子此刻，就选择了这个方案来排解自己的不开心。 她记着官方有首歌特别适合过年的时候听，还上过演唱会，正好很应景！ 房玄龄和卢夫人其实是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的，毕竟刚才还在欢快地夹菜喝汤的人，开始低着头玩筷子，心里话也不见了，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但此刻身处宫宴，他们哪怕是想安慰，却也没办法有什么大动作。 正当夫妻俩准备宴会结束之后关切一下陶丸子的时候，就见她的面前忽然再次展开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光幕，随后，一阵轻快悦耳但音调奇特的曲子，以及一群穿着喜庆但很奇特的人，就在那个光幕上出现了。 “抬眼看千家灯火……”（注1） 满殿人的目光，复又向房玄龄身边的小女孩投去，他们震惊地看着那光幕上唱着歌的歌手们，看他们不同寻常的服饰和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再次刷新了对陶丸子的认知： 原来此女，除了能把自己和他人印在“画”上，竟然还能让“画”动起来！ 那“画”中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像极了过年，搭配着那音乐，甚至比现下的宫宴还要热闹几分！ 不仅如此，那“画”上，时不时还有白色的字由右侧向左侧飘过，虽然有的内容看不太懂，但大部分都是些“过年好”“新年快乐”之类的，像是他人送上的祝愿。 陶丸子的那一点点孤独感，很快被这首热闹的歌消灭掉了：她可是来拯救大唐的番薯，才不是以前那个弱小无力的摄像头，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怎么能被一点小小的负面情绪打倒！ 她连续把这个视频看了好几遍，搞得殿内不少人都有点被那个曲调洗脑了。 不过李世民和大部分的臣子一直在皱着眉仔细地看视频，但视频上的人所穿的衣服，所处的地方，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连分辨都难，更不要提理解视频内容了。 好在，视频里那首歌歌词非常好，反复提到了“盛世长安”，所以他们猜测这应该是首歌颂大唐的曲子。 不少小孩子虽然没听懂歌词，但他们也很喜欢这首歌，因为热闹！ 陶丸子也同样喜欢这份热闹，不仅是歌热闹，弹幕也很热闹。她看着弹幕上数不清的过年好，忽然也很想发一条。 只不过弹幕是居直接下载好的，所以视频上其实没有发弹幕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发世界。 于是，陶丸子再次打开了世界频道，正巧这时候世界频道上没有什么人在复制，全是些打广告的内容。 陶丸子的发言在一众广告里极其的醒目： 【世界】【搓肉丸子的狍】：现在是贞观三年最后一天的十一 点三十七分！我在大唐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就要到贞观四年啦！（黄鸡大笑）x10 因为她刚才刚在世界上问过问题，不少人认出她就是那个被迫跑到贞观年间的测试玩家，非常给面子地给她和大家送上祝福。 【世界】【提枪策马】：算了虽然时间不对但是祝大家和狍狍都新年快乐，贞观四年快乐！ 【世界】【落花人不独立】：算了虽然时间不对但是祝大家和狍狍都新年快乐，贞观四年快乐！ …… 陶丸子看着一连串的新年快乐，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她觉得被复制的那句话有点小语病，但复制党的精髓就是全面复制，不改一个字！ 不止陶丸子因为那一连串的新年快乐而有了心理安慰，殿内不少人，也看着那被复制的内容露出笑容： 虽然不知道这些文字背后的人是好是坏，但是此刻他们的祝福倒是十分真诚，还很应景。 “嗡”的一声，不远处钟声响起，缓缓传至太极宫中。 殿内的舞者和乐师纷纷行礼退到暗处跪下，所有大臣和其家眷，不管刚才在做什么，此刻都整齐划一地向前下拜，冲着帝后送上元日的问候。 陶丸子蹲在下拜的人群中，一边点开buff列表确认自己有个“障眼法”的buff，不跪下也不会被周围人和李世民发现，一边准备把世界频道给关上。 正在这时，之前跟她密聊过的那位凌雪阁（注2）的【炸猪排】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密聊】【炸猪排】：狍狍，看见你在世界上的发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史书上有说过，贞观四年有旱灾水灾和蝗灾，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所在的地方，总之你要记得提前做一下预防！在家园里多种点菜啥的。 说完，他又把相关史料都给陶丸子发了过来。 李世民长孙皇后和不少大臣都瞪大了眼睛，那史料的内容跟【炸猪排】的语言风格完全不像，再加上他刚才说的不少内容都像是真的，所以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那史料的真实性。 有的人迅速浏览着那几行史料，企图把它们快速记到脑子里；有的记下了几个关键词，但并不完全。 好在不管什么时候，起居郎（注3）总是带着纸笔的，而且他所在的位置在陶丸子后面，就算写东西也不会被发现。因而哪怕现在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他也手速飞快地把所有的内容都写了下来。 陶丸子是真没想那么远，她觉得居就算再磨叽，过几天应该也能把BUG给修复让她到天宝年间去吧。 但【炸猪排】一片好心她自然不会辜负了，非常认真地道了谢并许下了“以后若有缘JJC（注4）相见会尽力把人头让给他”的承诺之后，便把世界频道再次关上了。 起居郎也长呼一口气：记完了！ 周围不少大臣纷纷给了起居郎赞许的目光。 此时，帝后二人也开口了，他们态度温和地让众人起身，又说了几句问候诸卿的话，这次的除夕宴会，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吃过了饭菜，看过了歌舞，经历过了刺杀，又见识了杜如晦的“速睡速起”和那神秘光幕上的表演之后，大殿中的众人和陶丸子一起，迎来了不平凡的贞观四年。 7. 第 7 章 帝后宣布散席，陶丸子的第一反应其实特别开心：她好累，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然而下一秒她立刻就想了起来：她本来打算把长孙皇后和杜大人一起都治好的，现在才治了一个人呢！她还不能休息！ 这个想法让陶丸子有点着急，因为整整一晚上，不管是刺杀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没找到靠近长孙皇后的办法。 李承乾李泰李丽质几个孩子倒是不着急，反而觉得有希望了：一般宴席结束，耶耶和阿娘自然会最先退席从太极殿正门走，他们离开的路线会经过陶丸子！ 只不过他们想到的李世民也想到了，所以他这次跟长孙皇后没走正门，反而在跟群臣示意之后，牵着长孙皇后的手走向后殿了。 几个孩子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非常不解地看着自家耶耶的背影：耶耶为什么不让这个姐姐给阿娘治病！ 虽然距离贞观十年还有几年，但能早点治好阿娘不是更好吗？就怕迟则生变啊！ 李世民虽然也很想让长孙皇后的那什么“血条”变满，但是他不敢拿长孙皇后去冒险。即使长孙皇后本人愿意让陶丸子治疗，但是他还是准备先让信得过的太医给观音婢仔细检查一番，再召房玄龄和杜如晦等近臣商议之后再说。 其实要是血条低的是李世民本人，陶丸子给他治，他一点都不介意，还很乐意试一试。但事关长孙皇后，他绝不轻举妄动。 再加上那位【炸猪排】透露出来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他忙着回去梳理并辨别真假，的确没空再多呆一会了。 陶丸子不知道李世民心中的弯弯绕绕，她非常遗憾地看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身影消失在去后殿的门后面，叹了口气： 「哎，要是我是个喵喵就好了。」这样就能隐身跟上去默不作声地做好事了。 不过想到喵奶得组队才能发挥作用，NPC应该是没办法组队的。陶丸子这做喵的想法也就只持续了一瞬间：她还是更喜欢当狍狍。 只做成一件好事的陶丸子跟着房玄龄一家往外走，旁边同行的杜如晦一家时不时就看她一眼，杜构杜荷两个小孩还很想上来拉着她一起走：人家帮他们治好了耶耶，他们刚才还那么怀疑人家，实在有些狼心狗肺了。 两个小孩狠狠谴责着自己，想做点什么亲近一下陶丸子以弥补刚才对她的恶意。不过陶丸子的两只手已经被房家大妹妹和二妹妹都牵上了，没有他们的份儿了。 见殿内众人都走远，李承乾等皇子公主也大部分跟着众妃或者宫人回去了，只有李承乾李泰李丽质三个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表情焦躁地望着离开的大臣们。 陶丸子来这儿也有几天了，跟房遗直房遗爱没什么交集，但是跟房家的两个小姑娘关系都很好，还有点替她们遗憾：这么好的两个小姑娘却没有留下名字被后人知晓。 两个小姑娘虽然也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有点异样，还有很多奇怪的本事。但因为相处得久，能清晰地感觉到陶丸子的善意，是以根本不像大人一样怀疑她，反而对她非常信任。 此刻三个人特别亲密地拉着手，欢快地往太极殿门外走，丝毫不知道殿内还有三个小孩在看着她们的背影密谋些什么。 夜去昼来，晨光破晓，鞭炮声在左邻右舍响起，才睡了不到两个半时辰的陶丸子被两位名义上的姐姐实际上的妹妹拉着去给卢夫人拜了年。 她本来还奇怪房玄龄为什么不在，听两个妹妹说才知道房玄龄回家没多久就又出宫去参加元正的大朝会去了。她还以为在除夕宴会上道贺过就可以了，没想到还得再去参加一个类似“给皇帝拜年”的会议才行。 两个妹妹说昨天晚上是给陛下一家拜年，今天早上的是耶耶他们单独给陛下道贺。 感觉古代官员比现代牛马还惨的陶丸子感叹了一番，忽然好奇地查了查他们的工资，然后就不觉得他们惨了：这工资比牛马多太多了好吗！ 然后由此她产生了一个新的好奇：既然房大人工资这么高，两个妹妹收到了多少压岁钱？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隐私，不过陶丸子跟她们关系已经很好了，所以就直接问了。 结果妹妹们都很茫然地看着她，告诉她只有宫里有春日散钱的习惯，民间没有。 所以，她们并没有压岁钱。 听见这话，虽然陶丸子只有居给的1000金启动资金，但是还是很大方地给了两个妹妹一点压岁钱，并且，还特地去商城里买了两个红包包上。 是的，居的全息测试服，不止关联了正式服的世界频道，还关联了商城，只不过通宝不用充，可以签到拿。当然，这种签到的通宝肯定也是带不回游戏的正式服的。 陶丸子来了好几天，签到的通宝正好够买两个红包。 两个妹妹第一次收到红包，开心得不行，强烈要求陶丸子跟她们一起去逛庙会，她们要给陶丸子买礼物！ 陶丸子欣然答应了：来贞观年间也有几天了，光顾着熟悉房玄龄的家庭关系，还没出门去逛逛呢！ 然而，刚出门不久，庙会的边边都没看到呢，就有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 陶丸子看着面前第三批出现的拦路之徒，开始怀疑贞观年间的治安。 说好的万国来朝的煌煌盛唐呢？就算做不到路不闭户夜不拾遗，但也不能这么离谱吧，怎么三个小女孩也有人劫？ 她一开始也怀疑过这些匪徒是不是房玄龄的政敌派来的之类的，但是不管是史书里记载的还是她亲眼见到的房玄龄，都是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运筹帷幄的，看上去完全不会跟人结仇的样子。 但是如果不是政敌，他们为什么要抓房玄龄的孩子？或者他们是随机抓小孩吗？ 不过陶丸子立刻否定了“随即抓小孩”这个猜测，因为房府的侍卫都在跟第一批第二批匪徒纠缠，总不可能随即三次都随机到他们吧！ 幸好陶丸子出门前在地图上给房府标了个自定义标记，这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长安城带着两个妹妹目标明确地朝家跑。 她们好不容易跑回了房府所在的街上，想着回家就安全了，结果就在大门口遇上了第三批，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可是元日啊！他们就不怕碰上来房府拜年的吗！ 看着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妹妹，陶丸子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努力装出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样子。并且，她尤其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意图不轨的人，还是黄名？！ 在剑三的游戏世界里，对她这个玩家友好的是绿名NPC，跟她没关系但也不会影响到她的NPC是黄名，想要攻击她的，应该是红名才对。 不仅是这一批，刚才的那两批，也都是黄名。 陶丸子把两个妹妹护在了身后，心里却并不慌：她虽然现在还是治疗心法，但还是有攻击技能的，哪怕打的慢一点，也肯定能把这群人打跑。 但是冲着这些人是黄名，陶丸子并不想主动攻击他们：古代有的是吃不饱饭落草为寇的，指不定面前的人也有什么苦衷才会这样，或者是他们找错了仇家，把其他尸餐素位的大臣的孩子认成了房相家的孩子。 本来她对“贞观之治”抱着一种谜之信任，觉得如此盛世肯定治安特别好。结果昨天的刺杀就给她上了一课，现在她的滤镜已经消失了。 想是这么想，她嘴上却很不客气，宛如刀宗的鹦鹉附体一般，长嘴就是一串流利的阴阳怪气，不仅如此，她还中英文混杂着威胁面前的人离开，一个人说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听得那群“匪徒”一脸莫名，两个妹妹一脸崇拜。 然而不论陶丸子再怎么说，他们就是不肯退一步，也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两队人马这么僵持了一会，陶丸子有些不耐烦了：她来玩剑三本来就是想当大侠的，结果在正式服成了切菜板和摄像头，不是天天被刀就是无能为力。好不容易到测试服来，可以一展身手了，才不要这么憋屈呢！ 正当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准备放过最后的狠话之后，就放技能把黄名染红的时候，为首的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烦躁，权衡了一会，随后忽然冲陶丸子提出了一个要求：“汝等对吾的作用都是一样的，吾可以放两个离开，但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 诶？这倒是挺好的，只要两个妹妹们走了，她自己不想怎么逃就怎么逃吗！陶丸子闻言眼神一亮：且不说她目前没有进入战斗状态，能直接用轻功甩开他们；就算被他们攻击，她奶自己就是了！竞技场里奶不好自己，NPC面前她还奶不好吗！ “好，一言为定，她们两个走，我留下！”陶丸子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在两个妹妹拒绝的目光中，亲自把她们推出匪徒的包围圈，看着她们慌忙跑进房府大门里。 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非常奇怪，但她有趣又可爱，房家大娘子和二娘子怎么会容忍她舍弃自己来救她们，冲回房府的第一刻就叫喊着要护院来帮她们救人，结果却看见了两个昨天宫宴上才见过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太子殿下，越王（注1）殿下？！” 8. 第 8 章 看着两个妹妹跑进房府大门之后，陶丸子可算是放了心：以房大人的地位，这群匪徒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敢追到家里去吧？ 而这个时候，面前为首的这人看着也有了跟她说明来意的想法，他先是让匪徒们把包围圈扩大了一些，再稍稍行了一个简单的礼，挂上笑容看着陶丸子，一副准备跟人好好聊聊的架势。 若说陶丸子刚才还想跟他沟通一下，但现在是半点聊天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刚才还焦急的神色逐渐变得懒洋洋了起来，也不在意自己此刻被一群人包围着，伸手挽了挽自己的袖子，打了个哈欠。 匪首看见她的动作，心中感觉有些莫测也有些不屑：虽然听两位殿下和几位千牛卫的兄弟描述过，但他仍然不是太相信面前这个小娘子有不可思议的本事。 但殿下吩咐的是还是要做的，他脸上维持着笑容，刚张口说了个：“娘子恕……”，然后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直接维持着一个“0”的口型，看着面前的一切发生： 只见陶丸子冲匪首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然后原地起跳……一蹦三丈高！ 所有的匪徒全体惊呆了，三丈高，那是什么概念啊！当今的太极殿宫墙，也不过三丈五尺高而已！ 这小娘子再跳高一点，都能直接从城墙外跳进宫内了！ 一群人就这么直愣愣地抬头看着陶丸子用扶摇九天的技能跃起，她这动作太超乎想象，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更别提采取动作阻止她的行为了。 她这一跳直接越过了附近房舍的屋墙，所以刚跑进房府的房家大娘子和二娘子，以及守在房府门口查看情况的李承乾和李泰，也把她这个“空中高人”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房家二位娘子进门被李承乾和李泰赔礼之后才知道，今日遇上的这一批批的“匪徒”，都是这二位殿下派来的，目的就是请她们这位非同凡响的妹妹过府一叙，跟他们聊聊长孙皇后的身体情况。 两位娘子其实对这两位殿下这种粗暴的请人方式非常不满，但君臣有别，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起关注外面的情况。 此刻看见陶丸子一飞冲天，没有被“匪徒”们困住，她们心里其实是很得意的：让你们瞧不起我妹妹，不对她以礼相待，还想强行把她带走，这下事情超出控制了吧！ 但得意之后她们又有点担心：妹妹飞这么高是不会被抓住了，但是她能一直停留在这么高的地方吗？如果不能的话，过一会岂不是要重重地摔下来吗！ 陶丸子没让她们的担心超过半秒，只见跳到高处之后，一道绿色波纹从她脚下绽开，她在空中摇摆了几下，似乎能踩到那波纹一样，一只脚蹬了一下那道波纹，整个人直接借力向前方冲出，霎时间就跟匪徒所在的地方拉开了距离。 接下来，她挥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泛光圆环，无数树叶形状的光点自圆环后方出现并逐渐穿过圆环，而她就像是被那些树叶托着一般，穿过圆环越飞越远。 天空中虽然还有一点绿叶没有散去，但陶丸子本人已经飞得不见了踪影。 这在游戏里人人都会的轻功，此刻却给了在场众人绝无仅有的震撼！ 要知道，在他们的认知里，飞是只有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而此时与普通凡人无异的陶丸子，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御风而飞了？！ 扮作匪徒的东宫护卫和亲王随从们，此刻都有点忍不住想质问自家太子/王爷：您让我们“请”这位过府一叙，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们了！ 李承乾和李泰哪里会知道陶丸子有这等本事，他们昨天聚在一起商议，猜测会给别人治病的陶丸子应该是什么山间的草药成精，所以施法的时候才会绿绿的；至于那什么【世界】，可能就是她那座山上的精怪聚在一起的意思；而那个光幕，就是她的法器。 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靠谱的两位殿下非常耐不住性子，直接让自己的护卫和随从大摇大摆地来“请”人，没想到陶丸子直接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房家大娘子和二娘子同样感到惊奇，并且心中还有些小窃喜：嘿嘿，妹妹不会被抓到了。 妹妹那个踏着树叶子飞出去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啦！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着她们一起飞一下？ 两个小姑娘一边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无辜地看着面前的两位殿下，一边期待着妹妹回来问问她情况。 虽然陶丸子在所有人面前如神仙一般飞走实在是非常潇洒，但是她本人此刻非常极其想吐，并且第一次质疑起了自己门派的轻功：药宗的大轻功，怎么这么多在空中转来转去的动作啊！太晕了！ 陶丸子想象中的全息轻功：悠闲地一边飞一边看风景，感受风和云雾从脸颊拂过，身旁还有鸟儿的伴唱。 实际中的全息轻功：方向是找不到的，速度是飞快的，头晕是一定的，风是冰冷刮脸的，云雾是糊人一脸的。至于鸟儿的叫声，那就更别说了，嘎嘎叫得无比刺耳。 从来没有晕过3D的陶丸子，第一次体会到了晕游戏的感觉。 现在她的眼前全是药宗轻功绿莹莹的特效光芒，身体跟随着系统设置的轻功动作而摆动着，但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更不要说确认自己的飞行轨迹了，她连自己飞到哪往哪飞都不知道。 她本来想飞到距离房府不远的地方就停下来，然后等过一小会就飞回房府去。这下好了，她还在不在长安城里都不好说了，毕竟剑三的轻功飞起来就是好远好远，她还试过用满的气力值（注1）飞过了整个扬州。 其实游戏里的轻功是可以随时停下的，但晕得实在受不了的陶丸子压根没办法用自己的意识精准操控轻功了，因此只能被迫飞来飞去。 好在即将吐出来的前一刻，陶丸子用最后一丝力气召唤出了测试服自带的虚拟键盘，然后凭借自己玩那么多年游戏手指上的肌肉记忆，终于顺利地落到了地上。 落地下一刻，她就开始狂吐不止，一边吐一边后悔：她没吃早饭，吐出来的这些可都是昨天吃的御膳啊！ 不过御膳其实早就被消化掉了，她吐的只是一点胃液而已。 吐完之后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实在太晕了，虽然吐完胃里舒服了，但晕眩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虽然她能很明显感受到自己落地后周围似乎围上了一群人，但是用发花的迷蒙眼神确认周围都是无害的绿名和黄名之后，她就直接不管不顾地绕开自己的呕吐物，找了片干净的地方闭眼趴了下来：太晕了，她真的得缓缓。 直到快半个小时过去之后，陶丸子才觉得自己彻底复活。 她从地上爬起来，惊觉自己附近黑压压的：以她为圆心，半径五米内全是人。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大唐的普通百姓，面色红润，服饰简单，男女老少都有，并且齐刷刷地全都在看陶丸子。 陶丸子不明所以，四处张望，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条街道，街边上还有不少小摊子，看起来像是个临时的集市一样。 按理说元日里的集市，应该热闹得很才对，但此刻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似乎街上的所有人都过来包围陶丸子了。 陶丸子以为是自己当众呕吐的行为太没有公德心了，这种事在大唐估计极为罕见，所以才召了这么多人来围观她。但是她那时候实在是难受，吐完就想休息，实在没来得及收拾。 此刻她赶紧从随身商店里买了块最便宜的油布当作抹布，把自己的呕吐物处理了，然后冲周围人尴尬一笑：“各位见谅，我已经把地面擦拭干净了。” 周围人原本一言不发，见她笑后，忽有不少人的表情放松了些，密密麻麻的议论声随之传来，甚至还有几人有了动作，向前靠近了几步。 陶丸子听着议论声备感奇怪，低头暗自思忖：「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哦？」 因为眼下所有人都围着她，所以她这声一出，倒是没人觉得特别奇怪，只以为她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 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微微行礼，然后就是在旁人听来文不文白不白的问话：“不知仙子是否安好，飞至此处，有何仙音相传？” 他刚才跟好友出来逛集市，忽见天空生异，然后便亲眼所见此女在空中凭空舞动，无数绿叶幽光笼罩她身，明显就是仙人之姿。 本以为只能偶得这么一眼，结果仙人竟落在这条街道上，他便连忙跟好友一起来围观。 没想到几乎整条街的人都过来了，结果这仙子理也不理，落地之后，竟然极为豪迈地直接开始闭目修养，现下才刚刚睁眼。 中年男子对求仙问道颇有兴趣，因而在周围人都在观望的时候，十分大胆地直接上前向陶丸子询问。 然而在剑三的游戏世界里，NPC天天看玩家飞来飞去，对于他们满身刺眼光效，头发天天变色，打架时惊天动地这些事情早已习惯，压根不会认为他们是神仙，只会以“江湖客”这个名字来代称他们。 因此，哪怕出了BUG到了贞观年间，但游戏系统仍然会觉得男子作为NPC说出的这话不符合游戏世界观，所以它把男子的话翻译了一下。 于是，陶丸子听见男人说的是：“这位小娘子你还好吗，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陶丸子闻言默默打开地图，然后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她人还在长安城里面没飞出去！ 9. 第 9 章 既然在长安城里，那就事情就好办了！ 陶丸子实在很高兴：因为全息测试服是无缝的大地图，所以她本来以为这一顿乱飞，估计得飞到长安城南边的马嵬驿了。 结果虽然此刻所在的地方距离房府远了点，但再怎么着都还在长安城里面，这就让人安心多了！ 然而陶丸子是高兴了，但围观的百姓们却都被她吓着了。 这人为何一个人看着前面，然后呵呵笑起来啊！她的眼睛还有点反光，怎么看都太诡异了！ 甚至刚才还主动跟她攀谈的中年男人，看见她这副惊喜又怪诞的表情和无焦点的目光，也默默退回人群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仙人的行为难以预料，他还是暂避一下为好。 其实陶丸子看的是面前的地图，不过百姓们看不到，所以才会觉得她眼神奇异。 系统虽然有点小BUG，会把世界频道和视频之类的展示出来，但是地图背包这种游戏内置的功能，还是只有陶丸子一个人能看见。 不然周围人都能看见她的地图，那就乱了套了！ 因为她的地图是天宝年间的版本！！ 陶丸子确认了自己的地理位置之后，就很快把地图关上了。因着刚才中年男人的那番问话，她自然而然地把周围的百姓都当成了来吃瓜关心自己的好心路人。 于是她完全没注意突变的气氛，还特别真诚地跟周围人表示：谢谢他们的关心，她没事，只是不小心到这儿来的，她马上就要回去了。 等说完她就别别扭扭地朝周围行了个大唐惯用的叉手礼，然后立刻进入轻功的跑步模式，拔腿跑出了那个包围圈：很难想象她的游戏角色是怎么天天从容地被一群人围着的。她被这么多人围着，简直快要尴尬疯了好吗！ 围观百姓们只能见到一阵白烟，随后那个刚才还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竟然就这么穿过他们，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除夕宫宴才结束了几个时辰，但架不住参与宴会的人多，再加上能在长安城落脚的，自然都有点门路，因此看着陶丸子离开时的白烟，不少人恍然大悟，偷偷跟亲近之人交头接耳，互换消息： “说不定她就是除夕宫宴上出现的那个不可说！” 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跟伏地魔一个待遇的陶丸子在飞速跑了一阵之后，终于跑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小巷中停住脚步，开始呼哧带喘地大口呼吸： “居别的地方BUG这么多，怎么玩家的身体数据还原得这么好！”倒是给她增加点肺活量啊！ 明明按理说她的身体是在用轻功跑步，然而实际上还是会累得口中泛血腥味！ 不过这种感觉可比轻功的晕眩感好接受得多，陶丸子没过一会就恢复了过来，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回房府去。 根据她刚才看地图总结出来的：她目前所在的地方，距离房府还挺远的，要想回去，除了大轻功就只能骑马，不然就是神行千里（注1）。 然而不知是系统BUG还是无缝大地图的原因，她的神行技能只能在各个不同的地区之间使用，同一个地区内使用的话，会神行失效。 至于骑马，她目前只有一匹新手标配的劣红马，速度慢如乌龟还没有鞍具，并且她本人在现实中是不会骑马的，所以她有点害怕，不太敢骑。 而轻功的跑步模式非常消耗气力值，不足以支撑她从目前的地方跑回房府。 因此，那个晕得人无比难受的大轻功，其实就是唯一可选的。 不然她就得用脚走回去了！ 当然其实这是可行的，就是太累了，她绝对不选：她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健身的！ 所以眼下陶丸子只能努力给自己坐着心理建设：没关系的，不就是晕一晕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这次她用虚拟键盘控制着轻功，肯定不会再晕得那么厉害了！一次肯定要比一次强的！ 眼看天色不早，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为了避免卢夫人和两个妹妹担心，陶丸子还是准备起飞了。 结果这回是她的肌肉记忆坑了她，因为她用轻功的时候，喜欢不断双击“w”键来重复进入轻功状态，从而节省气力值。所以此刻她就在空中不停地重复着轻功初段的摇摆动作，“哐哐”前进着，简直像是背后有推背的。再加上还得不断在空中转圈，这回陶丸子晕得更早，再次迫降。 虽然这回她迫降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没有跟上次一样被人围观。但上次是平整笔直的大街上，而这次陶丸子落到了一条曲里拐弯的巷子里。 并且因为手指的肌肉记忆实在是太强大，所以她完全忘记了要松开向前的“w”键，一直处在轻功状态中，还在没有看清前路、头晕脑胀的情况下没头苍蝇似的往前跑。 这一跑不要紧，她直接冲到了巷子的一个拐弯处，在晕眩之际，无暇分神注意周围情况的状态下，直直地撞上了一个人！ 这还没完，因为向前的冲劲没有卸掉，她整个人顶着那个人，还在继续向前冲，马上就要推着这个无辜路人一起撞到巷子硬邦邦的石墙上去！ “啊！”的脆音从耳边传来，是怀中的路人因为害怕发出的惊叫声。 在这个时候，陶丸子的气力值终于用完了，她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反应了过来，手指离开虚拟键盘，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小轻功的名字：蹑云逐月！ 下一秒，她的身体立刻忠实地执行她的想法，抱住怀中的那个路人扭过身子转变方向。只见两个人凭空向左沿着墙根移动了一段距离，堪堪跟墙擦肩而过后停在了巷子的拐弯处。 陶丸子又晕又累，精疲力尽地深呼吸几口，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对着这个无辜路人真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我这边没控制好方向，连累你了，你没事吧？” 这道歉刚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还一直抱着这个无辜路人，赶紧松开人家，却没有成功。 只见怀里的人瞪大了眼睛，以一副被吓到的表情看着她，一边不断地深呼吸着，一边用力抓着陶丸子的手臂，似乎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个被她撞上的人，竟然还是个小女孩。 不仅如此，还是个昨天才刚见过的小女孩。 因为晕眩感影响，陶丸子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小女孩血条上面的名字，又低头看了看小女孩的脸，才终于敢确信，她刚才撞上的人，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像是刚才那些围观的百姓们，如果没有特殊任务，陶丸子也没有主动跟他们结交的话，他们是都没有名字只有血条的。 而像是李世民房玄龄这些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才会又有血条又有名字。 甚至连房玄龄家的两个女儿，刚认识的时候 ，陶丸子也看不到她们的名字。 因此，有名字的NPC是非常好辨认的，尤其是李丽质还是个有称号的公主，并且她昨天还在宫宴上哭了，所以陶丸子对她印象深刻。 不过现在李丽质的身份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差点把人撞到！伤到公主会被治什么罪啊？大唐应该有连坐制度吧？天哪，她不会要连累房相一家吧！ 陶丸子的内心疯狂波动，但因为只是一瞬间的念头，没有产生具体的想法，所以李丽质倒是没听见她的心声。 但是就算非常担忧后果，但陶丸子也做不出“肇事逃逸”的事情来：做错了事情，把人吓成了这样，自然要负责到底。 好在李丽质虽然一直用惊慌的眼神看着她，但对她这个“罪魁祸首”并不排斥，她得以给李丽质从手到脚都仔细检查了一番。 令她稍微放了点心的是，李丽质没什么大事，除了被吓到了，手臂上有几道不明显的擦伤之外，并没有其他更严重的伤。并且她的血条也几乎是满的，果然小孩子的血条就是比较健康。 不过擦伤和惊吓也是拜她所赐，陶丸子非常内疚，本来她想立刻用治疗技能把李丽质治好，并用驱散负面状态的技能缓解她的惊吓。 但李丽质一直抓着她的一个手臂不松开，这让陶丸子压根没办法用技能。 好在陶丸子刚入游戏的萌新时期比较蠢萌，不知道打坐可以回血，也不知道自己有治疗技能。所以有个她自己都不想回忆起来的习惯：去万花（注2）的商人那里买止血散来回血。 因此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止血散能回多少血，而李丽质掉的血量，两份止血散就够补回来的了。 巧的是，每个进入游戏的玩家，背包里都自动出现十份下品止血散（注3），哪怕全息测试服也不例外。 于是陶丸子立刻单手从背包里拿了她要的东西出来，将两份止血散混合在一起，轻轻洒到了小女孩的伤口上，并温柔地给她呼了呼。 红色的药粉撒过的地方，绿色的光芒微微飘过，李丽质的擦伤逐渐消失，她看陶丸子的眼睛也瞪得更大了。 陶丸子见她的血条已然变满，放松了一些，不过李丽质被吓到这个问题她还得继续处理。 于是她握住李丽质的一只手，柔声细语地问她：“这位小娘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呢，是不是还很害怕，伤口还疼不疼呀？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或者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李丽质闻言，两只手都激动地伸过来握住了陶丸子的手：“阿姊，我家家徒四壁，求医无门，刚才见你帮我治伤，可见你医术高超，请问，能否随我回家，帮我救人？” 陶丸子表情复杂地盯着她的名字和她头顶的<长乐公主>称号看了片刻，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小公主，你家家徒四壁，二凤和长孙皇后知道吗？」 10. 第 10 章 「小公主，你家家徒四壁，二凤和长孙皇后知道吗？」 陶丸子的这句心里话一出，还在努力用真诚眼神看着她的李丽质立马愣住。通过昨天的宫宴，她已经知道了这位阿姊称呼耶耶的时候，用的就是“二凤”这个称呼。 所以，这个阿姊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们昨天虽然在宫宴上见过，但是当时两个人之间隔了那么远，她以为陶丸子肯定不会看清自己的！ 唉，被发现了要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求她跟自己去见见阿娘给她看病？ 着急的小公主开始疯狂动脑，但刚刚受过惊吓的脑子实在不是很灵光，她非常颓丧地低下了头：还以为今天遇见陶丸子是个好兆头呢。 贞观四年的第一天，大唐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其实就不是很开心。 不开心的第一个原因，是昨天的除夕宫宴上，房大人家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阿姊，带着一面不可思议的光幕，预言了阿娘的寿数和大唐的天灾。 第二个原因是，这个阿姊有为人治病的能力，但是耶耶怀疑阿姊，所以阿姊没能成功给阿娘治病。 至于第三个原因，就是两个讨厌的兄长！ 昨天他们三个人明明商量好，要一起偷偷溜出宫，去拜访房大人家的那位阿姊，认真请求她帮帮他们，给阿娘治病。 然而今天等她醒来的时候，两个哥哥就不见了。她派身边的宫人去东宫和东门那里打听了才知道：他们一大早就走了，根本就没来找她。 不止如此，据宫人回报，他们还是带着护卫和随从出去请人的！ 这也太无礼了！这还叫请人吗？！而且嘴上说的好好的，要等她醒之后一起去，结果他们自己拜见过阿翁之后，就直接出门了，半点就没有想到过她！ 气急的长乐公主还在纠结要不要把两位兄长出宫“请”人的事情告诉耶耶阿娘，长孙皇后却忽然亲自来找她了。 这可是元日！新年的第一天！长孙皇后有多忙可想而知，结果竟然来找她了！ 李丽质还以为是二位兄长所做事情败露，阿娘盛怒才会来找她。她刚要替兄长们认错，结果长孙皇后却只是笑着问长乐公主：要不要跟她一起出门去玩。 长孙皇后突然得知自己寿数，虽然努力在丈夫和群臣面前保持镇定，但其实也是害怕惊疑的。宴会结束后，她一夜未眠。 李世民虽然忙于弄清楚那【世界】上的相关史料是真是假，但也没有忽略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妻子没有睡好，不仅在天刚亮时就叫了无数太医来给她诊治，也担心她忧思成疾，身体更加不好。因此去参加元正朝会前，他便下令让韦贵妃主持元日宫内的相关事宜，央求妻子出宫去逛逛。 若是寻常时候，长孙皇后自然不会答应他。但如今她的确需要换换心情，便抛下了丈夫和几个儿子，只带了女儿出宫，去了兄长长孙无忌的家里。 不过长孙无忌去参加朝会还没回来，长孙皇后便在兄嫂的热情招待下跟她聊起了天。 但跟她一起来的李丽质心中有事，想出门去找两个兄长看看情况。所以她不仅没搭理平日里非常喜欢的表兄长孙冲，还第一次提出要带着护卫单独去街上逛逛。 等得到应允上街之后，李丽质就立刻甩掉了护卫们，直奔房府而去。 然后她就迷失在了长安城层层叠叠的屋舍之中，连回长孙府的路也找不到了。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天空中不知为何漾出许多绿色光芒，还有一个黑点在这些绿光中上上下下。 李丽质忽然想到昨天宫宴上，给杜如晦治伤时，陶丸子手上就发出过类似的绿芒。 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李丽质不自觉追随着绿光而去，却没想到实实在在地被陶丸子撞了个满怀。 李丽质惊魂未定，只知道抓着陶丸子别让她离开。 还好陶丸子看起来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还很温柔地把她翻来覆去都看了一个遍，并且注意到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一点小擦伤。 李丽质看着陶丸子拿出红色的药粉往自己的伤口一撒，那些小擦伤就很快结痂脱落，连止血的过程都不需要。 李丽质此刻在内心无比确认：耶耶的怀疑简直毫无道理！虽然面前这个阿姊非常奇怪，看奇怪的文字，做奇怪的事情，还能从高处飞落，但她一定是一个奇怪的好人，还是能给阿娘治病的神医！ 于是，李丽质立刻向陶丸子发出了祈求，请她帮忙救人。但由于她想到耶耶对陶丸子的防备，情急之下编了个谎，结果下一秒就被陶丸子在心里戳穿了。 她感觉陶丸子肯定不愿意帮自己这个骗子的忙了。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用“她刚才撞伤公主”这点来威胁她帮忙了！但是这也太没良心了！ 内心备受煎熬的李丽质完全不知道陶丸子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看着面前皱着小脸的李丽质，陶丸子有点想笑： 「这个小公主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止血散，怎么就把我当神医看啦？贞观年间就算医术再落后，应该也有止血的药才对啊。而且她为什么要装穷？哈哈哈大唐公主家徒四壁，那全大唐都没有一栋好房子了！」 但看着小女孩双手握着她的手摇晃的样子，她实在被萌得肝颤：这是什么娇憨又可爱可怜的小姑娘啊！ 李丽质听见陶丸子的心里话，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秒。对于陶丸子的哈哈笑她除了有点羞，倒是没觉得恼怒，因为陶丸子的语气很明显能听出是善意的。 但那个止血散难道就是她暴露的原因吗？她作为公主平日里几乎不会受伤，完全不知道止血散这东西原来这么常见！ 其实贞观年间肯定是有止血的药剂的，但是像陶丸子手上那种游戏出品的撒上就能直接好的止血散肯定是没有的。 互有信息差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陶丸子轻咳一声，既然公主要演她就陪着演吧，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公主看见副止血散就相信她医术很高，但她还真找对人了： “我的确会些医术，可学艺不精，医术算不得高超，小娘子谬赞了。但学医之 人不可见死不救，既然小娘子求医困难又信得过我，我可襄助一二，请问这位小娘子家中之人是遇到何种病症了？” 说完她就开始思考小公主到底求她帮忙救谁： 「现在是贞观四年，二凤肯定没啥大事，她哥哥李承乾李泰和她弟李治肯定也健康。长孙皇后虽然在我这里看血条不高，但是在外人看来她不舒服那是怀孕的正常现象，应该也不是她有问题。 难不成，是李渊病了？可是没有史料记载说长乐公主跟李渊关系好啊？而且我记得李渊跟长孙皇后是前后脚离开的啊。」 作为李世民的半个仰慕者，陶丸子对他妻儿的情况都还有了解。至于她为什么那么清楚李渊的寿数…… 因为他们服有个叫【唐高祖李渊】的玩家，而陶丸子从初中上历史课开始就把唐高宗和唐高祖搞混，所以她刚见到这个ID的时候感觉读起来不太顺嘴，就去问了自家师父父。 结果她师父父作为一个多年的老天策，竟然也不知道天策上将他爹的庙号，还很是笃定地支持她：没错，徒弟弟你说得对，是这个ID有问题！ 然后某天陶丸子被这位李渊截了好几次镖，还次次都被踩在马下，气得不行的她准备从精神上打压他！ 于是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密聊人家，告诉他他的ID有错误，是唐高宗不是唐高祖。 结果这人很无语地让她去看李渊的百科介绍，陶丸子才发现唐高宗是李治，唐高祖是李渊，搞错的是她。 这件事太尴尬了，导致她彻底分清了这两个称呼，并且顺便把这两个“高”人的生卒年月也给记下来了。 李丽质听见她愿意帮忙，整张脸上瞬间洒满太阳光，但听到陶丸子胡思乱想她又特别着急，怎么还扯上阿翁了！ 于是她急忙开口：“是我阿娘，她刚刚有孕，但时常无精打采，家中事情又多，她太过疲惫，整个人瘦了好多！上次她怀阿弟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陶丸子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长孙皇后，她本来就想治好长孙皇后，这不正巧撞枪口上了吗！ 其实帮忙救人什么的，只要不是红名，陶丸子都是非常乐意的：只要她放个技能损失一点蓝量，就能让NPC过得更好，何乐而不为呢？ 她那么积极地参加全息剑三的测试，不就是为了回到安史之乱之前，拯救大唐的百姓，拯救霍仙儿拯救方一琳拯救虚空拯救小月亮（注1），拯救那些变成灰色的NPC吗？ 如今天宝年间换成贞观年间，虽然NPC不一样了，但人还是照样能救啊。 想到这里，陶丸子抓住李丽质的手跟她握了握：“好，我答应你啦！等你精神恢复了，身体也确认没问题了，我们就去你家，我来帮你们！” 李丽质不敢置信地看着陶丸子，完全没预料到她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扑腾着乱跳起来，急切无比地表示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没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她，她们可以出发了。 然而下一秒，她又呆住了：她上哪去找个家徒四壁的地方啊！而且，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11. 第 11 章 李丽质刚才得知陶丸子答应自己的兴奋劲瞬间散了一两分，她抱着一丝希望询问面前的陶丸子：“阿姊，我不常出门，对长安城内的路不太熟，你对这里熟吗？” 陶丸子默默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如说熟，她是真熟，闭着眼睛就能把天宝年间长安城附近的信使车夫给找到，甚至她在游戏里刚拜师的时候，被师父拎到这里来教PVP技巧，还在长安城附近擦过一段时间的地板（注1）。 但她也不知道这天宝年间的长安城跟贞观年间的长安城一不一样啊！ 这两个年号之间隔了那么久，中间武皇还定都过洛阳，谁知道长安城有没有被改建过啊！ 按陶丸子这个现代人的想法来说，就算李丽质想请她帮忙，但她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人家，而且还是个这么小的小女孩，自己肯定得主动把人送回去，然后跟家长说明情况并道歉。 但现在，整个长安城的地图上，她唯一认识的地方，就是那个被自己标记过的房府。 “我只认识我自己的家。”陶丸子很诚实地回答了她，并开始跟她商量：“已经晌午了，我家人估计备好饭食了，小娘子可愿跟我回去先用饭？然后我再请家中识路的人带我们一起回家。”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陶丸子识破了她的身份，但是陶丸子本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在陶丸子眼里，自己还在扮演寻常百姓。 若是去了房府，房大人或者卢夫人道明了自己的身份，陶丸子又把要跟着自己去给阿娘看病的事情说出去，那房大人肯定会把这消息禀报给耶耶的！ 耶耶目前还没相信这位阿姊，这样的话，她不久功亏一篑了吗！ 想到这里，李丽质立刻开始摇头：今日难得阿娘出宫，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错过！ 焦急之下，她甚至有点想爬墙到高处去看看周围的情况，被陶丸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了下来：那墙上全是青苔，特别滑！ 陶丸子从小公主这个表现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着急。 她很沉默，因为其实她完全能用轻功帮助小公主，但两次失败的轻功经历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如果可以，她完全不想承认自己会轻功。 她真是没想到，进入剑三的全息世界之后，她最不喜欢的，竟然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轻功。 且不说能不能带着NPC使用双人轻功，更关键的是，药宗的双人轻功，比单人轻功摇摆晃动的幅度更大，还加了很多转转转的无用动作，想必肯定更晕！到时候，难道两个人一起在空中呕吐吗？ 她呕吐也就算了，无辜的小公主刚被她物理冲撞了一下，再连累人家呕吐，那岂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她在内心给自己催眠：“我不会轻功，从今天起，我就不会轻功了。” 不过，轻功虽然没有，但好歹她还有个坐骑。 想到这，她忽然吹了个口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不知从何处随声而来，很快奔至二人附近，乖巧地在陶丸子身边停步，还用鼻子蹭了蹭陶丸子的脸。 “哇！小马！”李丽质惊喜地叫了一声，还伸头去小巷其他地方张望：刚才没见到这匹小马啊，又是这位阿姊变出来的吗？ 陶丸子看了看比自己高好多好多的大马，地铁老人看手机一般看向李丽质：不愧是天策上将的闺女，这么高这么大的一匹马，她竟然说是小马！ 要知道，她刚来这里，知道系统给自己塞了个房玄龄的女儿的身份之后，曾经想过要骑着马来找他。 但是这匹马太高大，居还只给了个缰绳，没给配鞍具。导致她根本上不去这马也不敢上，于是硬是在野外等了好几天才终于来了长安城。 当然，现在她还是不敢骑，她把马叫出来，只是想让李丽质坐在马上，她牵着马去找路。 结果李丽质确认这马是陶丸子的之后，就上前摸了马几下，笑嘻嘻地跟它贴了贴，确认她的马儿很温驯之后，就直接没借助任何工具，直接就翻身上去了！ 直接！翻身！上马了！ 要知道，她的马是没有鞍具和马镫的啊！她是怎么上去的？！ 这下，陶丸子是真的信了“剑三玩家会自己生玩家”这个传言，毕竟天策上将的女儿一看就是个天策的好苗子！在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优良传统了！ 等李丽质上马之后，陶丸子就准备牵着马往前走。结果这个时候，跟马儿亲昵结束的李丽质欢快地朝她伸出了手：“阿姊，我们一起骑马吧！” 陶丸子立刻准备拒绝，太高了，她上不去，她还害怕把李丽质拽下来！ 然而她的面前忽然蹦出了一个对话框：NPC【李丽质】邀请您进行双人同骑，是否同意？ 陶丸子“咦”了一声，有点意想不到：原来全息世界观里NPC也可以邀请人双人同骑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既然小公主主动邀请了，是不是就不用她本人亲自上马了，系统会自动给她“托”上去？ 好奇心非常强的陶丸子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被轻功坑得有多惨，犹豫再三之后点了是。 结果就在她点完的下一秒，她的整个身子立刻开始不受控制了。但是，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系统给她“托”上去的奇异画面，而是她自己，一手拽着马的鬃毛，一手伸向李丽质，开始往马上迈腿。 然而她是个少女体型，再怎么迈，腿长不够，压根跨不上去。 李丽质小脸憋得通红，努力往上拽着她，但无济于事。 还好马儿脾气很好，被拽了毛也不生气，陶丸子觉得要是给她换匹霸红尘（注1），肯定就踢她了！ 两个人原地白忙了一阵，还是马儿看不过去了，轻轻打了个响鼻，四只腿弯曲坐了下去，这才让陶丸子爬上了马背。 陶丸子再次变得气喘吁吁，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差。 不过终于两个人都上了马，李丽质抓住了缰绳，从容地用小短腿夹了夹马腹……上面的那块地方。 好在游戏里的马都还算比较聪明的，感受到李丽质的动作之后，马儿就开始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了。 陶丸子努力地在马背上保持着平衡，长安城的街道虽然不如电视剧里那么平整，但好歹也没有太大的坑洼，所以倒不是很颠簸。再加上劣红马的速度真的是游戏里最慢的，所以走着走着她竟然还真的适应了。 李丽质一边拽着缰绳，一边小声跟马儿说话：“小马小马，带我去找我家好不好？” 她说完，这马儿竟然还真的就开始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陶丸子惊喜万分：难道大唐的公主也和迪士尼公主一样，能跟动物说话吗？ 两个人哪里知道，她们一 个以为陶丸子这么神奇她的小马肯定也认路，一个以为大唐的公主有不输于迪士尼公主的神奇能力。 所以两个被神奇蒙蔽了双眼的人就坐在一匹马上，溜溜达达地任它走了好久好久，期间还在马上聊了会天，互换了姓名。 当然，虽然李丽质已经通过陶丸子的想法知道自己被识破身份了，但是，陶丸子不知道，还想着陪李丽质演戏，因此李丽质还是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字，说自己叫长孙乐。 两个人聊得口干舌燥，实在无话可说的时候，马儿终于停止脚步，也不需要主人发出指示，非常自觉地就四只腿坐下让两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然后便目标明确地冲着一片小花丛而去。 看着周围的陌生环境，地图上显示的位置，以及低头啃紫花苜蓿的它，陶丸子知错了： 她不该觉得居会给大唐公主塞一个堪比迪士尼公主的设定，她不该因为害怕落马和沉迷聊天没看地图，她更不该忘记全息游戏里没有自动喂马的功能！ 要不是把她家马儿饿着了，她们也不会被载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虽然地图显示她们还在长安城里，但很明显，这个地方在天宝年间不存在，所以目前在地图上，她所在的位置已经超越了地图边界。 两个人顺利下马后，陶丸子看着地图观察周围情况，李丽质则是走近了马儿，一边拔紫花苜蓿喂它，一边有点小焦急地在它耳边跟她商量： “我知道你是神奇阿姊的小马，肯定也很神奇，求求你了，等吃饱了，你就带我和阿姊回长孙舅舅家好吗？我有很着急的事情！记住啦，是长孙无忌的府邸哦！” 等商量完，她见马儿吃了她手中的紫花苜蓿，以为马儿是同意了，放下心来露出个笑容。 而陶丸子也没有那么慌：反正地图上房府的标记一直都在，等一会马儿吃饱了，她就打开地图再上马，然后让李丽质控制着缰绳，自己跟她说方向，两个人合作走回去。 虽然小公主好像不太愿意跟她去房府，但是没办法了，眼下晌午都过了，再不回去就不是赶不上午饭的问题了，而是会违反宵禁啊！ 确定完地方，想好办法，陶丸子也放松了。她见马儿一直在吃草，像是饿久了，心里有些愧疚，想着这么干吃也不是个办法，她去给它找点水吧，这样一会吃饱喝足，它也能跑得快点。 再加上她和小公主刚才聊天也聊了一路，她们和它都得喝点水。 不过她也不放心李丽质一个人呆在这里，就顺手把人带着一起去找水，好歹她还是可以保护李丽质的。 两个人沿路去找水，没走几步就找到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庙宇，陶丸子脑中立刻想到了电视剧里各种化缘的唐僧：嗯，一般这种庙里的方丈，应该都慈悲为怀，大概能施舍点水喝。 但是李丽质看着那庙宇斑驳的墙面，有些防备：“我去过的庙宇不少，但没见过这么破烂的，这会不会是座空庙啊？” 但很快她的这个怀疑就被推翻了，因为庙里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救命啊！” 李丽质大惊，陶丸子闻言立刻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点开焦点列表（注2）确认情况： 天哪，怎么有这么多红名！ 而且，他们围着的那些绿名里，有三个是有名字的：长孙皇后，李承乾，李泰？！ 12. 第 12 章 元正朝会结束，李世民给群臣分发了赏赐后，便挥手让大部分臣子离开。只有几位他的心腹大臣留了下来，一行人从太极殿前往了两仪殿。 才进入两仪殿不久，李世民刚刚来到位置上坐稳，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发问了：“杜大人，你快讲讲，你昨日忽然睡着是怎么回事！我好奇一晚上了！” 杜如晦有些头痛地看了眼问话的尉迟敬德，尉迟敬德被身边的程知节拽了一下，才忽然反应过来，嘿嘿笑着看向李世民：“我这是替陛下问的，陛下定然也很想知道此事！” 李世民失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冲着杜如晦点点头：“克明，且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杜如晦便将昨晚之事简单叙述了一下，包括他梦中见到的那个女孩和那幅画，耳边那道古怪的声音，“点赞”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自己被绿光笼罩后身体的变化。 虽然在场不管是陛下还是臣子，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杜如晦所言，听得众人仍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尉迟敬德更是又抢在李世民前头发问：“梦中那个小娘子真的只是让你点了几下那个半圆，其他的什么也没做？杜公，你回家之后有没有查看过库房，家里的金银也没少？” 杜如晦对尉迟敬德实在有些无奈，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点头应是，很笃定地道自己只点了半圆，家中财物也分毫未少。 并且他还补充说，今晨自己醒来，感觉身子比之前有力气多了，想必那女孩所作所为是有效果的。 李世民仔仔细细地听完了杜如晦所说的所有内容，时不时还拿着笔在纸上记些什么内容。待到杜如晦说完，他沉着眸，未曾言语。 许久之后，他才复又开了口，让房玄龄把跟这个女孩相关的事情都细致地重新再说一遍。 房玄龄自然应是，之前禀报的时候，他怕女孩心间所想会引起众人惊骇，所以只挑了比较重要的内容说。如今在场诸位都见识过了女孩的脾性，他便凭着记忆完完全全把女孩曾经想过的那些内容都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之后，不知不觉间，大臣们也分为了几派：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是比较相信她的；而长孙无忌魏征和李孝恭都持中立态度；也有比较偏激的像是侯君集，认为女孩跟昨晚的刺杀有关系，应该赶紧抓起来。 不过听到侯君集这么说，今天一直话不多的李世民却开口反驳他：“朕注意到了，昨晚刺杀之人听不见她心中所想。” 是以，他虽然怀疑她，却不认为她跟来刺杀的突厥人有关系。 针对女孩的意见不一，大家便暂且放下，把重点转移到【炸猪排】给她发的那些史料和那个叫做【世界】的东西上来。 那被起居郎速记下来的史料，李世民早已经命人多抄录了几份，此刻大家纷纷传看着。 一向不怎么开口的李孝恭翻阅着手上的纸张，双眉逐渐皱起：“去岁已经有过大水，近几年天气相似，臣觉得的确有再度出现大水的可能。” 程知节也叹了口气：“这蝗灾已经连续三年了，若是真如这上面所说，今年还有蝗灾，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哪怕是比较怀疑陶丸子的那几个大臣，此刻却都对那几份史料的真实性表示了肯定。 毕竟，他们感觉这实在不像那些光幕上说奇奇怪怪话的人能编出来的内容！并且，其中有几句还提及了贞观四年之前发生的灾情，竟然都一一对上了！ 于是大家越讨论越发愁，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的表情，上前一步：“陛下不必担忧，虽不知那炸……【炸猪排】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消息，但既然被我们看到，让我们可以提前预防，就是大唐之幸。” 这个ID有些烫嘴，长孙无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念出来的，也不知道取这个名字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李世民不得不担忧，因为这些文字如果是真的，对他来说，那就代表着无数受灾的大唐百姓。 【炸猪排】给出的史料只说明了灾祸发生的时间地点，却未说明程度，因此即便是能预防，预防的度也要由他来斟酌把握。 好在李世民从来不是犹疑不定的人，问题来了他就解决问题。 帝王跟众臣商量了一阵，可算是先定下了个简单的章程，有了做事的眉目。 有了方向之后，大家心里稍微有了些谱，都放松不少，开始把话题转移到那个【世界】上来。 那世界频道的内容因为很多都是重复的内容，所以倒是有不少人记了下来，但是几乎每句话语都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通过杜如晦的描述，他们大致知道了“点赞”的意思，但是经常跟在“点赞”后面的花生米（注1）又是什么东西，听闻水稻会开花，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花生米”？ 还有那“咸鱼”是什么，“全息”又是何意？ 一通议论下来，世界频道的加密通话也就只有这句点赞相关的被稍微破解了，其他的仍然一无所知。 众人献策发言，直说得嗓子冒烟。李世民这时连忙叫宫人给众臣添茶，大家也得以短暂休息。 但是尉迟敬德坐不住，趁机跟周围同僚交头接耳，述说自己的疑惑：“义贞，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你说那小娘子，为啥要叫陛下那什么‘二凤’呢，陛下行二咱都知道，但是陛下乃真龙天子，怎么着都应该是‘二龙’啊，怎么跟凤扯上了关系。” 程知节哪里会知道，且不说李世民如今没写《威凤赋》，就算是写了，他也没啥兴趣看，更不会跟这个称呼联系到一起。 李孝恭一向不喜欢尉迟敬德这种不分场合的表现，冲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李世民其实也想不通这一点的，不仅如此，那些个什么东半球话事人，亚洲州长他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虽然能猜到是好话，但是听不懂的好话实在让人有些迷茫。 而房玄龄却是一怔：昨天大家被定住都太慌乱，没多少人把陶丸子说的所有话都给记下来，他因为被定住过一次，倒是没怎么慌张，因而多记住了一些内容。但是被刺客一搅和，又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这下尉迟敬德一说，他好像忽然回忆起了一些：等等，他家“女儿”，是不是管陛下叫过“太宗文皇帝”来着！ 陛下是太宗很好理解，而文皇帝……因为陛下敬仰汉文帝，之前还跟他们开过玩笑，暗示自己喜欢“文”这个字来着。 虽然只是君臣之间的玩笑话，但 最后……或许成真了也说不定！ 房玄龄想到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就能开口叫自己“房相”的陶丸子，她还让太子和越王学一对并不存在的名叫“chutan”的兄弟：或许，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不是仙也不是妖，更不是精怪，只是后人而已呢？ 房玄龄越想越觉得可能，跟杜如晦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但亲自被她治疗过的杜如晦却有些怀疑，跟他小声交流：“真有后人能有这种本事吗？” 房玄龄点头：“商周之时的人们又何曾想过，我等如今用纸张来写字呢？若是放到那时候，纸说不定也能称作神物了呢？” 这话是夸张了些，但是杜如晦的确稍稍被说服了，捋着胡须思考起来。 侯君集注意到房杜两个人在说小话，哼了一声：那人分明就是有问题，这两位大人为何要与她站在一边！ 越想越气不过，侯君集就像个打小报告的小学生一般对李世民开了口：“臣见房公杜公似有所悟，陛下不妨叫二位大人说说。” 哪怕李世民此刻忙于研究那些史料，但仍是忍不住被侯君集这一句话给逗笑了。 不过臣子之间意见有异实在正常，李世民也有些好奇房杜二人在讨论什么，便开口询问。 房玄龄无奈起身，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大家一想：是哦，一直在怀疑这女孩是什么，说不定她也只是个普通的人呢？只是后世太过厉害，所以才叫她有了这些本事而已？ 不过她那些本事实在惊世骇俗，前所未见，因此哪怕被反复提起，一群人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 大家意见不一，只能同意再继续观察女孩的方案。 但是女孩的心声只要是大唐人似乎就都能听到，因此李世民还是稍稍下了个“禁足令”，让房玄龄看管好她，别让她去太远的地方。 她的心声着实不可控，万一在大庭广众之下想些不该想的，说不定会横生事端。 许久之后，商议终于结束。李世民又给这些臣子单独发了赏赐，大家谢恩后便准备散去，回家享受年节。 但是，恰巧就是此刻，有宫人急匆匆地上前禀报，说是东宫护卫求见陛下。 李世民一怔：东宫护卫，承乾出什么事了？ 于是他便叫人进殿来回话，结果这护卫进来之后就直接跪下请罪，把今日太子和越王去房府“请”人的计划以及失败的结果全盘托出，并说两位殿下此时闹了别扭，一直呆在房府不肯离开。 李世民闻言揉了揉眉心，挥手令护卫去传自己的旨意：让他们不要再闹，速速回宫。 房玄龄也是一怔：为何二位殿下一直呆在他家不肯走？ 结果东宫护卫刚退下，宫人就再次来禀报，这回是长孙无忌的夫人传话，长孙府上出了事。 长孙无忌皱眉，李世民也无端心头一跳，干脆开了口：“既然情况紧急，便赶紧让人来传话，不避遮遮掩掩的。” 宫人应是，很快把传话的小厮领了进来，结果他进门以后发现李世民也在，干脆就直接向李世民的方向跪了下来： “陛下，皇后不见了！” 李世民瞬间心慌如擂鼓。 13. 第 13 章 与此同时，长安城郊的一座破庙中，情形却已跟刚才大不相同。 午后的阳光将这破庙的院落分隔成了一阴一阳两块区域，也因此，院落中的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拨。一拨坐在有阳光照射到的地方，一拨被留在阴影里。有太阳晒着的地方，此刻坐着不少百姓，他们将一个人围在了他们中间，那人不知为何时不时喘两声，旁边还有一个年岁跟她相仿的小女孩在帮她擦汗。 至于那阴影处，许多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被捆住了手脚，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若不是起伏的胸膛，很难叫人看出他们如今是生是死。 而阳光跟阴影交界的地方，站着一位气质端庄优雅的妇人，她正平静安抚着一些情绪激动的百姓们，时不时指挥着两个胖胖的小男孩做些什么。 那位被百姓们围着，正在美滋滋享受小公主擦汗待遇的人，正是刚才见义勇为的陶丸子。 她在发现破庙里有人需要相助以后，也顾不上切心法了，直接拽着李丽质蹑云扶摇二段跳攀上墙头，给她套了个“龙葵自苦”的护盾之后，就把小公主安置在屋顶上。 而她自己则是跳进破庙里，用治疗心法中唯二的两个攻击招数把几十个红名一一打倒。 这些红名的血量实在是太高了，跟昨天在太极殿上见过的刺客有得一拼。陶丸子一个治疗，还穿得是治疗装备，打了好久才打完，所以才累得这么不成样子。 那些恶徒没想到自己的精心计划竟然被陶丸子这个不速之客打断，气得咬牙切齿，想张嘴骂人，却压根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当然的，这群人目前是都丝血的状态，保住一条命都是游戏仁慈了。 因为全息游戏中玩家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因此测试服跟正式服不一样，是没有“杀掉红名”这个设定的，玩家只能重伤他们。毕竟网游就算了，全息游戏不可能让玩家背上杀人的罪名。 不然要是真的因此激起了部分人的恶念，等到他们离开全息世界也想着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那全息测试服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犯罪模拟器了。 不过也因此，陶丸子害怕这些红名会“丝血反杀”，准备把他们的手脚都捆起来。 然而刚才把陶丸子救人全过程都看在眼里的长孙皇后和百姓们，虽然惊异于她打人时身上发出的光芒特效，但受人恩惠，自然不可能只让她这个救命恩人干活。 于是，不少百姓积极地上前表示要帮忙，而李承乾和李泰也被迫在长孙皇后的示意下加入了这个工作的行列中。 所以陶丸子就直接把这些红名掉落的“破烂的麻绳”递给了他们，让他们负责绑人。她则是去屋顶上把等在那里的李丽质接了下来。 也是直到此刻，李丽质才知道，这些被救下的人中，竟然还有自己的阿娘和兄长。 不过现在长孙皇后和李承乾和李泰都有事要忙，暂时没发现李丽质： 长孙皇后一边安抚着院落中受惊的百姓，一边指挥着大家把人质救出来之后远离黑衣人。很快院中就变成了黑衣人和百姓界限分明的情况，百姓们目前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比刚才被挟持着只能呼救的状态好多了。 而这些黑衣人也被大胆的百姓和被迫干活的两位殿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等这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李丽质才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长孙皇后的怀抱里。母女二人都对彼此在这里感到非常意外，长孙皇后看着满脸是灰的女儿无比心疼，李承乾和李泰也在惊讶之后赶紧跑过来关心妹妹。 陶丸子知道他们要来个感人相认，便转过头去跟百姓们聊天。 其实她一开始还挺奇怪：怎么这些被救下来的百姓还呆在破庙里不走呢？ 结果聊天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以或诱骗或威胁等各种方式被黑衣人带到这里来的，来的时候他们都坐着打不开窗的密封马车，马车还会特意绕路，所以哪怕是方向感再好的人，也不知道此地是何处。再加上太阳已经有些西斜，马上就要宵禁了，是以百姓们都打算先在破庙里等上一晚，明天再出门去报官或者找路。 当然，陶丸子不知道，百姓们不走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 这位救命恩人实在是太过神奇了，打人时还会发光，武艺还那么高强。百姓们担心周围说不定还有黑衣人的同伙，所以都想呆在陶丸子身边不离开。 就在陶丸子和百姓们闲聊天的功夫，长孙皇后他们已经把彼此来这里的情况搞清楚了：李承乾和李泰是被哄骗了，因为匪徒说他们认识陶丸子；而长孙皇后则是因为在长孙府上中了暗算。 长孙皇后沉着眉思考：这匪徒定然知道她的身份，他们的目的恐怕是二郎。这些人实在太过丧心病狂，抓了那么多百姓来威胁当今陛下！ 如果不是陶丸子和丽质误打误撞地骑马到此处来，他们的奸计，就要得逞了！ 但，他们要威胁二郎达成什么目的呢？ 李丽质不知道自家阿娘在想什么，见长孙皇后表情凝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家阿娘正有孕在身呢！ 也不知这群坏蛋是怎么把阿娘带到此处来的，这个破庙里这么阴冷，阿娘刚才又忙活了好一阵，肯定不舒服了！ 李丽质想到此处，懊恼地跺了跺脚，然后急切地拉着了长孙皇后的手往陶丸子那边走：“丸子阿姊！我阿娘不舒服了，求求你帮帮她！用你的医术给她治一治！等离开这里以后我给你好多好吃的！” 本来她是想说给陶丸子好多好多金银的，但是想到旁边的黑衣坏蛋，以及宫宴上吃得非常开心的陶丸子，她就改了口。 其实没有不舒服的长孙皇后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小公主，然后转头发现，李承乾和李泰也跟了上来，无比专注地看着陶丸子。 经此一遭，长孙皇后早就跟李丽质一样，对陶丸子再无半分怀疑。但她觉得陶丸子刚才忙于救人，此刻再让她看病太过消耗她了，正想说自己没有不舒服的，却见陶丸子已经装模作样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陶丸子本来就答应了李丽质，再加上她自己也想把长孙皇后的血条补满，所以立刻痛快地准备释放技能。 然而刚才跟百姓们聊天，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她夸得嘴都要笑歪了，此刻听说她会医术，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陶丸子莫名有了些偶像包袱，装作老医师那般，一只手给长孙皇后把脉，一只手挥动百草卷治疗长孙皇后。 绿色的光芒映着暮色在整个院子里滑过，最后都围拢在长孙皇后身边。 百姓们此刻再次见到绿光，虽然仍是惊 讶地张大了嘴巴，但已经半点都不害怕了，毕竟这光是他们神奇的救命恩人发出的，肯定是好的！ 很快，长孙皇后的血条就变满了。而她的耳边，也响起了一个古怪的声音，询问她是否愿意用一卷她写的诗文做报酬获得治疗。 如今陶丸子和长孙皇后已经算是相识，给她治疗其实可以不用报酬。但这报酬是之前设置好的，陶丸子忘记更改了，所以系统还是向长孙皇后索要了报酬。 长孙皇后实在觉得陶丸子有些捉摸不透：她的诗文？她又不是什么书法名家，所作诗文也普普通通，相比起大家作品根本没什么价值。这报酬也太过简单了些吧。 但疑惑之后她微微点了点头，很快同意了支付，在她答应的下一刻，她寝宫的书桌上，有一卷她之前写的诗文消失了，进入了陶丸子的背包，成为了背部挂件。 喜提挂件的陶丸子恨不得立刻就装备上看看它长啥样，然而还没来得及打开背包呢，原本跟身边人聊天的一个妇人忽然就泪水涟涟地抱着个呜呜哭泣小婴儿走了过来： “恩人！您如果会医术的话，能不能帮我孩儿也看一看！我日后倾家荡产也会报答您！” 长孙皇后闻言立刻看向那小婴儿，却发现他脸颊通红，似乎已经烧了起来：如今已经快要天黑了，这孩子今日肯定是受了惊，会发热并不奇怪。 而此处荒郊野岭，无村无落，自然是求医无门。想来这个孩子已经烧起来一阵了，妇人一直在给他降温却收效甚微，直到见陶丸子给她把脉，这才匆忙上前求助。 陶丸子挥挥手：“不用报答不用报答。”因为她救下了妇人和小婴儿，眼下也算是跟他们产生交集了，所以就不用向他们索要报酬了。 说完，她又煞有介事地去搭小婴儿的脉。 长孙皇后很想提醒她她的手放错了地方，不过想到她治病应该不用把脉，便没有多说什么。 陶丸子点击小婴儿之后看了看他血条下面的BUFF，那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受惊”这个负面buff，她尝试用了一下驱散的技能当归四逆（注1），竟然还真把这个buff给驱掉了！ 瞬间，小婴儿的哭声就停止了，还冲着陶丸子哈哈乐了起来。 妇人千恩万谢，陶丸子却觉得压根没什么，还让她不要在意，并且冲着周围的百姓们招呼起来：“谁有不舒服都可以找我看！不用吃药就能病除！” 这话要是放现实世界中，妥妥的诈骗话术。 但是好在贞观年间的百姓们还是比较单纯的，不少人立刻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救命恩人的小白鼠，还有些没觉得不舒服的也过来凑热闹。 陶丸子靠着这些人血条下面的buff情况，诊断得比神医还准，并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补满了血条。 长孙皇后虽然看不到被补满的血条，但见陶丸子的诊断分毫不差，真是越看越惊，半是试探半是好奇地询问：“恩人医术高明，不知师承何处？” 陶丸子瞬间直起身子，摆出一副世外高人姿态，朗声回道：“北天药宗！” 然而她的心声也随即传了过来：「嘿嘿，我是一只来自长白山的狍子！」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又看向妹妹：你看我们猜的对吧，她肯定是个精怪！ 14.第 14 章 陶丸子的“狍子说”不仅震惊了长孙皇后，也震惊了周围的百姓们。 因为今天实在是太忙，陶丸子没有时间东想西想，此刻，是百姓们第一次听见她的心声。 不少人十分好奇地在陶丸子附近看来看去，确定她真的没有开口……但是他们听见了恩人的声音。 所以，这话莫不是从她心里说出来的？那恩人口中的“狍子”是什么，肯定不可能是穿的那个衣服，是不是类似獐子一样的动物？虽然没有听说过，但应该跟恩人一样，是很好的动物吧？ 百姓们这么想着，非常容易就接受了陶丸子“精怪”的身份。 虽然有些人的确有点害怕精怪，但是刚才陶丸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们，还给他们看病，若是因为恩人精怪的身份就远离她，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些。 李丽质不敢置信：原本李承乾和李泰坚持认为陶丸子是精怪，她还一直反驳来着，没想到陶丸子自己承认了！ 只不过兄妹三人都没见过狍子，这下更好奇了。 李泰挤到陶丸子身边，努力想把话题引到“狍子”上面去：“北天药宗是哪里的医馆？吾……我之前都没听说过呢！” 陶丸子一边给面前人把脉，一边随口回答李泰：“唔，就是长白山那边的医馆，太远了你应该没听说过，但我们很厉害的！而且我跟我们宗主小月还是两小无猜，一个村里出来的好朋友呢！” 附近百姓们跟着应和：天哪恩人你竟然跟宗主出自同村，肯定跟你们宗主一样厉害！ 然而长孙皇后闻言却是皱起眉来：哪里的医馆会有宗主？而且，长白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高句丽的啊。这女孩是高句丽的精怪？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从女孩的心声看来，她时时刻刻都把自己当成是大唐的子民，从未提过一句高句丽。 且据房相所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旁人能听到她心中内容的，因此完全不可能做戏。 长孙皇后看着陶丸子给人认真诊脉的表情，感觉自己刚才生出的那些怀疑实在是没有道理。 陶丸子不知道自己一句“长白山”就已经漏了馅，她还在努力回忆自己宗门的剧情，想给周围的百姓们讲故事。 结果一回忆她就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诶，等等，我记得，宗主好像是太平公主的后代来着？那这么算的话，我是小月的好朋友，又是小公主的好朋友……这不差辈儿了吗！」 百姓们挠头：现下陛下只有襄城、汝南、长乐等几个公主，这太平公主他们可从未听说过，恩人说的小公主又是谁啊？ 算了，不管怎么样，恩人这么厉害，认识几个公主也挺正常的？也有可能是他们“狍子”界的公主？ 百姓们完全不知道跟他们灰头土脸蹲在一起的小女孩，就是陶丸子所说的小公主。 长孙皇后却是眸光微动，把“太平公主”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而李丽质更是全然不晓自己跟陶丸子交朋友之后让她涨了辈分，还很欢快地蹲在一旁跟着她学把脉。 给众人都把过脉之后，大家就从院落中转移到了庙宇里面。因为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破庙的院子里不再有太阳，寒冷无比。 破庙很小，大家升起了火堆聚在一起，挤一挤倒是还算暖和。 不过外面的几十个红名就比较惨了，好在陶丸子怕担上杀人的罪名，在自己现在穿的装备上偷偷捋了些衣服纤维下来，给他们一人一揪：游戏出品的装备和外观都防寒保暖，这下他们就不必担心被冻死了。 而破庙内的百姓们也不知为何觉得不冷了，浑然不觉他们的衣服上都沾着陶丸子装备的碎屑。 陶丸子本来就觉得新手装备的护手比较丑，眼下拆掉它还能做好事，实在是两全其美。 等她把护手拆完并“天女散花”之后，百姓们又立刻围上了她：恩人实在是很会讲故事，她心间所想也着实新奇，大家平日里的日子都没什么波澜，如今可算碰到个有趣的，可不得多跟她聊聊天！ 陶丸子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当即就准备讲几个故事给大家听：她得努力把天宝年间的爱恨情仇也传播到贞观年间来！ 「讲什么故事好呢？」陶丸子瞅了眼正挨在一起坐着的李承乾和李泰：「要不来点兄友弟恭的故事给他俩做做榜样？唉，但是那俩情况不一样啊。俶倓是你侬我侬的，这俩恨不得你死我活。」 百姓们装作听懂了的样子：哦……兄友弟恭……你侬我侬……你死我活，哦哦。 虽然不知道为啥这几个词会放在一起，但是恩人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就这么听听呗。 长孙皇后心中却又是一跳：你死我活，怎么会用这么严重的一个词？虽然她对这两个孩子今日偷跑出来的行为的确很生气，可这足也证明两个人关系不差，但为什么陶丸子却很笃定地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兄弟俩？ 然而引起长孙皇后的疑问之后，陶丸子却不再继续往下想了！ 不是她不想接着想，而是她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了特别的响声：这是全息测试服有重要通知时的声音，陶丸子只在刚进游戏的时候听见过。 于是她把讲故事的位置让给了身边一位比较话唠的百姓，自己默默打开聊天频道查看究竟。 【GM公告】：尊敬的各位侠士，近日收到许多针对“剑侠情缘网络版叁全息测试服”的BUG反馈，我们高度重视这一情况，连夜检查了测试服服务器，发现由于资源配置和时差等问题，部分测试服玩家的传送出现了失误，被传送到了其他朝代或者天宝年间之前。我们对此深表歉意！但因为全息测试服服务器与正式服服务器不同，暂不能进行例行维护或停服重启，因此我们暂时无法让传送到其他朝代或年代的玩家回到天宝年间。四十五天之后，全息测试服服务器将进入休眠，届时即可修复BUG，请侠士们耐心等待。 为了让侠士们能更好的驰骋江湖，减少困扰，我们将会在不久后把相关玩家除等级之外的正式服数据录入测试服中，并为测试服及正式服全区服玩家赠送“解忧”两颗。 全息测试服玩家反馈的“使用轻功时晕眩”等相关问题已经修复，欢迎侠士们继续反馈问题！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相信不管在哪个朝代，侠士们都能尽情享受自己的江湖生活。 因为测试服连通着正式服的世界频道，所以公告是直接发到了正式服的，一发完瞬间引起了玩家们的轩然大波。 【世界】【叶叽叽啾啾】：不是，谁来给我翻译翻译这公告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我看不懂呢，是我不认识方块字了吗？ 【世界】【穗穗籽】：不是，谁来给我翻译翻译这公告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我看不懂呢，是我不认识方块字了吗？ …… 一串复制过后，终于出现了翻译： 【世界】【曲歌歌】：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知道测试服出现了很多BUG，但是因为全息测试服的服务器没办法重启也暂时关不了，所以只能让BUG这么存在 着，测试服的玩家们也就只能这么将就着玩。 【世界】【段袖】：怎么可能关不了？居这个草台班子不要太搞笑。 【世界】【天山雪糕】：好像是全息测试服的服务器跟一般服务器不一样，贼贵贼贵，重启一次太浪费钱了，所以才只能让这BUG这么放着。 【世界】【颂东西】：得在古代待一个半月，不敢想测试服的玩家们会多么奔溃。 【世界】【方方吱吱】：好歹把他们的号给他们录入了，不然穿着一身新手装备，更不知道怎么过了。 【世界】【太阳上班我睡】：解忧怎么够，好歹发个镜子啊！居你不知不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事情！我听亲友说他们服都有被传到秦朝去的，直接就赶上赵高指鹿为马的现场版了！ 【世界】【在吗武林之巅】：据说还有到刘彻和朱元璋那里当官的，祝他好运。 【世界】【夜诀弦】：这么看来咱们服这个传送到李世民那时候的，竟然运气还挺好！ 陶丸子默默把世界频道的内容都给看完了，原本她是真的很崩溃，因为全息游戏的测试时间一共三个月，换算成游戏时间的话是七年两个月，代表的就是安史之乱的这几年。 也就是说，如果四十五天之后游戏才能修复BUG的话，代表着她要在贞观年间呆上三年多！ 就算服务器修复后重新把她送回天宝年间，她收拾安禄山和史思明的时间，也就剩了三年七个月。 她本来打算用六年收拾掉这两个人的！ 不过看到后面，发现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她的心里忽然稍微平衡了一点：还好她来了贞观年间，还好她没被传送到洪武年间参与大逃杀。 而且正式服的账号数据录入，也让她心里更有底了一些：她的侠客她的外观她的装备她的坐骑，她可太想念它们了！ 想到这，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转过头继续跟百姓们说故事，却发现他们都在瞧着自己，有点疑惑地嘿嘿笑了两声。 百姓们其实是在瞧她召唤出来的那个光幕，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的神奇，但是没想到她还能奇上加奇。 不过这光幕也就看个新鲜，看久了除了字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再加上光幕上的内容他们也看不懂，所以没多少人放在心上，又把陶丸子簇拥起来跟她聊天。 而长孙皇后虽然再次看见了这个光幕，但只有“秦朝赵高指鹿为马”“刘彻”“李世民”那几条发言她稍微看懂了一点，其他的还是看不懂上面的话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天宝年间是什么时候？那朱元璋既然和刘彻齐名，想必是一位帝王，但她为何从未听说过？ 而那四十五天，又作何解，是她只会在长安城停留四十五天吗？ 就在长孙皇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破庙外风声吹过，呜呜咽咽仿若低泣。 但众人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呢，也不害怕，还有人走向门口想再把门拉紧一点，免得屋外的冷风吹过来。 结果他刚透过糊窗户的纸看去，就大吃一惊，跌坐在地，匆忙爬回人群中：“鬼火！有鬼火！” 见他这么害怕，百姓们也是慌了起来，有几个大胆的结伴也走到门边，就见幽蓝色火光在门外若隐若现。 “蓝色的火！勾魂火！有鬼火给勾魂使者引路，他们要来拿人了！”那几个人惊愕地叫着，立刻蹲下了身子，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 然而，陶丸子闻言却是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啥啥啥？勾魂使者在哪，都别跟我抢！」 15.第 15 章 哪怕破庙中的众人被那几个人说的话吓得不轻，但他们仍然觉得陶丸子所言有点好笑： 恩人这是说哪的话，那可是勾魂使者，谁会跟她抢……等等？恩人这意思是，她要去见这个勾魂使者？！ 反应过来的不少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陶丸子，而陶丸子已经疾步冲向了门口，那速度，简直像是要去见心仪之人一般。 李丽质原本听见“鬼火”这个词还挺害怕的，结果看陶丸子这个表现，顿时好奇起来，让两个哥哥掩护她偷偷朝门边靠近。 李承乾和李泰今天刚骗过妹妹，正是需要“赎罪”的时候。此刻就算害怕，也只能舍命陪着她。 陶丸子已经玩了剑三这个游戏十年了，然而在这十年间，她从来没有出过“阴阳两界”这个奇遇（注1），如今虽然是在测试服，但是有就行，她不挑！ 她上午还想着霸红尘（注2）呢，晚上这就要来了吗！ 无比兴奋的陶丸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门口，然后理了理衣服，誓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勾魂使者。 她在窗户纸上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戳了个洞，然后眯着眼朝外看去…… 破庙内的百姓也屏息凝神，等待这位神通广大的恩人探明情况。 虽然陶丸子没有触发过这个奇遇，但她无数次看过这个奇遇的攻略，勾魂使者长什么样子，已经印在了她的心里！ 然而门外面，并没有她熟悉的勾魂使者，但倒是的确有几朵幽蓝色的光芒，好像是有人提着灯笼。 至于为什么灯笼的光是蓝色的……陶丸子默默拍了拍门框：刚才被她撕的粉碎的护手就是蓝色的，多余的布片被她扔给门口的红名们保暖了。 估计是这些碎布料被风一吹吹到门窗上了，天太黑又看不清楚，外面的灯光一照，就显得像是蓝色的光了。 等等，外面的灯光？不是已经宵禁了吗，怎么会有灯光！ 陶丸子一愣，又把窗户纸捅大了一点：窗外，不少灯笼汇聚在一起，正在目测几里外的地方向这边移动着。 是黑衣人的同伙，打更的更夫，还是来找人的金吾卫？ 但总之，破庙外面有人就对了。 陶丸子把外面的情况都观察清楚之后，便转过身来把她看到的都跟破庙中的众人说了。 众人先是松了一口气：不是鬼火就好。 随后他们又绷紧了神经，开始为破庙外的人而争论起来。 大部分百姓都一致否决了更夫这个猜测，并且多数认为，外面的人应当是黑衣人的同伙。毕竟他们有的人已经被关在此处好几天了，除了骑马误入的陶丸子和李丽质，此处就几乎没有其他人来过。肯定是知道这里的人，才会夜间来此。 至于金吾卫，他们都没怎么见过，也并不觉得他们会在宵禁之后出城门。 陶丸子侧头看了看一旁正用关切眼光看着她的长孙皇后和贴着她的兄妹三人：她觉得金吾卫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虽然她对贞观年间了解不深，但是哪怕是以她一个现代人的想法来看，在这种皇后失踪的特殊情况下，金吾卫出城找人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不过就算是黑衣人的同伙也没关系，打就是了。他们虽然血量高了点，但是攻击力真的是洒洒水，她半点不怕。 这么想着，陶丸子立刻大包大揽地告诉众人放心，而被她救过的百姓们也十分信任她，大家就这么默默等着那些举灯笼的人靠近。 不过这种时候，大家也没心情聊天了，所以整个破庙中只有陶丸子一个人的思考声： 「既然要三年多才能去天宝年间，那我就得好好适应一下这里了。话说之前那位雪爹是不是跟我说今年有好多自然灾害来着？等回家了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能隐晦地跟房相说说，帮着预防一下。」 长孙皇后一顿：怎么又变成了三年多，刚才那光幕上显示的黄字，不是说是四十五日吗？ 不过不管是多久，但总归面前这个女孩的心思是纯善的，没有一丝一毫对大唐不利的地方。 「那我是不是也得在这里搞点事业什么的？不然干等着时间过去也太无聊了。唔，关键是贞观年间的红名好少，打红名升级实在不划算，还太累了。等等，我看下我现在几级了。」 说着，陶丸子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相当于选中自己了），忽然发现自己头像下面的等级，忽然变化了一个数字：「等等，我怎么变成5级了？我记得下午我刚刚打完那些红名的时候才2级啊！我也没干什么别的事情啊。」 长孙皇后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也在帮她努力分析：不，她下午干了很多事情！不仅打了黑衣人，还帮很多百姓看了病！ 陶丸子也跟长孙皇后想到一起去了：「我明白了！原来在这里做好事也能升级！我刚才帮大家补血条来着！哎呀太好了！」 百姓们不自觉地偷偷笑起来，还在心里默默夸陶丸子：给他们看病她又没要钱，她还说太好了，这位恩人实在是古里古怪，医者仁心啊！ 「哎呀，既然帮大家补血条能升级，那我不如开个医馆吧。也不知道九百能不能在长安城租个小门面，如果不行的话，要不去扬州或者太原看看？算了，扬州繁华，说不定比长安城还贵。太原倒是不错，商铺都挨在一起，还有河从附近经过，水路也方便。」 陶丸子心里默默盘算着，甚至都把医馆的名字想好了：就叫北天药宗分宗！ 不过她还是比较抠门的，虽然系统说会把正式服数据录入，也就是说她正式服的金也能拿到手。但是她舍不得用，还是只准备用系统给的一千两启动资金，并且还准备留下一百以备不时之需。 长孙皇后还以为陶丸子的九百指的是九百文：她把长安城的物价想的太贵了些，九百文已经绰绰有余了，她之前呆的那个地方这么耗费金钱的吗？ 但是，若是她真的要开医馆的话……长孙皇后垂眸暗思：这对长安城的百姓恐怕是一件大好事，她或许可以暗中助她。 李丽质兄妹们倒是不知道长安城的物价，还在相互商量着：要是她真想开医馆，他们可以给她金银帮她！ 并且他们听着陶丸子在内心对比长安城、扬州和太原的商铺，心中很是羡慕：明明看起来差不多大的，但她竟然去过这么多的地方，看过这么多的商铺！ 而百姓们原本还在紧张门外那些人呢，被陶丸子这么一打岔，半点紧张都没有了，甚至还有点想吐槽他们的救命恩人：这位恩人实在是太没有生活常识了，九百文肯定够了，还能开个很大的医馆呢！ 陶丸子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阵，没想出什么具体方案来，毕竟她来长安城才几天，暂时对这里的物价还没什么认知。 不过这时候，训练有序的脚步声逐渐传来，停止了她的思考。陶丸子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稳了：来的肯定是专业人士，那就十有八九是金吾卫！ 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比那些脚步声更快到达了破庙门外： “观音婢！” 李承乾李泰李丽质认出声音的主人，立刻激动了起来。哪怕知道回宫之后肯定会受罚，但他们此刻听到耶耶的声音就是很高兴！ 长孙皇后虽然有些意外李世民会亲自来寻她，但整整一天，她要安抚百姓们和孩子们，还 要努力保持冷静，虽然并不害怕，但精神总归是高度集中紧绷的。此刻，听见那声音，她也终是稍稍放松下来。 然而有个人比他们还兴奋： 「天哪！我没听错吧！是二凤吗？二凤亲自来了！天哪他超爱！呜呜我们凤音夫妇实在是□□爱了！天策上将为爱冲破宵禁，策马出城寻妻，什么是爱情，这就是爱情！他也太爱了！」 门口的李世民骤然一愣：他怎么听见了房玄龄家那个女儿的声音？她怎么也在此处？ 不过听她话中所言，观音婢想必的确就在这里，这让找寻一天的李世民宽心不少。 而百姓们听见陶丸子心中所想，纷纷上前去开门：看来是恩人认识的人来了，那不赶紧请进来！ “哐”的一声，夜风伴着烛火的味道吹入破庙中，李世民一身铠甲站在破庙门口，英武非凡。 长孙皇后已经好久未曾见过他穿铠甲了，此刻忽然见到，仿若又遇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原公子，忍不住微微失神。 而焦急一天的李世民，看见在破庙中依旧从容冷静的妻子，骄傲又心酸。 但偏有怪声来打扰他们夫妻的对视，陶丸子再次在心里嗷嗷直叫：「什么叫天策上将，这就是真天策！什么叫琴瑟和鸣，这就是真恩爱夫妻！」 旁边的大家都是大唐的普通百姓，对当今陛下曾经有过什么称号其实根本不清楚。但因她反复念叨，也被迫记住了“天策上将”这四个字。 与此同时，金吾卫有序进入破庙院中，见到长孙皇后后，他们齐齐下拜。 而百姓们也才知道跟自己同甘共苦了一整天，还帮忙安抚大家的妇人竟然是长孙皇后！他们惊愕万分，连忙也跟着一起行礼。 只有陶丸子默默蹲在众人中间，依旧用着“障眼法”buff。 于是，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破庙内的百姓们逐一向金吾卫报上了姓名和身份，除却李世民发现李承乾李泰李丽质三个孩子竟然也在破庙里时又大吃一惊了一回之外，其他百姓都在核对过身份之后被分批送回了家。 而陶丸子也因此搭了一回金吾卫的“顺风马”，顺利回到了房府。 房玄龄是真没想到，白天陛下刚跟他嘱咐过，不要让这个特别的女儿去远的地方，结果她直接就跑到城郊去了。 好在这一跑也不是白跑，找到了长乐公主，救下了长孙皇后、两位殿下和那么多无辜百姓，也算是做了大好事。 不过接下来这几天房玄龄可不敢放她单独出去了，所以堂堂房相不得不和夫人一起跟着三个女儿天天出门去逛庙会玩这玩那。 过了几天之后，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被查了个水落石出：那些黑衣人跟除夕宴上的刺客都是一伙的，属于漠北的拔野古一族。因为不满李世民派李靖征讨突厥，导致自己的部落归降，所以组织了人手来长安城，一边寻找刺杀的机会，一边欲抓百姓作为人质威胁李世民。 他们所在的据点非常隐蔽，可以说，若不是陶丸子误打误撞救了人，恐怕会酿成大祸。 宫中也传来了各种消息：非常任性的李承乾李泰李丽质三位殿下，被狠狠责罚，哭声都要飞出太极宫。 而李世民更是趁着年节，时时跟长孙皇后腻在一起，不敢再让她单独行动。 不过他也没忘记做正事，在认认真真把长孙皇后李丽质李承乾李泰经历的事情听了好几遍，又把房玄龄写的陶丸子的相关汇报看了很久之后，李世民终于决定，亲自跟陶丸子见上一面。 但收到通传的陶丸子就很莫名其妙且慌张了：「啥？二凤为啥宣我入宫啊！」 16.第 16 章 这是陶丸子第二次跟房玄龄一起走在进入太极宫的路上。 但她的心情完全没有上一次轻松：第一次她是进宫去吃喝玩乐的，然而这次，迎接她的却是完全的未知。 所以，到底为什么二凤会忽然在过年放假的时候，放弃自己的假期，单独宣她入宫跟她见面啊！ 如果宣的是房玄龄，那她完全可以理解。然而，二凤宣的是房相家的她。 「我才来贞观年间几天，压根没做什么可以引人注目的事情啊，顶多就是帮忙救了皇后和几个老百姓。但是这事我做得多了，我之前还帮了蛋总那么多，也没见俶总因此召见我啊！」 陶丸子忧心忡忡地迈着小碎步，前进的速度很慢，心中的疑问很多。 房玄龄听着她的心间碎碎念，忍不住也想吐槽她：她竟然还说自己没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救了当朝皇后在什么时候都算是一件大事了吧，她怎么说的如此轻飘飘。 陛下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他这位奇怪的女儿，因此她救人的赏赐也一直压着没有传旨。 如今，陛下恐怕是打算跟她切实见一面之后再做决定了。 然而在他思索之后，回头一看，女儿竟然又把那个光幕升了起来。 陶丸子实在很慌，虽然她知道自己在游戏里，但是她从小就有见老师恐惧症，当初参加宫宴因为不是一对一的，所以她接受良好，吃得开心玩得也开心。 但是眼下要面对面地跟她和她师父崇拜了很久的李世民见面，她真的是承受不来，于是登时就打开世界频道求助： 【世界】【全息测试侠士】【搓肉丸子的狍】：救命啊！！我是那个被传送到贞观年间的！我前几天救了一群百姓，今天二凤就要召见我！这是为什么啊，我以前天天做好事老登和中登也没召见过啊！ 因为系统承认了自己有bug，因此在每个测试服玩家id面前加了前缀，方便玩家们互相辨别身份。 【世界】【咕叽咕叽啦啦】：你也说了那是老登和中登，你竟然把他们跟二凤比，也太给二凤降份儿了吧。 【世界】【谢不平】：是啊，李世民不是有名的爱民如子吗？你救了百姓，他召见你亲切慰问你一下让你再接再厉也没什么问题吧？ 【世界】【沉睡中早起】：哎呀，狍狍不要怕，不就是李世民吗！想想别的服要面对刘彻和朱元璋的，是不是就觉得好多了？ 【世界】【全息测试侠士】【搓肉丸子的狍】：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怕见老师，我现在更怕见皇帝，我害怕。（黄鸡哭泣）X3 【世界】【天道大衍】：莫怕，俶总你都见过了！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护国定邦英武弘义君！别给我们番薯丢脸！ 【世界】【大音希声】：关键是弘义君是中登封的，管不了祖宗！狍狍现在是白身啊！ 【世界】【巧克力蛋糕卷】：有些人就是社恐没办法的！要不这样吧狍狍，你跟二凤见面的时候开个语音聊天室吧，进聊天室的人跟世界频道转播一下，要是二凤真的问什么刁难人的问题，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巧克力蛋糕卷】的办法对陶丸子来说真的很有用，此刻她开始感谢剑三出了这个功能（注1），立刻开了个聊天室准备给大家实况转播。 只是眨眼间，聊天室的人就满了，毕竟那可是千古一帝李世民！谁不想听听李世民说话的声音！！ 房玄龄不知道啥是语音聊天室，但他扫过光幕上的那些字以后，熟悉的不妙感觉不知第多少次袭来。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跟面前的女儿说。 于是他只能保持着沉默，领着她来到了两仪殿。 陶丸子现在紧张得连两仪殿长啥样都没心情看了，跟房玄龄一起站在殿内等待着，语音聊天室内的大家都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 【好友】【龙魂肝胆】：徒弟弟你这也太紧张了吧！！放松放松！ 陶丸子没发现自家师父父也进了她的聊天室，只顾着盯着房玄龄的背影，在内心疯狂祈求： 「房大人求求你一会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房玄龄被她的目光和心声搞得很无奈，差点都要回过头去对她说：放心我不走，我还得帮着陛下忖度你所想的内容呢。 好在不久之后李世民终于来了，陶丸子的心声才戛然而止。 单独见李世民的时候不用跪，陶丸子规规矩矩地学着房玄龄的样子行了礼。 李世民朗然一笑让他们免礼，然后开口就是感谢的话：“房三娘子不必多礼，前几日皇后太子越王和长乐，都因你庇护才得以脱险，你的救命之恩朕感激不尽。” 陶丸子话不过脑：“不用客气，这是我……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李世民和房玄龄的嘴角都微微抽了抽：这话说的真不好接。 不过很快李世民就重整旗鼓，另起话题：“听玄龄说，你刚与他们相认不久，想必回长安之前吃了不少苦头吧，之前在何处度日？” 陶丸子知道这是系统给自己塞的人设，嘴上回答得很正常：“陛下治理之下，大唐民风淳朴，臣女之前寄住在城郊的一个村落附近，时常有好心人接济，是以未曾吃过什么苦头。” 然而她心里却在滔滔不绝：「我之前在世界频道靠装花萝度日，靠在丐帮碗里拿三百度日……这么一想，我空有称号，竟然从来没有收到过俸禄！ 至于苦头，那苦头可多了，我在烛龙殿吃过连刷五十次没有见到陆寻羁儿的苦，我在云湖天池吃过连败的苦，我在你几个玄孙那里吃的亏多，吃的苦更多！」 房玄龄沉默地看了眼暗处的起居郎，起居郎也求助地看了眼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这怎么记啊！ 这“花萝”是什么，“烛龙殿”在哪里，“云湖天池”又是何处，陛下的长子太子殿下如今才不过十余岁，哪里来的玄孙？ 还有，她说的称号又是什么，她并非朝廷官员，怎么会和俸禄扯上关系？ 两位大人面对面无言之际，李世民也正努力保持微笑分辨着她话中的内容，并且回想着长孙皇后对她的描述。 因为长孙皇后跟李承乾和李泰不一样，她是不怎么相信陶丸子“狍子精”的身份的。她觉得陶丸子可能是跟许负一样的相士，因而通晓古今，还能知道后事。 而听她转述的李世民也对“狍子精”这个说法不怎么在意。但是，跟长孙皇后不一样的是，他觉得陶丸子也不太像神秘莫测的相士。各种猜测对比之下，李世民觉得房玄龄猜测的那个“后人”的身份更可信一点。 是以，听到跟“玄孙”相关的内容时，他非但不意外，还有点“终于套出话”来的得意和惊喜。 当然，还有一点得意是因为听说她在玄孙那里吃了亏。虽然有点促狭，但是这小娘子搞得他和朝臣们晕头转向的，他稍微因此得意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吧。 于是，李世民立刻再接再厉：“听皇后说，房三娘子师从长白山的北天药宗，那武艺也是在那里学的吗？” 房玄龄闻言一愣：这他可从未听说过，她怎的跟高句丽扯上了关系！ 但不知道长白山现在属于高句丽的 陶丸子无知无觉，根据游戏设定对答如流：“是的，臣女少时有疾，多亏拜入北天药宗门下，这才得以恢复身体，习得医术和武艺。” 「长白山，我们狍狍最温暖的家园！我们北天药宗的宗主可是你孙女的曾孙女，严格来说也算除了天策之外跟你有关的直系门派了！」 李世民听到前面有些头痛：怎么回事，难不成还真是狍子？ 然而听到后面，他更头痛了：怎么一会狍子一会人的？他孙女的曾孙女？这个关系他得好好捋捋。 而且，只要有他在，她就一直提“天策”两个字，但是他的天策府一共就存在了五年左右，她为何总是频频提起，念念不忘？ 房玄龄却觉得有些微妙：以他的正常思维来看，一个人是不会把自己当成动物的，除非他本来就是动物。但之前那光幕上，陶丸子发言的时候似乎就带着“狍”字，那会不会，只是她的自称？ 也许她就是把“狍”当作跟“吾”“某”“朕”一样的代称了呢？ 在两个人思考之际，陶丸子却稍稍放松下来了：「二凤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还挺亲切的呢。他真的是俶总蛋总的祖宗吗，怎么画风这么不一样？」 李世民瞬间想到之前房玄龄跟他说的那个“chutan”兄弟的事情，既然如此，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陶丸子刚才想到的玄孙，但，到底是“tan”还是“dan”？ 眼下，结合之前陶丸子的心声、光幕上的史料以及现在他听到的内容，他感觉自己心中已经稍稍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了。不过，对陶丸子的试探，还是要继续的。 而李世民和陶丸子尬聊的时候，世界频道听转播的大家也在飞快刷屏。 大家虽然听不见陶丸子的心声，但仅凭两个人的对话，就已经让他们非常激动了： 【世界】【威风大凤凰】：我挤进了聊天室了！哇塞！二凤的声音没我想象的那么老诶，沉稳中竟然还带着点少年音呢！ 【世界】【雪山灵秀】：别闹，他现在都三十多了，哪里来的少年音。 【世界】【十五夜】：不过感觉他们的对话还挺正常的，狍狍多虑了，李世民果然是个正常的皇帝。 【世界】【捏一下喵一声】：我怎么感觉他在套狍狍话呢？ 【世界】【炸猪排】：那个，如果我没记错，长白山在贞观年间，还不是大唐的。 【世界】【龙魂肝胆】：啥？！那李世民是不是怀疑我徒弟弟是间谍所以才套她话的？小月跟李世民可是直系血亲，他怎么能怀疑血亲的好朋友呢！ 【世界】【小叮当的鱼】：这个直系血亲关系……是居给李世民加的，李世民压根不知道自己有这门血亲好不好！ 【世界】【绿豆羔】：不过就算二凤想套话也套不出啥来吧，狍狍的回答除了长白山那里之外都很正常啊。 然而大家完全没想到，陶丸子的心声会泄露天机。 李世民依旧一副温和表情，笑着继续询问陶丸子：“房三娘子小小年纪，医术就已经如此出神入化，实在非同凡响。可愿入太医署与太医们切磋交流？” 陶丸子默默摇头：“多谢陛下厚爱，让臣女去太医署实在是小才大用。臣女在长安城开个小医馆给百姓们看看病就可以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果然跟观音婢说的一样，她想开个小医馆。 然而接下来，长孙皇后没告诉他的内容来了： 「我要开一家又能治病救人又能吃瓜的医馆，把某些师兄弟和某些大唐好兄弟的绝美爱情都传播出去！」 17.第 17 章 师兄弟，大唐好兄弟，这又是谁？ 而且，怎么师兄弟还跟爱情扯上了关系？ 角落里，起居郎一直不停记录的笔顿了顿：提到大唐兄弟，他第一反应就是面前这位陛下……和玄武门的那位。 不过，听房相家这位的语气，再加上“爱情”那个词，想必应该不是？ 而且，他还从未听说哪家治病救人的医馆会有说书人在里面讲故事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其实李世民第一时间也以为陶丸子说的是自己和李建成，但联想到她之前在宫宴上那句惊世骇俗的“不在意二凤弑兄屠弟”，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等听到“绝美爱情”之后，他更是肯定了这个想多了的看法。 不对，等等……怎么兄弟和师兄弟，用的是爱情这个词？！ 陶丸子不知道他们内心的纠结和震惊，反正李世民现在又没问她问题，她正好趁机设想一下她未来的医馆： 「不过，二凤好像不太喜欢断袖？李承乾还因为这个被他骂了。所以在办医馆之前，我是不是得先给他做个心理辅导，让他别恐同了？ 啧，可是我不会心理辅导啊，这咋办？」 毕竟她想讲的可都是些爱恨情仇、恨海情天的故事，各种性向都有。如果想在长安城里开这种说书医馆的话，最好还是先在李世民这里过过明路。 不然到时候被发现，把她的医馆给拆了怎么办！ 李世民这下是真愣住了，之前的那些内容他尚可以接受，但陶丸子这话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什么叫他不喜欢断袖，承乾因此被他骂了？ 这话背后的意思不就是……承乾有龙阳之好？！ 房玄龄也没想到陶丸子会忽然说出这番话来，差点被空气呛了一下，轻咳几声。 不过房相毕竟是房相，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还继续思索陶丸子话中的其他名词：这心理辅导，恐同又作何解？为何是给陛下做这什么辅导而不是对太子殿下做？ 李世民着实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差点忘记自己还要接着试探陶丸子。 好在房玄龄的咳嗽声拉回了他发怔的心思，李世民冲着他轻点了一下头，随后用余光瞥了瞥书桌上的奏折，作势要去拿茶杯，却“不小心”把那些奏折全都从桌上扫落了。 只不过，他的力气实在大了点，本来奏折应该落在他的桌案附近的，结果直接飞到了房玄龄和陶丸子周边。 房玄龄苦笑，看了眼李世民，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想法：陛下，这戏太过了。 李世民也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笑，眼睛却不自觉扫了扫自己的手：怎么回事，他刚才并没有想用这么大的力气的，但不知为何手脚格外有劲。 因为这次宣召屏退了宫人，所以此刻除了暗处的千牛卫，殿内就李世民、房玄龄、陶丸子和起居郎四个人。 李世民看着是想从上首走下来亲自捡奏折，房玄龄立刻制止了他，表示让他来就好。 陶丸子对这个情况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起居郎，她虽然不知道为啥这里有个人，但是既然穿着官服自然是有品级的： 「快上啊，怎么能让房相亲自捡奏折呢！你不赶紧帮忙给他留个好印象！」 起居郎笔耕不辍，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陶丸子一边吐槽怎么大唐的官员还这么不懂人情世故，一边阻止了房玄龄的动作，手脚麻利地低头去捡奏折：房相都这么大了，这点活还是她来干吧！ 「明明应该罪魁祸首来干的！结果他坐上面看着！」陶丸子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李世民：朕平日里肯定会自己做的啊！ 好不容易把奏折都捡齐了，陶丸子正准备把它交还，无意间低头扫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 虽然奏折是文言文，但游戏内自然是会给翻译的，所以陶丸子一眼就看懂了：那些奏折，字字句句，都是大唐百姓在天灾下的痛苦挣扎。 陶丸子看得直皱眉，直到把奏折还给李世民，心里仍然被那些内容困扰着： 「唉，虽然知道贞观三年天灾不少，但是看见史料是一回事，看见真正的数据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贞观四年，还会有这样的奏折被呈上来，陶丸子心中就闷闷的： 「虽然之前想着要拐弯抹角的提醒房大人一下，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就算在游戏里也要讲逻辑，总不能我告诉他们今年有水灾旱灾，他们就信了吧。唉，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些事呢？」 李世民和房玄龄商量作这一出戏，本来只是想在她心中或者那个光幕上得到更多有关的消息，却没想到，陶丸子小小一个人，竟然直接歪着头开始想自己解决这事了。 君臣两个人对视苦笑：虽然很感激她这份心意，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因为李世民此刻装作在整理奏折的样子，所以陶丸子也没发现异样，偷偷打开聊天频道打字求助： 【世界】【全息测试侠士】【搓肉丸子的狍】：据说贞观四年有旱灾水灾和蝗灾，请问该怎么办才能解决掉呢？ 【世界】【叶秀秀】：种土豆呗！穿越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世界】【风犹惊】：水灾的话……要不要试试做水泥修堤坝？或者狍狍你用家园里的积木手动搓出几个堤坝来试试？ 【世界】【冬咚蔷】：蝗灾最好办了，蝗虫不是红名就是黄名，直接打就是了。就是需要狍狍你辛苦一点，估计要打好久。 【世界】【炸猪排】：种土豆可行，就是土豆现在在很远的地方，想种只能狍狍你去把根茎带回来，而且得赶紧。 【世界】【龙魂肝胆】：小意思！我徒弟肯定没问题，居已经把用轻功会晕这一点修复了，她可以先神行到最远的明教，然后用轻功飞到欧洲，拿到土豆！ 【世界】【青霄飞羽】：关键是土豆到底是从欧洲还是印度传入的啊！别飞错了地方！ 【世界】【吨吨吨】：但是我觉得应该不用这么麻烦，我猜家园商店里卖的小麦种子不怕旱灾。毕竟平常就算我们不给它浇水施肥，也不照料它，它也能长出来。 【世界】【曲多多】：思路打开了！是诶，有现成的家园商店为什么不用？狍狍可以先试试种子在大唐的地里能不能种出来，如果可以就留种！这样等你离开贞观年间，他们也能继续种下去。 【世界】【昆仑冰川】：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个办法！居不是把正式服的数据接入了吗，就算商店里的种子没办法在大唐的土地上发芽，但狍狍你可以在私宅里多种一点，等到需要粮食的时候拿出来！ 【世界】【让我出奇遇吧】： 好办法！多种一点是可行的！根据其他服的测试玩家的一手消息，玩家的数据没有跟所在世界融合，也就是说，狍狍背包里的一点粮食，拿出来可能能让很多人吃饱！ 虽然知道全息世界只是游戏，但此刻所有人都无比认真地提出自己的建议：哪怕是数据，能帮他们也要帮！ 陶丸子看着大家群策群力的文字非常感动，把所有的办法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准备一条条实验过去。 此刻，起居郎已经快要疯掉：这些光幕上的字出现的实在是太快了，他的手速实在是跟不上！ 他求助地看向李世民和房玄龄，二人会意，李世民立刻开口吸引陶丸子的注意，好让起居郎把字都记下来。 “近日丽质吵着要出宫去找你玩，还说要跟你学医术，皇后她也对你着实喜爱。房三娘子既然想开个医馆，不知可否让皇后和丽质时常前去探望？” 陶丸子想到可爱的小公主很是高兴：“真的吗？那当然好啦，真是荣幸之至，多谢陛下！” 经过之前那一天的相处，她着实被小公主的活泼可爱和长孙皇后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有机会跟她们多接触那简直是太好啦！ 而且，长孙皇后的血条虽然被她奶满了，但她跟杜如晦不是一个情况。 杜如晦是因为身体虚弱，才会生病，给他治疗之后他会恢复成正常的身体状态，虽然不可能永远不再生病，但好歹是比之前要强很多。 可长孙皇后处在有孕的状态下，虽然血条满了，但她会因为腹中的胎儿有一个驱散不了的负面状态，时不时就会掉血。 如果能跟长孙皇后多多接触的话，她就能时不时治疗一下长孙皇后了。 陶丸子内心这么想着，李世民却是更加惊愕：他知道陶丸子已经给观音婢治了病，最近妻子的确有精神不少，却没想到这种状态竟然只是一时的。 如此看来，自己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 李世民这么想着，看了眼起居郎，见他仍在奋笔疾书，便开口召了一个宫人进来。 那宫人拿着一卷圣旨，进来之后便准备向陶丸子宣旨。 陶丸子默默打开障眼法buff做出接旨的样子，然后听着宫人念圣旨。本来还奇怪为啥只向她一个人宣旨，结果越听越开心： 「二凤真是大方，竟然给了我一百两金子！平日里除了大战跑商，哪里做过一百金的剧情任务啊！等等，还封了我作仙君……哦哦，不是仙君，是县君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职位但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语音聊天室内，宫人宣旨的内容也被文言文比较好的玩家同声传译了出来，并发到了世界频道： 【世界】【炸猪排】：李二陛下还挺大方的，县君是正五品呢。 【世界】【龙魂肝胆】：什么！这不公平！我累死累活才被中登封了一个弘义君，怎么我徒弟就已经当上正五品了！ 【世界】【费小劲】：果然大唐是一代不如一代，还是祖宗大方，后面的都太抠了！指指点点.gif 被封之后的陶丸子非常开心，也没有什么见老师恐惧症了，捧着圣旨开始咧嘴笑： 「谁能想到啊，我竟在一千多年之前，有了个铁饭碗！」 李世民和房玄龄对视一眼：一千多年之前？果然！她跟后世有关系。 18.第 18 章 陶丸子拿到圣旨后，非常真心实意地大声说了句“多谢陛下”，声音在两仪殿内回荡许久。 李世民挥了挥手让她不必多礼，而宣旨的宫人见他挥手，立刻会意，跪地禀报道：“陛下，有李靖将军从阴山传回的加紧军书！” 闻言，李世民立刻表示让他呈上来，又召了房玄龄上他近前来跟他共看军书，然后带着点歉意看向陶丸子：“前线有军情，房三娘子稍坐片刻。” 说完没给陶丸子说话的机会，就开始和房玄龄低声讨论了起来。 当然了，军书的确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今天收到的而已。 被晾在一边，陶丸子反而更放松了些。她默默坐下，跟大家一起聊天： 【世界】【发光的果子狸】：这个阴山，不会就是我们曾经天天做茶馆的那个阴山吧？ 【世界】【颂挽啾】：肯定是了，李靖在贞观四年大破东突厥，这时候有军情很正常。 【世界】【全息测试侠士】【搓肉丸子的狍】：啊？李靖不会是真的神仙吧，他难道会瞬移吗，我记得前几日刚在除夕宫宴上看见了他，怎么转眼就到前线去了？ 房玄龄沉默：除夕宫宴上根本就没有李靖，他一直在前线，怎么可能来参加宫宴。 也不知为何，这个女儿总觉得除夕宫宴上有他。而且，怎么她一个有这么大本事的人，竟然怀疑别人是神仙？ 李世民皱眉：什么叫我们天天做茶馆？是说陶丸子和发出这些字的人之前在阴山开过茶馆？ 唔，倒是可以给药师传信，让他有空闲之时调查一下，看看阴山那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茶馆。 而且，恐怕不止陶丸子，发出这些字的人，应当跟她一样，不是后世人就是知晓后来事。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贞观四年李靖大破突厥”这句话？ 不过陶丸子和世界频道的大家对那个军报的兴趣也就只有一瞬，毕竟谁都知道肯定赢了。所以大家简单聊了会这事之后，就开始复制别的内容去了。 陶丸子此刻虽然是能坐下来了，但是皇帝面前她也不敢乱动，只能呆呆坐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眼神左顾右盼打量两仪殿： 「哇塞，两仪殿比起太极殿来少了些豪华，但是感觉看着更顺眼一点呢。而且跟我之前去参观过的太和殿果然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两仪殿更古朴威严！真的很‘大唐’，很配得上万国来朝的厚重感。 诶，这么说来，为啥之前去西安的时候，所有做的攻略上都没这个景点呢？」 李世民和房玄龄很沉默：虽然感觉被夸了，但是太和殿和西安又是哪里？什么叫去参观过，哪家的皇宫会让无关之人进去看？ 很快，陶丸子的目光已经把两仪殿全都扫过了一遍，她越看越觉得之前去旅游的时候亏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游戏同事们也吃亏，陶丸子开始倾情安利： 【世界】【全息测试侠士】【搓肉丸子的狍】：两仪殿好好看！值得推荐！之前去西安，看的每个攻略上都没有太极宫，真是太过分了，推荐大家如果去的话一定要去看看太极宫，很好看的！ 【世界】【卷怒涛】：有没有一种可能，攻略上没有不是攻略的问题呢？ 【世界】【小弓神】：有没有一种可能，攻略上没有不是攻略的问题呢？ 【世界】【莫问问水】：有没有一种可能，攻略上没有不是攻略的问题呢？ 【世界】【赏点皇竹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想看也看不着呢？ 【世界】【龙魂肝胆】：我家徒弟弟太蠢了，各位见笑！（猪头） 【好友】【龙魂肝胆】：徒弟弟你个笨狍子！连我都知道，太极宫早就在唐末被毁了！怎么去啊！跟你一样跨越千年被传回去看吗？！ 陶丸子看见大家的发言和自家师父父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她转头左看右看，很是不舍： 「这么好的宫殿，怎么就被毁了呢？都怪李隆基！如果不是他，太极宫肯定不会被毁的！」 她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太极宫被毁跟李隆基在位的时间远得很，但是陶丸子就是很喜欢起承转李隆基，大唐有啥问题她都觉得是李隆基的过错。 起居郎执笔在纸上重重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等心里骂完李隆基之后，陶丸子就舒服多了。因为现在李世民和房玄龄在小声讨论军情，语音聊天室里不怎么能收到音，所以她开始给大家用文字转播他俩在做什么。 她和聊天频道的大家都乐呵呵的，被转播的李世民和房玄龄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此刻，经过多轮的试探，结合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他们已经彻底确定，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一位来自千年后的人。并且说不定，在来到贞观年间之前，她还去过大唐的其他年间。 综合她的所有心声和表现来看，她是一个心肠很软且可以信任的后人。 这也就代表着，她之前所说的那些，不管是水灾旱灾蝗灾，李承乾李泰兄弟反目成仇，抑或是长孙皇后和杜如晦的生卒年月，还有大唐亡太极宫毁之事，都是真的。 此刻，虽然李世民心中是庆幸有后人出现给自己预警，但他也是怔忡的，毕竟她心中所想的很多事情，是他无法接受的。 并且这些事情还在一件件叠加：他以为他接受不了承乾青雀反目成仇，结果知道了长孙皇后的寿数。以为各种天灾就已经是接受的极限，结果后面又告诉他太极宫毁了，大唐亡国。 饶是李世民心理再强大，在这些事的冲击下，也有些恍惚了。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奏折，心绪一阵翻腾，感觉自己眼前都出现了幻觉：他用余光看见自己的手发出了红光，还有几片血红色的叶子在他手边环绕着。 这些红色叶子代表什么，他所犯下的错误吗？ 人在震惊之余是会胡思乱想的，然而等意识到这点之后，李世民迅速强令自己清醒了过来，再次低头看去：哪有什么红光和叶子，他的手还是原来正常的样子，想来是他太过震惊所以眼花了。 而在他发呆的同时，陶丸子耳边也传来了一阵她很是熟悉且讨厌的技能声，让她忍不住背后一麻：怎么回事？她怎么听见了天策的技能声，她现在可不在竞技场里啊！ 但很快这声音就消失了，陶丸子也没当回事：毕竟居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据说他们曾经还把成男丐帮的技能音给成女用过，所以她耳边响起天策的技能音什么的也不是大事。 意识到自己心绪不对的李世民立刻把想的内容转移到陶丸子身上来： 这女孩的心声实在是飘忽不定，有时候一大串都是有用的内容，有时候又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实在让人不放心，能把她留在长安城里就留在城里。 而且她那个医馆，最好还是别配说书人。 李世民分散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表情仍然不是很好。房玄龄看出他的状态一般，轻声建议他要不要先去休息。 正巧这个时候，长乐公主欢快的脚 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耶耶！据说丸子阿姊进宫啦！你怎么不叫人告诉我一声，我好几天没见她了，很想跟她一起玩呢！” 说着，穿着毛茸茸浅绯色衣裙的小公主就跑进了殿中，乖巧行了个礼之后，就目标明确地冲着陶丸子而来。 陶丸子看见李丽质虽然也很高兴，但此刻不是在宫外，还当着李世民的面，她只能动作幅度很小地向她挥了挥手。 李世民乱如线团的大脑在看见女儿的时候平顺了许多，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不是罚你抄书，怎么又出来乱跑？” 李丽质“哼”了一声：“耶耶放心，今日份的我已经抄完了。不然我早就来找丸子阿姊玩了，才不会拖到现在！” 说完她看了眼陶丸子手上的圣旨，心下明了，拉上了陶丸子的手：“耶耶你今日宣丸子阿姊进宫不就是要给她赏赐的？你赏完了，我们能去玩了吗？” 既然已经试探得差不多了，李世民自然不会让女儿失望，听着她撒了会儿娇之后，就带着笑让两人离开了。走之前，房玄龄还走过场一般嘱咐了陶丸子几句，让她别冲撞公主。 陶丸子很心虚：其实她已经冲撞过了，物理意义上的。 等两个小女孩牵手离开后，两仪殿角落中，忽然又来了一位起居郎。两位起居郎迅速接班，新来的那位坐下，原本坐着的那位站起身来，拿着纸笔偷偷跟上。 李世民也站起身，对着陶丸子的背影拱手一礼：偷听他人说话，实在非君子所为。但事关大唐，他不得不这么做，只能如此表达歉意。 陶丸子在安全的地方是不会查看焦点列表的，所以压根没发现起居郎跟着她们。 李丽质本来想带着新朋友回自己的小宫殿一起玩，但是她的小宫殿距离东宫不远。想到被罚得很惨得两个兄长，李丽质想还是避开他们吧，免得他们觉得不开心。 于是两个人简单聊了聊最近做了些什么之后，就在后苑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下了。刚坐下，李丽质就迫不及待地央求陶丸子讲故事。 原来，前几天陶丸子听见“勾魂使者”就兴奋的样子着实让小公主困扰了很久，两个人分别之前陶丸子很深沉地告诉她，这背后有很深的隐情和感人的故事，等以后有空给她讲。 小公主平日里看的都是些规规矩矩的四书五经，唐初又没有话本，是以她根本没怎么听过志怪故事，一想到陶丸子说的这些内容就心里痒痒，今日总算把人盼来了，立刻乖巧地等着故事开讲。 而陶丸子的游戏角色，虽然没有真正跟勾魂使者见过面，但她无数次看过攻略，所以把这个“阴阳两界”的故事记得那叫一个刻骨铭心，完全达到了张嘴就来的地步。 因为“阴阳两界”这个奇遇的背景是在天宝年间，所以她本来想把故事套到别的朝代的，但实在对其他朝代没有那么熟，索性就直接以架空背景来讲了。 “咳咳，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唔，很难形容的皇帝。” 李丽质睁大眼睛很好奇：很难形容的皇帝是什么皇帝，像阿翁那样的还是隋炀帝那样的？ 离小公主最近的皇帝除了李世民就这两个，但在小公主心里她耶耶肯定不是很难形容的皇帝，所以她只能往李渊和杨广身上想。 起居郎立刻敏锐地注意到她要讲的内容可能不一般，立刻叫身边伺候笔墨的宫人去禀报李世民。 两仪殿中的李世民听描述也觉得这个故事可能涉及大唐：丽质，等等耶耶，耶耶也想听故事！ 19.第 19 章 李丽质完全不知道李世民也想跟着听故事，她还正在催促陶丸子让她快点继续讲下去。 陶丸子继续铺垫故事背景：“这位皇帝的祖辈呢，大部分都英明神武，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有了这么好的基础，再加上他刚登基的时候励精图治，很快就缔造了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文化繁荣。” 「我是一个多么客观的讲述者！哪怕我这么讨厌李隆基，但我也还是会肯定开元盛世！毕竟是千古独一份的盛世大唐！」 起居郎脑子都要昏了，一边记她讲的，一边记她想的，还得把其中的内容都分开，免得到时候君王看到了会分不清。 李丽质歪着小脑袋沉浸在故事里，非常好奇这个皇帝会怎么跟勾魂使者扯上关系。 “然而，好景不长，盛世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衰败。这位皇帝觉得自己做皇帝做得实在是太好了，于是开始放纵享乐，轻信奸人。于是，奸人造反，天子弃都而逃，国家血雨腥风，百姓沉沦痛苦足足七年两个月。” 天宝十四年，这几乎是每个剑三玩家刻在心里的年份。 语音聊天室内，原本一直在默默听直播的侠士们此刻终于忍不住开麦了，且他们的话十分统一，有且只有一句：“安禄山给爷死！” 虽然在游戏里安禄山已经死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骂他。 连起居郎都忍不住被她的语气代入了情境中，写字的手劲都大了很多。 李丽质刚才的好奇此刻全变成了愤怒：“他一个皇帝怎么能抛弃百姓逃跑呢！明明是他造成了这一切，他怎么能让百姓替他承受呢！怎么会有这样的皇帝！” 长乐公主虽然年纪小，但是该读的史书一本没落下，对于天家的责任她再清楚不过。 陶丸子重复了一下她的话，声音幽幽的：“是啊，他一个皇帝怎么能抛弃百姓逃跑呢？所以，我们故事的主角，就是一位留下来的人。” 李世民紧赶慢赶，终于在此时赶到了。不过他没上前去打扰两个女孩，只是站在起居郎身边侧耳倾听着。 “因为这个皇帝的阿翁非常厉害，所以朝廷有一只以他阿翁称号做名字的军队，他们忠君护国，英勇无比。在奸人起兵之时，这只队伍死战不退，不知牺牲了多少将士，甚至连太阳也溅上了他们的血。 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不动如山，要用长枪独守大……啊不对，独守他们的朝廷。” 由于那句“长枪独守大唐魂”实在是太顺嘴了，陶丸子差点就直接给说出来了。 然而这点小瑕疵没有影响到听故事的李丽质，她此刻托着脸蛋，听得非常入神，小脸上全是不忍的神色。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叫做杨宁的将军。他在抵挡奸人攻击的过程中力竭而死，身上全是敌人的箭矢。在离去前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倒下。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吧，他的灵魂太牵挂阳世，所以未入地府，游荡在这世间不肯离去，让勾魂使者也无计可施。” 语音聊天室里这下又变了个画风，全都变成了“呜呜呜杨将军！”“我现在就神行，再去杀几个狼牙解恨！” 陶丸子听着耳边的呜呜声自己也有点想呜呜，但是看见面前眼睛里开始蓄泪的小公主，她又憋住了：两个人一起哭故事不就讲不下去了吗！ 于是她换了个语气换了个角度继续讲故事。 “还好！当时有一位侠士，武功高强，人见人爱，俊美不凡，倾国倾城，锄强扶弱，扶危济困，是当世有名的侠士，谁见了都尊称一声大侠。 这位大侠无意中重伤，正好跟勾魂使者碰了个面，勾魂使者发现他/她那么厉害！所以就请其去帮忙。侠士帮忙了结了将军的心愿，请了高人，将其送回了地府。所以，这个故事，就叫阴阳两界了。” 李丽质虽然觉得这个侠士的形容词有点多，但并不妨碍她被故事感动到：“呜，为什么要把将军送回地府，就不能让他留在现世吗？” 陶丸子苦笑：如果可以选，就算不给她霸红尘，她也愿意把杨宁将军留下，但是她做不到。 所以，她再次起承转李隆基：「一切都是李隆基的错！！李治和武皇就不应该让李旦生这个老登！」 不远处，正在被故事感动的李世民愣了一下：李治，是他家的雉奴吗？ 雉奴和武皇？？？承乾呢？！ 李世民懵了，他无论如何也理不清这个关系：先不说为什么是雉奴不是承乾，但是从李隆基和李旦来看，这两个人应该还是属于李家的子孙。做错事的李隆基是李旦的孩子，李旦是雉奴的孩子。 但那问题的就来了，雉奴是个男的啊？！这武皇肯定也是个男的，两个男子，怎么会有后代？！ 而且，刚才不是之说承乾有龙阳之好吗，怎么难道连雉奴也有吗，只有青雀没有？ 难不成这李旦，是雉奴和那什么武皇从宗室里抱养来的？ 但就算这样，雉奴也应该是皇帝啊，怎么陶丸子口中却有个武皇？！ 世界观颇受震撼的李世民再次呆住，他此刻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觉得定是今年的鞭炮声太响，对他的听力造成了影响。 但是同样听到这句话的李丽质就没想那么多，她下意识以为这个“皇”字是自家弟弟皇后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从兄长变成了雉奴，但是小公主觉得没什么区别，因此没放在心上。 她跟长孙皇后一样觉得陶丸子是相士，所以对陶丸子知道后来事这一点并不惊讶。因此听完陶丸子的心声后，她就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其他地方的皇帝，这就是大唐的皇帝！雉奴的孩子竟然生出了个坏皇帝！ 想到自己刚刚会走路会说话的弟弟，李丽质有些头痛：雉奴现在也太小了，该怎么做才能预防他的孩子生出这个坏皇帝呢！ 看着她困扰的小表情，陶丸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公主不仅没告诉任何人她被撞到的事情，还请她来亭子里喝茶吃点心，她却讲故事把人家给讲哭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居总是喜欢把他们当小蛋糕了，看别人呜呜的确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陶丸子没办法做到跟居一样丧心病狂一直切蛋糕，于是她立刻把鹅满侠全服为了一只鹅打架的故事讲给李丽质听，在听到最后那只引起斗争的鹅不知道被谁给抱走之后，小公主终于被逗笑了。 可李世民没有被逗笑，等鹅的故事讲完，两个小姑娘开始吃点心之后，他就把起居郎记下的内容都看了一遍，然后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月之内都很难笑出来了： 首先，根据已知消息，承乾和青雀反目成仇了。然后雉奴登基了。 接下来，雉奴可能爱上了一个男人，跟 他共享了皇位，并且两个人从宗室里抱养了一个叫李旦的孩子做太子。 然后，李旦生出了一个叫李隆基的孩子，登基后缔造了盛世，但随后被奸人造反，太极宫被毁，大唐因此覆灭了。 等等！不对！李世民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问题：之前陶丸子还提到了他的玄孙！这么算来，这个李隆基只能算是他的曾孙，这样的话，大唐应该不是从他那里亡的！ 推理到这里，李世民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开心吃糕点的陶丸子压根不知道她给李世民的冲击和他曲里拐弯的脑洞，在李丽质邀请她去立政殿探望长孙皇后的时候欣然答应。 两个人转移地方，起居郎也得跟着转移，转移之前他看了眼身边的帝王，就见李世民也准备一起行动。 起居郎开始有点担心：每朝每代都少不了什么昏庸君主，他怀疑陛下再听下去会被气疯，要不要宣太医在一边候着？ 而且，是他写字太久双目有些乏了吗，怎么感觉陛下身上泛着一层隐隐的红光，难不成是陛下的怒气？ 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的起居郎赶紧几步跟上了两个小姑娘。 比起单独见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就轻松多了，两个人之前已经认识了，还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所以简单行过礼之后，陶丸子就收获了热情的招待和更多的糕点。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陶丸子把自己开说书医馆的计划跟两个人讲了个七七八八，还行动力很强的表示自己明天就去长安城里勘测地形寻找合适的铺子。 结果长孙皇后立刻笑了起来，询问陶丸子要不要租长孙家的铺子，地段虽然不能说是最好，但周围的人流也算得上熙熙攘攘，租金她应该也负担的起。 虽然开医馆其实没有生意是最好的，但是陶丸子还是很快接受了长孙皇后的好意：没办法，她连基金都不会买，想必挑的商铺也不怎么样，还不如用现成的。 而最高兴的就是李丽质了，她当即跟陶丸子约定，等她在医馆说书的时候，一定要叫上自己。 长孙皇后不明所以，好奇说书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陶丸子就又把阴阳两界的故事给她讲了一遍。 听完，长孙皇后眸光闪动，不由得看向立政殿的偏殿：那里正睡着不到两岁的幼年李治。大唐的后来……竟是如此吗？ 跟过来的李世民躲在立政殿的窗边，又把故事听了一遍，这次房玄龄也跟上来一起听了。 听完之后，房玄龄觉得不管是为了大唐还是百姓，他都得支持一下陶丸子的行为：“陛下，臣觉得她在医馆中说书，想必会提到更多有用的内容。是以，臣觉得这个‘说书医馆’，不妨一试。” 虽然这个说书肯定也会萌生各种问题，比如说有些内容被百姓听到了引起恐慌怎么办，或者也可能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散布谣言扰乱民心。但是相较于其透露出来的内容来说，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而且陶丸子平时的心声都是东想西想，不怎么集中。反而讲故事的时候还挺有体系的，可以知道的信息更多一些。 李世民又想点头又想摇头，正在犹豫之际，却听陶丸子的心声无比欢快的响起： 「哎呀，数据录入完了！等了好久，背包里的东西终于来了！」 东西，什么东西？ 20.第 20 章 陶丸子玩的这个游戏，虽然经常出BUG，但是有BUG它是真修。 但由于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有时差，所以虽然官方修复BUG的速度很快了，但陶丸子还是等了好几天。 不过眼下，她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居可算是把正式服的数据录入进来了！她即将成为整个贞观年间最厉害的大侠！ 这么想着，陶丸子在长孙皇后和李丽质面前都憋不住笑容，时不时就嘿嘿一声。 语音聊天室里的大家：这什么鬼动静？ 长孙皇后听她的心声也大概明白，她应该是拿到了对她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如此高兴。 想到她肯定希望自己独处查看一下这些东西，于是长孙皇后放下了手中的点心，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跟房三娘子聊得开心，都没发现是这个时辰了。过会便是晌午用膳的时候了，房三娘子今日就留在我这里用膳吧。我会遣人跟房大人说一声的。” 陶丸子嘿嘿笑得更开心：不仅收到了东西，还能再蹭一顿好吃的饭，今天一定是幸运日！ 长孙皇后见陶丸子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好懂，忍不住以手掩唇遮住自己的笑容继续说：“雉奴可能要醒了，我和丽质得去照看一下。距离膳食端上来还有阵子，房三娘子先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李丽质满脸不舍：她好好奇丸子阿姊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她也知道那是陶丸子自己的隐私，所以也还是乖乖听了长孙皇后的安排去看李治：那她得趁机好好跟雉奴商量一下，提醒他别让自己儿子生那个叫做李隆基的。 当然了，李治如今才两岁，李丽质哪怕再苦口婆心地跟他商量，他也是记不住的。 陶丸子跟着宫人来到偏殿，心中又一次感叹：太极宫被毁了真的太可惜了，偏殿都修的这么好！ 于是，等引路的宫人走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幻境云图给自己截了好多张图。 直到语音聊天室内的大家提醒了，她才想起来这是个查看背包的好机会诶！ 因为刚才瞥见了百姓受灾的奏折，再加上知道贞观四年有很多天灾，所以打开背包之后，陶丸子顾不上看别的，先往下翻找种子： 游戏里可以种的种子多是一些花种，像是绣球花郁金香之类的。粮种和菜种的话，仔细找来，竟然只有葫芦、麦子、青菜和芜菁。 陶丸子尝试着把这些种子拿出来，很顺利就抓了一把在手里，还有几个没拿稳，从指缝间溢出掉在了地上：「太好了，能拿出来说不定就能种！」 虽然葫芦和芜菁可能派不上大用场，但是有麦子和青菜就足够了！ 起居郎此刻虽然没有进偏殿，但是他偷偷摸摸地蹲在偏殿窗底下，一边怀疑自己真的是起居郎吗，为什么不去记录陛下行为，一边安慰自己是为了大唐才做出这种偷听女孩子墙角的事情的。 不过听到陶丸子这句“能种”，他心中不知为何蓦地一阵安心，再无杂念，赶紧把这话记了下来。 确定种子能从背包里拿出来之后，陶丸子就又把它们放了回去，准备等回家了跟卢夫人申请一下家里花园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把它给种出来。 要是种不出来，她就真得跟师父父说的一样，飞到别的洲去找土豆了！ 粮食应对的是旱灾的问题，至于水灾，陶丸子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水泥修堤坝。 然而她只知道水泥是装在袋子里的，完全不知道水泥是怎么个制作流程，于是开口跟聊天室里的人求助：“我亲爱的同事们，有谁知道怎么做水泥吗，用我背包里的东西能做出来吗？” 别说，聊天室里还真有懂行的，一位炮萝用浑厚的声音开了麦：“唔，大唐的话，要不试试用熟石灰加糯米浆加沙子？明长城就是这么建的，现在还有不少，应该靠谱？” 完全没听懂的陶丸子：“既然炮萝萝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靠谱！但是这个熟石灰糯米浆又怎么做呢，糯米浆就是吃的那种吗？” “我一会密聊你，把相关材料都发你看看，你先试试能不能做出来！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偷偷给李世民或者房玄龄，让他们去头疼。” 收到了一个靠谱的建议，陶丸子放心不少，还准备对着炮萝高歌一曲《天涯共此时》表示感谢。 不过她这行为立刻被自家师父父阻止了，【龙魂肝胆】及时开麦：“徒弟弟你放心，我会帮你谢炮萝萝的，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没办法做出来水泥怎么办？” 陶丸子挠头，忽然想起之前世界上看到的其他建议：“要不我用积木搓一个堤坝出来？” 游戏里的积木是给家园里建房子搭框架用的。虽然名为积木，但是实则什么材质都有，石头的铁的甚至还有冰晶的。 然而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从家园里拿出来。 如果能的话，压根就不需要什么水泥了，直接用这些积木就万事大吉了。 剑三的番薯们虽然热心，但同样喜欢看热闹，一听到她说的用积木搓堤坝，都很期待，纷纷怂恿她试一试。 总之，一阵讨论过后，针对旱灾和水灾，陶丸子大致有了几个自己能实行的办法。 至于蝗灾，她是真的准备自己手动一只只砍掉。 门外窗户底下的起居郎处在听不懂还要写的状态中，感觉自己简直在写天书：他只能大概猜到她在后世的家人朋友以他们不知道的方式给她寄了东西来，但是其他的什么水泥搓堤坝之类的他是真不懂。 把最关心的问题解决掉之后，陶丸子终于有心情看其他自己背包里的其他东西了，她开始把东西分门别类地一个个拿出来看，并通过语音给聊天室内的大家描述。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她在正式服积攒下的12金砖5335金2两3文，以她最近了解到的长安城物价来说，拥有这些财产，她甚至比一些普通官吏的身家还要富裕。不仅足够她开医馆，甚至她还可以天天去长安城里最好的酒楼吃饭。 窗外，起居郎越写越心累：可能她说的普通官吏就是他吧！她怎么这么有钱？给她钱的人也太大方了！ 聊天室内的大家听着她拿着几个金元宝碰来碰去的声音竟然也不嫌烦， 耐心地听她数了好几遍钱。 好不容易数钱环节结束，陶丸子开始往下看：放在背包最前面的是一些任务物品，这些东西都是拿不出来的，也没法用。 唯一一个例外是一个叫龙纹璧的寻宝产物，能拿出来看一看。但也就是一块玉璧，除了卖了换钱，陶丸子实在想不出它能有什么用。不过陶丸子不缺钱，所以也不打算卖掉。 任务道具看完，接下来就是一些游戏中最常用的药品和吃食。 陶丸子一件件地尝试着往外拿，别说，还真都能拿出来，而且，药品的味道竟然跟她想的不一样！ 涨修为的九花玉露散尝起来跟雪碧的味道一模一样，加速游泳的飞鱼丸竟然是糯米糍的口感，纳元丹尝起来像巧克力豆。 至于百炼水煮鱼和水晶芙蓉宴那就更别说了，刚从背包里拿出来，整个屋子就全是香味。要不是因为陶丸子惦记着一会要吃的御膳，这会儿她都要开动了。 于是她顺手从背包里拿了根自己之前搓的糖葫芦吃：哇塞，这不就是沈笑颜（注1）要的又大又饱满还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吗！又酸又甜又好吃，实在是糖葫芦之王！ 她是吃美了，聊天室里的大家一边高兴一边郁闷：高兴是因为等全息游戏服开放了他们也能进去享受美食了，郁闷是因为现在享受不到，只能被馋着！ 等她终于吃完糖葫芦，陶丸子又把自己之前收集的各种铁矿草药给看了看，并且着重拎出了皇竹草来看，确定每个都能拿出来，还都是新鲜的。 至于在玩游戏的时候非常看重的五行石，现在拿出来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黄石头；那些用来增长威望侠义等游戏数据的道具，现在倒也能拿出来，但是用不了，因为系统会提醒没有满级无法使用。 并且，由于之前等级的装备因为每一件上面都有意义非凡的黄字描述，所以她没舍得扔，眼下正好都能拿来穿！穿不了了还可以当保暖衣，实在是太有用了！ 还有她珍藏的可以触发奇遇的水天方镜竟然也在背包里，只不过拿出来之后就是个比较精美的镜子，镜子上还会显示没有可以触发的奇遇这几个字。 陶丸子看完自己的背包，感觉自己瞬间多出了不少底牌。她还顺便在背包里分出了一些东西和好多糖葫芦，想着一会送给小公主。 说曹操曹操到，李丽质正巧就在这时敲了门：因为陶丸子和聊天室里的大家讨论的时间太久，所以午膳都差不多备好了。而好奇陶丸子在做什么的李丽质就亲自跑来叫她吃饭了。 于是李丽质非但没有成功把陶丸子叫去吃饭，反而自己也留在了偏殿里，啃起了糖葫芦。 小公主虽然不知道陶丸子是从哪里弄来的糖葫芦，但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好朋友，也不用试毒，“嗷呜”一口就咬掉了半个山楂，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丸子阿姊对我最好啦！” 等两个人吃掉糖葫芦，李丽质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准备拉着陶丸子往正殿跑。 陶丸子却在这时递给了她一个金色的小盒子：“这是给殿下的无料（注2），请殿下笑纳。” 21.第 21 章 陶丸子经常参加剑三相关的漫展，不管是官方的还是同人的，每次都能从番薯们手里收到各种各样的可爱无料。 也因此，她逐渐养成了给自己的游戏同事们发一些自制小礼物的习惯。而小公主是她在大唐的第一个好朋友，她自然也想给小公主礼物。 虽然眼下她手上没有周边，但是背包里的东西也不少，足够她分享的了。 李丽质虽然不知道“无料”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陶丸子这是在送自己礼物。 于是小公主立刻满心欢喜地把这个小盒子收下了，不过她毕竟是大唐的公主，礼仪规矩非常到位，收到礼物不会立刻就打开看，只是非常开心地道了谢。 这下，两个人才终于牵着手离开了偏殿，陶丸子跟着李丽质去立政殿美美饱餐了一顿。 当然，她还是比较人道的，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麦给关了，毕竟聊天室里都是些想给她帮忙的热心番薯，她才不会故意馋人家！ 然而聊天室里的大家纷纷表示不需要她的贴心，快给他们描述一下御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的！ 碍于身边有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在，于是陶丸子只能用文字把菜品和口感发给了自家师父父，让师父父在聊天室里帮她转述。 【龙魂肝胆】一边擦掉嘴角的口水一边念自家徒弟发来的文字，念完立刻下单了外卖。 等到午膳结束，正好房玄龄跟李世民也议事完毕了，陶丸子跟李丽质依依不舍了片刻，又悄悄提醒她记得看自己的礼物之后，就跟着房玄龄出了宫。 而就当李丽质准备回自己的宫殿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的时候，她身边的宫人却把她从陶丸子那里收到东西的这件事告诉了长孙皇后。 对于李丽质来说，陶丸子是她的神奇朋友；但对于照顾她的宫人来说，陶丸子古里古怪又非常可疑，还莫名其妙给公主殿下送东西，定然有什么心思。 长孙皇后并不觉得陶丸子有什么心思，她很相信她。但毕竟陶丸子比较特殊，所以哪怕并不合适，但长孙皇后还是询问了李丽质，能不能等查看完盒子之后，让她一起看看盒子中的内容。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答应了，反正阿娘跟她一样，肯定不会害丸子阿姊。 就在母女二人达成一致，李丽质准备去后殿里打开盒子的时候，李世民施施然进了门。 李丽质本想藏一下小盒子，然而这个金色的小盒子实在太显眼了，跟立政殿的简约风格完全不符，李世民一眼就注意到了。 在得知盒子来源后，李世民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长孙皇后身边，一副要等着一起看的模样。 李丽质撅了撅嘴，小脸蛋的肉肉都嘟起来了。 帝后对视一眼，又好笑地看着气呼呼的女儿，李世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丽质，耶耶知道你与房县君交好，不想你们闺交之物被他人看见。但你也知，她与常人不同，知晓大唐未来之事还身怀神力。她的东西说不定关乎百姓和社稷，与你同看实在是无奈之举。耶耶保证，定然完璧归赵，如何？” 李丽质是讲道理的小孩，李世民说的话她也明白。她本来也打算看完之后就禀报的，只不过如今这个环节被李世民自己给提前了。 想到这，李丽质也没那么不开心了，去后殿里把小盒子打开自己先欣赏了一番。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着她时不时传来的“哇哇”声，着实非常好奇。 过了一阵，信守承诺的小公主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抱着小盒子回来了。 她在帝后面前再次把盒子打开，让他们夫妻二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奇奇怪怪的东西，填满了整个盒子：有晶莹剔透的玉璧，洁白无暇的珍珠；有蓝色封皮的书本，卷在一起的画作；有用纸包着的好几根糖葫芦，贴着字的瓶瓶罐罐；还有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世民长孙皇后都不敢相信这盒子里居然放了这么多东西。 李丽质把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还故意继续啃着手上的糖葫芦：她就要在午膳之后吃甜的！这就是耶耶阿娘看她的盒子需要付出的代价！ 礼数齐全的小公主很少有这么“叛逆”的时候，帝后二人非但没有生气，还对视一笑。 不过笑完之后，就该做正事检查盒子中的内容了。 李世民对玉制品和珍珠没什么兴趣，他见过的宝贝数不胜数。所以他最先看的就是那几本书和画作，毕竟这两个载体能传递的信息是最多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陶丸子给李丽质的书，全都是话本。 因为陶丸子发现李丽质对听她讲故事特别感兴趣，所以就从商店买了点材料，用抄书技能给她抄了几本自己看过的游戏里的话本给她解闷。 至于留给李丽质的画……就是北天药宗萝莉的画像，陶丸子之前做美人图任务的时候画自己剩下的，她希望小公主能记住自己狍狍的样子，所以才给她的。 李世民不抱希望地在那些《白蛇传》《天仙配》的话本里翻看了一遍，虽然他感觉这几个故事应当挺有趣的，但眼下没办法细看，只能匆匆瞥一眼。 在他这般“量子速读”的情况下，竟然还真找到两本有用的：一本叫《太宗诗选》，一本叫《大唐军建秘录》。 这太宗诗选上，明晃晃地写着他的名字，然而这上面的诗，他却压根没听说过。但看言语和行文，李世民又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自己写出来的。 再加上陶丸子的后人身份，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些诗是自己以后写的。 至于另一本，不仅讲述了大唐的军队种类，甚至干脆直接提到了唐后期的内容。 李世民有点惊喜：他自己的诗自己当然看得懂，他完全可以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至于大唐的军队，更是能从这本秘录中发现问题。 李世民翻书的时候，长孙皇后则是正凝神看着那些花花草草：这些都是上品的药草，还能闻到清香，像是刚从山间摘下不久的。难不成，就是从陶丸子说的长白山摘的？ 可是高句丽距离长安城四五千里，在长白山摘的药草到了长安，为何还没有一点泛黄的痕迹？ 怪不得她对开医馆那么胸有成竹，除了自己的医术，还有这些药草做后盾。 帝后两个人在忙，李丽质就趁机大快朵颐。 跟天天大鱼大肉的两个兄长比起来，小公主平常 并不贪吃。但是今天她不仅连啃两只糖葫芦，还很有兴致地准备尝试陶丸子给的那些瓶瓶罐罐。 旁边的宫人想要上前试毒，被她用眼神挡了回去。 她吃了几颗巧克力豆一样的纳元丹，又吃了蓝莓糖口味的万灵丹，还喝了两杯雪碧味的九花玉露散。 第一口喝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喝的还会在舌头上冒泡泡。 但是第一口被吓到，第二口就适应了，第三口，李丽质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会冒泡泡的口感。 沉迷吃喝的小公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增益BUFF，原本只有二十二格的血条也开始缓慢增长。 不过她本就吃过了午膳，所以虽然每个瓶子都打开尝了尝，但是并没吃多少。 等到一家三口终于把小盒子里的东西都看了个遍，李世民只留下了那些书，吃食草药和珍珠都让李丽质拿回去了。 李丽质如蒙大赦，叮呤哐啷收拾一通，把东西放进小盒子里，行了礼之后就往自己的小宫殿跑，似乎生怕有人再跟她抢。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哭笑不得，看着她跑远。李世民又跟长孙皇后温存了片刻后，便拿着书起身，准备去两仪殿仔细。 不过刚走到殿门口，李世民就觉得脚下踩到了硬物，低头一看，竟然是刚才盒子里的一块玉璧。 他想到急着跑开的李丽质，忍不住笑着摇头，然后把那玉璧捡了起来。 他本想着到两仪殿之后，就找个宫人去把玉璧还给李丽质，结果一进去就开始忙碌，未曾歇过，直接把这件事给彻底忘了。 那块玉璧，被他随手放在了桌旁，被很多奏折挡住了。 因而也就无人知晓，每当李世民在的时候，这块玉璧上的龙纹，总会微微地闪上几下。 就在李丽质和帝后查看陶丸子送的礼物的时候，陶丸子已经跟着房玄龄走在了出宫的路上。 眼下，陶丸子这个“进宫面圣”的副本总算是打通了。她非常真心实意地跟聊天室里帮忙出谋划策的番薯们道了谢，而大家也笑着表示下次有直播还叫我，然后便各自散去了。 不过在大家离开之前，陶丸子密聊了自家师父父，让他把来聊天室里帮忙的大家都给记下来，上自己的小号给他们送点珠贝母、背部挂件包之类的材料当作感谢。 【龙魂肝胆】敲诈了徒弟三百金，然后愉快地答应帮忙。 而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房玄龄默默走在她的前面，时不时瞥一眼她面前跳动着的光幕：虽然依旧还是没太看懂，但是不知为何，看着这些内容心情倒是不错。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宫门口，本该继续往前走的，房玄龄却不知为何顿住了脚步。 陶丸子有些紧张，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每次开家长会，离开学校之后，她家那两位若是不肯往前走了，那就代表着他们要停下来教训自己了。 她赶紧回想了一下：「我这一趟进宫，收到了圣旨，吃饭的时候也很老实，应该没有给房大人丢脸啊。」 房玄龄真是啼笑皆非，他侧头示意陶丸子往前看，陶丸子才发现了问题： “不是，我们的马车去哪儿了啊！” 22.第 22 章 陶丸子沉默地闭了一下眼睛，再迅速睁开：眼前还是宫门口的样子，然而来的时候坐的交通工具却毫无踪迹，甚至连车夫也不见了。 现在还是贞观四年的新年假期，今日进宫面圣的人只有房玄龄和陶丸子两个，停在宫门口的马车也就只有一辆。 但是现在，这仅有的一辆也消失了，宫门口又干净又宽阔，都能直接跳广场舞。 「不是，这朗朗乾坤，天子门口！堂堂当朝二品大员的马车，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连车带人被偷了吧？！ 再说，房相马车的豪华程度简直跟他的官职品级成反比，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根本没有偷的必要啊！」 房玄龄心累地叹了口：这话应该是在夸他，但为什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在他沉默的功夫里，陶丸子已经行动了，她把周围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马车之后，又狗狗祟祟地靠近守宫门的监门卫，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马车去哪里了。 她之前在宫宴上救治过千牛卫，宫中的护卫对她都有所耳闻，此刻见她凑过来询问情况，倒是都愿意回答。只不过他们绷紧精神守卫着宫门，着实没注意一辆马车的去向。 侦察结束后，陶丸子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立刻联想到了之前的那群黑衣人：「难不成当时破庙里的那些人还有余党，知道了我的身份，偷走马车报复我？这报复也太幼稚了吧！」 房玄龄觉得谁要是无聊，可以跟他家这位新女儿在一起呆一会儿，光听她一个人在心里自言自语，就足够有意思的了。虽然有很多话听不懂就是了。 不过眼下马车不见了，但家肯定是要回的，房玄龄捋着胡须提议：“马车不知何处去了，我们步行回家如何？” 陶丸子打开地图看了看房府的标记，立刻摇着头拒绝：“太远了大人，咱们还是再找找马车吧。”她真的很不喜欢运动，走回去太累了！ 房玄龄和陶丸子都知道他们的亲属关系是被强加的，对彼此采用的是正常且客气的称谓：一个叫大人，一个称呼名字。 然而再怎么找也是徒劳，就在陶丸子准备同意房玄龄的走路建议的时候，房府的车夫终于出现了！ 但他并没有驶着马车一起来，而是孤身一人疾步奔来，近前发现两人后，连忙给房玄龄行礼： “大人，小人来迟了，马车的车辕突然坏了，小人本想着拉着马车去修理，回府再取一辆来接您和小姐。然府上另一辆马车被大公子和二公子驾出去了。实在无法，劳您久等，是小人之过。” 房玄龄闻言看了眼陶丸子，眼神中有促狭和笑意：“无妨，马车坏了又不是常事，你先去工匠那里看看会修到几时吧，我和婉梓走回去便是。” 是的，陶丸子在全息测试服的ID叫房婉梓，是在她懒得想ID的情况下系统随机出来的。她怀疑这名字就是游戏系统把她安排成房玄龄女儿的原因。 马车夫长长松了口气，再次跟房玄龄道过歉之后，就离开去修车的地方查看马车修缮的进展了。 就在“走回去”这事即将成定局的时候，陶丸子不甘地动了动脑筋，忽然眼睛一亮，她转头向房玄龄虚心求教，只不过问的问题很奇怪：“大人，以您的品级，对于驾车的坐骑有什么要求吗？” 房玄龄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很亲切地回答了她：“有的，从二品官员车架可由两匹马儿牵引。” “两匹马儿啊……”陶丸子似乎沉思了一下：“大人，我能找到车子，您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就走到一个角落里，借着墙壁的遮挡开始寻找她需要的东西。 由于她是真不想走路，也没办法抛下房大人一个人用轻功飞回去，所以眼下，又是她的坐骑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不过现在陶丸子知道了长安城内是不能纵马的，她也没学会骑马，所以她并不打算请出自己的踏炎，而是在自己的奇趣坐骑里翻来翻去。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眨眼间，陶丸子吹了个口哨，把自己最喜欢的“狗拉雪橇”的雪奔奔坐骑召唤了出来。 三只拉着雪橇系着小红围巾屁股圆滚滚毛茸茸的哈士奇立刻出现，看见自家主人，它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愉快的“汪呜”声来表示亲近。 不远处，站着等待的房玄龄听见这声音有点莫名，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陶丸子把三只小狗挨个撸了一遍，然后检查了一下它们拉的雪橇：嗯，又豪华又结实，既不会给房大人跌份，又很有安全保障。 其实在游戏里这个坐骑好像只能一个人坐，但是陶丸子没注意这件事，因为她召唤出来之后发现雪橇挺宽敞的，完全坐得下两个人。 拉雪橇的狗狗是三只，陶丸子把其中一只的缰绳解开抱在了怀里rua：嘿嘿，这下没问题了。还好她和房大人都很瘦，这样两只狗狗也能拉得动。 想着，她从背包里拿出肉排来一只狗狗喂了一块，然后就用意识操纵着雪橇滑到了房玄龄身边：“大人，我找到车子了！虽然不是马车，但速度不比马车差！” 房玄龄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陶丸子和三只狗狗，可算是知道刚才听见的声音从何而来，也明白她刚才为什么问自己那个问题了。 敢情如果自己要是回答可以用三匹马驾车，她就会让这三只狗都拉车是吗？ 见多识广的房大人是真没见过狗拉雪橇，相当诧异地不住打量着这辆特殊的车子。 然而，就是他打量的这个功夫，让他丧失了先机。 陶丸子下了雪橇，热情地邀请房玄龄坐上来，这样他们好赶紧回家。 房大人正在仔细观察雪橇呢，没怎么听清楚她说的话，反而边看雪橇边点头：着实奇特啊，又有要禀报给陛下的事情了。 陶丸子把他的点头当成了同意。再加上这段时间下来，她跟房玄龄相处得还不错，于是便直接上手，非常热情地把当朝宰相“推”进了雪橇里。 房玄龄好不容易在雪橇中坐稳，刚准备表示自己并没有要坐这个车的打算，就见陶丸子也抱着狗坐到了他的身边。 还没等他说什么，陶丸子已经伸手摸了摸两只要辛苦干活的小狗的毛，然后用意识操纵雪橇向前开。 两只狗狗接收到她的讯号，立刻会意，开始如它们的名字一样在大路上狂奔起来。 因为陶丸子也偷偷在房家人身上放了自己的装备衣料，所以哪怕在大冬天，坐着如此露天的雪橇，房大人也并没感觉到冷。 然而房玄龄觉得，还不如冷风刮面让他意识模糊呢！这样他就不会看见路上百姓惊诧的眼神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他甚至还看见了几个同僚！ 陶丸子半点不知道房大人是如何社死，毕竟在游戏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坐骑都有，还有人天天脚上踩球滚来滚去的，他们现在坐的狗拉雪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她还想和房玄龄聊聊天，问问他坐雪橇的感想。 然而见房大人一副凝眉沉思的模样，她猜是有什么家国大事困扰着他，所以也没敢找人聊天，只能专心逗弄怀中的狗狗。 房玄龄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快点到 家，脾性温和的房大人内心第一次迁怒了房遗直和房遗爱：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家里剩下的那辆马车驾出去？！就不能走路出去玩吗？ 结果就在终于快到家的时候，陶丸子忽然把雪橇停了下来：“大人等我一下呀！两位‘姐姐’今日托我买毕罗和胡饼，正好此处有个集市，我去买了马上就回来！” 说完，还把怀里毛茸茸的狗狗塞给了他：“大人帮我照看一下狗狗！放心，它很乖的！” 房玄龄抱着手感很好的胖乎乎狗狗，在集市的人来人往和好奇目光中一副坦然模样，还时不时捏捏狗狗的胖爪子。 谁都不知道，他的内心经过了多少挣扎。 于是那天，长安城的不少人都看见，那位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房玄龄大人，坐在一个用两只狗狗拉着的奇怪玩意上被拉着满街跑。 房玄龄真的半点都不想回忆那天坐雪奔奔的经历，是的，这玩意他那女儿还给起了名字。 然而，等元正假期结束之后第一天上朝，御史台就弹劾他当街纵马，还进入了坊市。 等弹劾的监察御史说完，程知节就先笑开了： “我就说你们御史台真是没事找事！房公纵的又不是马，哪条律法不允许官员当街‘纵狗’了？你们找出来看看啊！再说了，纵狗的是房公的女儿，人家小娘子拉着自己养的狗出来溜溜怎么了？怎么就不能进坊市了？真是够无理取闹的！” 房玄龄对此只是面无表情：今天是他年后第一次跟知节碰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却对自己“纵狗”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原因是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他身边的这些好友和同僚，以及长安城内的百姓们，这个年节，估计都在议论他。 此刻，甚至陛下也正在用打趣的眼光看他。 不过他也明白，陶丸子那天真心没有想让他出丑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懒，不想走路回家。 所以房相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用眼神提醒李世民做正事。 李世民偷笑了一阵之后，也立刻恢复了工作状态，把自己和心腹们在放假期间想到的预防今年天灾的办法都颁布了下去。 贞观君臣在为天灾忙碌，陶丸子也在为此努力，埋头在房府的花园里辛勤耕耘。哪怕卢夫人给她科普了一下种田常识，告诉她正月不是播种的时候，只有南方才会在此时播种。但她还是把背包里的小麦和青菜都种了下去。 然而眼下已经过了好几天，这些种子没有一个发芽的！ 陶丸子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去找土豆的路线了。 不过在去找土豆之前，她还是带着仅存的希望，准备用控制变量法再研究一下这些种子。 在崇尚科学的陶丸子一番研究过后，她觉得可能是花园里的土有问题，所以种子种不出来。 于是，她向房大娘子仔细询问了长安城的路线图，准备去城郊的农田那里找点土来。 房大娘子不知道她要出去，还以为她只是好奇长安城的风土人情，所以仔细告知了她。 而陶丸子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李世民下了隐形禁足令，所以在知道路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操作着再也不晕的轻功飞出家里去了。 所以，等房玄龄下朝之后，就发现新女儿又不见了踪影。 房玄龄头痛，卢夫人却笑着安慰：“陛下和你本就知晓我们阻不了她的。再说了，天子脚下，怎么可能回回都让她碰上事端。定然不会出现跟上次一样的情况了。” 闻言，房玄龄揉着眉心发出了疑问：“真的吗？” 23.第 23 章 陶丸子在现实世界中虽然是一个不分东南西北的人，但在全息游戏世界中，地图非常忠实地遵守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顺序。 因而在已经知道路线且使用轻功时不再晕眩的情况下，她没废多少力气，就飞到了长安城郊的一个农庄。 现在正是正月里，农庄附近的大片农田上还有积雪未曾化尽，但从裸露出的土层来看，这些土跟房府的花园土颜色完全不一样。并且，跟陶丸子想象的不一样的是，农田并不是光秃秃的，甚至还有些许绿色，想必就是卢夫人之前跟她科普时说的冬小麦。 陶丸子顿时感觉有希望了：对呀，指不定花园土种不出小麦，农田土才可以呢！ 想到这，她立刻一个急降落地，正准备开始进行生物观察，却被自己的裙角绊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不是平日里穿惯的装备，而是卢夫人让自己穿上的裘衣。 虽然裘衣的确保暖又好看，但是非常不适合她挖土。 陶丸子默默把裘衣脱下来放进背包里，点开核心玩法商城，进入“我的外观”，挑了一件很适合挖土时穿的吃鸡套：当年在游戏里冒着风沙灰头土脸的就是为了吃鸡，眼下这吃鸡套也该为了她挖土做点贡献。 顺便，她还把背部挂件从之前收到的“长孙皇后的诗文”，换成了之前游戏里送的花朝节铲子挂件：这样一会挖土就不用找工具了，直接从背上拿下来就行。 万事俱备，陶丸子拽拽裤子蹲下身子，围着这些农田仔细观察起来，还打开网页搜索冬小麦的图片，以便确认农田里那些绿色到底是什么。 她蹲在地里像个萝卜一样认真研究并回忆自己学过的生物知识。但远远看去，她那样子就相当可疑了，像极了调皮的小孩跑来拔别人家的苗。 因此，当陶丸子刚确定地里种的就是冬小麦的时候，一道如裂帛般的刺耳声音就不断朝她靠近：“小兔崽子！站那别动！学什么不好学那些畜生糟蹋粮食！丧不丧良心！我定要逮住你好好揍一顿才舒心！” 这道声音后面还跟了道软绵绵的声音：“陈嫂，陈嫂你等等我呀，你别跑那么快，当心摔倒。你别对孩子那么凶，说不定就是贪玩。” 陶丸子茫然又无辜地抬起头来，只见农田附近有两个妇人打扮的女子一前一后地朝她这边跑。由于前面那个跑得太急，后面的没跟上，踉跄了一下，还好用手撑住了，才没有以头抢地。 她左右看看，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两个妇人就是朝自己来的。 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疑的陶丸子站起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两位嫂子是在跟我说话吗？” 两个妇人见到陶丸子都是一愣，没想到这小孩还主动迎过来了。 然而陶丸子的主动并没有消减那位陈嫂的怒气：“说，你在地里干什么了？拔了多少苗？是哪个村的，村长叫什么！” 陶丸子“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开始回答问题：“我在看冬小麦，没有拔苗也没有乱摸的！我是稻香村的，村长叫刘洋。” 陈嫂狐疑地看着她：“这么大冷的天，你一个人来这看什么冬小麦？有什么好看的？村头荀老头家的冬小麦长得最好，你怎么不去看他家的！而且，这附近的村子我都认识，哪有什么稻香村？小小年纪莫要信口胡言！”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之时，跟在陈嫂后面而来的那位差点摔倒的妇人却没急着开口，静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后，低头观察了一圈，仔细敲了敲陶丸子刚才蹲的地方，然后扯扯陈嫂的衣袖： “陈嫂，你别那么凶，你看这小娘子手上都没有土，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应当不是她拔的苗。村长不是也说了吗，拔苗的不是村里的混混就是谁家的调皮娃儿，听她的口音，想必不是住在附近的人，她总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我们这就为了拔地里的苗吧？” 那陈嫂听见这话，低头思索觉得有理，这才稍稍平息了怒气，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陶丸子一番，又看了看她刚才蹲的地方，在确实没发现她破坏的痕迹之后，这才挥了挥手： “不是来拔苗的就好，你也别怪嫂子刚才那么凶。好好一个小娘子，跑我们田里鬼鬼祟祟的，是个人都觉得有问题！” 陶丸子没想到自己还没解释呢，真相就已经大白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表示自己就是好奇来随便看看的。 两个妇人闻言觉得稀奇：地里有什么可好奇的？还有人不认识地里的东西吗！ 于是她们也有了几分纳闷，不由得再次打量陶丸子。直到此时，二人才看清她穿着打扮，发现她穿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是衣料极好，走线和刺绣也属上上乘的。 她们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这小孩，怕是长安城里刚经历落魄的官家小姐，食不果腹，所以才跑她们地里来四处乱看。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对于陶丸子的行为，她们便也没再多说什么，陈嫂身边的妇人还很好心地给陶丸子指示了方向，告诉她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个物美价廉的食肆。 告知完此事，陈嫂又叮嘱她赶紧走之后，两个人就一同转身往别的地方去，似乎准备继续在地里巡逻防止有人来拔苗。 陶丸子却是在妇人给她指路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了问题，几步追上她们，塞给刚才差点摔倒的妇人一贴止血散：“嫂子刚才手受伤了，这个可以止血，算是我谢谢嫂子刚才帮我说话了。” 那妇人推拒了片刻，惊奇地收下了。 陶丸子送止血散，一是真心想道谢，二是忽然意识到，眼前二人好像就是农田的主人。 她本来就需要农田的土，于是便趁此机会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二位嫂子，我想借一点你们家田里的土回家种东西，不知道可以吗？” 那陈嫂怀疑地再次打量了陶丸子一番，觉得她这个请求非常奇怪。 而另一个妇人看看手上的止血散，犹豫后答应了：“我家地也只有几亩，借不了你太多。” 陶丸子其实只要两个花盆那么多的土就行了，她立刻 做了保证，在妇人的眼皮子底下，避开了那些整齐地种着冬小麦的地方，挑了一片没种东西的土地，挖了适量的土。并趁两个人不注意的功夫，把盛满土的花盆收回了背包里。 然而她趁人家不注意做事，人家也趁她不注意说小话。 两位妇人在看见她挖土的动作之后，不知为何表情都变了。她们悄悄在一起商议了片刻，彼此对看，妇人似乎想劝陈嫂什么，陈嫂却拒绝了她，一副下定了决心的表情。 等陶丸子在地里折腾完之后，已然到了午饭时间。她正欲离开，刚才那位误会她的陈嫂却忽然变得十分自责，一个劲地对陶丸子说对不起。 陶丸子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陈嫂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做的没什么不对的，要是有人偷她外卖，她一定骂的比陈嫂更大声！ 不过见陈嫂这么自责，她也赶忙把自己的不在意表示了出来，于是陈嫂十分热情地以给她道歉为名头，邀请她来家里吃午饭。 在游戏里天天被NPC请吃饭的陶丸子半点没觉得不对劲，再加上她艺高人胆大，答应得无比爽快。 两位妇人是邻居，家里的农田和房子都挨在一起，房屋院落中间只有一道矮墙相隔。因为陈嫂说她家的孩子还在睡觉，所以吃饭的地点在另一位叫做苏娘子的妇人家里。 陶丸子拿了人家的土，自觉要友好热情一点，所以主动要求帮忙做饭被拒后，就开始跟她们闲聊。 跟不熟的人聊天，自然要选好话题。所以陶丸子就从农田入手，夸赞她们农田里的冬小麦长得青葱，想必会有好收成。 然而听见这话，那陈嫂在厨房朝着白菜用力剁下一刀，震得菜板砰砰作响：“好个屁！全被那些畜生给毁了！还要天天防着它们进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陶丸子没听懂：她下意识以为陈嫂说的是不作为的当地官员，还在暗想长安城城郊是谁管，她要偷偷跟房大人告状。 然而苏娘子的话才让她明白，陈嫂的话并不是比喻：“唉，近些年大旱，山间猎物也少了，所以这群狼才会跑到咱们村附近来找吃的吧。” 啥？？？狼！！这里可是城郊啊，狼除了动物园，不是应该在人烟稀少的雪地草原森林这些地方活动吗！ 陶丸子着实吃了一惊，还想继续问下去，结果越聊她越觉得怪怪的，两位嫂子虽然在积极备菜，但言语间都不复刚才的热络，让她觉得还挺尴尬的。 等到饭端上来之后，两位嫂子才恢复如常，陈嫂还积极劝她吃饭。 陶丸子从善如流，非常给主人家面子的把饭吃了个干净。 等吃完饭，三个人坐到一处闲聊，陶丸子还想问问狼的事情，但二位嫂子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陈嫂耐不住性子了，站起身瞪向了陶丸子：“你是不是知道我给你下了蒙汗药，所以装作一副把饭吃了的样子！你故意跟我们东拉西扯的，到底要做什么？指挥着那些畜生来把我们村子里的粮食和人都吃光吗！” 24.第 24 章 锅从天降，陶丸子着实懵了：为什么要给她下蒙汗药，她干啥了？！再说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农庄，第一次知道这里有狼的事情啊，怎么就跟它们扯上关系，还被当成幕后黑手了！ “不是，等等，嫂子，咱先把这个事情捋一下行吗？我是真的啥都不知道啊！”陶丸子认真提出建议。 “说什么！昨天半夜狼才来过，今天你就来给它们善后？还真是好主人，有这份善心，怎么不好好对待旁人呢，给畜生做什么！”陈嫂听她否认，更是怒火中烧，把桌子拍的“啪啪”直响。 陶丸子没有陷入自证陷阱：“嫂子，你平白说我跟狼是一伙的，太没道理了，要是这样的话，我还说狼跟你是一伙的，你把我当替罪羊呢！” 陈嫂气得都有点坐不稳了：“你还扒扯我！天爷啊，还有没有人来主持公道啊！” 旁边坐着的苏娘子见怒气冲冲的陈嫂和一脸无辜的陶丸子说话说得驴头不对马嘴，眼神不住地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听着两人的争执，苏娘子忍不住看了眼撒上止血散后已经恢复如常的手掌，忽然下定决心一般，走到陈嫂身边，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用清凌的眸子看向陶丸子：“你能保证你跟狼没有关系吗？” 陶丸子听出苏娘子话中的含义，认真点头：“保证！”说着，她还从兜里掏出一锭金子：“我要跟狼有关系，这锭金子就归你们！”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轻功转身就走，不跟她们纠缠。但是拿了人家的土，吃了人家的饭（虽然是加了料没起作用的版本），陶丸子还是觉得应该跟人家把话说清楚：平白被诬陷她也很不爽的！ 陈嫂和苏娘子惊愕地对视一眼，完全没想到陶丸子竟然敢用一锭金子保证。 看看她破烂的衣裳，恐怕这锭金子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既然她敢如此说，那说不定……真的不是她。 苏娘子的顺气加上陶丸子的发誓，让陈嫂的情绪平静下来不少，她看着苏娘子点了点头。 于是，苏娘子开始作为第三人把话说清，陶丸子终于有了知道事情始末的机会。 原来，这个村子最近的确有狼群入村袭击，不仅踩踏农田，还伤人抢食，村内不少人都遭了殃，虽然暂时无人因此丧命，但终究是个极大的隐患。 这种情况下，村长组织了农庄内的一干青壮年进行防狼反击。在他们和村内有经验的猎人调查之后发现，这些狼并不是野生的，而是被驯养过的。 这也就意味着，入村袭击，是有人指挥着它们做的。 昨天半夜，村里的农田刚被一群狼踩过，今天中午，陶丸子就出现在了田里。 原本以为，陶丸子看起来是个小孩，就是外村的贪玩来拔苗的。结果她非但没有拔苗，反而还主动示好，并索要农田里的土。 不仅如此，她挖的地方，正好有狼的脚印，原本是准备报官后让官府来侦察的。 于是，陈嫂立刻把她锁定了，觉得她就是指挥狼的黑手，知道村里人要报官所以害怕了，过来消灭证据。 村里的青壮大部分都一起去报官了，是以她暂时没办法找人来抓陶丸子。 但气到极致的陈嫂不愿意放过这个抓住罪魁祸首的机会，立刻不顾自身安危，想了个非常粗糙的办法：邀请她来吃饭并下了蒙汗药，准备一会把她捆起来送到官府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嫂在发现陶丸子久久没有昏迷之后如此盛怒了。 陶丸子听完经过起因，人都要傻了：她挖土的时候，的确看见土里有爪印，但农庄里都会养看家护院的狗狗，她以为那是狗狗的爪印啊！ 她不好意思去挖那些干净整洁的土，所以就挑了个比较乱的地方挖土，还自以为很好心地帮人家把土拍平了，结果这一挖一拍就给自己弄出了个锅来啊！ 然而这下看来，她还真的很可疑啊！如果她不是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她都要怀疑自己了啊！ 万般无奈之下，陶丸子开始努力动脑想办法补救：要不把自己养的宠物召唤出来表示自己有更好的宠物根本不会去驯养狼？要不把土还给人家并想办法把爪印拼回去？ 哎呀！要是那群狼在就好了！她直接当着两位嫂子的面把狼都打了，她们就能相信自己了。 陶丸子这奇葩念头只是随便在脑中闪过，也没有形成成体系的心里话，所以面前的两位并没有听见她急于自证的心声。 结果她放弃那奇葩念头的下一秒，耳边真的传来了冰冷可怖的狼吼声，距离非常之近！ 「什么情况！」陶丸子心头一慌，冲到窗边仔细查看，却只看到紧闭着门的小院。 陈嫂和苏娘子听见她骤然响起的心声，纷纷一愣，正想再侧耳仔细听，却听见了更加令她们震惊的声音： “哇啊！”的哭声响起，竟然就是从隔壁传来的！ 原本正紧盯着陶丸子的陈嫂闻声登时大叫，什么也来不及再想，人就不管不顾地准备往外冲：“我的儿！我的儿！那个混帐！我不是让他出门前把门关好的吗！这群畜生，晚上才刚来过，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无比凄厉，冲出去的速度也极快。但还是苏娘子更快一点，她在陈嫂即将出门之前拦腰搂住了她：“嫂子！不能去啊！你会被狼吃了的！” 之前村里那些青壮，只是防卫，都有不少受伤的。陈嫂体格虽然健壮，但也不可能是狼的对手啊！ “没有我的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给我放开！”陈嫂此刻直接哭了起来，声声如泣血：“你放开我，嫂子求求你，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孩子！” 苏娘子坚持地搂着陈嫂，哪怕陈嫂对她拳打脚踢也没有松开。 两个人纠缠之际，陶丸子却已经掏出了武器百草卷，如风一般大步跑了出去，出门后甚至还记得把门关上：“两位嫂子不用担心！孩子我来救！” 说完，她二段跳越过两个小院之间的矮墙，悄无声息地在陈嫂家的小院里落地。 然而再悄无声息也是没用的，因为院子里全是狼，在她跳矮墙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只发现了她。 这是陶丸子来到贞观年间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密密麻麻的红名。从她所在的小院子，一直到院外的小路，以及小路尽头的山林里，全都是红名的狼。 好在，这里狼数量虽然多，但是它们进餐还是遵循狼族狼王先吃的基本规矩的。 所以，陶丸子不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体型最大最像狼王 的那只狼，它口中叼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马上就要下嘴开咬了。 找到目标之后，陶丸子瞬间用小轻功跑了过去，并几步之外用了个暗器，把狼王的吸引力转到自己身上。 果然，那狼被石头砸了之后，立刻转向了陶丸子，口中的小男孩瞬间落地。 小男孩死里逃生，吓得在地上乱爬，但又不敢大幅度地乱动：因为他的周边除了狼王之外还有很多只狼。 在剑三的游戏设定里，如果进战之前处在轻功的跑步状态，且进战之后没有受到攻击的话，这个状态就可以一直保持下去，直到被攻击或者气力值用完。 陶丸子在“叮呤哐啷”的进战声用小轻功中跑向了小男孩，闪电一般一把搂住他，然后迅速跑回矮墙边，扶摇越过矮墙，打开房门后把小男孩塞进了屋子。 陈嫂和苏娘子愣愣地看着被塞进来的小男孩，陈嫂本能地伸手去接自己的孩子，苏娘子反应更快，刚想把陶丸子也一起拉进来，结果陶丸子自己主动把门关上了。 她给自己套了个“龙葵自苦”的护盾，确定护盾消失前狼没办法咬她之后，干脆把陈嫂院子里的狼全都引到自己身边来。 经过这番操作，轻功的气力值只剩一半了，不过好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反应慢吞吞的狼没有一个伤到陶丸子。她得以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轻功状态，带着它们往森林里跑。 终于，在气力值用完之前，陶丸子跑进了森林，观察地形后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树下。 她又给自己套了个护盾，准备慢悠悠地把这些狼给处理掉。 然而她想的是很好，但是刚才奔跑时，她一直处在轻功状态下，想着要救人，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没有仔细打量这些狼。 此刻停下来之后，幽暗的森林里，眼冒绿光、口涎乱滴的无数只狼一齐看向了她。 陶丸子原本准备挥百草卷的手停了下来，却不是她自己想停的。 她感觉到了，自己意识僵住了，腿在发软，手在发软，背脊发寒，全身都动不了了。 这是生活在现代的自然人在看到野生捕食者时的正常生理反应。 之前打黑衣人的时候，她泰然自若，是因为，她了解她的同类。 但此刻，面对无数只真实的可怕的平原霸主，她半点办法都没有，一点技能都使不出来。 陶丸子看着自己身上的护盾，心中一阵苍凉：看来，贞观年间的第一次重伤，就要在此时了。 万事休矣，绝望之际，她的面前，忽然蹦出了一行黄字和一个她极其熟悉的标志： 【系统】：检测到您的等级较低且所处情况紧急，请问是否发布新手援助？ 陶丸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地喊了一句：“快发布！” 与此同时，刚下了朝吃过午膳，在两仪殿内认真看奏折的李世民忽觉自己的书桌一阵震动。 他讶异之余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堆奏折下面，找到了之前被他忘记的那块龙纹璧。 他看着微微颤动的玉璧，心中一阵疑惑。 下一秒，一个方框于他眼前浮现，方框上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侠士【搓肉丸子的狍】向您发出了新手援助邀请，请问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