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精手心的人偶崽崽》 1、人偶需要妈妈 雨水是忽然落下来的,轻轻的砸在眼球上,本应是死物的人偶突然转了转眼睛。 他的身体还是不能动,或者说身体这个概念本身就还在刚刚出现的仪式中打着旋儿,人偶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缓慢的成型,关节是僵死的,手指维持着一个微微卷曲的姿势,那是他的手心。 对了,他的妈妈没有给他使用关节手,毕竟小尺寸使用关节手实在是没有手型更加美观。 他的尺寸很小,好像都可以坐在妈妈的手心。 雨越来越大了,小人偶试着闭上眼睛,他的睫毛细细密密,此刻沾上水,沉甸甸的压下来,带着他完成了第一次的眨眼。 再次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了,应该是被雨水遮住的缘故。 雨好讨厌。 小人偶用力的眨了几次,模仿着刚刚的动作,很快,视线成功聚焦。 紧接着他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子,却只能看见一片压得很低的灰白色的云层,层层叠叠的,透不出光。 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记得,妈妈的手很小很软,每次看见自己都会轻轻的抚摸他的脑袋。 手指避开脸颊,拆开后脑勺,熟练地更换眼珠假发娃衣,把他打理的漂漂亮亮。 虽然总是抱怨着蝴蝶结不好打,丝带不好拿,纽扣不好扣,但是做的时候,又只会重重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皱着眉头带着十足的耐心将小人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把他放在支架上,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 这套流程最后的步骤是把他摆在隐蔽的,不会被太阳直射的柜子上,但那里却是妈妈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那样的小人偶就像一个小王子一样,被精心的爱护,但是现在的他却躺在泥水里,雨水从天空落下,毫不留情砸在他的全身。 水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对小人偶来说是很新奇的感受,或许该挠一下,但是他的身体就像生锈了的机器一样,完全不带动弹的。 这样好像是不对,好像又对。 作为一只人偶,他本来就不能够摆弄自己的身体,刚刚眨眼的举动已经不符合自己脑袋的结构了。 他的树脂脑袋并没有设置眨眼这样的小机关,眨眼的话应该是小布,可他是bjd。 而身体的摆动更是需要妈妈掰动他的关节,他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了。 现在的情况怎么都不对吧?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呢?雨水将他和世界隔开,声音噼里啪啦的听久了,反倒觉得安静。 只不过真的好冷啊。 热热的东西从眼角涌了出来,混在雨水里,小人偶还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了。 他记得妈妈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神情,他也记得妈妈抚摸自己脑袋时柔软的手指,然后他被放进了一个盒子里,盒子被盖上盖子,一片黑暗,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后呢?关于妈妈更多的东西是什么? 塔子……她叫做塔子…… 记忆像泡了水的纸一样,软塌塌的粘在一起,沉重的糊成一团。 太乱了。 小人偶拥有一张轻轻微笑着的脸,妈妈看了几次素头之后还是觉得他很可爱才选择将他接回了家。 ——在稀少的记忆中,他扒拉出了这样的信息。 于是他没有动自己的表情,可在雨里,这笑显得格外荒唐。 但就在这时,一个影子笼罩了他,毛茸茸的,是一条尾巴,蓬松又宽大,像是一把伞挡在他的脸上,将雨截断在半空。 非人的属于狐狸的眼睛中倒映出小人偶狼狈的模样。 “咦?” 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尖凑近他的脸嗅了嗅,他想要避开,他记得妈妈说过,脸不可以频繁和别的东西产生摩擦的。 但是这个东西的身上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洋洋的味道,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这样令人眷恋的感觉让他停住了微小的动作。 “灵力……好强的气息。” 那个东西围着他转了两圈,爪子踩在泥水里,毛茸茸的脑袋歪着思考片刻,最终,它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叼住人偶的衣领,侵入布料的泥水在牙齿间微微溢出。 泥土腥腥的,狐之助皱了皱眉。 身体悬空的感觉人偶感受过很多次了,他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路边的小草晃动着,地面的石头变得模糊。 雨仍旧斜斜的落下,好像比之前变小了许多,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叼着他在雨中奔跑起来。 他被晃的有些头晕,本就老旧的关节现在更是完全不听使唤了,一时间小人偶就像一个快板一样,在空中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小人偶被带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好像有人在说话,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那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与好奇。 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和男人讨论了些什么,紧接着,那个人靠近了过来,有人在摆弄他的拐杖,他整个人被拆开换上新的线,新的铝,就连原本的树脂身体也被拆开来细细打磨。 这人的手艺似乎比妈妈曾经所说的手作娘还要更加厉害些,泛黄的肤色完完全全恢复到原本的白皙,脸上的妆容被卸下,他皱眉想要反抗,他记得这个妆容是妈妈亲手画的第一次成功的妆容,但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令人眷恋的温暖,那只毛绒绒的小东西也凑到他的身边来,细软的尾巴尖在空中轻轻摆动,很快就勾走了小人偶的心。 柔软的笔尖在脸上滑动,小人偶的一切被重新塑造,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身体似乎活了起来,或许这个形容不太对……小人偶在脑海中努力搜刮这些词语,但仅仅只有一些偶尔被妈妈轻轻摆弄的日常,和那些在自己面前碎碎念的话语,他的脑袋里并没有储备太多东西。 甚至这些都显得模糊。 “试着动一下手指。” 小人偶照做了,他弯了弯食指。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些,脸上露出一种类似于惊讶的表情。 固定的手型……竟然也可以这样吗? 他明明记得这是关节手才会有的能力。 是在什么时候被替换的吗?被伺候得迷迷糊糊的小人偶这么想着。 那个人好像轻轻笑了一声:“很不错,再试试动动手腕吧。” 非常顺利,也很丝滑,就好像变成了骨节一样。 那个人很高兴,又说了一些话,可是小人偶没有心思去听他的思绪,只捕捉到了来自那只毛茸茸声音中的“罗真大人”。 大概是那个帮他保养的人的名字。 这样的话自己需要让妈妈向对方支付金钱才行。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妈妈呢? 小人偶静静的,没有指令也不再动了。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被那场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损坏的雨覆盖。 他好像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他的妈妈将他丢弃了。 这些人给他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小人偶眨了眨眼睛,拒绝了这件衣服。 他身上还带着些伤痕,或许是因为这些破损实在太大了,简单的保养并不能将其完全去除,成功通过比划得到长袖衣物的小人偶扯了扯袖子,将那些痕迹遮住。 这件衣服是他自己换上的,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涌了上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瞬间放弃了做哑巴。 “我要妈妈。” 他的声音太小了,就像他的外形一样,又细又软。 一直守在旁边的狐之助几乎以为是幻听,但是对上小人偶透彻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是它瞬间支愣了起来,几步靠近。 “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它光顾着兴奋和不可置信了,并没有听清刚刚的内容。 小人偶歪了歪头:“妈妈。” 狐之助一惊,连忙倒退几步:“狐之助生不了小孩的!” 小人偶慢吞吞地补充后面几个字:“……在哪里?” “咳咳,原来是这样啊。” 狐之助清了清嗓子,尴尬的走回来,身后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地面扫了两下,它试图恢复自己的专业性,严肃道:“我找到您的时候并没有在周围看到活着的生物。” 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别说人类了,就连个猫儿狗儿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发现这么一个带着新生的意识,还拥有强大灵力的小人偶脏兮兮的呆在泥土草堆里的时候,它才会把人直接叼起来带走。 简称“我捡到一只小人偶,他想跟我回家.jpg”。 不然乱拿别人东西这不是搞笑呢吗,它狐之助还是很有道德的。 小人偶可不管那些,他固执:“我要妈妈。” 他指着狐之助,睁大圆溜溜的软声软气地控诉:“你就是人贩子。” 狐之助被小可爱一顿冤枉,如遭雷击。 “我不是啊,你不要乱说啊!”它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是看你无家可归才把你带回来的,才没有那种恶毒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无家可归?”小人偶面对成语直接现学现用,“明明妈妈马上就要来接我了,你个人贩子。” 他死死的把人贩子的名头按在了狐之助身上。 他被弃养了,狐之助把他带走了。 可是狐之助看起来不是会养他的人,小人偶只觉得天塌了。 在这句话之后,转头拒绝和狐之助交流。 狐之助也不是真的想拐卖小孩,虽然看到小人偶有天赋的时候它确实起了一点让人来工作的想法,只不过现在的样子,别说勾引人工作了,它只要靠近就会被小人偶面无表情地盯着。 简直是在用脸骂人! 狐之助凄凄艾艾地离开了。 它才不要管这个冤枉好狐的坏小孩了! 狐之助愤恨地蹲在之前见到小人偶的地方周围,它连续蹲守了一周,却完全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和小人偶有关的存在。 小人偶身上的因果浅淡,和他染上因果的存在自然也醒目的不行,只不过它真是完全没有看见呢。 完全没有! 狐之助气鼓鼓地回去告诉了小人偶这个结果,小人偶一脸不信,还是不理它。 狐之助没招了,一边念叨着不管了它又去蹲了一周。 但最后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小人偶这次没有再用脸骂它了,反而一瞬间就瘪了嘴,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一整个要哭不哭的样子,本就只有人类巴掌大的小孩,脸又长的软乎乎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任谁来看都不忍心对他说重话下狠手。 现在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更是让许久没有和人类小孩接触的狐之助慌了神。 它试图去哄,但是大大的狐狸脑袋一靠近就会被小人偶举着手臂扒开。 毕竟就狐之助随便就能把他叼起来的体型,突然靠近还是很可怕。 狐之助使劲全身力气也哄得很失败,但最后结果是好的,总归是没有哭了。 小人偶委屈地缩成一团,任凭狐之助在自己身边怎么扒拉也不肯抬头。 狐之助没招了。 没想到它一只完美的管狐,审神者最强大的助手,世界上倒数第一让人能忍住不撸的毛茸茸,竟然输在了哄小孩上! 更何况这个小孩还疑似是它自己惹哭的。 唉,它在这边带小孩,自己带的那一本丸的刀也不知道咋样了。 拉不回来一个审神者就算了,竟然还惹哭小孩,感觉回去了都是会被刀嘲笑然后撸秃的啊! 哦对,本丸…… 看着委委屈屈的小人偶,狐之助心虚得重回初心,它清了清嗓子:“我之前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你拥有很强大的灵力,按照我们的规矩是可以做审神者的。” 又是新词语。 小人偶没有抬头,闷声闷气地拒绝:“我不做审神者。” 而且这只大狐狸才没有说过。 他只要妈妈。 bjd怎么可以没有妈妈呢? 如果没有妈妈,他就是一块废弃的树脂。 妈妈会给自己喜爱的bjd化妆,捏毛,换衣服,摆姿势,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只有这样的bjd才是完整的。 小人偶从诞生开始,他的世界就只有那么大,他不明白人类落在bjd身上的情感不会那么重,不会将他认作自己的全世界。 可是对于小人偶来说,妈妈就是全世界。 没有妈妈他无法接受。 没有妈妈,他什么都不是。 这是bjd的规则,他依附妈妈存在,或者说,他依附于“主人”存在。 他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妈妈处理。 所以没有妈妈的人偶是失败的,是应该被扔进垃圾桶的。 小人偶十分伤心。 狐之助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心情,它虽然不懂人偶的执念,但是作为式神或许也有某些共通之处。 它的耳朵耷拉下来,绕着小人偶走了两圈,尾巴落下又抬起,似乎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狐之助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新妈妈!”它说,声音瞬间拔高,“我给你找新的妈妈!你想要什么样的?告诉我,我全都能给你找到!” 它本丸那一堆刀,老男成男青年正太,傲娇软萌直球冷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除了性别不太对,但是谁说的刀子精不能做妈妈! 狐之助它就在此做主,今天开始,刀子精全部拉去变性! 刀子精:? 远在本丸的刀子精莫名打了个寒颤。 眼珠里的光微微晃动,小人偶微微抬起脑袋,只露出两只希冀的眼睛,湿漉漉的。 “真的吗?”小声小气,忐忑不安极了。 “当然是真的。”狐之助看有戏,瞬间凑了过来,趴在小人偶身前,“专业养娃!包你满意!不满意我给你调满意!” 实在不行它给退货也行。 虽然拱手相让给同事很可惜,但是小家伙别一副天下负我的状态更重要。 当然这是下下策! 小人偶被它放到身上坐好,毛绒绒的后背软乎乎的,他伸手抓了抓狐之助后颈的绒毛。 手感很好。 狐之助虽然总是被各个审神者抱在怀里蹂躏,但是对于一只六分的人偶来说,坐在上面反而刚刚好。 或许还有点点大。 跑出去的时候小人偶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有一个又圆又大的太阳,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很喜欢。 新的妈妈也会是这样温暖的女孩吗? 走了一堆手续,小人偶都快等麻木了才终于成功拿到了结果。 现在的他是考察期待入职审神者。 他考察刀子精。 时间最长是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还没有决定正式接手,考察期会强制结束。 小人偶不懂什么叫审神者,也不懂什么叫考察期,更不懂什么叫刀子精。 但是他懂,狐之助说可以给它找到妈妈。 所以他信了。 小人偶的世界里不存在谎言。 因为妈妈从来不会对他说谎。 狐之助驮着他穿过一道光门,他们落在木制的长廊上,一股淡淡的充满阳光的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他的心跳得特别快,手指攥紧了狐之助的毛毛。 他小声问:“妈妈就在里面吗?” 狐之助用力点头:“是的!” 尾巴摇的飞快。 它就不信一把刀都成不了妈妈,要是成不了它非得开启一个妈妈特训班。 刀子精可以成为老师,可以成为父亲,可以成为挚友,可以成为爱人,凭什么不可以成为妈妈—— 狐之助绝不信! 前面是本丸大广间,所有付丧神都等在里面。 狐之助直接带着小人偶走上上首,他看见了很多很多人。 她们穿着盔甲,戴着防具,身着羽织……唯一相同的是腰间都带着一把刀。 她们向着小人偶弯腰,俯首,声音整齐又震耳欲聋。 好有气势的妈妈们! 小人偶坐在狐之助的背上,被震惊到了。 他只模模糊糊看清些身影就攥着衣服低下了脑袋,鼓起勇气害羞着介绍自己:“你、你们好,我是云初。” 在成为审神者预备役的时候,他按照要求为自己取了一个代号。 他的自我介绍很快得到了回应。 “审神者大人……” 后面的话云初没有听清,明显的男音让他猛地惨白着脸抬起头来,原本的期待变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的脸。 不是她们,是他们。 小人偶的视线缓缓从这一群人身上划过,眼珠里映出所有付丧神的身影。 忐忑期待的表情全然卡在脸上,软乎乎的小脸僵住。 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2、这个水蓝色的 这一切都太滑稽了。 云初攥着狐之助毛的手收紧,毛被拉扯的感觉瞬间让原本就心虚不已的狐之助瞬间炸了毛。 它确确实实做出了诱哄的举动,到了此刻,身上死死抓着自己的毛发带来些许的疼痛感的小人偶显然是不太能接受性别为男的刀剑男士作为他的妈妈。 尝试大失败了。 但幸好有反悔的余地,但是狐之助不太甘心。 它想抬头去看小人偶的神情,试图做出补救或者最后的挣扎,但是脑袋才微微抬起,爪子慌乱地动了动,就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身位是无法做到这种事情的。 它尴尬地站在原地,更是不敢和对此刻的沉默疑惑不安的付丧神们对视。 谁来救救它。 坐在最前方并且负责做代表刃回应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更是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新审神者体型出乎意料,并非人类。 时政不是人的审神者多了去了,他们接受力良好。 整个看起来就软绵绵,可爱极了的新主人刚刚还在向他们介绍自己,虽然没有抬起头看不清表情,但声音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几乎所有人都一瞬间被小小的萌物击中了心脏。 然而,在他接了话之后,不可置信抬起头露出漂亮小脸的小人偶脸上的破碎他们也同样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就算坐在狐之助身上也要后退半步的动作…… 三日月宗近噤了声,神色莫名。 看来他们亲爱的管狐先生对小审神者做了些不坦诚的事情。 整个大广间瞬间安静如鸡。 云初的目光扫过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付丧神,就重新垂下了脑袋,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羞涩与期待了。 他明明才接受了妈妈不要自己的事实试图重新开始,毕竟人偶不可以没有妈妈,人偶是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同类里也并非没有是男性担任“妈妈”的存在。 他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眼前这些五大三粗舞刀弄剑的大男人,一看就不是能够照顾一个小人偶的模样。 他们腰间的那些刀瞧着就很锋利,轻轻碰一下自己就能断成两截了。 狐之助承诺他的不是这样的。 他笨拙地思考。 云初无法理解狐之助会说谎,他只觉得狐之助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撇了嘴,感觉眼前有些模糊。 凉凉的风穿堂而过,吹起小人偶额前几缕细软的发丝,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瞬间几颗水珠从他眼睛中跳了出来,径直落在身下的毛发里。 那天的雨仿佛又下了起来,眼珠里那层薄薄的湿润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淌,一滴两滴全都砸在狐之助的身上,仿佛整只人偶不是树脂做成的,反而是水做成的一样。 狐之助就算是毛再厚,这个砸法也能感受到身上的湿润了,它瞬间哆嗦了一下。 付丧神们有一些不知所措,刚刚见面还没说上两句话,还没能互相认识的新主人,就在他们眼前瞬间哭了出来。 而缘由似乎只是因为……三日月宗近说了两句话? 一瞬间所有不赞同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位挺身而出的勇士身上。 三日月·背锅侠·宗近:) 这锅老爷爷不背。 虽然他也会逗小孩,但是这么小又乖着的小孩,谁会莫名其妙用两句很普通的迎接的话语去逗啊。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可没有一句是要把小家伙惹哭的。 再看狐之助那个心虚的劲儿,罪魁祸首究竟是谁显而易见。 狐之助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眼泪,它的式神培训中可没有教怎么带这样的小孩。 乖乖的也不闹腾,只是哭着,最多再用点力抓它的毛,又不怎么疼,而且这还是它亲自从路边捡回来好好养到现在的小家伙。 此刻身上的湿润让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行,不能这样! 它身手灵活地几下跳跃离开这人多的场合,带着云初钻进稍远处无人的房间。 把小人偶放到柔软的垫子上,又用熟悉的姿势在对方身边趴下。 狐之助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可以满足您的要求的!现在只是还没有相处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嘛。” 狐之助一时慌乱后就大概得出了正确答案,好歹也给小人偶找了两周人,它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 或许是这群刀子精里一些看起来比较粗犷的家伙让小人偶以面相看人了。 它万分后悔。 可恶了,这一路匆匆忙忙的,没有向云初科普付丧神相关的事情,也没有嘱咐这群付丧神让漂亮孩子、呸,温柔孩子站中间。 现在推了个三日月宗近出来,虽然脸是王道的三日月宗近在很多时候确实是版本答案,只不过就现状分析而言并非如此。 毕竟他们的新主人要的不是很多很多的美人,要的是很多很多的爱。 云初肩膀抖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底下深色的眼珠暗暗的,那些眼泪还挂在脸上,留下痕迹。 他说:“没有那种感觉……” 小家伙还是个唯心派。 狐之助表情严肃起来:“不不不,你听我给你补充情报。你的妈妈需要做什么?需要为你整理发型,换衣服,照顾好你的一切,刀剑也可以做到这些啊。而且他们更细心,比普通人类更会照顾人,你看那些个子高的,他们是薙刀,薙刀最会带小孩了,再看那些个子矮的,他们是短刀,他们自己本身就小小的,肯定会非常了解你的需求……” 狐之助绞尽脑汁,恨不得将每一个刀种都用自己的歪门邪道一一举例。 云初歪着脑袋听他说,认真的思考,眉头微微蹙起。 好像是有点道理,可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一样,薙刀为什么最会带小孩了呢?难道是因为他们长得高吗?可是自己又不是小孩,他已经是有过第一位妈妈的成熟的人偶了。 但是…… “好吧,”云初在狐之助期待的眼神中慢吞吞的说,“我再相信你一次,不可以再骗我了。” “好耶!”狐之助欢呼! 不过小家伙这么好说话也不知是他们的事福还是锅。 狐之助甩了甩脑袋,暂时不想这些了。 它激动地重新把小人偶放到自己身上,重新跑回大广间,付丧神们没有离开,都在等待狐之助做最后的挣扎。 成败在此一举,此刻作为最了解新审神者的管狐,把握着整座本丸的生死命脉。 狐之助这次没有再让这群自己没有通过任何信的付丧神自由发挥了,毕竟没有情报,这群家伙无法对敌是正常的。 为了让小人偶能够愿意留下,就必须立刻选出一个能满足他要求的存在。 它飞快扫过眼前的付丧神,最后目光精准的落在一个水蓝色头发的青年身上。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深色军装,面色温柔似水,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狐之助眼前一亮:“一期殿,请上前来。” 被喊到名字的付丧神抬头,他看了一眼云初,没有被拒绝才起身走上前来,然后停在狐之助面前大约两步的地方蹲下。 瞬间他的视线和坐在狐之助身上的小审神者齐平。 两双眼睛对视,一期一振的眼眸弯了弯,瞬间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唯一的太刀。*” 他隐去了入手词的后半句作为向审神者的自我介绍。 云初看着他,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很近,近得他都能看清对面睫毛的数量,对方笑得很温柔,但是和妈妈笑起来的样子不太一样。 狐之助为什么会单独叫这个人过来云初心中有几分猜测,定然是为了留下自己,毕竟毛绒绒似乎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审神者”。 但是除了温柔一些,长的好看一些,他好像并没有从眼前的人身上看出什么独特到让他觉得是妈妈的感觉。 不对,或许男性应该叫爸爸,只不过由于自己的习惯使然,他还是更想在心中唤作妈妈。 云初没有张嘴,他抿着唇,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稚嫩的面容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倒是有趣。 一期一振嘴角的弧度忽然加深一点,离得远了看不太清,但是现在他足以将云初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概懂了。 一期一振在心中叹了口气。 冒犯了。 云初正走神,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与此同时温热的体温贴上额头,他条件反射向后避了避,但那只手没有停在原地,立刻贴了上来。 是一期一振。 云初顿住。 那只手手指修长,他能看得见上面带着因为使用武器而留下的茧,他的动作轻轻的,指尖触碰云初的额头,细致地拨开额前那几缕细软的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 他将它们慢慢的一缕一缕的捋顺,让其归顺到一个服帖又漂亮的位置。 没有结束。 而后食指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但是熟悉的,干燥的温度。 云初僵住了,心中翻涌。 这样的动作他太熟悉了,但他又十分确信,一期一振绝对不可能知道。 只是凑巧相似。 他的视线随着那只手收回,而后落在一期一振的脸上。 怎么会那么自然的就替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偶打理头发? 在陌生人含蓄又克制的社交距离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个人偏偏就这样做了,眼睛里的温柔也如旧,似乎他会永远这么耐心地照看他。 云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是很小的,六分尺寸的人偶手掌都没有成年人一个指节那么大。 他五指张开,像一只离巢后再次寻找家的雏鸟一样,试探地伸出自己的爪子。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除了怎么也不能把眼睛长在脑袋上的狐之助。 狐之助焦急又稳重地通过付丧神们的反应来判断现在的进度。 一期一振表面镇定,甚至将刚刚帮忙整理头发的那只手再次抬了起来,从始至终都不见任何慌乱。 然而垂下的没有出现在小人偶视线中的那只手,用力的握紧了。 他从狐之助呼唤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作为一把太刀,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沾满鲜血是家常便饭,但是作为粟田口家的长兄,照顾好弟弟们,对他来说也同样是日常。 他已经是个老长兄了。 而狐之助叫他来面对小小的如同孩童一般的审神者目的不言而喻。 云初的手抓住了一期一振的手指,和他想象的一样,五个手指收拢,他的手不大不能圈住。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手,一起将其抱住。 “……我喜欢你。”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一时间,整个大广间都静了下来。 一期一振笑容更盛:“很荣幸能得到您的喜爱。” 下方,有人震惊到手足无措,有人沉默不语只看着眼前的一幕偷偷抿唇,也有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 云初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他只是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水蓝发色的付丧神,将对方的手指往自己面前拽了拽,然后低头将脸颊贴了上去,轻轻地蹭了蹭。 就凭借这份理头发的技巧,他已经看到了这个人做人偶的妈妈的潜力! 云初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透出细细的阴影,他的表情终于变得和他的小脸一样软。 若是狐之助此刻能看见他的状态的话就会发现,不论是之前在保养之后睁开眼睛喜欢发呆的小家伙,还是在两次自己前往现实等待却没有找到对方口中妈妈之后失落的小家伙,都没有此刻的灵动。 人偶在找到自己认可的饲养者之后,瞬间就像变得完整了一样完全活络了起来,拥有意识的人偶……他的意识来自于自己曾经的经历,那些记忆模糊着,其中温柔又小小的名为塔子的身影让他无法忘怀。 那是云初的第一个妈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将他从一个白白的卤蛋打扮成可爱又美丽的模样。 虽然云初现在已经被弃养了,可这些又切切实实地组成了如今的他的基础。 他决定让一期一振成为自己的第二个妈妈。 狐之助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知道这事大概是成了,它连忙偷偷伸出爪子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膝盖。 身后的尾巴也像小狗一样,快速的摇了起来。 一期一振惊讶于云初瞬间靠近如此亲昵的动作,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散去了许多,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软了一瞬,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他用另一只手拢出了小人的身体,带着对方离开狐之助。 云初察觉到他的意图也没有反抗,反而抓着他的手指向上攀爬,顺着付丧神的力道,最终彻底坐稳在一期一振的手心。 他眨了眨眼睛,两只手没有彻底松开自己抓住的那根手指。 树脂冰凉的温度和付丧神类似人类的体温互相沾染。 云初十分喜爱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话就代表他又成为了被人呵护着,放在不会被阳光直射的橱柜中的那只无忧无虑的人偶。 就算拥有了意识也不需要操劳许多,云初不懂如何生活,不懂如何存活,也不懂人际交往,他只是一只由树脂组成的人偶而已。 他甚至大脑空空,脑子里除了一个s勾,什么都没有。 但万幸的是,不论是没有意识的曾经还是拥有意识的现在,这些从来都不是他需要去操心的东西。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云初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想起什么一样突然探着脑袋向一期一振身后那些刀剑深深看去。 虽然他们无法成为自己的妈妈,但是按照自己之前和狐之助走的那些繁杂的手续来说,好像自己想要眼前这个水蓝色的温柔的妈妈本体的话,就必须要接受这些捆物才行。 云初苦恼着,但是对上那群看见自己眼睛就亮起来的付丧神们,他最终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就是1k100+…… 有什么难的! 云初重新投入了一期一振的怀抱,又狠狠叹了一口气。 没问题的没问题,有新的妈妈的话,什么都没问题的。 他打了个哈欠,脸都埋进了一期一振的手心,享受地嗅了嗅。全然不知晓视线之外一群渴望的眼神和自己新认的妈妈逐渐僵直的背。 3、太郎次郎 一期一振的勾引成功后,云初立刻就定下了这件事。 什么考察期,这种生疏的东西怎么可以出现在他和妈妈之间?! 但一通让人头疼的程序走完之后,云初兴奋地回到本丸,柔软的床铺上是早已换好的新的用具,对于小人偶来说如同百米大床一样。 床榻上铺着软软的棉花,他躺在上面几乎要陷进去,快乐的上面打了两个滚。 又坐起来看看着狐之助拖着一堆时政准备的东西在角落一一摆好,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那些是什么东西?” 狐之助抬头:“时政准备的一些基础衣物,还有假发眼珠什么的,方便您在起始阶段能更快的适应本丸生活。” 作为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偶审神者,适合云初用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多。 但是既然邀请了小可怜来工作,家大业大的时之政府还不至于这点东西都准备不出来,但时间短暂,确实也没有多么精细。 比如衣物就只有一些基础的短袖短裤和几件外套。 这些东西从前的云初拥有很多,甚至妈妈给她准备的还要更好更漂亮,所以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就不再感兴趣了。 比起那些他对现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更感兴趣。 属于审神者的居所叫做天守阁,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是初始配置,换上了新的被褥用具的。 但是这些尺寸,比起巴掌大的人偶,要更加适用于人类一些。 云初曾经虽然也有自己的小房间,只不过受妈妈的影响,他现在还是更喜欢这样大大的模样。 过往的记忆模糊而朦胧,眨了眨眼睛,便如云烟一般暂且消散。 狐之助的动作很快。 “审神者大人,我先去整理别的事情了,若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随时都在。” 它摇了摇尾巴,得到云初点头后才背着一本厚厚的书离开。 云初趁着脸颊趴在床上,身后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抬起放下,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又站起身来,试图下床去看看别的地方。 只不过……他探出脑袋,看着这大概有三四个自己高的床,沉默一瞬,点了点脸颊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动作。 他喃喃道:“坏了修起来会很麻烦的……” 大大的房间虽然很好,只不过看起来很不方便他的行动啊。 或许该想想什么办法才是,以前自己是被妈妈带着到处移动,那现在的自己要怎么到处移动才好呢? 这个问题几乎一瞬间就得到了解答。 他现在可是有新妈妈的孩子! 一期妈妈—— 重新回到本丸没半小时的审神者就第一次呼叫了他的刀。 看着那个水蓝色的身影稳重又快速地向天守阁走去,有付丧神幽怨地咬着手绢,却也只能接受这开局的败北。 但是等着吧,作为刀剑,绝对不会在主人这方面认输的! 云初躺在床上东等西等,没两分钟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他瞬间坐起身来,翘首以盼地望向门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我在这里!”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就朝着付丧神张开双臂。 小人偶浑身放松,一脸期待,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被抱起来的准备,而那双手也如他所愿地将小人偶稳稳托起。 云初很开心。 “你好快呀,是一直在等着我吗?” 一期一振小心翼翼地捧着坐在手心的小家伙,他还有些不太适应照看如此脆弱如此小巧的主人。 听到问话,紧张的眼中多出几分笑意来。 “奔赴主人的召见,当然要用最快的速度了。” 云初坐在对方的手心,手臂抱着付丧神的小指,想了想鼓起勇气软声软气道:“今天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吗?” “今天吗……” 一期一振有些意外于审神者超乎想象的亲近,一般拥有智慧的生命都存在的警惕性,在小人偶的身上仿佛并不实用。 云初没有立刻听到肯定的回答,他顿时鼓起脸颊:“你最好啦,答应我好不好?” “你不应我的话,我会一直不开心的。” 小家伙撒娇撒的得心应手,再搭配着自己一张可爱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脸,简直无往不利。 正忧心审神者警惕性的一期一振瞬间就被俘获了:“我明白了,今天的您就全权交给我吧。” 他笑了笑,自信取代担忧。 有他们在的话,就算审神者永远不会警惕别人又如何,排除危险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审神者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 云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开心地发出欢呼,“太好了!” 现在的人偶崽崽只有一个刀剑妈妈。 他们理所应当待在一起。 云初和一期一振粘了一天,幸福得飘飘然,但到了第二天他就发现本丸的生活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以前作为一只人偶他只需要待在那里,然后等待妈妈来打扮他就好了,但是现在作为审神者,他要做的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而且,超乎他的想象。 看着放到面前比自己还大的一沓文件,云初迷茫地抬起脑袋,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狐之助,又看了看温柔的注视自己的一期一振。 他再次低头,比划着自己的手和纸张上面的文字的大小,低声喃喃:“我做,这个吗?” 真的假的? 一期一振担负起了近侍的职责,他点头:“这些是今天需要处理的物资调配,还有队伍编成等情况。可以先恢复出阵,远征,演练场,内番等基础工作,本丸的刀剑数量目前可以支撑起大部分的事宜,锻刀方面便就先没有交到您的面前来,但若是您感兴趣的话现在也同样可以去看看,刀匠已经就位了。” “只不过,锻刀需谨慎,保底两行泪。” 他顿了顿,发现云初一直低着脑袋,以为小家伙不满意只做这些,又放轻了声音解释道:“您刚接任本丸,目前只需要初步恢复本丸的运转即可,这部分需要一些时间……” 云初终于抬起了头,满脸都写着迷茫,两只眼睛更是没有聚焦,不知道看哪里,“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现在很崩溃。 什么叫物资调配?什么叫队伍编成?什么叫锻刀啊?他不是来找妈妈的吗?狐之助也没告诉他这些啊! 云初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一期一振很耐心,他看出了情况,再次说完之后发现审神者还是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忽然瞅了一眼狐之助。 管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嘴角无奈的弧度加深,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狐之助越来越不靠谱了,或许该找个时间把对方送回去再学一遍。 他们的审神者现在很需要靠谱的助手。 云初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又抬头看了一眼一期一振。 他虽然看得懂这些文字,但是内容对他来说跟天书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小人偶能看懂文字已经很厉害了,但要求他会做微积分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一期一振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会教您的。” “您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好!” 云初用力点头,握紧的拳头松开,他当然相信妈妈。 狐之助不知道某把刀在心中谋划着要把它送回培训班重造,它现在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只感到幸福。 多么君友臣恭的画面啊! 它并不担心云初如同一张白纸不会公事会如何,毕竟,有这群刀子精在,稍微意志不坚定的人都会被养成废审,那早废晚废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和世俗中互相猜忌的君臣不一样,他们这可是完全不会夺权的忠臣啊。 底层代码十分牢固且可靠。 而且这件事情在看见小家伙签合同时眼都一眼都不瞅内容的样子他大概就知道了。 小人偶不懂这些,不懂也没关系。 而且他在最初选择了一期一振亲近,也不可能会完全不懂了。 尽职尽责的长兄不会容许弟弟们是白痴,也不会赞同审神者的放权。 云初认认真真学了几天,然后整个人越来越萎靡。 虽然本丸上上下下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困难,他仿佛天生就很擅长处理这些,但是却困在了一点上面,就是认人和记关系。 这些名字太没有规律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太郎和次郎是兄弟,三郎就和他们没有兄弟关系了,四郎更是成为了妈妈的弟弟们。 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四郎啊! 他的脑袋里面虽然空荡荡的,有很多容量,但是他真的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呀。 云初整个人迷迷糊糊,拿着刀账学得精神恍惚。 就连去粟田口找一期一振时,面对朝自己打招呼的乱藤四郎都脱口而出:“晚上好,乱藤。” 乱藤,四郎。 他没有记错,是四郎中的一员。 云初肯定自己的记忆。 脑子不够用的审神者在一阵头疼后选择率先背下了妈妈身边的人。 乱藤四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又很快接受了自己新的昵称。 他按下因为得到回应而激动起来的大脑,带着点期待地说道:“阿鲁基,今天的出阵我拿到了誉哦。” 金灿灿的徽章在小人偶的面前摆出,实在耀眼,云初有些晃神的视线都聚焦起来。 誉,大概是第一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睛:“好厉害。” 他在心中念叨着,妈妈的弟弟好厉害。 被回应了! 乱藤四郎面上克制地捧住了脸颊,但浑身都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 他满眼认真:“下次、下次我还会拿到第一的,您可以期待我吗?” 他也可以像一期尼一样站在审神者的身边的。 云初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但经过妈妈教导的他学会了句句有回应。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笑:“好。” 乱藤四郎滚烫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乱,你的脸看起来很红,是感冒了吗?”一期一振一过来就看见自家弟弟跪坐在审神者面前,脸蛋红红,眼睛亮亮的。 看起来不太正常。 手已经伸了的出去,想试试温度。 “没有没有,一期尼你来了那我就先离开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乱藤四郎躲开,他胡乱摇着头,赶忙起身。 他走前将誉放在了云初身边,不过瞧着风一样的背影,想来今天晚上睡觉都是甜的。 毕竟,审神者平日里除了一期尼谁都不会回应。 而现在看来……果然,只要让审神者觉得自己是有用的,就会得到回应了,而且还是令人晕乎乎的夸奖。 但是一期尼到底是从哪里让阿鲁基觉得有用的呢?乱藤四郎没有得到答案。 但是一夜之间,有用论在整个本丸之间传开了。 4、狐之助没有 又是一日工作完成,云初抓着椅子的边缘身形灵活地跳到狐之助的背上。 今天一期一振被派去出阵了,但那一队的效率极高,出阵报告已经送到了他的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他刚盖的崭新的章。 现在近侍是加州清光,云初看了两眼那个刻意地露出侧脸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没再说话。 他没有太多心思和对方相处,就连今天近侍的工作也草率地蹭着底线过去了。 虽然满脑子都在想着去找一期一振,只不过路过忙碌的加州清光身边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一期一振的话,云初还是停下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没等对方回应又飞快离开了。 加州清光泪眼汪汪地挥着手看着审神者小小的背影飞快消失在自己眼前:“主人……” 今天也是输给一期一振的一天…… 他收回自己准备好的最完美的侧脸角度。 难过地继续工作,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支棱起来,眼睛里都冒着火光。 早已离开的云初不会知道他熊熊燃烧的战意,在御用座骑的带领下他很快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背影,小审神者瞬间兴奋,手下拍了拍狐之助的背。 “狐之助,再快一点!” “好的。” 狐之助叹了口气,它软乎乎的爪垫在木地板上都快挥出残影了。 它可能需要和小云雀进修一番。 “一期!” 一期一振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熟悉的小人儿正朝着这里来。 小审神者动作急切,额前的刘海都被风吹乱了,脸上的笑意却依旧灿烂,漂亮的眼珠被太阳彻底照亮。 一期一振合上书,熟练地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云初轻车熟路的爬上那只手,手掌的宽度正好能让他安稳的坐着,付丧神手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浅浅的窝,像一只人偶的专属摇篮。 云初把自己安顿好便往后一靠,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付丧神的手心,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工作还好吗?”一期一振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低头问他。 看着小家伙这么快就来找他,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有一点累。”一问起工作云初就撇了撇嘴,他声音中带出几分愤恨,“那个可恶的表格,为什么不能有修改痕迹啊?我填了三次呢!” 不能有修改痕迹的表格,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东西! 一期一振:“三次就已经完成了吗?很厉害啊,主人已经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了。” 看着一期一振不打草稿地诓骗单纯的小人偶,狐之助在一旁趴着鄙夷地瞅了一眼对方。 但下一秒,它夹着嗓子一同夸奖:“是啊是啊,审神者大人真是特别有天赋呢。” 这座本丸所经历的每一任审神者,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之辈。 从第一任打拼之后,建立起来的本丸所需要的灵力就已经不是大多新人能够承担的了。 愿意承担这座本丸的人没有那个天赋实力,有这样天赋实力的天之骄子,又怎会选择一座不是自己亲手培育起来的本丸。 只不过好运的是,在这样尴尬的换任阶段,狐之助找到了云初。 一想到这件事情它就心情颇好地甩了甩尾巴,虽然现在白纸一样的审神者还不能完全懂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单纯的小家伙,现在每天都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妈妈。 云初躺了一会儿就把脸埋进一期一振的掌心里蹭了蹭,树脂的脸颊贴着温软的皮肤,是他熟悉的温度。 暖意顺着皮肤表面一点一点渗进来,他能感受到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气息,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但每次被这只大手拖着的时候,他都有着一股安心感。 云初想到这几日了解的关于审神者和付丧神之间的关系。 只要自己不坏掉的话,他就再也不会失去妈妈了。 为此,他愿意逐渐学习关于这个身份所附带的一切,这是很公平的事情。 粟田口的短刀们总是很活跃的,他们很喜欢来邀请摆烂时的审神者去做些什么,自从上次乱藤四郎的成功之后,频率还在逐渐升高。 “那边有一棵很大的树,坐在上面可以看到很漂亮的云,您要来试试吗?” 秋田藤四郎的头发像棉花糖一样,他询问后就安静下来期待地看向云初。 还有几个小短刀没有出声,但同样靠了过来等待审神者的反应。 这群在战场上作为大多数时候的主力的小短刀们在本丸中大多数候还处于一种童心未泯的状态,而且现在面对着小小的软软的审神者,他们的这种童心未泯似乎被彻底的激发了。 云初听到声音慢慢吞吞的从一期一振的掌心里带几半个脑袋,他看了看几个短刀,又看了看一期一振,水蓝色的妈妈对着他笑了笑,没有什么催促的意味。 但是身下暖暖的,让他丝毫生不住离开的心思。 “……我就不去了,我想待在这里。”云初又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这就是拒绝了。 短刀们焉嗒嗒的走开,但很快又重新支棱起来,反正被拒绝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凑了回来,平野藤四郎手心放着几块带着漂亮糖纸的方糖,不像平常本丸里的做的,前田藤四郎捧着一束自己摘来的花,上面甚至还带着新鲜的露珠,瞧着现在本丸中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那应当是在出阵的时候用心摘来的。 双子带着甜甜的气息靠近,但不出意料也被拒绝了。 云初其实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这样做,他有妈妈,每天和妈妈待在一起就很好,其他人……他能感受到没有恶意,但是他为什么要离开妈妈去和别人玩呢? 一期一振和云初最为亲近,细心的他自然发现了审神者的问题。 但他也不可能强求审神者和每把刀都很亲近,毕竟不论是谁都有偏爱的一方,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拜托小家伙不直接无视其他同伴。 但基于他这个被偏爱的存在的请求所得到的效果,好像到达了另一个极端。 这对审神者掌控本丸极为不利。 一期一振看着在自己手心睡着的小人偶,轻轻地带着回了室内。 眼神柔软,心中却带着无奈。 一周时间过去,就连狐之助都察觉到了这份不对劲。 这天下午,云初把刚刚处理好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挪在桌角,准备如往常一样去找一期一振,只不过低头看了看,却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狐之助?” 没有回应。 云初看了一眼今天的近侍,三日月宗近正在整理着什么,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付丧神刚露出微笑要说些什么,云初就已经撇过脑袋了。 三日月宗近默默收回视线。 老爷爷的慈祥面容,真是频频失利啊。 云初扒着颇有些高度的椅子,哼哧哼哧地将自己滑了下去。 刚落到地上,准备辛苦地用小短腿征服这条路,狐之助就突然从门口窜了进来,挡在他面前。 “那个……”狐之助尾巴有些僵硬地甩了甩,“审神者大人,您要不要……今天去后山转转?那边的樱花都开了,可好看了。” 云初疑惑歪头:“我要去找一期。” “晚点再去也行,您看您刚刚工作这么辛苦,去后山看看樱花,放松一下——” “我不辛苦。”云初摇着头打断了他,他眨了眨眼睛,“狐之助,带我去找一期吧。” 话说完,抓着狐之助的毛毛,轻车熟路地爬了上去。 狐之助一噎,熟悉的重量一坐稳它脚下就条件反射的往门口走去,刚走出门,又忽然急急开口:“您要不要试试和其他刀剑相处呢?” 云初不理解狐之助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是审神者一定要和他们相处吗?” 他的眼中多出几分纠结,开始回忆自己是否记漏了些什么? 答案是没有。 狐之助也说:“确实没有这样的要求。” 狐之助耳朵耷拉了下来,它想告诉审神者,其他的刀剑也想和您亲近,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它咽了回去。 它想到小人偶那双干净透彻,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妈妈等于一期一振,而从一开始它就知道人偶崽崽需要的只有妈妈,除了这个,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妈妈……男妈妈! “因为成为审神者的话,大家都是您的妈妈。” 这句话说出来,狐之助自己都先愣了一下。 身上的小人安静了下来,它有些慌了。 云初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缓慢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都是?”他含糊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意味,似乎在换算什么。 狐之助紧张地点头:“嗯,整个本丸的刀剑都是你的妈妈,小云初是不会想妈妈伤心的吧。” 空气安静了下来,云初看着自己的手指陷入狐之助的毛毛里,若隐若现,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前方微微颤动的两只耳朵。 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狐之助这么说的意思是—— 狐之助松了口气,两只耳朵颤动得更快了,下一刻就听到云初带着笃定与亲近的声音。 “狐之助妈妈!” 狐之助僵住了。 它感受到一股带着杀气的视线从身后传来。 5、小人偶他 云初坐在三日月宗近的肩上,身边有一只大手虚虚的扶着,他疑惑的抓紧了付丧神的衣领,歪过头向后看去,这个距离狐之助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刚刚近侍先生什么都没说,就突然凑近,带着一张笑脸将他从狐之助的身上带了起来。 近侍先生是太刀,和一期一振一样,但似乎他的手要更大一点,以至于被两只手带起来的时候,他前后左右都被包裹着,安全极了。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不同,在一期一振那里时对方用将自己捧在手中,去哪里都坐在手心细细护着,三日月宗近却径直往上抬去,将他直接放在了在肩膀上。 小人偶抓着付丧神衣领的手攥紧又松开,颠簸感并不强,身下的布料他认不出来,但总归不是滑溜溜的,能坐稳。 肩膀是一个很新奇的地方。 这里很高,他的视野和平常全然不同,平常显得高大的东西全部都变得矮小起来,身边付丧神的脸颊近在咫尺,云初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 不好摸,付丧神长久处于战斗的环境之下,不像云初自己的皮肤一样软软的,手感怎么也说不上好。 云初好奇的摸了一会儿,有点神奇,正想转战到耳朵戳戳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明显的笑,胸腔振动的感觉,他坐在肩膀上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顿时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这家伙是在笑话他! 云初气鼓鼓地把脸转到一边气了一会儿。 又转回来萌萌地问:“我们要去哪里呀?” 三日月宗近看不见小家伙的动作,还没遗憾够对方怎么不摸自己了,就又被脆生生的声音贴了一耳朵。 真好啊……年纪大了就喜欢听些可爱的声音看些萌萌的小东西撒娇。 前者很好实现,后者就得他自己努力才行。 “带您去找一期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只要满足审神者离开天守阁和一期一振在本丸这两个条件,小家伙就会死死地和一期一振黏在一起。 “一期,”云初顿时坐直了身体,乱晃的小腿也不动了,“那我们快些快些!” 说完他顿了一下,“那狐之助呢?” 小人偶抓着付丧神的衣领向后瞅了一眼,意料之中什么都没有。 狐之助还是没有跟上来,他有点失落。 “狐之助突然有新的工作要做,”三日月宗近表情不变,话音一转,“主公若是想见它,等到了一期殿那里我帮您叫来。” “又忙起来了啊,狐之助好辛苦。”云初是很懂事的小人偶,“那我们自己去玩吧,不打扰它的好。” 三日月宗近声音温和:“啊哈哈,是这样的,狐之助总是忙碌着照顾不到您。主公大人以后若是有事可以尽情吩咐近侍们哦,大家不论在做什么都会应您的。” 他一边暗戳戳地给狐之助踩一脚,还不忘顺手拉一把同事们。 云初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从天守阁到粟田口部屋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两个人没聊两句就到了目的地。 云初一顺溜就从付丧神肩膀滑了下来,哒哒哒地往里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一期一振的名字。 三日月宗近还惊吓于审神者突然的大胆动作,下一秒抬头就只看见个衣摆了。 他无奈摇头,果然,无论如何还是比不过一期殿,明明刚刚运气很好地和审神者聊上了几句,甚至还成功将小家伙捧到了手心,但是一旦到了真正的心肝面前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他有些忧心,这样没有审神者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叹口气转过身去,原路返回。 没关系,他有时间徐徐图之,现在更重要的是某只被自己关起来的管狐,以及那段对话中的妈妈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日月宗近眯起了眼睛。 他总觉得自己会得到什么了不得的真相,说不定这就是被审神者喜爱的最关键的那一条线索。 而且,“狐之助妈妈”? 呵。 此狐还有篡位之心! 他必须得好好谋划谋划,莫要让他们这些名正言顺的还什么都没有得到,狐之助就已经一窜三千里了。 狐之助伸着爪子扣着门,试图在某位大魔王来之前逃离这里,但是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再加上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简直就是死神降临的前兆。 门推开,光瞬间落了它满脸,狐之助被闪得几乎睁不开眼,它瑟瑟发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四条小短腿使劲刨刨刨,但是底座早已离地,这只是徒劳。 狐之助低着声音求饶:“三日月殿……” 面对小狐狸的可怜姿态三日月宗近直接反弹:“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都给我从实招来吧,管狐大人。” 都是老同事了,什么样子没见过? 狐之助那些使惯了的撒娇手段在审神者面前或许能得到几分怜爱,在他看来和肌肉壮汉撒娇一样恶寒。 狐之助小心翼翼伸手:“我可以拒绝吗?” 三日月宗近眯起眼睛:“你觉得呢?” 狐之助欲哭无泪。 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对不起您啊。 这老爷爷铁了心是要自降辈分,做您的妈妈了—— 趴在一期一振头上的云初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温度低了吗?” 一期一振顿时忧心地伸手贴了贴审神者的皮肤,可惜人偶的温度本来就冰凉凉的,他感受不到什么区别。 “不冷。”云初盘腿坐起来,他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一期一振给他递了一块饼干,笑道:“那可能是有谁在念叨您吧,如果被人思念的话,也会打喷嚏的。” 云初嚼嚼嚼,碎屑掉了一期一振满脑袋。 他若有所感地点了点头,声音糊糊的:“那一期是不是随时都在打喷嚏啊。” “嗯?” “因为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啊,以后我不想你了,打喷嚏好难受啊。”云初想到刚刚的感觉皱了皱鼻子,连忙正襟危坐,就连饼干都不吃了,“一期要一直开开心心的才是,难受的东西飞飞。” 小家伙人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但离得这么近和在一期一振耳边说没什么区别,他顿时一阵感动。 其实像他这样性格的付丧神,因为会常常为他人着想,很难得到审神者明显的偏爱。 他没想到,这样的情感竟然是从这位需要人细心呵护的审神者身上得到的。 他动了动脑袋想说些什么,饼干碎屑突然从脑袋上掉下来,细细碎碎地扑在一期一振脸上。 感动被打断,涌出一股无奈。 付丧神闭了闭眼睛,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是,今天又要洗头了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上他头上,但自家审神者,不应了又能怎呢。 一期一振微笑着抬手,用了点力揉小家伙的脑袋。 云初被戳得一下躺倒,懵懵地被饼干碎屑包围。 下一秒又被塞了一块饼干,他瞬间把那一戳抛之云外。 饼干好香! 也不知道是谁的手艺。 狐之助的话云初终究还是努力听进去了。 是狐之助把他从雨里捡回来又帮他找到了新妈妈的,所以对于对方的“all妈妈论”云初还是接受的很快。 他苦恼地思考了一下,这大概就是共养? 只不过第二天狐之助就非常严肃地就整了一件事。 “我不是您的妈妈!” 不能让误会超过24h,它狐之助可是长了嘴的好狐狸! 绝对不是因为某个老爷爷掐断了崽崽共享热线! 云初不解:“为什么?” 狐之助一不敢说:“总之我不是啦。” 它想了想,用力挺起胸脯,一脸认真:“因为我是审神者大人最靠谱的助手,我会帮助您完成所有任务,是您最坚实的后盾哦!” 作为一个资深管狐,它对自己的业务能力表示一百分的满意,它也有自信让自家审神者对它一百分的满意。 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这难道不也是妈妈吗? 云初欲言又止:“好吧。” 他决定尊重狐之助的爱好。 这大概是他这个小孩子不懂的什么深奥的秘密吧。 不,其实只是某个老爷爷的恶霸行为。 狐之助看着审神者努力理解的单纯眼神欲哭无泪。 可恶啊,它家可爱的小审神者以后不会被这群刀子精带坏吧,突然有点后悔千方百计把人拐过来了怎么办? 俗话说千金难买后悔药,狐之助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云初把明天的安排表拖过去放好。 “马当番……今天的太阳不太大,刚刚好。” 他有点好奇马儿是什么样子。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来得很快,更何况是个还没满月的小小孩。 狐之助:“您要去看看吗?” 云初点了点头,他找出今天的那份排表:“今天负责马当番的是……” 目光很快锁定两个名字。 “鹤丸国永。” “鲶尾藤四郎。” 云初撑着脸颊回想了一会儿。 没什么印象,不太熟。 狐之助:“?” 谁把这两个家伙安在一起的?! 它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好。 哦,原来是它的亲亲审神者啊。 狐之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语重心长道:“审神者大人,以后如果有选择的话,请不要让这两位一起马当番了。” 云初不知道两人和马粪组合的威力:“为什么?” 看着小人偶单纯充满求知欲的小眼神,狐之助不忍心地撇过脑袋:“等下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形容出来的壮观场面啊。 云初懵懵地点头,决定实践出真知。 “狐……” 脱口而出的话一顿,小人偶转头看向安静的近侍,“清光,我想去那边。” 三日月宗近说,若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先找近侍。 小人偶打算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今天加州清光和审神者见面起除了互道早安再也没有任何交流,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 现在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还以为是幻觉,手指顿住,又习惯一般搓了搓手下的纸张。 他清晰地听见心脏猛地快速跳动起来的动静。 真不争气。 付丧神抬起脑袋,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是瞬间涌上来的柔和的情绪。 就这样将视线里朝着他伸手的小人偶包裹。 “乐意为您效劳。” 6、从近侍头顶 加州清光牌代步器比云初想象的还要热情。 这把刀随时将自己打理的油光水滑的,一瞧就是非常细心精致的美男刀,结果没想到这还是个不许远观只许亵玩的高需求类型。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云初秉持着句句有回应的态度,让对方没一句话掉到地上。 结果这么一操作下来,就算只是嗯嗯啊啊的回复两句,加州清光的情绪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好像对对方来说,只要是肯定,就足以让其感到开心了。 但是云初习惯了一期一振如水的温柔,还有粟田口短刀们可可爱爱又有分寸的做法之后,面对这样的热情就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云初无奈的直接站到加州清光的头上,恶狠狠地说:“你再摸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的头发都乱了! 加州清光:“主人别冲动。但如果您想试试的话,我也一定会接住的!” “你就是个大笨蛋!” 云初没招了,气鼓鼓的盘腿坐下,两只手狠狠的抓了抓付丧神的头发。 这家伙完全就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嘛! 加州清光还沉浸在审神者第一次和自己如此亲近的幸福当中,至于头上那点微弱的刺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感受到审神者的愤怒之后,他还是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他又开始后悔,应该一直将小家伙捧在手心的,这样他都看不到小人偶了。 一时间急得恨不得两只眼睛都长到头上去才好。 云初理了理自己可爱的发型,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加州清光对他的态度就像大人面对自家孩子刚放假时的态度一样,亲亲热热,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刚刚他被近侍先生可怜兮兮的眼神攻略,松口允许对方揉脑袋后,只要有机会就会有一只手指落上来。 云初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可一下两下还好,短短一段路揉十多次就有点过分了吧! 狐之助说整个本丸的刀都是他的妈妈。 本丸这么多人,如果一个人就要揉十次脑袋的话,浅浅一算,他的脑袋岂不是一天就要被揉一千多次? 云初苦着一张小脸。 就算他的头发真不是自己真的长出来的,不会有真的秃顶的风险也太可怕了吧,他的树脂脑袋会被磨平的吧? 一想到那样可怕的后果,崽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果然还是无法适应如此多人数的共养,但还是会努力接受的。 毕竟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让妈妈们开心,也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 等真到了马当番的地方,实际情况其实没有狐之助想象的那么糟糕。 头顶的太阳热烈,地面草地翠绿,一看就是有好好养护出来的,一边大片的草地上几匹马儿自在地奔跑,而在一边,一黑一白两个人正凑在同一匹马前,皱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那匹马没有如同其他的同伴一样在马场中奔跑散步,显得格格不入。 等凑近了,加州清光和云初才听清了他们的声音。 “不可以挑食,干草也是按照最健康的配比搭配的,对你的身体很好。” “就是就是。” “瞧瞧,和别的马儿比起来,你都要瘦一圈了。” “就是就是。”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表情也颇为严肃。 云初看了看他们眼前的那匹马。 挑食吗?好像是有点瘦。 加州清光开口询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近些日子都没有被安排到马当番来。 鲶尾藤四郎停下口中的“就是就是”转过头来,目光精准锁定坐在加州情况头顶的小身影,他的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活力十足道:“主人上午好!” 他解释情况:“这家伙最近挑食得很,明明是按照健康的饮食配比做好的食物,但最后总要剩下干草。” 挑食得无比精确。 鲶尾藤四郎挠了挠头:“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长久下去营养肯定跟不上的,像这样的情况都好几天了,大家也就轮番劝了这好几天,不过没什么效果。” “不喜欢吃?”云初点了点嘴边,思考着,“他是不是更喜欢别的味道的干草,草有味道区别吗?” “有的,不同种植方式和湿润干燥程度不同的草,对于马儿来说吃起来都是不一样的。” 鹤丸国永靠在马的脑袋上,听到问题他也转过头来,摊着手解释。 他的眼睛里莫名的光亮一闪而过,不停的在小审神者和加州清光身上掠过。 加州清光警惕。 鹤丸国永信誉分早已不及格,他得保护好弱小的审神者才行。 鹤丸国永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云初也发现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软声询问道:“怎么了?” 鹤丸国永:“没什么,只是想着主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来了?” 毕竟小审神者这些日子只和粟田口家的一期一振亲近,同时疯狂宅在屋内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云初很抗拒太阳,据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解释,他如果一直被太阳照射的话会很快变成黄色的,还不是一般的黄,是那种柠檬黄,丑丑的。 他认为那样就不可爱了。 用一张萌萌的小脸严肃操心自己的外表可不可爱,真是让人忍不住嘴角飞起,但也同样让大家记住了,要避免让小主人和太阳接触的事情。 虽然他们并不在意自家审神者是白的还是黄的,就算黑成煤炭,他们也会认为他们的小主人是世界上第一可爱。 只不过主人喜欢白白的自己,作为臣下当然要拼尽全力去帮助完成才是。 所以今天的太阳这样大,还能在屋外看见审神者实在是让人意外得很。 “因为想要见马儿。”云初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我没有见过马呢,它们看起来很可爱。” 本丸的马是付丧神出阵时的好搭档,大家平时照看他们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看着那些书面文字上的描述小审神者一直以为马儿们一定是一眼看上去就威风凛凛。 结果一过来就看见了威风凛凛的马儿挑食被哄劝的现场。 一瞬间,原有的滤镜被打破。 小人偶严肃地看着这位不听话挑食的马先生,教训它:“虽然你很可爱,但是挑食确实是不好的,要好好吃饭才能好好长大呀。” 作为人偶的他不需要吃饭,但是接触了食物之后,云初就无法理解那些不爱吃饭的人了。 食物的酸甜苦辣每多品尝一味都能让小家伙的眼睛更亮一度,到这种时候还会时常嫌弃自己的身体太小,用尽全力到极限之后,撑着脸颊忧心忡忡地注视剩下的饭。 好想全部都吃一遍,但是如果真的全部都吃下去的话,就算是树脂他也会被撑爆的。 他只能徐徐图之。 马儿打了个响鼻,脑袋转过来,透亮的黑色眼睛看着严肃教训自己的小人偶。 刚刚还叛逆地把耳朵移开不想听两位付丧神讲话的它,出乎众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竟然有种乖乖听训的感觉。 鹤丸国永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下一秒,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他直接伸手将加州清光头顶的小人端了过来!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空空的,他看着已经落到别人手里发出惊呼的审神者整个人都怒了。 “鹤丸殿,不要随随便便把手伸到别人的头上!” 更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头上的主人偷走啊! 云初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懵了一瞬,手臂无助地在空中挥了挥,才又反应过来向下抓住鹤丸国永的手指来稳定自己的身体。 小家伙头顶几缕发丝被吓得翘起来,配合着他的一脸茫然,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突然从别人怀里薅出来的小猫一样可怜兮兮。 “好歹提醒我一下……” 就是可惜没有真的头顶长两个妙脆角。 鹤丸国永笑嘻嘻:“主人喜欢马儿的话,当然要近距离看才更好吧,加州殿站得那么远,主人怎么看得清呢?” 说着,他带着小家伙走近马儿,马乖乖停在原地,云初被放到马的鬃毛里,但因为身形太小,直接被掩了大半。 每一匹马都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就算贴得这么近了也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云初站起来左右看了看。 紧张的加州清光,笑嘻嘻的鹤丸国永还有一脸震惊的鲶尾藤四郎,身下的温度和付丧神们不太一样。 云初和鹤丸国永对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显而易见,带着云初之前的蠢蠢欲动也重新升了起来。 是的,他想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干嘛,既然如此,怎么能不摸一摸呢?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马儿的脖子。 这匹马平常的性格是很温顺,除了近些日子有些挑食以外,并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这也是加州清光虽然紧张却没有担心的原因。 马儿前蹄轻轻抬起,在地上动了动,下一秒,怎么也不愿意出马厩的它突然直起身来向外走去,主动站上广阔的草地。 马脚下步伐轻扬,然后越来越快,掩埋在鬃毛中的云初抓紧了。 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抬起头,看见了和平日里的本丸不同的景色。 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难得的激动与速度,颜色被模糊,放大物体本身的形状。 云初看够了,将脑袋彻底埋进了鬃毛里,他的手用力贴了贴马儿的皮肤,感慨到:“……如果你变得更加强壮,一定会更加漂亮吧。但是现在也好厉害呀,跑的这么快,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马儿了。” 小人偶软软的声音被风吹散,但仍旧清晰的窜进马儿的耳中。 小人偶的世界正处于逐渐开拓的阶段,在他的眼里,现在接触到的唯一的一匹马就是最厉害,自然是他喜欢的马儿了。 马儿速度逐渐减慢,两人原路返回,它轻轻的打了个响鼻,算作对小审神者刚刚的话的回应,而后将小人送了回去。 再不回去那几个望眼欲穿的付丧神就要提刀来砍它了。 在本丸中生活了不知几何岁月的它自然是知道在这群刀剑中把审神者拐走独自相处是多么难得,又多么惹众怒的事情。 只不过,在对上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的时候,充斥整座本丸的柔软灵力愈加明显。 马儿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如果每天都能和小家伙见面,就算是那些淡如白开水的营养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口了。 所以在那个就连马都不放过捉弄的付丧神将小人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它站起了身,走出了马厩。 鹤丸国永伸手把还处于兴奋中的小人偶接了回来,他顺了顺马的鬃毛,笑着摆手:“好了,接下来我就和主人先离开这里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拜托给你们了。” 鲶尾藤四郎看着突然愿意吃饭的马儿沉浸在开心中,听到声音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加州清光条件反射也想跟着点头,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却只能看着那个逃之夭夭的身影发出愤怒的怒吼:“快把主人还回来——” 而且这不是你逃番的理由! 一石二鸟的鹤丸国永顿时跑得更快了。 云初颠颠地坐在付丧神的怀里,抬头看到对方笑得愈加灿烂的脸,伸手抓了抓近在咫尺的毛球球,又有些疑惑。 气近侍先生,就让他这么开心吗? 7、鹤丸国永觉得 鹤丸国永一时兴起将小审神者带走,之后欢快的狂跑了一阵,等到无人处,才重新将小人偶捧在手心,好好端详。 乖巧的小人偶并没有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反抗,和大家口中只和一期一振亲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撇了撇嘴。 现在看来,小审神者也很喜欢他鹤丸国永不是吗? 他好奇的戳了戳小脸:“主人怎么都不反抗的嘛?是不是也很喜欢这样?” “因为看你很开心的样子,开心的时候不应该被打断,”云初说着,他眨了眨眼睛,“现在的你还开心吗?” 刚刚鹤丸国永带着他跑的时候,脸上的笑不似作假。 他真诚的询问:“让清光生气,真的会这么开心吗?为什么我没有?” 如果会开心的话,他也会虚心学习的。 “哎呀,”鹤丸国永听到这个问题顿一下,而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毕竟看人生气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怎么都觉得很有趣吧。” 虽然他刚刚开心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个,但并不妨碍他这样引导手中单纯的小人偶。 “无论是谁,像刚刚那样做都会这么开心的。” 有谁能和审神者独处还不开心,那真是该把脑袋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原装脑子了。 肯定是被时间溯行军夺舍了吧?! 云初认真记下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如此,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尝试的!” 看他真把自己的话记进去了,鹤丸国永反倒有些不太适应,他清咳了两声,抬头向四周看去:“现在我们去做什么好呢?这里好像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云初放松的趴在他的手心,小腿翘起,“要不我们去找一期吧,我好久都没有见他了。” 昨天再见之后,今天一直没有和一期一振见面,云初觉得他已经有点想念他的一期妈妈了。 鹤丸国永:“啊,我想到了,远征的队伍是不是快要回来了,我带着您先回去看一下相关情报吧。” “不去找一期吗?” 鹤丸国永笑着:“不去。” 云初虽然很想去,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好吧,等完成工作之后再去找一期好了。” “工作之后,就要吃午饭了哦。”鹤丸国永将小家伙贴近自己胸前的毛球球,看着云初如预料之中一样抱着毛球球蹭了蹭,小脸上带着柔软的开心,这才慢吞吞的补充道,“所以也不能去找一期呢。” 云初听话地点了点头:“好哦。” 那就等做完工作再吃完午饭之后再去找一期妈妈吧。 云初快乐的抱着毛球球,晃着小腿,鹤丸国永也快乐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嗯,和他想象中一样,手感很好。 两个人都很满意。 鹤丸国永难得安静下来,打算先将小家伙送回天守阁。 哎呀,这样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能够整天一成不变的去找一期一振呢?每天都要有些新鲜感才是。 没有惊喜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一样,心脏都会难以跳动的。 远征的报告处理起来是很快的,不用的面对面的汇报,只需瞧瞧远征的时候是否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件,又或者是否发现了时间溯行军,如果发现了时间溯行军的踪迹,下一步就是立刻派出阵的队伍前往对应的历史节点了。 紧接着再将付丧神们带回来的东西确定一遍,分配安置则有相应的人去做。 本丸的财政大部分是由博多藤四郎处理的,云初见过那把短刀。 看起来人小小的,但在数字方面敏锐得可怕,处理起东西来更是让他看的眼花缭乱。 云初曾意外被一期一振带着碰到对方处理工作时的模样,小小的身形发出严肃又不可质疑的声音,面前身形高大的太刀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那场面他现在还记忆深刻。 当时他就发誓自己如果要买什么东西的话,一定不会被对方发现! 一通处理完毕,云初站起身来,鹤丸国永在门口站着,背部靠在门扉上也不知是要干什么,感受到目光,对上审神者的视线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云初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又朝他点了点头。 “狐之助。” “到!” 小人偶顺着椅子滑下去,狐之助也已到位,他顺利地落在毛茸茸的狐狸身上。 将近午时也到吃饭的时候,云初很喜欢这个时间点,只不过一早上没见到一期一振就算了,还去太阳底下溜了一圈,他难得变得有些焉焉的。 只不过对美食的热情是不会消减的! 紧急赶回来的加州清光也成功护卫住了自己给小审神者喂食的权利。 看着审神者嚼嚼嚼时鼓起来的可爱的小脸蛋,他顿时觉得自己被迫顶替鹤丸国永的位置马当番事情都没那么悲伤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必然要和对方好好在手合场练一练才是。 加州清光想着,嘴角笑容加大,还可以多叫几个人一起,以便帮助鹤丸殿好好进步。 他可真是一个十分关心同伴实力的好刃了。 云初若有所感地抬头就看见自家近侍先生脸上诡异的微笑,虽然很好奇对方在想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他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他是沉默了片刻,但还是忍不住戳了戳对方的手腕:“清光,清光,想吃那个!” 小人偶已经养成了被他人喂食的习惯。 加州清光瞬间回过神来:“抱歉主人。” 那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手下麻利地将勺子伸向云初想要的食物。 “啊——” 云初听话地张大嘴巴,清新的桂花味在味蕾上绽放,桂花本身的味道并不多么浓郁,想来要做到如此清晰的味道,厨子也下了不少功夫。 他抬手捂住脸颊,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等到下午的时候,可以向一期妈妈推荐这个! 顿了顿,时常在眼前出现的小短刀们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或许也可以和他们分享分享,如果下午能够见到面的话。 想着不确定的话语,但是云初却明白,他只要过去,肯定会见到短刀们。 吃完饭,走出门,头顶的太阳已经热烈的让人睁不开眼了,空气仿佛都被烤炙得出现了扭曲的痕迹。 “这个太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云初有气无力地躺在狐之助身上,他抬起小手挡在眼前,却还是眯着眼睛才能视物。 身边的加州清光同样感觉到了这份热度,他将狐之助和小审神者推回房间内:“等一下,我去拿把伞来。” 这太阳着实有点毒了,他们热就算了,总不能让审神者一起受罪。 云初乖巧点头:“好,清光要快去快回哦。” 狐之助也乐得不被太阳热到吐舌头:“加州殿安心地去吧,审神者大人就交给我吧。” 看着远去的身影,云初无奈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但是狐之助的毛毛厚厚的,在平时的既柔软摸起来手感也好,等到了这个时候就只剩下热了。 他趴在狐之助的身上,四肢无力,手臂软趴趴的垂下去,视线也顺着落到地上。 感觉还不如躺到地上去呢。 屋内的地面没有被太阳直射,就算吸热也没有外面那么夸张,而现在和毛茸茸的狐之助一比就更吸引人了。 狐之助感受到他的燥热,安慰道:“审神者大人再坚持一下,加州殿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 云初揉了揉脸,又深深叹了口气。 本丸的天气自然也是可以被他操控的,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学到哪里,谁知道竟然能随机到这么一个像火炉一样的天,看来必须要继续加紧学习才行。 火热的现实把小审神者的偷懒打得稀碎,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学习的进度。 只不过现在还是让他想办法偷得一点凉吧。 比如说,躺到地上去什么的。 这么想着,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顺着狐之助的毛毛往下滑。 狐之助耳朵动了动,它感受到身上的动静:“是要下来——?” “吗”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背上的小人儿已经像一条狡猾的宽粉,瞬间从它身上滚了下去。 砰得一声脆响,还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飞出去的声音,在木质的地板上显得极为响亮。 狐之助慌忙转过身,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它看见小家伙躺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更要紧的是,短裤下白嫩嫩的左腿完全松开了去,在脚腕处原本应该存在的脚不见踪影。 云初懵懵地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指微微弯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审、审神者大人!”狐之助被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扑过去,“您没事吧,疼不疼啊你这——” “没事呀。” 云初声音如往常一样,带着点软绵绵的感觉,他趁着身体四处自喊起来,然而左腿并不听使唤,里面的筋缩了进去,整条腿松松垮垮的垂下。 “我的脚去哪里了?”他每当这是什么大事,只是疑惑着,抬起头试图寻找。 他现在可没有别的备用脚型,要是不见了,可有一段时间没法再自如的活动了。 小人偶的目光越过狐之助乱抖的尾巴,忽然落在不远处僵住的白色身影上。 鹤丸国永从上方垂落,身上的衣物都随之垂了下来,逆着光,乍一看还真像只鬼,怪吓人的。 但此刻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缩紧,瞧着反倒像是被鬼吓到了一样。 云初眨了眨眼睛,他看着付丧神,真诚地抬起手指了指对方头顶下方的那只小小的还穿着鞋子的脚。 “可以帮我拿一下我的脚吗?”他说,“谢谢。” 小人偶神色如常,圆润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期待。 鹤丸国永没有反应,他神情恍惚,那只孤零零的脚在视线里格外清晰。 他想,今天肯定不会有比这更大的惊吓了。 8、竟然敢私吞小人偶 小人偶眼里的等待回应的期待神色显眼又滚烫。 鹤丸国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干的。 狐之助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它被迫接受眼前荒唐的一幕,左看看小人偶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脚,又看了看右边小人偶试图站起来又再次失败的可怜模样。 它觉得自己大概需要来一次心肺复苏! 从业这么多年,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审神者在自己面前散架的! 但是它好歹也是从罗真大人那里得到了一本人偶的基础护理书籍,慌乱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只不过……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瞬间将思索的目光投向了鹤丸国永。 事情还需要借助有手的人的帮助才行。 只不过,这个有手的人或许还需要缓缓。 正处于巨大震惊中的鹤丸国永身体机械地松手,身形轻盈,衣角扬起,脚尖先落地,而后稳稳地定在地面。 他跟着云初的话语,捡起了那只脚。 鹤丸国永虽然知道自家主人是一只小人偶,但今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时,对方长长的衣袖遮住手腕和肘关节,虽然下半身穿着短裤,白嫩嫩的大腿袒露出来,但视线略过时也没将球形的关节刻入脑海中,以至于他到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他家主人是人偶。 白生生的一条腿松散,末端圆润的关节球更是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原本用来连接的s钩孤零零的坠在他手心的那只脚上。 他抬头看了看小人偶,小家伙轻轻的抿着嘴角,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痛苦或惊慌类的情绪,甚至还带着些稚嫩的疑惑。 是了,对于人偶来说,脚掉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无法理解狐之助和鹤丸国永身上浮现的紧张。 云初还想着要去找一期一振,但现在他又站不起来,瞬间撇了嘴,委屈念叨:“我的脚。” “啊好……”鹤丸国永张了张嘴。 咔哒一声,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小人偶小腿末端那颗摇摇欲坠的关节毫无预兆地滚了出来。 骨碌碌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分外安静的此刻足以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关节球在鹤丸国永的脚边停住,鹤丸国永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颗球一起停住了。 “哎,怎么又掉下来了……” 他脱口而出又唾弃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付丧神慌忙弯腰,伸手去勾那个关节球,可是手一抖,差点将手心原本握着的脚也弄掉了。 他手忙脚乱,左右开弓勾回要滑下去的脚,另一只手将跃跃欲试试图再次滚动的球果断截住。 在战场上,雷厉风行的付丧神此刻面对小小的还没有指节大的小东西倒是慌乱了起来。 “别慌啊。”云初被他逗得笑起来,乐呵呵的,“如果弄丢了的话,再换新的就好了,问题不大。” 一脸的没心没肺。 鹤丸国永夸张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感慨道:“或许主人您很有天赋啊……” 在制造惊吓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云初眨了眨眼睛,不懂但微笑。 人偶不知道在他人眼中类人的自己身上的零件一个又一个掉落的可怖感。 特别是对于一个侍奉历代主人皆为人类的付丧神来说。 一边欲言又止狐之助一爪子拍到自己的脑壳上。 它对眼前的闹剧实在看不过眼,选择主动打破了这荒唐的场面:“好了,现在我们先帮审神者大人恢复身体吧,鹤丸殿带着审神者大人的脚跟我来。” 搞半天只有它狐之助是靠谱的! 说完,它一口叼住云初的衣领,将小人儿从地板上提了起来。 云初早有预料一般用手将大腿到小腿处的零件按住,免得待会跑一路掉一路的,找起来可麻烦了。 他兴奋地招呼着:“鹤丸鹤丸,快些跟上!” 云初的声音逐渐远去,鹤丸国永抬起头,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动作迅速地跟了上去。 狐之助叼着小人偶在前面冲得飞快,尾巴被风吹得都快绷成一条直线了。 鹤丸国永跟在后面,白色衣角翩飞,稍宽的袖子被风灌的鼓起来,手藏在衣袖里,掌心的脚以及关节球始终被稳稳握住。 一狐一刀在本丸的走廊里横冲直撞,惹得路过的刀剑们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了?” “狐之助嘴里的那是主人……?” “出什么事了?!” 迷茫和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没人有心思回答他们。 另一边刚带着伞跑回来的加州清光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主人。” 他是不是……又被偷家了? 加州清光天塌了。 狐之助带着云初一头扎进天守阁,它把小人偶轻轻地放在矮桌上,转身没多久就带着一本厚厚的书重新回来了。 厚重的书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狐之助尾巴晃了晃,气定神闲,动作熟练地开始翻找:“我想想,好像差不多是在这几页……鹤丸殿你看着点审神者大人,别让他乱动!” 好奇想要凑过来的云初被当场抓包,只能不满地缩回去抱着自己的大腿把脑袋埋起来。 他没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抬头,只露出眼睛,试图躲避狐之助的侦查,结果直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 云初想看的狐之助和那本书都被付丧神的身体遮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扒开那双眼睛。 这动作又快又急,鹤丸国永又为了逗他凑得近,没想到小家伙突然对着他的眼睛动手,连忙往后退去,但那只手和眼球却还是一擦而过。 鹤丸国永被刺激得眼睛痛了一下,眼框瞬间变得湿润起来,倒不是什么大事,他连忙眨了两下眼,转瞬而逝的痛意迅速就被抚平了。 他回过神,没擦这点生理性渗出的眼泪,打算利用这装个可怜,却见罪魁祸首伸着脖子,努力向狐之助那边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 完全将他忽视了。 什么?他鹤丸国永的吸引力竟然还没有一本书大吗?! 鹤丸国永瞬间心理不平衡了。 他将手心那只脚强硬塞进云初的怀里,委委屈屈:“我可是差点瞎掉了,竟然一点都不关心我吗?主人,我好伤心呀。” 他一副西子捧心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初被戳得一个后仰,他抱着自己的脚,低头眨了眨眼睛,把它放到一边,语气不解:“眼睛坏掉了的话,重新换一个新的不就好了吗?” 声音里没有一丝后怕。 “你是喜欢金色吗?我会帮你找到更漂亮的金色也说不定。”云初说,“当然也可以顺便试试别的颜色,不同颜色的眼睛感觉完全不同呢。” 对他来说,眼睛就只是一种正常的消耗品而已。 鹤丸国永顿了顿,突然收了刻意的委屈,认真听着小人偶的话,在审神者的认知里似乎没有眼睛是一个很脆弱的器官这个常识。 他没打算做教导小家伙生物常识的角色。 但说不定这正是争宠的大好机会! 于是鹤丸国永顺势好奇地问:“换眼睛是要怎么换,您经常换眼睛吗?” “打开后脑勺,然后把眼睛取下来用眼泥固定上新的就好了。”云初声音软软的,耐心解释,他忽然发现眼前的刀剑好像没有常识。 他顿时忧心忡忡,这样的话,真的可以做自己的妈妈吗? 狐之助果然是哄他的吧…… 小人偶的信任瞬间岌岌可危。 鹤丸国永听着这一系列的新词,脑子有点晕晕的。 什么叫打开后脑勺? 什么叫把眼睛取下来? 什么叫用眼泥固定新的眼睛?! 这种在人类身上限制级又带着血腥气味的词语,在小小的人偶崽崽的嘴里都成了正常。 但已经完全触及到了鹤丸国永关于人偶相关信息浅显的盲区。 看来学习人偶知识实在迫在眉睫啊! 鹤丸国永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的目光挪向狐之助身前的书,顿时和小审神者站到了同一阵营。 刚刚小审神者被按在原地不被允许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但他从那边过来可是意外瞅见了那书上的内容。 那是一本记录着人偶相关知识的书,对于现在的他、不……对于全本丸的付丧神来说,这都是一份必不可少的审神者指南。 天杀的狐之助,有这种必修课本竟然私吞,导致现在的他就像个白痴一样,对审神者一点都不了解。 这太不对了。 他今天竟然被吓到了啊! 虽然鹤丸国永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他眯起眼睛,轻轻嘘了一声,一手捧起云初,缓慢靠近狐之助。 云初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坐好,安静地放慢呼吸,表现得十分配合。 “找到了!”狐之助耳朵一颤,爪子一拍,顿时抬起头来,“鹤丸殿请……欸要对我做什么?!等等等等!” 鹤丸国永笑嘻嘻:“不等不等!” 狐之助身体腾空。 等它回过头来,就只看到一脸得逞的鹤丸国永抱着它的书逃之夭夭了。 被护着坐在鹤丸国永手心的云初的小脸上,赫然是鹤丸国永同款表情! 9、鹤丸妈妈 狐之助看着这一地鸡毛,只觉得额角突突,刚刚小审神者脸上那个诡异的被鹤丸国永带歪的表情同时在它脑海中无限回放。 它家可爱又聪慧,世界第一好的审神者大人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奸诈的表情?! 都怪邪恶的鹤丸国永! 竟然带着无辜的审神者做出抢东西这种幼稚的事情,真是……狐之助它长这么大被人抢过油豆腐,还没被抢过书呢! 真是罪大恶极—— 知不知道在一本比砖头还厚又没有目录的书上找到想要的那块知识有多难受,竟然在它刚刚找到拉筋穿铝相关知识的时候把书抢走了。 真是罪该万死啊——! 它猛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脑袋,果断叼起被落下的脚和关节球,迅速追了上去。 担心地藏到天守阁周围的付丧神们就这样看着鹤丸国永笑嘻嘻的前脚飞走,还没回过神来对方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下一秒就看见全然炸了毛的狐之助叼着一只脚迅速跟上。 那速度比起刚刚送审神者回来的时候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 按照鹤丸国永那副刚搞了事情迫不及待,逃之夭夭的样子来说,审神者肯定没出什么事。 所有人松了口气。 这种判断方法虽然命苦,但无奈有用。 很快又各自散开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狐之助找到鹤丸国永的时候,那家伙正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翻看那本书。 云初也有养学样的盘坐在付丧神的肩上,探着头看书上的内容。 两个人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的专注。 特别是云初,乖乖的小脸让人一看就心软软。 狐之助顿时没火气了:“鹤丸殿,您要是实在对这本书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又不是不给您看,只是一本书而已。” 鹤丸国永头都没回,朝着它摆了摆手:“书当然要自己拿到的才好看嘛。” 听听这无赖的说法! 狐之助绝望地发现,它家乖巧的小审神者听到这话竟然认可地点了点头。 鹤丸国永看着云初的反应,眼珠一转,再接再厉:“而且刚刚你竟然不许主人看,狐之助,你怎么这么自私?” 显然,鹤丸国永在搞事情。 云初眨了眨眼睛,忽然跟着他说:“狐之助,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鹤丸国永乐了。 煞有介事的语气里没有恶意,云初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在重复付丧神的话。 但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狐之助心碎了。 白白净净的大白菜就被鹤丸国永单独带走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就染上了黑色! 狐之助自己躲到角落长了一会儿蘑菇,等它把自己哄好之后又严肃地和云初解释:“审神者大人,自私的意思是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他人。我从来没有对您做过这样的事情,您可不能这样污蔑我一只清清白白的狐狸啊。” 狐之助紧急查了词义,顿时浑身充斥着严谨的学术态度,它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小人偶那里竟然有坏形象! 小狐狸摇了摇尾巴,鼻头湿漉漉的,眼神也加上几分可怜来。 鹤丸国永抽空抽了一眼,表演痕迹十分明显。 多少年的同事了,谁还不知道谁。 云初在狐之助叫他的时候就转过脑袋来,认真听小狐狸讲话。 越听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对不起狐之助,”小人偶果断认错。 他的声音稚嫩,初入世俗的纯粹显而易见,“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说你了,对不起。” 郑重的态度出乎狐之助所料,它抬头对上小家伙真诚的眼睛,一时羞愧万分。 看来对待自家审神者大人是不能用回的话语的,小家伙是真分辨不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 它现在心虚又不好戳破。 狐之助视线一转,直接跳到桌上打开鹤丸国永的手,低头抓紧翻到页数:“好了,现在我们先帮审神者大人修复身体吧!” 鹤丸国永看穿狐之助的局促,就没计较它爪子拍自己手上。 啊,甚至还拍红了。 “这一页的内容是关于如何拉筋的,只不过要那近的话,同时也要再重新穿一下铝了。”狐之助爪子利落地翻到前面的页数,那里被折了角。 “我刚刚还没看到这里呢,挺偏后面的。”鹤丸国永撑着下巴看上面的内容,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感觉不算太难,让我来让我来!” 云初的尺寸较小,让狐之助一个只有爪子的狐狸来操作显然不现实,这份重任自然就只能交到他的身上了。 狐之助转身出门,又很快回来,它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推给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信心满满,将肩上的小人偶放到桌子上,云初乖乖双手撑着桌面后仰,让出空间来。 他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他获得意识之后第一次看别人给自己修复身体的,上次晕晕乎乎的被狐之助带到时政去,那位被称为罗真大人的人给他修复身体的时候,他还意识模模糊糊的,完全记不太清。 只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位罗真大人手艺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修复的时候没有将自己带有伤痕的小臂也给替换了。 那点手腕处的伤口看起来丑丑的,不喜欢自己变得丑陋的云初每次在自己单调的衣柜里都还要选择一件长袖的衣服才愿意出门。 鹤丸国永的手很稳,将小腿,膝盖,大腿一一拆下,就能清晰的看到缩进去软塌塌的那根筋。 没断,倒是不用替换了。 用工具勾住筋,然后再用纤细的工具重新把拆下的部分按顺序穿回来,最后从脚腕的关节的关处拉出,用s钩卡住,去掉工具,勾上脚。 当然过程中要同步将铝也穿到位。 虽然书本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但实际操作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大功告成。 云初好奇地转了转脚,已经和原本没什么两样了,但是…… 他伸出手摸了摸膝盖,可怜兮兮地看向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还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里面的筋,感觉好像拧了一圈。”云初纠结着说。 小脸皱巴巴的。 虽然不影响他动作,但是他总觉得有点别扭,不太舒服的样子。 鹤丸国永看到他的表情,停下收起工具的动作:“那重新弄一遍。” 第二次就更加熟练了。 付丧神的手指贴在小人偶的腿部,他眯起眼睛细细观察,确保这次筋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交叉。 指腹的温度格外清晰,云初看着他认真的脸,有些愣神。 鹤丸国永一直都一副跳脱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活泼过头了,现在握着自己的身体零件安静下来的模样,令云初有些无所适从。 心脏,跳得有些快了。 “好了,试试看?” 鹤丸国永略显神气地拍了拍手。 云初慢慢地抬起小腿,转了转关节,重新调整过之后瞬间整个人都舒畅了。 好厉害…… 动作好顺畅! 云初转过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鹤丸国永。 “鹤丸鹤丸。” 他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迈开腿,走到桌边。 “怎么,还是有哪里不对吗?” 鹤丸国永正研究着书上其他的步骤,听到呼唤他顺着抬头,视线落在云初的腿上。 “不。” 云初摇了摇头,说完就直接从桌边跳了下去。 鹤丸国永被他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把人接住。 还没接稳,小人偶的手就伸出来攥住他的衣袖,紧紧的。 云初抬头看了看付丧神惊讶的脸,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又趴下把脸埋进对方的衣袖里。 “好厉害……”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有些模糊,“超级厉害的。” 鹤丸国永看着突然在自己手里cos鸵鸟的小家伙,有点奇怪,但看起来也不像哪里出了问题的样子。 云初小肩膀微耸着,像是在自顾自地偷乐什么,掌心的重量很轻,鹤丸国永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总之自己的手法是没问题了,他干脆就一手捧着小家伙继续研究那本书。 云初听着耳边沙沙的翻书声,也逐渐冷静下来,但刚刚被修身体时鹤丸国永认真的神情和指尖的温度仍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他悄咪咪抬眼看了一下,又飞快重新把脑袋埋起来,小脸红红的,眼睛里的兴奋又重新冒出来了。 狐之助跳上桌子,准备带着自己的审神者专用工具箱离开,它看着云初奇怪的状态,觉得有些眼熟。 左看看右看看,脑袋歪着思考半天,它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审神者之前看一期一振的样子吗! 狐之助一时不知道高兴还是愤恨。 高兴审神者大人或许不会只亲近一个人了,离成功更近了一步,又愤恨这第二个人是近墨者黑的鹤丸国永,离成功更远了一步。 身后的尾巴摇着摇着就停了下来。 鹤丸国永看了一半忽然单手伸了个懒腰,是写上后一瞟,瞬间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但身体还是僵了一下。 他看见了什么,是男鬼! 小云初吸着新上任的鹤丸妈妈的气息,突然感受到异常,疑惑地抬起头来。 瞬间,男鬼消失了。 云初呆呆地歪了歪脑袋。 诶,是近侍先生。 加州清光不知何时站在窗前,对上审神者疑惑的目光,顿时露出温柔的笑容:“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刚刚拿着伞回去就不见您了,找了半天才知道是鹤丸殿将您带走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 他眼神幽深,看向另一人,一字一顿: “鹤·丸·国·永?” 10、光坊 云初不知道鹤丸国永怎么突然把自己往加州清光手里一塞就跑得没影了,但是随即就被重新得到近侍权的近侍一麻溜哄着去了一期一振那里。 加州清光:把主人送到一期一振那都不能留给会偷孩子的家伙! 被偷了两次人偶以后,他已经升华了。 做刃要眼界放宽一点。 虽然一见一期一振得到了主人的“一期一振依赖症”就会出现,但是至少最后小家伙还会被识大体的粟田口长兄送回近侍手中。 这是个大好人啊! 满意的加州清光等到夜晚从一期一振将人接回来,一碰到主人他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如沐春风的状态。 直到趴在他头顶的云初突然开口问道:“清光,鹤丸去哪里了呀?” 加州清光雷达疯狂作响,他顿感不妙。 一期一振对于审神者的变化是感受的最为明显。 最开始只依赖他到让人担忧的小家伙往他这里跑的时间突然变短了,而有时候也能在本丸中就能见到怀里揣着一只冒着脑袋的小人偶的鹤丸国永活力满满地上窜下跳。 但不论在干什么,碰到他同样还是会用力的晃着手臂喊“一期”,软乎乎的,还带着点亲昵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一期一振就是知道,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嘘,小声一点,可不能被发现了。”鹤丸国永手指捂住小人偶的嘴,又看向一期一振祈求道,“一期殿可以当做没看见我们在这里吗?” 云初眨了眨眼睛,同款祈求。 一期一振晃了一下神,脑袋还没点完,眼前白色的身影一溜烟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枚快消散在空中的好人卡,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啊呀……” 好人?他大概是吧? 一期一振摸着下巴,看着在角落隐蔽处被小心放置的指甲油思考了一会儿。 忽然小人偶的眼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果断转过身原路返回。 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反正鹤丸先生做事都很有分寸的。 另一边鹤丸国永狠狠揉了揉云初的小脑袋,惹得小家伙护着自己的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干的漂亮,下次再接再厉哦!” 云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道:“我会努力的!” 鹤丸国永看着小人偶懵懵的样子有些感慨。 他本来以为审神者只是怕生,所以才与气息温和一期一振相处的亲近些,毕竟那位粟田口长兄真是出了名的短刀公用兄长。 从马当番那里碰到小审神者之后,他更是觉着那些所谓的对一期一振的特殊是什么谣言,明明看着与其他的付丧神也很亲昵嘛,特殊又能特殊到哪里去呢? 直到第二天,鹤丸国永就算藏在角落里也会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口里发出哇的一声学他的样子吓他,还脆生生地喊他的名字。 就算自己慢一拍演技极差的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小人偶同样会十分满意又十分自信的向他寻求夸奖。 手放在身边,小人偶就会顺势爬上他的手心,稳稳坐好,仰着脑袋看他。 漂亮的眼睛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试着将人举高之后,小家伙也没有害怕,反而抓住了他的拇指轻轻的用脸颊蹭了蹭,就像归巢的小鸟对家的亲昵一般。 他悟了。 天呐,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鹤丸国永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但最后发现小家伙就只是单纯的粘他之后,直接彻底放飞自我。 甚至还吹枕头风成功的避免了所有的田当番和马当番,其他的他倒是也想一起仗着自己新上任的宠妃的身份全部out,但是想想也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某些历史深厚的大家长就要找上门来了。 但是远离了那些臭臭的东西,他也足够满意了。 “我们这样做清光会生气吗?”云初回应完,又突然担忧道。 鹤丸国永:“安心啦,我已经在沿途留下路标了!我可不是那种报复心强的坏人,我才不会一直记得某人满本丸逮我上手合场呢。” 云初捕捉关键词,问他:“是谁?” “嗯?” “想和鹤丸去手合场的人。”云初义愤填膺,“怎么会有这样带着别人一起锻炼的坏人!” 鹤丸国永被他冷不丁的话弄得语塞了一下,想了想,这话好像还是自己说的。 什么锻炼这样类的事情,简直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之类的话。 回旋镖一下扎过来了。 鹤丸国永连忙打岔:“不是谁,这不重要。” 说完又突然眼珠子忽然一转,诱哄道:“今天要不要去小厨房呀。” 云初听见关键词,大声道:“要!” 和鹤丸国永凑在一起的时间里,云初吃到小零食的频率也大大提升了。 主要原因就在于这个“小厨房”。 本丸的面积很大,刀剑也很多,而每一把刀剑的爱好各不相同,有经济实力的情况下用来满足自己爱好的方式自然也就更现实的多。 比如喜欢研究菜式的人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厨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本丸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从建设之初就掌握了整座本丸的菜系命运的永远的总厨大人烛台切光忠突然遇到了一任不用吃饭的审神者。 天塌了。 他本以为自己就要从此怀才不遇,落入一番身手无处使的悲剧境地的时候,他的食物突然落到了审神者的口中。 云初:!!! 审神者震惊万分并表示满意。 于是他得到了午餐和晚餐。 一日两餐就这样为烛台切光忠的才华扩开了一条纤细的缝隙。 但显然,这样是不够的,但对一个不需要食物补充能量的非人类来说,吃两顿饭就已经是他坚持的极限了,而且每次还要退回来许多。 若不是当时的近侍向他解释是审神者的身体实在吃不了这比他身体还要大十倍的食物,他都要陷入自我怀疑了。 ……总不能旷工个十来年,他的手艺就退步了吧? 这样的话,就算回炉重造,他也会不甘心地变成笑面青江背后灵的同族在本丸里游荡的! 直到现在,鹤丸国永不知怎的突然得到了小审神者的青睐,又喜欢带着人往他那里钻。 但凡没有被安排任务,烛台切光忠的小厨房都是空不下来的。 但是以前那些带着小审神者去加餐的方法都太常规了。 鹤丸国永竖起手指,小声地说:“那等晚上了,我来接你。” 云初悄咪咪:“好~” 今晚是个晴朗的夜空,月光将本丸照得清清楚楚,包括偷偷摸摸从天守阁翻出来向着某个方向挪动的两人。 “咪酱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云初看着黑乎乎的窗户,房间里不像是还亮着灯的样子。 鹤丸国永摇头,神神在在道: “光坊,亦未寝。” “待会他出来,你就叫他名字。他不应你,你就多叫几次!” 云初严肃点头:“我记住了。” 鹤丸国永赞赏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直起腰杆,砰砰几声敲在门上:“光坊,我们来找你了,光坊你在吗?你肯定还没睡,快把灯打开。” 下一秒,门突然向内打开,一只手从门缝中间穿出来精准的盖在鹤丸国永的脸上。 脸上戴着眼罩的付丧神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眼皮耷拉着,浑身都冒着黑气:“鹤先生,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要找我。” “咪酱,咪咪。”云初用力朝他挥手,奋力的把自己从鹤丸国永的怀里扒拉出上半身来,像是要直接把自己投射到烛台切光忠的怀里一样。 烛台切光忠的目光听声辩位,瞬间下移,看着小家伙要掉不掉的身形,条件反射就松开鹤丸国永的脸,伸手去接。 然而云初抓得也紧,就算摇摇欲坠,仍旧顽强的待在自家鹤丸妈妈的怀里,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落到身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递出脸颊贴了贴。 虽然疑惑,但还是先做了。 然后又喊了一声:“咪酱咪酱!” “我在。”这次应了。 烛台切光忠收回手,在背后捻了捻指尖,他弯腰笑着问:“主人这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语气温和又柔软,生怕吓到眼前小巧的人偶崽崽。 鹤丸国永目睹变脸大师的诞生,得意地哼哼两声,然后又被在暗处拍了一巴掌在腰上。 鹤丸国永呲牙咧嘴,却仍旧开心,要知道,他可是本丸第一个掌握审神者正确使用方法的人! 只要小审神者简单的喊两句,本丸中的每一把刀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会瞬间被浇灭,从可怕的食人花变成一朵漂亮的自己把刺都掰了的玫瑰。 明明之前的每一任审神者都没有这样神奇的力量,真不知道这样喊谁谁傻的功能放在战场上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 鹤丸国永严谨地钻研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会被所有人打死,就连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怕想法。 云初锤了锤鹤丸国永:“咪酱叫你。” 鹤丸国永将他看出来的大半身子重新塞进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他理直气壮地对烛台切光忠说:“主人饿了。” 烛台切光忠:“……” 主人是人偶怎么可能会饿?这话说的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 云初闻言点了点脑袋。 烛台切光忠立刻:“我知道了,请容许我换一下衣服。” 小碟子被递到云初的面前,摆放整齐又美丽的饼干静静落在其中,上面还带着点若隐若现的粉色,属于桃子的甜滋滋的香气瞬间在屋内蔓延开来,勾起云初的食欲。 作为人偶,云初本没有口腹之欲,但奈何他碰上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厨子。 烛台切光忠捻起一块喂到小人偶嘴边:“您尝尝,若是味道不合适的话……想来应该会合您口味。” 常常戴着黑手套的手此刻暴露在外,骨节分明,又带着明显的锻炼过的力量感。 但偏偏拥有着这样一双手的人,正动作温柔地给一只小人偶喂食。 云初啊呜咬了一口,没两秒两只眼睛就亮了起来。 “好吃!” 咪酱果然是大厨! 人偶崽崽吃的不多,一块饼干能解决就已经很好了,剩下的自然落到了鹤丸国永的嘴里。 烛台切光忠笑着坐了下来,他看着云初吃完东西擦干净手和嘴,就沿着桌边顺滑的滑到鹤丸国永的身上。 动作顺畅又自然,只不过这个高度和人偶自身的体型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过于高了。 他顿了顿。 突然发现,因为审神者对于这些不适配自己体型的东西的过于适应,都让他们忘记整座本丸没有一件物品的尺寸是适合对方使用的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简直就是重大失职。 烛台切光忠抬头,正好对上鹤丸国永金色的眼睛。 对方似乎已经注视着他多时了。 烛台切光忠的心突然跳得很快,难道—— 鹤丸国永弯着眼朝他无声比划着口型: 【明晚还来。】 烛台切光忠:“……” 拳头硬了。 11、众人落后 烛台切光忠的那点疑虑虽然一闪而过就被鹤丸国永轻而易取挑起了无奈,但最终细细想来,似乎并无道理。 而由此衍生的不仅仅是本丸中的布局设施,还有关于审神者衣食住行的一切。 小小的他在本丸这些日子穿的都是一些不怎么符合自己软萌形象的过于正式的衣裳,比如说出场率最高的白色衬衫。 要不是审神者自己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违和感肯定是少不了的。 作为刀剑去侍奉一位主人,他们早已得心应手,他们有信心满足主人所需要的一切,但是这样的状态,如果面对一位几乎不怎么提出自己的需求,而且作为人偶的小主人呢? 因为审神者不爱出门,除了已经作为近侍的那几位和让他亲近的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之外,都不曾近距离地接触过审神者。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审神者的独宠,请求对方可以允许他们对近侍进行排班制度,说不定就连近侍这个接触渠道都轮不到其他人,会被一期一振一手包揽掉。 宽宏大量的审神者允许了他们冒犯的行为,毕竟任命近侍这种事情,本就是审神者权利的一部分。 让人欣喜若狂,却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审神者对一期一振的喜爱和依赖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现在这个位置毫无预兆地加上了一个鹤丸国永。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加州清光抱着手臂,眉头紧皱,“一期殿也就罢了,毕竟是主人一眼就喜欢的人,鹤丸殿要是怎么突然就和主如此亲近了?” 刀剑们闲暇时聚在一起,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这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不知道。”大和守安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总有机会的,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究竟该如何好好照顾主人。” 总不能审神者自己无知无觉,他们自己就看不出在现状之下隐性的怠慢。 以前没发现还能说个不知者无罪给自己开脱一下,但当烛台切光忠无意中指出这个问题之后,所有人就无法独善其身了。 大和守安定说:“主人还那么小,让他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但是人偶到底该怎么照顾? 这是最大的问题。 刀剑养过猫,养过老虎,养过狐狸,甚至有些人还养过女鬼,但是怎么说都没有养过人偶。 他们浅显的知道人偶需要打理和养护才能看起来漂亮又金贵,但是关于其他的呢?那天狐之助突然叼着审神者在本丸中飞窜而过,事后大家都知道了原因。 试问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遇到了那样的情况,能够立刻马上为审神者修复好身体吗?答案显而易见。 大和守安定说完,顿时全场叽叽喳喳响了起来。 狐之助蹲在门外,惬意地晒太阳,时不时分出点心神听他们模糊不清的讨论。 鹤丸国永躲在屋内角落,他捧着自己的脸,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什么偷偷摸摸买点模型回来,多尝试尝试,实践出真知,还有什么发匿名帖子求助,吸取旁人的智慧,甚至连直接去历史上寻找善于人偶的历史人物,向其请教之类的主意都出现了。 笑面青江被大家密集的眼神看得背后发凉:“……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他旁边的刀剑语重心长道:“你要是去时政总部上班,非得给你挂个滥用职权的罪名。” “……”做公务员?那他还不如去杀两只恶鬼。 也是,谁把工作时才用的传送机器用在这种事情上,历史人物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怎么说也不是这么造作的。 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位被学习了人偶养护技巧的人,会不会因为这段经历而干扰历史的进程。 蝴蝶效应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 被迫加班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如果这个加班还是同伴造成的,想必所有人都会毫不吝啬的在完成加班之后把人拖进手合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车轮战。 他们又不是网友,隔着一条网线摸不着,也碰不到,像他们这种住在一个地儿的,出门左拐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线下快打最快了。 鹤丸国永听得乐呵,金色的眼睛转来转去看了一圈,又缓缓闭上,开始假寐。 审神者刀种没学利索,把他一个太刀安排着连续两天去处理夜战,悲哀的是后面还有两天。 要不是因为好奇大家突然群聚是要干什么,他早躺进被窝里,团成一团睡觉了。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聪明蛋默默的举起手,大声道:“或许会有相关的书呢,负责明日去万屋采买的人可以去找找!” 一语激起千层浪。 “兼先生真聪明,这都能想到!确实是的,想要学习新东西,找书不就行了嘛。”堀川国广开团秒夸。 只需要负责战斗何维持本丸运转的他们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再学习新的知识了。 “那需要买多少,人手一本吗?感觉博多会半夜单杀吧。” 鹤丸国永迷迷糊糊,有气无力:“这个不用担心,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晚上,博多都要出阵。” 加州清光瞬间转头,他问:“你怎么知道?” 鹤丸国永很疲惫:“因为我也要。” 全场默然,为鹤丸国永默哀。 谁都知道把太刀放到夜战战场的结果,虽然不至于完全打不了,但不论如何,也没有在白日的空旷地带战斗起来那么得心应手。 所以,作为成熟的审神者,按照战斗的场景和时间安排合适的队伍也是成熟的表现之一。 不然就会有鹤丸国永这种夜战还红脸的倒霉蛋。 “那就这样说定了吧,明天采购的人是谁?待会谁碰见了就和他吱一声,至于财政方面什么的,”烛台切光忠一锤敲定,又开玩笑道,“大家这两天干活时间时努力多赚点,千万不要出现第二天天亮了就发现有人横尸在自己房间里。” 话一说完,瞬间笑声炸开在房间里,大家点点头,互相都说知道了。 作为本丸里最关乎本丸财产情况的财务番长博多藤四郎,曾经干过拿着报销账单在半夜去敲次郎太刀的房门的事情。 据说当时天黑的可怕,小小的身影一双眼睛发红,看起来就像鬼怪一样可怕,吓着人立刻将隔壁作为神刀的兄长叫了起来。 一副势必要当场驱鬼的模样。 也不管自家兄长是不是驱鬼刀了。 虽然最后还是解释清楚,只是博多藤四郎工作到了半夜两点眼睛红的厉害,想着事情懒得拖,又刚好看见次郎太刀的房间灯没有关,就过来问他私人支出为何要全部报到公账支出。 其实只是一件乌龙事情。 但终究还是过于好笑了,第二天博多藤四郎在兄弟们调笑的眼神中,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拔出来的样子让人历历在目。 就算到了现在,一期一振都还将这件事情当做趣事讲给了云初听过。 小人偶听后认真思考:“博多的眼睛后来是换过了吗,上次见面他的眼睛不是红色的。” “哈哈哈……”一期一振憋笑的厉害,干脆直接笑出声来,“没有哦,只是因为工作时间太长所以眼睛干涩出现了太多红血丝而已。” “从那以后博多除非年总,也再不半夜去问人工作上的事了。” “其实红血丝的眼睛也很漂亮,很有三次元真实感。”云初道,“只不过我没有试过,也不知道适不适合我。” 一期一振丝滑加入讨论:“主人应该比较适合亮一点的眼睛,还有暖色调的我都觉得不错。” 云初思考片刻,最后看向一期一振的眼睛,抬起手描摹:“那可以用和你一样的颜色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一期的眼睛了。” 一期一振笑道:“当然可以。” 所以,一期一振比起其它刀剑要多一个技能,那就是—— 换·眼·珠! 这在刚刚觉醒的刀剑们之中,已经率先迈出了超长一段距离了。 这都是因为小审神者额外的亲近而促成的,因为这份亲近,在场的人里都没有一期一振的身影。 现在的他依旧陪伴在云初的身边。 笑够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幸好博多藤四郎不在这。 “那如果没有找到书怎么办?毕竟万屋也不是万能的。” 没一会儿,毛利藤四郎点出了个问题。 他着实是对审神者的事情格外上心,比以前的任何一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万屋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已经比原来只提供战略物资的情况要丰富了很多,但也只是加入了一些生活方面的物品和各位审神者们的独立摊位,在娱乐方面或者些与战斗不甚相关的边缘的方面仍旧处于大半空白。 这样看来,究竟有没有人偶相关的书籍,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先找了再说吧。”歌仙兼定叹气,“虽然这样作战前情报未知的情况很不风雅,不过实在不行把大家刚刚说的法子都做一遍……” “我有。” “什么?”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鹤丸国永打了个哈欠:“我有书,可以不用去万屋买了,做成文档大家互相分享用着肯定是够的。” 再继续下去他快坐着睡着了。 门外趴着的狐之助看了看时间,突然起身。 “……鹤丸殿,不愧是你。”小狐丸撑着脸,“这也是你给大家的惊吓吗?不过书从哪来的。” “从狐之助那里来的。”鹤丸国永抱胸站起来靠着门扉,困得发懵还要搞事情,他语重心长,“狐之助那家伙好东西可多了,还不分享,我也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那本书的,大家可得珍惜着用才行。” 狐之助脑袋挤开门探进来,当场抓包:“鹤丸殿请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鹤丸国永:“你怎么还在?” 狐之助抖了抖耳朵:“马上就走了。宗三殿。” 甚少发言的宗三左文字起身:“是时候了,先走一步各位。” 一刀一狐离开,门重新关上。 他们继续讨论着,一切如常,却突然冒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声音: “可恶,我也想和主人独处啊……” 也不知是谁羡慕的碎碎念。 12、不愧是他们的主人 接下来几天本丸里的画风变得非常清奇,就连云初都感到有些奇怪,大家似乎变得有些太过有活力了。 时常能够瞟见一些刀剑捧着什么东西靠着脑袋在讨论,后山中的鸟儿们飞起的频率也比原来高了许多,一阵沉闷的树枝摇曳声和清脆的鸟叫声叠加在一起,就算离得老远也听得见。 云初只是疑惑他们在做什么,但也没太大探究的心思,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爱好,想来就算作为刀剑,喜欢去后山赶鸟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他会尊重的。 然而,直到看见笑眯眯的三日月宗近被一团布料缠住手忙脚乱从屋内滚了出来的狼狈模样,身后还跟着着急的今剑试图阻止这个虐待老人的场景。 云初欲言又止。 大家的爱好看起来好像不太安全的样子。 今剑看见坐在狐之助身上被惊呆的审神者更是瞬间僵住,手足无措,语气越来越弱:“主君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云初小手指指了指被布料缠住手脚的三日月宗近,圆圆的眼中露出好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啊哈哈……只是在教三日月、呃……怎么穿衣服,对没错就是在教他怎么穿衣服而已,毕竟他的自理能力您也是知道的。”今剑一边打着哈哈解释,一边一步一步的挪过去解救被布料绑架的三日月宗近。 “……是这样没错呢,多亏了兄长大人。”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接下了这口黑锅,刚见到审神者那日好不容易摆脱的黑锅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算再四肢不勤,他也不可能还是不会打理自己。 毕竟不可能随时都有人能够帮他。 至于平时,大家愿意孝敬老爷爷,亦或是帮帮最小的弟弟什么的,他当然是坦然接受了。 而现在为了能够给审神者一个惊喜,这个谎言是必须要坐实才行。 云初闻言怜悯地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 明明就算是年龄不到一个月的自己,也已经会穿衣服了诶。 三日月宗近很快恢复到优雅的样子,他轻咳两声坐下:“主公见笑了。” 云初眨了眨眼,愿意给他一个包容心:“没关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他刚刚去和博多藤四郎一起确定了一下库房内的物资储备,现在正要回去继续处理堆积起来的文件。 毕竟很多东西如果没有他的签字的话,是办不下去的。 至于三日月宗近和今剑究竟在搞些什么,他倒是没什么兴趣。 两人目送审神者和狐之助离开。 最后云初还是忍不住回头,认真地提醒了一句:“大家玩闹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呀。” 像是在关心不懂事小孩子。 三日月宗近面色一僵。 今剑等云初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憋不住笑了出来:“三日月玩闹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面对自家弟弟的糗事,他嘲笑起来毫不留余地。 三日月宗近无奈笑了笑,又重新拉开半掩的门,看向屋内那些乱糟糟的布料:“嘛,书上的内容也不难,怎么做起来会这样。” 他十分不解。 “或许你被布料诅咒了,也说不定?”今剑探着头跟他一起看,又戳了戳他的手臂,“要不你也去和他们一起负责砍树吧。” 一直这么糟蹋下去,感觉博多藤四郎的注视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了。 只有意念强烈的人,才会得到博多藤四郎的注视,并且会得到之后在每一次报账中都百分之两百的严格审核buff。 三日月宗近拎起自己的半成品,笑着:“哈哈哈……我的手艺应该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今剑摇头,半点不委婉:“一点都不贴合身形,既然一期殿带回来了主人精准的身体数据,自然是要量身定制了!至于这种宽大的不贴合身体曲线的基础衣物,主人这些日子穿的已经够多了,想必也不需要同种样式摆满一衣柜吧?” 同种样式摆满一衣柜的某人:“……” 三日月宗近转身去给自己泡茶。 下午,云初干完工作立刻精力满满地冲去找鹤丸国永,近侍膝丸只能表面淡定,内心哭唧唧地亲手将审神者交到别人的手中。 阿尼甲……他终究还是失败了呀! 抹泪.jpg 鹤丸国永当着他的面笑着将门用力拉上。 好像出现了心碎的声音。 狐之助看着眼前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的生离死别的场景,熟练地叫醒沉浸在悲伤中的膝丸,带着颓废的今日近侍回去处理工作的尾巴。 不过回去后在门口却看到了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奶黄发色的男人靠在墙边,微微低着头,阴影落在他的上半张脸上,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髭切殿?” “阿尼甲!” 髭切抬起头来,笑道:“哭哭丸看起来是大败特败了呢,真是好可怜啊。” 膝丸微红了眼,还是憋住了:“才没有……还有我是膝丸啦阿尼甲。” 他才不会哭! “髭切殿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审神者大人吗?大人现在不在这里,已经去鹤丸殿那边了。”狐之助甩了甩尾巴,指了个方向。 “虽然很想,但是现在的情况我过去应该不合适吧。”髭切笑着,意味深长。 “现在还是先帮弟弟丸处理好工作的好,还有其他也很重要的事情,快些腾出空闲时间来吧。” 狐之助一点即通,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 付丧神们目前专攻两个方面,一是床,二是衣。 前者是后山那一群树和鸟遭了大殃,可怜的小鸟们,刚被从家里赶走找到一棵合心意的树想要建新巢,就又被这群粗鲁的刀剑把新家给砍了,虽然气急了,但是面对这群五大三粗,怎么看都干不过的家伙,也只能骂骂咧咧的叫两声再换地方。 而后者就是这群刀剑的手遭殃了,毕竟让他们拿刀去砍人还行,让他们拿着剪子还有针线对着布料一点一点的研究,除了少部分有天赋的全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还真需要点时间。 “请进来吧。”狐之助打开门,走了进去。 只有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了,谁做都一样。 它在这些不甚重要的事情上,还是很愿意为所有人大开方便之门的。 另一边,云初看着端着茶盏在廊下端庄坐着,又将自己放在桌子边缘的鹤丸国永,迷茫的左右看了看,视线在在茶水中起起伏伏的茶埂上停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要做什么?”云初抬头问,声音软乎乎的,却清晰地传进鹤丸国永的耳中。 他挪了挪,靠过去戳人的手指:“鹤丸,是什么新的玩法吗?” “嘘。”鹤丸国永竖起手指,表情严肃,“待会儿有人要过来一起喝茶,在这之前我们要让自己调整到适合喝茶的心态宁静,姿态端庄的模样才行。” 云初:“?” 他不想喝茶,他想和鹤丸满本丸到处乱跳。 比起安静地坐在冰凉的桌子上,他更想窝在鹤丸国永温暖的怀中。 不过亲爱的鹤丸妈妈都这样说了的话,他也愿意按捺一下。 鹤丸国永又轻轻推了推他旁边的茶杯。 “试试?听说这是莺丸的珍藏。” 喝茶组喜欢的茶叶定然是好东西,云初也懂。 于是他乖乖地捧起一边刚好可以握住的mini小茶杯,里面放的是同比例缩小茶叶。 茶水的暖呼呼的香气在鼻尖蔓延,他捧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吹了吹,才缓慢抿了一口。 迟钝的小人偶没觉得偌大的本丸中,突然出现一个能让自己亲手握住使用的东西是多么突然。 茶水漫过喉管,喉咙滚动,咽下肚里,云初没尝出什么滋味,反正茶就是茶的味道了。 但是抬头看着鹤丸国永笑眯眯的眼睛,还是点头:“感觉不错。” 鹤丸国永了然。 那就是没尝出有什么特别的。 去烛台切光忠那里加了那么多次餐,不知多少次“光坊亦未寝”,也让他看出了小家伙软乎乎的表达之下潜藏的意思。 感觉不错,这四个字纯粹是礼貌用语,要是真觉得好喝好吃,两只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跟有自动控制机关的灯泡一样。 只不过别人一般是声控,他这个是心情控。 三日月宗近过来的时候就看着小人偶正低头玩自己的手指,手指张开又合拢,又或者用不同的组合摆出奇怪的手势,好像在重新认识自己的手指一样。 而原本刚好在太阳边缘的位置,已经被太阳悄然挪动,阳光落在小人儿的脚背,已经快爬到脚腕的位置。 小人偶时常穿着的是短裤,白嫩嫩的小腿就这样光明正大暴露在外。 但他沉迷于自己的手指研究项目,没有反应。 三日月宗近悄然靠近,他一手抓着袖子,另一只手臂抬起,袖子瞬间遮住了那缕阳光。 云初懵懵地抬眼,看着前方的阴影,再抬头就看见三日月宗近在廊下显得格外温和的脸。 “有些晒了对吧?”三日月宗近笑道,声音柔软,就像轻点平静的水面一样落在云初的心上,“来,到我这里来。” “我……” 云初犹豫片刻,还是只是挪了挪屁股,向后坐了点。 但三日月宗近一挪开袖子,阳光就像跟他作对一样,又刚好照亮了他半只脚,刚刚没有发现也就罢了,现在看着那点热烈的阳光,怎么着都不顺心。 树脂怎么可以直晒呀!!! 云初左右看了看,竟然发现鹤丸国永像个勇士一样全身都沐浴在阳光里,只留下个白色的后脑勺对着他,无奈,他只能就着三日月宗近伸过来的手,把自己挪到对方的影子中。 阴凉的阴影处分外舒适,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三日月宗近的衣摆上,被三日月宗近的阴影覆盖。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鹤丸国永脸颊边滚落的汗珠,默默移开视线。 身边乖乖的小人偶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 三日月宗近眼神软了下来。 嘛,不愧是他们的主人,真可爱。 13、非常希望能看见 比起冰凉又僵硬的桌子,自然是柔软的衣服布料捂在地面要更舒服。 三日月宗近坐得直,高大的身形对于云初来说无异于一个全方位的遮阳伞,阳光不论怎么照都照不到他。 鹤丸国永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耐着性子安静的和三日月从前一起喝了一会儿茶叶,两个人侃侃而谈,聊得还挺高兴。 云初没听他们讲话,他抱着膝盖坐在衣摆上,没一会儿挪了挪,便直接靠在三日月宗近身上发呆,时不时抿一口茶水。 小小的茶杯中空了,又被忽然满上,像是怎么也喝不尽一般。 云初忽然双手捧起茶杯,举过眼睛歪着头看,两只眼睛眨一眨的,忽然露出几分好奇,他才发现杯底下竟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杯子本来就小,但这名字依旧清晰,还带着点练过的痕迹,看上去漂亮又可爱。 云初不知道是谁写的,不过这时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只能被自己轻易捧在手心的小茶杯,以及往杯中倒茶的小茶壶……似乎是专门给他用的。 往日里不管吃的喝的,都只需大家喂到他嘴边,他从不操心这些。 小人偶接受别人的伺候,早就得心应手了。 他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一切,只不过在发现这几乎是标志着让他自己动手的小茶杯出现的时候,心中也没出现几分恼怒来。 并非塑料,也不是只形状大小合适的玩具,而是真真切切用了和人类用具一样的材料为他做的。 一般来说,没什么人会花心思做这些。 据他的了解,万屋那边也从不售卖这些东西。 和战场没有什么联系,用户群体又格外的小,商家看不到商机,自然也就不会壮大这样的业务。 而没有自己的允许的话,市场更丰富、会售卖这些物品的现世刀剑们又无法前往,所以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答案显而易见。 发现这么个小巧的细节之后,云初咕噜咕噜将茶杯中剩下的茶水喝完,立刻阻止如影随形带着茶壶从天而降的手。 他瞪着两只眼睛,认真地研究这个小东西。 ……其实他也看不懂。 只不过漂亮的,细小的,在自己眼中都显得不怎么大的小花画得卡通圆润,线条也稳妥不带丝毫颤动。 画画的人手法也是极好的。 只不过像这样q/q圆圆的小花纹,显然是在把他当做小孩哄的。 云初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开心。 他哪里像小孩子了? 能够独自完成工作就能代表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了。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看人偶也是! 不服气的小眼神飘了上去,对上三日月宗近和人闲聊时移过来看他的眼神,付丧神顿都没顿,瞬间弯起眼眸。 本就美如画的一张脸,露出精心设计的笑颜,头顶刚巧落下几片花瓣,风拂过,不用过多修饰,神明一般的美丽就这样出现在小小的人偶眼中。 在普通人身上从下往上这种堪称灾难的角度在三日月宗近身上反倒失了效。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丽。 云初看了两眼,没什么感觉。 只是不服气的举动被人抓了包,他心虚地低下头,装模作样继续观察手中的杯子。 他不理解,在这群刀剑的眼中,自己为什么会是一个幼稚的小孩? 云初纠结片刻,又放弃了纠结。 杯子空了。 他戳了戳靠着的付丧神的腰,手中小杯子举过头顶,很快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明显增加的手中的重量。 他对着杯面上冒出热气轻轻一吹,抿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云初摸了摸肚子,小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这茶好喝是好喝,只不过再喝下去的话,他都要喝饱了。 “主人。” 嗯? 忽然,视线猛地增高,一只手圈上云初的腰将他带了起来,身体悬空,但很快,那只手的手心也落在他的身下。 云初并没有反抗,他顺势抱住环绕在自己腰部的那只大拇指坐稳,探头左右看了看。 只不过紧接着,这一只手却并没有将他放到桌上或者别的地方,而是就这样握着他站起身来。 “怎么了?” 云初疑惑的问出声来。 “阳光快要照过来了。”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指了指逐渐入侵廊下阴凉的阳光。 鹤丸国永不正经地调笑:“主人也不想被晒成黑炭吧?” 他们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不中听的话,云初瞪了他一眼。 不过对于事实,小人偶还是轻轻晃着小腿,认可地点头。 “给你。” 云初谨慎地将小茶杯双手递给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接过,放在桌上。 他竖起大拇指,将人卡在自己的手心,再站起来,顿时,云初的视角就更高了。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刚刚给自己遮阳,又端茶倒水的行为,云初对其并没有太多的距离感,软乎乎的脸颊肉被突然动起来大拇指蹭过时,还习惯性跟上去了一小段距离。 没见三日月宗近嘴角都飞升了吗! 金眸将这些细节纳入眼底。 虽然不算亲近,但也不排斥,看来潜移默化创造亲近的机会还是有用的。 鹤丸国永坐在对面撑着脸颊,轻轻在心中比了个耶。 等对面两个人收拾好,他立刻站起身来:“主人,我突然想起来光坊说过他那边需要我帮忙,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一步啦。” 他潇洒地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 云初连疑惑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 三日月宗近和云初两个人面面相觑,两人一片沉默,显得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三日月宗近率先开口:“主公大人要和我待一会儿吗?我刚好有些事情想和您单独聊聊。” 云初纠结片刻,他不是很感兴趣,反正正事写成文件交到他桌子上就行了。 为了不妨碍鹤丸妈妈和烛台切光忠的友谊,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三日月宗近瞬间起身,径直带着小人偶去了自己房间。 云初看着这有些熟悉的路线:“怎么往这里走?” 三日月宗近朝他眨了一下左眼:“因为要和您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云初焉焉的:“哦。” 鹤丸国永在身边和对方一起做什么他都开心,但鹤丸国永不在身边的话,做什么他也都无所谓。 他无聊地掠过一路,直到门打开,中间的桌子上摆着几分眼熟的点心,云初闻到熟悉的气味,目光顿时移了过去。 是烛台切光忠曾做过的吃食。 只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云初疑惑地看了一眼三日月踪迹,他被放到点心旁边,头顶落下不轻不重的重量,这是又被揉了脑袋。 云初抱着点心啃,三日月宗近和他说了两句,就进屋内侧去了。 云初点着头,继续嚼嚼嚼。 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流畅,目的性都不带避讳他的。 就算云初的小脑袋瓜再白痴,他也看出三日月宗近带他过来大概是要做些什么。 而他心心念念的鹤丸妈妈,大概率也是参与其中的一员。 云初生气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到有一天和妈妈共享秘密的竟然不是自己! 但是一想到做这件事情的人是妈妈,他就突然气消了。 妈妈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一般也不问,反正最后总是快乐的。 只不过把自己就这样草率地交给别人,他还是很不开心。 哼。 就心中纠结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一会时间,三日月宗近就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付丧神的手中还带着几个小盒子、一个衣帽架以及几个小衣架。 衣帽架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离云初不远处,然后付丧神开始捣鼓那些盒子。 好诡异…… 云初一头雾水。 三日月宗近注意到小人偶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对方手中的点心没吃两口后,便恍然大悟地拿了一个新的点心重新塞进小人偶的手中。 鹤丸国永和他分享过经验,如果和审神者独处的时候要做些什么的话,不用专门和审神者解释,这需要准备一些美味的点心,让对方手中别空,嘴里也别闲着就行了。 比起解释,让对方看着自己做事情以及吃到美味的食物,会更让小人偶觉得有安全感。 而且小家伙有个习惯,如果是属于他的东西,能够看见这件东西制作的过程,明显在享用的时候瞧着都要开心一些。 两个人严肃讨论之后,最终得出衣服应该也是一样,只不过三日月宗近总不能在审神者面前表现当场缝纫,虚心好学的他,最后还是选择半信半疑地相信了鹤丸国永当着主人的面摆出来的提议。 纵使三日月宗近满脑子疑虑,也抵不过有成功实践经验的鹤丸国永的信服力实在太高。 疯狂取经并且作为全本丸唯一一个在狐之助那里得到了妈妈这一条重要信息的三日月宗近,坚信自己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做完调换点心的服务,三日月宗近擦了擦手,防止有食物残渣残留,然后继续捣鼓自己拿过来的那些盒子。 这里面是他找全本丸所有会做衣服的刀剑取经之后完成的集大成之作。 再加上自己和鹤丸国永认真商量之后敲定的拉近距离大作战—— 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三日月宗近眼神坚毅,将自己苦心钻研的一套日常运动风小衣服一一挂上衣帽架。 可爱,元气,舒适,又不会因为难度过高而容易就地暴毙。 短袖,伊顿领衬衫,带帽外套,不过膝短裤。 这简直是完美答案! 虽然其中有一件同样是衬衫,但他和云初的出厂设置衬衫不一样,是量身打造的,面料透气有型,和时政送给小人偶的衣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一切准备就绪,放到审神者面前。 “这些……是送给我的吗?” 云初语气疑惑,只不过这样尺寸的衣服整个本丸除了自己好像没人能穿上了。 “是的,您愿意试试吗?”三日月宗近坐下,他顿了顿又笑道,“抱歉,实在是太想看见您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了,所以和鹤丸殿想了这个点子。如果您不开心的话……” 云初打断老油条的施法:“没有不开心。” 他站起身走进,看了看眼前的衣服,上面细密的针脚,完美的版型,显而易见是用了心的。 没想到第一个想到给自己准备新衣服的,竟然是三日月宗近。 “需要我帮忙吗?”三日月宗近等了等,主动开口道。 他同样和众人一起学习了那本记载着许多人偶知识的书。 上面写着,要养好一只人偶,给人偶换衣物,头发,眼珠,甚至是身体的一部分,都是有必要的。 “……”云初欲言又止。 这还是本丸除了狐之助第一个亲口向他提出这件事的人,以前近侍一有做出这样行为的嫌疑,他就瞬间手脚麻利地躲在被子里把衣服给自己套上了。 反正就上衣短裤,最多加个外套,快的很。 要试试吗? 他抿唇低头:“麻烦你了。” 三日月宗近笑意更深:“我明白了。” 让别人给自己换衣服,云初倒没什么不习惯的,那之前自己为什么要躲着? ……他忽然想起藏在衣袖下的伤痕。 连忙抬头:“等等。” 对着那只靠近的手,他往后退半步,慌乱地左脚拌右脚顿时跌坐在桌子上。 随着手逼近,心脏疯狂跳动着。 嘴巴张了张,隐藏丑陋模样的想法瞬间完全占据大脑。 他急急忙忙,尖声拒绝:“你、你别靠近我!” 一片安静,那只手怔在半空。 14、小人偶喜欢 三日月宗近看着小人偶紧绷后退的模样,手顿了顿,乖乖收了回来。 云初松了口气,坐着缓了缓。 他一手撑地站起身来,看了看三日月宗近,又看了看漂亮衣服,抬头真诚地说:“谢谢你。” 他其实很喜欢这份礼物。 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以前的妈妈好像说过,会给bjd做衣服的被称作手作娘,而做的好的就是高级的手作娘,很难得的! 云初不想因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失去三日月宗近这个高级的手作娘。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小人偶的底层逻辑,不过瞧着小家伙缓和的态度,试探性再次伸手。 没再被躲开,手指揉在小人偶的头顶,他笑道:“您喜欢就足够了。” 三日月宗近转身重新将摆好的衣服收拾起来。 转头问:“要再继续吃点东西吗?” 云初摇头,他鼓着脸颊,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撑啊,刚刚喝了很多茶水,我吃不下了,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多了。” 小孩子气的说法让刚刚凝固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那就先放放吧。”三日月宗近闻言,给他倒了杯水,转生将盒子还有展示架重新放到一边去。 转身时,笑眯眯的眼睛顿时冷了下来。 他无奈的揉了揉手腕,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就遭遇滑铁卢了。 只能安慰自己虽然没有被接受,但至少也没有被讨厌。 平淡的审神者在自己伸手时突然表现的十分抗拒,那样子就像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样。 是不想和他接触?但是刚刚在他手心坐着的时候乖巧又安静,这说不通。 那究竟是为什么…… 三日月宗近这个疑惑放进心里。 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寻找主人抗拒的原因。 云初看了看付丧神的背影,他挪到桌边看了看高度。 能下。 双腿先挪出去,一翻身顺着桌腿滑下去,动作流畅,不知他干过多少遍,没有丝毫停顿。 等身体实实在在落到地面,云初开始背着小手左右看。 三日月宗近的房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至少说明屋子的主人是极其爱喝茶的。 内部设置整体风格更偏向保暖实用,又带着平安时代独有的风雅气息。 刀剑付丧神的生活环境中总带着他们自身著名时代的痕迹。 云初慢慢的溜达着,三日月宗近看见他的举动,收拾桌子的同时避开他的身体,免得和小家伙碰到。 小人偶看着那里有趣,便直接爬上去,动作熟练,要是上不去,就直接唤人来把他带上去。 那副吩咐的样子已经十分熟练了。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是被伺候的主儿。 不论是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的时候,云初就没有一刻是需要自食其力才能活下去。 养的金贵又娇气的小家伙毫不客气地打开柜子,他视线停在角落里的罐子上,好奇靠近,双手并用将盖子打开。 黑色的圆形物体出现在眼前,它们堆得满满当当,摸上去也圆滑无比。 云初看不出这是什么,他歪了歪头,疑惑的把旁边相似的罐子也打开,另一个罐子里装着的也是同样的物体,只不过这里面是白色的,密密麻麻,又圆润又漂亮。 而在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有一个木质刻着线条的方形板子。 云初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他转头就叫三日月宗近。 付丧神过来一看:“主人是对下棋感兴趣吗?” “下棋?那是干什么的。” 云初双手抱起一颗棋子,左看右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一种两人之间的对弈游戏。”三日月宗近从另一个棋罐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棋子放在云初那颗棋子的旁边,“您手里的这个东西叫做棋子,分有黑白二色,两个人分别执其中一种颜色,在棋盘上落子。” 他示意旁边的木质方形板子。 云初思考。 三日月宗近瞧他似乎有兴趣的样子,便细细讲了讲规则。 云初听得越来越皱眉,这项叫做围棋的游戏只通过刀剑付丧神的字面描述,他有些想象不出来。 但怎么听都是很费脑子的样子,云初抱着手中的棋子多看了两眼,又重新放回棋罐里,从柜子里跳出来继续捣鼓别的东西。 最后,他焉焉地爬上付丧神的肩膀,无聊地趴着,眼睛左看右看,最后垂下,闭上。 云初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人偶对于睡觉也没什么需求。 只不过他会按照正常的人类的习惯来安排自己,到了点就乖乖上床去睡觉。 只要云初想,他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妈妈们今天都很忙碌,一期一阵被派去了远征,鹤丸国永又要去给烛台切光忠帮忙…… 至于身边的三日月宗近,虽然很好相处,但是让云初主动和他聊天或者做些什么的话,他实在没什么方向。 从来都只有别人主动找他说话的份。 三日月宗近缓步走到镜子旁,镜子里映出将自己的肩膀当做床安详趴着睡觉的小家伙的模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视线上移,他忽然顿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嘴角已然微微弯起,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好像莫名其妙成了一个人形的架子,任由自己的主人如何摆弄使用。 而架子本人则十分高兴。 像这样安静的肩上多一抹气息的模样,似乎比刚刚自己在主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又或者只能用视线注视着小人偶在自己的房间里逛来逛去的样子要更开心的多。 因为到他肩上来睡觉,是小人偶自己主动做的。 三日月宗近轻手轻脚地给自己泡一壶茶,坐在没有阳光的阴凉处,开启了有主人陪伴的珍贵的品茶时间。 安静又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去的极快,没一会儿,门口就被轻轻敲响。 薄荷发色的付丧神刚要说话,屋内三日月宗近轻抬眸子,手指竖在唇前,向他示意自己肩上正在安睡的小人偶。 膝丸捂着嘴点点头,对着三日月宗近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三日月宗近点头,膝丸轻轻关上门,只是眼中那一抹清浅的羡慕还是让屋内的人瞧见了。 原本担当转移注意力角色最好的就是今天没有任何安排在身的鹤丸国永,只不过心机的老爷爷选择夜访未寝的好友,以至于其他人在知道的时候,局面已成,是无法改变了。 明明今天是好不容易排到了近侍的位置,就连晚上的时间也不属于他,膝丸真的要变成哭哭丸了。 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杯内平静的茶水,三日月宗近也发起了呆。 ……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没一会儿,原本已经去远征的一期一振已经回来,两人对上视线,一期一振伸手将云初从他的肩上轻轻抱过来。 云初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一期一振的怀里。 “一期?”云初迷迷糊糊地眨着眼。 “再睡一会儿。”一期一振声音很轻,手指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 “唔…嗯…” 他又睡着了。 三日月宗近看着两人的模样,笑着轻声说:“一期殿和主人的关系实在是亲近啊。” 一期一振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接着两个人的时间都落在了将脑袋埋进一期一振怀里的云初身上。 人偶小小的手指轻轻抓着付丧神的衣服,睡得轻松又安然。 他好像比起睡在宽大的床上,更喜欢睡在自己喜欢的刀剑的怀里。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和主人亲近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他活了这么久了,竟然在和小孩拉近关系这方面迟迟无法成功。 一期一振按计划带着审神者前往。 他垂眸看了一眼安睡的人儿,有些感慨。 一期一振从前其实见到过一个场景。 小家伙会因为睡觉前一晚滚到床里太内侧,第二天醒来时迷迷糊糊向外爬了两步又站起来跑两步,最后看着还离了老远的床边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当时的他好笑地伸手就将小家伙从床中央接了过来。 审神者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他便也没有察觉,直到同伴们提起,他才突然想起这个场景,也才恍然发觉,人偶自然需要人偶使用的床。 固化的思维没有在特殊主人出现的一瞬间就转换完成,明明小小的、甜甜的、软软的主人为本丸带来的也是这样温馨的力量和气息。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为对方带来这样的美好。 不论主人需不需要这样一件东西,都是应该存在于这座以人偶为本丸之主的本丸中。 计划一落地的瞬间,他们开始了行动。 衣食住行,在住的方面最先有了进展。 身强力壮的刀剑扛着本体上了后山,他们挑紧实的木头砍成合适的尺寸,抗回本丸,又在精挑细选之下选下了最为合适的几块。 长曾弥虎彻削平木板的表面,同田贯国正打磨去除毛刺,大俱利伽罗为木料染上了温润的蜂蜜色,江雪左文字挑选布料缝纫出被套,数珠丸恒次闭着眼睛也能将棉花弹得松软……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 全程纯手工制作,步骤细分,力求每一个节点都能拿出最好的结果。 床不可以太大,防止再出现起床就要进行无氧运动的可笑场景。 也不能太高,否则没有他们在,主人就不能轻松上去。 除此之外,为了主人的安全还要加上护栏才是,虽然宽度足够主人在上面打滚,但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意外? 挑选,制作,装饰,独属于小人偶的东西,在无数次报废中终于诞生。 狐之助看着这个突然诞生的东西,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它的声音闷闷的:“虽然知道你们在做这些,但是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原来髭切来帮膝丸一起处理残余的琐碎事宜,不是为了兄弟俩回去继续钻研,而是为了让今天的惊喜不会被任何杂事打扰啊。 狐之助它还是小瞧了这群刀。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以后还会有更多。” 正好,去接审神者的一期一振也回来了。 鹤丸国永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对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失败了。 鹤丸国永的目光在三日月宗近有些压痕的肩膀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失败? 他怎么感觉没完全失败呢? 15、和所有人 云初感受到人多的时候就揉着眼睛把自己的脑袋从一期一振的怀里拔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头,声音糊糊地问:“大家在这里干什么呢?” 除了自己主动去人比较多的刀派部屋之外,他还是很少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刀剑出现在一个房间里的。 鹤丸国永轻咳了两声,到他出场了。 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中站到审神者的面前,他眨了眨眼睛:“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个礼物!” 礼物……? 出于自己对眼前人的了解,云初心里冒出疑惑,但最后还是理智地没开口。 鹤丸国永一看他的小眼神,就知道小家伙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坏东西。 他有些气愤地想着自己的形象果然还是被这群同事给祸害了,一边笑嘻嘻地伸手指向身后,大家顺势让开。 那张小床被摆在中央,垫高后,云初一眼就能瞧见它精细雕刻的花纹,和柔软蓬松的床上三件套。 云初有些迷茫:“床?”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环顾四周,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云初在一期一振的手中站起。 前脚有三日月宗近给他送衣服,后脚有大家聚众给他送床,这是干什么?他看起来像是东西不够用的人吗? 云初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应该没有表现的很穷。 而且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这座本丸最富裕的人,毕竟刀剑的东西是他的,他自己的东西还是他的。 没有谁能够富裕得过他去了。 一期一振低头温柔解释:“我们为您打造了尺寸更加合适的床,但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要试试吗?” 云初这下反应过来了,天守阁那张床确实很大,和以前的妈妈的床好像差不多大,或许有点区别……但总之他自己还是挺适应的。 除了床铺过于柔软,每次从上面走出来的时候一脚深一脚浅的,让人有点苦恼以外,就没什么别的问题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送他一张床呢? 每个人有一张床,不就应该已经够了吗?毕竟他又不能同时睡两张床。 “好吧。” 云初疑惑,但还是给大家一个面子躺了上去。 床单是新缝的,底下垫着棉花,躺在上面就像躺在棉云朵上一样,柔软又轻飘飘,被子落在身上有实感,却又不觉得被压着了。 床的长度躺下之后头顶留下一点余地,脚底也留着足够的长度,坐起身来,再往旁边一挪,脚底就可以接触到地面。 云初惊讶的拍了拍身下,好像确实是比平常天守阁的那张大床要方便得多诶。 他抬头:“有这种好东西,你们之前竟然不早点给我!” 这就是喜欢了。 付丧神们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看着小人偶故作气鼓鼓的样子,忽然都笑了起来。 软乎乎的小家伙没有真的生气,偏偏又圆圆的像只河豚,大家只觉得心软软的。 云初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求助的视线看向鹤丸国永,结果发现这家伙也在笑,顿时后悔的看向一期一振,一期一振只微微弯了眼眸,对上他的视线,歪了歪头,无声询问。 一期妈妈时刻都在关注他的反应。 云初心中的那点别扭忽然就消了下去。 他摇头。 云初站起身,一期一振自觉靠近将他重新抱了起来。 比较活泼的已经凑了过来,乱藤四郎抬头热切地询问:“主人,你喜欢吗?” 小人偶坐在付丧神的肩膀上,两只手捧着下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呀,不过只有一个嘛,大家打算把它放在天守阁?” 一期一振:“是的。” 他有些疑惑,审神者的床不放在审神者的房间,那又要放到哪里去呢? “不可以,不可以,一期的房间里也要有!” 云初拒绝! 一期一振:“为什么要放在我的房间?” 他满脸疑惑。 云初笑嘻嘻的说:“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去你的房间睡觉了呀。” 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被大家用一期一振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睡在一起半夜被压到了就不好了这种理由拒绝了。 云初想想好像有道理,就遗憾地放弃了。 而且要往一期一振的房间里再加一张床的话也没有位置,因为他们粟田口是睡大通铺的。 可现在,他的床这么小,随便往哪放都可以,这不就有机会和一期妈妈一直待在一起了! 加州清光激动地想毛遂自荐,却被冷静的大和守安定拉住定在原地。 大和守安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鹤丸殿要发挥了。” 加州清光思考了一下,凑回去学着他说:“我知道了。” 大和守安定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家伙根本就没理解他的意思。 鹤丸国永的发挥,可不是让床能落到更多人的房间里。 那边鹤丸国永果然已经凑了上去。 付丧神表情委屈,语气里却满是兴致勃勃:“主人偏心,怎么可以只把好东西分享给一期殿!” 一期一振带着小人偶远离他,语气无奈:“鹤丸殿请不要添乱了。” “这怎么能是添乱呢,主人想要在别的地方添置床而已,整个本丸都是主人的,只是这点小事又能算得了什么?”鹤丸国永毫不犹豫的拱火,“主人,既然想这么做的话,那何不再将范围画的更广一些!” 他语气诱惑:“您想啊,如果在书房里安置一张床的话,不就可以起床就开始工作了吗?” 云初果断拒绝:“不要。” 他又不是工作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算是他看多了也会想逃的。 鹤丸国永挑眉,看了一眼烛台切光忠:“那如果在小厨房安置一张床……” 烛台切光忠:“?” “就可以吃到好的了!”云初立刻接话,“既然如此的话,那在本丸的每个房间里都放上一张床吧,这样我去哪里都可以睡觉了。” 小人偶想的很好,这样,不仅可以和一期一振一起睡,还可以和鹤丸国永共用一起睡,甚至还可以一觉睡醒就吃烛台切光忠做的好吃的。 他迟疑地想了想,大概和三日月宗近一起睡也不错。 不论睡在哪里,都有别样的感觉。 这时鹤丸国永却突然皱眉叹了口气:“但是厨房里的油烟很重,大广间以后或许会有需要接待的客人,而锻刀室更是充满了刀匠敲敲打打的声音,想来您定然是睡不好的。” 云初完全被带着走,他急的伸脖子:“那怎么办啊……” 一期一振细心伸手在他前面挡了一下,防止太过激动不小心跌下去。 三日月宗近眉头一挑,他好像知道鹤丸国永要说些什么了。 果然,鹤丸国永遗憾道:“这样的话为了满足您能在更多地方睡觉的想法,就只好在大家的房间里添置小床了。” “干净安静,而且大家的房间本就是适合睡觉的地方,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比如说想离光坊的小厨房近的时候,直接睡在光坊那里不就好了。” 思绪被带着走的云初其实略作思考,就快乐地认同了他这套理论。 “鹤丸说得对,”云初站起身来叉着腰,“那以后大家的房间都放一下我的床吧!” 三日月宗近接受到眼神,他轻咳两声,接话:“但是,后山的木材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呢。再这样下去,以后下大雨山上的泥土石头可能会滚下来将我们淹了,大家都会受伤。” 问题一个接一个,原本听起来十分简单的想法,忽然就变得极为困难了。 鹤丸国永抹了抹泪:“唉,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我就先放弃主人和我一起睡觉的机会吧。” 他仰头四十五度。 “就留我一个人羡慕孤独的在房间里躺在硬硬的床上,看着冰冷的月光,怎么也入睡不了吧。” 云初急得团团转:“不、不可以这样,哎呀,我不往别的地方放床了,我在天守阁挺好的,”他咬着牙看着鹤丸国永可怜兮兮的表情,狠下心说,“一期、一期那里也不放了,全都不放了,大家一定要好好保护后山的树木呀!” 鹤丸国永在身后对着众人偷偷比了个耶。 加州清光这时才被大和守安定放了过来,他和乱藤四郎一起逗着有点不开心的云初。 一期一振捧着小人偶跪坐在自己手心,他抬头看向鹤丸国永。 在鹤丸国永说到一半的时候,也反应过来这家伙想做什么了。 和审神者亲近地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对于审神者提出的想法若是直接拒绝的话,下一秒小家伙就要鼓着脸,抱着胸,歪过头跟你生气了。 虽然很好哄,但是谁也不想看到那么可爱的小人偶在自己面前生气的样子,所以这种时候用别的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循循善诱,让他自己放弃这个想法就是最好的。 但是他们怎么会真的不想和审神者一起睡觉呢?不论是和主人亲密相处的殊荣,还是和软乎乎的小家伙贴在一起时无法抗拒的开心,都没有人会拒绝。 但是,现在的审神者的心里,有一期一振,还有鹤丸国永,至于别的刀剑,或许三日月宗近能稍微往前踏一步,剩下的则仍处于被统一划出的那条线之后。 有的刀剑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审神者有机会说过一句话,因为印象不深刻,云初除了最开始背名字时能够想起他们的以外,脑子里都没什么印象。 和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关系好的刀剑却情况要好一些。 他们没有得到主人的喜爱,当然会再接再厉地继续努力,但是时政那边谁也说不定。 对战力的浪费,与其等时政发现后用一些官方的方法强制干预,还不如他们来哄着主人。 小孩子就是要哄的呀。 审神者有偏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被偏爱的刀剑反而会以此为荣。 但是偏爱到这样界限分明,着实让人担心。 毕竟现在审神者如此表现出来的状况,是有一部分刀剑经常活跃在出阵名单上,而有一部分刀剑就连去演练场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总在别人的眼中表现得不着调的鹤丸国永也看出了这个问题。 他笑着揉被哄着重新开心起来的小人偶的脑袋。 “那我们就先把您的床放到天守阁去吧~” 云初很开心,脸颊肉蹭了蹭。 “好~” 只不过在这些事情的途中,也不妨碍他们同样地爱着他们的主人。 16、三日月他 第二天,随着近侍清晰的敲门声,只冒出个脑壳底顶的云初在床上蛄蛹了几下,才终于从飞百米大床上翻身起来。 掏出昨天准备好的衣服,短袖,衬衫,外套,短裤,再一脚蹬上鞋子,推开门,在近侍的眼皮子底下一溜烟就跑进了书房。 好,今天的工作开始了! 云初今天十分有精神,看着密密麻麻堆积起来的文书,甚至狐之助还在继续往书房运送,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拿起笔就是干。 两只手抱着笔杆,哼哧哼哧就开始写字。 马厩的顶棚塌了,需要人手修复,修! 手合场的架子坏了,需要重新购入,买! 锻刀室的刀匠罢工了,需要重新雇佣,行! 打算种棉花……云初看到这里的时候,手中的动作停下,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种棉花干什么?本丸里的田地里种的大多都是些吃食,足以供整座本丸自行运转。 而且如果要严格来说的话,就算没有食物,付丧神们也并非是活不下去,但云初倒不至于克扣他们的口腹之欲,毕竟他自己也喜欢吃。 棉花的话,一般都是从外部购入,反正本丸的甲州金还有小判都是够够的,没必要花心思在这些上面。 虽不懂,但是出于一个慷慨的主君的基本修养,他还是批了。 批完之后,撑着脸颊多看了两眼,还是忍不住转头问近侍:“为什么要买棉花种子呀?你知道吗?” 歌仙兼定分类整理着已经批好的文件,笑着道:“大家最近在棉花上损耗很多,而且市面上好的棉花不多,所以就打算自己种着来。” 生活上需要棉花的东西,万屋更多售卖的是成品。 按照本丸独特的土地情况来看,种棉花也不必等正常现实世界那样长的周期,很快就能丰收了。 而如何种出好的棉花,能够勤勤恳恳照顾好那么多田地的付丧神们,走着足够的研究经验,对小小的棉花也是手到擒来。 云初:“好吧。” 小人偶听完也没过脑子,就继续埋头处理剩下的文件了。 今天的出阵、远征、内番等各种安排已经全部结束,不过时政新发现的地下城也可以开始准备一下了。 听说地下城是积累资金必不可少的地方,过两天估计要比现在要更加忙碌的多。 只不过不管怎么忙,对于本丸人手足够的云初来说也不会有太大压力。 处理到一半,他伸个懒腰跳下去,抱着狐之助猛猛吸了两口。 狐之助晕乎乎的:“怎么了?突然抱着我这是……” 云初闭着眼睛说:“昨天晚上我看见论坛的同事们说抱着狐之助吸气,有助于恢复精力。” 狐之助:“……” 看来是狐之助爱好者论坛了,想到那些论坛上可能会出现的一些变态发言,它浑身打了个颤,然后苦口婆口地嘱咐云初道:“审神者大人,您看看也就罢了,有些东西千万别真的尝试。” 云初不开心:“唉,不可以抱着你这样吗?” “这种事情当然是可以的。”狐之助抖了抖耳朵。 吸狐之助和人类世界养猫的人喜欢吸猫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自家小审神者这么小,也没法伸手把它按倒去挠肚子。 ……可以在自己的肚子上打滚,还说不定。 云初得到允许之后,便又吸了两口气,不知是不是精神作用,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恢复了一点精力,赶忙去看剩下的文件。 文件处理得越快,属于自己的轻松时间也就越多。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云初头也不抬地让他们进来。 如果出阵的队伍里出现重伤的情况,队长就需要来亲自报告,要是伤的再重一点,他们就没法子回来再见到云初了。 为了让这群战斗狂深刻反思究竟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流程必不可少的。 听了几个人的报告,云初皱着眉处理完事情,一上午工作三四个小时,除了中间找狐之助回复精力之外,几乎是一刻没停,等最后仰着头舒展身体躺平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关节都迟钝了。 幸好他没有骨头,不然就要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 无聊的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 云初歪头,今日采买位置写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 嗯……三日月宗近去采买吗? 再看后面一连串的购物名单……确定这不是在虐待老人吗? 云初学会上论坛之后,对同事们口中会迷路还不会自己穿衣服的老爷爷和自家的三日月宗近完全对不上。 毕竟他家的三日月宗近,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迷路的样子,至于穿衣服,对方都会给他做衣服了,怎么可能会穿不了衣服? 但还是留下了一些老爷爷的刻板印象。 趴着思考了一会儿,云初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好好去万屋转过,起身拉着狐之助亲自去给人送购物清单。 三日月宗近笑呵呵地接过,在看见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审神者:“主人怎么亲自送过来了?今天的工作还忙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云初轻轻哼了一声:“不忙不忙,你看我像是忙的样子吗?” 在书房里给还没处理完的像山一样的文件分类的歌仙兼定:“?” 云初站在三日月宗近肩膀上,他看着清单上的内容问:“这些你一个人弄得完吗?” 感觉不说买了,光带回来就是一个极大的工程量。 “可能需要点时间,但肯定是没问题的。”三日月宗近看出了他疑虑的问题,“只需要将本丸的坐标留下,店铺基本上都带有配送功能的。” 他笑着:“所以这些任务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了。” 毕竟出门采买的大多一次性就要买一整个本丸缺的东西,每天缺的都不一样也都很多。 就算是付丧神力气大,也不能给自己挂满购物袋,像棵购物袋圣诞树一样回来。 云初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生气地哼哼两声:“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出门了,快去快回。” 落寞的小身影重新回到专属狐之助座驾上。 狐之助抬头看了一眼逗小孩的三日月宗近,非常不屑。 三日月宗近笑而不语,非常屑。 最后,在狐之助转身带着小人偶走出几米远后,三日月宗近才像刚想起来一般说道:“嘛……有些东西的量好像达不到配送的最低要求诶,不知道主人可以帮帮我吗?” 语气里满是苦恼。 云初瞬间打起了精神,转过头来:“可以呀可以呀,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三日月宗近看着小家伙高兴的样子,心里顿时都暖暖的,谴责自己干嘛逗一个单纯可爱的小朋友。 视线下移,突然对上狐之助无语的表情。 他重新把视线移回去,直接当做没看见。 帮忙的角色自然落不到小小的审神者的身上,最后他们又抓了一个壮丁。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 他看了看审神者身上陌生的衣服,又看了看三日月宗近脸上微妙的灿烂了许多的笑容。 ……这是爽了? 他对这身衣裳的来源心中有了眉目。 虽然对某人偷跑这种事情感到唾弃,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穿着这身衣裳的小人儿眼光明媚了不知道几个度,与平常被正式又普通的衬衫压着的感觉显得更加有活力许多。 面对审神者亲自跑来让他加班这件事,药研藤四郎眼都没眨:“我明白了,交给我吧,大将。” 云初:耶.jpg 万屋其实很热闹,除了付丧神和审神者们需要在万屋里购买自己的需求品之外,还有许多没有审神者的付丧神为了养自己的本丸出来找工作。 一部分是直接从时政官方接任务去处理脱发情况的情况,一部分是会在万屋的店铺寻找工作机会。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闲着的付丧神无法养活是去审神者的,本丸的刀剑维持身形,而时之政府也不愿意看如此大批量的战力流失。 万屋有一个专门的地方供他们使用。 一些本丸中有处理不过来的事情,就会通过系统发布任务,支付酬劳。 除了甲州金和小判以外,只有审神者才能提供的灵力,对于失去了审神者的付丧神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货币。 毕竟,像云初这样灵力强大,能够直接接手一个已经成型的刃数众多的本丸的存在并不多见。 大多数审神者更适合从零开始组建自己的本丸,和本丸中的付丧神一起成长。 而在本丸建立最初,为了获取足够的资源,频繁上战场就是必须的,本丸内同样需要刀剑维持运转,可本丸初期都没有足够的资源能够投入锻刀。 毕竟锻刀需谨慎,保底两行泪啊! 这种时候,不想回归本灵想要等待新的主人,或想就这样自己存在下去的付丧神就有用武之地了。 他们本就拥有一定的经验,无论是帮助本丸出阵,还是处理本丸内的各种内番事宜,他们都可以做到。 云初虽然因为本丸内的资源足够,甚至有些过剩,并没有向外发布过任何任务,却也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 在万屋到处逛了一圈,没什么兴趣之后,他就好奇地到那边去逛了逛。 许多付丧神围在告示栏上寻找自己能接下的任务,大多都风尘仆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没有审神者的付丧神一般都难以像曾经有审神者时过的那么好,刀剑终究是需要主人的器物。 云初好奇地看了两圈,身高实在不够,他就站到药研藤四郎头上看,结果还是不够,只能蔫蔫的在一旁,等大家散开再叫药研藤四郎凑到前面去。 不时有付丧神路过,看见小小的闷闷不乐的小家伙时,还会友好的打招呼。 “这位审神者大人看起来怎么兴致不高的样子?” 药研藤四郎正在哄,听见声音无奈解释:“大将想看挂着的那些任务内容,但是身高……” 这回事如果要硬说的话,还真能算是他的问题。 要是让此刻正在采买的三日月宗近来,就不会有现在的窘境了。 那位付丧神偏过头没憋住笑:“咳,需要我帮忙吗?” 药研藤四郎还没说话,云初就摇了摇头:“不要。” 他踮脚眺望,看了两眼,然后盘腿坐下,小身影写满了低落:“等下次有机会的话,等人少的时候再来看也行。”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看。 比起看到那些任务上面的内容,离开药研藤四郎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一期妈妈的弟弟,怎么听都很可靠。 被冷漠拒绝眼前的付丧神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和两人告别之后,很快融入了寻找任务的人群中。 他身上的灵力繁杂,也需要接任务维持生活。 药研藤四郎带着小家伙往外走去,边走边问:“大将有什么想去试试的吗?听说东南方向那边开了一家由八位烛台切光忠合伙开的饭店。” “八位……?” 云初震惊这个数字,“那我们去看看吧!” 家里一只咪酱就已经那么美味了,八只叠加……他不敢想象! 药研藤四郎意料之中,笑着点头。 两人离开时,云初好像隐约听见了些什么“误入”“孩子”“送去时政”之类的字眼,他好奇地看去却没找着源头,便收回心思期待八位咪酱的饭。 八位啊…… 17、云初: 说实话,八位烛台切光中联手办的饭店确实很满足干饭人的期待,感觉从头到尾全是香的,就连菜单也是香的。 药研藤四郎带着审神者进了包厢,免得小家伙一不留神被谁撞上了。 云初看着上面丰盛的菜名,在思考把自家烛台切光忠送过来一起上班的可行性。 是不是只要加入这个饭店烛台切光忠,就可以自动加载菜单,然后学会新的菜,回去给他一天做这么多饭了呀? 药研藤四郎面对这个问题,认真地沉思了一下:“……可能、或许、大概,不需要送烛台切殿来工作也可以做的出来?” 只不过感觉会被累死,一次性做这么多菜。 当然这种可怕的社畜描述就不需要告诉小孩子了。 云初眼睛亮亮的:“烛台切好厉害!” 药研藤四郎笑了笑,让审神者点自己喜欢的菜,他转身告诉三日月宗近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免得待会儿老爷爷买完东西想找人,结果发现找不着回去给本丸报个失踪什么的,那可就事大了。 哦,对,还要向烛台切光忠说今天大将不回去吃饭了才行。 本丸里正在备菜的烛台切光忠:“?” 他沉默地看着药研藤四郎发来的信息。 ——大将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药研藤四郎试图用尾巴上的两个符号安抚一下家里碎掉的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光忠顿时放下手中的菜单,坐到一边抽了一根空气烟,整个背影都透露着一股惆怅。 孩子大了,终究是嫌弃家里充满油烟味的老父亲了。 下次一定要给审神者做点别致的好吃的才行,这样才不会被外面的小妖精勾去了嘴巴。 比如说,妙脆角! 鹤丸国永和太鼓钟贞宗兴致勃勃地过来找他的时候,只看见一座望审石。 太鼓钟贞宗大惊:“咪酱,你怎么了?你不要想不开啊!” 另一件,云初已经选好了菜,看着带着菜单离开的烛台切光忠的背影都带着一股向往的期待。 外面的烛台切光忠做的饭会是什么味道呢?看这店的生意这么火热的样子肯定是差不到哪去的。 而且这可是烛台切光忠啊—— “三日月宗近到哪里了呀?” 云初坐在桌子边缘,双手撑着桌面小腿,轻松地晃悠着。 药研藤四郎看了一眼回复:“三日月殿还有七样东西没有买完,回复说我们先自己吃就好。” 今天因为审神者等不及想要一起出门,便挑了个临近午饭的时间来万屋采买,可怜的老爷爷只能等东西买完再回本丸去找吃的了。 幸好刀剑付丧神不会没吃饭就没力气干活。 云初闻言乖乖道:“好~” 三日月宗近不一起也没关系,他和药研藤四郎两个人也没有关系。 药研藤四郎伸手给小人偶理了理歪斜的帽子。 云初歪头向后看了一眼,脆生生地说了一句谢谢,又继续转着眼睛四处看。 或许是因为足足有八位大厨能轮流在后方做饭,菜很快就送了上来。 包厢的门被敲响,药研藤四郎去开门,又回来将坐在桌子上的小人偶带起来,免得不小心烫到。 云初期待的视线在桌子被摆满的一刻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他和进来负责摆盘的烛台切光忠对视了一眼。 烛台切光忠显然被小家伙眼中的期待取悦到了,毕竟对于一个厨子最好的赞赏就是喜欢他做的菜。 路过药研藤四郎身边时,还偷偷伸手摸了一下小人偶的脑袋。 药研藤四郎看了一眼烛台切光忠的背影,又好笑地看着怀中被陌生人摸不躲也就算了,还主动把脑袋凑上去的审神者。 这么个单纯的性子,若是遇上坏人了,怕是被别人拐着跑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这可不行,大将的身边果然是离不了人的。 药研藤四郎给云初找位置,像这种外面的地方,小人偶就只能自己上桌吃饭了。 桌面上也只有普通尺寸的餐具,好在云初并不在乎这个,等药研藤四郎坐下,他都已经张开嘴等喂了。 白白的牙齿露出个尖来,小家伙有点小虎牙,只不过不张嘴就完全看不出来。 云初快乐地捧着脸颊嚼嚼嚼,不愧是烛台切光忠出品,果然美味至极,没有让人失望! 吃完一口,又赶忙拽着药研藤四郎的衣袖,指着下一个菜,要吃。 药研藤四郎显然也很上道,一边把小人偶伺候得舒舒服服,自己吃饭也没落下。 这时门口突然被敲响,药研藤四郎皱眉,在云初疑惑的眼神下过去开了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 屋内的灵力悄然浓郁起来。 门外站着的是山姥切长义,他们本丸也有这把刀,只不过眼前这把刀显然是在时政官方任职类型。 山姥切长义询问:“很抱歉打扰你们用餐。请问你们有看见一个茶色头发,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吗?” 检察官突然找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药研藤四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抱歉,没有。” 云初忽然眼珠一转,悄悄瞅了一眼窗外。 山姥切长义也知道普通人不可能在短刀的侦查中逃得过去,点了点头便皱着眉离开了。 看起来这个人对他们好像很重要。 只不过检察官什么时候负责在万屋抓人了? 药研藤四郎疑惑地把门关上,转身笑着:“没事了,大将,我们继续吃吧。” 云初眨了眨眼睛,忽然抬手指向窗户:“药研,那里有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灵力散去,陌生的气息瞬间出现在窗户外。 云初这话出口的瞬间,窗户外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那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药研藤四郎来不及细想窗户外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直接灵活地单手翻窗,瞬间就将那人逮了回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窗户外鬼鬼祟祟的?”药研藤四郎把人制服,目光警惕。 那个小孩被压在凳子上,费劲地抬头,眼睛里带着恐惧,还泛出些泪光来。 云初眨了眨眼睛,发现对方在看见他的瞬间明显变得更加恐惧。 嗯? 一直被刀剑付丧神们觉得很可爱、很乖巧的云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他应该长的不可怕吧? 那人没有说话,倒是药研藤四郎突然反应过来……茶色头发,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的孩子,说的不就是自己手中的这个人吗? 是时政在找的人。 只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事,还能出动检察官来抓。 云初从桌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他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的样子?” 小人偶的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但是目光细细在人脸上描摹,好像那种熟悉感又在慢慢减弱。 与其说是长的让他觉得熟悉,不如说是这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就像是来自遥远的未来,飘忽不定的……因果? 这份忽然被感应到的因果,让云初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便用灵力遮掩了这孩子的气息。 在山姥切长义来寻找的时候,连自家的付丧神也要瞒着。 但也是因为只是熟悉而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人,在外面的人离开之后,他便告诉了药研藤四郎这孩子的存在。 “不、不要……” 手中的人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后半截低弱得就像消失了一样,他的身体在颤抖。 药研藤四郎也没听清,他手中放了点力:“你说什么?” “请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孩子的眼角滑落泪滴,恐惧的眼神在云初的身上划过,而后缓缓闭上。 后颈被压住的力道掐在了他的命脉上,全身就像找不到依靠的浮萍一样轻飘飘。 他随时有可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殒命。 比以前被那些怪物追着跑的情况更可怕,在这里,他找不到神社保护自己。 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无法求救,也无法藏起来。 那些好像同样能看得见这些怪物的人类却和怪物同行。 咦? 云初突然从桌子上跳到椅子上,他让药研藤四郎放开对方,然后凑近看这孩子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孩子没有说话。 云初也不在意,捧着脸蹲下来继续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人终于有了点反应,睫毛颤了颤,上面挂着的泪珠瞬间散落。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告诉我的话,我就送你离开这里。” 因果……什么样的名字会让他感受到熟悉的因果? 狐之助用因果帮他寻找过曾经的妈妈,不过却无功而返,云初好奇,自己也勤奋好学地学了这个方法。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孩,难道说这孩子叫塔子吗。 ……他的记忆错乱到了这种地步?就连妈妈的性别都能记错。 孩子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向眼前小小的妖怪。 对方圆乎乎的小脸凑近了,眼神里满是好奇,没有恶意。 看起来也不像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一样让他害怕。 他抿了抿唇,说:“夏……” 云初突然想起什么,打断他:“等等,不用说全名。” 孩子抿唇,声音轻轻的,还有些颤。 “夏目。” 他叫夏目,贵志。 云初遗憾,这孩子说的姓氏没有在自己的记忆里连起哪怕一丝的涟漪。 看来应该只是错觉吧,回去还是找狐之助再进修一下好了。 虽然究竟能不能找到以前的妈妈他没有那么执着,毕竟,被发卖的bjd一般也没有再回到前娘那里去的。 可第一次自己学的能力有了反应,竟然错的这么离谱,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 云初站起身叉着腰叹了口气,想叫药研藤四郎先把人带回去,门口忽然被再次敲响。 但这次没有再等待屋内的人开门,房门被径直转开。 山姥切长义一手叉腰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框上,视线直直地落在夏目贵志的身上。 确定之后,又看向云初。 他开口:“审神者大人。” 云初身体一僵。 “哈依!我在!” 他顿时紧张得立正了。 妈妈——不论是哪个妈妈,对不起,他好像闯祸了! 山姥切长义眯起眼睛:“请问您可以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 脑子里妈妈乱转,云初被检察官极有压迫力的眼神看了两秒就立刻缴械投降,胡言乱语:“妈妈对不起,你饶了我吧!” 山姥切长义:“?” 好不容易买完东西,过来接自家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 他挺直了背,手搭上本体。 怎么突然就不累了,还很想战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