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青柠》 1. 第 1 章 七月的江临,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处处透着沉闷燥热的气息,冷气是唯一续命的良药。 温柠坐在甜品店的空调出风口处,叉子上的提拉米苏还没来得及送到嘴里,就被一只手活生生夺下,她刚要开口质问,就被宁恬一把拉起来往外拽。 “陪我去救个场,回来请你吃个十七八顿!” 温柠手腕被她拽得生疼,脚下踉跄了两步,抓住她的小臂才勉强稳住身形,“干什么去,你被人追杀了跑这么急?” “比被人追杀还急,一个创业峰会,同传老师航班延误赶不过来了,要我临时去应对一下。” “那我去干嘛?我又不会翻译。” 宁恬急慌慌地把人强行塞进出租车,朝司机报了个地址,转头对她说,“要你会翻译干什么,会看就行了,听说这两个企业家帅的像乙游男主的限定卡面!” 温柠对这种赞美向来嗤之以鼻,她在娱乐公司做这么久,只要有鼻子有眼的都能被营销成天神下凡,这种夸张修辞她早已司空见惯了。 采访间选在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细条,一格一格落在深色木地板上。 虽说是一个小型峰会,但来的记者媒体并不少,宁恬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男人拉走了,温柠一个编外人员也不好意思往前凑,就走了侧门,在最后排找了个角落站着。 主席台的灯光打得很亮,所以衬得台下的记者席半明半暗的,温柠从包里掏出个半框眼镜戴上,试图看清楚点台上的状况。 可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和架起的相机,温柠的前面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摄影记者,他身形高大,宽厚的背影把温柠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她把头往一边偏了偏,透过缝隙只能看见长桌上摆着的几瓶矿泉水。 “啧,还带我来欣赏极品帅哥,连根头发也没见着。”她踮起脚,费老大劲才看到左边那个男人搭在桌上的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腕骨突出,食指有规律地敲点着桌面,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 主持人还在说着开场白,底下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前面的记者大概是站累了,稍微往旁边挪了下脚,肩上扛的摄像机也随着调整了一个角度,不偏不倚地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镜头调了滤镜,主席台扎眼的光线被处理得柔和了不少,温柠扶了一下镜框,朝那块小屏幕上看去。 画面里的男人,侧分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打着酒红色暗纹领带,正低头解开西装扣子,微微侧着身,一条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薄言?这是薄言? 周围的快门声,底下记者窸窸窣窣的谈论声,主持人热场的笑话都在她耳边慢慢模糊,而逐渐清晰的,只有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们知道承川集团以及Q.S……”主持人问了不少行业内的专业问题,温柠也没怎么听懂,就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接下来是随机提问环节,大家可以举手提问。” “哎,算了,还是走吧,反正也听不懂。”温柠打了个哈欠,转身朝门外走。 “门口的那位,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薄言的声音从话筒里放大又荡开,穿透整个房间,大家齐刷刷回头,上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她捏着门把的手上。 “啊?我么?” “嗯,我看您好像着急要走。” “不,我不是……”温柠摆了摆手,话没说完,一只话筒已经被人塞进她手里,温柠手指不自觉收紧,严严实实地握住手柄,沉甸甸的,带着上一个人掌心的温度。 她咽了咽口水,抬头望向主席台,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又抹平。 薄言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眼神却没从她的脸上挪开过,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灼热。 温柠先移开了眼,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这种场合,问什么都奇怪,什么都不问更奇怪。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我想问问sis先生,我们知道江临是您的出生地,所以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家乡是什么感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也太中规中矩了,这种问题,答案不都是官方的么?他可能早在飞机上就准备好了,所以说的格外流畅。 薄言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 “感受么?”他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其实挺复杂的。” “英国总是阴雨绵绵,这让我想起江临的夏天,也总是这样的,就连这次回来,也赶上了雨。我不讨厌江临的雨,但烈日炎炎的江临更有魅力。” 那种清润疏离的嗓音她无比熟悉,只不过现在又添了几分磁性的性感,是稚气到成熟的蜕变。 台上的薄言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这茶大概是入口微苦,回甘很慢,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叶,慢慢悠悠地回答完, “如果要说回来的感受的话,就是安心吧,不管离开多久,再回来,我总能瞬间安下心来。” 听到这里,温柠顿了一下,安心?她也是这么想的,可江临,到底有什么值得牵挂的呢? 不管怎么样,提问可算是结束了,她捏着话筒,正要递给那个记者,却听到台上传来的沉稳声线把她钉在了原地。 “我还想问一下这位记者。” 薄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手肘搭在桌上,十指交叉。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端详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看采访对象,是您的工作特色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温柠把一只手别在身后,用中指扣着大拇指甲。 周围的目光又聚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学着他的样子,弯着嘴角,“那我想问问您,是怎么在一众记者里,恰巧找到一个路人的?” 薄言明显愣了一下,轻笑着靠回椅背,抬手摸了一下眉尾,再等反应过来,人早溜走了。 看到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心里咯噔一下。 刚宣布采访结束,他就直起身往门口跑去,推开门,却只看到人群涌出来。 没等到人,他转头去找主办方问了一下情况,“那个,能方便看一下记者邀请名单吗?” “行啊,怎么了?” “没事,就遇到个熟人。” 他对着名单,一列列看过去,始终没看到温柠的名字,他谈了口气,“就这些了吗?” “是啊,你要找谁啊?”想到什么,她哦了一声,“宁恬,就是临时救场的那个译员,今天带了个人来。” “能把她号码给我吗?我有点急事。” 蒋灵有点疑惑,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宁恬也是。 “那行。” —— 温柠没等宁恬,就坐在酒店不远的咖啡厅。天气太过闷热,虽然外面的风不算小,但吹在身上暖烘烘的,更热了。 温柠就跑了这么一小段路,额头上就已经全是细汗,坐在空调前吹了一会才凉下来,点了两杯拿铁。 “他居然还呛我!”温柠低头搅动着咖啡,轻声嘟囔着,“真有够小气的,不过,他认出来没有?应该是认出来了,故意的吧?” 就这么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了好几分钟,宁恬才火急火燎地赶来,“温柠!你怎么都不等我啊?我找了你好久!”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眯 眯地看着她,“怎么样?没让你白来,够有参与感吧?” “有什么参与感,尴尬的一批!” “这才有意思嘛!对了,你看到Sis那张脸了吧?这么样,喜欢不?” “喜欢就能得到吗?那爱豆岂不是要剁成肉沫子一人分……” “温柠!你他妈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什么比喻?这么浪漫的对话都被你说成凶杀案了!” 宁恬没好气地喝了一大口美式,想到什么,她突然有点激动,“对了,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Sis原来是江临一中的啊,你不是也在一中读过两年吗?而且你俩是同岁,应该认识他吧?” 温柠嗯了一声,很自然地回答,“嗯,我们之前是同班的。” “我靠!那他就是故意的啊!” “也可能就是没认出来吧?都过去七八年了,人家社交圈广,哪能记住你。”话还没说完,宁恬又开始一惊一乍的了。 “温柠,温柠!” “又干嘛?” “Sis!你看啊,转头!啧,左边!Sis在外面!”宁恬把她的头扭过来。 温柠朝外看去,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休闲套装,慵懒的靠在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中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他的耳廓上。 这个场景让她梦回高中,温柠好像又看到了那份缺失的少年感。 格格不入的是,他手里夹着根燃着的烟。 温柠把凳子往后挪了挪,那个位置有隔板,她能看到薄言,但薄言看不到她。 宁恬轻笑了一声调侃,“哟,还说不喜欢,那你一直盯着干嘛?” “看两眼又不花钱。” 薄言低头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不知道在点些什么。 几乎是同时,宁恬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烦躁的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谁啊!” 接通的那一刻她就愣住了,是刚刚那个Sis的声音,她摇了摇温柠的手臂,疯狂的打口型,“Sis,是Sis!” 温柠瞪大了眼睛,她偏头看向窗外,薄言果然在打电话。 宁恬也有点意外,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不过想想也合理,大概是蒋姐给他的,她开了免提,对面清润的嗓音传来,“您好,是宁小姐吗?” 宁恬咳嗽了两声,声音尽量显得温和,“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方便问一下今天和你来的女生在旁边吗?” 宁恬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疯狂戳着温柠的手,“哦,你说……” 温柠疯狂摇头,伸手就想捂她的嘴。 宁恬皱眉拿开她的手,对着手机不情不愿地说,“你是说温柠吗?她刚刚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薄言似乎听到了那头的动静,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是么?那打扰了,麻烦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艹!看来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啊,到底什么情况?不会是前男友吧?” 温柠松了一口气,重新趴回桌子上,“什么啊,就是普通同学。” “别他妈逗我笑了!前男友就前男友呗,谈过这种又不是案底,完全就是战绩好吧! 她拍了拍温柠的肩,眯着眼,郑重地说:“这种回头草,我允许你吃。” 温柠搅着一口没动的咖啡,本来上面是有拉花的,现在全浮上一层白色的泡沫。 “别,我是肉食主义者。”说着,她起身背上包。 咖啡馆的门有点难推,温柠用脚稍微抵了一下才推开,“今晚能不能吃点清凉的?热疯了。” 今年夏天的江临格外的热,把整座城都晒得发烫,就连温柠的心也是。 2. 第 2 章 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加班喝太多咖啡的原因,温柠最近总失眠,两三点还没睡是常态,有的时候睡在飘窗上,甚至能看到天际从黑暗无边到泛出一层鱼肚白。 一直追更的韩剧终于迎来了一集更新,温柠打开手机投屏,拆了一袋薯片嘎吱嘎吱的嚼着。 一切都在男女主确认关系的那一刻变得索然无味…… 温柠觉得自己指定有点毛病,不论是,漫画还是电视剧,主角在暧昧期的拉扯试探永远是最好嗑的,可一旦在一起了,就变得非常俗套,她也弃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和薄言在峰会上互呛对方的画面,反应过来后突然抖了一下,在心里骂了一下自己。 说暧昧期呢!这能叫暧昧吗?这不就是纯找茬吗? 真暧昧那是眼神拉丝,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就比如……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是徐依依的来电,徐依依是她大学时候的室友,玩的挺好,只不过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手上抓薯片太油了,她小心翼翼地按下免提,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柠柠,你现在还在江临吗?” “嗯,在啊,怎么了?”她嚼着薯片,含糊不清的问。 “没什么,就是于清和从国外回来了,我也搬到江临工作了,今天周日,就想着大家聚聚聊聊天什么的,你要一起过来吗?人不多的,基本都是熟人。” 于清和?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要说搞暧昧,这俩才是天花板,大学整整暧昧了四年还不确认关系,磕得温柠那是抓心挠肝。 最后男方选择出国深造了,本来以为这下肯定BE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后续?现场磕CP这事,能不去嘛! “可以啊,你发个地址给我吧。”反正睡不着,就当散散心放松一下了。 徐依依给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酒吧,离温柠家还有一段距离,坐地铁差不多要40分钟。 温柠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正是人多的时候,她一推门进来,就被节奏感强烈的DJ电音震碎了耳膜。 徐依依说他们定的包间在左侧最里面的一间,温柠顺着指示牌摸过去。 U型沙发里坐着七八个人,大部分都是江大的同学,温柠推门进来时,几个人正在玩牌。 “柠柠你来了!”秦筱笑着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里面走。 温柠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眼神却一直落在徐依依和于清和交握的手上,这是,确认关系了?不要啊,我伟大的暧昧期啊! “就我们几个吗?”温柠看了看四周,包间里很大,有几个不同的娱乐区域,台球桌,麻将桌,棋牌室,用隔间区分开来。 “哦,还有我两个朋友,他们在路上了,一会介绍给大家认识,稍等一会。”于清和看了一眼手机,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真的?都单身?”一个温柠不认识的女孩激动地问,其他人也附和着,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也不怪大家这么激动,于清和家境优渥,又很少主动参加这种聚会,所以他那个阶层的圈子很少有人能接触到,今天还是托了徐依依的福。 徐依依笑着靠在男朋友的胳膊上,得意地说,“嗯,都单身,清和说他们两个一八五以上的大高个,而且都是在剑桥留学的,刚回来没多久。” “于清和的圈子,剑桥,185+,刚回国?”这他妈怎么这么像薄言呢?不会吧…… 温柠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杯子里装了半杯鸡尾酒,渐变蓝的颜色,杯子上还别了一片青柠。 “他不会还有英文名吧?”温柠抿了一小口,酒不烈,入口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当然有啦!叫什么……” “Asher!” “Sis?”温柠脱口而出,在得到徐依依的否定答案后松了一口气,连呼吸都通畅了几分,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对啊,怎么可能是他呢?这世界这么大,偶遇一次就够了。 Asher好啊,只要不是Sis什么都好!只不过,Asher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包厢里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大家嘻嘻哈哈地聊着天,猜那两个神秘帅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门被打开的瞬间,外面劲爆的音乐声也随着涌进来,好像在提醒她抬头看大佬登场。 这人身高看起来得有190,肩宽腿长,往那一站,差点把包间外五光十色的灯光遮得一干二净。 温柠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另一个被采访对象吗?光注意薄言了,居然把这么个极品帅哥忽略了,她心里甚至有点懊悔。 反正看帅哥又不要钱,多看一个赚一个。 不对!那另一个…… 另一个男人从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顺势带上了门,音乐声又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 他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针织短袖,面料贴身,勾勒出肩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比一边的男人矮了两三公分,气场上却不输,单手插着兜,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几个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叹,秦筱激动地拽着她的袖子,小声尖叫了一句“天哪好帅!我要不行了,温柠你快掐我一下。” 掐你一下?我自己还没清醒过来呢! 温柠咬了咬唇,用指甲掐了一下一旁的秦筱,靠她吃痛的尖叫声帮助自己清醒。 “嗷!谁准你掐这么重了!” 怎么,又是薄言!见一次回忆一下得了,还没玩没了了? 于清和松开徐依依的手,笑着走过去,“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司砚舟,Asher。” “这位是薄言,叫什么来着?” “Sis”薄言低声回了一句。 “对!就是Sis!” “Sis?”徐依依转头看着温柠,满脸震惊,“我去,柠柠你认识啊?你刚刚不是叫他了?” 妈的,事情居然迎来了新的退展,温柠心里暗骂自己多嘴,好端端的提什么Sis!这下好了,八张嘴也说不清。 “呃?哦,对,我们认识,就是不知道 Sis还记不记得我了,毕竟很久了。”温柠笑着站起来,用余光扫了一下薄言。 主动权还是得把握在自己手里,主动出击,把问题交给对方,这招屡试不爽。 “是么?上周的话,算很久吗?”薄言垂着眸,把视线锁定在她脸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温柠愣了一下,抬眸的一瞬,他已经迈开脚步,穿过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秦筱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在薄言和温柠之间转了两圈,嘴巴微微张开,一副“卧槽什么情况”的表情。 温柠深吸了一口气,鼻尖里全是他身上那种冷调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怎么连呼吸都不让人躲? “像Sis这种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周也很远了。” 温柠说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呢? 薄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活人一样。 突然,他顶了一下腮,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然后侧身绕过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司砚舟在薄言左侧落座,拿起一杯没动的威士忌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Sis艳福不浅啊。” 整个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男人身上,时不时再瞟一眼温柠。 男人们下意识挺直了腰,整理了一下衣摆,轻轻咳嗽了两声。几个女生则毫不扭捏,光明正大地盯着两人的脸。 因为灯光暗,有些看不清,甚至有两个人把头往前面探了探。反正,这种极品本来就难见,这还一下子出现两个,就算得不到,欣赏一番也是好的。 温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边缘,指节发白,她强迫自己表现得从容,若无其事地捏着杯子,品尝着她压根喝不出来配方的鸡尾酒。 包间里渐渐又热闹起来了,大家笑着谈论自己的感情,工作生活,温柠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有音响里低沉的鼓点在配合着心脏跳动的节奏。 薄言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攥紧沙发的手上,再移回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咽了一口威士忌,声音在嘈杂的交谈中格外清晰,他说,“好巧。” 温柠愣了一下,本来构思好的得体又礼貌的话瞬间烟消云散,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居然脱口而出那句不带任何思考的话, “不巧,我在等你。” 说完,温柠的眼睛瞪的要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大,她刚刚说了个什么玩意? “不巧” “我在等你” 偶像剧真是害人不浅,她积累了十几年的谈吐技巧,语言艺术,就让她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温柠这下真觉得自己有天生的控场能力了,包间里每次的动静转换都是因她而起的,有这本领,怎么不去当指挥家呢? 薄言挑了挑眉,酒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眉眼里难得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们好像说反台词了,温师妹。” 3. 第 3 章 这场酒局比想象中安静,没有人起哄着要唱歌跳舞,也没有人提议说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折手指游戏,甚至连劝酒的人也没有。 十来个人零零散散的坐着,话题从某个老同学的近况滑到大家的感情,偶尔插上一两句不是很好笑的笑话。 包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头顶那盏主灯一开始就没开,只有墙上一圈暖黄色的灯带还亮着。 听着他们聊天,温柠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格外平淡,只是把一种生活重重复复地过。 几个人走来走去,互相搭话,温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挤到了薄言对面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矮桌,桌上横七八竖摆着酒瓶,果盘,还有东倒西歪的杯子。 温柠觉得没什么可聊的,就一直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捏着酒杯,隔一会就抿一口她说不上来什么味道的酒。 她偶尔也透过玻璃杯看一眼对面坐着的人,这人也真是无趣,一整场局都没说几句话,只是偶尔和旁边的司砚舟聊几句市场走向。 他和温柠的单独对话,也停留在那句“温师妹”上,同级的叫什么师妹,这不是硬给自己抬咖么? 酒局到后半夜的时候她真的有点困了,酒精和暖调的灯光混合在一起,比任何的催眠药都好使,她的脑袋一点点往下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两条腿盘着坐在地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一只手还握着酒杯,杯底斜斜的搁在桌面。 她的脑袋总从拳头上滑下去,一点一点的,眼皮阖上了又猛地睁开,睁开没两秒又开始往下掉。 温柠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一桌人还没散,于是她努力把眼睛瞪大,瞪得圆圆的,睫毛扑朔两下,咬了一口下唇保持清醒。 明天还要上班,她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可是要提前说走吗?是不是不太好?温柠咂了咂嘴,盯着杯子里那点没喝完的酒发呆,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在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桌上的杯盘狼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想起高中的时候,温柠偶尔会在课堂犯困,迷迷糊糊的样子和现在真是一点没变。 那时候一下课,薄言总会借口热,把自己的外套脱掉让她垫着,她会嘟囔两句然后睡的不省人事。 “你笑什么?”司砚舟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压着声音问。 “没什么,是不是有点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快三点的时候终于有人说散了,徐依依摇醒在沙发上睡着的于清和,迷迷糊糊地找手机找外套,有人拿着手机喊着“叫代驾了没有?” 温柠是被秦筱摇醒的,她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贴着她耳边喊:“柠柠!我要回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这么大的音量需要贴着耳朵喊嘛?温柠魂都快被吓掉了,猛的睁开眼,手垂下来的时候酒杯坠落在地,几滴酒液滴在地毯上。 腿盘太久麻了,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沙发扶手,龇牙咧嘴地跺了跺脚,等那股麻劲儿过去。 抬头的时候发现薄言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这是在笑我的意思吗?温柠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因为没怎么说话,所以她今天喝的酒多了些,虽然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但意识多多少少有点模糊。 大家都陆陆续续往外走,司砚舟在薄言耳边说了句什么也出去了,包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走?”薄言走过去拿起她的外套搭在臂弯,轻声问。 “我打车了。”温柠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着正在为您全力寻找司机。 两个人一起走了下去,温柠在前面,薄言跟在后面,隔着一两米的距离。 夜风有点凉,温柠想裹外套才想起来外套在他手里,她转头刚要说话,两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胛,薄薄的外衫搭在了她的肩头。 “凌晨车难打,我叫了代驾,”他的声音比在包间里的时候低了一些,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带着一点沙哑,“顺路送你。” 温柠下意识想回绝,但明天还要上班,车也确实难打,她点了点头,轻声,“嗯,那谢谢了。” 薄言很自然的又接过她手里的包,指了指那辆白色的保时捷,“代驾到了,过去吧。” 代驾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车里的音响放着很轻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丝绒一样铺满整个空间。 温柠靠在车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 薄言看了她一眼,把出风口的扇叶往上拨了拨,“采访那天,怎么躲我?跑这么快,我招呼都来不及打。” 温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明明当时他还呛她呢!现在怎么这么礼貌了,难不成是在立成熟稳重的人设? 温柠自己做了营销,十分肯定立人设就是拔高自己在别人心里魅力的最好方式,所以她现在才会忍不住想看他。 “没躲,就是有点急事。”温柠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夜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把她的发丝吹的微微扬起。 有一两缕发丝吹到了薄言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拨开。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温柠推开车门,朝他点了点头,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等一下,你的包。” 薄言把包递过去,温柠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指尖在包的提手上碰了一下,她微凉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微热的指腹又很快松开,“谢谢啊,我先上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车子掉头的时候,薄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后面有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 宿醉后是最难受的,温柠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头疼的快要裂开。 出门的时候她随手拿起挂在衣杆上的外套,突然想起昨晚薄言给她披外套的画面,她不自觉捏紧手指又松开。 “送人就好好送人啊,干嘛做这么暧昧的举动?英国待久了就会自动变成绅士吗?”温柠自言自语抱怨了一句。 今天醒的有点晚,坐地铁是赶不上了,她破天荒打了个车,终于赶在早打卡五分钟前到。 她刚坐下来,同事就跟她抱怨,“柠柠我跟你说,太过分了,那天崔晓欣拍到凌晨四点的落水戏今天放出来,被一剪“梅”了!” 旁边一个人插嘴说,“没办法,不红就任人宰割呗,一个配角也不重要。” 温柠:“胡说,我们晓欣明明是女主!” “大男主剧里面的女主跟配角有什么区别吗?” 温柠内心OS:“无力反驳,总之,请归还我们本就不多的戏份!一个视频剪辑的画面都凑不出来!” 正筛选海报呢,部长不知道 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在她耳边说,“温柠,你一会去安排一下顾淮之的酒店。” 温柠被她吓了一激灵,顺了顺胸口,“你吓死我了!为什么是我去,他经纪人呢?” “舒姐上个月骨折了你不知道?” “那他助理呢?” “她说她姐姐预产期,请假了。” 温柠长舒一口气,趴在桌子上,“真够累的,在哪家酒店?” “云鹤。”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调侃了,“果然啊,流量就是天,其他艺人就差住桥洞了,他住豪华大套房。” 温柠翻了个白眼,把转椅往后推了推,起身拿起手机,走到他身边,“你应该庆幸,没了顾淮之万禾就离倒闭不远了,到时候睡桥洞的就是你。” 她刚出办公室门,就听见几个人叽叽喳喳说她些什么,离得远听不清楚,她也没管。 今早四五点左右,江临下了一场不算大的雨,空气里的湿意还没完全消散,地面凹处还留有着几片小水坑,高跟鞋细跟踩上去,溅起一阵水花,却又在鞋尖落下的瞬间,荡起一片涟漪。 不知道是谁透露了艺人的行程安排,隔着一条街就能看见酒店门外乌泱泱的人头,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像是要来攻打酒店的。 温柠在工作人员和酒店安保的帮助下才顺利进入大厅,她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半身裙后摆微微蹭着地面。 “不好意思啊,刚刚忙着给客户安排房间,久等了。”一个盘着头发,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小跑着过来,说话还带着点喘气。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确认一下房间信息,还有就是一些艺人的安全问题,特别是房间内有没有摄像头,窃听器这种。” “这个您放心,我们酒店的安保设施十分完善,房间也都提前检查过了,绝对不会出现您说的这些情况。” 她又和工作人员确认了几处细节安全,都没问题后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辛苦了。” 温柠把手机放回包里,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走,外面忽然嘈杂起来,叽叽喳喳的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那个!那个是顾淮之吗!?” “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都蛮像的,而且粉丝群里说了他今天会穿的一身黑,应该就是他!” 温柠愣了一下,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男人穿着黑色长裤,黑色宽松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半边锁骨,整个人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 拐角处的灯光很暗,他带着顶鸭舌帽,时不时看向电梯口,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温柠低头去找眼镜,想看得清楚一点,但怎么翻也翻不到,这才想起来,眼镜丢在昨天背的包里。 她眯了眯眼,这确实比较像顾淮之,不管是身高还是气质,温柠僵了一瞬,随后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点他不应该在练舞室吗!怎么跑到这来了。天天乱跑,真是不叫人省心! “我不是说了晚上11点才能入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温柠走过去,语气有点不耐烦。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话,闪光灯就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镜头不约而同的全都对准了他,粉丝的尖叫声隔着玻璃涌进来。 “我靠!”那个女生是谁啊?不会是嫂子吧?” 温柠抬起眼,目光对上那双半阖着的眼睛,愣在原地。 4. 第 4 章 温柠此时大脑cpu都干烧了,这,这怎么又能看到他!难不成是绑定了什么每日一见的系统吗? “薄,薄言?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酒店,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微微俯下身,眼角微挑,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人,你呢?”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七嘴八舌的,听不清完整的句子,关键词判断就是在说两个人动作暧昧,顾淮之实锤有嫂子之类的话。 温柠眨了眨眼,突然抬起手去够他的帽子,在碰到帽檐的一瞬,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薄言的指腹微微用力,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光天化日之下吃豆腐可不是好习惯。” “你能把帽子摘下来吗?外面的人好像把你错认成我们公司的艺人了。”温柠抬起头,语气十分诚恳。 薄言愣了一瞬,随后盯着她的眼睛轻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他突然转了个身,彻底背对着门,往温柠那边低下头,“那你帮我摘掉吧?” “不是,你这样,更说不清了!”温柠往后退了退,语气有点着急,“就是,你能不能把帽子摘了,往前面走走?” 薄言勾了勾嘴角,带着她的手摘掉了帽子,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这样?” 角落的灯光暗,大厅的又太亮,把薄言的脸照的惨白,在她这个角度看,显得有点恐怖,就像,精致的鬼。 外面的尖叫声如雷鸣般轰动,上千架相机的快门声同时响起,声音透过玻璃门穿进大厅,在温柠的耳边炸开。 她被气笑了,这人到底是真有病还是故意找茬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笑,“转过去,往前走,让他们看见你的脸,行么?” “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被当成他们围观的工具?我又不是猴子。”薄言直起腰,双手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柠跟他简直说不通,现在离门口很近,只要能让粉丝抓拍到薄言的脸就什么都说的通了。 但这人不配合,她甚至想用强的把他的脸扭过去,“就转过去一下!” “你在命令我么?” 温柠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特别挑衅的眼神,好像非常享受逗她的时刻。 “那算我求你了,行么?”说着她就使劲想把薄言转过去。 事态非但没好转,反而更加严峻了,因为有粉丝认出了温柠。 “我去,那个女生就是万禾的工作人员吧?我之前在顾淮之的MV花絮里见过她,长得特别好看。” “那这不就是实锤了吗?同公司的还这么明目张胆,太过分了!” 温柠愣了愣,下意识低下头,把脸往旁边偏了偏。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腰,发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柠来不及反应,猛地撞上了他的胸口,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疼得闷哼了一声,“啊!疼……” “别乱动。”薄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辱骂声更大了,薄言调整了下位置,侧着身子用肩膀挡住对准的镜头。 温柠本来就出了一身汗,又被他灼热的体温包裹着,虽然没碰到他的身体,但还是热的快要踹不上气,想稍微探出点脑袋,又被他的大手按了回去。 薄言的助理林航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本来是想看热闹的,结果看着自家的老板抱着个女人站在墙角,脸色瞬间僵住,一时间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害怕。 “那个,老板?” “我叫你上去拿个车钥匙,这么慢,看热闹倒跑的挺快。” 林航挠了挠后脑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现在……” 薄言偏了个头,下巴虚虚蹭过她的发顶,冷声,“把车开过来。” “可是这边……” “废话,快点去开。” “走。”薄言从她手里拿走帽子,套在她的头上,他的帽子太大,戴在她头上是整个帽檐都往下坠,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薄言松开她,转而握住她的手腕,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别抬头,往前走,我给你指路。” 感受到薄言掌心的温热,温柠下意识屏住呼吸,试探着往前跨了一步。因为帽子挡住看不见路,她的脚步有些悬浮,每走一步就感觉会“踩空”。 这种感觉实在算不上好,温柠觉得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在被送去屠羊场的路上。 他推开门,就这么牵着温柠走了出去,粉丝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居然不是顾淮之,还好。” “我就说我们家哥哥不会做出这种事嘛!” 舆论很快就转了个方向,从骂顾淮之变成了他俩的CP粉,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是哪个糊咖啊?见都没见过,还挺帅的。” “你别说,要是他们俩,那还是蛮配的。” “我仅用一秒就磕上了这对CP” 闪光灯慢慢地减少,几道快门声响着,说是要给小情侣出神图。 温柠被薄言拉进车里,她的后背靠着车椅,那层被汗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湿湿黏黏的有些难受。 好在车里提前开好了空调,冷气弥漫着整个车厢,吹着舒服了些。 她低着头扣着手指,心里有点懊恼,真是奇了个怪了,怎么每次出糗都偏偏他面前? 薄言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才递给温柠,“才见面多久,就不认识我了?” “嗯?”温柠抬起头看着他,接过那瓶水喝了一小口,“没有,隔得太远了,我没戴眼镜,你们身形很像,加上外面粉丝喊,就认错了。” 见他没说话,温柠又补充了一句,“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刚刚才凉下来,现在她又开始觉得热了。 “你这次回江临还走吗?”温柠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低声问。 “你想我走吗?”他眼睛目视着前方路况,在红灯前停下,微微偏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温柠两只手握着那瓶水,塑料瓶被捏的吱吱响,这人怎么总能把对话聊的这么微妙,到底是在哪练就的技巧? 薄言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岔开了话题,“你呢?什么时候回江临的。” “高三毕业后就回了,我本科就在江大读的。” 薄言猛地转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交通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颜色,后面的车按了几声喇叭,催促着他快点走。 “你毕业就去剑桥了吗?” “你高中转学去了哪里?” 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车厢里传开。 他嗯了一声,低头打开了车载音乐,舒缓的曲调从音响里流出来。 “送你回公司?还是回家?” “公司离这里还有点远,你把我送到前面的地铁口就行了,麻烦了。” “我顺路,哪个公司的?” 他都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就顺路?哎,反正免费的豪车,不蹭白不蹭,她笑了笑说,“万禾娱乐。” 薄言捏了捏方向盘,把手机递给她,“没听说过,帮我导航一下。” < p>……这是在说她公司小? “好了,谢谢。”她把手机放回到他掌心。 “在娱乐公司做什么岗位?” “我是营销部的,就主要管公司艺人的形象。” “有想过跳槽吗?比如去STAR传媒。” 这人真好笑,问的那是个什么问题,不去大企业,是不想吗!? “STAR用人要求太高了,我还是先历练几年吧。” “需要的话,我帮你留意一下。” 温柠愣了愣,这是明目张胆帮自己走后门的意思吗?但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还是笑笑算了。 她指了指窗外,“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到了。” 车子停稳,温柠推门下车,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等等。”温柠正要走,就被他叫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窗里探出来,食指和中指指尖夹着一片烫金名片,“不是要请我吃饭?最起码留个联系方式吧?” “啊?”温柠抬起头看他,反应过来后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承川集团CEO,薄言。” 温柠把名片放进包包夹层,“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看你安排。” 回到公司,不出所料,已经“炸锅”了。 她前脚刚踏进部门,后脚就一堆人就拿着“神图”围上来问,“温柠温柠,他抱着的这个人是你吧?都上热搜了!” “停!”温柠张开双臂拦住靠近的人,“误会而已,热搜写的什么?” “疑似顾淮之恋情曝光,嫂子是同公司工作人员。”“错认乌龙!” 真是无语了,黑热搜就连名带姓,澄清就是模模糊糊,虽然顾淮之都快住热搜上了,但这波纯属是无妄之灾。 她拉开椅子坐回工位,桌子上摞着一堆电影海报,要从中选出几张合适的定妆照。 温柠随意地拿起一张看了看,看着看着,她又想起来今天下午的“盛况”,真是没想过这种抓马情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公司艺人最新的行程安排,可笔尖像不受控制般,带着她的手,写下“薄言”这两个字。 “薄言?这谁啊?”一道声音在她身后传来,温柠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捂住本子,“没谁。” 他把本子扔进抽屉里,转身站起来看着顾淮之,“你从哪来的?不是在练舞吗?以为错怪你了,合着你还是瞎跑!” “我本来是要去酒店的,还没下车呢,就看到你被一个男人抱着,头直往人家怀里埋,怎么,他胸肌比我还大?” 温柠呵呵笑了一声,她不懂,说话这么恶俗的人到底怎么当上偶像的,果然万禾的眼光就是不行。 不过说到这个,温柠比他恶俗多了,“可不是么,还挺有弹性的,靠着挺舒服。” “我靠,看不出来啊,你他妈好这口。”顾淮之震惊的捂住嘴巴,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多介绍几个?保证比那男的练的好,长得也不比他差。” 温柠冷笑一声,指了指电脑屏幕,“你们少惹点祸给我就好了,老娘现在泡男人的时间都没有。” 说到这个,顾淮之低了低头,好像真有点惭愧,他不为自己闯祸愧疚,为的是温柠忙的不能泡男人。 “那我最近一个月听话,你能泡到那个大胸肌男人吗?” 温柠也没想到他冷不丁来这么一问,不过至于泡没泡到他又不知道,只要他不作妖就行了,她想都没想就说:“当然,都够我来回泡三次了。” 5. 第 5 章 宁恬:「温柠!顾淮之带着你家Sis上热搜了!」 温柠:「注意措辞,什么叫我家的?」 她轻叹一口气,默默打开热搜榜,娱乐榜第一,【顾淮之亲自下场磕CP】,第十二,【顾淮之磕CP演我】 ??这蠢货又干了什么! 温柠点进去,置顶就是他发的微博,上面是薄言拽着她手腕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被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在后面被他拉着走。 配文,【听说我间接给这对情侣出了神图?】 啊啊啊啊啊!他是疯了吧! 温柠翻了个白眼,刚要骂街,顾淮之就撞上枪口了,给她发信息炫耀,「怎么样姐?我选图的水平可还行?」 「给我删博!」 「别啊,这会删了不是更要被推上风口浪尖?」 呵呵,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了,以前天天在作死边缘徘徊怎么不动动脑子呢? 话说,万禾真是个外行,就顾淮之这样的,他们一开始居然还想把他包装成一个喜欢读书的谦谦公子形象?真搞笑,人家大字都快不识几个了!还沉稳书生呢! 不过好在他还算听话,作为爱豆的唱跳实力也还说得过去,温柠也力排众议按照他的性格重新包装人设,后来营销的很成功,现在也算新生偶像里流量最好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谢她营销的好,顾淮之跟她关系特别好,总爱来逗她,这让温柠有点害怕,莫不是看上自己了? 温柠也跟他谈过这个问题,作为爱豆跟工作人员走的太近确实不太好,你让那些女友粉怎么想? 她很认真去谈的,没想到顾淮之听到后笑的合不拢嘴,挑衅地看着她说:“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你了吧?放心,我对姐姐没兴趣。” 对姐姐没兴趣?言下之意是对妹妹有兴趣?那不是更完蛋了!能当他的妹妹,那都是未成年啊!这比对她有歹心还恐怖。 为了证明自己对温柠没那个心思,顾淮之开始疯狂张罗温柠的感情大事,比自己工作还上心。 好不容易逮到个好机会,还一上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顾淮之可不就兴奋了,说什么也得成就这番姻缘。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间接证明她跟顾淮之没关系,只不过这样就把薄言推上娱乐视野了,会不会影响他的企业形象啊? 要不当面问问?看看怎么解决这事。 她从包里翻出那张烫金名片,输入上面的号码,想了一会还是播出去了。 铃声响了几秒就接了,对面传来低沉的嗓音,“您好?” 温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个,我是温柠,想请你吃饭来着,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他顿了一下,“我现在要去酒店换个衣服,这样吧,我一会去接你。” “还是那天的酒店吗?” “嗯。” “不用麻烦了,我去找你吧,你稍微等我一会。” “不……”薄言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车上,孔泽从后视镜里瞥了薄言一眼:“谁啊?是不是那天被拍到的女人?这就约上了?” Asher挑眉:“拍到的女人?是不是那天酒吧那个?” 听到这话,孔泽差点连方向盘都没握稳,“我靠!真他妈有情况啊!薄言你不厚道啊,Asher都见过了,你不让我见见?” 司砚舟轻笑着调侃,“我说Sis在剑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原来佳人在国内啊!” 薄言心里有点发笑,因为司砚舟其实不太爱理人,说话也冷冷淡淡的,认识他的时候是在学校组织的一场金融讨论会上,两个人各执不同的观点,呛了对方好一阵。 孔泽倒好,才见面两三天就自来熟上了,招待的比自己还熟练,现在还搭伙调侃他了。 司砚舟拍了拍薄言的肩,“看不出来啊,我寻思着你真清心寡欲呢。” 孔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啧,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言哥只是看着正经,实则闷骚的很,高中爱上一姑娘,明里暗里上赶着倒贴,结果人家把他甩了,连江临都待不下去了,直接飞英国留学。” Asher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哟,是么?那我还得感谢这姑娘了,不然去哪认识这么个好兄弟?” “都给我滚。” “不过说真的,认识点新女孩也挺好的?总不能就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况且,你想吊死也没机会啊,树都跑了。”孔泽说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车内放着律动感很强的DJ音乐,孔泽半个身子随着节奏晃动,音乐间奏时,他听到薄言轻声问了一句:“那要是我这次还倒贴呢?” “?哥们你要点脸吧!” 车子还停在那天的酒店门口,那酒店是承川集团的,也就是薄言旗下的,因为落在江临最便利的位置,所以薄言和司砚舟这两个月都住在这。 承川集团的规模很大,主要面向于中高端人群,在海外也有十来家,但总部还落在江临。 “行了,你们进去吧,我还得去酒吧给小公主张罗开业呢。”话还没说完,孔泽油门一踩,车子飞出去老远。 司砚舟:“你朋友真够有意思的。” 两个人往大厅里侧走去,等电梯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薄言,“不过说真的,你还是矜持点好,保持点神秘感,要让对方对你好奇啊。再说,就你这条件,倒贴像话吗?” 薄言挑了挑眉,“看来你很懂?” “感情嘛,需要保持新鲜感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正要跨进去,就听到一个响亮的男声,十分激动地喊:“我去,这不是姐夫吗?” 薄言和司砚舟齐齐回头,男人带着口罩墨镜,朋克风穿搭,径直朝这边走来。 “不认识我?我是顾淮之啊!”见两人没反应,他摘掉墨镜口罩,一抬头,发现眼前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啧,真有够out的。”他低头瞥到司砚舟手上那块百达翡丽,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伸手就要去摸,“我靠,这不得大几百万?” 司砚舟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抽回手,朝着薄言冷声:“Sis,你在哪认识的人,这么没分寸?” 薄言抬起一只 手打断他的话,“我可不认识。” 顾淮之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对,就他有分寸,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家搂搂抱抱,还不想负责。” “谁?”想到什么,薄言勾了勾嘴角,“你是说温柠?我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弟弟了?” “那你别管,反正……”他说着说着突然不说了,眼神上下打量着薄言。 “看什么?” “确实还可以,但也没那么夸张吧?” 薄言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挑了挑眉问:“什么夸张?” “我姐说你胸肌大,弹弹的,靠着很舒服,她很喜欢。” “什么?”司砚舟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他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哦,原来你是这样的Sis?” 薄言似乎也对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感到意外,合着温柠对他心思这么龌龊呢?想到这,他突然有种莫名的爽感。 “她还说什么了?” 顾淮之想了想,露出一个十分猥琐的笑,“她还说,一个月要泡你三次!” ??? 司砚舟:“我说Sis,要注意点身体啊。”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还带着点回响。 几个人循声看过去。 大堂吧和电梯间之间的过渡区域,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愣在那里,手提包掉在地上,包口敞开,化妆品滚了出来,零零散散地掉在她脚边。 一支口红骨碌碌地滚到了薄言脚边,被他的皮鞋尖拦住了去路。 大厅里适时响起一首钢琴曲,曲调舒缓悠扬,在安静的大堂里缓缓流淌。 司砚舟打破了宁静,拍了下薄言的肩膀,轻声,“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等等!我,我也先上去。”顾淮之伸出一只脚拦住要关上的电梯门,朝温柠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然后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再不跑,他估计就要被打死了! 薄言弯下腰,把那支口红捡起来,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外壳,然后直起身,朝她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口红,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往上扬了扬:“给。” 温柠咬了咬唇,她现在恨不得把顾淮之这家伙手撕了,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谢谢。”她伸手去接,可薄言没有松手,两个人的手指就那样捏着同一管口红,僵持了大概两秒钟。 薄言终于松开了手,她把口红攥在掌心里,然后蹲下去捡地上的粉饼盒和眼镜。 她甚至想借机装低血糖晕过去,也比现在这种场面好的多。真服了!这酒店是不是克自己啊! “那个,顾淮之就爱开玩笑,年纪小嘛,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温柠捏着包,笑着说,装的若无其事。 “嗯,所以他说的,从哪里开始是假话?” 温柠一时语噻,虽然听着奇怪了点,但顾淮之说的话确实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想了想,最后只能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去换衣服吗?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6. 第 6 章 餐厅选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家商场的顶楼,因为来的比较晚,他们坐到了一个靠窗户的绝佳位置,窗外就是澄江的夜景。 这家餐厅的价格不便宜,但还在温柠的最大接受范围之内,想着请薄言吃饭不好太随便,还是来了。 “你看看吃点什么。”温柠结果服务员手里的菜单,自己拿了一份,又递了一份给薄言。 “听说这家的红烧鲫鱼还有桂花排骨不错,要尝尝吗?”想到什么,温柠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啊,忘了提前问了,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吃西餐啊?” “没有,在国外待久了,就念着这口呢。” “那就好,我怕你吃不习惯来着。” 等菜的时间比较漫长,温柠在心里数了好几个一百也没有一个菜上来,想到什么,她推开椅子站起来,礼貌的点了点头,“我先去个卫生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薄言会乘机结账的错觉,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账先结了,省的以后还差他一顿饭。 结完账,她脚尖刚转过来,准备回去的时候,餐厅里突然想起来了《AThousandYears》的音乐,旋律刚响起,《暮光之城》里贝拉和爱德华在森林里奔跑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 “Heartbeatsfast,colorsandpromises.”的歌词一出来,温柠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求婚了。 朝着餐厅里望去,果不其然,靠窗最里侧的位置,一个男生单膝跪地,手里捏着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餐厅里的人虽然不多,但目光也齐聚在这一刻,温柠本以为会有人起哄,但事实是除了音乐声什么也听不到。 在女孩哽咽着说我愿意的那一刻,大家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服务员从隔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小礼炮,砰的一声,金色亮片飘落下来,有几片落在男生的头上,女孩俯身笑着替他拍掉。 温柠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站在原地鼓着掌,心想这种求婚也太过美好了,她低下头,撞上了薄言的视线。 她笑了笑走过去坐下,抿了一口水,“氛围还不错,是吧?” 薄言把餐巾纸往她那里推了推,用开玩笑的口吻问:“嗯,你也想体验?” 这人怎么总问这种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啊! 温柠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轻声,“就是一群人见证幸福,是很浪漫的事情啊。” “嗯,但自己幸福,可能要更浪漫一些。” 极致喧闹后的安静总显得那么的空虚,温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夹着菜,腮帮子鼓鼓的,嚼东西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 “哦,对了。”温柠点开热搜,把手机推到薄言面前,“就是之前酒店的事情,被推上热搜了,你看看想怎么处理,是删博澄清,还是……?” “就随他去吧,都有实拍图了,澄清了反而显得刻意。”他抬起眸,带着点诙谐的口吻,“而且,我不是爱豆,就算谈恋爱了也不犯法吧?” “爱豆谈恋爱也不犯法啊。” “嗯,犯的是天条。” 温柠被他逗的忍不住笑了笑,点头附和,“嗯,你说的对。” “你等我一下。”薄言放下水杯,轻轻挪开凳子,朝外侧走去。 五分钟后,薄言重新坐回来,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温柠像是早就猜到般,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的笑,“怎么,想去结账?我就知道。” “嗯,是我慢一步了。”他捏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送你回去?” 温柠这次倒也没客气,主要是因为这顿饭确实有点贵,再打车回去,她就真的肉疼了。 薄言的车就停在地面停车场,走过去很近,他替她拉开副驾的门,手很自然地挡在门框上方。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温柠系好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报地址,他就已经点开了导航。 应该是上次聚会的时候留着的吧。 车子拐上沿江公路,澄江两岸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温柠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钻进来的声音呼呼的,混着车载音响里低低放着的纯音乐。 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薄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搭在车窗边缘,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掠过他的侧脸,明暗交替之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薄言捏了捏方向盘,轻声问。 “没有,在看江景。” “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是很美。” 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温柠解开安全带,正想着说点什么作为今晚的收尾,反正直接走,总显得不那么礼貌。 “温柠。”他先开了口。 “嗯?” 薄言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看了她两秒,“今天的菜很不错。” “是么?那我下次再发现好吃的店,就推给你。” “嗯。”他晃了晃手机,“那加个微信?电话给地址,总不太方便。” 温柠愣了一下,这个要联系方式的方法也太老土了吧? “好,你扫我吧。” 薄言的网名是三个省略号,头像是一只啃柠檬被酸到的兔子,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而且!哪只蠢兔子会吃柠檬?这不是虐待我们兔老大吗? “怎么了?”薄言抬起眉。 “没事,你头像挺可爱的,就是有点,不符合常理?” “是么?我觉得融合的挺好的,总有一只爱吃柠檬的兔子。” 见他这么说,温柠也不好反驳,可是,就算把全世界的兔子都抓来,也找不出一个爱吃这玩意的吧? “也是,那我先上去了?” “嗯。” 回到家,温柠打开冰箱的门,拧开一瓶果汁喝了几口,放回去时瞥见隔层角落里的青柠檬。 她想到薄言的头像,就拿了一个柠檬去厨房切成片,尝试着塞进嘴里,还没嚼,柠檬汁液就流到舌尖,传来酸涩的味感。 温柠拧着眉,脸快要皱成一团,她撇着嘴唇,露出两颗轻微的兔牙,嫌 弃地咂了咂嘴。 “谁能爱吃这玩意?”她把剩下的都倒进玻璃茶壶里,泡了一壶柠檬水。 她这几天的失眠要好些了,但入睡还是很困难,睡前总要想很多事情,给自己编一个小故事或者回忆还算愉快的往事。 还算愉悦的话,高中开学,算一个。 那天,温柠来的很晚,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到教室时,位置基本已经坐满了。知道自己迟到,她就直接从后门进去了。 “这什么福利,我是全班最后一个来的,居然还能坐到最后一排?” 温柠有些窃喜,快步走到里侧最后排的位置,“薄言。”温柠开口叫了他,声音清透微凉,传到他身侧。 薄言放下笔,抬起头看了看,他微微皱眉,冷声问,“干嘛?” 温柠觉得这人态度真差,但除了这她也没别的地方坐了,“你能往旁边挪一个吗?我找不到空位置了。”温柠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不好意思,这儿有人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他想拒绝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吧,把她当傻子算什么回事? “哪有人?这班级都坐满了。” 薄言抬头扫视了一圈,可能是看到谁已经找到位置坐下了,他的声音比刚刚缓和了许多,“你坐里面可以么?我不喜欢坐里面。” “好,谢谢。”温柠点了点头,从薄言身后绕到座位上,她有点生气,但也不想跟这人计较。 薄言好像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的腿很长,桌子的高度让他的腿不好伸展,只能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你叫什么名字?”薄言率先开了口。 “温柠,柠檬的柠。” 薄言抬头看她,“很好听,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因为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你笔记本上的名字了,你字写得很好看。” 说完温柠自己都觉得有点扯,就两个字能看出什么?但那两个字确实很有笔锋,墨色浓重,透着一股冷厉的劲。 一开始薄言的态度温柠有些不爽,但刚刚他说话好像也没那么膈应人了,想到这温柠就不自觉地盯着旁边人的侧脸。 薄言侧脸的轮廓清晰明朗,鼻梁很高,额头到鼻尖的线条几乎是完美的斜线,温柠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好看但没什么温度,就像是古希腊的雕塑,也有可能是他刚刚冷淡的态度带来的错觉吧。 他低头把玩着笔,微微抿着唇,唇角微微向下,没什么表情,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过头来。 这下,整张脸都落进光线里,温柠看得很清楚,眉骨偏高,眼窝有一点点深,眼型是那种偏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左眼角那还有颗小痣。 那颗痣可太对温柠的胃口了!就像千年冷冰山其实是个狐媚子,这种反差,你受不受的了?温柠恨不得伸手去摸摸。 “看什么?”薄言轻声问道。 “没,没什么,班主任好像要来了。”温柠转过头坐直,薄言撇了一眼门外,随后收回视线。 “好好的冷脸非长了颗骚痣,这不纯纯勾引人来的么?看着有点凶,但是好想rua啊! 7. 第 7 章 江临绵绵不断下了好几天的小雨,这种细雨总是叫人心慌郁闷,尤其是在心情烦躁的时候。 公司的落地玻璃被雨水拖出一道道灰蒙蒙的泪痕,把玻璃切得支离破碎。 温柠抿了一口咖啡,顺着窗外看去,水雾把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只看到树叶被风吹得摇摆。 经理粗犷的声音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打字声随着他的讲话声停下。温柠的思绪也被他拉回来。 “营销部这个月做的不错!今晚庆功宴,大家下班后都要准时来!” 温柠听到这话都想笑,“庆功宴?公司艺人风评都差成这个样子,部门居然还引以为豪?无非就是几个领导摆摆款,听着小员工吹捧罢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温柠看了一眼屏幕,是顾淮之发来的短信:“什么时候下班?请你吃顿饭呗。” “你又发什么神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绝对是又惹出来什么麻烦了。 “没事啊,不就是万禾的合约要到期了嘛,舍不得,你请你吃顿饭咋了?” “舍不得我?反正你也没找好下家,就留着呗。”温柠这话其实是在开玩笑,万禾舍不得在营销上花钱,资源也有限,她是最希望顾淮之走的,但真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你亲自留的话,我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温柠有点急了,“可别,还是早日脱离苦海的好,今天公司部门要聚餐,吃饭的话,改天请我吧。” 对面秒回,“在哪?发给定位给我呗,我也去聚聚。” “还不知道呢,到了发你。” “下班了,我们快走吧。”在同事的催促下,温柠起身背上包,拿着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饭店约的倒是不错,大厅整体的色调很协调,浅色调的,还挺温馨的感觉。几个穿着工作服,扎着丸子头的服务员走过来,请他们去楼上的标间。 她一推开包间的门,比饭香味先来的是难闻的烟草味,温柠咳嗽了两声进来,后面的同事也跟着陆续进来。 “怎么不坐?”经理掐灭手中的香烟,往上提了提皮带,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中间的位置,几个组长随着入座,最后大家才都坐下。 温柠刚拉开椅子,就看到李静站在自己旁边,支支吾吾的扣着手指头。 “怎么了?怎么不坐?”温柠有些疑惑,顺着李静的视线看过去。 位置都坐满了,只有经理旁边空着一个椅子,她瞬间明白了什么,侧身让出位置。 “你坐吧,我怕热,离空调近点。” 她走到经理旁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个经理是上个月空降来的,姓王,万禾的老板也姓王,不是温柠敏感肌,就他这能力和这品性,很难不让人想到他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温柠也没注意听,说到“付夜”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合着一桌子骂到现在全在骂她的偶像。 太可恶了! 万禾之前还有个顶流,叫高好,温柠也不知道他好在哪里,全公司的资源都给了他一个人,并且一举拿下当年投资最多的S+古装剧,结果播出来被一个临时替上的男二掀桌。 演技,颜值,身高,情商,全方位的。 那个人就是付夜,后来几年,付夜演了一部文艺片,凭借出色的表现成功拿下影帝,而高好事业一路下坡。 温柠就是被这部剧圈粉的,到了万禾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偶像是公司的最大对家。可惜的是,去年付夜抑郁症隐退了。 “那个付夜,不就是个资源咖,会营销吗?比起好营销,我们不比他们团队差,特别是小温,顾淮之有现在的成就,你有大功劳!来,我敬你一杯。” 这突如其来的马屁叫温柠有些坐立不安,她索性站起身,把杯子压低半寸,笑着回应:“都是大家的功劳,还有您带的好。” 她敬完酒坐下来,那人眼睛半眯着,直直地盯着她看,温柠浑身不自在,又往旁边倾了倾身子。 经理有意无意把手臂撑在温柠的椅子上,拇指指腹时不时蹭到她的后背。温柠皱了皱眉,往前挪了挪。 几杯下肚,温柠喉咙已经有些不太舒服,她最讨厌喝白酒,辣嗓子疼。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果汁,想喝些甜的缓缓。 温柠的手刚握住瓶身,下一秒一个又肥又厚的手就覆了上来,吓得她猛地抽回手。 “够不着我给你倒。” 温柠偏头看向说话的人,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让她感觉有些生理不适。 她突然起身穿好外套,侧身躲开经理试图摸她后背的手,轻笑着向大家示意:“不好意思啊,我先去个洗手间。” “真他妈的恶心。”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背,平复好呼吸后转身回包间。 温柠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准备开门,却在摸到把手的那瞬间止住了,“回去干嘛?大不了不干了,膈应死了,反正早晚也要跳槽。” 话虽这么说,可下一秒,她还是低头拧开门把手进去。原本吵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她。 “回来了,过来坐……”经理的话还没说完,温柠就快步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种有节奏的踩地声有些鼓舞士气的作用,温柠突然有了底气,她嗤笑一声,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手,我可以找人帮忙剁了。” 部长面色骤然一沉,搭在另一个女生椅背上的手还夹着点燃的烟。 此时房间里就连动筷子的声音都没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温柠性格一向很好,虽不算温柔,但也从没发过什么脾气。 “你说什……?”话还没说完。 温柠一手抄起桌上剩着的半杯白酒泼到他的脸上,“恶心!” “别他妈拿你的脏手碰别人!”说完她摘下脖子上的工牌扔在桌子上,“你要是实在按不住那点龌蹉心思,我找人替你阉了!” 或是觉得不够,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抄起旁边人的酒杯,又泼了一把。 外面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这种白噪音现在在温柠耳里,那就是天地万物都为她出的这口恶气鼓掌。 她鞋尖刚转过去,鞋跟还没落下,整个人半侧着身,包厢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顾淮之穿着件不规则衬衫,丝带一直垂到裤腰处。 “是不是耽误我柠姐发挥了?”他冷笑着走过去,俯身替她拿起座位上的包。 温柠闭了闭眼,她并不想让顾淮之掺和这件事,而且他都快解约了,现在过来替她出风头,这些人不知道会怎么写报道。 “不用,我自己拿。”温柠从他手里夺过包,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她冷着脸转身,身子撞进了一片黑暗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结实的胸膛,那人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衬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温柠不得不抬头,她的视线顺着那起伏的胸肌往上,滑过那截线条冷硬的锁骨,明显凸起的喉结和棱角分明 的下颌线。 再往上看,是紧抿着的薄唇,他的唇角往下压,带着一种克制到的怒意,温柠深吸一口气,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望向那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和那天酒店门口的场景如出一辙,只不过观众从粉丝变成了同事,更糟糕了。 温柠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他,只觉得他高大得惊人,她心里有一丝不服气,这种姿势总有一种被他的气场碾压的感觉。 很可恶,这明明是她的高光时刻。 薄言抬起那双好像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眼,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身后的那群人,露出一种不屑的审视。 “走。”他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这种命令的口吻,温柠有点不喜欢,但她又确实是要走,为了不让别人误会她是听这个男人的命令才走的,她侧身绕过薄言,好像生怕碰到他似的。 薄言扫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那个大肚子男人,吃成这猪样,身上的油都估计都能把他车子加满。 哦,不对,他的车,加满一次油,很贵。 薄言也不是什么爱找麻烦的人,他没说一句话,插着兜跟在温柠后面,顾淮之见状也跟着走。 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跟在温柠后面,活像两个保镖。不过,哪里能找到这么贵的保镖? 快走到门口,温柠突然停住转身,朝着顾淮之得意地wink了一下,“怎么样?刚刚帅不帅?” “帅什么帅,没吃饭吗泼这么轻!” 薄言皱了皱鼻子,声音柔和了些,“他叫什么名字?” “谁?” “那头猪。” “你问干嘛?” “搞他。” 温柠冷笑一声,“你能搞……”她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地问,“你真能搞他?” 薄言不屑地嗤笑一声,俯身看着她,“你当我这么多年白混的,一个破部门经理都搞不定?” 温柠抬眸看他,这张脸突然怎么看怎么帅,连那额角落下的两撮毛都比之前顺眼了点,她眨着眼睛问,“那你能不能搞狠点?” 薄言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了想问,“可以是可以,但求人办事,总要给点回报吧?” 温柠轻轻哼了一声,但确实有点好奇,试探地问,“那,你要什么好处?” 薄言的脑袋又往她脸前凑了凑,说话温柔中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轻佻,,“这个嘛,可以笑一个给我看看,露牙笑。” 温柠本来还扬着点弧度的嘴角立马暗了下去,鼓着腮帮子小声骂了句,“神经。” 顾淮之被逗得笑了笑,歪着头就过去掺和,“姐,你就笑一个嘛。” 温柠想到那个死上司,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她轻咳了一声,抬眸看向薄言,“那个,我笑一下,你真的搞他?” 薄言耸了耸肩,“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那你低点头。” 薄言不解,挑了挑眉,但还是照做,“怎么了?” 温柠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做准备,严肃地看着他,最后一点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或许是想起来还有露牙的要求,她把上唇往上提了提,让两个兔牙完整的露出来。 薄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笑,“温柠,这就是你撒娇的方式?” 他挺直了腰,垂眸看她,警告般说:“要是我睡前想起来做噩梦,会给你打电话。” 8. 第 8 章 离职后,温柠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时不时窝在飘窗上对着窗外发呆,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还真是有点空虚。 江临的雨真是没完没了,挂在阳台的衣服一个星期了,摸起来还是湿湿黏黏的,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潮湿味。 今天难得迎来了艳阳天,她轻叹了一口气,把衣服全都取下来,团了团扔在洗衣机里重洗,然后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 温柠早就规划好了想开一家花店,那是她高中时候就想做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每种花都有自己的花语,这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但浪漫不能当饭吃,她还是打算找工作,至于开花店,就当失业期的过渡吧,也算圆了一个小梦。 店面在城西的商业区附近,选址还算不错,店主之前是温柠的大学同学,因为家里的原因不得不离开江临,就把这个店便宜出了。 因为之前也是开花店的,所以基础设施都完备,就是装修风格不在温柠的审美点上,太过花哨。 店面不大,全部重装用了不到两个星期,花店开业的前一天,温柠来这里简单布置了一下。 下午的太阳晒的人犯困,温柠揉了揉眼睛,把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天气实在太热,她只是擦了擦柜台,剪了几个倒刺,额头就出了细汗,她放下剪刀,推开门,去附近的咖啡店买杯冰美式解解暑。 手肘撑在桌子上等咖啡,她四处张望着,眼神扫到外面时,被一辆柯尼塞格吸住了眼球,不是没见过豪车,只是那骚粉色,实在太过扎眼。 那辆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最后转了个弯,在不远处停下,一只修长的手探出车窗,指尖夹着根点燃的烟,指腹轻轻一点,烟灰簌簌落下。 “小姐,您的咖啡好了。” “好,谢谢啊。”温柠回过神,拎着咖啡往回走,花店离的近,她就没打伞遮阳,现在看来真是个错误的选择。 “好热……。”她一只脚已经跨上了台阶,抬起头,一个挺立的背影站在自己面前,男人单手插着兜,浑身透着矜贵疏离的气息。 “你好,是要买花吗?我们店还没开业呢。” 薄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轻轻勾了勾唇,转头撞上温柠柔和的视线,两人目光交汇。 温柠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半扎着,长卷发一直披到上腰部,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地清冷温柔。 薄言苦笑般勾了勾唇角,缓缓走过去,凑近些看她,“怎么又不认识我了?” 温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是你?”她的声音有些闷,心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薄言低头只看到她的发顶,他盯着那团发旋轻声问:“怎么,你的店招待顾客还分人啊?”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一朵白玫瑰看了看,背着她问,“怎么又开上花店了?” “本来就想开,之前店面就选好了,现在才有时间装修而已。” 薄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花店行业挺饱和的,把钱投到这上面去,不怕难回本?” 温柠轻笑了笑,“做生意嘛,不确定因素太多,试试嘛。” “做生意?我这看着,不是也没生意么?” 温柠瞬间瞪圆了眼睛,脱口呲了他一句,“那是我还没开业!” 她抬起头看她,薄言今天穿的很休闲,一件蓝白细格的宽松衬衫,领口半敞着露出些白T内搭,看着十分清爽。 文质彬彬的样子,怎么说话这么讨厌呢。 “这枝怎么卖?”他随意的拿起桌上的一枝郁金香,转身看着温柠。 “不是说了没开业么?” 看她呲毛的样子,薄言忍不住笑了笑,“忘了。” 他转了一圈快要把整个花店所有品种的花都问了一遍,他就这么自说自话,温柠一个字也没回他。 这人怎么有时候听不懂人话呢?温柠轻叹一口气,还算有礼貌的问,“那个,你到底是不是找茬来的?” 薄言轻笑一声,微微俯身看她,“你对客人就这个态度?还是说,只针对我?” “只针对你会这么样?”温柠抬起头看他。 “会……” “卧槽,卧槽!这他妈什么情况!” 两人显然都被这声喊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 “我靠!温柠?这不是温柠吗!”孔泽愣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啊,你知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薄言,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转了个头,“知不知道薄言他在英国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快把整个英国的美女搂遍了!” 薄言猛地瞪大眼睛,伸脚刚要踹,但又想看温柠的反应,冷哼一声用余光瞄着她。 温柠眼皮微不可察地垂了下去,一秒后又变成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哦,不是很正常么?” 孔泽被气笑了,“什么正常啊!他以前可是眼里只有你的!现在呢?他还要去倒贴别人,就那天……” “咳咳!”薄言捏着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孔泽秒懂,“那个,我打个车先去了,你开我车吧。”说着,他把钥匙扔给了薄言。 薄言单手接住钥匙揣进口袋,虎视眈眈的盯着温柠,皱了皱眉问,“喂,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温柠被他看得浑身发麻,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气场,“什么形象?花天酒地?你们这个圈子……” 薄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里带了带,声音难得带着点薄怒,“他说什么你信什么?那我还说我杀人放火,偷窃抢劫呢,你也信吗?” “不信!”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相信警察。” 薄言被她气笑了,弯下腰跟她平视,“老子搂没搂英国的女人没人知道,但搂了你,可是人尽皆知。现在我清白的名声全被毁了,你负不负责?” 温柠无语地撇开头:“拜托,怎么说也是我比较吃亏好吗?你当众吃我豆腐算什么!” 薄言冷哼一声,“对,那我好歹是光明正大吃的,你呢?你表面正儿八经的,私下连用我的频率都想好了?” “什么频率?” “一个月三次。”薄言一脸玩味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捻着她耳边垂落下的发梢,“太小看 我了吧?” 温柠脸涨的通红,“都说了那是顾淮之胡说的!” 见她真有点恼了,薄言也没继续逗她,开始说正事,“程诗开了个酒吧,今晚开业,你看看送什么花合适?” “酒吧?那我推荐你买……”反应过来什么,温柠顿了一下,“程诗么?” “嗯,你还把她当朋友吗?” 温柠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回答,如果遇到了还能好好说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程诗,真的还愿意搭理她吗? 温柠低了低头,长发披落在胸前,没接他的话,转身去拿剪刀,轻轻开口,声音柔缓了很多,“等一下,我给你包。” “好了没?”没两分钟,薄言就走过来催促。 温柠摆好花枝,加快了些包装的速度,“马上就好,你怎么这么没耐心?”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温柠递过来的花束,没接,只是低声问,“多少钱?” 温柠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慌忙摇了摇头,“不要钱,就当是我给程诗的开业礼物。” “你这是抢我功劳啊?算你的见面礼,那我送什么?而且,开业第一单就被白嫖了,以后生意不好再赖上我。” 温柠被他冷嘲热讽的语气弄得有些炸毛,店马上就要开业了,能不能别说这些晦气话? 薄言直起身,靠回墙壁抱胸看着温柠,“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温柠撇开头继续拨弄着花,声音有些带这些怒气,“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惹她不高兴,你们聚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你知道了还不去,她只会更不高兴。” “只要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薄言沉默了一会,语气软了些,“去吧,她挺想你的。” 温柠显然也没想到他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抬起头,那张脸不再是轻佻慵懒的模样,而是带着几分严肃的。 “可是……” “好了,没事的,孔泽会帮忙调和的,走了。”说着,他轻轻推了下温柠的后背,把人往停车位带。 “咦?那辆车是你们的啊?” “孔泽的,他就爱开这种车。” 温柠点了点头,刚打开后车门又关上,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显得薄言像司机,她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你倒是不客气,想尽办法跟我拉近距离。” 温柠拉安全带的手一顿,抬眸看他,认真地说,“我没这个想法好吗?收起你的妄想症。” 薄言冷笑一声,系安全带的动作格外用力,“你最好是。” “不过,我住酒店你谈工作,我喝酒你聚餐,我买花你开店,还如此痴迷于我的身材,你敢说你对我没不轨之心?” 温柠诧异地看着他,许是觉得这人已经没救了,闷声,“你放心吧,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车子的空间很宽敞,坐着很舒服,而且有股淡淡的香气,很清新又不熏鼻。 薄言没放音乐,车里过于安静了些,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9. 第 9 章 车刚停在炽夜酒吧门口,就听到程诗跑过来咋咋呼呼地喊,“你怎么到现在,看看都几点了!一点也不守时!” 薄言推开车门下来,视线越过车顶看向她,“这不才刚6点吗?江临现在要近八点才天黑,着什么急?” 程诗走过去,自然地拉开副驾的门,嘴里碎碎念,“谁管你什么时候来,还不是因为我相机还在车上,这么历史性的时刻不得拍照记录……” 温柠坐的挺直,安全带还没解开,低头咬着唇捏着手指,半天挤出一句话来,“诗诗,是我。” 程诗愣在原地,呼吸停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垮下了脸,俯身探进车厢,拿走了储物格里的相机。 “倒是迎来第一个客人了。”程诗从鼻腔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用力甩上门,转身进了酒吧。 一旁的孔泽见状赶紧跟上去,推门进去前向薄言使了个眼色。 薄言俯下身,敲了敲车窗,俯身瞥了她一眼,“傻坐着干嘛,还不下车,要我抱你下来?” 温柠轻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不言而喻的怪罪,“看吧,我就说她会生气。” “没事,走了。” 酒吧前台的灯光有些昏暗,程诗坐在高脚凳上擦酒杯,眼神却没留在杯子上一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孔泽坐在高脚凳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她的脑袋,被一眼瞪了回来,只好老老实实地托着下巴看她。 薄言四处看了看,发现司砚舟不在,看着孔泽问了一句,“对了,Asher呢?” “哦,他走到一半接了个电话走了,说是有急事。” 想到什么,孔泽弯腰拿起两瓶酒,往程诗面前推了推,“05年的罗曼尼康帝,Asher带来的,不错吧?” 程诗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估计心里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还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Asher是谁?” “剑桥的同学,想在江临开拓市场,观察一两个月,估计很快就回南溪了。” “他是南溪人啊?宁恬也是南溪的,差不多下个月也要回去了,好巧。”温柠有些兴奋地接话。 孔泽:“宁恬是谁?” “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还挺多啊。”程诗冷不丁呛了她一句,依旧冷着脸。 温柠愣了一下,这算是,有点吃醋的意思吗?她乘胜追击,从口袋里掏出了小盒子,轻轻推到程诗面前,傻傻地笑着,“给你挑了条手链,你戴着看看喜不喜欢?” 温柠这个角度看不清程诗的正脸,只能大概描摹她的轮廓,程诗很瘦,但脸颊上带着点肉,从侧面看就像鼓着腮帮子,很可爱。 程诗瞥了一眼盒子又推开,一字一顿地说,“不用了。”她放下酒杯,补充一句,“我不收不熟的人东西。” “呃,那个,我和薄言去买点吃的。”孔泽每到这个时候就变得非常有眼力见,搂着薄言的脖子就把人拽走了。 温柠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就试试嘛,我挑了很久呢,很好看的。” 她绕过吧台走到程诗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嗓子都快夹冒烟了,“试试嘛。” “戴上吧。” 温柠笑着拿出手链给她戴好,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程诗别开脸轻哼一声,“呵,就那样,还算能看。”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她皱了皱眉背过身去,低头玩着酒杯。 “走这么多年,还知道回来?电话换号、微信注销,我以为你死了。” 温柠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纠结了半天,只说了句:“对不起。”她不是不知道程诗气什么,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无济于事。 她终于肯转过头,用那种冷漠又带着一丝受伤的眼神看着她,“温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温柠攥着她衣摆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急切,“是,我也是!” 程诗的气固然还没消,却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心软,撇开头闷声,“谁信你的鬼话。” 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程诗苦笑了一声也没再多问:“算了,你不想说是你的自由,反正伤害最深的不是我。” 安静了几秒,她闷声问:“懒得跟你置气,喝什么?” 温柠见她终于松口,松开手去挽她的胳膊,“你给我调一杯莫吉托嘛。” “松开,我还在生气呢。” 薄言和孔泽拎着吃的回来时,程诗还是摆着这张臭脸,不过能明显看出来她已经没在生气了。 孔泽轻笑着放下东西,弯腰凑近看她,“喏,给你带了抹茶巧克力蛋糕。” 温柠也顺势把冰淇淋碗往对面推了推,讨好般的笑了笑,“你爱吃的口味,快吃嘛,都要化了。” 薄言一手撑着桌子,好以整暇地看着她,调侃说,“你对她倒是殷勤,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 孔泽自然地拨开程诗脸边的头发,从手腕上取下皮筋,快速地替她挽起那头浓密的金发,欠揍地说:“那还用问嘛,你长得像鬼呗。” 温柠没忍住笑出声,又吸了吸鼻子找补回来,“用我们圈子的话来说,你属于鬼塑知道吧?阴湿那挂的,很帅的。” 薄言凑近看了看她,眼角跟着弯了弯,难得显出温柔的一面,“那你呢,兔塑的?蹦蹦跶跶跑的挺快。” 他低头看着温柠,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发呆。 温柠之前不是很爱笑,因为觉得那两颗兔牙显得她很蠢,其实那两颗兔牙并不是特别明显,小小的,显得很萌。 但要说割裂感,那还是有的,因为温柠属于冷感的美女,笑起来时就分散了冷意,变得柔和亲近。 孔泽抬头看着他们,突然拍了拍程诗的发顶,在她要发火前开口,“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孔泽就拉着程诗站起身,“那温柠就交给你了,锁挂在门上,你走的时候扣上就行了。” 程诗拧了拧眉,“你干嘛,现在才9点多,我还没吃完呢!” “回去再吃,我爸妈叫你回去吃饭呢,再晚该生气了。” “那你不早说,我都吃这么多东西了还怎么吃阿姨做的饭啊?” “我妈也才通知我嘛,走了!” 酒吧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留着薄言和温柠坐在卡座里,时不时聊两句闲话。 “他们倒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薄言手指轻轻绕着杯沿打转,轻声回应了一句,“嗯”。 又是一长段沉默,等她把杯子里的鸡尾酒喝完,薄言才起身看她,“天不早了,住哪?我送你。” 温柠急忙放下杯子,边咽着就边摆手,呛得咳嗽了两声,“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叫车回去就好,不远。” “顺路。” 这人怎么到哪都顺路,这是四海为家吗? “你把我送到花店就行了,我还有点事要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于对男人的不信任,温柠总觉得大半夜叫薄言送她回家不太好。 薄言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偏冷,“不行,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回去休息。” 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是守法公民,没有私闯民宅的癖好。” 温柠轻笑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那麻烦了”她跟这人,完全说不通,一直都是。 薄言捏紧了些方向盘,咽了咽口水,轻声,“你,为什么读江临大学?”刚问完他又偏开头,似乎是有些后悔,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待在江临比较习惯,而且泽大比江大要差一点。”温柠回答的很干脆,转头看着薄言,“你呢?怎么想去剑桥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待在江临了。” 这家伙,怎么东一套西一套的,明明那天采访的时候还是江临让他安心呢。 薄言回答的也风轻云淡,握着方向盘掌心却被捏得有些发白,“泽大?你之前是去了北泽……”他咬了咬唇又松开,没再继续问。 温柠盯着窗外的夜景,闷声,“嗯,有点不习惯。” “到了。”薄言把车子停稳,目光还落在前方,没去看她。 “嗯。”温柠解开安全带,微微低了低头,“那个,今天谢谢你啊,回去注意安全。”她推开车门往小区里走去。 薄言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低声咒骂了句什么。 他低头掏出根烟叼在唇间,“咔”的一声,火机蹿起一簇暖光,短暂地映亮了他的脸,又迅速熄灭,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 听到引擎声,温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远去的尾灯。 温柠洗漱后窝进被子里,她心里五味杂陈,盯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和薄言的聊天界面。 那天加上了微信,两个人还没有发过消息,她偶尔会点开那个柠檬兔的头像,点开朋友圈,视监同学这事谁都会做吧?她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想通过这个渠道窥探薄言的生活可太难了,记得他以前就不爱发朋友圈,现在页面也是一片空白。 明明知道他不发,温柠还总是习惯点进去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又是一股空虚感袭来,真是有够自讨没趣的。 刚埋进被子里,就听到消息提示音,温柠把手伸出被窝摸到了手机,看到是薄言发来的消息,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10. 第 10 章 温柠解锁手机打开微信,薄言只发了个问号来。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才发现是刚刚手滑发了个句号过去。 “哎,真服了。”像是被自己蠢到,温柠拍了拍脑袋,想了半天才回过去,「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对面秒回,「怎么?口头感谢表达不出你的诚意,还要书面感谢一下?」 温柠觉得对话有些生硬,于是没话找话,「那个,你喜欢吃柠檬么?」 妈呀!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问题?她刚想要撤回,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懒懒魚(温柠的网名):「因为兔子都要被你强迫吃柠檬啊!」 ……:「那万一我是喜欢吃兔子呢?」 懒懒魚:「……」 ……:「cue我干嘛?」 懒懒魚:「……,那是无语的意思。」 ……:「我知道。」 知道还瞎问,故意的吧? 懒懒魚:「哦哦。」 就这样聊天没了下文,温柠打了个哈欠,盯着和薄言的聊天界面,等了半分钟后没有新消息。 手机页面再没亮起,温柠下床拉上窗帘,屋内彻底隔绝了灯光,陷入空洞的黑暗。 次日,比闹钟先来的是薄言打来的电话,温柠迷迷糊糊的没睁眼,摸到手机放到耳朵上,“嗯,谁啊?” 耳边传来的是薄言清润的声音,“睡醒了么?” 温柠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却往被窝里钻了钻。 薄言唇角勾起,“你这可不像睡醒了的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是想说,过几天公司会举办周年庆,到时候需要不少花篮,你能做吗?提前准备一下?” 温柠这才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拉来窗帘,刺眼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过来,凉的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伸出一只手挡住光线,声音依然慵懒,带点沙哑,“公司周年庆?那你具体要多少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接着是那熟悉的,欠揍的语气,“怎么,跟我合作这么开心啊?不过……”他顿了一下,“你这插花水平,够格进我的商圈吗?” 温柠喝了一口水,撇了撇嘴,也不哄着他,“这么不信任我还找我?那算了,你找别人吧。” 薄言皱了皱眉,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呵,就你还做生意,这么没耐心。见面谈,下午我去花店找你。” “嗯,那挂了,我吃个饭就回店里。”她伸了个懒腰,半拖着鞋子走向浴室,有气无力地挤好牙膏,几乎是闭着眼睛刷牙的。 温柠大学的时候花钱学过花艺,不过这种大型活动的花篮她还没设计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薄言满意。 今天下午还起了点风,温柠正坐在店外修剪着花枝,听到脚步声轻轻抬头,薄言今天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西装,衬得他身段很好,像是开完会赶来的。 温柠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往店里走,“来了?进来吧。” 薄言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那头秀发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他打量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去。 温柠走向柜台,拿出笔记本,抬头问,“你大概需要多少对花篮,有什么配色或者花束要求,预算又是多少呢?” 薄言算了算回答说,“差不多要个10来对,外面要个四五对,然后宴厅里差不多也要个四五对,反正尽量大气清新一点,预算的话没什么要求,你看着做就行。” “好吧,那你大概什么时候需要,我要提前备货。” “下周二,早上十点前要送到。” 温柠低头记下后,抬头看他,“那我大概和你讲一下要用到的花材,你看行不行?” 温柠从保险箱里挑出一些花材放进篮子,拎到桌子上,拿出两支花介绍说,“主花我想用白玫瑰和香槟色洋桔梗,就是这两种花。” “然后再用些淡粉色多头玫瑰和浅粉色的康乃馨做层次,中间的话用蝴蝶兰点缀,配叶就用尤加利叶和银叶菊,你看行么?” 薄言听她一长串的描述一头雾水,他怎么知道搭配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温柠看着还挺用心的,应该不会出差错。 “忙的过来吗?”他问。 “我可以找一两个花艺师帮忙,肯定用最新鲜的花材,按照指定的时间给您送过去的。”她快速解释。 “我的意思是,这两天我休息,可以来帮你。” 温柠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愣,苦笑了笑,“不用了,您是来消费的,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再说,你能懂什么。”她小声嘀咕着,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薄言被她这不带一点思考的回绝搞得有些不高兴,皱了皱眉,“我那是怕你以次充好,说不定还偷工减料。” 温柠被她这话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说,“这您放心,我做生意很讲良心,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那可不一定,黑心商家都会说自己做的是良心生意。还是我看着比较放心。” 温柠也不管他胡说八道了,转身去打电话说清楚要用到的具体数量的花材,挂断后看了他一眼,“那随便你。” —— 周二那天,温柠如约送来了花篮,全部按照指定位置放好后,她才有空停下来喝口水。 “我说江临这几年怎么多了这么多酒店,原来都是你旗下的啊?”温柠站在承川酒店集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建筑。 主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被镀了一层冷光,旁边连着稍矮点的辅楼。 辅楼是斜着出去的,两栋之间用玻璃连廊牵着,玻璃是那种很深沉的蓝灰色,看着简约大气,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因为周年庆,门口有不少布置活动的工作人员在忙碌,这座看着高冷的建筑也有了不少活人气。 “云望也被你收购了?” “嗯。” “那江临大半的高端酒店都是你的?” “嗯。” 真是,财力惊人。 温柠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她指了指门口立着的十几束花篮,“都送到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薄言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摇了摇头,交叉着双臂看她,“没什么问题,挺满意的,这几天辛苦了。 ” “应该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店里了。”她轻轻拍了拍衬衫下摆沾上的灰,轻声说。 薄言一把抓住要走的温柠,指尖捏住她手腕的瞬间又松开,“咳咳,留这吃完饭再走。” 他直接堵住她接下来想拒绝的话,“没关系的,今天公司的员工和临时雇来布置的工作人员都会在这吃饭,你走了显得我小气。” 温柠犹豫了一下点头,“哦,那谢谢了。” “外面晒,先进去吧。”薄言把她带到大厅,大厅很宽敞,温柠看了看地面的倒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 “你先坐会,我还有事情要忙,在这等我,嗯?” 温柠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薄言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弯着腰轻声对工作人员说:“一会你去给坐着的那位小姐准备点饮品和零食,辛苦了。”说着他就快步走向电梯。 突然想到什么,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程诗。 “程诗,你来了没啊?没来的话带个外套给温柠,这里人多,吃饭热,所以空调开的大,你也穿个外套再来。” 温柠坐在软垫上无聊的玩着开心消消乐,她看了一眼时间,低声抱怨着,“都快十点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听到门外的动静,温柠抬头朝门口看过去,十来辆商务车齐齐停在门口,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温柠有些坐不住,也赶紧起身。 “这也太尴尬了,要不我还是去卫生间躲一下吧。”刚转身就撞到了薄言怀里。 薄言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扶稳,低声问,“去哪?别乱跑,在这等我,一会就来。” 温柠看着他大步迈向大厅门口,薄言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中灰色西装,西装裤线笔直垂到鞋面,露出深棕色的尖头皮鞋。 温柠托着腮帮子看着,早知道这么正式的场合她就稍微打扮一下了,个个西装礼服的,自己穿个衬衫牛仔裙就来了。 又一辆车缓缓停下,几个人同时回头,司砚舟绕过车身去副驾驶开门,扶着宁恬快步走过来,“不好意思啊,带她去医院拆了个石膏,来晚了。” “恬恬?”温柠一眼捕捉到外面女人的身影,小跑着出去,停下来时说话还有点喘:怎么回事?脚怎么了?他怎么来了?你们认识?” “你问这么多,我到底回答哪个?”宁恬挣脱开司砚舟的手,单脚又站不稳,小跳了两下扶着身后的车。 薄言挑了挑眉看着宁恬,又看了看司砚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Asher来江临,也不全是为了市场嘛。” “你办这场宴会也不是全是为了庆祝啊。”说着,宁恬看了看温柠,又看了看冷着脸的薄言,问了一句,“什么?你们都认识?” 这时候孔泽又开着他那辆骚粉色的车,一个超高难度的急转弯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对话被打断,薄言很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接过程诗手上的外套递给温柠。 “宴会厅里空调开的冷,省的你冻感冒了还要算工伤。” “我又不会赖着你。” 薄言停下脚步,转头轻笑:“谁知道呢?你对我的心思一向不纯。” 11. 第 11 章 他把温柠带到主桌,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上台讲个话,你就坐在这里就好。” 说着他把温柠的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算是占个座。 宴会厅里三层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把大厅衬得更加的明亮。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桌上高脚花瓶里的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边缘微微卷起。 那是她今早刚布置的,为了看起来新鲜,喷了点水,现在上面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四周极静,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和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温柠侧坐着看他,他的手边没有演讲稿,麦克风的高度刚好到他的下巴,薄言没说什么套话,直接就是精确的数据,公司的战略发展。 上次看他这样讲话还是高中的开学典礼上,也许毕业典礼上也是他讲话,但她没机会看到了。 台上的人和当时的少年截然不同,校服变成了西装,微分也梳成了背头,扑面而来的是成熟稳重的魅力。 “好了,请各位优秀员工找林助理领取奖品,接下来的活动就在用餐后进行。”薄言一分钟也没拖沓,快步走下台,拉开椅子在温柠旁边坐下。 孔泽拍了拍他的肩,笑骂着,“行啊,你小子装的人模狗样的。” 薄言白了他一眼,甩开他手,“滚。”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薄言扫了一圈后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去打一圈。” 他端着酒杯走在席间,杯里是红酒,只装着小半杯,酒液随着杯身轻晃。 温柠的视线跟随着他看过去,薄言绕到每个人身后,俯身举杯,杯沿比对方低半寸,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了一圈,杯子里的酒一口没少。 见他回到座位上,孔泽笑着打趣,“你他妈的打了一圈,半杯酒都没喝到啊?” 薄言放下杯子冷声,“意思到了就行,我不需要通过酒量证明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了一旁的目光,薄言侧头看她,轻声,“嗯?怎么了?” “没事。” 看了这么久,属实有点饿了,温柠拿起筷子想夹菜,筷尖刚碰到那盘白灼虾,转盘快速转了一圈,对面的人正巧伸手去够对面的点心。 她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筷尖落空,在瓷盘边沿磕出极细的叮当声。 她正要放下筷子,薄言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掌心贴着转盘的磨砂玻璃面,用指腹轻轻一抵,转盘稳稳停住,那盘虾又完完整整地转回她面前。 温柠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他已经收回手,正伸筷去夹自己面前的牛肉,神色如常。 桌上没有人讲话,气氛略显沉重,直到对面的程诗托着下巴盯着对面的宁恬,膝盖碰了一下孔泽的腿,轻声,“所以她到底是谁啊,看着好有气质。” 也没等人介绍,程诗就自己坐到宁恬旁边了,开始聊了起来。 孔泽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外向的很。” 温柠轻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在她印象里,还真没有程诗聊不来的场合,她托着脸,看着两人的互动。 宁恬显然被她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她,女孩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着她那头浅金色的长卷发。 还没来得及说话,程诗就突然伸手拨了一下她脸侧的碎发,轻笑,“沾到东西了。” 温柠有些撇着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撒娇的委屈,“什么嘛,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温柔?” “你?我还生气呢!”程诗向来落落大方,所以就算是凶人,温柠也只会觉得她可爱。 司砚舟从洗手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程诗霸占了,他站在椅子后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你在江临工作吗?”程诗托着腮,歪头看宁恬,睫毛扑闪两下,得到肯定的回答又笑了。 她声音激动,“那太好了!我是搞摄影的,我在门口一眼就注意到你和你男朋友了,太有气场了……” 程诗说的正起兴,突然被一个大手用力一推,她立马就毛了,声音也不甜软了,转头对孔泽吼道,“你他妈没看见我……” “你转头看看,人家男朋友都站着十分钟了!”程诗猛地回头,咽了咽口水起身。 “没事,你坐。”司砚舟往旁边让了让。 “不了不了,你坐吧,不好意思。”她赶紧起身让座,宁恬有些震惊地抬了抬眉。 因为程诗看起来有170,身段比例很好,完全和脸形成反差,她清瘦,可脸上却有点肉,鼓鼓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甜。 温柠轻笑出声跟宁恬介绍:“恬恬,这是程诗,她比较外向,尤其喜欢,美女。” 宁恬托着下巴看着程诗,轻声:“是么?我也喜欢美女。” 孔泽嫌弃地摇了摇头,“喂,我说你们几位美女能不要互相吹捧了吗?好歹也夸夸这里的几位帅哥吧?” 还没说完,程诗的高跟鞋细跟就碾上了他的皮鞋尖,疼得他斯哈一声,“操!程诗你下脚轻点。” 宴会厅的气氛本来还有些庄重,一下子就被这一桌活跃起来了,员工们也都开始闲聊起来。 也许是难得有这样的氛围,温柠今天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就连红酒也多喝了几杯,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后劲慢悠悠地泛上来,温柠觉得耳根有点热,指尖搭在杯脚上,冰凉的触感刚好中和那点燥意。 她眨了眨眼,眼神锁在一旁的薄言身上,他两腿交叠着,正低头把玩着腕表。 看久了,她又不自觉地盯着薄言眼角的那颗小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脚,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混着红酒在胃里翻腾的暖意,让她有点恍惚。 妈呀!怎么,越来越骚了……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沾了东西吗?”薄言放下酒杯,转头看着出神的人。 “嗯,挺勾人……” “什么?” 温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找补,“没什么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这虾的色香俱全,太勾人了。” “真是有够牵强的。” 眼看午餐吃的差不多了,薄言挥手让服务员清理桌面,然后朝林航招了招手,“去抽奖吧。” 林航走上台,晃了晃抽奖箱,“为了庆祝周年庆,我们准备了丰厚的奖品,每个人都有抽奖的机会,接下来就交给运气。” 他撇了一眼抽奖箱旁边的刮刮乐,“那就先让我们薄总打个样吧!”他随意地抽了一张,走过去递给薄言。 薄言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俯身刮了起来。 还没看清写的什么,就被林航拿走了,他高声喊,“薄总帮大家提高概率了啊,没中!” 孔泽啧了一声,捶了一下林航的后背,“要不说你升职困难呢,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他都不中,他不要面子啊?” 林航:“没事,没倒贴,我们薄总已经很厉害了。” 孔泽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你们薄总不倒贴?” 薄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几张小信封,“今天给你们单独准备了礼品,这是女生的,谁先来抽?” 他撇了一眼程诗,给她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了指最右边那张。 程诗秒懂,一把夺过信封,“我先来!”说着她拿走了最右边那张,然后摆到宁恬面前。 只剩最后一张的时候,她拿起自己手边的那张偷偷对调了一下,递给温柠,“只剩一张了,你的。” “哦。”温柠伸手接过。 一旁的薄言微微侧身,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信封,“嗯?抽到什么了,是首饰啊。” 说着他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她面前,轻声,“喏,打开看看?” 温柠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配套的钻石项链和手链,项链的吊坠是麦穗状的,上边镶着一颗颗钻,中间连着颗蓝宝石。 盒子旁边还附着一对耳坠,她愣了愣抬头看向薄言。 “喜欢么?”薄言轻声问。 “这个太贵重了,我……” 没等温柠说完,薄言堵住她的话,“尊重你的运气,温小姐。” 程诗偏开头笑了笑,起身走到温柠身后,“让我看看!”她把项链拿在手心里晃了晃,“哇塞,这也太好看了,运气不错嘛!” 她把项链递给薄言,“给你,帮她戴上吧,我也要去拆我的礼物了。” 薄言对着程诗挑了挑眉,起身接过项链,绕到温柠的身后,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双手绕到她颈前,手臂圈住她,捏着那条细细的链子。 “别动。”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柠感受到他薄热的呼吸打在颈侧,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薄言的指尖捏着锁扣,金属扣很小,不太好对准,薄言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微微有些凉。 “好了。”薄言松开手,链坠落下去,贴在她的锁骨上,温柠低头看了看,钻石吊坠在吊灯下亮得刺眼。 目睹全程的孔泽无语地撇着嘴,低头在程诗耳边轻声,“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去你爸公司里进修一下吧。” “你管我呢,能骗到温柠不就行了。” 12. 第 12 章 几个人正聊着,突然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拍了薄言的肩膀。 “薄总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做出这样一番成就,真是佩服啊。” 薄言露出个得体的笑,“言重了,我要向您学习才是。” “别谦虚啊。”他转头看到薄言旁边站着的温柠,“这位是?” “哦,这是我朋友,最近在城西开了间花店,手艺很不错的,我这次活动用的花篮都是她一手制作的,李总下次有需要,也可以提前联系一下。” 说着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温柠。 温柠秒懂,从包里拿出名片,双手递过去,“李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绝对物美价廉。” 李总笑了笑接过名片,“这花篮是很不错啊,温小姐好手艺,我不仅要订,还要帮忙介绍给别人呢,你可得多招些人啊,别到时候忙不过来。” “那就多谢李总了,我给您打折。” 男人笑了笑抿了口酒,“好勒,那几位慢慢聊,我去跟赵总打个招呼。” 这种宴会孔泽一向觉得无聊,他正拿着盘子给程诗夹了几块她爱吃的蛋糕,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哎,小泽总,那个女生是谁啊?没见过,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看着强势了点,还是个跛脚,可惜了。” 孔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宁恬正低头把玩着桌上的花瓶,孔泽冷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被打断。 “哎哎哎”那人有些激动的用手肘碰了碰孔泽,指着不远处的温柠, “那个女的长得好看啊,看着也温柔,从来没见过啊,是哪家的千金?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哦,那是……”突然停住,他挑了挑眉,想到一个坏主意,示意他过来点。 等人凑近了他才在他小声说,“那个啊,我也不太熟,你去找薄言,薄总,他和那个女生熟啊,你可以叫他帮忙牵个线,他不会不帮你的,嗯?” 那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行,那我去问问薄总,多谢啊。” 说完他还真就去找薄言了。 孔泽忍不住笑出声,端着盘子找到程诗,把东西往她面前送了送,眼睛却一直盯着薄言,“吃点。” 程诗拧了拧眉,“你他妈笑这么猥琐干嘛?又干什么缺心眼的事了?” “我能干什么缺心事啊,你看戏就行。” 程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哎呀,薄总!”那个王总端着酒杯走过来,轻笑着问候,“真是好久不见啊。”说着他把酒杯换了个手,伸出右手。 薄言听到声音微微侧身看他,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上,“是好久不见了。” 那人寒暄了两句,就俯身拍了拍薄言的肩膀,有些迟疑地开口,“薄总啊,就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他端着酒杯没动,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就是呢,我刚刚看上一姑娘,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我听人说你比较熟,就想……”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话里带着试探,“都是男人你懂的嘛,不知道方不方便帮忙要个联系方式?” 空气安静了半秒,薄言轻笑一声,“你是说哪位?” 那人四处看了一圈,温柠正在和宁恬聊天呢,他立马锁定目标,用手指了指,“那个,就是左边那个,穿着白色外套的那个。长得是真漂亮啊,介绍一下呗。” 薄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脸色一沉,端着酒杯的手指猛的收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个啊?” 旁边的男人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不知道薄总能不能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全身上下都透着不爽,“不太合适。” 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 薄言晃了晃酒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据我所知,有一个行业内的新贵看上了她,人家长得又高又帅,身材还好,现在还在追求呢。” “你说,这种人,人家女孩子拒绝的了么?再说,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传的快要是传到那人耳朵里,王总也难做人是不是?” “薄总说的是,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看上她了?” 薄言见这人不识相,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垂着眼。 那人看他这样子也识相的不再多问,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那她旁边那个呢?您认不认识?长得也挺漂亮的,就是太高了,还有点坡脚。不过我有一个表弟,家里也是搞金融的,不差钱,就是小时候出了点意外,腿也有点瘸。” 薄言眉头紧蹙,刚想骂人,想到什么又笑了笑,挑了挑眉指向不远处的司砚舟,轻声,“这人我不太熟,你去问问那个人。” “哦。”他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行,那谢谢薄总了。” 薄言冷笑一声抿了一口香槟,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斜靠着桌面看向对面。 只看到那个王总快步走到司砚舟面前,露着讨好的笑容,“先生你好,请问您贵姓?” 司砚舟抬眼看了他一眼,起身时一米九的身高完全笼罩住他,他的声音很低,“我姓司,有什么事吗?” “司先生您好,听说您和那位小姐认识?” 司砚舟神色顿了顿,“是,怎么了?”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看她有些跛脚,但长得还行,我给她介绍一个好姻缘,我一个表弟……” 司砚舟猛地沉下脸,咬着牙骂,“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谁跛脚?你要介绍谁?什么好姻缘?” 那人被司砚舟的气场和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司砚舟还往他面前走了两步,他猛的后退一步,生怕他一拳上来。 “我就是说笑呢,您别当真……”还没说完,下一秒被司砚舟拽住领带,“滚!” 他重重地甩开手,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 薄言低头抿了一口酒,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孔泽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微微瞪大眼睛,“卧槽,你小子他妈比我还阴啊。” 薄言瞥了一眼他,语气里带着 警告,“要不我把程诗介绍给她试试?” “你去呗,看程诗不骂死他。” “那你觉得,我不会骂你?” 薄言放下手里的被子,用膝盖不轻不重地踢了下他的后退,“我还没找你算账,少他妈在温柠面前造我的谣,什么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我告诉你,她那个木鱼脑袋,真的能信。” 孔泽无所谓地缩了缩脖子,“信就信呗,反正损害的不是我的形象。再说,你不是无所谓么?” “我是无所谓,但我也没脑残到非要给人留下花花公子的形象,老子清白着呢,别弄那些花边新闻。” 孔泽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喟叹一声,“你还有什么形象啊?那不就是纯不要脸吗?要我说,你都这么不要脸了,你干脆跪下来求她跟你在一起,温柠心软,一下子就答应了呢?” 薄言冷笑一声,“看来你很有经验啊?给程诗跪过?那怎么不见人家心软要了你呢?”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倒贴人家也不要啊?也对,就你这德行,在她面前死了,人家还以为你cos睡美人呢。” “薄言你他妈……”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得,我说不过你,我去找程诗去了。” —— 宴会渐渐落下帷幕,薄言找到温柠,在她耳边轻声,“你在这里等我一起回去,我送送客人就来。” 他转身招呼着刚要走的老总,俯身敲了敲他的车窗,笑着说,“赵叔,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孔泽笑着调侃,“啊哟,我到家要不要给你发给消息啊?” 薄言转身拢住他外套领子又甩开,“给我滚蛋!” 眼看人已经散了差不多了,他转身走向大厅,自然地接过温柠手上的包,轻声问,“今天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吧。” 温柠轻轻摇头,“今天还很开心的,谢谢你。” 他径直走向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打开副驾驶的门,他自然地护了一下她的头,然后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座。 挂挡发动引擎时,他说话的声音被引擎声覆盖掉大半,“是么,但我有点不高兴。” “啊?为什么?”温柠转头看他。 “今天有人想让我帮忙跟你搭线。” 温柠怔住,几秒后才开口问,“真的吗?那你怎么说的?” 薄言眼睛盯着前方,轻哼一声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小声嘟囔一句,“他还真是没眼力见。” 这人什么意思,人家要联系方式我联系方式,那不是被我深深吸引了么?什么叫眼光差…… “那那天,你还要我微信了,你是不是眼光也差?”温柠抬起头,盯着他的脸,话语里透着一丝不满。 薄言见她会错了意思,偏开头,抵着唇忍笑,“咳咳,我是说,他找我来要你联系方式,眼力见差,想哪去了。” 温柠微微垂首,长睫毛垂落掩住眼里的尴尬,他又不说清楚,谁知道呢。 她拇指蹭了一下指甲,缓声开口,“那,你眼光很好。” 13. 第 13 章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橱窗斜射进来,落在温柠肩上,那头栗棕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头,远看就像渡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正在低头修剪一束白玫瑰,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放下剪刀去拢头发,随意的扎了个低丸子。 因为上次薄言的引荐,这半个月她忙得不可开交,订单从各处涌来,而且大多是企业的活动用花,会议桌花或者晚宴布置什么的,所以每次一订就是几十份,她临时请了两三个花艺师才勉强赶上进度。 “真是累死了,终于忙完了,剩下的周一送到就行。”温柠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8月5号。” 她懊悔的拍了拍脑袋,“该死,真是忙昏头了,居然都把爷爷的祭日都忘了。” “得回趟老家了。”她边说边套外套,转身扫了一眼花店,走过去抄起一把白菊,又从柜台上拿走电瓶车钥匙,慌慌忙忙的把店门锁了。 老家的交通不怎么便利,从这里坐车过去只能到县城转车,关键班次也少,然后她到乡镇街上还得叫个三轮车才能回去,这样下来最少要三四个小时,所以她干脆骑个电瓶车回去,只要两个小时就到了。 电瓶车开到老街上,温柠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家店,摘下头盔走了进去。 老家街上的水果店很少,卖水果的几乎都在街边的小摊子上,村民也大多愿意去那里买,水果便宜而且都很甜。 这家唯一的水果店已经开了快十年了,记得刚营业时温柠才刚上高中,她在这里一下子买了200块钱的水果,后来她每次回老家,都会在这里买。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老板娘笑着问,温柠抬头看她,老板娘头上已经有了几缕白发丝了。 记得刚来时,她还是个中年妇女,三十大几岁,穿着碎花裙,看着有点凶,现在倒是慈祥了不少。 温柠一边拿水果一边解释着,“哎,我这些天比较忙,差点都忘了,不说了,我得赶紧烧完纸回去呢,不然回家天就黑了。” “得,那你快去吧。” 温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付钱,然后就赶紧骑着电瓶车径直朝墓园开去。 她把车停在墓园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下午2点半,想着赶紧烧完应该能赶在6点前到家。 刚走进去就起了一阵旋风,她觉得有些冷,把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薄外衫拢紧了些,还是冷,她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花。 这里的墓碑分大中小三个区域,爷爷的墓是比较小的,在最里面那块。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墓碑前石台上的枯叶和灰烬拨到一边,然后轻轻把花放上去,花瓣轻轻贴着墓碑。 温柠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着纸钱,风大,她用手拢了好几次才点着。 她蹲在那里,看着黄纸变成灰烬,没有说话,只是把纸一张一张地放进火里,风突然变了个向,灰烬飘到她身上。 她低头拍了拍衣服,上面沾了些纸灰,温柠蹲的远了些。 快烧完的时候,天暗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暗下来的,明明来的时候还烈日当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灰蒙蒙地压着,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吹得沙沙响。 “千万别下雨,千万别下雨!”她默念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纸钱全都丢进了盆里,然后给水果简单摆了个盘,随意地擦了两下墓碑。 “再等一会啊,千万别下,等我到家再说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突然,发顶一凉,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又砸下一滴雨落在她的手背上。 “我真服了。”她慌忙起身要走,站起来的一瞬间,雨点变得密集起来,成片地往下砸。 她不得已跑起来,可雨势越来越大,淋湿了她的全身。 “妈的,存心的是不是?” 跑着跑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又跑回爷爷的墓前,拿起一串青提,然后转身继续跑。 温柠跑到墓园大门旁边的屋檐下。这个屋子是墓园的打扫人员住的,很小,也很旧了,外面的漆都已经掉了。 门是锁着的,温柠顺着窗户看向里面,没人。她轻叹一口气,拿起门口的小板凳坐下,想着等雨停再走。 明明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艳阳天,大太阳的晒得要命,偏偏等她烧完纸了就开始下这么大的雨。 而且她刚刚都祈祷了不要下雨。老天爷是聋了吗?还是就要跟她对着干? 温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眼前的雨幕看,雨水从屋檐边缘落下来,连成道道水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青提,摘下几颗放在手心,走到屋檐下用雨水洗了洗,然后掏出纸巾简单地擦了一下,就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甜的,很甜。 她又多洗了一些,坐在小板凳上吃着,湿衣服贴在她皮肤上,冷得她不自觉地颤了颤,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一颗颗地塞进嘴里,不知道吃了多少,把嘴巴塞的鼓鼓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今天是爷爷的祭日,她特地从市里赶来,带着花买了水果给爷爷烧纸。 而现在呢?在这里淋得像个落汤鸡,在这个破屋檐下躲雨,身上没一块是干的,甩甩腿,裤脚还滴水。 最好笑的,她居然用雨水把给爷爷买的青提洗了吃了! 明明刚才还想笑来着,可是现在鼻头一酸,她的眼眶就热了。 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她擦了擦告诉自己没什么,就是今天有点背而已,明天就好了。可是根本不管用,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骗子!你明明说会在天上护着我的!现在算怎么回事,我大老远来看你一眼,你就给我下这么大的雨!” “你不知道你孙女买不起车,每次看你都是骑电动车来的吗?这不是跟我过不去么?就算龙王非要下你在天上也应该拦着!” 她不讲道理地胡乱抱怨着,越骂越委屈,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着,越哭抖得越厉害,整个人缩成一团。 哭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大雨声。 墓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没人回应她,只有哭声在整个墓园里回荡。 爷爷走了好几年了,她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习惯蹲在他墓前安静地坐一会,今天是第一次对他说话,居然是骂他。 她埋在臂弯里哭了很久,好像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出来到底是泪还是水流在她的唇上,她下意识 舔了舔,咸咸的那应该是泪水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连哭的力气也没了,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把地上那几颗提子也捡起来洗了洗,继续吃。 她也吃饱了,低头看了一眼,青提还剩半串,她想吃完,不能浪费,但实在吃不下去了。 雨不停,她也没什么办法,总得回去吧?淋雨总比睡大街强。 她俯身拎起那还剩半串的提子,抱着头朝着门口跑去。 温柠随手把那袋子扔在车篮子里,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件雨披穿上就跨上了电动车。 拧动钥匙,带上头盔后才看见远处白茫茫的雨幕,因为有些看不清路,她只能慢慢地开车。 ——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摆动,把雨水刮开,天色本就快暗了,再加上下雨,薄言有些看不见路况,于是他打开了车灯,两束白光瞬间冲出去,照亮柏油路面。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窗框边,指尖抵着太阳穴,神色看着有些疲倦。 没放车载音乐,所以车内很安静,只有雨砸在车身的声音。 “这么大的雨,她应该不好打车。”薄言自言自语着,然后就拨通了温柠的电话,手机响了一分钟,没人接,他有些烦躁地挂断,加速朝着花店开去。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一直没有停过。雨太大了,玻璃上永远糊着一层水,他莫名有些心烦,不自觉的加大马力,水花猛的从轮胎两侧溅开。 到了花店,薄言猛的踩下刹车,推开门就跑了过去。 他用力推了下门,没推开。又推了一次,还是没推开,他抬头,这才看见玻璃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店主临时外出,马上回来,有急需请拨打……” 薄言叹了口气,他今天凑巧穿了件冲锋套装,所以雨淋在身上也没什么感觉,但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他低头掏出手机,用手挡住屏幕,迅速按下温柠的号码。 温柠听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可她没办法接,只是任由它响着,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可为了安全她又只能开慢点。 薄言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难道回去了?”他自言自语地问着,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想在这等着,他总有一种预感,温柠今天一定会回来。 薄言抿了抿唇,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领子立着,又把帽子戴上,然后坐在台阶上。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路上来往的车辆,指不定下一秒温柠就会从哪辆车里下来。 他就这么坐着,膝盖微微曲折,双臂环着腿,眼睛盯着街道,无聊到开始数来往的车辆,“111,112…” 各种各样的车辆路过这条街道,可温柠没从任何一辆车上下来。 薄言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刚才过去了多少辆。 “算了。”他微微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身体,把腿换了个方向伸着,也不去数路过的车辆了,转而盯着自己的鞋尖,看雨落在鞋面上又淌下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薄言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半,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街上的车也渐渐变少,这里安静的吓人。 14. 第 14 章 雨水偶尔透过雨帽糊在眼睛上,温柠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风夹杂着水打在脸上有些刺痛,但她管不了了,她只想快点回家,她想回去洗澡,太冷了。 回家还要骑半个多小时,温柠有些难受,那种布料湿透了贴在身上的感觉不亚于冰淇淋化掉黏糊糊的沾满全身。 骑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花店里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是之前午休时换下来的,而且骑到花店要快很多。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可她快到花店的时候,雨居然毫无征兆的停了,明明上一秒天还跟破了大洞一样往下灌水,现在却是风平浪静。 她愣了一下,把雨披脱了扔在车篮里,地面完全湿透了,到处都有水洼,路灯一照还反光。 温柠深吸一口气,真是糟糕透了,她淋了两个小时,从墓园淋到花店,浑身找不出一处干着的地方,到地方了就不下了,这真的不是在整她么? 她扯着嘴角,拐进花店所在的那条街道,把车骑到花店门口停下,抖了抖身上的水,跑了过去。 “温柠!” 温柠愣了一下,停住脚步,低头看着他,薄言坐在台阶上,仰着头,帽子遮住了他半张脸。 温柠有些无措,她头发湿透了,全都乱糟糟的贴在脸和脖子上,她想去理却又放下手,偏开头不去看他,“你怎么来了?” 薄言眉头一皱,猛地站起来脱下外套裹住她,“在哪回来的?”薄言的声音有些冷,带着点怒意。 “你来干嘛?”温柠鼻子冻得发红,抬起脸看他,睫毛上还挂着雨滴。 薄言喉间发涩,声音带着点沙哑,“别岔话题,我问你从哪回来的,怎么淋成这样的?” 温柠半响不语,低头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然后她拿着剩下的半串提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吃不吃?” 薄言看着那半串青提发笑,这人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于是他的声音大了些,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 “你淋成这样还有心情问我吃不吃这个?我问你去哪了?你不会叫车吗?不会打电话吗?行,就算你不会打电话,那你总会接电话吧,你知不知道我从六点半就……” 他的声音顿时止住了,他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抽泣声。 温柠垂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本来还能忍住,他一看,泪就跟泉水一样不停地涌出来。 薄言有些着急,伸手想去抹她的眼角又停在半空,他收回手,害怕是刚刚的语气太重吓到她了。 温柠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一直盯着地面的水洼,眼泪顺着下颌缓缓坠落。 薄言看她这样心里揪着疼,着急地碰了碰她的发顶,“哭什么?我还没哭呢,我在这里等了……” 没等他说完,温柠突然拍开他的手,仰起头冲他大喊,“谁叫你来了!我又没让你来!” 薄言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得一愣,低头看了她一眼后就直接用力把她整个拽进怀里,“行,是我不好,我的错。” 他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的掌心扣着她的后脑,用力把她的脑袋按进颈窝。 温柠整个人僵住,吸了吸鼻子平复呼吸,这个位置近得能听到他的心跳,那种又快又重的砰砰声,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在温柠的胸口。 见她终于平静下来,薄言长舒一口气,慢慢地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过了一会后又轻轻低头,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有些痒痒的。 温柠靠在他胸口,突然感觉眼眶一热,一下子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压的她心口发紧。 她咽了咽口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轻轻推了他一下,薄言似乎没感觉到,手臂还紧紧地环着她。 温柠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了,她鼓足了力气,掌心对着他胸口狠狠地推了一下。 薄言身形不稳,微微向后踉跄了一下,但下一秒又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温柠有些着急,开始不停的用力推他,用拳头砸着他的胸口,但薄言丝毫没动,就这么把她按在怀里。 “你现在来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骑着电动车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我手都冻僵了!” 她哭出声,嘴向下撇了撇,鼻头阵阵发酸,她甚至用指甲去掐他,“我雨也淋了,风也吹了,你还来干嘛?” 温柠的控诉来得毫无道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对着薄言发脾气,明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不是你叫龙王下雨的?通往乡镇的车一天两班也是你安排的吧?” 反正都这样了胡搅蛮缠了,还不如狠狠痛快一把,把所有的事都赖到他头上。 薄言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咽了咽口水,轻轻动了动嘴唇,想了半天安慰的话也没说出口,“把自己淋成这个这蠢样,还有脸怪我?” 说完薄言自己也愣住了,嘴比脑子快,他在心里酝酿了那么久的话,怎么说出口就变成这样了? 温柠彻底哭累了,嗓子也变得有些沙哑,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哽咽着伏在他肩上,“我是不得已,你淋成这样,才是蠢。” 薄言见她终于稳定下来,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我穿着冲锋衣呢,比你聪明多了。” 温柠被他逗笑,拽下肩头的冲锋衣递给他,撇开脸闷声,“拿着,你走开,我要进去换衣服了。” 薄言咽了咽口水,松开手背过身。 几分钟后,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传来,“好了。”温柠吸了吸鼻子。 薄言这才转身推门进去,温柠换了套白衬衫,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映湿了她肩头的衣料,透出她白皙的锁骨。 花店的地板砖上被踩的全是湿脚印,薄言轻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温柠,“穿上,冷” 温柠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穿吧,夜里凉。” 薄言走过去抬起她的肩膀,抓着她的手就往袖子里套,强行替她穿上,“你想重感冒?” 温柠还没反应过来,薄言已经蹲下握住她的脚踝,温柠吓得一激灵,猛的缩回脚却被薄言的大手摁住,“别动,鞋脱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鞋面,然后脱下温柠湿透了的鞋和袜子,让她踩在自己的脚上。不等温柠开口,薄言已经抓住了她另一只脚。 “自己抬起来。”温柠犹豫了一下,轻轻抬起脚,她低头看着薄言的发顶,耳尖有些泛红,有些羞恼的问,“谁准你碰我脚了?” 不等温柠反应,薄言的手臂已经横在她的腰间,发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吓得温柠一把搂住他脖子。 “你干嘛?放我下来!” 薄言按住她乱动的手,单手抱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俯身把她稳稳的放进后座,“安静会,吵得我头疼。” 他快步坐进驾驶座,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倾身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掏出个折好的毯子递过去,“盖着,冷。” 温柠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理开盖在自己身上,声音还带着些哭腔,“车里还备着这东西,给mary还是给Sophia盖的?” 薄言轻笑了一声逗她,“给rabbit盖的。” “rabbit是…”反应过来后她哼了一声埋进毯子,软糯的声音从毛毯里传来,“兔子急了会咬人。” 薄言看着后视镜轻声,“那去我家再咬,我可以充当草条。” 温柠缩在后座,鼻尖蹭了蹭柔软的毯子,轻轻哼了一声。 车子开入别墅区,薄言刚把车子停稳就下车绕道后门,帮她把毯子裹紧后俯身把人抱出来。 温柠突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我能自己走路。” 推开大门,薄言俯身从鞋柜里拿出双棉拖鞋,轻声,“拖鞋是新的,但是可能比较大,家里没有女士拖鞋,你将就着穿。”说完,她才把温柠轻轻放下。 温柠看着大出来一截的拖鞋,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又把脚往里塞了塞,然后裹着毯子看着他。 薄言偏头看她,“看什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倒杯热水。”温柠哦了一声,走去沙发坐下,拖鞋发出嗒嗒的声音。 她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到她面前,“喝了,然后先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再冲杯感冒灵。” 温柠接过后仰头咕噜咕噜全喝完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就把杯子递给他,“浴室在哪?” 薄言放下被子,带着她走去浴室,调好水温后,他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毛巾浴巾和牙刷,许是怕再吓到她,薄言的声音一直很温柔, “吹风机在左边第一个抽屉,头发吹干再出来。”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温柠洗漱好出来时,薄言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她缓缓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低着头轻声,“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啊。” 薄言闻言放下笔记本电脑,转过身挑眉轻笑,“怎么?现在不怪我了?终于舍得原谅我了?” 温柠咬唇把玩着手指,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下次想发脾气了就来找我,正好我缺个人挠痒痒。” 温柠缩了缩脑袋,震惊的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眼神里带着点不解,挠痒痒?是说她下手轻的意思吗? “被人莫名打了还这么高兴,怕不是有受虐倾向?。” 薄言笑了笑,揉乱她的头发,“嗯,可能真有点,你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他端着杯子去厨房,冲了杯感冒药放她手心,“来吧?” 温柠疑惑的看着他,“干嘛?” 薄言把脸又凑近了些,挑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不是要拿我充当草条,说话不算话?” “啊?”温柠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话算话吧?” 薄言难得地笑出声,端起水杯站起来,“行了,不逗你了,我刚刚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你今晚就睡左手边第二间,被子盖好,要是不舒服了就给我发消息。” 温柠抬头看她,眼睛还有些红,轻声问,“那你去哪?” 薄言低头看她,轻声,“我去孔泽那住一晚。” 温柠拉住他的手,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时又松开,声音还有些沙哑,“不是有很多房间吗?” 薄言笑了笑没说话,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对了,睡觉锁房间的门,不要锁大门,我明天会带早饭回来。” 15. 第 15 章 “谁啊,大半夜的,有没有点作息规律!”孔泽窝在沙发上,正打算再开一局王者,就听到有人按门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看清来人后,他意外地挑了挑眉,“薄言?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薄言没回他,侧身挤进去,径直走到客厅。 孔泽打了个哈欠踢上门,转身去冰箱拿了瓶冰可乐,偏头问他,“可乐果汁矿泉水,你要喝什么啊?” 薄言靠着沙发背躺下,仰头揉了揉眉心,说话带着一丝疲惫,“拿瓶威士忌给我。” 孔泽听到这话,把可乐扔回冰箱,啪嗒一声关上门,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哟,你小子有心事啊?说说。” 说着他走向酒柜,一手拿着瓶威士忌,一手捏着两个古典杯放在桌子上。 孔泽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看着他,“说吧,又和温柠怎么了?” 薄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子里晃动。 “你怎么知道?” 孔泽不屑地笑了一声,“就你这德行,这个点来找我喝酒还能为什么?肯定又是因为她呗,我猜都懒得猜。” 薄言轻叹了一声,食指在杯壁上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他,“她现在在我家里。” 孔泽差点呛到,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咳,你说什么?温柠现在在你家里?” 薄言抿了一口酒,嗯了一声。 “艹,那你他妈的来我这干什么了!赶紧他妈的回去啊!” “不对!她为什么在你家?我靠,薄言你不会来强的吧?你把她绑了?” “滚蛋。” 他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敞着,领带被扯松了些,他顺着领口探进西装内袋,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滤嘴被牙齿轻轻咬着,还没点。 他偏过头,修长的手指在身上随意摸了两下,西装内侧口袋、裤袋,又去看了一眼桌上,打火机不知丢在哪了。 那根没点燃的烟就那么松松衔在唇间,衬着他此刻微微后仰的姿态,在夜色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慵懒。 “啧,算了。”他刚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有。” 金属打火机翻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薄言抬头看了一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拢着火递过来,幽蓝的焰心托着一层金红,照在他的掌心。 薄言微微前倾,烟尾抵上火焰,烟草被灼烧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嘶响,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唇间泄出来,丝丝缕缕地消散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他重新靠回椅背,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尾调,“谢了。” 孔泽收回手,顺势也摸了根烟出来,低头凑向自己手里那枚还带着余温的打火机,又是一团火光。 孔泽抬起头,隔着那层正在散去的薄雾,看向他,“那你问她没有,高三去哪里了?” 薄言吐出一口烟,白雾在桌面上的酒杯上空交汇、缠绕,然后又散开,薄言手指点了点烟,低声,“北泽。” “转学去北泽了?为什么啊?再说了,转学有什么不能说的?”孔泽斜靠在桌子边缘,偏头看他。 薄言轻叹了一口气,把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碾了两下。 “她不说我哪敢多问。” “那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跑你家去了?” 一想到她今天那样子,薄言心理闷得慌,“下这么大雨,她也不知道骑个电动车跑哪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啊?你没问吗?” “问了,不说,就一直哭。” “还哭了?” 客厅没开大灯,就酒柜那排暖黄色的灯亮着,还有落地窗外的夜景照着屋内。 薄言低头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握着杯子,“嗯,还打我呢。”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孔泽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在杯里转了转,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真假的?温柠这么彪悍呢?” 薄言轻轻把杯子举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很快威士忌的辛辣就从舌根烧到喉咙:“打的挺轻,是不是怕打疼我?” 孔泽嫌弃地啧了一声,“对,非要拿斧头砍你你才痛快!” “你说是不是我太凶了?还骂她蠢来着。” 孔泽没忍住笑出声,“不至于啊?你这阎王脸不是到她面前就自动切换,变得阿谀奉承,一脸奸相了么?” “你这什么破形容?” “哎,别管了,然后呢?你道歉了?” “然后我就把她送到我家去了。” “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我这难道不是雪中送炭?” 孔泽懒得再跟他胡诌,拿起旁边的酒瓶,倾过瓶口替他倒满,“对了,上次承川周年庆,你爸妈和你哥一个都没来,是你没邀请还是他们不愿意来?现在你们家族不合的传言可是已经满天飞了。” “事实算什么谣言?” 孔泽和他对视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来,“我说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现在承川才站稳脚跟,正是发展势头迅猛的时候,你跟叔叔关系搞好一点,就算他不支持你,好歹也不会去捣乱啊!” 薄言揉了揉眉心,大概是烦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是能跟他聊对头,还轮得着你来提醒?” “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想想现在承川树敌有多少,薄叔混了这么多年了,朋友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长点心吧。” 其实这些薄言心里都门清,但恒庆毕竟资历老,在业界有一定的话语权,再加上他爸人脉广,很多企业都跟恒庆有合作,上个月城西那块地皮没谈妥,估计也有这个原因。 “对了,”薄言食指敲了敲桌面,“我听说林雨夏要从美国回来了,我爸三番五次往林家跑,是想联姻?” 说到这个,孔泽可来劲,来龙去脉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可不是,薄叔是想让你哥娶林雨夏的,但薄礼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玩的花,人家小姑娘心里就不愿意,林家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还能让她受委屈吗?” 他灌了一口酒,咳嗽了一声继续说,“而且林雨夏高中的时候不就对你有点意思么?林叔对你应该也满意,就说联姻可以,但要嫁就嫁要嫁薄家的二少爷。上周你在酒店闹出那个乌龙,我以为林家会松点口,但老林总点名了就要你,估计也是看薄礼扶不上墙。” “那孔叔呢?最近和我爸有来往吗?”薄言抬起头,酒劲上头,眼里起了一丝薄雾。 “这你放心吧,我给我爸思想工作做得特别好,而且他一直都比较喜欢你,上次还因为一款智能家居的竞标和恒庆闹得不愉快,放心,我爸绝对站你。” “那最后谁中标了?” “记合” 两个人齐笑出声。 “得得得,喝吧。”他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薄言的,清脆的声音立马在空旷的房子里扩散开。 想到什么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杯重重落在桌面时,酒液晃动着溅起几滴在他的手背。 “再给我拿一瓶来。” “操,薄言你故意的吧?跟我在这演什么苦情戏,实则就是来蹭酒的吧?你知道我这酒多少钱一瓶么?” 话虽这么说,孔泽还是轻手轻脚地去酒柜里挑了一瓶,左看看又看看,终于找到瓶最便宜的威士忌。 薄言抬起头,眼神朦胧却还带着不屑,“孔泽,你还真是大方啊?” “是吧,对你我什么时候小气过?”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醉意开始翻涌,薄言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清室内的陈设。 “喂,你行不行啊?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孔泽用小腿踢了踢他。 “你往好处想啊,她为什么就打你?怎么不打我呢?那就是在意你啊,你加把劲,马上就舔到手了。” “滚。”薄言偏开头,一个劲地灌酒。 “操,搞没搞错,你来找老子谈心,还要我滚?” 孔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踢开椅子回房,任由他自生自灭。 —— “阿嚏!”温柠吸了吸鼻子,她轻叹一口气,虽然已经喝了药,但感冒还是必然的了。 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拿了一包抽纸放在茶几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擤着鼻涕,喉咙也不太舒服,连吞口水也觉得疼。 “算了,还是快点睡觉吧。”她自言自语着关掉电视准备上楼。 这栋别墅一共有三层,每层的空间都很大,空旷得连说话都有点回声。一楼就是厨房,餐厅和客厅,拐角处也有个房间,不过应该是放杂物的。 温柠有些好奇地抬头数了数,二楼三楼加起来得有十来个房间。 温柠啧了啧,“要是我一个人住这,听着脚步声我都觉得有鬼跟着我。” 她有点好奇这么多房间都有啥功能,甚至想一个个进去看看,不过她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只是走进薄言让她住的那个房间。 温柠推开门的一瞬间就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这里大得压根就不像是个卧室,一间房的空间都快赶上人家一整个大平层了。 窗帘没拉,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和安静的街道。 别墅区一般都很安静,没什么霓虹灯和车流,只有几盏高挑的路灯竖着,安静地照着这片小天地。 她拉上窗帘,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头疼,没什么力气再去欣赏这里的陈设,就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很软,整个人往下陷了陷。 她忍不住在上面滚了两圈,然后钻进被子里。 被子很软,凉凉的,盖在身上很舒服。她往里面钻了钻又伸出脑袋,头还是疼,身体也有些发软。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翻了好几个身,根本睡不着。 于是她开始想今天的事,越想头越疼,还有些搞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被夺舍了,居然毫无理由地跟薄言发脾气,还把吃了一半的提子带回来给他吃。 最离谱的是,她居然还跟着薄言回家了。 想到自己当时狼狈不堪发疯的样子,她不自觉地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着,“要不跑了算了,今天这么一闹,他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吧?” “算了,还是快点睡觉吧,头好疼啊。”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还是睡不着,温柠开始回想起高中的事情,想起爷爷还在的时候,如果没有转学,她跟薄言,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呢? 记得大学报名那天,她把学校走了一圈,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没有,连个像他的人都没有。 16. 第 16 章 想到那串提子,温柠已经不是第一次吃墓园的水果了,高中的时候,她也吃过一次。 当时天气很热,午睡过后有些无聊,人也没什么精神,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如果没有遮蔽,压根不能待在外面。 温柠家门口种了棵银杏树,那是唯一的遮阳地,她拿着个小板凳坐在树荫底下,轻轻抱起躺在地上睡觉的猫,挠着小猫的下巴逗着玩,橘猫躺在她腿上享受地眯起了眼,仰头让她挠。 她正低头给它顺毛呢,就听到电瓶车上坡的声音,知道是爷爷回来了,就轻轻放下橘猫走过去,那小家伙似乎有些不满,哼了一声继续趴在地上。 温明正把电瓶车停在门口,从后备箱拿出一大袋东西递给温柠,“拎到家里去。”他摘下头盔放在车座底下。 “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水果啊?”温柠轻快地跑过去,笑着接过爷爷手里的塑料袋,很沉,她差点没拿稳,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袋子底部。 “这么重,你都买了些什么啊?”她低头翻了翻袋子,里面有好几种水果,苹果、橙子、梨还有几串青提。 她皱了皱眉,爷爷平时上街也就买过苹果香蕉这种很“无聊”的水果,他都不一定知道这叫青提,说不定他还以为是没熟的葡萄呢。 “今天水果贩子卖不出去都打折吗?平时叫你多买两个苹果你都不肯买,嫌贵。”她疑惑地看着爷爷,他一直没答话。 这些水果个头又大,看着成色也很好,一点也不像不新鲜了没人要的样子。 “嗯?你在哪买的啊?” 他还是没理她,只是把电瓶车车推进家里准备充电,温柠放下袋子跟上去。“青提多少钱一斤?苹果呢?” “什么提?哦,三四块钱吧”他边拿插座边说,温柠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冷声问:“你自己买的不知道价格?这哪来的?” 老头子有些烦躁地给电瓶车插电,索性摊牌了,“不知道,我去街上给你老太上坟的时候拿的。” 温柠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她大跨一步站在他面前,声音有些急切,“你拿人家墓地的水果!?” “你喊什么?声音小点,别出去瞎说叫人家笑话。” 她鼻头一酸,不知道是心疼还是生气。她走过去堵在他身前,红着眼吼, “至于吗?我们哪里就穷成这个样子了!水果贵的话你少买一点就行了啊,至于跑人家坟前偷吗!再说了,死人的东西你也敢吃!” 老头子一听也不乐意了,面带怒色,指着她鼻子骂,“你他妈嚷嚷什么!人都死了什么敢不敢的,放在那里死人会吃吗?放着也是烂了,拿回来你就吃,哪这么多废话!” 温柠情绪一下子就上来,眼眶慢慢地红热,咬着牙拍桌,“死人的东西我才不吃,你也不怕晦气!” 她不等温明正说话,转身就跑进房间,狠狠地踹上门。 温柠刚坐到床上就听到温明正在外面不停地骂,“爱吃不吃,知道这一袋子水果买的话多少钱吗?你不挣钱就不知道大人挣钱都辛苦,养了个白眼狼,还敢朝我喊了!” 温柠死死地咬住嘴唇,却止不住眼里的泪水,心里闷得紧,她捂住胸口想骂回去。 本来已经走到门边了,但下一秒就听到爷爷隔着门喊,“今天炒马铃薯给你吃,马铃薯是在街上买的!不是死人的东西,总能吃了吧?” 听到这句话,她彻底崩溃,顺着墙瘫倒在地,她环抱着双膝,压抑得要喘不过气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膝头,牛仔裤被泪水洇湿成深色。 她死死地拽着裤沿,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朝爷爷吼,为什么不会好好说话!为什么对别人天天轻声细语,却只会对这个老头发脾气! 过了好久她终于重新抬起头,脸颊哭得微微泛红,两边的碎发黏在脸侧,她吸了吸鼻子拨开脸上的碎发,起身走到镜子面前反复深呼吸调整情绪。 两分钟过后她抹了一把脸,开门走到灶房,刚要跨进去,就看到爷爷裸着上身穿着大短裤坐在灶前烧火,汗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蒸桑拿。 可能是额头上的汗流下来腌得眼睛疼,他隔几秒就用膀子抹一下。 他总是这样,一到夏天就只穿个大短裤,后背被晒得黝黑,就像咖啡豆的颜色。 温柠一直觉得这样很不雅,她说过很多次都被骂了,因为村里面无论是青年男人还是中老年男人都这样光着上身只穿个大裤衩子,除了温柠,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温柠低了低头,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她抿着唇忍住,快步走过去,“你以后烧火能不能穿件衣服?” 她低头捡了个木棍扔进灶肚,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说,“我来吧,你去炒菜。” 温明正粗糙的大手一把推开温柠,吼着说,“你站远点,这里脏死了,别弄得一身灰又要洗。” 温明正嗓音很大还浑厚,说什么都像是在吼人,小时候她以为爷爷不喜欢她才总凶她,还有点害怕,可后来发现他就这样也无所谓了,真在骂她她也听不出来。 她后来还是吃了那些水果,因为她不吃,爷爷就舍不得吃,只有她吃了然后切给爷爷,他才会吃。 其实温柠一直不明白他这种想法,他拿了人家这么一堆水果,夏天根本放不住,不吃就坏了啊。 她试着跟爷爷沟通,当然,还是于事无补。 那些天,温柠总是做噩梦,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之她就认为是吃了死人的东西的原因,她觉得那是那些亡魂在警告她,就因为这个她已经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经历了几天的心理搏斗,她突然决定,她要还回去。 那天她找薄言借了200块钱,然后下课铃刚响,就着急地背上书包跑出去,薄言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这些一共多少钱?”温柠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堆水果放在前台上。 老板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吃不了会坏的。” “啊,我买来有用,一共多少钱?” 老板拿着袋子一个个的称重算钱,“一共176,170给你好了。” “好,谢谢老板啊。”温柠付完钱从老板手里接过水果,放了一些在书包里,其余的抱在怀里。 “怎么这么重啊!” 她一边走一边歇,脸颊被热得通红,“都说了 要骑电动车上学,他非不让,累死我了!” 她抱着一堆水果气喘吁吁地找到太奶奶的墓碑,先在太奶奶的墓前放了些,然后起身看看周围,如果有空着的盘子就再放些。 不过越放越不对劲,怎么盘子都是空的?“我爷爷拿了有这么多嘛?”她挠了挠头,陷入了怀疑,而书包里的水果已经快没了。 “不管了,反正我爷爷最多就拿了这么多。”温柠小声嘀咕着,她打算放完就走人。 她正准备起身去下一个墓,就看到一个六七十几岁的老头弯着腰站在太奶奶的墓前,鬼鬼祟祟的。她起初以为是工作人员在打扫墓园。 温柠见过他,门口那件小屋子就是他的,里面放着不少墓碑烧纸啥的,都是拿来卖的。 温柠蹲在墓碑前,低头继续摆着,“不对!” 她从两个墓碑空隙里看着那老头,他分明拿着个塑料袋装水果!装的是自己刚刚才放的水果! 塑料袋满满当当的,已经装满了,那老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继续装着。 温柠半蹲半站地躲在墓碑后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本来只是有些震惊,但后来越想越生气! 她张了张嘴正要上去找他理论,但想想又不敢。 “真窝囊。”她低头小声嘀咕着,继续盯着那个老头的背影。 “太过分了!怪不得爷爷说就算他不拿也会被人拿了,这人到底是墓园的工作人员还是个水果贼啊!”温柠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委屈。 “太过分了!”她又说了一遍,越想越气,她辛辛苦苦抱过来的,一个个摆好的果盘,就这么被他全拿了? 这还是她拉下脸找薄言借的钱,她平时自己都吃不上这么新鲜的水果。 温柠气得脸都红了,她不能让这个人继续偷水果,可她还是没敢出声。 她把肩上的书包拿下来抱在胸前,然后弯下腰,开始把刚放好的水果往自己包里塞,塞完一个就蹲着慢慢地挪着去下一个。 这个场面看着有些滑稽,但温柠的表情十分严肃,她腮帮子鼓鼓的,一个劲地塞着,书包也越来越沉。 她的动作比老头快多了,不一会就捡完了,她冷哼一声,把书包甩到背上。太重了! 她差点没站稳,被带得往后仰了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一开始是觉得自己睡不着觉是因为吃了那些原本应该献祭给他们的贡品,所以被那些亡灵审判了。 因为想让自己安心些,所以下定决心要还,结果那些亡灵连果香味都没来得及闻,就全都下这老头肚子了,更可恶的是,这老头说不定还要拿来卖! 反正自己买的又到不了人家手里,索性自己吃了得了!总比被这缺德老头拿走的好。 温柠站在墓园门口沉默了一会,反手拉开书包掏出个香蕉,气呼呼的啃着,“就吃就吃,都该我吃!” 不过这么多水果带回去,该怎么跟爷爷解释啊?她想了半天,又跑去把水果放到了教室里。 结果就是,薄言、程诗、孔泽各自一头雾水地拎了一袋子水果回家。 17. 第 17 章 薄言昏昏沉沉的拍了拍脑袋,宿醉让他头有些沉,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慢慢的走去厨房,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 “几点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七点半了。 他转身朝孔泽的房间走去,二话不说掀开他的被子,“起来,找套衣服给我,我要去洗澡。” 孔泽烦躁的哼了一声,扯着被子又往身上盖。 “快点,我着急洗澡回去。” “薄言你要死啊,这么早起来干什么?你是老板不上班,可老子还上班呢!”他不耐烦的走去衣柜给他拿衣服。 薄言冷笑一声,“得了吧,你那班上不上有什么区别,你就算一个月不去,老板也不可能说你半句。”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老子我是正经程序员,每天要敲各种代码的那种,怎么被你说的我天天浑水摸鱼去了。” 薄言接过衣服轻笑一声,“得了,你睡你的吧,我洗澡去了。” 半个小时后,孔泽刚重新睡熟,又被薄言叫起来,“喂,醒醒。” 他彻底忍不住了,掀开被子骂道,“薄言你他妈要死啊!昨晚老子被你烦到凌晨两点,现在又来烦老子睡觉,你到底……” 没等他骂完,薄言就冷声问,“你闻闻我身上酒味重不重?” 孔泽被气笑了,“你他妈的有病吧?” “没跟你开玩笑,快闻闻。”说着他自己也闻了闻袖口。 孔泽诧异地看着他,嫌弃地凑近闻了闻,“有一点,不过得近距离才能闻到,你要干什么去?” 薄言轻叹一口气,“你香水在哪?给我喷点。” 孔泽拧了拧眉,他觉得薄言还没醒酒,不过他现在已经没那个力气管他了,他只想睡觉。 孔泽指了指浴室,“柜子里有,自己去拿,然后快点滚。” 薄言快步走过去,对着领口和手腕喷了两下,又低头闻了闻,确定几乎闻不到味道才出门。 他去楼下买了早餐,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客厅没有人,温柠应该还在睡觉。 薄言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转身上楼,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一下喊道,“温柠,起床了,吃完早饭再睡。”他的声音不大,但应该能听见。 薄言皱了皱眉,他有些害怕温柠走了。 “我进来了?”他轻轻推开门,看见被子里鼓鼓的,枕头上还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瞬间松了一口气。 薄言走到床头轻声,“温柠,起床了。” 温柠哼了一声反而往被窝里钻了钻。 像是被她这无意中的动作可爱到,轻轻笑了笑,蹲下来温柔地说,“起床了。” 他轻轻把被子往下拽了拽,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 薄言这才感觉不对劲,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不出所料,温柠发烧了。 “我是不是说过不舒服就给我打个电话?嗯?”他的语气有些急,但依然保持着温柔。 温柠软软的哼了一声,翻身时蹭到他的袖口,声音带着些沙哑,“你好香啊……” 薄言瞬间滞住,耳朵很快就烧起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温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说什么,猛地坐起来,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瞬间清醒了。 “不是,我是说这个味道很好闻,不是,我……” 薄言回过神来后耳尖泛起一丝丝红晕,“少来这些,我买了早饭,你赶紧洗漱洗漱下来。” 温柠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扎进枕头里,“我的天哪,我真的被鬼上身了吧,一天天胡说些什么呢。” 半个小时后,温柠洗漱好下楼,薄言已经把早饭都热了一遍了,“看什么?过来吃饭。” 他把虾仁蔬菜粥推到温柠面前,把勺子递过去,“吃完饭量个体温,下午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吃药,然后再睡一觉,我今天在家办公,书房就在你房间右边一间,要是不舒服就来找我,嗯?” 温柠抬头看他,抿了抿唇,轻声,“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回家就好了。” 她觉得这样不对,这算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亲切了? 薄言轻叹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下午,下午你要是烧退了,我就送你回去,现在先去睡一会。” 温柠点了点头,再推脱反而显得自己想的多,“哦,那你先去忙吧。” 薄言从茶几柜里翻出体温计放在桌子上,“过来,先让我看看多少度。” 温柠走过去坐下,自己把温度计夹好,鼓着腮帮子看着脚尖,客厅又陷入安静,她最讨厌这种氛围了,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五分钟薄言才开口,“拿出来给我看看。” 温柠把体温计递给他,薄言拿起来仰头看了看,轻声,“38°,低烧,吃完药就去休息,醒来再量一下。” 他刚跨上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一会会有人敲门送点零食,你记得开门拿,买给你的,随便吃。” 还没等温柠回答,他就走进书房带上门了。 “你他妈的又要干什么?老子快被你烦死了知道吗?”孔泽的咒骂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薄言把手机拿远了些,“你那个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就今天早上那个。” 孔泽顿了一下,轻轻挑眉,语气带着些许嘲讽,“怎么?小爷的香水这么好闻?” “滚,我认真的。” “我也不知道,程诗买的。” “那你去问问程诗,让她给我也带两瓶,挂了。” 半个小时后,薄言晃晃悠悠的走进客厅,温柠正咯吱咯吱的嚼着薯片,两颗小兔牙一下下的啃着,更像只兔子了。 见温柠没注意到他,他故意踢了下墙弄出点动静,“咳咳,好吃么?” 温柠还是没看他,专注的看着电视。 薄言走到她身边坐下,“没听到我说话么?” “听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我?” “没力气。” 薄言轻叹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零食袋放在她脚边,“吃东西倒有力气。” 他盯着温柠略显脆弱的侧脸,不自觉地伸手探下她的额头,又烫到般收回手,“咳咳,吃你的吧。” “那个,我今晚要回趟老宅,你先住着帮我看家。” 温柠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为什么?你这样说的我像看门狗。” 薄言冷笑了一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刻薄?怎么老把我说的话想歪。” 他顿了一下,认真地说,“明明是只看门的兔子。”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她,温柠正在啃鸡爪,他盯着她的唇,莫名来了一句,“温柠,你没人的时候也会偷偷啃胡萝卜吧?” “什么?”< /p>没听到她说话,薄言已经带上了门。 他在车里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回国到现在,家门没进过一趟,别墅也少来,几乎就住在酒店。 其实他跟薄石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矛盾。说到底,不过是当爹的见不得儿子本事比自己大,听不得旁人总把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挂在嘴边。 所以明里暗里,他总要压他一头。 “不用进去汇报,我自己去。”他低头理了理西装,缓步走向别墅。 推门进去的时候,崔雨正给薄礼夹菜,三个人谁也没朝门口看一眼。 薄言解开西装纽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径直走向长桌。 车钥匙随手往桌面一搁,“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道刺耳的拖拽声,正在用餐的三个人同时停了筷子。 “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少我一个,这顿饭倒吃得更有滋味了。” 崔雨先抬起头,脸上堆出笑来:“哎哟,阿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妈妈说一声?吃饭了没有?我叫张妈添双筷子。” 薄言扫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扯,笑意没到眼底:“吃饭就不用了,我特地吃饱了撑着来的。” 崔雨被他这话一噎,笑容僵在脸上,重新坐了回去,语气淡下来:“这次回国还走么?” “看心情吧。”薄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们要是对我好点儿,少给我使点绊子,没准我一高兴,抬脚就走了呢?” 话音刚落,薄石川猛地一巴掌把筷子拍在桌上。 “谁跟你使绊子了?你回来就是找架吵的?从小学的礼仪都他妈喂了狗了?连尊重长辈都不会?” 薄言抬眼看他,冷笑一声:“您这话说的,我从小见您的面,还未必比见家里的狗多呢。” “你!”薄石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抄起手边的筷子就要砸过去,薄礼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筷子抽出来搁回桌上。 “爸,他都这么大了,您少说两句。”他语气温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况且他现在事业有成,旗下的酒店规模都快赶上恒庆了,也算是替咱们家争光了。” 薄言心里嗤笑一声。这话说的,专往老头子肺管子上戳。 果不其然,薄石川的火气蹭地又窜上来,抬手指着他鼻子骂:“管他多大本事,我不还是他老子!只要我在一天,他就甭想骑到我头上来!” 薄言啧了一声,低头拨弄着腕上的表,像是觉得这场面无聊透了。这老头子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翻不出新花样,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把表扣转正,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听说大哥在澳门输了一千多万?真是菩萨心肠,知道人家手头紧,专程送钱去嘘寒问暖。”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合着您不知道啊?”薄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往下说,“就上周,大哥左拥右抱进的赌场,叫林家的表叔撞了个正着。”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我听说大哥正打算娶林家那位千金呢。这事儿传过去,怕是不大好看吧?” 薄礼眉头皱起来,声音倒还稳得住:“二弟说笑了。哪有你当众搂着人上热搜来得轰动。” “够了!”薄石川一掌拍在桌上,杯盘齐齐一震,“都给我闭嘴!” 18. 第 18 章 快一个星期了,温柠的感冒才好得差不多,不过还是动不动要擤鼻涕,这几天一直下雨,花店的生意不是很好,不过也正好休息一会儿。 薄言推开门进去,温柠还在看着手里的花发呆,没注意到他。 他轻轻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在忙?” “嗯?”温柠被吓了一跳,愣神中不小心被花刺扎了一下,轻咳一声收回手,“没什么事,怎么了?” “你感冒好的怎么样了,我看你好像还有点鼻炎。” 温柠吸了吸鼻子,“已经好多了,你一会还有事吗?我请你吃个饭吧,这几天谢谢你了。” 薄言看了看她轻笑,“吃饭可以,但我从来不会让女生请客,走吧,带你去吃烤肉。” “不要,我才不想再欠你一顿饭。” “聚着一起还好了,我有段时间会变成饕鬄,有你请客的时候。” “什么鬼?” “快点走了。” 薄言带着温柠进了一家高档烤肉店,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把外套脱了,我让服务员挂起来,不然容易染上味。” “哦。”温柠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递给服务员,“谢谢。” 薄言把外套递过去,“麻烦拿两份餐单,谢谢。”他将其中一本递给温柠,柔声,“看看吃点什么。” 温柠笑了笑接过,她习惯性地去看价格,可这份餐单上面居然没标价格,她皱了皱眉,一时间萌生出了要投诉这家店的心思。 这不是胡来吗?连价格都没有,你这让我怎么点? 薄言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是没有合胃口的,“怎么了,没有想吃的?” 温柠摇了摇头,示意薄言凑近些,“要不我们换家店吧?这里的餐单连个价格都没有,这也太坑了,有钱也不能被人家骗啊?” 薄言被她逗笑,“不是骗子,我说我朋友有选择困难症,让他提前把价格去掉了,你看看要吃什么就行。” “那我就更不知道吃什么了。” 薄言见她这么为难,说:“那就选最不会出错的。” 他叫来服务员,“帮我来一份牛小排,一份板腱,再来个牛舌和五花肉。” 他偏头看向温柠,“红酒喝点吗?” 温柠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就再来瓶00年的帕图斯,甜品的话上你们的招牌就行,谢谢。” 薄言轻笑着把烤肉夹递给温柠,“你要烤试试吗?” 温柠摇了摇头,她本来就不怎么会烤肉,之前和朋友出去吃饭都是对方烤,自己一碰就糊,不知道为什么。 “不了,还是让服务员来吧,这么贵的肉别烤坏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低头抿了一口红酒。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有没有去STAR的想法,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离职那几天投了简历了,明天下午会有面试。” 薄言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嗯,你有几年工作经验,Star很吃这个,正常发挥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希望吧。”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柠觉得有点不自在,就一直抿着酒。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红酒的质感特别好,口感很细腻丝滑,就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几杯酒下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可刚出餐厅,晚风一吹,酒劲就上来了,脸颊也泛起红晕,有些晕乎乎的。 薄言扶着她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挂断后低头,看她这迷糊糊的样子轻笑,“都说了后劲大,还喝这么多,又是故意想让我扶你?” 夜里阵阵凉风,薄言脱下外套裹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晚上风大,温柠感冒才好些,他怕她又着凉了。 看着车来了,薄言护着车顶让她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下,伸手按下隐私隔板。 见她迷迷糊糊的往车窗上靠,薄言眼疾手快的护住她侧脑,把她往自己这拢了拢。 “坐好。” 温柠靠着他,迷迷糊糊的抬头,声音软糯糯的,“你,你靠近点。” 薄言愣了愣挑眉,“怎么了?想表白?我可没这么容易被追到手。” 他微微低头,把耳朵靠近她嘴边,“说吧,我听着呢。” 温柠醉醺醺的笑了笑,把头上的发夹都摘下来握在手心,一个个往他头顶上夹。 薄言皱了下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呢?” 温柠疼的哼了一声,挣扎着要抽回手。 薄言立马松开了手,顺从的低着头让她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夹子全扣在自己头上,“真希望你明早能记得啊。” “真好看。”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还伸手顺了顺薄言的头发。 薄言又好气又好笑,低声在她耳边说,“幸亏提前降了隔板,不然半辈子挣来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温柠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头低一点,我数数有几个。” 薄言震惊地看着她,挣扎了一下没用,只好乖乖低头任她胡闹,她眯着眼睛一个个点过去,“四个!一共有四个夹子!少一个都不行。” 薄言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了带,“别闹了,到家了。”他一手揽着温柠的腰肢,半搂半抱地带她往楼上走。 把温柠轻轻放到床上,蹲下帮她脱掉高跟鞋和外套,柔声,“你今晚还睡这。” 他伸手帮她把被子裹好,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走进浴室时薄言盯着镜子扬起嘴角,几个歪歪扭扭的形状各异的发卡还夹在自己的头顶。 他忍不住摇头,无奈笑了笑,正要拿掉,想到什么拿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头顶的照片。 薄言起得要比往常早些,他看了一眼时间,摸到手机打电话让助理送早饭来,洗漱时他突然萌生了要逗逗温柠的念头。 他打开相册,照着昨天的样子又把夹子戴回原位,然后趿着拖鞋去温柠的房间。 其实温柠一早也醒了,她猛的起身看了看周围,她怎么又会在这里? 想起来昨天喝了点红酒,她懊恼的拍拍头,“温柠啊,温柠,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天天闯祸!” “我真服了,趁他没醒走得了!”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就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吓得又趴回床上,“哎呀,好烦啊,好尴尬,从窗台跳下去得了!” 正自言自语懊悔着呢,突然一阵敲门声,她被一头扎进被子里,闭上眼装睡。 薄言指节扣了扣房门,“温柠,醒了没有?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面试 ?起来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去换个衣服。” 薄言见她半天没动静,声音大了些,“还睡着?温柠,我进来了?” 温柠蹭了蹭枕头,半睁开眼睛看了看门外,索性靠着床头坐起来,扯了扯嗓子,“你进来吧。” 薄言这才推开门,慢慢悠悠地晃进来,“醒酒了?要不要喝点水?”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温柠端起水杯握着,抿了抿唇看他,“那个,我昨晚,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薄言轻笑了笑,“你是指哪个方面?” “就是没说什么胡话,没做什么奇怪的事,类似于抱着树哭,要把石墩子扛回家这种吧?” “那倒没有。” 温柠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心口,“那就好。” 薄言走过去,俯身看着她,“不过……” 他一低头,温柠就看到了他头上那几个发夹,她眸色一惊,摸了摸头发,什么也没有。 温柠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闭眼又睁开,一把抓着他的头发,把几个发夹都攥在手心,用力扯了扯,因为力道很大,薄言的头发都被她拽下来几根。 “嘶!” 薄言被她拽的生疼,抬眼看着她,“你干什么?羊毛也不能这么薅吧?” 温柠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你头上有东西,我帮你拿掉。” 薄言单挑了挑眉,靠近轻声,“什么东西必须这么大力气才能拿掉?”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让我看看拔了我几根毛?” 温柠死死地拽着不松手,“没有!” 薄言稍稍用力,温柠就被动张开手指,几个发夹上面还夹带着不少头发丝,安静躺在她的手心。 温柠呵呵两声,闭上眼睛。 薄言伸手抓走她手心的发夹,歪头轻声问,“那,这就归我了?” “嗯,全都给你,要多少都有。” “快点起,我送你回去。” 把温柠送到Star传媒门口,薄言就接了个电话回承川了。 “不好意思,让一下!” 温柠推开旋转门,侧身避开走来的人群,急急忙忙地跑到前台,边喘气边问,“那个,请问,面试在哪个区?” 前台疑惑地看着她,“面试?现在都几点了?你再晚来点都快结束了!电梯上十二楼,第一间就是,你快点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啊?”温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现在不才两点半吗?难道提前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朝电梯跑去。 找到房间后,她深吸一口气,停住调整呼吸,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装才敲门。 “进来。” 温柠推开门进来时几个面试官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了,她抿了抿唇,随后大步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是我的资料。” 坐在中间的人没有抬头,冷声,“你知道几点了吗?没有时间观念吗?先坐。” 温柠有些诧异,她端正地坐下来,想着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时间?不可能啊,她确认了很多次。 “叫什么……”中间的女生一抬头,看到温柠时眼睛突然一亮。 她今天难得穿了正装,竖着高马尾,妆容化得也比较淡,想尽量表现得大方得体一些。 19. 第 19 章 “您好,我叫温柠,我……” 还没等她介绍完,面试官轻轻勾了勾嘴角,把文件夹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先把第一页看一下,然后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什么?” 温柠诧异地接过文件夹打开,这分明是个剧本,里面都是演员的台词和动作,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抬头问,“这个职位,还要考验表演能力?” 这句话把对面几个面试官都逗笑了,中间的那位敲了敲桌子,笑着说,“你是已经入戏了吗?倒是符合人设。” “啊?什么人设?”温柠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她丝毫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 “笨蛋美人的人设。” 温柠彻底懵了,她身体往前倾了倾,小声问,“那个,我想问一下,每个来面试的人都要演一段吗?” 面试官挑着眉,眼里带着笑,“当然,不过你是最有趣的那个,蠢得不像演的。” 温柠被说的又好笑又好气,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人联合薄言在整蛊她了,不然薄言干嘛一直引导她来这里?可来都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演。 温柠心想怪不得说现在的工作门槛真是越来越高了,她就是想在一个娱乐公司的营销部上班,居然还要会演戏,这也太扯了吧? “那个,把你当作男主吗?”温柠小心翼翼地问。 “你随意。” 温柠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又吐出,随后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她一把抓住面试官的袖口,“学长您好,这个公交车是往南宜方向的吗?” 一番表演过后,几个面试官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为首的那个人轻声,“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等消息吧。” 温柠心里的疑惑更甚了,她叫住准备走的面试官,“那个,您不看一下我的简历吗?” “不用看了,你只要回去等消息就好了。” 她抱着简历追上去,“等一下,据我所知,你们选拔的标准很严格,而且很注重就业经验这一块,可是您甚至不问我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是学的什么专业,有没有从事过营销方面的工作,这真的合理吗?” 面试官脚步一顿,这下轮到温柠一头雾水了,“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还是说你入戏太深了,现在试镜已经结束了小姐。” “什么试镜?这不是营销部的面试吗?” 面试官被她逗笑了,“当然不是,这是我们star下部戏的女主试镜。” 温柠此时尴尬得脚趾都蜷缩了,她抿唇闭了闭眼,她突然觉得自己脑袋上在冒星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世界了。 “不好意思啊,那请问一下营销部的员工面试在哪里?” 那人笑出声,“我说你怎么来这么晚,还这么奇怪,我寻思着你入戏了呢,合着你找错地方了啊?算了,你跟我来吧。” 温柠挠了挠头跟在她身后,“不好意思啊,前台让我来这里的。” “没什么,不过我说真的,你非常贴合我们女主的形象,本来是不能透露的,但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基本已经确定你了,所以你大可不用去面试什么别的岗位了。” 温柠苦笑了笑,“您别开玩笑了,我没这个想法,不过还是谢谢您的认可。” “我没开玩笑,你真的很适配,我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们这次合作的演员是李河书,你凭着这部剧大爆的概率很大,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机会。” 温柠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李河书?那个【迟夏】的男主?您是说我做他的女主?” 面试官按下电梯看了看温柠,挑了挑眉轻笑,“没错,所以你还要拒绝吗?” 温柠沉思了一会,李河书简直帅得惨绝人寰,连头发丝都彰显着魅力啊,那身材更不用多说。 温柠一直很迷他的颜来着,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可以做他的女主角,这简直就像梦一样。 不过,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演戏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吧,我并不想踏入这个圈子。” “专业?你觉得李河书为什么能火?就凭他那一塌糊涂的演技?带火他的,是他的颜值身段,剧里的人设以及我们的包装,你能懂吗?所以,带火你,也不是问题。” 虽然她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那李河书的演技确实太差,可这说的也太直接了,这话要是被他那群粉丝听见,不得把她俩碎尸万段啊? 温柠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但我还是更喜欢在幕后工作。” 电梯门开了,温柠跟在她后面出去。 “随便你,这是你的选择,但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这是我的电话,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你要的面试在右边第三间。” 温柠低头接过名片,说了句谢谢。 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事啊! 不过好在,营销部的面试还算顺利。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温柠顺道走进程诗的酒吧,一屁股坐到吧台前,趴在桌子上。 “亲爱的,麻烦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程诗撇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温柠,轻哼一声,“你现在倒指挥上我了?得寸进尺,给钱!” “赊账!” “我们店概不赊账,没钱就去洗杯子。” 酒吧内有点吵,舞池的灯光偶尔照到吧台,落在温柠的背上。 看她这无精打采的样子,程诗轻轻扯了扯她发尾,“怎么回事,今天喝这么烈的,面试不如意啊?” “你怎么知道我去面试了?” 一提到这个温柠头都大了,现在想起来还尴尬地蜷起脚指头,“啊哟,你不提还好,我今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柠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你就说离不离谱?我真是服了。” 程诗被她逗得肚子疼,扶着吧台笑到岔气,“你说你今天走错试镜的房间,还给面试官演了一段剧情?” “很好笑吧?” “太好笑了,你演的什么情节,再给我演一遍嘛。” 温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就立马入戏,拉着程诗的袖口晃了晃,眼神无助,“学长,这个公交车是往南宜方向的吗?” 程诗笑的喘不上气,“啊哟,你笑死我得了。你干脆签了拉倒,做李河书的女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再说,你这么漂亮绝对大火!”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你和孔泽演火的概率更大,不对,都不需要演,本色出演就行。” 程诗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说真的,我从高中开始就想把孔泽拐过去出道,虽说他人有点小贱,但长得真是能火的类型。” 温柠抿了一口酒,托着下巴看他,“那他怎么说?” “他说爱豆不能谈恋爱,他不干。” 温柠偏过头笑了笑,“哦,他还挺有职业操守的。” 程诗嫌弃地摇了摇头,“你说他真搞笑,还爱豆不能谈恋爱他不干,那现在做IT还不是单身到现在,早出道都该火几年了。” 温柠眨巴着眼睛看她,“诗诗,我一直觉得你 挺聪明来着。” “嗯?那可不是嘛。” 温柠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人真是个榆木脑袋,“出道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就孔泽那个性格,那不得天天热搜闹翻天啊?” “就要这种有争议的人设才会火,你知道吧?再说了,经过我们Star一包装,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能进star?” 程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用一种近乎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温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Star是我们家的,我想塞个人出道还不简单?” “什么!” 温柠猛地抬起头,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是说,Star传媒是你家的公司?李河书,路筱筱,程序都是你家的艺人?” “嗯,我没说过吗?” 怪不得薄言对star这么了解,还总借机引导她去,这是打熟人局呢?她一直都知道程诗家境不凡,也不知道这么豪啊? “那我,是不是抱到大腿了?” 程诗得意地挑了挑眉,把酒往她面前推了推,“看你能不能把我哄开心。” “那要不要出去吃火锅?” “真的吗?走!”程诗高兴地拽着外套,拉着温柠就朝门外走。 温柠笑着揽住她的胳膊,“你最近不忙了?前阵子听孔泽说你外出采景去了,都快半个月看不见你人了。” “是啊,跑去拍极光了,累死我了,所以你今晚要好好犒劳我!” “那是当然,走!” “对了,孔泽呢?这个时间他不都应该在你酒馆里吗?” 程诗轻叹一口气,“别谈了,他之前不是投资了一个电竞队吗?以前的成绩都挺不错的,这几年也拿了不少次冠军,就是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输一直输,他和薄言今晚又去看比赛了,反正我也不懂他们这些。” “这样啊,我也看不懂。” 两人刚跨入门店,温柠的手机就响了,“你先去点菜吧,鸳鸯锅就行,我接个电话。” 五分钟后,看到温柠推门进来,程诗好奇地问,“谁啊?” “我今天刚面试,HR就通知我下周一去上班了,也太快了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营销部急着招人,你有经验,凭什么不选你。” “是不是你提前打好招呼了?”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管公司的事情,你放宽心吧。”她把菜单推给温柠,“我已经点好了,你再点些你想吃的。” 温柠刚要说话,程诗的手机又响了。 对面是今天试镜的那个面试官的声音,“诗诗啊,我听说今天那个来面试的人是你介绍来的?” 程诗抬头看了一眼温柠,轻笑一声,“是啊,怎么了?” “我说真的,她太适配新剧的女主了,就是天选之人!你既然认识,就帮忙搭个桥嘛。” 程诗顿了一下,“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出现在荧幕的,那李河书的粉丝战斗力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到女主是新人不得骂翻天?” 温柠在对面疯狂点头。 “好了好了,我再找就是了,每次找你帮忙都一无所获,要不你来得了,我觉得你也挺适配的,装的温柔点就行。” “去你的,我哪不温柔了!挂了,吃饭呢!” 温柠被逗得笑出声,“说你什么了?这么激动。” “她敢说我什么?那必定是夸我温润尔雅,翩翩淑女啦。” “鬼都不信。” 20. 第 20 章 看台被分成两个区,以红□□牌分隔开,大屏幕上播放着直播比赛的画面,解说洪亮的声音铺满整个场馆。 孔泽着急地叹了一口气,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薄言,“啧你说到底咋回事,又要输了!” 薄言认真地看着大屏幕,偏头轻声,“你不觉得队长的手速一直跟不上吗?” “何止队长,这个打野的速度也跟不上啊,我都怀疑他们被鬼上身了,要不明天找个法师来做法得了。” “哎呀!鹿野这是超级超级大失误啊!”解说也忍不住拍大腿。 孔泽站起来叹气,“走吧,已经结束了,又被人家虐了。” 两个人并步走向场馆外,孔泽突然停下,“等下,我给程诗打个电话看看她在哪。” 程诗正吃得兴起,听到铃声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又谁啊,怎么吃个饭这么多事。” 她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继续夹菜吃,“干嘛?” 孔泽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问,“你在酒吧吗?我去接你。” “不在,我和温柠吃饭呢,我们一会自己回去就行。” 孔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和薄言刚看完比赛,正好顺道去接你们嘛,刚好吃完饭可以一起散散步。” 程诗听到薄言也在,看了对面的温柠一眼,笑了笑说,“行啊,那你们赶紧过来吧,我把地址发你。” 温柠喝了一口果汁,随口问,“孔泽吗?” 程诗点了点头,“嗯,他和薄言刚看完比赛,一会就过来。” 温柠一听说薄言也要来,被水呛得咳嗽了几声,“薄言也要来?” 她一想到今早那场景就尴尬无地自容,想着得赶紧找个借口溜了,“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花店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程诗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拽回位置上,“去哪啊?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天太晚了不安全,一会他们来了顺道给你送回去。” 程诗站起来坐到她旁边,兴奋地计划着,“要不我们一会去玩密室吧?反正今天周五嘛,好好放纵一把,聚在一起多不容易啊?” 温柠诧异地看着她直摇头,“你是说这大半夜的去玩密室?不行不行,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都是假的,去嘛。” 温柠坚决摇头,“不去,白天玩就算了,大晚上的太吓人了,晚上觉还怎么睡?” 程诗轻笑一声,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去嘛,可好玩了,一点也不吓人!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今晚就跟我睡嘛,好不好嘛?” 温柠被她晃得心软,可又实在不想半夜去什么鬼密室,“那要不你们三个去,我在门口等你?” “那怎么行,要玩就一起嘛,把你一个人丢外面算什么?” “他们已经在商场外等着了,我们下去吧。”说着她就拉着温柠走出火锅店。 程诗刚出商场,一眼就捕捉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薄言插兜靠在车身上发呆,而孔泽站在旁边低头玩着手机。 她拉着温柠走过去,“走吧,他们在那呢。” “嘘”,程诗转头示意温柠小点声,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走到孔泽身后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轻笑一声蹦到他后背上,“干嘛呢!” 孔泽被吓得一激灵,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小腿,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弯下腰小心地让程诗下来,语气带着点说教,“下次想吓我别用这招,万一我没反应过来摔着了怎么办?” 程诗笑着说,“那我多吓你几次,习惯了就好。” 薄言没管他们的打闹,径直朝温柠走过去,轻声问,“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可以,他们已经通知我下周去上班了。” “那就好,上车吧,外面冷。” 薄言转身拉开车门,示意程诗和温柠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去副驾驶。 孔泽嗤笑一声,插上钥匙挂挡,“行,又是我当司机。” 程诗冷笑一声,“你不是爱开车么?给你表现的机会。” “我开的那是赛车,和当司机能一样吗?” 薄言没理会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轻声问,“你们想去哪?” 温柠接过他的话,“诗诗说要去玩密室逃脱。” 孔泽惊讶的挑了挑眉,“出息了啊,你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平时看到个蜘蛛都能蹦三尺高,现在大半夜的要去玩密室?” 程诗不满的哼了一声,“怎么?我看是你怕了不敢去吧?” “笑话,我还能怕这个?去呗,要玩就玩个最恐怖的。” 停好车后,几个人就上楼去店里,里面的灯光有些暗,有些看不清台阶,薄言右手虚扶在温柠的腰后,抬眼看了一下墙面,上面挂着很多不同类型的密室本。 孔泽先走到前台问,“你好,有没有什么特别推荐的?要比较恐怖,难度系数还比较高的那种。” 老板仔细给他介绍了一下,“那就推荐这个《红戏》吧,设定是关于冥婚,算是我们店里比较恐怖的了,有胆量的可以尝试一下。” 温柠站着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这是疯了,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跑过来玩什么冥婚的密室,简直是没罪找罪受。 薄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你要是不想玩,我们就在外面等他们就行。” 说实在的温柠是真的不太敢进去,可是大家都来了,自己不玩就有点扫兴了。 再说如果人多的话也没那么恐怖吧。 她抬头看了看薄言说,“没事,一起吧,都来了,人多了不怕。” “那好吧,包和外套给我,我去寄存一下,你在这等我。” 孔泽转身看了一眼他们,趁他们不注意,小声跟老板说,“那个哥,帮个忙,一会那两个人进去了就立马关门,我和穿黄衣服的女生玩个稍微正常点的,谢谢了。” 老板虽有些不解但仍照做,“那行吧,一会你们进右边那一间。” “好嘞,谢谢哥,多少钱我一起付了。” 老板看了一眼时间喊道,“可以进去了,往前走左转第一间就是。” 几个人刚要走,孔泽突然捏住后颈喊道,“嘶,我这脖子怎么突然这么疼?程诗你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三个人同时回头,程诗啧了一声走过去,“你怎么一出来玩事就这么多,烦死了,低头我看看。” 孔泽低头勾了勾嘴角,捏了捏脖子对薄言说,“你们先进去吧,我们一会就来。” 薄言冷笑了一声,和温柠并步走进去。 程诗仔细看了看,突然一巴掌拍在他后颈,“哪他妈有东西啊!你是不是有病?” 孔泽笑着捏住她的手腕,“骗你的,我们换个平和一点的,让他俩玩去。” 程诗哦一声秒懂,“可以啊你都会搭桥了,不错不错,有长进。” 温柠和薄言刚进去,门就轰隆一声关上,里面顿时漆黑一片,把温柠吓了一跳。 薄言靠着墙摸索了一下开关,密室里亮起浅绿色的灯光,灯光很暗,只能勉强用来照明。 温柠咽了咽口水,敲了敲门喊道,“哎,门怎么关了,我们还有两个人没进来呢!” 薄言轻叹一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别喊了,他们去玩别的了,孔泽故意的,他想和程诗单独玩,好害怕了往她怀里钻。” “啊?”温柠心想这人也太狗了,这下就她和薄言在,更害怕了啊。 她左右看了看,墙壁上有不少血迹,还贴着几个囍字。 她跟在薄言的后面往前走了走,靠墙的正中间位置摆了两个陈旧的木椅和一个放着茶盏的木桌,地下放着两个蒲团垫子。 两个人蹲下试图找到开下一扇门的 钥匙,温柠靠着找到的线索分析了一番,“大概他就是想说钥匙在新娘手里,新娘应该就在花轿里吧?” “我去看看吧。”还没等薄言反应过来,温柠就已经快步走向花轿,她有些不敢看,都没掀开帘子,直接伸手探了进去。 “啊!”温柠吓得跳了起来,拔腿就跑,薄言被她的喊叫声吓了一跳,急忙拉着她的胳膊带到自己身后。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里面有个骷髅,穿着嫁衣绣鞋,头上戴着红盖头,薄言低头从骷髅手里拿走钥匙。 他转身拉着温柠的手腕,审视般的盯着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是真怕还是趁机往我怀里钻?” 温柠被吓得还没缓过神来,根本没想到反驳他,就呆呆的被薄言拉着往前走。 第二间房里摆着个棺材,棺材上摆着一只红绣鞋。 温柠打了个寒颤,拽了拽薄言的袖子,“你开棺材,我去看看别的。” 薄言轻笑了一声,“你还挺会分配活。” 温柠蹲下去开骨灰盒,她伸手拍开上面发黄的纸钱,想着这么小的盒子里总不会再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她刚打开,就被一只假手抓住手腕,她吓得半死,叫喊着疯狂甩手。 可那只手就那么握着她,怎么也甩不开,慌乱间不知道碰到个按钮那手才松开掉到地上。 温柠怕的要命,转头就跑向薄言。 薄言才打开棺材,里面的人猛地坐了起来,这突然的一幕让薄言也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温柠脸一下子就白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低头看着那双绣花鞋慢慢挪到自己脚边。 温柠猛地抬头,“新娘”穿着血红的嫁衣,红盖头下面的脸隐约能看到惨白的下巴和涂得鲜红的嘴唇,就离她两米远。 温柠的魂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双手胡乱的摆动着,“新娘”半步没动,她反而差点就要抱上了。 薄言眸色瞬间暗淡,手快地拉住她的大臂拽到怀里,“瞎扑腾什么,连NPC的豆腐都吃?” 温柠估计脑子想破了也没想到他能冒出来这话,还能说的这么正经。 薄言一手搂着温柠的腰,一手去摸棺材里的线索。 “行了,僵尸跳走了。” 温柠这才抬起头,往旁边站了站,“这NPC也太敬业了,你说他什么时候就躲在这棺材里的?” 见薄言不理她,又自言自语的嘀咕,“孔泽这都选的什么啊,太吓人了,他自己怎么不来这间。” 薄言轻笑了一声,扬了扬下巴示意温柠跟上,“这间过了就只剩一关了,下次别被他俩忽悠了。” 这边孔泽死死的抱住程诗的腰不松手,把吓得发白的脸磕在她肩膀上装死,连声音都带着些颤抖,“程诗你笨不笨!怎么到现在一个门也没开?” 程诗嫌弃地要推开他,可使再大的力气孔泽也纹丝不动。 她有些无语,“你这样我怎么找线索开门啊,我说你至于吗,这里就几个骷髅头,连个活的NPC都没有。” 孔泽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你懂什么啊,我不管,就是很吓人,你快想办法出去。” 程诗有些无奈,“那你抱这么紧,我都走不了路了!胆小鬼一个,刮风也怕打雷也怕,就你这样的谁要!” 孔泽背着她勾了勾嘴角,轻哼一声,“那生理性恐惧能怪我吗?再说了,谁说没人要了,坑蒙拐骗总能骗到一个的。” 说起怕打雷这事,的确没什么原因,孔泽从小一听到雷声就心里发慌,甚至有点想吐,但也没到要躲起来的地步。 后来四五岁的时候他就发现,跟程诗这种闹腾的待在一起就会好很多,所以每次一打雷就往她怀里钻,而且程诗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推开他! 再后来,他就利用这个bug抱程诗,久而久之,就真的到了程诗不在身边,他听到雷声就会应激的程度。 21. 第 21 章 下周一就要上班了,温柠想着趁周末,来花店贴张招聘单,顺便再收拾收拾。 由于最近忙着找工作的事情,店里没再进货,收拾起来也很快。 “温柠!”一道熟悉的叫喊声在不远处传来。 “热死我了!”程诗扎着高马尾一路小跑过来,浅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花,她一头冲进店里,双手撑着柜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跟我走一趟,带你去看场好戏!” “干什么去?”温柠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一把拽住,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 “哎哎,你等一下,我锁门!” “快点啦!” 温柠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扔进包里,又摸了根皮筋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头发拢上去的瞬间脖子一空,凉快多了。 程诗把她塞进车里,啪地拧开音响,动感DJ直接炸满整个车厢。程诗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时不时嚎两嗓子,方向盘上的手指还跟着鼓点敲敲打打。 “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发生?”温柠挑了挑眉,碰了下她的肩膀,一脸吃瓜的神情。 “哎呀!到了你就知道了,别闹我,开车呢!”她从扶手箱里掏出个墨镜带上,朝她甩了甩手,好像在说,“识相点!别来烦老娘!” 车子一路开到酒店顶楼的行政酒廊,就是上次创业峰会用过的那个采访间,温柠满脑子问号,伸手就要去推门,指尖才碰到门把,就被程诗吓了一跳。 “等一下!” 她低头从包里掏出口罩和眼镜,伸手给她戴上,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进去吧。” “到底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她半疑半惑地推开门走进去。 “来了?” 薄言坐在第三四排的位置,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流畅的小臂肌肉和那块精致的外表。 他今天也架了副眼镜,戴着口罩,看见她进门,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座位。 “坐这儿。” 他伸手接过她的包,随手挂在自己椅背上,手背上青筋浅浅浮着。 温柠注意到两边架着好几台摄像机,前排还有人拿着文件夹,正襟危坐地等着什么,这是干什么呢? “一会有你熟悉的工作。” “什么工作?” “伪装记者。” 温柠愣了一秒才想起这茬,“我哪有伪装,明明是你们认错了。” 话刚说完,门就开了。一个穿西装裙的女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大肚腩,双下巴,方框眼镜,头发抹得锃亮。 温柠愣了一下,这不是王建吗?万禾营销部的经理,她挑了挑眉,侧头看向薄言。 薄言嘴角微微一弯,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下巴往台上一点,意思是“看戏!”。 台上的灯光打得贼亮,王建脸上应该扑了粉,鼻尖浮着一层白,嘴唇红里透粉还带点亮面,整张脸看起来像糊了层猪油。 他刚坐稳,程诗就“噗”地笑出了声,被薄言在凳子腿上踢了一脚才硬生生憋回去,刻意压低了声音,“严肃点。” 温柠偏过头翻了个白眼,这画面实在太美,她都不敢多看,跟这位比起来,那天密室里的鬼简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她都快要爱上鬼了。 “麻烦帮我开个直播,我们公司员工都挺关注的。”王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浅黄的牙,把手机递给一个摄影师,“就用我的账号。” “好嘞!” 摄影师蹲下来左调右调,朝台上比了个OK,示意开始。 前排一个女生拿起话筒,声音铿锵有力,在房间里嗡嗡地回荡:“我先问个题外话啊!都说爱老婆的人顺风顺水,您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不是跟太太关系特别好呢?” 温柠嫌弃地皱了皱眉,就这种货色还营造爱妻人设?也不怕天打五雷轰。不过这问题问得挺有意思,她倒要看看这位怎么编。 台上那位面不改色,依旧挂着副讨好又自恋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当然了,我和我太太……” 话没说完,身后大屏突然亮了,画面里,王建跟一个女人正并肩走进酒店。 温柠眯眼一看,这是他老婆?那女的看上去能当他女儿了!她左右看看,程诗正朝她疯狂眨眼睛。 那个“记者”慌慌张张地喊,“手误了手误了”,她又切了张图片,然后又切了一张。又一张,来来回回,切了七八张,每一张都是不同的女人,没一张重样的。 果然,男人就是“博爱”啊,这“老婆”还是个百变马丁呢。 温柠震惊地扯了扯嘴角,这他妈就是薄言想出来的招?这也太阴了吧?果然惹谁都不能惹这位爷。 “对不起对不起!”记者弓着腰疯狂道歉,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歉意,“实在不好意思,电脑临时出了点问题。不过没关系,我们特意把王太太也请到现场来了!” 这话一出,王建脸直接黑了。他拽了拽裤腰,“哐当”一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撞的七仰八翻。 采访间里十来个人齐齐往门口看去。 一个挽着头发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条红裙子,脸涨得通红,眼里冒火光,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狗男人。 温柠都看呆了,这还什么大型修罗场啊!堪比现场捉奸场面。然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女人大喘着气冲过来,边跑边脱掉一只鞋。她一把薅住王建的后脑勺,鞋底子就抡了上去,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啪”声。 啧啧啧,那画面,看着就血腥。 王建被拽着领带跑不掉,只能围着会议桌转圈躲,一边躲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别打了别打了!有摄像机!回家再说!现在在直播!!” 他喊得越大声,鞋底落下去的力度就越重! 终于,他得以喘口气,那“男人的尊严”就立起来了,“李素梅!我告诉你!老子早就受够你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那尖头皮鞋鼓足了力气,对着桌底猛地一脚。 “砰!”仰面朝天。 王建眼一睁 ,老婆的大脸就这么横在眼前,他伸出手,讨好的笑了笑,“老婆,我……” 女人就是大气,赏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啊!” 摄影师本来只是来混差事的,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一样,扛着机器追着两个人满屋子跑,镜头死死咬住王建的屁股。 “这角度好!这光也好!这画面太美了啊啊啊!两位请看镜头!比耶!” 温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 另外几个“记者”也完全沉浸进去了,对着摄像机一本正经地报导:“大家好!这里是小丽为您带来的‘行业论坛’现场直播!如您所见,论坛已经临时调整为离婚调解现场,也可以说是手撕渣男现场,多说无益,请大家尽情观赛。” 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吗?温柠觉得自己赚大了,这不比狗血连续剧还好看,她不由地鼓起来掌。 程诗正低头从包里掏东西,掏出一包薯片,往旁边递了递:“你吃不?” 薄言捏着下巴,轻笑了一声:“你自己吃吧,声音小点,影响收音。” 程诗不满地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咔呲咔呲嚼着,含糊不清地说:“烧烤味的有点咸,下次买原味的。” 说着,她的手越过薄言,把薯片袋伸到温柠面前,“诺,吃点。” 温柠嘴角抽了抽:“你自己吃吧。” “怎么样?还满意么?”薄言翘着二郎腿,低声问。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招?太损了吧?” “嗯,还可以找Star推流,以后你们万禾就不止顾淮之一个大明星了。” “呵呵,一点也不好笑。”想到什么,温柠从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站起来的时候被薄言叫住。 “干嘛?” “找大明星合影啊!以后哪还有这个机会?” 在王建老婆的帮助下,她成功与“顶流”合上了瘾。不敢想,现在万禾工作群里得热闹成什么样,光是想想,就爽翻了! 她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群发到工作群,从离职后就没和以前的同事聊过天,但今晚,是有的聊了。 “走吧,别耽误人家去民政局离婚。”薄言把包递给她,朝着门口走。 “诗诗,你不一起走吗?”她垂眸看向正嘎吱嘎吱嚼着薯片的程诗,指了指门外。 “嗯,我……”她把东西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去采风,你们,你们先走吧。” 温柠点了点头,跟着薄言出去了。 “你就这么开心?”两人并肩走着,薄言歪头看她,眉眼弯了弯,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温柠仰起头,眼睛顿时弯成两道月牙,露出那两个小白兔牙,“就是,很解气啊,你不觉得么?” 他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唇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住,他轻轻撇开头,“嗯,那是你卖笑的奖励。”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呢?她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语气很认真地说:“什么卖笑,我天生就很爱笑。” 22. 第 22 章 第一天正式上班,温柠起得早了些,选了一件收腰格子衬衫搭配一件黑色西裤,还带了副窄框眼镜来显得自己专业一点。 “这身应该还不错吧?看起来还挺专业的。”温柠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着,俯身补了一下口红。 “对味!”她一手撑着玄关柜,单手套上高跟鞋,跺了跺脚后拎上包。 虽然去star娱乐的交通是挺方便的,但是路程还是很远。 她得先开个电动车去附近的地铁站,然后坐个四十分钟的地铁才能到,这导致她又得比平常早半个小时出门。 温柠走出电梯,差点撞上要进来的人,温柠抬头一看,有些震惊的喊道,“程诗?你怎么来了啊?” 程诗也愣了一下,“哎,你今天打扮的挺高智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温柠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是么?那就好,我特意这么穿的。” “嗯,一看就有精英范。对了,我正要上去找你呢,你家离这么远,地铁早高峰太挤了,我最近没什么拍摄,不太忙,就顺路来带你了。” 温柠感动地撅了噘嘴,靠在她肩上,“诗诗你也太好了,我要嫁给你。” 程诗傲娇地偏开头:“你想的挺美,先去巴黎排队吧。” 程诗坐进车里,偏头看了她一眼,想到什么问了一句,“柠柠,你这个房子是租的吧?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啊?我看你这地方离公司有点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找找公司附近的公寓啊?” 温柠轻叹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周日的时候也大概看了几家,但都不太合适,而且价位太高了。” 这话正好撞在程诗心坎上了,接过话头,“我在公司附近有间公寓,长时间没人住,放着也是放着,要不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合不合适?满意的话就住进去,离公司近,环境什么的都挺不错的。” “那怎么好意思,你这三番两次的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想到什么,温柠侧着身严肃地说,“要不我付你房租吧?” 程诗啧了一声想回绝,又怕温柠不乐意,边打方向盘边问,“那行吧,你这个房子一个月房租多少?” 温柠想了想说,“两千五。” “那我算你三千块钱一个月,这下总行了吧?” 温柠转身看她,“三千块钱?那不行,环境另说,你那个地段,就算租个地下室一个月也不值三千。” 程诗不满地反驳她,“那空着还一分钱没有呢,反正就这样,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抓紧住进去。” 温柠撇着嘴看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把搂住程诗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太感动了诗诗,我真得以身相许了。” “啊!你滚开!老娘不干净了!” “到了,进去吧。”程诗踩下刹车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方没车,“新环境,要有什么不适应的你就和玲姐说,她人挺好的,跟我也熟。” “行,那我先进去了,今天谢谢你,开车注意安全啊。”她招了招手,笑着说。 程诗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去就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薄言,“搞定了薄少爷,要怎么感谢我啊?” 薄言放下钢笔走到落地窗前,淡淡地问,“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是我的房子,她非要给房租,我就说三千块钱一个月,不然她肯定不愿意租。” “行,那谢谢你了,那麻烦你再帮忙买点你们女生要用的东西,稍微再装饰一下,你这个月的限量款爱马仕我包了。” 程诗不屑的啧了一声,“跟谁炫富呢,我不差那两个包的钱。温柠也是我朋友,帮个忙怎么了,你怎么把我说的这么物质。” 薄言笑了一声,“行,我的错,你程大小姐人美心善,是我心胸狭隘可以了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说真的,还是要谢谢你,我这边还有个会,挂了。” 程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要不是我不常去公司,那边没公寓,轮得着你?偷着乐吧!”她仰头伸了个懒腰,掉头回去。 —— 温柠跟着主管走到营销部,她敲了敲玻璃门想和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还没开口,一个女生就抢着问。 “玲姐,这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温柠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摆了摆手,眼尾带笑,“不,不是的。” 部长轻笑一声,“问的是什么废话,新签的艺人我会带到这里吗?” 她把温柠往前推了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温柠。” 温柠也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好,以后麻烦你们指导了。” 她的工位在最里侧靠窗的位置,桌上还放了两小盆仙人掌,应该是每个工位上都固有的小绿植。 她刚坐下,斜对面的女生就笑着跟她旁边的男同事开玩笑,“喂,孟凡宇,跟美女一起工作吃不吃压力?” 那人笑了一声,往后仰了仰,摊开双手,“毫无压力,毕竟我们看起来就是势均力敌,强强联手。” 女生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打字,“你还真是不要脸到一定的境界了,你看着最多像是给人家提鞋的。” 孟凡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给美女提鞋我乐意。” 温柠也被他们逗得轻笑,这里的氛围看着比前公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原本有些担心Star这种规模的公司,处理事情的方式会和之前不同,容易跟不上节奏,不过跟着前辈做了半个多月也完全熟悉流程了。 不过和她想的还有些不一样,万禾公司小,她和艺人接触的还算多,但是在Star工作这么久了,一次也没见到过。 而且说实在的,这里太忙了,这一个月温柠加班就没停过,她真搞不明白,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事。 “她今天没做好表情管理,他红毯造型又崩了。” 果然越红事越多,万禾的艺人上热搜那都是货真价实的黑料,这种无聊的事,压根没人愿意去管。 所以这种小事到底是谁在关注啊?温柠一想到以前自己也天天刷这些无聊的热搜,就恨不得给自己也来一拳。 不过今天看来是没什么事了,温柠已经关掉了电脑,想着要好好吃一顿美餐,再把那两集刚更新的韩剧追了。 时间到了,她刚背上书包准备走,玲姐就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啪的一声推开门,“别走!都别走!” 她都喊破音了,还咽了咽口水继续叫着,“热搜爆了,所有人回工位!” 温柠轻叹一口气,小声嘀咕着,“又是什么啊,怎么什么热搜都能爆。” 她把包从肩上拿下来,重新打开电脑点开热搜词条。 温柠瞪大了眼睛,这下是真爆了,内容是疑似路筱筱恋情。 她往下翻了翻,一连串的都是,“路筱筱,富二代”,“疑似路筱筱与男友同回酒店”“路筱筱与男友接吻照”这些词条的点击量快速增大。 温柠点开热搜词条看了一眼,这完全没办法洗了,就连她也完全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路筱筱。 而且她背的是上个月刚在社交媒体上晒过的LV包包,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吃饭聚餐照,而是两个人亲吻的画面。 温柠并没觉得多震惊,就是有点无语,路筱筱都出道这么多年了,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在外面这么亲密啊,连个帽子和口罩都不带。 “媒体那边谁在对接?”玲姐的高跟鞋尖不停地点着地面,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旁边的人立刻回答,“刚刚李姐已经打过了,但好几家说稿子已经排好了,撤不了。” 玲姐咒骂了一声,转头分配工作,“温柠,你联系一下几家大号的运营,看能不能压一下推送,能拖多久拖多久。” “小梦,你马上去找技术那边,让他们盯一下热门微博的评论区,别让‘实锤’这种词条再往上拱,省的媒体叫嚣放更多照片视频。” 温柠一屁股坐回工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一边翻合作渠道的联系人列表,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拨号。 对面的员工哀叹着,“我真是服了,现在正是下班高峰,个个都拿手机看热搜的时候,点击量蹭蹭往上涨,怎么可能压下去啊!” 温柠轻叹一口气附和着,“是不可能压下来了,现在只能控制一下节奏,别让黑稿来的太快。” 以前在万禾工作的时候,有几家比较熟悉的媒体,虽然都不是大头,但安定一点算一点,温柠还是一个个的去打了招呼。 —— 程诗正趴在吧台上看衣服直播,听到酒吧里的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她疑惑的点开热搜,两眼一黑。 “这次又是跟谁?我真服了,她是不是进娱乐圈谈恋爱的啊!” 程诗放大图片看了看,她眉头紧皱起来,一把拉过正在打游戏的孔泽,“你过来看!” 孔泽啧了一声没动,“等一下,我马上。” “快点 !” 孔泽快速关掉手机,懒懒的开口,“又干嘛,大惊小怪的。” 程诗拉着他的领口把他往下拽了拽,“你看看,这个男的是不是薄礼?” 孔泽拿走手机放大看了看,画面里的男人长着一张和薄言有些许相似的侧脸,“还真是啊!他和路筱筱谈恋爱了?这也太凑巧了吧,真的假的啊?” 程诗嫌弃的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这还能有假啊,要不你去找薄言问问?” 孔泽冷笑了一声,“你算盘倒是打的响,你怎么不去?你明知道薄言跟他哥不和,况且他本来就不爱看这些八卦,怎么可能理我?” 程诗眼睛一亮,“可以让温柠去问啊,温柠去问的话他就不会生气了吧?就算生气他也会冷着脸回去问他哥的,你说是不是?” 孔泽笑了笑,“你倒是机灵的很,那温柠现在肯定都快忙成狗了,哪有时间理你。” “他们最多就只能撤热搜,打电话给媒体协商,压压节奏罢了。而且现在他们肯定也联系不上路筱筱,恋情真假都确定不了,还不如先找薄言搞清楚呢。” 孔泽俯身盯着她看了看,“你不是一向不管这些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 “那我不是现在无聊嘛,况且路筱筱是个纯恋爱脑,这种事情都好几次都被压下来了,薄礼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玩的花得很。我怕路筱筱当真了又好几个月萎靡不振,那公司不是损失大了吗?” 孔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欣慰地点着脑袋,“想不到你还挺有责任感的。” 程诗趴回桌子上,“而且温柠这木鱼脑袋也太不开窍了,我不找机会,她和薄言就没得联系。” 她仰头喝了口西瓜汁,“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这可是我高中就磕的CP,本来以为BE了,结果现在又有后续了,你说我是不是得帮一把?” 孔泽嗤笑一声,“你就不是个木鱼脑袋了吗?” 他轻哼一声走去酒柜,小声自言自语着,“那温柠还磕我们呢,你怎么不配合一下她。” “哎,你真不管啊?”程诗叫住了他,又啧了啧嘴摇头,“算了,要你有什么用,反正我是一定要给温柠通风报信的!” 温柠这边电话还没打完,她手机铃声又响了,瞥了一眼,是程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柠柠,是不是忙坏了?” “知道我忙疯了还打给我?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这边急死了,部长要是看见我还再打私人电话非给我吃了。” 程诗轻笑了笑,“行了,我是说正经事的好不好?那个男的,就是路筱筱他那个男朋友,是薄言他哥,亲哥!” 温柠愣了一下,怪不得看这人眉眼有几分眼熟呢?居然是薄言他哥。 但说实在的跟薄言比还是差太多了,可以说是他的潦草版。 路筱筱的恋情瓜还在电脑屏幕上挂着,那张接吻照越看越清晰,路筱筱搂着那个男人的脖子,眼睛笑的弯弯的。 温柠有些意外,但好像事情好解决了一点,部门里有点吵,怕程诗听不见,她拔高音量喊。 “这么巧啊?那你能不能去问问薄言啊,我们这边也没有渠道联系他哥,先看看是承认还是保持沉默。” 程诗低头把玩着相机,语气显得有些无奈,“这个吧,其实薄言跟家里关系不是很好,尤其跟他哥关系更差,我不敢跟薄言提这事儿。要不你去问问?” 温柠有点懵,“我说诗诗,你别整我了,你都不敢问我还敢说什么啊,要不你让孔泽问问,求你了,要不然这几天都不得安宁了。” 孔泽笑了笑在电话那头大声喊道,“温柠你就害我吧,我要是去问了薄言得把我砍成八段了。” “你傻啊?”程诗那边换了个位置,“薄言是薄礼的亲弟弟,他对薄礼的套路门儿清,你去问一下,他还能不帮你不成?。” “你别逗我了,你们都不敢说,他怎么可能理我?” “不会的,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多好的机会啊!解决了这事情,你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呢,那有捷径不走,不纯傻蛋吗?” 温柠啧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加班的同事,个个忙的焦头烂额,电话还一直不停的打进来,公关部骂人的声音在这都能听见。 她又看了一眼热搜,基本平稳下来了,因为几乎上网的人都知道了,再怎么压也没用。 温柠把电话换了个手拿着,声音略显无奈,“行吧,那我就去问问他。” 23. 第 23 章 她低头翻开联系人名单,想着现在他会不会在忙,但犹豫了一下还拨过去了。 薄言正在酒店里忙着应酬,他坐在椅子上,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杯没动的酒。 听到手机响,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看到是温柠打来的立马起身示意,“不好意思啊,我出去接个电话。” “怎么了?”薄言走到大厅,轻声问。 温柠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那个路筱筱的恋情你知道吗?” 薄言皱了皱眉,冷声问,“路筱筱是谁?” 温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薄言居然连路筱筱是谁都不知道?他真的上网吗? “就是一个女明星,我们公司的一个女艺人,你之前不是投资过她的戏吗?还挺火的,她今天被拍到恋情了,现在热搜爆了,我们都在加班呢。” 薄言有些诧异,这事温柠找他干嘛?他走了两步,声音很轻,“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温柠咽了咽口水,顿了一下解释说,“就是,那个被拍到的男生好像是你哥,我听程诗讲的,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啊?” 见薄言半天没说话,温柠以为他生气了,咬了咬唇补充说,“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打扰了。” “等下。”薄言深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温柠松了一口气,“方便见面聊吗?我去找你。”说着她拿起了包和钥匙。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差不多要九点才能结束,可以吗?” 温柠放下包,连忙应着:“行,那你忙完了发位置给我。” “不用,我待会去公司找你就行。” 两个小时后薄言发来消息,“下来吧,我在你公司楼下。” Star大楼灯火通明,薄言斜靠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上,眼睑垂着,手里把玩着手机,看到温柠从公司门口走出来,他收起东西迎过去 “走吧”,他经过温柠身边的时候微微侧头,“车上说。” 薄言发动车子之后没有马上开,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顿了一下,“薄礼那个人……”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谈过的人,他都不称之为女朋友。就是玩玩而已,他甚至没谈过超过两个月的恋爱,所以,” 他偏头看了温柠一眼,“路筱筱要是当真了,那是她单纯。” 薄言说得很直接,“他就爱找明星模特谈恋爱,而且接吻照都有了,这事绝对是真的。” “那怎么办?”温柠有些着急,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那你能不能问一下你哥的态度啊,不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薄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路灯透过车窗照亮他的侧脸,温柠感受到他好像有点不太情愿,又补充道,“那个,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去问一下?” 薄言皱了皱眉,显然不可能同意这荒诞的想法,说实在的,他再也没见过像薄礼这么不要脸的人,无能好色还爱装,万一他又看上了温柠怎么办? “不行,想都别想,他也不会理你。” 薄言堵住他的话,“我去问,晚上等我给你发消息。” 温柠松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谢谢你,麻烦了。” “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要知道,跟我哥打交道,那可是身心俱疲,很累的。” 温柠被他问得一愣,随后一本正经的说,“能给路筱筱的新剧带来热度,有了热度就有播放量,你不是投资了么,这样你赚的钱就多了!” “嘴挺会说,谁要那点钱。”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温柠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路筱筱还是联系不上,玲姐问你那边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薄言,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车窗边缘按着太阳穴。 温柠在他看过来前低下头,打字回消息,“快了,他说今晚就有消息” 他把温柠送到家后,就猛的踩下油门,车子很快就看不到尾灯了。 薄礼的电话打了两遍没接,第三遍才打通,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一贯的漫不经心,“哟,难得啊?死之前还能等到你主动找我。” “在哪儿?”薄言的声音冷冷的,听着没什么起伏。 “呵”薄礼轻笑了一声,慢慢的吐出烟圈,不紧不慢的说,“你管我在哪?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别他妈的跟我这么说话,你上周跑去拉斯维加斯赌马的事我还没跟老爷子说呢,注意措辞。” 薄言就爱拿这些屁事威胁他,不是赌博就是乱搞,毕竟这人无才无德,公司的事薄石川很少让他插手,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事了。 薄礼沉默了几秒,先开口了,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在家,有什么事快说。” 薄言深吸一口气,靠近后座说:“那个路筱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薄礼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冷笑一声。 “什么叫怎么办?”他像是觉得好笑,“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事,能怎么办?再说,你什么时候对我的感情生活感兴趣了?” 薄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他才不在乎薄礼那点破事,但温柠难得求他帮忙什么。 薄礼掐灭了烟,语气轻佻,“怎么?程诗让你来问的?我说那小丫骗子长得也挺好看的,你该不会看上了?孔泽知道么?” 薄言的声音立马沉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愤怒,“薄礼!”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警告般说,“你他妈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再胡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行了,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薄礼收了笑声,无所谓地说,“路筱筱那事有什么好说的,拍到了就拍到了,我不否认,但也不会公开承认什么。” “我告诉你,这事最多过个半个月就没人关注了,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吗?你今天把它按下去,明天又有新 的瓜。你说是不是?” 薄言没说话,他算是听懂了薄礼的意思,不会承认,不会负责,更不会帮你做什么公关,反正受到网暴的又不是他。没错,他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就不能,”薄言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不太过分的措辞,“给个态度?” “给什么态度?”薄礼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要我承认?然后过几天再叫我发个分手声明?有必要吗?我他妈就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我稍微哄哄她就缠上我了,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他妈的真是不要脸啊,你以为这是对你就没影响?你的身份早被粉丝扒出来了,要是影响到恒庆的声誉,你看爸弄不弄你。”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薄礼又点了一根烟,他的声音有些烦躁,“公司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他妈不早夸下海口说不要薄家一分一毛吗?怎么,又想反悔啊?” “我看不上那点股份,你给我想办法把这事解决了。照片是上个月的,你就承认恋情,再表示现在已经和平分手了,以后别联系了。” 薄礼冷笑一声,“你这话说的,那我还没玩够呢!说实话,路筱筱那身材,啧,确实够带派,而且我看她是真心喜欢我,就算我要分,她也不一定愿意啊。” 薄言闭上了眼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都有些发白,语气冷冽,“分手,跟她断了。” 薄礼笑出了声,“不是,薄言,你认真的?你凭什么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我的事你操什么心呢?” 他顿了一下,“说了是你情我愿的事,老子又没他妈逼她,她非要跟我睡我有什么办法!” “够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分手。”薄言揉了揉眉心,“你跟谁谈恋爱我不管,但路筱筱是Star的顶流,程伯母跟妈关系好,恒庆和Star的合作也不少,你别叫程家难做。” 薄礼轻叹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你他妈在这装什么烂好人呢,我自己能看着办。” 他沉默了一会,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行,按你说的办,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一千万我给你还了,再去赌,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薄言挂了电话靠在驾驶座上,低头点开和温柠的聊天框,“我去说过了,他大概率会配合,你就通知公关部说承认恋情,但表示现在已经和平分手。” 温柠看到消息松了一口气,立马通知部门的人发布声明,提前联系好各大媒体,准备买热搜词条。 忙完这些,她拨了个电话给薄言,“今天谢谢你啊,不然联系不上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听到她的声音,薄言无声笑了笑,嗯了一声,想到什么,他把玩着手表问,“对了,要是经纪人能联系上路筱筱的话,你让她约一下,就说我是薄礼的弟弟,我想跟她谈谈。” 他敲了敲方向盘,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你也一起来吧,要是再被拍我和她单独在一起,影响不好。” 24. 第 24 章 温柠坐在包间里等着路筱筱,有些无聊,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薄言,你打算一会怎么跟路筱筱说啊。” 薄言抬起脸,回答得很干脆,“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就说我哥是个畜生,她不开窍拉倒。” “啊?你这说的也太直接了吧?”温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是我来说吧,你一会可千万别说话。” 等了十分钟,薄言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毕竟谈合作几乎都是对方提前到了等他,从来没别人放过鸽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约好的是什么时间?都过了多久了?你联系一下她。” 温柠苦笑了笑,试图安抚他,“难不成又被私生堵住了?你先别着急嘛,他们出行都很麻烦的,体谅一下。” “约会的时候怎么不嫌麻烦?” 差不多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路筱筱才推门进来。 温柠抬头看了看,果然顶流女星就是不一样,尽管她戴着墨镜口罩,温柠也能感觉到她那强大的气场。 路筱筱垂眼摘掉了墨镜和口罩,在一旁的沙发坐下,似乎是有些不耐。 温柠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她本人比荧幕上更好看,是属于艳美那一挂的,看着很有想法主见,完全想不到是个恋爱脑啊。 “你就是薄礼的弟弟?”路筱筱上下打量了一下薄言,语气不屑却不得不承认,“是比阿礼长得好看点,就是看着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 薄言冷笑了一声,没理她。 路筱筱转头又打量了一下温柠,“你是谁,怎么也跟来了?” 薄言皱了皱眉,起身把温柠拉到对面的沙发坐下,“看来路小姐确实像网上说的那样没礼貌,人家替你收拾了一晚上烂摊子,你就这态度?” “呵,没给她工资?再说,我给Star赚了多少钱?这点事要是都办不好,我看她也没必要干了。” 听她这么说话,薄言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但鉴于温柠还在,他还是克制收敛了些,“路小姐,我劝你说话注意点,我想,你现在还没达到能和我叫嚣的地位。” 路筱筱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发虚,她多少也从薄礼的嘴里听到些他的丰功伟绩,气场明显没那么足了,偏开头压低声音,“你们找我什么事?” 温柠坐到她旁边,轻声,“筱筱姐,我们已经跟薄先生那里交接过了,他就是个花花公子,我们还没问呢,他就说已经把你甩了。” 路筱筱的眼睛立马就瞪大了,“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说呢?他上周还说要跟我结婚的!” 薄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话要是当真,他重婚罪都犯了几百次了。” 温柠见她不信,掏出手机播放录音,薄礼不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就是玩玩而已,现在腻了,让她滚吧!” 路筱筱瞬间就怔住了,那张艳美绝伦的脸突然就变得有些苍白,“怎么可能,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这一定是他们伪造的声音。” 温柠轻叹一声,“筱筱姐,我也做了几年的营销,网络上什么风气我也都了解,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混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肯定是摸爬滚打,经历各种恶评黑水上来的。” 似乎也被这些话说得有些动容,她混了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有人懂她的不容易,路筱筱的态度自然也软下来了些。 “你纯洁善良,容易受骗,心思细腻,所以渴望别人的关心,这些我都知道的。但你想想啊,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他薄礼吗?是你自己和支持你的粉丝,现在为了他一个渣男毁掉这一切,值不值?” 路筱筱低了低头没说话,但温柠知道她听进去了。 薄言顺势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这都是我哥跟别的女人约会的照片,我说的直白点,这都是顶美的模特,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沾上风,让他单独腾个位置给你?” 路筱筱皱着眉,一把抓起来看了看,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 她转身看向温柠,“那现在网上都是我的黑稿,就算分手了也都是骂我的,这怎么办?” 温柠笑了笑,“你别担心,路人的舆论方向都是跟着大方向走的,你以后多搞事业,少炒作恋情,综艺上也大方得体点。只要你表现的好一点,我们这边再做做营销和人设,风向很快就回来了。” 她歪头看了看路筱筱,像是在哄她,语气甜的不得了,“再说了,你美貌在江山在,死忠粉又这么多,怕什么啊?” 路筱筱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或许是想起来刚刚的态度不好,又拉着温柠的手道歉,“对不起啊,我也是着急,一开始以为你们也是来教训我的,说话没动脑子。” 还没等温柠说话,路筱筱就抱住了她,说话还有些哽咽,“你真的太好了,我要把你介绍给我最帅的朋友。” 薄言本来还算平静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走过去把温柠拉开,沉下声,“谁要你介绍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白脸。” 路筱筱有些不爽,“谁不三不四了,我的朋友都是顶流级别的好不好?再说了,你是薄礼的亲弟弟,要说不三不四,你的概率更大一些!” “你……” 温柠一下子站起来,下意识拉着薄言的胳膊,“筱筱姐别生气,他就是嘴欠,心还是挺好的。天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薄言被她拉到电梯里时还有点生气,“温柠你还真是好样的,老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帮着她来诋毁我,你的兔脑袋被狗吃了?” 温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躁,你不哄哄她这事能办成吗?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宵夜?” 薄言冷哼了声,扬了扬下巴,“先说好了,我不吃甜的,不吃辣的,也不吃酸的,你看着办吧。” 温柠笑出声,“好办!直接菜市场买两根苦瓜!” “真是没良心,白帮你忙活了。” 温柠晃了晃手机,有些得意地说,“才没有白忙活,玲姐给我发红包了,还要给我加薪!” 薄言被她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开心,“财迷一个。” 想到什么,温柠的脸色沉重了些,轻声问,“薄言,我听孔泽说,你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么?” 薄 言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我就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嗯,不好。”薄言的声音沉了下去。 温柠见他不想说,也没再问下去,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走吧,快点回去休息。” —— 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薄言又想起来温柠那个问题,为什么和家里关系不好? 薄礼比他大四岁,因为早产的原因,他的体质不是很好,总容易感冒发烧,而且父亲也觉得他不聪明,所以打算再生一个。 可薄言一出生,父母又突然觉得对不起哥哥,觉得亏欠他了,几乎所有的事都会先顺着哥哥。 但再长大些,薄言才发现,父亲不喜欢他的原因压根不是因为薄礼,而是因为自己太聪明了,尤其在商业嗅觉这一块,比老头子更灵敏。 他好几次分析的市场趋势成为现实,薄石川明明从中获得了大量的利润,却从来没夸过他半句,反而总呛他。 薄礼显然也抓住了这个漏洞,总用这个来激薄石川,每次告状都得先“夸”薄言一波,谁说男人没心机,欲抑先扬这成语算是被他整明白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薄言就觉得十分好笑,他有时候也替薄礼可怜,那傻子还以为父母多偏爱他呢,其实就是薄石川接受不了儿子的权威在他之上而已。 薄言的思绪被门铃声打断,大晚上谁会来? 他揉了揉眉心去开门,就看到温柠拎着一大袋饭菜站在他面前。 “闻到香味没有?你知道这半夜找一家开业的菜馆子多难吗?” 薄言挑了挑眉,斜靠在门上看她,“我又不饿,今天应酬吃了饭了,你自己想吃直说。” “应酬能吃多少?而且忙了这么久了也该饿了。” 她很自然的走了进去,把菜摆在桌子上,“我忙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呢,一起吃点嘛。” 薄言轻笑一声踢上门,“行啊,温柠,现在都把我当成陪饭的了?我的服务费你付得起吗?” “放心,两百块钱我还是有的。”温柠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两百块就像打发我?你当我是叫花子啊?老子起步价至少两百万。” “我要有两百万就找个人陪饭?那岂不是亏大发了?要是有两百万,我得……”温柠笑的眼睛都弯了,好像自己真的有两百万似的。 薄言拉开椅子眯着眼睛看她,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怎么,不找个陪饭的,你还想找陪睡的?” 薄言靠回椅背,垂着眼说,“可惜了,老子不干这个业务。” 温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手上的鸡腿都不香了,难道真像路筱筱说的,薄言是个不三不四的人? “薄言,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好像你真的卖过一样。” “不说清楚,我怕你老想着,我目前还没做那个业务的打算。” 温柠没想理他,可下一秒更变本加厉的话就追上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不过,你总惦记着也挺好,以后干活挣钱都有动力了。” 25. 第 25 章 温柠正剪辑着秦凡的舞台视频,旁边的孟凡宇突然凑过来问,“哎,温柠,这周五的运动会你参不参加啊?” “运动会?” “不会吧,你不知道Star每年十月份的运动会吗?” 李瑶凑过来跟她解释,“我们公司每年十月份都会举办运动会,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公司的艺人几乎都会参加。名义上运动会,但也算公司给艺人时尚表现的平台,每年都有几个还没出道的艺人凭借这个小火一把呢。” 温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能参加?” 孟凡宇嗤笑了一声,“当然啦,奖励很丰富的,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网上小火一下,不好的话你又不是艺人,也没人会关注的。” “这样啊?那你们都参加了吗?” 韩暖站起来喊道,“我参加了800米长跑,上届我就是第一,喜提韩国七日游,还是带薪的!” 李瑶忍不住呛了她一下,“那是我生病了没参加,前几届不都是我第一么?” “我又没让你生病!” 温柠想了想,大家都去的话,自己也报名一个吧,就当去看“时装秀”了。 “那我参加个100米吧。” 孟凡宇轻笑了一声,“哇塞,你一上来就给自己报个最高难度系数的?100米竞争可大了,能进16强都很厉害了。” “没事,跑玩玩而已。” 温柠短跑一直挺不错的,之前参加校运会的时候就经常拿名次,只要对手不是体育生,她一般都能赢。 公司里的话,应该没什么体育专业的吧,她想着那个好名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周五吃过午饭,温柠就提前去登记处拿了号码牌,虽说十月份了,但还是很晒,她走去看台下躲躲太阳。 这种场合程诗自然不会放过,她一眼就锁定了看台下的温柠,拉着孔泽跑过去找她。 “哎,柠柠你也参加项目了?” 温柠抬头看了她一眼,扶着墙站了起来,“对啊,我看他们都参加了,也报了个100米。” 孔泽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以前短跑就挺厉害的。” 想到什么,孔泽把手里的遮阳伞递给程诗,“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买瓶水。” 刚走没多远,他就掏出手机给薄言通风报信,说的十分简洁果断,“Star运动会,温柠参加项目,快要开场,速来。” 薄言收到信息时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后天要去巴黎谈一个项目,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还是对林航说,“航班改到晚上的,现在掉头去Star娱乐。” 林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啊,但是老板,你晚上再走的话,到巴黎都是当地凌晨了,没什么时间休息了啊。” “飞机上睡,让你改就改,废话这么多。” 林航被凶的缩了缩头,“得,我听您的,现在就改!” 就像李瑶所说的,看台上早就挤满了人,各家粉丝举着不同颜色的应援手幅和灯牌,花花绿绿的,体育场嘈杂一片。 追星人的审美确实不能质疑,这些手幅做得真的挺好看的,应援口号更是整齐划一,简直不像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每当有偶像靠近看台,那一片区域就会爆发出几乎能掀翻顶棚的声浪。 “好帅好帅,宁俞,妈妈爱你!” 温柠顺着那声叫喊看过去,女孩激动得跺脚,眼眶红红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哎,追星真是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想到过了年纪,她再也不会有这么热烈的感情,不免有些感伤。 听到广播声,温柠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一边的程诗,“诗诗,我要上场了。” “嗯,去吧,注意安全。”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温柠从预赛到半决赛,她都是小组第一,听着风声在耳边掠过,听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那种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的痛快,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真的很痛快! “哟,实力有增不减啊,厉害。”孔泽拧了瓶水递给温柠,笑着调侃,“看来以前校运会还放水了?” 等温柠走过去跟程诗闲聊的时候,孔泽就拿着手机疯狂敲打薄言,“你小子争不争气,人都快跑决赛了,还不来。” 薄言甩开车门,“到门口了,别叫。” “请参加女子100米决赛的选手来后台登记,请……” 温柠喝了口水,就快步走去后台,程诗和孔泽的加油声让她莫名有种成就感。 她站在50米决赛的起跑线上,微微弯下腰,手指撑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能感受到颗粒硌到指腹的刺痛感。 “各就各位!预备!跑!” 发令枪响的瞬间,温柠就倾身蹬了出去,此刻的状态出奇的好,她觉得这场比赛是势在必得。 身旁的对手也在加速,余光里温柠看到旁边一道的人几乎和她齐头并进,甚至隐隐有超过她的趋势。 她咬紧了牙,捏紧拳头就往前冲,步子也迈得大了些,扯痛感从腿根传来,但她没觉得疼,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爽感。 离终点不到十米了,温柠已经领先了第二名半个身子,看台的尖叫声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就在她以为冠军手到擒来之时……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前倾,愣住的瞬间,她想调整重心试图稳住身形,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摔了下去,受到惯性,她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滑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住。 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安静,温柠已经听不到看台上的欢呼声了,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倒吸一口凉气,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可手掌刚按在跑道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就猛地窜上来。疼的她又松开。 “没事吧?”几个女生刚想去扶,突然一双手臂突然从她身侧伸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温柠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领,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又淡漠的双眼,“薄言?你怎么?” 薄言没应她,他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把她往上颠了颠,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看台上突然就沸腾起来了。 “哎,这男的不是之前很火的那个,就在酒店门口把他认成爱豆还喊着要捉嫂子的那个!” “对对对!顾淮之还主动下场磕CP呢!” “是哎是哎,那天的‘嫂子'不会也是她吧,好有宿命感啊!” 温柠被他冷脸的样子弄得有点发怵,小声说:“放我下来吧,自己能走……” 看台上的相机突然又聚焦他们俩了,温柠心里有点不舒服,怎么每次被拍都这么难堪,前几场她跑得这么好怎么没人在意。 果然,你辉煌的时候无人问津,窘迫的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稳上来了。 突然,一个女生扯着她稚嫩的嗓子喊,“姐姐你好棒!” 接下来,看台上就跟提前排练好的一样,粉丝都自发的站起来,挥动着手里的 应援幅,一声声的鼓舞着她。 刚刚那一下真的很疼,但温柠没想着哭,可这些声音汇聚起来喊的她头骨发麻,她从来没想过,如此震撼的呐喊居然是为了她。 原来拥有万千少女的真心是这种感觉,那那些爱豆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如果是自己,简直死而无憾了好不好! 程诗本来打算跟上去,又想起了什么,她拽住孔泽的手腕,“你开车去我家,我卧室抽屉里有个去疤膏,那个很好用,你照着那个去药店买两盒带来。” 孔泽点了点头,“行,那你在这等我。” 温柠被薄言抱去了休息室。 薄言背对着她,翻柜子找急救箱,听到温柠的吸气声,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身拎着急救箱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温柠的两个膝盖都擦破了一大片,左边的尤为严重,表皮完全磨掉了,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肉。 右臂的手肘也是,几乎和左膝盖一样,都完全破了皮。 薄言看着心里一紧,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拿着碘伏棉签,低头给她清理伤口,棉签直接按上去擦,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手法粗鲁,疼得温柠整个人都绷紧了,额头上甚至冒出些细汗。 “摔得挺好看。”他说话声音很平,完全听不出嘲讽的意思,反而有几分薄怒,“平常叫你几声兔子就真把自己当成兔子了?” 温柠莫名有些委屈,自己都疼成这样了还要被他冷嘲热讽,“我都这样了你还编排我?” “手伸出来。” 碘伏碰上掌心,温柠就猛地蜷缩了一下,见薄言瞪她,又伸了出去,“你不会轻点吗?仇人也没你这么折磨人的。” 薄言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些,嘴上依旧不饶人,“跑得还挺快,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给人行了个大礼,你也不问人家掐秒表的受不受得住。” “让开,我自己来。”似乎是真有点生气,温柠一把夺过棉签,偏了个身背对着他,低头处理手肘的擦伤。 “还跟我甩起脸子来了?腿伸好。” 薄言拿起纱布开始缠她的膝盖,随便绕了几圈就打了个结,“这几天别沾水,会发炎。” 他注意到温柠腿上的一小块疤痕,在膝盖下面一点,他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她,“这怎么弄的?” 温柠低头看了一眼,指了指那块浅浅的疤痕,“这个吗?就是之前不小心摔的。” 温柠小时候就总摔跤,那时候不懂,也没人告诉她要涂药什么的,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等伤口自然结痂,有的地方就会留疤。 薄言正要说话就被手机铃声打断,出去了十分钟左右才回来。 他手上拿着两个药膏递给温柠,“这个是程诗叫我带给你的疤痕膏,等伤口结痂脱落后再涂,一天两次。” “知道了,谢谢啊。” 薄言低头看了看她,轻轻叹了口气,“能走吗?我扶着你点。” “嗯。” 把温柠送到家后,他低头看了下腕表,已经快六点了。 薄言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温柠,淡淡地说,“我今晚要飞巴黎,你照顾好自己,实在不方便就叫程诗来陪你两天。” 温柠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伤,又看了看手肘上的,刚摔的时候还没啥感觉,怎么现在这么疼呢。 薄言见她不理人,声音又大了些,“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那你注意安全,拜拜。” 薄言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很不满,“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26. 第 26 章 客厅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刚刚薄言在的时候还好,他一走,没人和自己说话,温柠又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了。 擦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还有点痒,温柠想去抓又不敢,那片红肉上还冒着黄白色的浓稠液体。 疼痛感被放大,温柠又觉得委屈了,但想到今天看台上粉丝为她鼓舞呐喊,好像也挺值得。 “我得吃点好的,好好补补。”温柠自言自语着点开外卖页面,一股脑点了四五个菜,美美的坐在沙发上等饭来。 有些无聊,温柠躺在沙发上刷着小视频,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屏幕上是她摔倒的画面,镜头一转是台下粉丝甩着各种应援幅为她加油的场景。 她放大了些画面,试图去看清每个人的脸,那些几乎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化着美美的妆。 她们支持的偶像不一样,应援棒的颜色不一样,或许里面还有好多是对家,但此刻她们都在为一个摔倒的女生呐喊。 怪不得顾淮之说站在舞台上会情不自已,看着台下一颗颗的真心都是为了自己而来的,谁又能不感动呢? 听到敲门声,温柠立马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了,左腿有点疼,不能伸直,她一拐一蹦的跳去门口拿餐,终于能美美的吃上饭了。 她坐在地毯上,把菜拿出来摆好,拿起筷子都准备吃了,才发现商家没给她饭,她又有点委屈了。 不过她还是打开点菜界面确认了一下这个套餐是送饭的,这才打电话给商家。 商家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那份确实是我做的,但是我看备注说不要饭我才没给的。我还纳闷呢,怎么点这么多菜不要饭呢?我老婆说可能天热不想吃饭,我也没多问。” 温柠这才想起来之前要减肥就改了默认备注说不要饭,还得给她少点菜。 她懊悔地拍了下脑袋,只能低下声道歉,“对不起啊老板,我给忘了,实在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后她盯着茶几上的菜发呆,突然一滴泪落在了排骨里。 她这才意识到今天有多倒霉,把自己摔成这样,名次没拿到,奖品没拿到,还连份饭都没有,关键是这都不能怪别人,全是自己的问题。 今天的那场短跑比赛,她一开始没想拼命的,但是赢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为胜利拼搏的感觉也真的很爽。 可能是从小到大能攥在手里的东西本来就少,所以哪怕是场无关紧要的比赛,她也不想松手。 可上天每次都这样整蛊她,在她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打破她的幻想。 要跑到终点了,她摔倒了。要考上大学了,爷爷去世了。找到稳定的工作了,上司是个人渣。 难道自己是苦情戏的女主? 她还来不及去擦眼泪,门铃又响了,无所谓了,今天这么倒霉,就算是有人入室抢劫,她都不会大惊小怪了。 “来了!”她一蹦一跳地去开门。 “你是,林…”温柠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了,“薄言的助理?” 林航轻笑了笑,“是的,温柠姐,我叫林航。” 他从身后拎出来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盒子上还坐着个小兔子玩偶,玩偶的脖子上挂着条闪闪的项链,吊坠也是个小兔子。 林航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这是我们老板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今天苦吃多了,让你多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鼓着腮帮子也没用,温柠的眼泪完全忍不住了,抽泣着用手背捂住眼睛,“进,进来吧。”说着,她侧身让门。 看到她哭,林航肉眼可见地慌了,“姐姐你别哭啊,我们老板该心疼了。” 温柠低头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别胡说,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林航忍不住笑出声,“才不会呢,为了去看你跑步,我们老板把航班都改了,到巴黎都要当地凌晨四五点,没法休息就要谈合作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本来我是跟他一起去的,他非要我过来给你送这个。说是我活泼,你看着开心点,不能找个丧气脸过来!” 温柠眼泪还没止住,就被他逗笑了,“真假的,他真的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他笑着招了招手,“行了姐姐,我还有事就走了,姐姐吃的开心!” 温柠接过蛋糕,吸了吸鼻子,“嗯,谢谢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一蹦一跳地回到沙发上,心情却明显好了很多,拿起手机左右调试着灯光,想给这份礼物拍一张完美的照片。 找到薄言的头像,「谢谢你啊,本兔子收到了。」附上一张蛋糕照片。 对面秒回,「嗯,但确定不是笨兔子?」 「这么发奋努力的兔子哪里笨了?」暴躁兔子表情包。 「就是因为笨才要用蛮力。」傻兔子表情包。 温柠皱了皱眉,他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温柠有点怀疑了,今天林航说的那些话,真的是他说的吗? 林航刚走出小区就无语地摇了摇头,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胸口,“还是本少爷情商高,要是真按薄总说的来,估计连我都要一起被柠柠姐打!” 那时候刚到机场,林航跟着薄言后面准备登机,薄言突然转头拍了下他的脑袋。 “你,去城西那家店取蛋糕去,我安排人做好了。” 林航挠了挠头,“现在?” “嗯,帮我送到这个地址。”薄言想了想拍了下袖子,轻笑了一声,“她问起来,你就说,'给她吃点东西补补兔脑。'” 林航震惊地看着他,“您确定?这不好吧?而且这都快登机了,您不能找别人去送么,非要我啊?” 薄言撇了他一眼,冷笑说,“因为,你和她看起来一样蠢,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林航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老板,你单身至今,确实是有原因的!活该你追不到温柠姐!” “温柠姐?你见过她几次就一口一姐,什么时候这么自来熟了?” “只是你不知道,我一直很外向,很受欢迎的。” “滚,去干你自己的事。” 他才没打算按薄言的话说,因为老板的爱情,要由他守护!!! 薄言在飞机上盯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自言自语着,“看来这只笨兔子还挺喜欢的嘛。” 程诗的消息突然弹出来,薄言挑了挑眉点进去看了一眼。 是他抱着温柠的照片,照片里温柠拽着他的领子埋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个。 「薄言!你和温柠的照片在网上传疯了,大家都说你俩绝配,才5个小时就40万赞了!」 薄言扬了扬嘴角又快速收回,咳嗽两声打出了两个字,「无聊。」 但他下一秒就切换软件,搜出来了那个视频,点开评论区,都是之前酒店门口他护着温柠的“神图。” “是这对吧!我去,宿命感也太绝了,简直好嗑到爆啊!” “简直郎才女貌,跪求豹豹猫猫原地结婚!” 薄言嫌弃地摇了 摇头,眼底的那点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自言自语地吐槽,“豹豹猫猫?什么东西?”他“手滑”给所有的评论都点了个赞。 薄言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七点,戴高乐机场的VIP通道空荡荡的,只有他和两个人的谈判团队,还有一个随身的翻译。 太长时间的航程确实让他有些疲惫,来不及倒时差,薄言直接在车上过了一遍PPT,到了酒店换了套深灰色的西装,就赶去谈判地点。 对方是欧洲一个中型酒店联盟的代表,旗下有十二家高端酒店,分布在巴黎、米兰、维也纳三个城市。 承川今年在欧洲的布局已经铺开了大半,拿下这个项目,就等于拿下了这三个核心城市的高端酒店资源。 这个项目薄言在回国前就开始打算了,到现在已经跟了四个月,从最初的接触、财务尽调、到现在的商务谈判,非常意外的顺利。 对方CEO是一个叫perle的法国人,六十多岁,看着很和蔼,实际上很精明,薄言相信这场合作绝对是双赢的,所以perle才会这么爽快。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perle带着四个人走进来,表情比之前几次视频会议要严肃得多。 薄言立马站起来跟他握手,他的法语不算精通,但基本的问候还是很流利的。 这场谈判说实话就是走个流程,薄言亲自来也就是表现自己的诚意,毕竟价格、交割时间什么的都是事先邮件确认过的内容,对方没有什么异议。 薄言扬了扬下巴让法务总监把条款投到屏幕上,因为都已经确认过了,所以他滑的很快。 “wait!”perle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sis”perle的英文带着点口音,但薄言大概能听懂,他的意思大概就是承川短时间内在亚洲地区快速崛起,但欧洲市场仍然是一场空白。 薄言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是,所以我才想通过与您的合作来打通欧洲市场,您不是也一直在找机会进军亚洲市场么?这是多好的机会。” perle犹豫了一下说,“是这样,但承川集团仅仅成立三年多,根基不牢固,也没经历过什么……” 薄言打断了他的话,问的很直接,“你想现在叫停?” 可能是见多了这种场面,perle并没有被镇住,反而更加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像手上有更大的底牌。 薄言看着他那张无所谓的脸,轻笑了笑,用笔帽敲了敲桌子,“看来有更大的蛋糕吸引住perle先生了?” 薄言的声音压低了些,“您担心承川的稳定性我能理解。承川成立时间短,还未能真正在行业内扎根,这我承认。可这些您早就做了背调,我不相信项目进展到现在你才意识到这些问题,谁跟你说了什么,对么?” perle沉默了将近十秒,轻叹了一口气后终于开口“Sis,我需要时间再跟团队讨论一下。我们后天再继续,可以吗?” 薄言和法务眼神交流了一下后点了点头,慢慢地合上桌上的文件夹,起身向peler伸出手,“我有信心说服与您的合作,承川给的诚意,绝对是最足的。” perle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等人走后,郑远低声抱怨了句,“签字前反悔,真是没商业诚信,这下又要在巴黎磨好久。” 薄言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我也是没想到,你打电话给林航,让他查查perle过去两周跟谁见过面。” 27. 第 27 章 一直到现在还没休息过,加上谈判遇到了问题,回到酒店后薄言就有些头疼,洗完澡睡了一觉后才好些。 想到什么,他试探性的发了个消息给温柠,「笨兔子,睡了么?」 「还没,怎么了?」 薄言看了一下手表,温柠那里已经晚上12点多了,「怎么不睡,疼的睡不着?」 温柠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浑身疼,她怎么睡都不舒服,索性就坐在沙发上打盹。 「没有,就是习惯熬夜了。」 薄言轻笑了声,「不舒服还熬夜,想变成红眼兔了?」 温柠被她逗得笑了笑,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合作谈的还顺利吗?」 薄言捏了捏鼻梁,「出了点小问题,估计得要下个礼拜才能回去了。」 这时候林航打来了电话,应该是那边有消息了。 “老板!简直太无耻了!peler上周在伦敦和恒庆亚太区总裁吃了顿饭。肯定老薄总干的!他怎么这样啊!” 薄言心里本来也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又确认了一下,“消息来源可靠吗?” “我托人问了perle的行政助理,应该可靠。” 林航气的咬牙,“这也太过分了,哪有老子为难儿子的道理啊!”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薄言落地窗前,他盯着窗外很久,心情很复杂,想了很久,他还是拨打了薄石川的电话。 “爸。” 薄石川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走到书房,“你倒是不考虑我的休息状况,深更半夜的来打搅我。” 薄言懒得跟他废话,“perle上周在伦敦跟你的人吃了顿饭,也不知道吃的什么山珍海味,喝的什么琼浆玉液,整整吃了三个多小时啊。” “你有话直说。” “perle突然改变态度,是你拦的?你给了什么条件?” 薄石川沉默了片刻,“薄言,你觉得承川现在的规模,够了吗?” “不够。”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够?” “永远不够。” 薄石川轻笑一声,“倒是个有野心的,就是不太听话……” 还没说完,薄言早挂了电话,听他多说一个字他都嫌烦。 他低头叼了根烟,打火机拿在手上转了两圈却没点燃,想到什么,他给孔泽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找我干嘛?”孔泽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翘着二郎腿,看都没看他一眼。 “恒庆总部的内网,你能进去吗?” 孔泽拿可乐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坐起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废话,到底能不能?” 薄言低头把玩着袖扣,语气认真,“我被我爸阴了一道,现在这边的进展不太顺利。你就把他跟欧洲那边相关的邮件和文件拷贝给我,其他的不要动。你不是说你不留痕迹是基本功吗?” 孔泽无语的笑了笑,“呵呵,你当恒庆的网络安全系统是闹着玩的,我想黑就黑?” 薄言叹了口气,“看来我高看你了,不行就算了。” “小看谁呢?什么时候要?”也没等薄言说话,他就自言自语的说:“算了,我尽快明晚之前搞到。话说你跟你爸真是父慈子孝啊。”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孔泽翻了个白眼,往后一倒重新瘫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给我带几个爱马仕的包回来,程诗说只有那边有货……” 薄言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正经的问题呢,听到这个忍不住笑了笑,“行啊,款式发我。” “还有miumiu那个……” “一起发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想了一会,还是给司砚舟拨了一个电话,Q.S在海外市场立足多年,有他出面,事情会好办的多。 “Asher,睡了没?” 对面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响了两声就通了,他的声音低沉干净:“睡了也被你吵醒了,怎么了?” “我在巴黎呢,有个项目,我需要你帮个忙。” 司砚舟的话里有些意外和调侃,“见鬼了啊,难得你找我帮忙,说说吧。” “perle的联盟,我当时和你聊过,进展蛮顺利,但要签合同了,我爸在背后使绊子,对方现在卡在中间摇摆不定。现在我需要给perle一个比恒庆更有分量的合作意向。”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知道我父亲在这个行业深耕30年,比人脉,我永远比他吃亏,但Q.S在欧洲的影响力,要比恒庆有分量的多。” 司砚舟听完沉默了两秒,“所以你让我去跟perle抛橄榄枝?” “差不多。” “但我没意向跟他合作。” “那倒不用,你只需要让他觉得你对他有兴趣,然后暗示一下Q.S跟承川之间的关系就行了,剩下的他自己会考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Sis,你让我去当托?”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司砚舟答应的很爽快,薄言难得找他帮忙,况且也不算什么大事,“行啊,那我明天飞趟巴黎。” “亲自来?那你老婆怎么办?” 对面传来短促的笑声,“听到我要走,她估计都高兴地跳一段巴黎的。” “夫妻这么不和睦呢?” “岂止,就差拿刀砍我了。” “我表示深深的同情。” “单身汉请别同情已婚男士。” —— 巴黎的这场秋雨下得毫无征兆,街边的梧桐叶被打落一地,湿漉漉地贴在灰蒙蒙的石板路上。 巴黎的十月要比江临冷的多,司砚舟已经穿上了灰色羊绒衫,手里端着黑咖啡,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 “和perle约的什么时候?”薄言靠在桌沿,半身斜着看他。 “下午,你不用出面了,perle也是个聪明人,他几年前就想搞红酒的生意了,去年一直想通过我这边的关系收一家波尔多的酒庄,约了我好几次我都没空。” “那你打算怎么聊?真给啊?” 司砚舟抿了一口咖啡,勾着唇,“其实这生意可做可不做,他给的条件也不差,至于这合作能不能顺带谈成嘛,就要看看他什么态度了。” “总之这次谢谢你了,要是合作能谈妥,江临东边那块地,我帮你谈下来。” 司砚舟站起来拍了下袖口,“要是谈不妥呢?” “谈不妥?”薄言轻笑了一声,冷下脸,“那你谈好的那块地我也想办法给你冲了。” “你他妈还真有够势利眼的。” 下午,Asher和perle的会面结束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谈妥了两个项目,司砚舟推门进来的时候,薄言还靠在转椅上小憩。 司砚舟用脚踢了一下椅子,“起来,明天去签合同吧,不用谢我。” 薄言懒懒地抬起眼,“让郑远去,我已经够给他 脸了。” “哟,还上脾气了?” 他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回南溪?” “后天,你呢?” “今晚。” “这么着急干嘛去?” “那你别管。” —— 巴黎飞江临的航班晚点了半个小时。 薄言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半,还好没让孔泽来接,不然又要骂骂咧咧好一会。 因为合作方的临时变卦,薄言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神色看着有些疲倦,不过好在最后顺利解决了。 江临的气温比巴黎要高些,下飞机走了几步,薄言就觉得有些热了,他脱了外套挂在手臂上,里面穿了件灰色的薄衫。 快到接机口了,薄言掏出手机想给林航打个电话,却看到了温柠发来的消息。 「你回来了吗?巴黎冷不冷?」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嘴角却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冷,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 「这话说的,我以前对你不够关心吗?」 「你说呢?」 薄言正对着对话框发呆,旁边推着行李车的助理叫了他一下,“薄总,您看那边。” 薄言抬头看了一眼,一块超级大的接机牌上写着,“接全世界最帅的薄言回家!”下面还附上了一行小字,“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江临。” 薄言觉得有些好笑,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林航,你找死……” 他顺着牌子走过去,正要伸脚踹,却发现接机牌下是一双穿着长靴短裤的长腿,膝盖那里的伤疤还红着,但周围一圈已经结痂了。 薄言愣了一下,抽走她手里的接机牌,温柠正仰着头甜甜的对他笑,还露出了那两只兔牙,“惊不惊喜?” 确实是有些意外,但薄言还是让自己保持那副淡漠的样子,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你累不累?飞了那么久。” 薄言不自在的皱了皱眉,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从温柠嘴里居然能听见这么温柔的声音? “还行吧,干嘛?” “那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温柠的眼睛弯的像个月牙,软糯糯地说:“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薄言震惊地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地问,“你请我?” “嗯!”温柠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那呆呆的样子,薄言忍不住笑了笑。 温柠能来接他就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又是撒娇又是要请他吃饭的,准没好事。 “行啊。”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行李车,然后往温柠那里推了推,“那你先帮我推着吧。” “啊?” 她看着眼前这辆塞了三个大行李箱、一个公文包的行李车,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助理愣了一下,赶忙上手抓住,讨好般的笑了笑,“别,老板,还是我来吧。” 薄言拦住了他,“不用,她急着表现自己呢。” 温柠别开脸皱了皱鼻子,又笑语盈盈地伸手抓住推车,转头对那人点了点头,“没事,我来吧。” 薄言挑了挑眉,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 “你走慢点!” 听到她喘息的叫喊,薄言轻笑了笑,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喂,你这办事效率不太行嘛。” 28. 第 28 章 温柠推着行李车,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地说:“你到底是去巴黎谈生意的还是去定居的,怎么这么多东西啊?” 助理默默地跟在后面,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的。” 薄言把他的箱子推给他,冷声说:“林航的车在B区,你跟他先回去,明天来接郑远。” 走到停车场,温柠已经累得脸颊泛红,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薄言站在车旁边,单手打开后备箱,回头看了她一眼,“累了?” 温柠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声音也不甜了,眼神也不温柔了,“你说呢!” “哦……”他把掌心放在她的头顶,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帮我搬上去吧,” 他下巴点了点后备箱,“箱子不重。” 温柠有些生气,这人有点心眼子全耍她身上了,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高壮男,命令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子抬这么重的行李箱,这算什么事啊? 她冷哼一声,却还是低头去拎箱子,太重了,她没拎的起来。 突然,薄言温柔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稍微用了用力,就稳稳地托住了箱子,轻松提进了后备箱。 “算了,我怕把你弄伤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温柠的脸还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上车吧,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温柠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话特别多,问他吃了什么,有没有睡好,巴黎好不好玩。 薄言本来还因为长时间的飞行有些疲倦,但在看到了温柠的那一瞬间就一扫而空了,甚至有些兴奋。 “为什么来接我?” 温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就是想接啊,你不高兴吗?” “高兴倒不至于,就是有些意外,还有点……”他顿了一下说,“紧张。” “紧张什么?” 薄言眼睛盯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怀疑你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 “怎么可能,我能给你惹什么麻烦,就是想接你。” 薄言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轻轻挑了挑眉,嘴角也往上翘了翘,“信你,腿还疼不疼了?” 温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伤口早就结痂了,没什么感觉,就是看着有点丑。 薄言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他倒要看看这只兔子究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居然要这么讨好他。 还是那家餐厅,但包厢里很安静,窗外就是澄江的夜景水波荡漾,路灯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碎光。 薄言有些意外,温柠居然选了这么个“暧昧”的位置? 她全程伺候得非常到位。 薄言刚坐下,他就把菜单双手递到他面前,还提前倒好了水,摆好了餐具,甚至还点了烛光! 他夹菜的时候袖子往下滑了一下,温柠都马上伸手帮他把袖口卷上去。 薄言全程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些服务,只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玩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侵略感。 “还有呢?”他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就这些?” 温柠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好的排骨放到他碗里。 “你多吃点,”她笑得乖巧又温柔,“都瘦了。” 薄言左边的眉毛轻挑了挑,“哦?怎么看出来的?那你说说,我瘦了几斤?” 薄言看着她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温柠”,他懒洋洋的开口,却又很笃定的问:“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温柠抿了抿唇,低头喝水,声音闷闷的。 “那是缺钱了?找我借钱?” 温柠撇了撇嘴,嘟囔着,“缺钱我也不可能找你借,程诗,宁恬,我哪个不能借?” “那是什么?”薄言微微歪头,眉峰一挑,“哦,我知道了,看上我了?”他垂下眼睑,“你觉得我可能答应你吗?” “不是!”温柠猛地抬起头,放下杯子瞪着他,“薄言,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东西?”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薄言慢悠悠的晃到她旁边,低头把她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说吧,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温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耳朵也微微发烫,用力拍开他的手,“你少占我便宜!” 她被弄的有些烦,索性就直说了,“上次运动会,我们不是被拍了么?” 薄言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温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像是在决定什么很重要的事一样,还坐直了些。 “就是我们的CP红了,网上很多人磕,还一直说想看我们多出来互动。” “所以呢?” “嗯,就是我想跟你炒CP,给我的花店做宣传……” 薄言有些意外地眯了眯眼,轻佻的看着她,“你还想出卖我的美色给你赚钱?” “不只是你的!”温柠偏开头,小声补一句,“还有我的。” “而且这也可以给你的酒店扩大知名度啊,路人盘还是挺重要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要是觉得亏得话,我还可以给你点宣传费。” “你觉得我差你这三瓜两枣吗?” “想跟我炒CP?”薄言把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 “嗯。” “温柠”薄言重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你倒是会盘算,搁这利用我给你赚钱呢?还是说,你想借这个假戏真做,好跟我维持亲密关系?” 温柠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薄言呛了一下。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他捏着高脚杯晃了晃,看着杯里的红酒轻轻晃动着,慢慢悠悠地说:“你对我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温柠无语的笑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吹灭了晃动的蜡烛,她压根没点这个,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放上来的。 “谁要喜欢你,相互利用懂吗?” “所以你现在是在求我,”薄言低头把玩着打火机,眼底全是玩味的笑意,“配合你演戏?” 温柠想了一下说:“算是吧。” 薄言抿了一口红酒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服个软给我看看。” 温柠咬了咬唇,压抑着愤怒,笑着问:“怎么服软?”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叫声哥哥?或者……拉着我的胳膊,跟我撒个娇?” 温柠有些无语的转过头,“想得美, 你不答应就算了。” 薄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抬起眼,嘴角带着笑,轻飘飘地说:“行啊,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拍摄内容要事先跟我确认过,你得配合我,我不让拍的一概不准拍。” 温柠轻轻地嗯了一声,“当然,我肯定尊重你的意见啊。” “还有”薄言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他擦了擦嘴角说:“既然要炒CP,那就得炒得像真的。” 温柠眨了眨眼看他,“什么意思?” 薄言站起身,拿着外套,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低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就是真抱、真牵、真暧昧。” “你懂不懂什么叫合约情侣?这算霸王条款吧?” 薄言直起身,“温小姐,请你有点敬业精神,既然要赚这个钱,就得负责任,太假的话,不会有人买账的。” 温柠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薄言都已经后退了两步,可是她总觉得耳边还留着他温热的呼吸,痒痒的,她挠了挠。 薄言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每次一逗温柠,他就身心愉悦,连呼吸都变得欢快了。 “考虑考虑?”虽说是询问温柠的意见,但这语气怎么听都是志在必得的感觉。 “行啊,只要你别又说我占你便宜,这可是你要求的。” “但是!”温柠站了起来,往他面前挪了挪,抬头说:“不准越界,随便摸我!” 薄言轻咳了两声,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温柠,你把我当什么了?再说了,我能让你占到这便宜?明明是我比较亏。” 走出商场,江临的十月温差很大,中午穿短袖,晚上就要套风衣了,因为腿伤她只穿了个短裤,此时冻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没带个外套来?等我太心急了?”薄言的手背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脖颈,带来一瞬痒痒的触感。 外套披在肩头,温柠这次也没客气,反而两手抓住拢了拢,真的有点冷。 “那个……” 薄言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眉梢微微挑着,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嗯?怎么了?” 温柠捏着衣摆,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严肃和真诚。 薄言愣了一下,插在裤口带里的手捏成一个拳头,它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想说什么?”薄言收起那副玩世不恭,冷厉淡漠的样子,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温柠吸了一下鼻子,缓缓开口,“那个,我突然觉得挺亏的,刚刚那顿饭,能不能AA?有点贵……” 薄言刚刚还温和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后又重新恢复那副冷淡的样子,一个字也没说就只往前走。 温柠愣在原地,她请人家吃饭,突然要AA,这听着确实抠门了点,主要是那顿饭真的蛮贵。 还有就是,她是想借此让薄言跟她炒CP的,谈了半天,虽然谈成了,但她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喂,你等等我!”她拽着外套小跑上去,“那不然这样吧,你就付一首钢琴曲的钱。” “我点餐的时候不消息把曲名当成菜了。” 29. 第 29 章 温柠看了一眼手机,周六,天气晴,宜拍照!择日不如撞日,省得他以后再反悔,今天拍了得了。 “姐,你们一会儿拍什么啊?”花艺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问。 自从看到网上那些剪辑之后,这两个小姑娘就天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恨不得替她和薄言把证领了。 温柠伸手在戳了戳她们的额头:“你们能不能别笑得这么猥琐,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也可以叫做,合作对象,利益伙伴,懂吧?赚钱来的,有钱了你们就能涨工资!” “所以啊,你们得卖力一点,拍得好看,花店自然就有热度了。” “无可救药,忙你们的去。” 正午的光从玻璃门外斜斜打进来,照在花店的墙上,映出一点玫瑰的影子,温柠低头把玩着花枝,听到那沉闷的脚步声就知道薄言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下身是黑色休闲裤,腰带松松系着,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温和不少。 头发也被改过了,两条龙须放了下来,吹成自然的碎分,额前几缕搭下来,显得眉眼比往常柔和了些。 温柠余光扫了一眼,心里冒出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这么一看,还真有那么点“乖”的意思。 薄言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店里,落在温柠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衬衫,牛仔裤,帽子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的轮廓被挡住大半。 他啧了一声,伸手要去摘她的帽子,指尖还没碰帽檐就被她拍掉,“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穿成这样?”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点懒洋洋的调侃,“裹这么严实,装大款呢?还是要跟我还原什么名场面?” “保密,妆容保密懂不懂。”温柠往后退了一步,“我去换衣服,程诗来了让她等一下。” 薄言站在原地,手插进裤袋里,看着她转身往洗手间走的背影,嘴角浮了浮又压下去,“还搞得挺神秘。” “哟,薄总今天转性了?”孔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伸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啧了一声,“这发型显得你挺乖的。” 薄言偏头躲开他的手,眉梢一压,一脸嫌弃,“滚。你来干什么?” “给你俩出神图来的啊。” 程诗跟在孔泽后面跨进门,怀里抱着相机,探头探脑往里看:“温柠呢?” 薄言下巴一抬,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听到门开的声音,薄言转过头,整个人怔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了。 温柠从走廊那头走出来,黑色收腰长风衣,里面搭了一件黑色的吊带,下面是一条高腰短裤,两条腿又直又长,脚上蹬着一双红底黑皮的恨天高。 温柠今天的妆很浓,眼线上挑,眼线勾的很深,口红颜色也是深红的,整个人看着就是又飒又冷又欲。 薄言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掠过风衣腰带勒出的腰线落到那双长腿上,又慢慢收回来。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你这穿的什么?” 温柠轻哼了一声,一脸傲娇样,“御姐风,烟熏小猫妆,你不懂。” 程诗突然冲过去一把搂住温柠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我的妈呀!太美了!你以后就这个风格行不行?甜酷风被你拿捏了!” 温柠笑了一下,低头看程诗,“我走这个风格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直接收拾收拾出道的程度!我今天必须给你俩拍得带劲!” 薄言站在两步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到底又在一起琢磨了什么个馊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抬高了些:“我不拍了。” 温柠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漾开就收回去了,“不拍了?为什么?哪有临时放鸽子的。” “你们提前没跟我说要拍什么。” “你又没说沟通什么,我穿衣自由,妆容自由还不行啊!”温柠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别墅又不靠大海,管这么宽……” 薄言皱了皱眉,跨近一步,他低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上挑的眼线上,声音沉下来问:“是不是程诗的主意?” “哎!你没证据别赖我,这本来就是温柠想拍的。”程诗哼了一声,把脸撇到一边,“来都来了,拍几张照片你哪这么多事。” “除了你谁还想的出来?” “你烦不烦?” 其实温柠也没想过尝试这种风格,但昨晚程诗非说两个人风格万年不变,看多了审美疲劳,让她和薄言的形象互换一下。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一点也不吃亏,而且御姐和奶狗,那不是绝配么?她欣然答应,为了更像点,她还拜托程诗去给薄言做个造型,就骗他主推的花束是白玫瑰,所以得显得温柔点。 “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程诗已经开始架相机,朝孔泽招手,“灯推过来。温柠你坐那儿,我们准备开始了。” 那面红玫瑰背景墙是温柠和花艺师昨天连夜赶出来的,深棕色的木质摇椅斜放在前面,椅背上搭了一条米色的薄毯。 薄言看着满墙的红玫瑰陷入了沉默,他指了指墙,“不是说主卖白玫瑰?” 程诗不耐地怼了一句,“你管她卖啥呢!” 温柠走过去坐下,身子陷在椅子里,风衣半敞,她一只脚懒懒地悬着,黑色红底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上,另一条腿随意交叠,仰起头往后靠,脖颈到锁骨的线条被扯的紧绷,让人看着忍不住去咬一口。 “对,完美。头往右偏一点。” 薄言站在镜头外,咬了咬唇,目光带着一丝说不上的侵虐性,落在她那精致白皙的锁骨上。 “站着干嘛?过去蹲着给她穿鞋啊。” 程诗这一嗓子把薄言的视线扯回来,他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 薄言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温柠一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单膝跪下去,膝盖微微点着地面,手掌托着那只悬空的高跟鞋的鞋跟,另 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 “别动!卧槽,这张绝了,啊啊啊啊!”程诗兴奋地喊着,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 温柠被她这一叫反而弄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拢了拢风衣,正要缩回脚,却被那只有力的手拉住。 温柠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指圈住一圈还剩余,他抬起眼,冷冷地问了一句,“空调开大了?” 温柠的脚很凉,他低着头用拇指在她的脚踝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就把她的脚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活该冷。” 温柠感觉后背一阵酥麻,她屏住呼吸,这种角度看薄言真的有一种高冷之花为她跌落神坛的感觉啊! “我,我去调一下温度。”她猛地站起来,喉咙有点发紧。 她转身往空调面板走,掌心盖住脸颊,冰凉的指尖贴到滚烫的脸颊上,话说演员的信念感是真的强啊,居然能忍住不笑场,光这么一个场景,温柠尴尬的脚指头都劝起来了。 薄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看她走过去又走回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又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好了好了,再拍几张日常的。”程诗换了个镜头,“孔泽,花拿来。” 孔泽抱了几束花过来,粉玫瑰、洋桔梗、蝴蝶兰、郁金香,裹在高级的雾面包装纸里,颜色叠在一起很柔和。 温柠从他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花束很大,她把脸往花后面藏了藏,试图用花瓣挡住发烫的耳朵。 “柠柠,你用右手抱花啊,左手空出来嘛。”程诗从取景框后面伸出脑袋,“你们俩牵个手行不行,不然太僵硬了。” 温柠咬了下唇,这是不是演过了?合着薄言说的“真抱真牵真暧昧”是个写实派呢?温柠咽了咽唾沫,小碎步往他那里靠了一点,但看着距离又好像没变。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就翻转过来,把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他身子倾过来,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要有敬业精神,柠檬兔。 程诗快按了几张,嘴快咧到耳根了,从相机后探出半个脑袋:“要不,亲一下得了,额头就行。” 两个人同时瞪过去。 “行行行,不亲不亲,继续继续。” 拍完最后一组,温柠居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薄言松开了手。他退后半步,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把手插回裤袋。 “满意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调子,“今天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嗯?”温柠抬起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明明是你占便宜……” 孔泽笑着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我看你还挺享受的嘛,是不是把内心戏都演出来了?” 薄言唇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地笑,声音很轻,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挑衅,“你怎么知道?” 30. 第 30 章 “他们先回去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一会再送你回去。” 温柠点了点头,指了一下街对面,“这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馆还挺不错的,要不要去尝尝?” “嗯,走吧。” 两人走进一家菜馆,在最里面的座位落座。 薄言拉开椅子让温柠先坐,然后走到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顺手倒了杯茶推给温柠。 接下来意外的安静,餐桌上没人说话,只有旁边约会的情侣热火朝天的聊着,窗外突然下起小雨,温柠撇了一眼后抱怨,“这个季节,江临的雨都没停过。” 话头就这么打开了。 “江临只是夏天雨多,英国永远都是阴雨连绵,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太阳。” “那你在那里,还适应吗?” “一开始确实很难受,那种空气里弥漫着的潮湿感总让我觉得心烦意乱。但后来待的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而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情绪不应该轻易让天气打乱。” 温柠轻笑着点了点头,没反驳但也没认同他的说法,因为她就是薄言口中会因为天气变换情绪的人。 外面的天完全暗下来,薄言侧过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站起来轻轻披在温柠的肩上,“你到底为什么读江大?” 温柠一边夹菜一边回他,“不是说过好几次了么?发挥超常,江大这么好,我对江临又熟悉,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薄言苦笑了一下,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也是。” 或许是不甘心,薄言又试探地问,“就没点别的原因?” 温柠认真地想了想,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却冒出来一句,“江临的菜好吃。” 薄言气的笑了笑,抄起筷子往她碗里夹肉,小声嘀咕着,“就知道吃,吃死你得了……” 温柠惊讶的看着薄言,咽了咽口水小声问,“你有精神分裂吗?” 薄言低头喝着水,闷声,“有,不然怎么会坐在这个鬼地方跟你吃饭。” 温柠不满地哼了哼:“你还挑上了,这么好吃的菜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薄言挑了挑眉,把脸凑过去了些,嘴角松松扬着,“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你这不是一般人?” 他靠在椅背上:“我就知道你还对我图谋不轨。” 温柠此时看他简直就像看一个神经病,她不懂为什么有人能把话听成这种意思。 “跟你说不通,走了!” 薄言起身拉住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势渐渐变大,整座城市模糊在雨幕里。 “外面下雨呢,有伞吗你就走?” “这里离花店不远,跑几分钟就到了。” “冻感冒了怎么办?”他松开手,“要淋你自己去,我在这等雨停。” 他话音刚落,温柠就已经跑出去了。 “啧,这蠢兔子!” 他刚要拿外套挡雨,才想起来外套早披在温柠身上了。 “真是狠心啊……”他站在屋檐下,高挑的个子衬得雨幕有些低矮。 雨水顺着檐角坠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石板上,他低头看着石缝里的泥水溅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一双高跟鞋尖闯进他的视线,薄言抬头看了看,温柠撑着把黑伞站在他面前,昏黄的灯光照的他看不清脸,只能模糊地看到她优越的轮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温柠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低着头走进伞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伞柄,在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来了?怕我淋着?” “我是怕你要我赔你的外套,就稍微讨好你一下。”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她,轻笑了笑说:“那我的外套可贵了,就这样扳平了可不行。” 他顿了一下说;“我建议你多讨好我几次。” 温柠想到什么,倒走到他面前,“对了,顾淮之下个月到江临巡演,给了我两张前排的票,你有兴趣看吗?” 顾淮之和万禾到期不续后签了华嘉,资源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巡演和综艺的质量也高了不少。 但行程也忙起来了,空闲的时候也待在俞北,和温柠的联系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薄言挑了挑眉,“怎么,这算是邀请我约会么?” “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我那是不想浪费票,你不去算了,我问问别人。” “你也太没诚意了,我又没说不去。”他顿了一下,“不过下个月我可能比较忙,要是出差真没时间的话提前告诉你。” “行。” —— 十一月的江临,终于褪去了燥热,薄言刚洗完澡,脖子上搭了个毛巾,他擦了擦耳根,刚要坐下来就看到门被打开,孔泽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我听程诗说你要去看顾淮之的演唱会?” 薄言抬眸看了一眼孔泽就继续翻资料,冷冷地回:“是啊,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又是温柠让你去的吧?” 薄言也不否认,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孔泽倚着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你这么倒贴,我有点丢人。” 薄言冷笑一声,重重合上文件夹,起身走过去:“你想倒贴程诗还不要呢。” “滚开,就她?”孔泽拍了拍他的肩,“小爷我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等你到现场就知道了,记得回来谢谢我。” 薄言还没来得及问,孔泽早悠达悠达的走了。 第二天下午,温柠从单元门走出来时,他正靠在车门上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来了,快点走吧,一会再堵车。” 薄言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腰带没系,松松地垂下来,偶尔被风刮地飘起。 温柠今天就穿了一件很简单的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 “晚上风大,穿的不冷么?” “不是你说要穿的显氛围点么?而且场馆内人多,不会太冷的。” 温柠刚坐上车,就侧着身问他:“你现在看我的妆浓不浓啊?我想拍几张照片来着,因为上镜吃妆,就下手重了点。” 薄言仔细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就撇开头开车,装作随意地说:“没有,挺好看的。” 演唱会现场比薄言想象中更吵,灯光暗下来的一瞬间,全场尖叫的分贝直接冲破耳膜,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翻涌成一片星海。 他们坐在第三排正中间,位置好得离谱,舞台上的干冰都能飘到脸上。 温柠今晚异常兴奋,从第一首歌开始跟着唱,不停地挥着荧光棒,时不时就跟着人群尖叫。 薄言还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像是被她感染,薄言也笑着挥了挥手上的棒子,跟着旋律哼了几声。 台上的顾淮之蹦蹦跶跶地从开场跳到现在,薄言也不知道他到底累不累,但他莫名就有些不满,那些人怎么能把这么稳重的他认成这个泼猴。 演唱会过半,顾淮之唱到一首慢歌,歌名叫“pleasekissme”。 舞台灯光从炸裂的彩色切成了暖调的橘粉色,然后大屏幕就开始切观众席的画面。 < p>镜头扫到一对情侣,男生表现地很大方,搂过女生的肩就吻了下去。 气氛更加活跃了,尖叫起哄声不断。 温柠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导播好像玩上瘾了,镜头开始在观众席里游走,专门找那种坐在一起的情侣。 台下坐的几乎都是女生,所以导播很好找,因为男生的话,他大概率就是陪女朋友来的。 镜头扫过他们这排的时候,温柠心里一颤,好在摄像师先锁定了他们右后方的一对。 温柠一口气还没松下来,镜头又晃了一下,然后停在他身上,大屏幕瞬间出现了两张脸。 画面十分养眼,男生微微侧着头看着女生,女生也温柔地回应他的目光,灯光师甚至很配合地给他们打了一束追光,橘粉色的光柱笼在两个人身上。 周围的尖叫声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齐声喊着:“亲一个!” 薄言愣了一下,低着头挑眉问:“你搞什么,想亲我直说,用不着这招数。” “怪不得说上镜吃妆呢,合着是上这个镜啊?” 温柠现在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她着急地解释:“不是我,我是说镜头可以扫一下我,但没有这环节啊!” 薄言突然想到今天孔泽说的“礼物”,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现在已经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温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般这个时候导播就应该知道是搞错了,赶紧切画面才是,可是镜头和灯光就这么一直打在他们身上,一动也不动。 全场起哄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薄言轻轻闭了闭眼又挣开,然后微微侧过身,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温柠吓得眼皮都忘眨了,不行,她不能让他占这个便宜,但是躲掉的话,她和薄言炒CP的大业还怎么进行啊! 就在她犹豫时,薄言一紧凑了过来,鼻尖就快要戳到她的脸。 温柠视死如归的闭起了眼,“算了,亲一下就亲一下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初吻这种东西,没必要在意了。”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薄言勾了勾唇,拇指轻轻地按在了她的下唇上,然后他低下头,吻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从大屏上看,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吻,男生低着头,女生仰着脸,他的手托着她的下巴,温柔深情地吻着他的爱人。 就连顾淮之也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这么快就搞到手了,过了几秒后,他大声地起了哄:“听说这个男生是我的高配版?” 镜头终于回到舞台,薄言松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发笑,他已经想好回去把程诗和孔泽埋在哪了。 温柠还在“回味”着刚刚的那个“吻”,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太可恶了!她居然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个男人占便宜。 薄言有些不自在地坐直身体,低头扫了她一眼,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来回捻着,好像在回味她嘴唇的触感。 “咳咳,不会这就受不了了吧?那以后还怎么演。” 温柠皱了皱鼻子,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这个便宜讨回来。 全场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灯光重新变成了冷蓝色,顾淮之的应援色。 临近结尾的时候,导播又切到了他们。 她偏头看了一眼薄言,他正盯着舞台,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真的在认真看舞台。 突然,她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以同样的方式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薄言眼睛瞬间放大:“你干什么?” 温柠咽了咽口水,小声:“配合一点,只有你主动显得我很呆。” 31. 第 31 章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程诗蜷在沙发上追剧,身上盖着条薄毯,整个人懒洋洋的,正看到精彩部分,门锁响了,她没在意,反正孔泽天天没事就往她家跑,她头都没抬继续吃着薯片盯着电视屏幕。 “程诗!” 孔泽冲进来喊着,程诗这才抬起眼,孔泽已经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孔泽的头发有些凌乱,看得出来跑的着急。 他眯着眼睛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程诗,声音冷冷的,“你拿我号打排位了?” 程诗眨了下眼,淡定地把视线转回剧上,漫不经心的回答,“嗯,打了几把。” “几把?”孔泽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管掉五个段位叫打了几把?” “那是你那个号本来就……” 还没说完,孔泽就夺过她手里的薯片扔在茶几上,下一秒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上了她的脖子,掌心虚虚扣住,拇指按在锁骨上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质问, “我他妈的打了几个赛季,你一个晚上给我干废了?” 程诗被他晃得有点想笑,“你干嘛?输了就输了,再打回来不就行了。而且你不是说你投的那个战队最近老输吗?我这不是想着帮你想想战略嘛?” 孔泽眯起眼,冷笑了一声,“那你说说研究出来什么了?” 程诗鼓着腮帮子想了想,“就不该玩这个游戏,都什么玩意,我还没来得及放大招就死了,他们不来救我还骂我!” 孔泽气笑了,松开她的脖子,轻笑了一声,掌心精准地探到她腰。 “孔泽!你别……” 孔泽笑着看她,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的挠着。程诗瞬间破了功,整个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挣扎着想躲,“哈哈,孔泽!你给我放开,哈哈!” 孔泽看她这样反而来了劲,俯身压过来,指尖一下一下地挠。“错了没?嗯?说话。”他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错了错了,你先放开。” 程诗最怕痒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挣扎着往沙发那头躲,手肘撑着沙发往后蹭,想躲开他的手。孔泽也笑着顺势跟过来,更加用力的挠她,两个人闹成一团。 薄毯滑落在地上,孔泽用脚轻轻一勾带到沙发上,看着程诗笑得泛红的眼眶,得意的靠近,“嗯?还敢不敢了?” “卑鄙小人!” 孔泽意外的挑了挑眉,“嗯?还敢骂我,看来是不够痒。”说着又去挠她的脚心。 比挠腰还痒,程诗捂着肚子往后躲,“你找死啊孔泽!” “咚!”很闷的一声,程诗的后脑勺磕在了沙发扶手的边缘上。 程诗的动作瞬间停住了,笑意完全消失,脸色突然就冷下来了,她没说话,偏开头去。孔泽也吓得愣住。 “一一”他轻轻拉了拉程诗的衣袖,又叫了一声,“一一” 因为程诗生日是11月11号,而且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1班或者11班,和1简直不要太有缘,所以孔泽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外号。 程诗没看他,撑着沙发坐直,低头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一言不发地拉起薄毯裹住自己,背过身去缩进沙发和靠背之间。 孔泽也有些着急了,绕到沙发另一边蹲下来,温柔的拉了拉毯子,“磕疼了?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拨她的头发查看,程诗的手肘精准地怼过来,直接把他撑开,“别碰我!” “一一,我看看嘛。” 孔泽又凑近了些,手指刚碰到她的肩,程诗用耸肩甩开他的手,头都没回。 孔泽轻叹一口气,垂着眼蹲在沙发边,委屈地盯着她的后脑勺,“一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你让我看看有没有撞红。” “程诗,”孔泽抿了抿唇,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我错了,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程诗被他弄的更烦了,反手推了推他,孔泽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往她那里挤,顺势侧躺在她的身边,下巴抵着她的肩窝,脸颊轻轻的贴着她的右脸。 “孔泽!你给我你起开!”程诗的声音冷冰冰的。孔泽得寸进尺的蹭了蹭,像只狗一样把脸往她脸上贴,短发垂下来扎得她鼻子痒痒的。 “一一,不要生气了嘛~”他拖长尾音,讨好的蹭着。 程诗用力躲开他的脸,她被孔泽蹭的心软,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又收回,故意冷脸用手肘推他,“少占我便宜,别蹭了,起开!” 孔泽听出来她已经消气了,整个人贴得更紧了些,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环住她,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来回蹭,“我们一一最好了。” 程诗被蹭得浑身痒,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的贴着,程诗有点喘不过气,翻身皱着眉用力推了推他,孔泽本来就半挂在沙发外侧,被她这么一推,直接从沙发上翻了下去。 孔泽本想撑着茶几稳住身形,可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后脑勺已经磕在地板上。 他仰躺在地板上,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他微微皱了下眉,那双总是垂着的眸子也瞬间瞪大了些,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孔泽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这一下虽说不会脑震荡,但确是实实在在的疼,他趁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垂下眼没说话。 程诗趴在沙发边上呆住了,她低头看了看孔泽,他坐在地上,黑色有些凌乱地垂在眼前,程诗看不清他的眼睛就往前挪了挪,歪头看他。 程诗感到周围气温骤降,孔泽不说话那可能真的就生气了,程诗小心翼翼的戳了下他的肩膀,支支吾吾的问,“那个,没事吧?” 孔泽没理她,也不去看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转身走向玄关,程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以为孔泽要走。 因为孔泽每次生气都不说话,冷冷的看着你,叫人心里发凉。 “孔泽!”程诗赶紧从沙发上翻下来,赤着脚跑过去,“快让我看看,磕到哪了?” 孔泽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看她,他的眼睛垂下来,嘴唇颤了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偏头赌气,“别管我,我没事。” 程诗突然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人还不负责,她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像是在哄他,“那你低点头,我看看。” 孔泽哼了一声没动,程诗咬了咬下唇,踮脚去按他的脖子,“跟你说话呢,低下来我看看磕没磕着。” 孔泽执意的跟她对着干不动,程诗用尽力气也没让他头低下来半寸,她有些着急了,开始翻旧账,“不就磕了一下嘛,谁让你刚刚欺负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生气了,我头都鼓了个大包了!” “你自己看!”程诗理直气壮的低下头,扒开头发露出白皙的头皮。 孔泽瞥眼扫了一下,干干净净的哪里半点受伤了,他看完更生气了,偏开头不说话。 程诗眯着眼睛凑近看他,声音带着点委屈,“你看没看嘛?都红了,鼓起来一个大包,跟馒头一样大!” 孔泽垂着眼看她,冷哼一声往客厅走,一屁股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程诗轻叹一口气跟着过去,她蹲下戳了戳他的脸,“喂 ,至于么?” 程诗有点担心,万一真撞伤了怎么办?她伸手指尖探进发丝里,仔细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确认没有肿才收回手。 “喂,别生气了,排位我找人给你打回来行不行?” 孔泽拉着个臭脸靠着沙发底座,长腿蜷着不说话,低头盯着地毯上的图案,程诗心里又好笑又好气,这人怎么这么难哄,她在他旁边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他,“我给你买键盘?买机车?” 程诗又凑近了些,“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都哄你半天了,你少得寸进尺。” 程诗烦躁的抓了抓头,索性倾身凑过去,“啧,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 还没说完,孔泽猛的转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往上一提,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轻松的把她整个人带到沙发里。 孔泽的膝盖压在沙发边缘,软垫被他压的塌下去,他倾身虚压/在她上方,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没松开,另一只手压在她的耳侧。 程诗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孔泽微微低着头看她,嘴角勾了勾,终于不是那副冷的要结冰的表情,他眯了眯眼,凑近看她。 程诗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孔泽的垂下来的碎发戳到了她的额头,有点痒,但她没敢去挠。 “看什么?” 孔泽的手从她腰侧抽开,慢悠悠地探进外套口袋里,程诗有些疑惑,目光也顺着他的手看去,孔泽咬了咬唇,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勾出一条细细的项链,他张开手指,链子从他的指间垂落下来。 项链悬在半空晃了晃,吊坠是个鱼尾形状,中间镶嵌着紫色的钻石,被吊灯照的一闪一闪的。 程诗垂下眼,嘴唇震惊的微微张着。 孔泽低头看着她,眼神难得的严肃温柔,手还张着,整条链子悬在程诗眼前微微晃荡。 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只能静静地看着那条项链。 她咽了咽口水,她的心脏现在疯狂的跳,她有点怕孔泽听见。 孔泽看她难得无措的样子,没了平日里半分伶牙俐齿。他嘴角的微笑终于完全漾开,俯身轻轻托着程诗的后颈,温柔的替她戴上项链,然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 孔泽俯身凑近,鼻尖轻轻蹭着她的眉心,然后掌心托着她的脖颈吻了下来。 他的唇柔软地贴了上来,微顿了一下,见程诗没反抗,他便用力了些,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程诗猛地瞪大了眼睛,她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本能地伸手住他的胸口推了推,压根推不动,她稍稍用力还是推不动。 感受到程诗的推距,孔泽有些不爽,他松开托着程诗脖子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脑,用力把她往自己唇上带。 吻开始变得缠绵起来,孔泽从她的下唇辗转到上唇,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往里探,唇瓣紧紧地贴着她的,比刚刚用力的多。 程诗愣住了,没在反抗,而是用力攥着他胸前的布料,她闭上眼睛,身体颤了颤。孔泽终于从她的唇上退开,俯身抵住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打在她的脸上。 孔泽轻轻睁开眼,垂眸看着她,程诗颤抖的眨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轻轻的喘着。 “程诗,你得给我……” 程诗怔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给,给你什么?” 孔泽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听着带着几分委屈,好像还有些哽咽,“你得给我个名分,我装不下去了。” 32. 第 32 章 程诗的大脑像是宕了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贱兮兮的家伙居然蹭着她的颈窝要名分。 她低头看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孔泽还不要脸的压/在她的身上,而她却不知道怎么推开他。 “能不给吗?”程诗无辜的眨了眨眼。 孔泽的脸瞬间又沉下去了,声音凉了几分,“不给?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吗?” “我……”程诗用力推着他的胸口,孔泽微微抬起身,给她让出了一点空间。 程诗脚刚落地就被扣住了,他修长的手指圈住她纤细的脚腕,微微挑眉,语气带着调侃,“还想跑?” 他用力拽住她的脚踝,掐住她的腰把人又拽回了沙发上。程诗还没来得及说话,孔泽俯身又吻了下去。 孔泽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程诗顿时感觉浑身酥麻,微微颤了一下。 孔泽捏了下她柔软的脸颊,“太不听话了。” 程诗猛的把脸埋进沙发,她甚至不敢看他了,她露出一只红的滴血的耳朵,尴尬的用食指抓了抓,这让孔泽更想逗他了。 程诗深呼吸了几下,终于调整好呼吸,尽量平淡的说,“我去个洗手间。”说着她试图起身。 孔泽的手还搭在她腰上,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直接用力往自己这里一带,扣住她的后颈,又亲了一下。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程诗有些羞恼的骂道。 孔泽的笑容更深了,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擦着她的侧腰,慢慢悠悠的开口,“程诗,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料到你跑一次,我就亲一次”,他歪头盯着他,说出那句不要脸的话,“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多亲你几次,所以才一直跑?” “你!” 孔泽摊了摊手,好像他真有多大度一样,“没事,我不嫌你麻烦,你跑几次都行,最好一直跑。” 程诗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跟这个人没法讲道理,上天入地也找不出比他还不要脸的人。程诗已经没力气跟他掰扯了。 她缩回角落里,拿着个抱枕按在怀里,赌气般继续看着电视,孔泽靠在沙发另一边,单手撑着脑袋看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松开程诗腰间的手,慵懒的搭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程诗皱了皱眉,猛的撑住沙发扶手,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飞快的跑回房间。 孔泽瞪大眼睛,猛的伸手去抓,这次他抓了个空,回头一看,人早跑的没影了。紧接着就是锁门的咔哒声。 孔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慢慢靠回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笑出声,回头他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他屈指敲了敲房门,程诗耳朵贴着门偷听着。 “你锁门没用,你家哪个钥匙我没有?” 程诗咬牙切齿的吼道,“孔泽你要是敢开门就死定了!” “行,我不开,你总不能一直缩在里面吧?我今晚可是要住这里的!” “那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孔泽笑了笑,转身靠着墙,反正这里一直留着他住的地方,他掏出手机给薄言打电话。 “说。”薄言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因为他的房子太过空旷,孔泽甚至听到了回音。 孔泽整个人窝回沙发,一只手枕在脑后,意味深长的喊他的名字,“薄言啊,薄言。” “有话说话,有病治病,没事挂了。” “哎哎哎,别急嘛,耐心点。老子可不跟你什么共患难了,今天要到名分了。”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啊?就是老子,有女朋友了,懂了吗?” 程诗捶了一下门喊道,“你不要脸,我还没给!” 薄言皱了皱眉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表,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看来没被认可嘛。” 孔泽耸了耸肩朝厨房走去,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少自欺欺人,照我这速度,你明天说不定都能给我随礼了,记得叫温柠一起来啊。” 薄言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龙舌兰,他确实有些不爽,“给我滚蛋!” 他挂断电话握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小声嘀咕着,“难道真他妈让着小子得逞了?” 他握酒杯的手紧了紧,又想起了温柠那双温柔的眼眸,她吻上来的画面,还有和那两颗小小的兔牙。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把酒杯重重放下,回拨了过去,清了清嗓子问,“怎么追到的?” 孔泽得意的单手抱头,“怎么,想学啊?” “不说算了……” 孔泽立马直起身,“哎哎哎,你这点耐心怪不得追不到人温柠呢。”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爱情这东西嘛,就得男人主动,你不主动等着人家温柠主动啊,做梦呢你。” 他认真的传授经验,“你就这样,先去酒吧喝个十几杯,就半醉半醒那个状态,简单理解就是喝点装醉。” 薄言没说话,但也没挂,他倒要看看他那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然后你就去淋个雨,湿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就这样往她家门口一站,温柠不可能不让你进去的是不是?你进去了以后呢,就往那一坐,什么话都别说,就可怜巴巴的盯着她,越可怜越好,演技好的话再含着点泪。” 薄言皱了皱眉,感觉耳朵里进了什么脏东西,“你他妈的说什么鬼话,让我跑去装可怜?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啊?” 孔泽没好气地反驳,“我怎么不要脸了?再说不要脸怎么了?能追到那就行,你他妈还想不想追到温柠啊,想就认真听我说完。” 薄言顿了顿没说话,孔泽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你一装可怜,女人总会心软的嘛,你看着时机抱住他的大腿哭,说你没她活不下去了,说你就要她,她不同意你就从楼上跳下去。” 薄言压抑住怒火,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滚!”他居然真妄想着那 混账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薄言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后立马扔了手机,小声嘀咕着,“我他妈真是疯了!” “江临这破天气,平常天天下雨,现在倒天天都是艳阳天了。”薄言又不自觉地盯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嘀咕。 “要不安排个人工降雨?”想了想又觉得荒唐,否定的摇了摇头,他低头刷新了一下手机页面,明晚真的有雷阵雨! 难道是命中注定?雨天是个好时机? 第二天晚上,薄言坐在沙发上,勾了勾嘴角,从柜子里掏出件薄款外套,穿上就往车库走,一路直开到程诗的酒吧。 一推门,狂热的DJ音乐伴随着舞池里欢呼的人声一同传来,直击薄言的大脑,他按了下耳朵,朝着吧台走去。 舞池里的彩色灯偶尔扫过这边,照亮了他半张脸,深邃的眼眸在忽暗忽明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厉。 “调几款烈酒给我。”他脱掉外套搭在吧台,对着正趴在桌上的程诗说。 听到声音,程诗抬起头,轻笑了笑,“怎么,有心事啊?” 薄言啧了一声,岔开话题,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孔泽那招对你真有用?” 程诗想到什么耳尖瞬间红了,“什么招?那家伙怎么跟你说的?” “算了,快调酒。” 程诗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什么算了,他到底怎么说的?” 他掌心握住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着,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他说他喝醉了淋了个雨,要死要活的叫你收留他,还抱着你的大腿不让走。” 程诗被他逗笑,“他真这么说的?倒是有点眼力见。” 薄言拿起酒杯仰头一口闷掉,又倒了一杯,又喝掉,他眉头微挑,难不成自己还要靠酒精壮胆? 程诗见他一脸愁容,用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喂,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是合同没谈拢啊?” 薄言没理他,继续喝了几杯,酒液的辛辣在喉咙里划过,随后胃里是一阵灼烧。 他能感受到酒精慢慢的起作用,让他的四肢有些发软,不过他的头脑却比平常更加清醒,他自嘲的笑了笑,一把扯过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面冲。 程诗瞪大了双眼跑过去,“喂,你干什么去啊,外面要下雨了,我这有伞啊!”她推开门,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越跑越快,雨像是配合他的节奏,也越下越大,雨滴砸到地面的声音和他的心跳一同融合在这个夜晚。 等到温柠家门口,他身上已经湿透了,黑色的薄衬衫紧紧的贴在身上,隐隐的勾勒出胸肌和腹肌轮廓,头发湿漉漉的垂在眼前,发尾还滴着水珠。 他犹豫了一下,把外套换个手拿着,另一只手抬起又放下,太荒唐了,他居然真的信了孔泽的鬼话,大晚上跑到人家门口装可怜。 他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敲了两下门,“数十秒要是没开门我就走。”他心里默念着。 33. 第 33 章 事情远超出了温柠的预料,他们的“接吻照”已经在网上传遍了,好多网红情侣模仿,还有不少人帮他们做了转场。 而且!顾淮之连发三条微博磕他俩!路筱筱还点了赞,这一天天的,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温柠跟薄言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反倒看这些人的视频剪辑,好像真有种自己在幸福的实感。 她刷了一晚上的视频,把自己磕兴奋了,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小腿直扑腾,“妈呀!咋能想到这个角度!” 完全睡不着了,温柠没想到自己能看这个看到凌晨三点,简直是疯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就把手机静音,扔到了床头柜上,闭眼强迫自己睡觉,眼睛闭了又睁,睁了有闭,没有丝毫睡意。 第二天盯着个黑眼圈去上班,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昨晚还觉得那些视频甜的掉牙,今早就觉得他们都有病了。 到办公室同事扒着她要看花絮,就连Star的一些艺人也加她微信问是不是真的,还上综艺带头磕! 她也是小小地体验一把绯闻缠身的苦恼了。 不过也有点好处,之前的宣传照拍的挺出圈的,带来了不少顾客,现在这热度再一抄,花店都快变成小众的网红打卡点了。 花店拍照的人多,在店里搞了个信纸墙,不少人在墙上留言,有的人会顺带买一枝花拍照打卡,生意就这么慢慢上来了。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宁恬也给她打了电话,不用想也知道为了什么,这家伙回南溪都快三个月了,天天忙的焦头烂额,现在到有空“慰问”她了。 没等宁恬开口,温柠就一连串地说:“没在一起,没真亲,不打算有任何发展,不准问!” 宁恬被她弄得发笑,“你干嘛!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温柠托着腮帮子看她,“恬恬,你说,是不是有点过了?” 宁恬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了?” “就是,我本来就想带带花店知名度,都是闹着玩的,没想到会这么多人看。你说这样会不会有损薄言的商业形象啊?我都快把他拍成卑微小狗了。” “喂,那你也算给承川打广告了好不好,有利就有弊,凭啥便宜全给他占了?别想这么多。” “也是啊,不管了!” 想到什么,宁恬猛地坐了起来,“对了,你们公司那个路筱筱,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那样啊,确实谈了,但已经分了啊,你突然这么关注这事干嘛?”温柠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钻了钻。 “你在营销部,应该听说《柠檬酸》的改编剧在接触路筱筱了吧?” “嗯,知道啊,怎么了?” 宁恬抿了抿唇,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自豪感,“那你知道《柠檬酸》原著作者是谁吗?” “木只呗,这谁不知道?” “那你知道木只是谁吗?” 温柠被她一环一环问的发懵,“这我哪知道?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啧,不是要给你制造悬念么,没耐心。”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木只就是宋雨枳,你不是来南溪的时候见过她吗?” “我靠!真的假的!我去,木只居然是她嘛!”温柠激动地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眨着眼睫,“大佬在我的全世界路过。” “这你就震惊了?那你知道这剧接触的男主是谁么?”宁恬挑了挑眉,势在必得要说出个惊天大瓜。 不过这温柠也没什么好奇的,就那么几个当红男星,里面挑一个呗。 “是付夜!付夜!他要复出了,第一部剧就是《柠檬酸》!” 听到这话,温柠差点跳起来,付夜要复出了?还是演小甜剧?我靠!今夕是何年啊,居然有机会看到付夜再演现偶。 “我靠,消息可靠么你!” “啧,我的人脉还能有假?就是雨枳有点担心,如果路筱筱还在恋爱期的话,比较影响宣发,你知道的,这部戏多重要。” “已经分了!我发誓!” 搭档付影帝,还是他复出第一部戏,那可是天大的流量! “行了,我信你,记住,先别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华嘉那边还没对外公布消息。” “你放心……” 听到敲门声,温柠掀开被子下床,“不跟你说了,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她把手机搁在玄关柜,门打开的瞬间,雨水的气味混着酒香将她包围,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看才确信眼前的人是薄言。 “薄言?你在哪来的?怎么淋成这样?” “我……” 温柠伸手想把他拉进来,“我的天啊,你疯了吧,冷不冷?”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薄言就后退了半步。 “傻愣着干嘛,快进来啊,淋了雨还喝酒,一会冻感冒了。” “我身上都是水,进去会弄湿你的地板。”薄言咽了咽口水,喉结随着滚动一下,他看向温柠,神情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说什么呢,快点进来啊。”温柠稍稍用力,一把将人带进屋子,“家里没男士拖鞋,有地毯不会太凉的。” 薄言没说话,默默的脱下鞋子放到门外,光脚踩在地板上,他低了低头,仿佛真的在哪受了委屈,不肯说话。 温柠抿了抿唇,心想薄言不至于因为没拖鞋就这样吧?那也太小心眼了。 温柠歪头看他,薄言撇开头,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干嘛来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温柠又凑近了些,“喝了很多?” “没,就一点。”他终于开口,说完后他又有点后悔,反正装醉的话,明天还能驳回点面子。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眼睑垂下去,眼皮拉耸着,一副朦胧迷离的样子。 “那你来干嘛的?有事?”温柠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拉到客厅,从柜子里拿了条新毛巾给他,“先擦擦,头发还在滴水。” 薄言伸手接过,突然想起来浴室里之前有他留着没穿的衣服和浴巾,他抬起头,语气诚恳,“那个,我能用一下浴室吗?” 温柠愣了一下,“当然可以,你去吧 ,吹风机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薄言快步走向浴室,打开了最上面的柜门,因为柜子很高,温柠够不着所以也没开过。 薄言抬手勾出来条新浴袍和贴身衣物,赶紧脱掉他那身湿透了的衣服去冲了个热水澡,深秋的雨打在身上确实太冷了,他觉得可能是真的疯了才会这样。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流声,温柠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薄言来干嘛了,又是喝酒又是淋雨的,难道是失恋了? 不可能,他前几天还和她亲密来着,要是因为失恋了跑这来也太恶心了! 合同谈崩了?温柠摇了摇头也不想瞎猜了,索性低头刷着视频等他出来。 十分钟后,薄言出来了,穿着个浴袍露出大半胸膛,头发也没吹,湿漉漉的疏在脑后,他目光不经意瞥到温柠。 屏幕的光把她的侧脸照的更亮,她眉眼垂着,头发别在耳侧,只有一缕发丝贴在脸颊,顺着脸部轮廓滑到锁骨。 好美,他觉得,疯了就疯了吧! 似乎是注意到温柠有些不太自在,他伸手拢了拢衣服,“我在柜子里找到的,不介意吧?” 温柠撇开脸,“没事,正好你穿。怎么不吹干头发?”她有点疑惑,家里怎么会有男士浴袍? 不过房子是程诗的,那很可能是孔泽落在这的,她也没多想。 薄言低了低头在她身边坐下,心想还不是为了看起来可怜点。 “不会吹。”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在这说自己不会吹头发,又不是没手! 装可怜呢!怎么变成装智障了! “呃,那我帮你?”温柠抿了抿唇,红着脸去浴室拿吹风机。 薄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帮我?帮我吹头发吗?”他自言自语着,“难道这招真有用?”温柠还没来,他已经低着头等她过来吹了。 温柠刚打开吹风机,薄言咬着唇低声,“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温柠应了一声真的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 薄言瞬间觉得有些委屈,可也只能闷闷的吹干头发。 等吹风机的声音静了下来温柠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了,是生意没谈拢吗?” 薄言摇了摇头,“我就是...,就是路过,问你吃饭了没?” 温柠皱了皱眉,“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薄言撇开头,他总不能说自己被那小子刺激到了,也过来要名分吧?“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恼。 “那,我送你回去?” 薄言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愤怒和委屈,“送我回去?你不留我?我之前都收留了你两次,两次!” 温柠愣住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薄言,可能他真的醉了,有点神志不清。 温柠不想跟她胡闹,只能哄着,“好好好,我说错了,那你睡客房好不好?我去给你铺被子。” 温柠起身朝客房走去,薄言抬头盯着她的背影,得逞的勾了勾嘴角。 34. 第 34 章 薄言坐在床上轻叹一口气,“我这么能这么无耻?”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下意识偏头闻了闻枕头,上面没有味道,他有些不开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脸。 “这不是无耻,是策略。”他安慰着自己,可这策略怎么好像不太成功,他丝毫没觉得和温柠的关系更近一步,反而觉得温柠把他当成疯子了。 睡在隔壁房间的温柠正坐在床上打视频给程诗,“诗诗,薄言今天怎么了吗?他好奇怪。” 程诗看到消息立马坐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追着问,“怎么了怎么了,他去你那了?” 温柠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像喝了不少,还淋雨了,浑身都湿了,很奇怪。” 程诗突然笑出声,捂着肚子,“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薄言还真信了那傻子的话,哎哟,我说他今天咋跑去我那喝闷酒呢。” 温柠疑惑的扬起下巴,“什么意思啊?他为什么去你那喝酒?” 程诗笑得肚子疼,调整好呼吸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可能就是什么不顺心的事吧,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 “哎?”温柠刚准备问,她就挂了电话。 程诗一挂掉电话就兴奋的跑去孔泽的房间,孔泽正在看比赛直播,人还没进来,话已经传进来了,“孔泽!我跟你说,笑死我了,今天薄言……” 她笑的说的断断续续的,突然被孔泽一把拉进怀里,跨坐在腿上。 程诗愣住了,她忘了和孔泽这茬,起身就想走,却被孔泽死死的掐住腰,他挑了挑眉,“嗯?怎么不说了,薄言怎么了?” “是不是你给人家出馊主意,薄言真去找温柠了,喝酒,淋雨,装可怜三件套都做齐了。” 孔泽听完愣住了,随后下巴抵在程诗肩膀上也笑出声,一抖一抖的,震的程诗的肩膀有点疼。 “你还笑。”程诗轻轻推了推他,嗔怪着说。 孔泽笑着圈住她,手指搭上键盘,“不行了,我要给薄言打个电话好好嘲笑他。” 程诗伸手止住他,“你打电话给他干嘛?你别管他了,好不容易这呆木头主动一下,回头再给他自信打没了,他们得到什么时候才有进展啊?” 孔泽眯眼看她,“你天天这么关系人家,那我呢?我都这么主动了,你什么时候给点回应给我,嗯?” 程诗抵住他的胸口止住他的靠近,“你,你那是纯不要脸!” 孔泽嗤笑了一声,“这就不要脸了?”他掌心覆上程诗的手背,挑眉看她,“你说你每次都这么推开我,是不是故意的想摸我胸肌?” 程诗瞪大眼睛要抽回手,孔泽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凑近了些,鼻尖蹭过程诗的唇瓣,在她耳边轻声,“想摸就摸,我都是你的了,不用找这种借口。” 说着,孔泽带着她的手从衣摆探入,程诗猛的抽回手从他身上跳下来,“孔泽你龌龊!” —— 薄言这一夜睡的不怎么好,翻来覆去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又一大早就醒了,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才六点多。 他睁着眼安静地看了一会天花板,随后起身径直走向厨房,反正睡不着了,不如亲手给温柠做份早餐。 冰箱里的食材还算全,薄言不太会做饭,但基本的煎蛋煮面还是可以的,毕竟在英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天天吃英国菜还真活不下去。 他熟练的打了几个鸡蛋,拿盘子盛出来又继续放水下面,切了两个个西红柿和一些菜叶子进去,清水煮了十几分钟后就捞上来了。 薄言低头嗅了一下味道,自言自语的嘀咕,“应该还不错吧?”他很满意的关了火就去敲门叫温柠吃饭。 “温柠,你醒了吗?我下了面,一起吃点?” 闹钟正好响了,温柠迷迷糊糊的睁眼,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不情不愿的起床洗漱。 她趿着拖鞋懒懒的走过来,揉了揉眼睛拉开椅子坐下,“嗯?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薄言笑了笑把筷子递给她,“嗯,尝尝。” 他自己先低头尝了一口,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比他在剑桥做的还要好吃些,他撇了一眼温柠,想看看她的反应。 温柠转了转筷子卷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她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确实有点饿了。 她放下筷子大口嚼了嚼,这面不咸不淡也不甜,吃起来没一点味道,虽说算不上太难吃,但也绝对和美味不搭边。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薄言,看着他认真等待评价的样子,只能勉强笑了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调了下眉尾,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在英国的时候,不过我只会煎蛋和下面,味道还可以?” 温柠嗯了一声,他合理怀疑这面没放油没放盐,不然怎么一点味道没有,关键是他明明刚刚都吃过了,居然还觉得不错,果然留子对食物就是宽容。 温柠低头慢慢咀嚼着,她知道薄言难得做饭,不吃完也有点不好意思,反正她也饿了,就咕噜咕噜把汤都喝了。 薄言看到她吃的连汤底都不剩,盯着她的发顶低头笑了笑,“这么好吃么?要不要我再下一点?” 温柠连忙摆手摇头,“咳咳,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这一大碗弄的我都有点撑了,谢谢啊。” “好吧。”薄言起身收拾碗。 “那个,碗放水槽里就行,我下班回来洗。” 薄言拿着碗盘走去厨房,柔声回道,“我顺手洗了,你快去换衣服,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昨晚喝酒没开车吗?” “我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了,顺道送你去公司。” “行,那麻烦你了。” 车子一停稳,温柠就转过头,礼貌地笑着向薄言点了点头,“我到了,今天谢谢你啊,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刚要打开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冲锋外套的男人拿着杯咖啡走向旋转门,温柠愣了一下,那个背影很熟悉,但她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温柠指尖顿了一下才推开车门,快步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男人察觉到后转身。 “开……”薄言刚要让司机开车,转头瞥见温柠跑到那个男人的旁边,还亲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他就有些莫名的不爽。 他挪到离他们近的座位,眯着眼盯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刚转身,温柠就兴奋的喊道,“丁泽亦!真的是你啊!我刚刚看就像,你怎么在这啊?”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反应过来后笑出声,“温柠?我的天啊,我都多少年没见到你了,都快不认不出你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温柠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把挎包往肩膀上提了提,“对了,你怎么在这啊?” “我在这上班啊,毕业后我就回江临了,我在这干了好两年了,你呢?” 温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的?我刚来上班不久,怎么从来没见到你啊?” “哦,我这两个月一直在跟着艺人在剧组,为了取景满世界的飞,这不戏刚 杀青才回来嘛。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江临的,不是去北泽了吗?” “咳,我就在北泽读了一年高三,大学就回江临读了,在那不习惯。” “这样啊,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在这碰到你。”他想到了什么,把咖啡递给温柠,“给你喝吧,还是热的。” 温柠愣了一下还是接过,“谢谢,真的很巧哎。” 薄言的眉头越皱越紧,拳头也不自觉握紧,咬着牙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是谁,能聊的这么开心。” 他冷声吩咐司机等他一会,然后就猛的推门下车,大步朝温柠走过去,才走几步,他就高声喊道,“温柠!我领带昨晚好像落你家里了。” 刚刚在车上离得远还隔层玻璃,薄言看不清对面的长相,他走到温柠旁边才看清是谁,“丁泽亦?” 丁泽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轻嗤一声勾起一边的嘴角,“是你啊,想不到这么多年你们居然还能有联系。” 丁泽亦还要说什么,温柠就打断了他,“我们也是前几个月才偶然见到的,没想到你们还能认识对方。” 薄言冷笑一声,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对面的男人,缓缓开口,语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嘲讽意味,“当然认识,我们丁学长嘛,好久不见啊!” 温柠看这气氛有些不对,立马岔开话题,“对了,薄言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薄言偏头看她,低头笑了笑,慢慢悠悠的说,“哦,没什么,我领带落你家里了。” 温柠认真想了想,“不可能,你昨天压根没系领带。”薄言被她一噎,偏过头闷声,“那就是袖扣。” “袖口不是系在袖口吗?” 薄言又被她一噎,有些尴尬的理了理外套袖口,他瞥见丁泽亦那略带审视的目光,便知道目的已经打成了。 他挺了挺腰,抬手摸了一下温柠的头,温柠还没来得及躲,他就已经收回了手。 薄言微微俯身,声音变的格外温柔,“我还有事,下班来接你,别跟人跑了。”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走向车子坐了进去,留着温柠一个人待在原地。 听到这话,丁泽亦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还住一起?” “不是不是。”温柠连忙摆手,解释着,“是昨晚下暴雨他没带伞,在我家躲了会雨。” “那那些……” 温柠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一口气全倒出来了,“那些都是误会,因为我开了个花店,想招揽些客人就顺势借这个流量炒作了一番。其他的没什么。” “这样啊。”丁泽亦松了一口气,笑着看了看温柠,柔声,“那我们先进去吧,要迟到了。” 打完卡后丁泽亦偏头笑着看了一眼温柠,轻声,“对了,你在哪个部门啊?” “在营销部,你呢?” “我是美术组的,我主要就是负责设景。” 这时张念正好端着咖啡走过来,“哎,温柠你和丁哥认识啊?” 丁泽亦抬头看了一眼她,笑了笑说,“四岁就认识了,一直玩到大的,就是没想到在这能碰到。” 张念惊讶的张了张唇,“是么?那也太巧了吧。” 温柠温柔的笑了笑,转身说,“那我就去工作了,有空请你吃饭。” “我随时有空,今晚怎么样?我请你。” 温柠想到薄言说下班要来接她,但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吧,毕竟他工作那么忙,温柠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行啊,那你下班等我一会吧。” 35. 第 35 章 刚过六点,薄言刚结束一场会议就开车直奔star,车子刚停在公司门口他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给温柠发消息,“你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温柠刚走到一家餐厅坐下,就收到薄言的消息,她愣了一下打字回道,“啊?你真的来了?我以为你就客气一下,我现在准备吃饭呢。” 薄言皱了皱眉,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在哪吃饭?一个人吗?” “不是,和丁泽亦在一起呢,好久没见就想请吃顿饭来着,就在公司附近那家西餐馆。” 薄言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打出几个字,“行,那你好好吃。”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单手打着方向盘左转上路。 20分钟后,他也来到了那家西餐馆,四处扫视了一下,精准捕捉到那张熟悉的侧脸,他低头摆正了领带夹,大步朝右前方走过去。 “很巧啊,你们也来吃饭?”他自然的坐到温柠旁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低头抿了一口才抬眼看着对面的人,“不介意拼个桌吧?” 丁泽亦冷笑一声,“介不介意你不都已经坐下了么?”他把菜单递给温柠,轻声,“看看吃点什么。” 温柠低头看了看笑着对服务员说,“我要一份鹅肝,一份西冷牛排,再要个巴斯克蛋糕,你们看看吃些什么。” 薄言撇了她一眼,又有些不快,他每次和温柠吃饭,她都不怎么愿意点单,怎么和这家伙在一起就点的这么爽快。 丁泽亦点了点头,转头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芝士奶油意面,一份战斧牛排,一碗沙拉吧。再要两杯冰美式,谢谢。” 薄言嗤笑一声,可被他逮到机会了,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对着服务员说,“再要份玉米排骨汤。” 他微微抬头看向丁泽亦,轻笑着说,“温柠今天不能吃凉的,冰美式就当是给我点的了,谢谢。” “一份牛舌,一份菲力牛排。”说着他把餐单还给服务员,转头温柔的看着温柠,凑近她耳边低声,“不是还在生理期?” 温柠诧异地看了看他,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 丁泽亦偏开头顶了顶腮,又笑着问,“柠柠,晚上要不要去澄江边走走,那里夜景很美的,我们可以去坐船。” 温柠刚要说话,薄言擦了擦手,不紧不慢的说,“澄江最近在修桥,你不知道吗?” 丁泽亦尴尬的笑了笑,“是么,我这几个月出差没注意。” 正说着,服务员走过来上菜,“小心点,这份西冷牛排是谁的?” 温柠笑着刚要接,丁泽亦就把牛排拿到自己面前,握着刀叉切了起来,“我来吧,你先喝点汤暖味。” 温柠看着自己的牛排被他切成小块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吃西餐最大的乐趣就是切牛排了,要不然她干嘛不去吃火锅烤肉,跑来吃这又贵又少的玩意。 丁泽亦轻轻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吃吧。”温柠勉强的笑了笑点头,“谢谢啊。”她鼓着腮帮子戳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薄言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小情绪,轻轻把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柔声,“要不要尝尝我的?正好帮我切块。” “你自己没手……”丁泽亦话还没说完,温柠已经笑着接过他的那盘,低头切了起来,她切的很有序,先横着切成条然后再竖着切成块,每块的大小都很均匀,入口很合适。 “你的也给我吧?”她抬头看向丁泽亦,笑着说。丁泽亦本想拒绝,但瞧着温柠好像挺开心的,只好把自己那盘推过去,“谢谢。” 温柠就有些特殊的爱好,比如剥虾壳,剥柚子皮,切牛排,卷面这种。每次和朋友同事出去吃饭她都会很积极的做这些。 薄言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轻声,“一会吃完饭送你回去吧,今天不舒服就早点休息。”说完他抬头看向丁泽亦,扯了扯嘴角,“你要不要顺路一起?” “不用了,我开车了。” “那好吧,那我一会就先送她回去了。”薄言偏头笑了笑,随后就推开椅子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 吃的差不多后,丁泽亦抬手叫来服务员买单,温柠急忙把嘴里的一口水咽下去,“嗯,我来吧。” 丁泽亦回头笑了笑说,“怎么能让你来,应该我请的。”服务员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是这样的,刚刚已经有人付完钱了。” 薄言拿起纸帕擦了擦手,起身时把椅子往后拉了拉,低头看着温柠,“还不走?我手表落在你家里了。”见她一副怀疑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的落下了。” 送完温柠,薄言到家刚脱外套坐下,孔泽就来了视频,他烦的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指定又是来嘲讽他的。 他没想接,可还是下意识按下接听键,冷冷的说,“又什么事?” 孔泽那张脸瞬间占据大半个屏幕,“听说你昨天真去找温柠了,咋样啊?”他想到什么又大笑了起来,“喂,你不会真的把自己淋成落汤鸡,然后跪着抱人家的大腿装可怜吧?你他妈笑死我了!” 薄言无语的嗤笑了一声,“给我死滚一边去,没事挂了。” “哎哎哎,别啊,我开玩笑呢,所以你到底跟她怎样了?” 薄言揉了揉眉心,“能咋样,本来就够烦了,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丁泽亦从哪冒出来的,还也在star工作。你说,都是七八年没见,他们凭什么一见面就聊那么开心?” 薄言问的很认真,他确实迫切想知道答案,为什么温柠对他,就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呢?哪怕亲近的时候也是。 孔泽调侃的笑了笑,“哟,你小子还吃醋呢?丁泽亦就是高中的时候总跟温柠一起回家的那个?人家不是青梅竹马嘛,亲近些不也很正常吗?” 薄言不爽的蹙了蹙眉头,语气不屑,“哪门子青梅竹马?不就是家靠一起顺路么?” 孔泽笑出声,欠揍的歪着头,“反正人家从小就认识,比你早十几年,哎,你气不气?” 闭眼深吸一口气,心里那股火立马就上来了,压着声音,“孔泽你找死?”想到什么冷笑一声,“那我和程诗认识的时间还比你长呢,我们是不是也算……” 薄言还没说完,孔泽就气的跳了起来,“你放屁!老子才是!” 薄言低头把玩着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点了一次却没点燃,他烦躁的啧了一声,“别他妈的在这狗叫。” 孔泽轻哼了一声,重新靠着沙发坐下,“哎,他是干什么的?要不我让一一安排个剧组再把他支出去一段时间,然后你乘胜追击?” 薄言轻蹙着眉头,指间夹着烟送进嘴里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模糊了他大半张脸,“那人对我好像还挺有敌意的,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温柠?” “这他 妈还用说吗?这不是肯定的么,上高中的时候就隔三差五来给温柠带零食,班级不是还传过他们俩绯闻吗?” 说着,孔泽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不紧不慢的含在唇间点燃。 薄言垂眼坐直,食指在半截烟上轻轻点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他偏开头冷声我,“那是纯造谣。” 孔泽轻笑了笑,“行了,你还怕啥啊,跟他争呗。你这身材脸蛋吧,虽说跟我比是天差地别,但那比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你薄总什么身份地位还能输了他不成?别他妈的端着了,你还想不想追人了!” 薄言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俯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我没端着。” 孔泽轻笑了笑,险些被烟呛着,咳嗽了两声看他,“那就再不要脸一点!你自己说说那几年都活成什么鬼样子了,高考后要不是我踹门把你从房间里拉出来你是不是就喝死在里面了?” 他看着他,十分认真,“七年,现在终于找到人了,还要什么脸啊,直接追啊,管他什么办法,追到手再说!” 薄言揉了揉眉心,“那你他妈还要我怎样?我能做的都做了,我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我天天找借口要送她回家,甚至都故意装醉淋雨要留宿,是个人都知道我什么心思,你说温柠可能不知道吗?” 薄言越说越头疼,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就是不想跟我有发展,这你懂吗?” 看着对面的情绪有些激动,孔泽轻轻叹气,起身掐灭了烟,声音也缓和了些,“不想跟你有发展早让你滚了,还有机会让你在这耍无赖?女生嘛,总归腼腆点,你再加把劲就追到手了。” 薄言垂了垂眸,踱步走向落地窗前,他沉默了一会,看着城市夜晚永远亮着的霓虹灯,很久才开口,“要不把丁泽亦拉出去砍了算了。” 孔泽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后笑出声,“妈的,你思考这么久我还以为能说出点什么哲学道理来呢,结果就这?” 孔泽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说,“你追过女人吗?没有吧?所以这事还是要我教你,追人又不是谈合同,你还是得……” “你追程诗追了几年?”薄言忽然开口,他漫不经心的撇了孔泽一眼,“从我认识你起,你就围着程诗转,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之后又两年,十几年了?” 孔泽一点也笑不出来了,恶狠狠地瞪着他。 “追了十几年才把人追到手的人。”他顿了顿,语气讥讽,“还来教我追人?”。 “操,你还真他妈的畜生,老子跟你交心呢,你倒来掏我心窝子。”他缓步走向冰箱开了瓶啤酒,“行,但你搞清楚,我是追了十几年,可我现在追到了,程诗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呢?” 薄言沉默了一会,“就你那些法子,除非我明天不活了,不然我都没脸用。” “那就不要了呗!要脸能讨到老婆吗?你想想啊,要是你低头蹭蹭她的肩窝,就能得到她温柔的摸头,这他妈不比面子爽多了。” 孔泽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抓了抓他那还没干透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我跟你说,你赶紧的,要是不敢表白你就哭,你这张脸哭起来……呃,实在想不到啥样。” “滚。” “我说真的,你眼尾一耷拉,再说点软话,那温柠肯定心……” 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薄言抿着唇想了想,自言自语地呢喃,“好像有点道理。” 36. 第 36 章 “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丁泽亦走到温柠旁边,手撑在她桌面上,轻声问。 刚下班,办公区的人走了一半,还有一半的人在收拾东西准备走,温柠也在收拾着包。 丁泽亦这一举动让办公室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温柠有些不自在,往前挪了挪转椅,淡淡的回,“带了。” 丁泽亦下意识去帮温柠拿包,却被温柠死死的拽住,只能松手,轻声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吧,下雨天不好打车。” “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走路也就二十几分钟,我坐着等雨停了再走都行。”温柠背上包,不紧不慢的朝门口走去。 丁泽亦小跑着追上来,“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我送你也方便些。走吧,别客气了。” 两人刚走出门,就看见薄言西装笔挺的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来,他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懒懒的抬眼撇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拽着温柠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的伞下。 “上车,外面冷。”江临的气温起伏很大,总是来不及感受春秋,还没从夏季的闷热中喘过气来,气温就已经降到了七八度,今天还下雨,温柠确实感觉有点凉。 薄言的手稳稳地握着伞柄,而另一只手还握着温柠的手腕。 温柠愣了一下,轻轻抽回了手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薄言没看她,只是盯着对面的丁泽亦,他也没再说什么顺路之类的话,而是直白的告诉她,“推了工作,特地来接你的。” 丁泽亦偏头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伞,他笑了,“你还真是会自作多情,人家说要跟你走了吗?” 薄言上前了一步,面容冷峻地看着他,“是没说,那她说要跟你走了吗?你说要送她回去,她同意了吗?你凭什么就认为她想跟你走?” 丁泽亦突然觉得好笑,虽然他跟薄言的关系本来也算不上好,但在面子上还算说的过去,怎么今天他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似的。 温柠显然也没想到薄言会这么冲,她跨了一步站在他们中间,“你们干嘛呢,是不是欺负我没车?要是我有车把你们都送回去!” 薄言没理会她的话,而是虚扶在她的后腰,低声,“温柠,我是推了工作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来着等你下班的,而他只是顺路,你说跟谁走?” 薄言说出来这话自己都觉得无耻,人家又没让他来,他自作多情非要来接,又要拿这个道德绑架她。那也没办法,他就要带温柠走,那小子看着就不怀好意。 丁泽亦被他这番不讲道理的话气笑了,“不是,薄言,你是她什么人啊,你来了她就得跟你走?” “我不是温柠什么人,你就是了?还在这边跟我装高等,你又有什么资格?” 温柠烦躁的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你们两个要干嘛?我这每天上班都要累死了,一下班还要听你们两个人吵架!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你们幼不幼稚?”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撞上,死死的瞪着对方,谁也没有退让。 丁泽亦忽然笑了,语气调侃,“薄言,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就总跟在我和温柠后面,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看我不顺眼了,现在看来,你是恨不得就没我这个人吧?” 薄言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他妈跟温柠好好的,你非要来横插一脚,你凭什么天天以发小的名义缠着她?” 没等丁泽亦说话,他直接就伸手搂住温柠往车边带,他俯身拉开车门,掌心护住车顶把温柠塞了进去,还回头挑衅的看了一眼丁泽亦。 温柠皱了皱眉看着驾驶座的人,“薄言,你今天发什么疯?”薄言轻哼了一声,没理她。 温柠震惊的瞪大眼睛,“你还生上气了?我都没生气呢,你这莫名其妙跑我公司一闹算怎么个事。” 薄言转弯在她小区门口停下,转过身看她,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对,我就是生气了,你还得想办法把我哄好。温柠,你原来生气的时候我哪次没哄?现在我要你全都还给我!” 温柠不可思议的看着薄言,那个成熟稳重,沉默寡言的薄言哪去了?她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可理喻,我看你真是疯了。”她快速推开车门下车,脚步很重,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响。 薄言揉了揉眉心,今天确实有点莽撞,自从再见到温柠后,他就觉得自己精神状态不受控制了。 明明分开的这七年,他事事如常,好像真的把她从记忆里抹去了一样,再多也是在深夜失眠的晚上,偶尔回忆起那段还算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前几次见面还能保持分寸,后面却越来越不受控,经常做一些不属于他这种身份性格做的事。 装顾淮之逗她,拍什么弱智短剧,演唱会上假接吻,甚至淋雨在她面前装醉,桩桩件件都好笑到离谱。 可如果不是丁泽亦,他还能稍微再装久点,这个人,到底为什么每次都在他下定决心追人的时候出现? 薄言上次见丁泽亦,还是高二的时候,那年丁泽亦上高三,他高考完后薄言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说实话薄言对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因为他总缠着温柠。 有次体育课刚结束,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汗腥味,薄言走进教室开了窗通风,然后就做回自己的座位上,长腿随意地伸展到过道,垂着眼随意的转动着笔。 他眼神不自觉的飘到窗外,看到温柠从操场上走过来,高马尾左右小幅度的晃着,校服短袖也不知道在哪沾了一片灰。 薄言笑了笑,温柠一坐下,他就低头从包里掏出瓶果汁,正要递给温柠,突然瞥见后门的人,动作一顿,又把东西塞回包里。 那个丁泽亦又来了,手里拎着大半袋零食和一瓶牛奶,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径直走过来就把东西往温柠桌子上放。 温柠微微瞪大眼睛,连忙摆手,“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谢谢你。” 丁泽亦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面对着她笑了笑,“没事,你吃,就是特地给你带的。你不是爱吃青柠味的薯片吗,我买了好几袋。”说着他又把那些零食往她面前推了推。 薄言撇了他一眼,在桌子里稍稍用力把那瓶果汁的瓶盖拧的紧了些,然后掏出来往她桌上重重的一搁,弄的温柠的桌子都晃了晃。 “喝这个,天热,这个凉快。” 温柠愣了愣,轻笑着拿起那瓶果汁,低头拧了拧瓶盖,没拧开。她苦笑一下,咬了咬牙把手肘按在腿上,鼓足力气又拧了拧,还是没拧开。 薄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正要伸手拿,丁泽亦就从温柠手里接过瓶身,讨好地说,“我来吧。” 薄言嘴角那点弧度立马就消失了,他冷笑了一声偏开头,好巧不巧孔泽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 没等薄言使眼色,孔泽就扔掉手里的篮球,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站到丁泽亦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稍稍有点冲,“你谁啊,是我们班的吗?滚开,这是我位置 ,回你们班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了,丁泽亦起身看着温柠笑了笑,柔声,“放学等我一起回去。” “快滚。”孔泽作势要踹他,看到人走了他才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薄言收回视线,笔“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把温柠都吓了一跳,她偏头看他,轻声问,“孔泽什么时候坐我前面了,他今天怎么这么凶,吃火药了?” “什么凶?他说的有问题吗?他一个高三的天天往我们年级跑干嘛,自己没教室吗?” 温柠眨了眨眼睛,低头做题,小声嘀咕,“你也吃炸药了?”薄言没理他,直直的盯着黑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下课铃一响,温柠就背起书包,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喂,我走了啊?” 薄言没理她,只是给她让了个路,然后就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每本书都翻了一遍才塞进包里,墨迹了将近十分钟。 孔泽见状走过来,没忍住笑,压低声音:“你他妈摆个脸色给谁看呢?人不就是给温柠带了点吃的吗,至于这样吗?你以前不也天天带?” “我带是我的事。”薄言语气淡淡的,又带着点不满,“再说,他天天来我看着就烦。” “滚开,我回去了。”他用力推了孔泽一把,甩上书包就快步走出去,孔泽被他推得差点没站稳,扶着桌子才稳住身形,嘀咕着骂了一句。 等他走出校门的时候,远远看见温柠和丁泽亦并肩走在前面,丁泽亦偏着头跟温柠绘声绘色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温柠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嘴唇微动回应几句。 他没跟上去,转身拐向了另一条路。 突然有个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薄言转身一看,是韩时铮,“薄言!” “干嘛?” 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个事啊,就是温柠是不是跟你分手,然后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我看那人天天来找她,还一起回家。” 薄言停了脚步,他偏过头看向韩时铮,眉头紧锁,眼神冷的要结冰,“谁他妈跟你说她跟我在一起过?” 韩石铮一愣:“啊?不是,你们以前天天走一起,我以为……” “以前也没有。”薄言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喜欢她,是我要追她,她到现在还没答应。所以她跟谁走得近,跟谁一起回家,那是她的事。别说她只是跟丁泽亦关系好,就算她真的和丁泽亦在一起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那也是她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别在这儿瞎猜人家,你要是闲就赶紧把那份检讨写了,明天下午还等着你读呢。” 韩时铮尴尬的挠了挠头,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被瞪了一眼后又拿开,“我说你生什么气嘛,我就问问,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薄言低了低头,语气缓和了些,“我没生气,就是他们家离得近,一起走也安全些,你们说说没什么,但温柠可能就会不太舒服,以后别乱传。” 那些关于他们三个人的谣言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没人敢再肆意传播。 那年暑假,他做好了要结束这段晦暗不明的关系,可温柠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没处理好那些谣言,让她处于舆论的中心地,没有办法稳住身心去备战高考。 他以为,最多高考结束,她就会主动来联系他,跟他商量着一起填志愿,哪怕去不了同一个大学,也会在同一个城市。 37. 第 37 章 《柠檬酸》的主要阵容已经官宣,路筱筱和付夜的搭档已成定局,消息才放出不到一个小时,男女主的粉丝吵架已经盖了几千楼。 CP感,咖位匹配,双方颜值身高等各个方面的讨论层出不穷,还有一大撮粉抵制影视化。 总之,这剧是实实在在的未播先火。 开机仪式本来定在一月中旬,但今年的除夕比较早,就推迟到了春假后,这部剧的集数不多,又是标准的小甜剧,拍摄内容比较简单。进度正常的话,刚好可以迎上暑期档。 Star今年的春假要放到15天,年夜饭也提前安排在今晚,地址定在云望酒店,可能也算Star和承川集团的一个合作吧,温柠想着。 因为人很多,公司包了几辆大巴车,方便大家一起到,否则零零散散的也难安排。 到那边时,云望门口已经停了几辆打车,估计不止Star一个公司在这里办年会。 “来了?” 温柠顺着声音看过去,程诗穿了件羊绒大衣靠在一辆迈巴赫车上,朝着她招手。 “你今天也来了?”温柠笑着跑过去。 “年会我还是要来的。” “孔泽呢?”她脑袋朝车里探过去,一只青筋脉络分明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温柠还没来得及看清人的样子,他就推门下了车。 他绕过车身走到她面前,高达健硕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是我你就不欢迎了?”一道清冷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温柠抬起脸,对上那双散漫又深邃的眼眸。 他今天一身黑,羊绒大衣一直拖到脚踝上一点的位置,只有脖子上那条条纹形状不规则的围巾上点缀着一些灰白。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让人没办法忽视。 “孔泽要过两天才放春假,今天承川也在这里办年夜饭,就一起来了。”程诗挽着她的胳膊,把人往楼上带。 “不用管他,他去忙他那边就行了,你今天得跟我好好喝两杯。” 一楼的宴会厅很大,已经有不少人落了坐,温柠想起什么,突然拉住程诗的手腕,“你那桌都是领导吧?我还是不去了。” “那又怎么了,不计较这些。”见温柠死活不肯,她也没强求,“那我不跟他们坐了。” “来了?”丁泽亦拉开她右边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来。 “嗯,你自己开车来的?”温柠轻声问了一句。 “对,下午被临时叫过去布景了,就来晚了些。”他抽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笑着说。 “这位是?”程诗不怎么去管公司的事,丁泽亦也常常跟着剧组走,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碰面。 程诗依稀记得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这是丁泽亦,也是一中的。”温柠介绍着。 丁泽亦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晚宴,温柠一直没什么胃口,桌子上的菜一般都华而不实,再加上大家一直在劝酒,她吃两口她就觉得饱了。 丁泽亦总给她夹菜,她自己没夹两块,碗里就堆成了一小座山。 她有些不自在,桌上好几个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看到这种场景总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自己,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程诗也不知道生哪门子气,盯着她的碗冷哼,然后一股脑地往她嘴里塞菜,压根不给她机会去解决盘子里的东西。 温柠不解,难道自己看起来这么能吃吗? “我先出去一下。”宴会厅里人声嘈杂,温柠听不清她说的什么,程诗已经拉开椅子走了。 丁泽亦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凑近她耳边问:“你过年回老家吗?还是,去北泽?” 温柠摇了摇头,“不回去了,家里又没人。” “我今年回老家,你要不要一起?家里人多,也是添双筷子的事情,而且我爷爷奶奶老念叨说好几年没看过你了。” 温柠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她一直觉得,看不属于自己的热闹比一个人孤独要更加难受。 她低头抿着酒,突然被一股冷冽的木质香水气息包围,她偏头看去,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 他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杯子把玩,显得懒散又随意。 “你怎么来了?” 丁泽亦扯了扯嘴角,拿起杯子,“来一杯?” “不了,要送她回去,不能喝酒。”他淡淡开口。 这桌的氛围好像和其他桌不一样,周围的谈笑碰杯声更衬得这里更加尴尬和安静,温柠觉得自己像是这场默剧里的主角。 好在抽奖环节打破了沉闷,看热闹的人也转移了注意,祈祷着自己能抽到一个不错的奖品。 温柠怀疑这种环节和自己合不来,她回回都摸到最差的奖品,无一例外。 这次倒是还可以,拿到了一个最新款的macbook,她本来还为此沾沾自喜,后来才得知,这依然是Star最差的礼品。 她对此都免疫了,笑笑算了。 “走吧,送你回去。”薄言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年礼,示意她跟上。 薄言打开后备箱,温柠就站在车子边发呆,突然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叔叔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婶婶的声音,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柠柠啊,你今年回来吗?都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 温柠愣了一下,这慈祥的声音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婶婶吗?她甚至确认了一下人名。 “啊,不回去了。” 对面好像有些失落,“这样啊,我听绾绾说你进了大公司,还找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第一年,可以带回来见见嘛……” “不……” 脖子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她抬起头,鼻尖差点戳到他的脸颊,薄言俯身低着头,双手绕到她的后颈,替她缠好围巾。 “柠柠?” “嗯…”她回过神来,“是个误会,我晚点打给您。”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柔滑的布料,“谢谢。” 薄言收回手,后退了小半步,转身替她拉开车门,“你今年,不回去么?” “嗯,你呢?” “可能就回家吃顿年夜饭吧。” “温柠。” “嗯?” 温柠的睫毛扑朔两下,她咽了下唾沫,转头看向他的侧脸,薄言开车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路况,面部轮廓在暖灯的照耀下格外柔和。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什么话难以说出口,思虑了一会后又带着试探地问,“能问一下,为什么不回家吗?” “没什么亲人了。”温柠低头把玩着手指,鼻尖莫名发酸,她吸了下鼻子,转头看向窗外穿梭的夜景,好像这样,就能掩饰此时的落寞。 薄言没再多问,将车缓缓停下,他这才转头看她,“亲人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啊,也可以理解为,亲近的人?” 温柠轻笑了笑,把围巾递给他,“亲近的人也要陪亲人过节的。” 她推门下车,朝他摆了摆手,“谢了,回去注意安全。” ——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接连燃起,整座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克制,迎来了真正的喧嚣。 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那些缠绕在梧桐枝桠间的小灯也被点亮,细细碎碎的,星星形状。 温柠不是第一次一个人过年,可就是觉得今年比往年更加热闹,也有可能是自己比往年更孤独吧。 昨天去超市买了些菜,但她却懒的动,只是从冰箱里拿了几包不同馅的速冻饺子,混着倒进锅里。 水被煮沸时咕噜咕噜响,温柠对着那口锅发呆,饺子破皮了她才回过神捞出锅。 她把碗端到茶几上,电视屏幕里放着春晚,温柠也没怎么看下去,饺子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突然觉得家里很闷,随手套了件羽绒服,拽了条围巾就往外走。 人流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江边漫去,等温柠到的时候,栏杆边早就挤满了人,喷泉响起了迎新年的歌曲,和谈笑声夹杂在一起。 烟花突然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闪在黑空中,映出一朵朵花,大家齐齐仰头,欢呼雀跃,凝望同一片夜空。 人们的脸在的明灭里忽明忽暗,情侣牵手偎在一起,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指着天空,温柠挤不进这场热闹,就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江边的大屏上滚动着新年的祝福,红底金字,“新春快乐”“万事胜意”“平安喜乐”轮流滑出来。 ……:「在哪呢?年夜饭吃了么?」 懒懒魚:「吃过了,在江边呢。」 ……:「人多么?」 懒懒魚:「当然了,这可是澄江边。」 “十” 懒懒魚:「倒计时了。」 人生鼎沸,齐声高喊。 “三!二!”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 烟花在这时候达到了顶峰,整片天空都在燃烧,照亮了半边天。 “一!” “新年快乐!” 人群的呼喊里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温柠愣了一下,扬起脖颈,一张清冷利落的脸映入眼帘。 温柠屏住呼吸,呼吸渐渐加重,江边的吵闹在耳边变得模糊。 38. 第 38 章 “你不是回家吃饭了么?” “嗯,吃过饭就来了,又不远。”薄言放慢了脚步,和她同频。 “聚一聚不是挺好,一年难得这么热闹。” 他苦笑一声,“热闹又不是我的。” 想到什么,温柠突然停下来,仰头看他,“对了,前几天文旅局邀请我们共创,说是想给江临做做宣传。” “他们不放假吗?” “不知道,但好像说摄影师的老家就在江临,听说这几天可能要下雪,他们想拍雪景,我说你回去过年了,如果要拍的话可能也要等年后。” 薄言点了点头,“我这几天都可以,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就行。” “那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一点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温柠。” “嗯?怎么了?” “这几天,跟我住吧!” 温柠僵在原定,瞳孔放大,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难不成又喝醉了吗? “什么?” 或许是自己也觉得这话突兀,薄言低头摸了一下鼻尖,“就是觉得,大过年的,一个人太冷清,两个人搭搭伙也挺好的。” 他自己有家不回,还嫌冷清? 温柠觉得有点发笑,忍不住怼了他一句,“那为什么不是你过来跟我住几天?” “好啊。”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甚至温柠的话音还没落。 温柠满脸写上了不可思议,她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回去拿衣服。” “等等!”这也太扯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认真的?” “我看着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那还是去你那吧。” 温柠确实也觉得冷清,住几天就相当于合租了,而且别墅很大,两个人住着比较空旷,多一个人存在感总不那么强。 “那走吧,送你回去拿东西。”薄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示意她往前走。 “开车也太堵了吧?”她想了想说,“要不骑我的小电驴?” 江边的车停的太多太杂,温柠找了好久才看到自己小粉车,她费好大劲才把车挪出来,从后备箱掏出个头盔递给他。 “带上吧。” 薄言拿着头盔看了看,感觉有点小,他试着往头上套,还好能戴上。 “要不我来吧?” “别,你开我不放心,坐上去吧。”温柠拧开钥匙,撇了下后座。 “电瓶车开着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跨坐上车,两手捏着她的羽绒服,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吧,兔子。” “什么兔子?你再瞎叫就蹦回去。” 薄言穿的大衣,不比羽绒服暖和,寒风吹在身上有点冷,他不自觉把脸往温柠背上靠了靠。 还挺暖和,他索性把整张脸贴上去,脸是不冷了,但身体还是冷,他犹豫了一下,圈住温柠,低着头把整个身子靠上去。 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薄言的一只手圈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侧腰。 温柠指尖一松,车速降了下来,奇怪,天这么冷,她怎么觉得脸颊发热呢。 刚到薄言家,她又后悔了,怎么感觉空间大,他的存在感更强了?温柠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有八百个薄言盯着自己。 “那个,真的很晚了,我先去睡了。”她指了指楼上,“还是那个房间吧?” “嗯。” “等一下。” 温柠一只脚刚跨上楼梯,薄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她一转身,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她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却格外的凉。 “喝了再睡。” 温柠接过杯子,仰头咕噜咕噜喝完温好的牛奶,把杯子塞回他掌心,“咳咳,谢谢,你也喝点吧。” 说完,她转身跑上楼,晃荡一声关上门,后背靠着墙,低喘着摸了一下脸颊,这该死的暧昧氛围是怎么回事? 她把手放到左胸口的位置,可恶啊,心跳怎么也这么快? 温柠拉开卧室窗帘,楼下是空旷的别墅区小路,路灯亮得温吞,三两个年轻人蹲在马路牙子边,手里捏着细长的仙女棒,金色火星噼啪溅落,随着手腕动作划出短促又明亮的弧线。 房间里暖气太足,烘得人微微发燥,温柠觉得口干舌燥,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她还没有丝毫困意。 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勉强照亮楼梯,薄言窝在沙发里,两腿搭着,整个人陷进去。 他外面套着件大衣,头发有点乱,后脑勺抵着靠枕,下颌微微仰起,眼睛轻轻闭着,看着没睡着,应该只是累了眯一会。 温柠不自觉踮起脚尖,放轻了脚步,走到厨房去倒了杯水,回头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视线穿过半明半暗的光,落在她身上。 “睡不着?” “嗯,你也是?” 温柠站起来走到他斜对面的沙发上,盘腿坐下,她仰起一点脸看他,“你坐在这里干嘛?” 薄言打了个哈欠,“房间里太闷了,透透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温柠真觉得这客厅有点冷,转头一看,果不其然,阳台的门没关,夜风裹着寒意吹进来。 温柠还以为他懒得连外套都不想脱,合着蠢的是自己。 她瞥了一眼沙发上搭着的羽绒服,转头看向他,“有点冷,我能穿这个么?” “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说不定穿着刚刚好。” 想到什么,薄言突然站起来,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他朝玄关扬了扬下巴,“去穿鞋,我们出门。”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就这样去?” “嗯,衣服大暖活。”他走过去,弯下腰给温柠套上羽绒服,袖子又宽又长,温柠往上抬了抬胳膊,才能露出一小节指尖。 “这也太大了,要不是有个人头,人家还以为衣服成精了!”她看着快拖地的衣摆,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本来就是长款,薄言穿着应该在小腿的位置,自己穿着怎么就到脚踝了?这么肥,能塞三个温柠。 薄言忍不住笑了笑,顺便帮她把帽子戴上,这下连头都看不见了。 “这样暖和,走了!” 这家伙,自己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就让她穿成这样?真有心机啊! “等我,我去开车。” “你车不是丢在澄江那边?” “我像是只有一辆车的人?” 薄言开了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摇下车 窗朝她招了招手,“上来啊!” 温柠吸了吸鼻子,小跑过来,因为衣服太长,跑步姿势略显笨拙,远处看像一只逃窜的企鹅。 “我们是不是要去看日出?” 薄言挑了挑眉,“猜这么准?乐趣都被你整没了!” “才没有,我还是挺兴奋的!” “怎么?没看过日出?” 温柠摇了摇头,偏头看他,有点激动,“看过,没坐过越野车上山。” “那必须展示一下我的车技了。” 跨年夜就是不一样,凌晨快四点的街上还有络绎不绝的人群,薄言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等我一下,买点东西。” 温柠缩在副驾驶,看着玻璃门里那个打瞌睡的夜班店员,替她愤愤不平,“打扰人家睡觉。” 几分钟后他出来,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纸袋,他把纸袋往她腿上一放,发动了车子。 温柠低头看,里面是巧克力,几杯热咖啡、一包暖宝宝,还有几个皮筋。 “你买皮筋干什么?” 薄言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纸袋里那包暖宝宝撕开一片,贴在她手背上,“给你绑袖子用。” 温柠狐疑地看着他,这么贴心,怕不是真在国外花天酒地,哄骗万千少女吧? “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怎么,长这张脸不就是给人看的?” 薄言愣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这几天天气不错,上山虽然是泥路但还算好走,只有坑洼不平的地方才会颠簸两下。 温柠不经意瞥了他一眼,薄言开车很认真,严肃的样子还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车停在山腰一处半废弃的观景平台上,天边还是昏暗的,但远处已经透出一层很薄的青色。 风很大,从山谷里呼呼地涌上来,温柠缩在肥大的羽绒服里,风吹的衣服不停抖动。 薄言站在她身后,把大衣裹紧了些,“那个,我们换个衣服,我冷了。” 温柠不可思议地仰起头,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之前还怀疑他立英伦绅士的人设,现在一想,有这么无耻的绅士么? “你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风度?”他顿了一下,头发被吹的凌乱,“风已经够大了,还是要温度的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柠,“要不,分一半给我?” “这怎么分?” “就是,”他把大衣敞开,手插在口袋里,从后面裹住温柠,“像这样。” 天光一寸寸亮起来。山脚下是还未苏醒的城市,薄雾浮在楼群之间,远处的天边开始泛起淡粉。 温柠呼吸加重,她咽了咽口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挑出几个他买的暖宝宝,撕开贴在他的薄衫上。 “都给你,就不冷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刚刚还是淡粉色的天已经烧成一片盛大的橘红,温柠一直觉得日出前的朝霞特别美,只是她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出来了,出来了!”温柠兴奋地指着山脊处的那小段金光,咧嘴笑着。 “嗯,看到了。” 两人并肩站着,姚望着远处的晨光,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声, “新年快乐,温柠。” “新年快乐,薄言。” 39. 第 39 章 温柠收到摄影师的消息,说是今天会下雪,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去澄江边拍几组照片。 “澄江,临山……”温柠待在他的书房里,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笔尖摩擦着纸面发出沙沙声。 “我说笨兔子,可以让位了吧?”薄言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子上晃了晃,“这写的什么?” “是文旅想要我们拍摄的地点,每周拍一个的话,全拍完得多久啊?不过也挺好的,还有宣传费拿,就当公费旅游了。” 温柠后脑勺靠着椅背仰起头,盯着他居高临下的眼睛,笑着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可以去拍澄江,还可以拍两段,黄昏和夜景,怎么样?” 薄言垂眼看着她,很轻的嗯了一声,“澄江下雪是挺美的。” 温柠笑着刚要说话,薄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压了下来,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温热的呼吸包围。 突然,她的指尖就像不受控般指向他的眼角,又在指腹快碰到他的肌肤时若无其事地收回。 她猛地撑着扶手站起来,往后退两步靠着桌角,“咳咳,你忙完了没有?我们吃点东西就去吧。” “拍完了再去吃吧,过年都没吃什么,今晚去吃顿好的。” “什么算好的?” “总之不是你下的速冻饺子。” 温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就你下的面条最好吃。” “谢谢。” “不客气。” 六点半的澄江边还没什么人,只有几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在江边漫步,轻声谈论着今天的天气,过年的氛围,儿女的工作。 今天的晚霞的颜色很美,介于橘红和绛紫色之间,江面被晚风吹的荡漾。 薄言走在里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半生锈的铁管,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 “不像会下雪的样子啊!”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下巴,略显抱歉地看着摄影师,“今天的计划是不是泡汤了?” 摄影师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也很美,你们可以迎着风走,这样发梢就往后吹了。表现得自然一点就行,肩膀的话可以不经意触碰一下,要那种隐隐约约的拉扯感。” 晚风有些凉,但吹的人很舒服,温柠自然的把针织大衣拢了拢,深吸气时鼻尖传过一阵清凉。 “冷?”薄言的双手插在大衣外套里,微微侧着头看她,声音很轻。 温柠轻轻摇了摇头,“不冷,这风吹的挺舒服的。” “还说我,你不也是要风度?” 天空的颜色渐渐淡了下来,人也慢慢多了起来,江边一下子就变的热闹了。 薄言快步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步子,调整着出脚顺序,和她同步。 “薄言,你喜欢散步吗?” “还行,我比较喜欢跑步。” 温柠继续走着,轻声问:“为什么?跑步不累吗?散步多好,又能锻炼又能放松,还有时间欣赏美景。” 薄言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想了想说:“因为人一慢下来就会想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这次的成绩没有A+,公司的利润为什么低了,还有……” 薄言停顿了一下,就被温柠打断,“行了,你是在炫耀吗?果然,跟你这种人就是没有共同话题。” 薄言低头看着她轻盈的背影,不自觉地抬手抚了一下她被风吹起的发梢。 “就这样,非常好!这段对话也太自然了!”摄影师突然的说话声打断了薄言的思绪,他赶紧缩回手,忘了后面还有人跟着自己。 “麻烦你们站在栏杆边,拍几张照片就可以手工了。” 温柠点了点头,走过去挽住薄言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大臂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薄言垂眸看着她的侧脸,把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 “好了好了,很完美,那今天就到这,拜拜。”摄影师走后,温柠的手还搭在薄言的臂弯里。 过了两三秒,她才像突然回过神似的松开,手臂上残留的温度一下子被风吹散,凉意从袖口钻进来。她低头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莫名觉得嗓子里有些发紧。 “确实有点冷。”她扫了扫周围,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前面喊,“哎,那里好像有人驻唱哎,要不要去看看?” 驻唱的是一个外国人,看起来二十几岁,手里拿着一把吉他,面前是一个站立式麦克风。 薄言轻轻挑了挑眉,男人说话带着一股英伦腔,听着是曼切斯特的口音。 “他是英国人。”薄言弯腰小声说。 温柠笑着看他,“为什么?因为他没有上嘴唇吗?” 薄言轻笑出声,“也可以这么理解,我认识一个曼城的朋友,他就这么说话。” “不过他唱的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好治愈啊,和夜晚好适配。” 薄言轻轻点点头,“他唱的是《TheMiddle》,很新的歌,旋律很治愈,我也很喜欢。” 温柠低头理了一下碎发,歪头看他,“那你会唱吗?” “嗯,会一点,你想听?” 温柠有些震惊地抬头看他,“嗯?你要唱?真的吗?我特别想听!” 薄言轻笑了笑,俯身逗她,“嗯,那你哄我两句我就去唱。” 温柠皱了皱鼻子,不想理他,但又特别想听他唱歌,她还没听过薄言唱歌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都说女生指尖碰到钢琴就会变得优雅,那男生吉他会不会变得柔情呢? 温柠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有点不好意思,含糊不清地说,“嗯,你最帅了,快去唱。” “温柠,你每次夸人都这么敷衍。” “我哪有!” 他笑了笑,上去跟那个英国人交流,“不好意思打断你,你刚刚唱的歌很好听,是我很喜欢的歌。” 年轻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在这里会有人用一口流利的英伦腔跟他搭话,“天哪,你的口音很标准哎,你是英国华人吗? 薄言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在剑桥留过几年学,多多少少沾了点口音。” 那人挑了挑眉,手指无意 识地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他看着有些兴奋,把话筒递给他,“你想试试吗?我可以给你伴奏。” 他把吉他背带调了调长度,把袖子挽上去了一点。 “可以,不过就第一段和副歌,我有点生疏了,很久没唱过了,就记得一点歌词,谢谢了。” 驻唱的人把支架调高了些适应薄言的身高,自己往旁边让了半步,手指搭在琴弦上,他微微侧过头,轻轻问了一句:“调子合适吗?我觉得适合你的声音,不行我再调一下。” “不用了,这就行。” 还没听他唱,温柠就有些陶醉了,薄言说英语真的很好听,优雅的英伦腔带着清润的嗓音,有点散漫的感觉。 可能是真的很少唱歌,薄言也有些不太熟练,晚进了半拍,但很快又跟上节奏。 他手扶着话筒,低着头,直到唱到“Itjusttakessometimelittlegirl,youareinthemiddleoftheride.”他才抬起头,目光越过稀稀落落的人群,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温柠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想些什么,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突然头顶一凉,她抬起头,一片雪花落在鼻尖。 真的下雪了! 温柠不自觉扬起嘴角,她的目光越过台阶,落在薄言身上,他肩头的雪很快化开,头发上却积了几片,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应该拍这个场景才对,太可惜了,多好的出神图机会!她现在恨不得把摄影师抓回来再拍几组。 薄言点了点头,把话筒还给了他,安静了几秒后,驻足的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回到温柠身边时,她似乎是还没回过神来,栗色的发丝上点缀这一些白,远处看就像是专门做的造型。 “怎么样?好听么?”他轻轻拂去她肩头的雪,轻声问。 “嗯?”温柠偏头看着他,“哦,很好听,为什么你讲英语就这么温柔?还是故意的,装绅士?” “我本来就很绅士。”他顿了顿,想出一个不那么好笑的冷笑话,“大概是说得轻一点,就不会这么快没上嘴唇了吧?” 温柠真的被冷到,配合地抽了下嘴角,“嗯,你最幽默了。” 她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头发上的雪,指尖触到那些细小的冰晶,凉丝丝的,“冻死了,快点去吃饭。” 薄言笑着跟了上去,走出去好几步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曼切斯特的年轻人正低头调吉他,大概是准备唱下一首歌。 “薄言,”温柠轻轻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薄言低头看着她,柔声问。 “你说,他会不会想家啊?站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头,哪怕听到家乡的口音,也会感到幸福吧?况且,还是在中国最热闹的节日里。” 薄言低头嗯了一声,“应该会吧。” 温柠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抬起头看他,“那你呢,在英国,也会这样想家吗?” 薄言没回话,走了好一段路,才低声说:“会,不止是想家。” 40. 第 40 章 “你他妈还不醒?” 昨晚吹了风,还淋了雪,被他一吵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靠着床头坐起来,“又干什么?” “我刚刚看到丁泽亦了,今天才初四,他这么快回来干嘛?你还不有点危机感?” 薄言烦躁的吸了口气,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 “下次见到逮起来打一顿就好了。”他把手机甩到枕头上,下床时脚一软又跌回去。 薄言觉得浑身发软,没什么精神,他闭了闭眼,朝温柠的房间走去。 还没睡醒,听到敲门声,温柠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见薄言后绝望的挠了挠头,努力把眼睛睁开,“嗯?又怎么了?” 薄言拉耸着个脑袋也不说话,眼睑垂着看她,温柠语气又柔了些,“怎么了呀?” 薄言这才俯身,把脑袋往她面前凑了凑,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温柠,我发烧了。” “嗯?”温柠不自觉的往后倾了倾,然后掌心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有点。” 想着是前几天开电瓶车吹冷风,昨天又淋了雪,估计是冻着了,免疫力这么差,白长这么大个了。 “头疼么?” 薄言抿着唇,脸色有点白,点了点着头,“你说呢?都快死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赶紧去医院啊。” 薄言瞬间就冷了脸,好像是想起来自己还在装可怜又眨了眨眼睛,咬着下唇低了低头。 “就不该来找你,反正死了你也照样快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好像她始乱终弃,负心薄幸一样,温柠歪头看他,带着点诱哄的语气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啊?” 薄言这才抬起头,“陪我去输液。” 温柠叹了叹气,“那你先去楼下等我,我洗漱换完衣服陪你去行不行?” 薄言轻轻点了点头,直起身子脱掉鞋,径直走向沙发躺下,“温柠,你能不能给我也买双拖鞋?你在我这都有鞋穿,我也在你那也不想光脚。” 温柠也不想理他,这人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了,特别莫名其妙,但他现在生病了,温柠不想刺激他,还是笑着哄着,“行,我今天就给你总可以了吧?” “你别骗我,你总是骗我有意思吗?” 温柠从冰箱里拿出两份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然后转身走过来,无语的笑了笑,“一双拖鞋,我还至于骗你?” 薄言冷哼一声偏开头,小声,“谁知道呢,你嘴里又没真话。” 温柠气的笑了笑,蹲下来看他,“那一会下楼就买行了吧?”想到什么,她皱了皱眉,“但是,我骗你什么了?” 薄言眯眼看他,把头凑近了些,鼻尖快要戳到她的额头,“温柠,你这算是在哄我吗?”他掌心轻轻覆上温柠的发顶,眉眼带笑。 温柠往上瞟了瞟,撇开头甩开他的手,“你又不是孩子,我哄你干嘛?” 薄言撇开脸笑了笑,又装作虚弱的样子,“走不动了,扶一下。” “不要。” 薄言抿了抿唇哼了一声,“温柠,你那天喝醉了还是我抱你上楼的,你得还给我。” 温柠转身瞪大眼睛,“薄言,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理,那要不要我也把你抱医院去?”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真张开了双臂,“来。” 薄言垂了垂眸,抬眉看她,突然一个伸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闷声,“好啊,你抱啊!” 薄言发着烧,体温很热,温柠从他的胸膛里抬起头,鼻尖不小心扫到他的下巴,她抿着唇推开他,“你到底要干嘛?还去不去看病了?” “去。”薄言跟在温柠后面,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发顶,反正都这么不要脸了,过分点也没什么。 温柠站在门口准备打车,薄言就俯着身子把脸虚搁在她肩头,“我有车。” 温柠偏头看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不用,我怕你连这个也要我还。” —— “拿好药,请在输液室等一会。” 薄言接过放药的小篮子,就看到温柠要走,“干嘛去?”他一把拉住她质问。 “去买点粥,你不饿啊?” 薄言这才松开了手,“什么时候回来,能快点么?” 温柠无奈的啧了一声,“二十分钟之内行吧?” 薄言靠在走廊墙上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不要脸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孔泽。 他本来是想好好追的,从送她回家,请她吃饭,帮她拿衣服包包这种小事开始,他本想着慢慢打动她,让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的。 可别人或许没什么,但丁泽亦真的是一大威胁。 他长得说不上有多帅,但是很周正,头发干净利落,脸上没什么痘印瑕疵,眼睛也挺大的。 温柠以前说过看他的眼睛就觉得他是个比较温柔的人,但薄言丝毫不这么觉得,明明看着像个呆子还非说是淳朴,这他妈不就是硬夸? 可他对温柠确实很不错,温柠看着也挺喜欢他这种性格,薄言认识温柠是在高一,可他们却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多拥有温柠十几年? 薄言想到这里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他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着,“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 温柠拎着刚买的粥和包子往回走,丁泽亦又打电话来了,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喂?” “喂,柠柠你在哪呢?我今天回市里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路街那边小吃很多,我知道有家烤鱼的味道很不错,要不要中午一起去吃?” 温柠边走边说,“不用了,今天没什么空,我在医院呢。” 一听她要去医院,对面突然就变得急切起来,“你怎么了?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 “不是我,是薄言发烧了,我在这陪他输液呢。” 丁泽亦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些不满,“他发烧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惯会耍无赖,你等我。” 温柠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要,他……”还没说完,就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温柠烦躁的咂了咂嘴,早知道不说了,来了又要吵。 温柠刚走回来,就听到薄言不满的嘀咕,“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饿死了!” “来了,吃我的话还这么多。”温柠把桌子放下来,在旁边坐下。她把筷子和勺递给薄言,“吃吧。” “我有手吗?”薄言轻轻抬了抬插着针管的手。 “不是还有一只吗?” “那是左手,我不好拿。” 温柠轻啧一声就要收回东西,“那你别吃了。” < p>薄言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对待病人吗?我吃还不行么。”说着,他别扭的拿着勺子,小口的喝着粥。 温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丁泽亦发来的消息,“在哪层啊?哪个房间?”温柠收回手机没回他。 她低头吃完一个灌汤包就起身想出去,却被薄言一把抓住手腕,他直勾勾的盯着温柠,“又去哪?” “丁泽亦来了,我出去说一下。” 薄言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他又来干什么?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他,你就不能认真陪我输液吗?我都病了。” “就说了一嘴,而且我让他不要来了,那我现在不就是出去一下让他回去吗?” 薄言的拇指轻轻摩擦着温柠的手背,“你说是来陪我的了?那你让他进来,你别单独见他。” 温柠无奈坐下,“行。” 薄言竖着耳朵,一听到脚步声他就夹起个针饺喂到温柠嘴边,“你吃。”温柠撇了撇头,“我不吃,你自己吃。” 薄言的声音又大了些,“吃。” 温柠被他弄的烦,只好张开嘴含住,丁泽亦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薄言撇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靠回枕头。 丁泽亦没理他,直接大步走向温柠,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拽,薄言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他猛的坐起来握住温柠的手,然后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丁泽亦的手腕,把温柠的手抽了出来。 薄言的声音压的很低,“你干嘛拽她,她不疼吗?” 丁泽亦猛地抬头,一字一顿的说,“我没用力。” “你怎么知道她疼不然?以前你就这样,缠着她,她不说是因为从小认识你,不好拒绝你,谁知道你一点不知道适可而止。” 丁泽亦的脸瞬间就冷下来了,语气也重了许多,声音在整个输液室回荡,“关你什么事?她疼了自己会说,要你在这刷什么存在感?我和温柠的事你凭什么插手?你有资格吗?” 薄言的手还轻轻握着温柠的,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晃了晃她,抬眸轻声,“你刚刚疼不疼?” 两个人,四只眼睛就这样盯着温柠,她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仇,天天这样有意思吗?她不想站队,偏开头没说话。 薄言转头看着丁泽亦,冷声,“看见没?她都疼的不会说话了!”温柠猛的转头看着薄言,满脸的不可思议。 得,反正自己怎么做他都能曲解成别的意思。 “你们烦死了,要吵别在医院吵行不行?”她拿开薄言的手轻轻放回床上,背上包往门外走,“你们自己待着吧,别来烦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留着这两人互相怒视着对方。 丁泽亦站着看他,冷声,“我们谈谈。” 薄言靠着枕头挑了挑眉,“行啊,你说谈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耻,离温柠远点行不行?” 薄言一听这话,气的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他,“凭什么?我还真不懂了,你他妈哪来的自信?家世,资历,身份地位,金钱权利你他妈哪样比得过我,到底谁给你的勇气在这跟我叫板?” 丁泽亦冷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却很重,“有这些了不起吗?你有钱就能侮辱她?” 薄言抬眸看他,顶了顶腮,“放心吧,我不可能拿钱侮辱她的,我最多拿钱侮辱你。” 41. 第 41 章 ……:「去哪了?来接我回去。」 懒懒魚:「我已经回去了,叫丁泽亦送你回去吧。」 薄言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丁泽亦,咬咬牙。 ……:「你觉得合适吗?」 懒懒魚:「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人挺好的,你说他肯定会送你。」 ……:「你故意的吧?你来,不然我不走了。」 懒懒魚:「随你。」 这女人,这么狠心。 薄言关上手机,靠在枕头上,瞥向丁泽亦,扬了扬下巴,“喂,谈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靠着墙看他,“谈什么?” “你说我拿钱羞辱温柠,有什么根据?” 丁泽亦双手插着兜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薄言,“就算你不会,那你的家人呢?你现在还有脸在这纠缠她?” 薄言皱了皱眉,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在这装什么?当年温柠的爷爷刚走,她举目无亲,你妈妈倒是会挑时间,赶在人葬礼结束那天跑去找她,贬低她……” 薄言猛的直起身,输液瓶被晃得摇摆,他抬起脸,嗓音因为生病略显得嘶哑,“你他妈说什么呢?我妈找她说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有脸问我?你妈张口闭口就扯什么出生阶级。”他撇开头嗤笑一声,满脸透露着不屑,“你们一家还真是如出一辙,跟你妈一个德行。” 薄言顿了顿,他心里翻江倒海,胸口闷着的怒意快要爆发出来,但还是克制地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温柠转学和这个有关吗?” 丁泽亦冷嗤一声,语气讥讽,“你他妈当你是谁啊?也配让她转学?她从小父母离异,爸爸又整天酗酒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跟着爷爷生活。她爷爷也走了你叫她上哪去?不去亲戚家留在江临饿死吗?” 他咬着唇嘟囔了一句,“还不知道在北泽受了多少委屈,住了一年就待不下去往江临跑。” “她说的很过分吗?” “你觉得呢?” 薄言的拳头捏的死紧,指甲快要嵌进肉里,输液针管被扯歪,他索性一把扯掉,掀开被子下床,低声,“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谢了。” 想到什么,他走了几步又回来,站在他面前,“我没开车,车借我用下,一会让助理给你开回去。” 丁泽亦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哪有人吵架了还找人借东西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在他手心,“给我油加满。” “知道了。” 血从针管里洇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往老宅方向驶去。 爷爷去世,父母离异,父亲酗酒,寄住叔叔家?这些事,薄言一个都不知道,丁泽亦居然一清二楚。 薄言不敢去想,她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在最脆弱的时候遭人辱骂,最关键的一年转学去陌生的城市,她那么要强的人居然要寄人篱下吗? 他用虎口抵着鼻尖,指节扣在脸颊上,半张脸埋在掌心里。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一脚踹开车门,大步走向正厅,崔雨正站在客厅里插花,手里握着枝马蒂莲,左右调整着位置,又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 薄言站在门口,眼里盛满着怒火,他大步走过去夺下花扔进垃圾桶,“妈,我们谈谈。” 崔雨手上一空,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你干什么?过年在家都待不住,一回来就来还我摆脸色?” 薄言单手插兜走到沙发坐下,两腿随意的搭着,“别跟我在这充长辈架子,我问你,你当年找过温柠没有?” 崔雨擦了擦手在对面坐下,“温柠是谁?” “少在这跟我打哑谜,你自己找的人你不知道?高中的时候,那个女生。” 崔雨想起来了,双腿斜靠着,两手握着搭在膝盖上,“哦,那个女生啊,谁跟你说的?” 她只有一点点印象,但人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了,冥冥中只记得当时有人说一个女生和薄言走得很近,让她注意一下,她就去了。 还有,那个女生很强势,一点也没落下风。 薄言的声音裹着冷意,“你管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都多少年了,在哪想起来这事?” 薄言突然笑了一下,他垂下眼,伸手去拿桌上的湿巾纸擦了擦手背上干涸的血痕,“你认识她吗?” 薄言抬眼看着她,“你之前见过她吗?你跟她说上过几句话?”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去找她?” “我找不得?你都要高三了,她一个女孩子缠着我儿子不放,影响我孩子高考,我当妈的说两句怎么了?”崔雨两腿搭着,表现的依然优雅。 薄言猛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吼道,“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他妈管过我几次?你连我哪个班的都不知道,家长会都是张姨去的,你从哪知道她缠着我的?不就是谁在家跟你嚼舌根子说的吗?” 崔雨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声音尖锐了几分,刺的人耳朵疼,“你冲谁吼呢?就为了这么个女人跟你妈在这上纲上线,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薄言偏开头平复呼吸,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因为身体不舒服这几天没睡好,眼角有些许血丝。 “你只是不知道听谁听说了有这么一个人,就觉得她配不上你儿子。不对,你只是闲着没事在她那里找优越感,想凸显出你多高贵,你这行为就像个跳梁小丑知道吗?” 崔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俯身掀翻了桌上那套茶具,紫砂碎了一地,尖锐的声音夹在剧烈的脆响里,“薄言!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薄言皱了皱眉,插着兜往旁边站了站,避开溅来的碎片,平静的看着她,“你没管过我一天,你什么时候做过一天我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崔雨突然笑了,重新坐回沙发, “你还真是搞笑,那女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全班这么多人,她就跟和你走的近,哦,还有程诗那丫头,真是聪明的很啊。” 薄言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怎么?想说她图钱?那你去找她的时候最好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日子要是能过好点也算你积点德。” 崔雨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看你真是疯了!”她气的直拍胸口,“我现在看来你和那女人真是天生一对啊,都这么无耻!” “嗯,多谢你的夸奖。” 崔雨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你就那么在意她?你知道当年她说什么吗?” 薄言背对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给她钱让她滚远点,她居然还怪我!问我要给怎么不早点给,说她爷爷治病的时候我不给,死了才拿钱给她,她家没钱给治病还赖上我,真有够好笑的。” 薄言的拳头紧紧的捏着,心里排山倒海,他甚至有些想吐,这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跟崔雨吵了,而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是不想插手你什么事情,但她这个身份地位,甚至连个家都没有,要是真能攀高枝变凤凰,那你叫我在外还怎么做人?” “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他转过身看她,语气十分平静,“你当时也不过是我爸秘书,你敢说不是图他的钱吗?” 薄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松开握紧的拳头,双手无力的垂着,转身走向门口。 崔雨猛的起身叫住他,“薄言!” 薄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冷冷的说,“就算她只是看重我的钱,也轮不到你去说什么。” 薄言低着头走出老宅,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车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捏紧,然后绝望的阖上眼埋进臂弯。 他一直觉得温柠不算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只是伪装的很好,她是一个受了一点委屈就会想哭的姑娘,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才17岁,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薄言就喘不上气来,就像丁泽亦说的,他真的没脸去找温柠,他说信誓旦旦的说能给温柠想要的一切,然而呢? 他没为她做过一件正经的事,反而让她在她最难的时候添堵。 薄言的鼻梁发酸,头也一炸一炸的疼。他仰起头把后脑抵在头枕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内袋里掏出烟,手心护着点燃。 温柠现在应该还住在他家,可他现在,没勇气去见她。 他叼着烟,掏出手机,点开温柠的头像,输入一行字,「公司临时有事,我这几天都会住在云望,不回去了。」 懒懒魚:「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回公寓吧。」 过了一会,她又发了个消息来,「你烧退了么?有没有好点?丁泽亦送你去酒店的嘛?」 ……:「好多了,借的他车。」 「你那几年……」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高二暑假的时候……」又删掉。 他吐出一口烟圈,关上手机,眼前烟雾缭乱,看不清什么。 42. 第 42 章 一直到复工,温柠都没再见过薄言,她也没多想,反正他忙起来也没时间管任何别的事情。 新的一年,大家总有说不完的话,就算到了下班时间,温柠还是被同事围着聊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放她走。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门口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崔雨,刚刚还不错的心情,突然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的一干二净。 高二那年,这个女人用优雅到近乎礼貌的语气把她从头到脚贬了一遍。今天,她都得还回去。 温柠是温柔,但并不是能忍受被人欺的性格,她也并不喜欢受人瞩目的感觉,所以拒绝了演戏的机会。 之所以想和薄言炒CP,除了想给花店带来点收益,也有想让崔雨看到的想法。 只不过,她没想到崔雨会到现在才来找她,难道现在才看到网上那些切片吗?还是有人转告了她?或者,她压根不记得自己这种小卡拉米了? 七年过去了,崔雨脸上没什么变化,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温柠快步走过去,直接推开了咖啡厅的门,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她知道崔雨会来找她,但今天,她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崔雨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然后无语地笑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温柠头都没抬,甚至先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丝毫没管对面的女人。 崔雨冷笑着暗骂了一句:“倒是比之前更没礼貌。” 她勉强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七年前吧?老实说,我都不记得你了。” 温柠轻笑了笑,“那您真是年纪大了健忘呢,我可把您记得一清二楚。” 崔雨的脸僵了僵,随即恢复了正常。她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屏幕上两人“接吻”的照片。 “我以为我当年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崔雨的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当时答应过我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温柠笑着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冰美式,就着吸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放下杯子,抬眼直视崔雨,“你说的那些话,我永远忘不掉,但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任何事,我当时告诉你的原话是,你没资格左右薄言的选择。” 崔雨那副自是优雅的样子彻底绷不住了,她冷着脸质问:“薄言的选择?他的选择就是找你这样的女人,然后为了你跟全家闹掰?” 温柠冷笑了一声:“我什么样?而且,我并不觉得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为我,那是您的家庭矛盾。” “你的家事,你自己家庭的问题,凭什么要我为此承担责任?” “你!”崔雨的拳头敲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不至于让其他人看过来,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尽量显得平稳。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说的是你配不上他!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哪样能跟他比?你一个……” “一个什么?”温柠没等她说完,“一个孤儿?一个没人要的赔钱货?还是一个只配生活在泥沟里的蚯蚓?” 她喝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这些话我七年前就听你说过一遍了,我记性很好,不需要你提醒。再说,我一个赔钱货都能把你高贵的儿子迷成这样,而你作为他的亲生母亲,连话也说不上两句,该反思的是谁还需要我说吗?” 崔雨被她一连串的话说的脸色发白,“你倒是比七年前牙尖嘴利了,可你也就嘴厉害,实力在哪呢?薄言一个人就能把一个公司做大做强,你呢?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在这城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个家都没有!” 温柠捏紧了杯子,眼神锐利地扫了过去,“我确实是一个人,所以您想拿什么威胁我?” 她靠进卡座的椅背里,两腿交叉着,“你我一无所有,你觉得我还怕失去什么呢?” “七年前我转学是因为我没办法,我要去我叔叔家,不是你让我滚我就滚了,请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你控制不了薄言,更控制不了我。” 崔雨被伶俐的话震惊到,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变的这么强势。 “你以为薄言对你是真心的?他对你就是一时的执念,因为当年没得到,所以觉得你特别。等他腻了,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眼?他这样条件的男人,外面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你拿什么跟人家争?” “可他就是对我念念不忘,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跑,我还没嫌他烦呢。” 她把杯子放下来,瓷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柠站起来,把包挎到肩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崔雨,笑了笑说:“对了,你管管他,别老往我身边凑,跟个膏药似的甩不掉。” 温柠走出咖啡厅,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晚高峰的车流在街上穿梭着,温柠站在路边等着网约车,这个点确实很难打车,她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是薄言发来的消息,奇怪,怎么好几天不发消息,偏偏在她说了那些违心的话后? ……:「到家了吗?今晚想吃什么?我去接你吧,有话想说。」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高楼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崔雨说的对,在江临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她可能拼搏再久,也买不起一个好房子。她跟薄言注定不是一路人,她从来都知道,她也没奢望过什么。 温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打了几个字:「不用了,我今天想去逛逛街。」 她觉得胸口有点闷,打车去了商场,想着要狠狠消费一番,刚迈进一家女装店就被拉住。 “温柠!”那个女生叫了一下她,满是不可思议,“真的是你啊!居然能在这里遇到!” 温柠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她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还是没想起来,可能是同学吧。 还没等她说话,那个女生就拉着她出去,“走吧,我请你吃饭,这门店是我姐姐开的,一会想逛多久都行。” 温柠一头雾水,她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就被拉着一起去吃饭,“怎么这几个月遇到这么多高中同学,她又不是第一天在江临。”她想着。 她被拉着进了家甜品店,对方随便点了些蛋糕和饮品就把餐单给了温柠,温柠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随意点了杯咖啡。 “看你这样子,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对面女生的眼睛眯着看她,像是质问,温柠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傻傻的笑着。 女生被她这样逗笑,“我是孟子樊啊,就是之前花钱跟你买薄言微信那个,想起来了吗?” 这么一说,温柠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哦哦,是你啊。”认出来后温柠更尴尬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买卖别人信息的诈骗犯。 其实温柠一开始也没把这当回事,那天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她去操场逛了一圈也没看到薄言。</ p>因为到放学时间了,学校几乎没什么人,温柠以为薄言回去了,她正准备走,转头看见薄言从器材室出来正往操场走。 温柠松了一口气,往前迎了几步,“你还在啊,我找你好久了。” 薄言笑着看她,“怎么了?” “哦,上次不是接你两百块钱吗?我今天想……”她摸了摸裤子口袋,拧了拧眉,掏出一张红票子,刚刚还两张都在。温柠俯身又仔细摸了摸还是没有。 她有些着急,可能是刚刚掏东西掉了,她把一百块钱塞薄言手里,“你先拿着,我再回头找找。”说着她俯下身绕着操场,仔细地找着。 薄言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帮忙,“别着急,可能刚刚掉了,慢慢找。” 两个人绕着操场转了一圈,又去教学楼前面找了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温柠有点着急了,抿了抿唇烦躁的扶着额头。 薄言看她这样子也有些着急,“没事的,我又不着急要,我们先回去吧。” 温柠摇了摇头,避开他要扶的手,“我再去找找。” 薄言轻轻拉住她,柔声,“都找这么久了,应该是被人捡走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不行,我好不容易攒到的,今天下午特地去找小卖部老板对的整票子。”她说的有些着急,上牙咬着下唇几乎要哭出来。 薄言一看,心里猛的一紧,半蹲着看她,“没事的,我不缺钱,不要了好不好?”他心疼的揉了揉温柠的头,“别哭。” 温柠低着头,撇着嘴努力忍住眼泪,本来是可以忍住的,可薄言突然这样弯腰哄着她,她突然就忍不住了,一闭眼眼泪就豆大豆大的往下掉。 薄言一看到温柠这样,左右张望着不就知道怎么好,不由地着急了起来,“温柠?你别哭啊……” 温柠没抬头,发出很轻的抽泣声,她一直在憋却还是忍不住时发出声音。 温柠感觉睫毛被压着,然后下一秒眼泪就不受控的直往下滴。她捏着校服下摆,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怎么就是忍不住。 她存了很久的钱,体育课回来热的浑身都是汗也没舍得去买瓶冰水,要接了热水等凉了再喝,薄言问她,她也只是说生理期来了不舒服。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吸着气抬起手臂重重的一擦,可刚擦完,泪水又止不住的往外冒。 “温柠。”薄言轻轻的叫了她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温柠的眼前瞬间一黑,她的脑袋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被他宽大的肩膀圈住。 薄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旋,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轻轻的抚摸着。 他觉得心口发烫,胸前的布料已经被怀里的女孩哭湿了一片,他放低声音,“能不能不哭了?” 温柠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闷声,“薄言,我好想把你卖了。” 薄言听到这话挑了挑眉轻笑,“嗯?” 温柠抽泣着说,“昨天隔壁班的孟子樊,她跟我要你的微信,她说要会我两百块钱。我没要,但我后悔了,我要把你卖了然后还钱给你。” 薄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调侃,“温柠,我就值两百块钱?” 温柠抿着唇没说话,却乘机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 薄言的大手覆上她的后颈,轻轻蹲下看她,“嗯,那你卖吧,我同意了。” “哎,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温柠被孟子樊的声音打断思绪,转而看着她,“嗯?” 43. 第 43 章 孟子樊低头喝了一口鸡尾酒,“薄言真的挺好的,我加了他,他也通过了,还是他先跟我说话的呢。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她也没等温柠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居然先感谢我,说我帮了你一把,然后又给我转了五百块钱让我把他删了,还说什么不该我花这个钱,还叫我不要告诉你什么的。” 温柠捏着杯子的指节发白,她苦笑了笑咬着吸管,一口也没喝进去。 孟子樊想到什么笑了笑,“他这样我反而更喜欢了,这男人也太有分寸教养了,不过也还是把他删了。” 温柠抬头看她,“为什么?” 孟子樊戳了戳她额头,“这还要问啊,当然是他只喜欢你啊?真的笨,我又没有抢人家男朋友的癖好。” 温柠轻轻摇了摇头,拿着吸管戳了戳杯子,“才没有呢,我们当时就是玩的好点,没在一起。” “别闹了,什么玩的好啊,那我也没见他对程诗这样啊?他就是喜欢你,他亲口对韩时铮说的。” “啊?”温柠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她,“什么时候?” “什么啊?你不知道?我的天啊,那天韩时铮跑去问薄言你是不是和那个谁,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问你是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了。然后薄言就警告他别瞎说,就算在一起也没资格评判你,因为是薄言一直缠着你,喜欢你,追着你跑。” 温柠抿了抿唇,鼻头一酸,眼里瞬间闪出泪花,她偏开头擦了擦,然后低头假装喝咖啡伪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孟子樊用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哎,你后来为什么转学了?” “你和薄言什么时候再遇到的?想不到你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还是那么般配!” 她笑了笑,托着下巴看她,“我跟你说,我后来再谈恋爱才悟出来,薄言就是个心机男!韩时铮那大嘴巴子啥不说啊,他就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他去瞎传,传的全校都知道。这样的话别人知道他薄言喜欢你,还有谁敢打你的注意?” 温柠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那后来呢?” “后来?你说你走了之后啊?那我就没怎么听说了,薄言这人本来也挺无趣的,除了颜值家世还有你的绯闻,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温柠轻笑着点了点头,“天不早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这顿算我的,有时间再约。” “哎!你不去衣服店逛逛了?” “周末再来!” 听到这些,她说不上什么感觉,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她今天明明打了个漂亮的嘴仗,可哪哪都不是滋味。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正巧撞上薄言,他倚在车上,看着像是在等人。 薄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来了?我以为你会再逛一会。” “你怎么来了?” “晚上要去见个合作方,就顺路过来接你了,正好有些话想当面说。” 温柠无力地笑了笑,“那还真巧,去见的合作方永远和我在一个方向。” 薄言轻笑了一声,“心里知道就好了,干嘛说出来。” 他的手虚搂着温柠的腰,轻声:“走吧,先送你回去。” 温柠轻吸了口气,站着没动,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 薄言疑惑地抬起眉头,回头看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温柠低头盯着鞋尖,她咬了咬唇,几秒后才抬起头看他,平静地说:“薄言,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就是,”她顿了一下,“别老管我吃什么,别老来接我,别把你的衣服给我。我不是傻子,我饿了会吃饭,冷了会添衣服。” 薄言的眼尾微微垂着,不知道是无措还是伤心,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嫌我烦了?” 温柠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没有义务做这些。” 薄言偏头咽了下口水,嗓音有些发哑:“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资格为你做这些,是么?” 温柠抬起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割裂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站在她面前,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薄言,你觉得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哪样?”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温柠被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弄的心烦,胸口像是有石块堵着,怎么也顺不下去,“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问我?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回你。” 薄言盯着她看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俯下身看他,语气柔和了许多:“好,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温柠闭了闭眼又睁开,那种无力感让她心力憔悴,说不上来哪里难受,就是很累很累:“我不知道,就是不太舒服。” 街上的车流声忽然变得很大,薄言站在原地,那双疏淡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温柠,这么多年了,说话能不能别老绕弯子?你是见到我不舒服,还是我做的事让你不舒服?” 见她不说话,薄言轻轻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腕,“车上再说。”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薄言青筋凸起的手扣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没多用力,但她就是没力气挣开。 “你听不懂吗?”她终于甩开了他的手,“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薄言顿了一下,把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却没敢回头看她。 “你的时间,精力,还有那些没必要的好意,都别浪费在我身上,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周围有人在经过,好奇地往这边看。薄言低了低头,小声说,“我们上车再说好吗?” “没什么好说的。” “温柠!”他咬着牙叫她的名字,终于慢吞吞地回头看她,“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别说这种话,行吗?” “你还要我怎么沟通,我就是累了,我不想在应付这些烦杂的关系不行吗?”她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感快要溢出来。 “应付?温柠,你自己想想,我们到现在这一步是因为我吗?要借助这波流量炒cp的是谁?是你亲自把我们捆绑在一起,现在却又说你厌倦了我?” “是我!确实是我。”她深吸一口气,抬 头对上他的视线,薄言的眼睛在光里显得特别深,瞳仁漆黑,很锐利。 温柠吸了吸气,让声线尽量显得平稳,“可是我一开始也说了,我们是相互利用,是为了赚钱,而不是让你找借口拉近距离,你那些客套的好,让我很有压力。” 薄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沉下去:“温柠,我是第一天对你这么好吗?你之前怎么不说?还是说看我像个小丑一样讨好你,靠近你,你觉得有意思?” 温柠低头沉默了一会,她不知道怎么回他,或许此刻要用最扎心的话刺激他,他才会善罢甘休,但连这个她都做不到。 “温柠,这不公平。”薄言蹲下来看她,压制住心里的悲愤,依旧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话,“温柠,我对你不一样,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不能一边把我捆绑在你身边,一边又指望我能控制住情感不去接近你,我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我没办法这么理智好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拉进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要我怎么不去在意你?” 温柠被他这段话说的心里发紧,准备好的那些台词在脑子里一片混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地说出最伤人的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好,对我来说是打扰,是施舍。” 薄言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以置信,他垂下眼睑,“你的意思是,我做的这些,反而伤害了你?” “是。” 他低声问了一句:“所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从重逢到现在,我对你做的每一件事,在你眼里都是我高高在上的施舍?” “差不多吧,”她说,“你们这些人不都这样吗?享受追人的乐趣,还自以为……” “够了。”薄言打断了她,“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的感受?”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很会戳人的痛点,知道我最在乎什么,最怕听到你说什么。” 他转身去开车门,温柠下意识想拉他的袖子,又窘迫地收回。 薄言从车里拿出个纸袋,转身说话时忽然变得很温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蛋挞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纸袋轻轻放在她的手里,“你的话,我都会听。” 温柠愣了一下,那辆帕拉梅拉停了两分钟才开走。 她想,他在车里坐着的两分钟在想什么呢?是要怎么割舍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还是在回忆那些还算温暖和睦的画面? 温柠站在原地很久,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对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每次最尖锐的剑,都要刺向他的心脏。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贪恋别人的好又不敢全盘接受,想要得到真心却又不愿意付出真心。 她轻叹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化妆镜补了一下眼妆,然后打了个车回家。 在车里,她又想了很久,她觉得自己没什么错,她跟薄言不一样。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不是什么难事,就算受伤了,可以喝酒,旅游,运动来调解。 而她,再次经历这种刻骨铭心的痛后,还要迫于生活去工作,去迎合人际关系。 44. 第 44 章 “因为是薄言一直缠着你,喜欢你,追着你跑。”温柠的耳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她盯着玄关柜边那双新的拖鞋,是昨天特地给薄言去买的。 他大概一辈子不会来了,温柠刚想把鞋子放到柜子里,就听到一阵拍门声。 “温柠!” 温柠愣了一下,拉开门,还没反应过来,薄言就直接脱了鞋光脚踏进来,还喘着气。 温柠轻轻把拖鞋往他面前踢了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来干什么?拖鞋我给你买了,别光脚。” 薄言没去管,只是低头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温柠被她看的脸颊发烫,她又想起孟子樊说的,耳尖通红的撇开脸,“你不是说没有私闯民宅的习惯吗?” 薄言轻轻勾了勾唇,伸手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嗯,我现在不仅要私闯民宅,我还要强抢民女。” “嗯?”温柠刚抬头,薄言温热掌心的扣住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拇指抵在下颌处,把她的脸微微抬起。 温柠还没反应过来,唇间就落下他湿热的温度,那个吻很轻,温柠一开始只是觉得一个温热柔软的唇贴着她的,她没反抗,甚至没去推他,下意识捏着他的衣服。 薄言察觉到她的顺从,捏着她后颈的手慢慢滑到后腰,然后收紧手臂往自己怀里一带,温柠整个人倾斜着,脚尖还落在原地,堪堪点着地面。她意识到什么,终于去推他。 “你干什么?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薄言轻笑了笑,手还牢牢箍着她的腰,“温柠,你是在邀请我吗?”没等她反驳,薄言的另一只手就插/进她浓密的发间,拇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皮,偏着头更加用力的封住她的唇。 “嗯……”温柠彻底愣住了,捏着拳头去捶他的胸口,用力想要推开他,薄言微不可察的拧了拧眉,握住她推拒的手腕带向自己,然后舌尖用力撬开齿列,触碰到她舌头的瞬间又松开,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着气。 “你……”温柠耳尖因为他刚刚的那个吻红的发烫,“你是不是疯了?我都那样说了,你还来,你就没点自尊吗?”温柠现在脑子一片浆糊,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要那东西有什么用?我只想要你。” 温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质问着,“你到底在干什么!” 薄言的膝盖微微弯下来与她平视,“不是在亲你吗?看不出来?”温柠的耳朵更红了,这人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他分明是豪取抢夺! “你这是强吻!”她鼓足气势指着他,“我可以告你的,不想吃牢饭就快点走!” 薄言轻笑出声,握着她伸出来的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强吻?我这么温柔,哪里用强了?” 温柠瞪大眼睛,猛地抽回手,“你,你听没听我说话?你别这样,我们……” 薄言的按着温柠的后背把她箍得更紧,小步后退着倒进沙发,后背撞上沙发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护着她的后脑把人按进颈窝,低头吻着她的红透的耳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很沙哑,像是乞求,“温柠,你爱我好不好?你爱我的话,也会感到幸福的,因为爱你这件事就让我觉得无比幸福。” 温柠怔了一下,安静的靠在他的胸膛,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这温暖的怀抱却真实的不像话,她居然一点也不想躲开,反而凑的更紧了些。 温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几个小时前才用那种恶毒的话赶走他,现在却又无比想要贴近他,就算是精神分裂,这种转变也太快了。 薄言用下巴轻轻的蹭着温柠的发顶,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狗,“怎么不说话?在回味?”他低头作势又要亲她。 温柠的掌心轻轻捂住他的唇,小声骂了句,“薄言,你要不要脸?” “要脸怎么亲到你?”他微微偏了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温柠,你好香啊。” 温柠被她蹭的有些痒,抬头避开,可薄言却转而去蹭她的脖子,很轻很轻的蹭着,就像鸟毛轻轻扫过一样,弄的温柠更痒了。 “薄言,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很热。”她终于忍不住说。 “不行,我冷,我还在发烧,得出汗。”薄言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头埋进温柠的颈窝,“取暖。” 温柠咬了咬唇,轻声问,“我说那些话,你就一点不生气?” “生气啊,都快气死了。但一想到气死就看不到你了,就活过来了。” 温柠被他逗得闷笑,这种土味情话,到底谁教出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言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温柠,当年我妈来找你的时候,怎么不多要点钱?她说的话人格侮辱,就应该多给你点名誉损失费。” 温柠猛的顿住,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抖,“什么?” “干嘛这么惊讶,我都知道了。”他把手臂收的更紧了些,让温柠有些喘不过气,她伸手想推却没什么力气。 “她说你了,说的很过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先松开我,我真的很热。” “不要”薄言的声音大了些,他执拗的收紧手臂,抬起头时眼睛湿漉漉的盯着温柠,语气里带着控诉的意味, “温柠,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那个姓丁的?我比他有钱比他对你温柔。”他顿了顿,继续说,“长得也比他帅多了,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他不告诉我?” 温柠抿了抿唇,犹豫着抬手,还是把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我没告诉他,他自己看到的。” 薄言仰头看着她,声音闷闷的,眼眶还微微泛红,“那你也应该告诉我,最少要告诉我你是有难处才走的。你知道我这七年有多难过吗?我天天想着是不是哪里伤害到你了,让你义无反顾的离开,让你再也不想和我有半分瓜葛。” 温柠被他略 带哭腔的控诉弄的心里发酸,轻叹了叹气,温柔的说,“没有不要你们,我只是,得先活下去。” 薄言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可是没有你,我快活不下去了。”他垂眼看着温柠湿润的唇,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要温柔了许多,却更缠绵,他用舌尖临摹着她的唇形,用齿关轻轻扯着她的下唇,含糊不清的说,“温柠,和我在一起吧,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拼搏来的,和薄家没有关系,你不需要看我妈任何脸色。” 他慢慢退开些,轻喘着气看她,“求你了,我什么都给你。”他把头靠在温柠的胸口,哽咽着说,“我努力工作,努力挣钱,每天健身保持身材,我把最好的都给你,行不行?” 温柠被他这可怜样逗笑,偏开头嘀咕,“什么啊,我才不要。”薄言又往她颈窝钻了钻,闷声,“不行,你得要。” 温柠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脑,一下下的抚摸着,“薄言,你别这样,我不是因为你妈妈找我才转学的,就算她不来,我也会走。” “可她就是给你带来了伤害,在你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哭腔,“而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还怪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就这样环抱住温柠的腰肢不松手,“你能不能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我?” 温柠轻笑了一声,“怎么,我说不要你就能松手,洒脱的走了?” 薄言抬起脸,眼神扫着她,眼底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不会,我会想鬼一样缠着你,直到你说要。” “那怎么办?我只能乖乖就范了。” 薄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猛的抬头看着她,得到温柠的眼神确认后,他松了一口气,环着她的腰站起来把人抱着转了一圈后才轻轻放下。 “那我就是你的了?”不等温柠回答,他就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 “你没完没了了?” “嗯,想把七年的都亲回来。” 想到什么,他晃了晃她的手腕,“和我住?” “不要,我还要上班,这里离公司近。” “我又不是不送你。” “那也不要。” 薄言被她连连拒绝,心里传来一阵挫败感,额头抵着温柠的肩,“你好狠的心。” “还有更心狠的。”她站起来指了指门外,“回去吧,我明天要上班,现在该睡了。” “我睡客房,又不耽误你什么。” “不行,你在这我就睡不着!”说着,她拉起薄言,把人往门外推。 薄言转了转眼珠子,勾起嘴角,“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拜拜。” 门被轻声带上,温柠反而有些愣了,他这么乖?还是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她把门轻轻拉开一条缝,眯着眼往外瞧,真没人,她索性把整个脑袋探出去,还是没见着人影。 “切,看来也没那么喜欢我!”她把门狠狠地关上。 45. 第 45 章 闹钟响了,好几声,温柠烦躁的从被窝里伸出手,胡乱的摸了几下才拿起手机,闭着眼关掉了。 “烦死了,一周就应该上二休五!”她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子坐起来,叹了一口气后认命般的去洗漱,一打开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客厅里大大小小的摆着一堆箱子,而薄言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温柠皱着眉小心跨过去,“这些都是什么?” “我的行李,从今天开始,我要住这里。” 薄言说的理所应当,倒让温柠有些不知所然了,“你要住这,谁允许了?” 薄言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时遮住了温柠大半的视线,“我的房子,我的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住?” “什么你的……”温柠止住话头,震惊的看着他,“这房子是你的?那程诗?” “是我让她说的,不然你怎么肯搬进来?”他用鞋尖轻轻推开箱子,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所以,你一直住在狼窝里,你知不知道?” 温柠想着有些好笑,程诗又不管公司的事,还总出去采景,怎么会在这地段买个房子,这下全明白了,薄言把她骗进star,再骗她进这里,然后自己顺理成章的住进来! 薄言看她这副又气又好笑的样子,忍不住去逗她,“想什么呢?别担心,我肯定是要跟你睡……” “别跟我抢主卧!”温柠堵住他的话,“我交了房租。” “逗你的,我睡次卧就行。只不过,”薄言张开双臂,把人揽进怀里,“得给我抱抱,弥补我晚上独守空房的痛苦。” 温柠嫌弃般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少来,都睡了二十几年了也没见你有多痛苦。” “那单身和有女朋友了能一样吗?再说,我以前也是想着你睡的。” 温柠被他恶心到,趁机挣脱开他的怀抱,薄言的肩宽,总是把她圈在怀里,她想走也走不掉,不过这次他只是虚揽着,温柠微微一挣就摆脱了。 她退开一步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掐着腰说,“薄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薄言不满的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实话而已,我还有更恶心的还没说呢。” “滚开,我要换衣服!” 温柠故意把门关的很重,发出轰隆的响声,薄言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不自觉的笑了笑,“又发脾气。” 薄言蹲下来整理着他那一堆西服领带,温柠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她故意顺着沙发绕了一圈走到门口,“那个,我去上班了。” 薄言刚站起来,她已经换好了鞋,急忙堵住他的话,“咳咳,不用送,我现在还有点不适应,看到你就喘不上来气,别跟着我。” 想到什么温柠又回头拉开了门进去,薄言正直勾勾的盯着她,语气调侃,“怎么,觉得刚刚态度不好,准备给我个告白吻再走?” 她绕道另一边俯身够着茶几上的包,手指刚触到皮革,手背就被薄言的掌心覆住,他侧身靠近,温柠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 薄言轻笑了笑,伸手把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温柠有些尴尬的睁开眼,薄言的唇就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去吧,我让司机等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温柠刚走,他就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里的“孔泽”拨了出去。 接通后,传来的是程诗的声音,“干嘛?他在洗澡,一会再打吧。” 薄言两腿搭着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指,“不用,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家那位,老子也要到了。” 程诗一头雾水,“要到啥了?” 薄言扬了扬嘴角,一字一顿的说,“名、分。” 程诗差点被一口水呛死,扶着柜台不停的咳嗽,“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和温柠成了!?” “为什么那么惊讶?我出手,她有不答应的道理吗?” 程诗激动的长大嘴巴,“我的天啊,你居然和温柠成了,太好了!老娘的cp终于成了!你俩一定要大卖特卖啊!”她低头滑动着手机,“今晚,今晚就一起吃饭,我找餐厅。” 薄言愣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说,“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我看着着急不行啊?你俩七年多了现在才有售后,我不得狠狠庆祝一下?” 薄言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随你。”他想到什么轻声说,“不过得你去约她了,毕竟‘她现在看到我就喘不上来气。” “你懂什么,她这是害羞!你就得缠着她,贴着她,习惯习惯就好了。” “是么?”薄言挂断电话,这点还用她教?他学的比谁都好。 —— 薄言早早就在温柠公司门口等着了,他穿着套裁剪得体的黑西装,斜靠在一辆黑色的宾利上,一手插着兜,一手自然的垂在腿侧,红色的领带贴在胸前倒增添了说不上的几分韵味。 陆陆续续的人从公司走出来,不约而同的盯着他看了看,有些甚至停下了脚步,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怎么还不出来?” 温柠刚走到门口,发现不少人站在大厅里不动,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看什么呢?”她小声自语着。 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抿了抿唇甚至没眼去看,她甚至想掉头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薄言一眼就看到了她。 “兔子!” 这声叫喊让大家的目光从薄言转到温柠身上,温柠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快步走过去拉走薄言,薄言回头挑衅的瞪了一眼旁边的丁泽亦,掌心嵌入温柠的,与她十指紧扣。 温柠偏头看了他一眼,“公司呢,你滚开!” 薄言的手指紧了紧,歪头蹭了一下她的头发,“我怕你营造单身人设,再说了,我长这么帅,是给你长脸的好不好?” “没觉得,赶紧进去!” 薄言轻笑了笑,弯腰坐进车子,挂挡踩油门,然后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去牵温柠的手却被躲开。 “还生气呢?我来接女朋友下班还有错了?” 温柠把脸撇向窗外,“我才没生气。” “没生气,那就是暗爽了?” 温柠被他说的有点羞恼,转过身喊道,“我才没有!” 薄言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头却往她那里偏了偏,“那就给我牵着。”说着他摊开掌心放到温柠的腿上。 “你真烦。”却还是把手放在薄言的掌心,温柠的手并不小,细细长长的,但和薄言的一对比就像小孩子,被他稍稍一握就包住了整只手。 刚到餐厅门口,就听到孔泽叽叽喳喳抱怨,“你他妈的没时间观念吗?次次都是老子等你。” 孔泽揽着程诗的腰,故意把下巴磕在她发顶蹭了蹭,挑衅的看着薄言,语气轻佻,“给我们家一一都等急了。” 程诗嫌弃的撇了他一眼,咂了咂嘴往旁边一躲,“恶心死了,离我远点。” 薄言轻嗤一声,长臂一伸把温柠揽进怀里,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尖,吓得温柠缩了缩脖子。 他满意的看着温柠的举动,挑眉看向孔泽。 孔泽吓得瞪大眼睛,“你,你们……” 程诗笑着给薄言使了个眼色,“我没告诉他。” 孔泽深呼吸了几下看着程诗,“好啊,你也知道?”他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老子比你早了快两个月!” 温柠把脸上的头发往后别了别,走过去挽住程诗的胳膊,“诗诗,我们走吧,别理他们了。” 孔泽跟了上去,走到薄言身边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薄言被他撞得小步踉跄了一下,转身也跟了上去。 坐进卡座,孔泽低头倒了杯酒,抿了一口说,“聚一下还真是不容易啊,今天得好好喝几杯。” 薄言冷笑着瞥了一眼他,“就你这酒量?还是少喝点吧,省的一会抱着我叫干爹。” 孔泽啪一下把酒杯重重的按在桌子上,酒液晃动着洒出来几滴,“谁管谁叫爹?有种比比?谁输了叫谁爹!” 薄言不屑的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的说,“老子酒量在整个剑桥都是数一数二的,还怕你不成?比就比,别到时候哭着求我认爹。” 温柠和程诗面面 相觑,小声,“他俩怎么了?” “你别管,我们吃我们,让他们比去。” 温柠轻叹一口气,“你确定?” 程诗低头夹了个菜放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嗯,他们一比起来就没完没了了,你劝也没用,吃你的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温柠还是有点担心,包厢里灯光调得很低,桌上的菜没怎么动,倒是空酒瓶已经歪了两个。 “就这?”孔泽的声音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挑衅,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底转了半圈,“你上次不是说你能喝到天亮?” “你他妈那叫喝酒吗?”薄言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两颗,袖口被挽到小臂,手肘磕在桌上微微发力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舌尖抵了抵腮,语气不屑,“就你那小口小口的抿,养鱼呢?” “少他妈的废话,来!满上!” “等下!”程诗突然叫停,伸手拉过孔泽的手腕,低低的笑了笑,“这表一百多万,在桌上磕的叮当响的,我心疼。”她把表摘下来放进包里,“你们继续。” 孔泽轻嗤了一声,“我短着你吃穿了?” 温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声凑近程诗耳边,“你说多少?” 薄言似乎也听到了,轻咳了一声,装作随意的把手腕摊在桌上。 “这个多少?”温柠使了个眼色,小声问。 “三百多”,温柠刚松了口气,想想又不对,“三百多万?” 程诗点了点头。 “呵呵。”温柠转而低头轻轻的解着他的表扣,“你也摘了吧,别把表盘磨了。” “薄言你装什么逼呢?比赛呢,快喝!”孔泽一只手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薄直接夺过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哗哗地冲进杯里,冰块被冲得哗啦作响,“别跟我说倒多了心疼。” “再来。” 不知道多少杯下肚,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酒瓶,两人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却还争着要喝。 温柠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用高跟鞋尖踢了一下薄言的小腿,“差不多得了啊,说是来吃饭的,都快成你俩单独的酒局了。” 薄言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手指还搭在杯子上,指腹慢慢的摩擦着杯口,孔泽也不太行了,手肘抵在桌子上撑着脑袋,耳廓红的不像话,眼神都不怎么聚焦了。 程诗一看吓了一跳,掌心覆上他的脑袋摸了摸,“喂,你行不行啊?快给老娘起开,别给我丢人。” “谁说我不行?”孔泽强撑着拿起杯子,却没往嘴里送,重重的倒在了桌子上,含糊不清的嘀咕,“一一,我要回家。” 薄言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行就给我滚,趁早认爹得……”还没骂完,他愣住了。 温柠蹲在他面前,温热的指尖覆在他的面颊,温柔的说,“好了,不喝了,回家好不好?” 薄言微微一怔,倾身倒进她怀里,温柠闷哼一声接住。 “妈的,倒霉的还是我俩,真服了。”程诗把孔泽的肩膀揽到自己肩头,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扶稳。 程诗啧了一声骂道,“给我站好点,别他妈的往我这倾,自己多重不知道啊?” 温柠笑了笑,她还没见过薄言喝醉的样子,居然还莫名有些讨人怜爱,她一边哄着一边撑着桌子把人扶站起来,“好了,回家了。” 薄言哼了哼,脸紧紧贴着温柠的耳朵,像是撒娇,“嗯,好难受,想吐。” “不行,再忍忍,回家再吐。” 程诗烦躁的用手撇开孔泽的脸,这人一直往她这贴,一身酒气,烦的要命,她转头看向两人,“那个柠柠,我们就先走了啊,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嗯,你们也是,到家发个信息。” 路过时,孔泽伸出手偷偷和薄言碰了个拳。 薄言的手顺势环住温柠的腰,下巴磕在她的肩头,“兔子,你好香啊,好想咬一口……” “嗯!”温柠闷哼一声,这人居然真的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还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不许你吃兔肉!” 46. 第 46 章 程诗刚推开门,扶着孔泽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挪到沙发边,还没站稳,孔泽185的大个子就像堵墙一样压了下来,把程诗压/在了沙发背上。 “哎,你烦死了,能不能别黏着我,一身酒味。”程诗偏开头躲开他的脑袋,嫌弃地推了推他。 “不要嘛,我好难受。”孔泽胡乱地亲着程诗的脸颊,咬着她的耳尖,又心疼地用舌头舔了舔。 “起来,重死了,你恶不恶心,别舔老娘!”她稍稍用力,终于把他推开了些,结果下一秒孔泽又压了上来。 “孔泽!你没骨头吗?”他就像一滩失去骨头的泥,死死地黏在她身上程诗推开一寸,他贴上来两寸,最后索性大半边身子都挂在她身上。 “你好暖和,给我抱。”孔泽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嗡嗡的有些听不清在说个什么。 “阿西!你烦不烦!”程诗瞪了他一眼,孔泽就委屈地撇了撇嘴,程诗以为太凶了有点后悔,孔泽就轻哼着又往他脸上蹭。带着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孔泽!你身上酒味太大了,别往我身上蹭,去给我洗澡。” 孔泽被他凶得愣了愣,稍微抬起头,用那双泛红的、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她,“你嫌我?”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酒味的委屈。 程诗别过脸去,语气放柔了些,“就是嫌弃你,先去洗澡。” “我不要!” 孔泽执拗的喊了一声。整个人往下塌,程诗以为他喝醉了难受,伸手要去扶,结果下一秒就被他环住了腰。 孔泽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左右的蹭着。 程诗浑身一僵,小腹猛地收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孔泽,你起……” “姐姐。”孔泽抬起头,声音还因为醉意有些沙哑,黏糊糊的叫她。 程诗推拒的手猛然一顿,耳尖瞬间红的不像话,“叫谁呢?”程诗的语气瞬间就软了。 孔泽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带着那双可怜楚楚的眼睛,贴在她小腹叫姐姐,这她哪里受得住,一下子就破功了。 “叫你。”他把脸重新贴回小腹,又蹭了蹭,“姐姐,姐姐,姐姐。”一声比一声软。 程诗闭了闭眼,完了,对男人心软就是罪孽的开始。她抬起手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指尖摸进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再叫一声。”程诗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哄着他,刚刚那几声姐姐确实很好听,而且她以前想尽法子孔泽都不叫,今天得趁机多听几句。 他从小腹上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傻傻的笑了笑,又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姐姐。” 程诗被他叫的高兴,也不嫌他酒味重了,张开手臂柔声,“过来,姐姐抱。”孔泽立马扑上去,凑近在她唇角上亲了一口。 程诗一下下的抚着他的后背,叹了一口气,“我真是服了,谁能有你不要脸?” 孔泽不满的哼了哼,边亲她的脖颈边嘀咕,“别瞎说,你言哥比我骚多了。” “根据呢?” 孔泽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你以为他你能用什么正当手段把人追到手?” —— “到了,下车吧。” 温柠把车倒进库,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时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薄言靠在座椅上,领带被他彻底扯掉握在手心,不知道因为热还是酒精作用,他把领口大拽的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膛上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薄言偏头看着温柠,用鼻尖蹭了蹭安全带,“温柠,你凶我。” 温柠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刚才。”薄言解开安全带,低了低头凑向她,“如果是我,一定会这样”,他握着温柠的手放在头顶,闷声说,“先温柔地摸一下你的头,然后走去副驾驶开门把你抱出来。” 他捏着温柠的手放在掌心,抬起泛红的眼看她,“温柠,你用心点好不好?我是你男朋友。” “我看你是因为你喝多了。” “可是你上次喝多了,”薄言打断她,十分认真的说,“给我夹了一头丑夹子,我还抱你上楼,很温柔的。” 温柠很不服,“我的夹子哪里丑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看我?”他眼神迷离,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背,“我明明一直在关注你,可你总看风景,看窗户,看另一个人,就是不看我,为什么?” 温柠把脸放在他的脑袋上,轻声,“我看见你害羞,行了吗?” “我也害羞,”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更想贴着你,可你却总要躲我,这公平么?” 他还害羞?这丝毫看不出来,温柠偏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给我认真点。”薄言毫无愧色地说,“谈恋爱就要认真谈,你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算冷暴力么?”说完他就推开车门。 脚刚落下地,腿就有些发软,他扶着车门才站稳,然后就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温柠。 “回家,回家好好哄。”温柠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薄言轻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就是站在这里等着温柠来扶的,而她居然这么没眼力见的走在前面。 薄言顿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握住她的手,一路上他一声不吭,心里生闷气可又不得已的被温柠牵着走。 玄关的门一关上,他就往前倾了倾,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 “高中的时候,那个丁泽亦天天给你带零食,你都吃了。那我给你带的呢?你总放在那里说要减肥,会吃胖。我又没在零食里加肥胖剂,怎么只有我的会吃胖?” “你从哪来想到这么多旧账,再说,这跟你现在醉成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可是我都说了这么多了,我以前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就不能看在这个份上,哄我一会吗?” 温柠转过身,被他这种强盗逻辑逗得笑了笑,可薄言的眼眶真的红了。天杀的,他居然真的在觉得委屈。 “薄言?”温柠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踮脚想摸摸他的头却被躲开。 “干嘛?你低点头,我哄你。” 薄言垂着眸,声音沙沙的,“温柠,你都没有主动抱过我,每次都是我主动,你不觉得亏欠我的吗?” 温柠无力地叹了口气,这家伙怎么这么多事?心好累怎么办? “好,我抱。”她的双臂环上他的腰,身体晃了晃,仰头看着他的脸笑着问,“这样可以吗?” 薄言轻轻摇了摇头,嘴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敷衍。” 温柠轻轻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哪里敷衍了,我抱的这么认真。” “没看出来,先抱一天让我看看态度如何。” “那我还要上班怎么办?” “请假。”薄言的手在她腰后交叉,说的理直气壮的,“反正一千个你,一万个你我都养得起。” 温柠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别闹了,赶紧睡觉,不然明早头疼。” 薄言低下来头,温柠甚至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她知道薄言又不开心了,歪头看了看他,轻声,“那你别生气了,我哄你。” “你想怎么哄?”薄言抬眼看她,没等温柠说话,他已经拦着她的后背,俯身穿过她的腿弯把人横抱了起来,“我抱着睡一晚就好。” 他的步伐一点也不像刚下车那样轻浮,一步一步走的很稳,许是想起来自己还在装,他声音又放软了,“柠柠,你真好。” “好什么?我没答应!” 她嗅了嗅他的脖子,“等一下!还是得先去洗漱,你身上味太大了。” 薄言垂着眼睛低下了头,他把温柠轻轻放到床上,自己可怜兮兮的蹲下看她,“那好吧,你要等我,别先睡着了。” “知道了,快去吧。” “那再亲一下?” 温柠别开他的脸,“不要,你嘴里有酒味。” 薄言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又低下头往她那里凑了凑,闷声说,“那你亲我,亲额头就行。” 温柠低头笑了笑,捧住他的脸把头稍微抬起来些,然后侧着头把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他眼尾,“好啦,快去吧。”温柠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薄言偏开头,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在她看过来时有迅速磨平,转身走进浴室带上了门。 水声停下后,镜子被热气捂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拿起毛巾擦了擦,半张脸浮现在镜面上,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醉意,他现在清醒的能去谈十份商业合同。 可是清醒着出去的话,温柠一定会不认账,还让他回自己的房间,他打开水龙头,低头捧着水往脸上浇了浇。 他身上还是湿的,刚刚出来也没去擦,脸上的水珠也沿着脖颈滑到锁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色/ 诱。 他打开花洒又冲了几分钟,低头看着水流顺着胸肌的弧度和腹肌的沟壑往下走,腰侧的皮肤绷得很紧,收腹时能看到几条青色的血管。 薄言轻笑了一下,这么多年健身终于能发挥效果了,他从烘干机里拿出条休闲裤随意地套上,故意把裤腰往下拉了拉,让两侧的人鱼线完整地呈现出来。 他低头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居然没有眼药水,这下又得考验演技了,只能把湿了塌下来的头发揉乱,让它垂在额前遮住了眉骨,好看不清他那双清明的眼睛。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随意地擦了擦湿发,微微低着头走进来,腹肌因为核心的收紧显得沟壑更深。 温柠听到脚步声放下手机抬起头,她微微怔住,看到他那一览无余的上半身时咽了咽口水,“你干嘛不穿衣服?” 薄言动了动嘴角,心里有一点点得意,可很快又压下来,眼神继续装着无辜,眼尾垂着从湿润的睫毛下面望过来。 他走过来说,“里面没浴巾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灯,就这么站在灯光正下方,刚好把水珠照得发亮,胸前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着,“温柠,帮我擦头发吧?我手没劲。” “嗯,过来吧。”她招了招手,薄言就小步挪过去,在床沿蹲下把头凑近她手边,“温柔点。” 温柠拿着毛巾胡乱地擦着,从后面擦到前面,薄言抬眸瞥了一下她专注的脸,轻声,“你怎么不夸我?” “夸你?”温柠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夸你,是我在帮你擦头发啊,应该是你夸我才对。” 薄言突然站起来,俯身按住她的手臂压进床垫,湿漉漉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脸,“欣赏了这么久,不夸一句不合适吧?” 温柠眨了眨眼睛,矢口否认,“我哪有?” 薄言的身体贴近了些,鼻尖靠在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全打在温柠的脸上,她顿时感觉体温骤升。 “脸红什么?以后会习惯的,毕竟……”薄言微凉的掌心覆上她发热的脸,“我不习惯穿衣服睡觉。” “不是个好习惯!” 薄言轻笑一声,“不是给你谋福利了?” 温柠被她看得浑身发热,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偏开脸,小声,“你让开,我困了。” 薄言把身子又往前倾了倾,手臂撑在她身侧,轻轻咬着她耳尖,“看来温小姐定力不错啊,都这样了还困?” 温柠被他咬得浑身酥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掌心抵在他的肩膀,“薄言,你别!” “趁机摸我?”薄言挑了挑眉,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喉结上,“不用找借口,就是故意给你摸的。” 他一边轻咬着温柠的鼻尖,一边带着温柠的手往下滑,指尖划过胸膛时他身体颤了颤,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腿跪在床沿,“认真点摸,我可是为你收紧核心到现在了。” 说着他一手扣住温柠的后脑勺,唇瓣重重地贴在她的薄唇上,慢慢地含住撕咬。另一只手继续带着温柠的手往下滑落。 “薄言~”她含糊不清的叫着,声音很软,拉回了薄言最后一丝理智,他松开唇瓣,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怎么了?” 温柠轻轻舔了下嘴唇,“能不能别咬我,你总咬我。” 薄言漫不经心的盯着她的唇,用指腹擦了擦,语气轻佻,“咬你怎么了?又没用力,我这是调情,你懂不懂?” 温柠撇开头,不满地哼了哼,“只有猫调情才会咬同伴,人家咬完还知道舔毛呢。” 薄言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是么?”没等温柠说话,他就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咬住她的下唇,轻轻磨了两下后松开舔了一下,“那你就把我当猫养好了。” 温柠吓得拽住被子滚了两圈把自己裹成蝉蛹,只露出眼睛看着他,“什么猫这么大!你离我远点,我怕得狂犬病。” 薄言被她逗得笑出声,索性直接躺到她旁边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轻轻托着她的脑袋把手臂放到她的脖颈下,搂住她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温柠把被子扯了一些往他身上盖了盖,“分你一点。” “不够。”他抓住被角把被子扯走大半,在温柠要发怒前侧身把人按进怀里,“这样更暖和。” 温柠哼了一声,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突然就困了,她的眼皮在不停地打架,最后完全合上,睡着前听到薄言嘀咕了一句,“话说我真挺想试试吃兔子的。” 47. 第 47 章 今天的冬天有点冷,雨雪都比往年多些,不过回暖也很快,春天的气息也比往年来的早些。 不冷不热的天气,最适合去逛街散步,薄言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压马路,说笑间,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薄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柠摇了摇头,晃了下他的手,低着头,“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温老师!” 薄言比温柠先抬头,看着快步走过来的中年女人,她头发盘的很得体,脸上没什么碎发,脖子上戴着个爱马仕的丝巾,手上挂着的包也是爱马仕的。 人还没到,香水味就已经先飘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针织裙的女孩,看着二十来岁的样子。 薄言有些疑惑,她怎么认识温柠的?感觉到温柠有些不自在,他警惕的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温柠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得体的笑容再回头,“阿姨好,初初好。” 女人笑了笑,转而盯着薄言看了看,“这是,你男朋友?”旁边的女孩也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薄言。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温柠,搂在她腰间手又加重了些力道,像是在宣示主权,朝着两人得体地笑了笑。 “嗯。”温柠点了点头。 “姐姐,你男朋友挺帅的。”女孩抬脸看着薄言,直言不讳的说。 薄言偏开头得意的扬了扬嘴角,俯身凑近温柠的耳边,“不介绍一下?” “哦。”温柠摊开掌心指向对面的人,“这是我之前做家教时的学生,那位是她的妈妈。” “我姓尹。” 薄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幸会。” 女人客气的笑了笑,“都好些年没见了,那时候初初才高三,现在都大学毕业了。” 温柠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是啊,不知道,初初考的怎么样?” “哎,就那样,不过也是过了本科线十几二十分,勉强考上了大学,跟你们这种名校的不能比。” 温柠刚要说话,女孩就不满地跺了一下脚,“妈!” “好了好了,她不让说。”女人挽着女人的手,指了指对面的商场,“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下次吧。”温柠赶在前面开口,指尖捏着薄言的虎口。 薄言也能明显看出温柠有些反常,但他也没多问,只是任由她拉着走。 回到家,温柠还是有些魂不守舍,薄言终于没忍住,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把她脸边的碎发往耳后捋了捋。 “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薄言的语气很温柔,有点哄她的意思。 温柠抬头对上了他担忧的眼神,她撇了撇嘴,眼里又闪出泪花了。 “你真烦。”温柠吸了吸鼻子去推他。 薄言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晃了晃,眼尾带着笑意,“嗯,我烦,那你告诉我,告诉我就不烦你了。” 温柠低了低头,过了有半分钟才小声开口,“今天那个女人,好像是我的妈妈。” 薄言愣了一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着,他没再问,只是坐到她身边,侧身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温柠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 —— 大二的那个暑假,温柠还是留在了江临,因为生活比较拮据,为了争些生活费,她打算在学校周围租个房子,找个家教做做。 刚好宁恬也想留在江临专心备考口译证书,两个人就一起合租了。 那天和宁恬去逛街,趁着宁恬在挑香水,她跑去对面点了两杯奶茶,等待的时候,她听见一对母女正在聊找家教的事情。 “你啊,我和你爸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要什么没给?你说要学舞蹈学钢琴不都给你找了最好的老师吗?你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会好好学习吗,怎么期末还考这个样子,开学你就高三了,这样你还能考上大学吗?” 女孩猛的洗了一口奶茶,不满的喊道,“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老头老太太,一听他们说话我就想睡觉,就不能找个年轻点的老师吗?” 温柠接过奶茶正要走,可想想这次机会也很难得,她捏紧了拳头,鼓足勇气回头,笑着问,“那个,我刚刚听到你们在找家教是吗?” 女人放下手里的杯子,回头看了看她,“是啊,怎么了?” “我是江临大学的,今年刚毕业,你看看我行不行?你孩子主要是哪一科薄弱啊?”温柠把学生证给他看了一眼,其实她才大二,但在校生这个身份应该没啥权威性,所以她只拿了学生证,希望能混过去。 “那你……”女人还没说话,她女儿就应声说,“好啊,姐姐我数学不好。” 女人叹了一口气也没多问,估计觉得女儿这成绩也无可救药了,不如让年轻人教,说不定有共同话题就起了兴趣呢?“那行吧,加个微信吧,过后我联系你。” 这种客套的话一说就过去了,温柠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女人晚上就联系了她,她送了口气,庆幸自己勇敢了一回。 第二天温柠特意早起化了个淡妆,还选了一套显得稍微成熟专业一点的衬衫,带着个窄框眼镜。 按照她给的位置找了过去,是一个高档小区,外面的油漆还很新,应该刚完工没几年。 “七幢901号。”她默念了一遍就走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里有种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温柠有种莫名的舒适感,她真是受够了有烟味的电梯。 开门的是个阿姨,穿着个围裙,温柠顺着门档空隙看了看屋内,是个大平层,里面装修的典雅素净,地面一层不染。 “直接进来吧。”沙发上穿着新中式旗袍的女人回头叫了一声。 温柠点了点头,还是脱了鞋赤脚走了进去。 “你姓什么?” “我姓温,我叫……” 女人没等她介绍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温老师,那初初就交给你了,一个半小时200块钱可以吗?” 温柠愣了愣,她居然什么也没问,就这么说定了?2真的是很不错的价格。 因为有动力,温柠教的很有热情,几乎都是从基础慢慢来教,女孩表现得懒散,但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些。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听到了一段对话,那个六十几岁的女人应该是女孩的外婆。他们说的不是江临的方言,是北泽的。 温柠回头看了一眼,崔念初应该听不懂,但她听懂了,因为她在北泽待过几年。在没被送到爷爷家之前,在爷爷去世后的一年,她生活在北泽。 年龄偏大的老女人拽着女儿小声说,“你在哪找的老师?我看那孩子眉眼都和你有几分像呢,想想你之前生的那个,现 在估计也有这么大了。” 女人不满的啧了一声,“妈,你说什么呢,那孩子比初初就大两三岁,这女的都大学毕业了。”她顿了顿,想到什么,“不过她说她也姓温,啧,一会我去送她的时候问问。” “应该不可能这么巧吧,北泽离江临这么远呢。” 女人不耐烦的喝了一口水,“行了妈,你也别瞎猜了,以后也少提,他们只知道我离过婚,不知道我生过孩子,别说漏嘴了。” 温柠搭在门把上的手骤然顿住,信息量太大了,她现在有点晕,甚至有点呼吸不上来,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拧开门。 “温老师,我送送你。” 温柠停住了脚步,女人快步跟上来,对她笑了笑,再回头看她的笑,温柠甚至觉得有些悲伤,再怎么努力,她也挤不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出来了。 “对了,温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柠低了低头,她早就猜到了她说来送送她只不过是借这个名义打探消息。 “我叫温小挽,挽留的挽。”温柠抬头缓缓的说。 “哦,这样啊,那你从小就生活在江临吗?还是说,就在这读书工作。” 温柠点了点头,“嗯,我就在江临出生的。” “不用送了,我叫车了。”虽然她知道,女人也没打算继续送了。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对着她妈摇头,“不是,她说她就在江临生的,叫温小挽,我生的,名字就两个字。” 真的很好笑,她连自己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两个字。 —— 薄言低着头认真的听她倾诉着,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此时任何安慰的话他都觉得苍白无力。 “薄言。” 薄言被她叫的一颤,偏头轻轻吻了下温柠的额头,“嗯,怎么了?” 温柠蹭了下他的肩膀,一脸委屈,“我跟你说,我一个暑假给她上了42天的课,应该要给我8400的,但是结工资的时候就给了我8000。” 薄言轻哼了一声垂眸看她,“嗯?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然后我就跟她要回来了。她居然还说我!她说我刚大学毕业,给的这个价格非常可以了,我还这么斤斤计较,说我不会为人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她争执了一番,她最后把400块钱给我了。” 薄言深吸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做的很好,这就是应得的。” “本来就是,那我没经验你可以给我薪资开低一点啊,而不是短我工资。我要是像她那么有钱我也能大方挥挥手不要那几百块钱了,不对,我都不会做家教!” 温柠牵起他的手把玩,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你说,她离开了我过得这么好,要什么有什么,是不是抛下我才是正确的路啊?” 薄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又亲了下她的鼻尖,认真的说,“离开你爸爸,离开你不是。” 温柠苦笑了一声,“离开我也是,人家女儿又会跳舞又会弹琴,长得也漂亮,不比我强多了。” 薄言皱了皱眉,掐着她的腰把人提到身前,让温柠跨坐在他腿上。 薄言抬起头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声音又温柔又笃定,“你会过的比她更好。” 48. 第 48 章 “你说这石森也是命好,人家路筱筱摸爬滚打才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一部剧就爆了,下一部剧立马就跟路筱筱合作,凭什么啊?” “哎,别说石森了,有温柠那个命我都知足了,人家男朋友又高又帅又有钱,上次路筱筱那个绯闻,也是人家着手解决的,一下子就升职了。” “温柠?”路过的男人顿了一下,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猛地跑过去。 “那个……”他拦住要走的两人,气喘吁吁的问,“你们说那个温柠,她多大了,男的女的?”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神,王漾转头看他,这人看上去五十来岁,一米七出头,长得很壮实,皮肤粗糙黝黑,穿着件褪色的迷彩外套。 “你是谁啊?认识温柠?” 男人后退了一步,语气比刚刚温和了些,可说话的声音还是低沉的沙哑,“哦,我有个侄女也叫温柠,二十好几岁了吧,她叫我来这里找她,我刚刚听你们聊天,就来问问。” 听她这么说,王漾也放松了戒备,笑着说,“哦,是温柠的叔叔啊,她最近比较忙,你可以去前台问一下,或者在大厅里等她下班也是可以的,我们一会上去告诉她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男人摆了摆手,“让她忙去吧,我等她下班就行。” 过了好一会,等两人走远,男人才推门进公司,他抬头扫视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前台的人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桌面,“那个,我找温柠。” 前台抬起头看他,“您好先生,请问她是哪个部门的呢?” 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什么哪个部门的,就叫温柠,你把人叫来。” 前台被他恶劣的态度弄的不爽,但基于职业操守还是微笑着,“先生,我们公司员工很多,不知道哪个部门的话,我们没办法联系呢。” “你他妈能不能……” “喂,你找谁啊?”男人还没说完,一个慵懒不耐的声音传了过来。 男人转身,仰头看他,“我找温柠,你认识?” 孔泽垂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懒洋洋的问,“找温柠啊,你是她谁啊?” 男人嗓门突然变大,吼道,“老子是她爹,你赶紧给我把她找出来。” 孔泽啧了一声捏了捏耳朵,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你他妈嚎什么啊?就你还温柠的爹,你看看你那鬼样子,能生出来这女儿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沾灰的牛仔裤和破旧的帆布鞋,挠了挠头,“妈了个吧的,你怎么说话,小心老子…” 他想到什么,话头一转,“哦,你就是她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吧?也行,就你,给点钱给我,给个百八十万的,我马上就走。”男人伸出手,掌心朝上招了招。 孔泽眼皮都没抬,后退一步,冷笑一声,“你该庆幸是我,真是他在这,你都没机会站在这说话。” 孔泽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快到下班时间了,防止一会惹出事来,他插着兜看眼前的壮汉,勾了勾手,“你,出来,出来谈。” “滚你个蛋的,老子凭什么跟你出去?” 孔泽回头看他,“不是要钱吗?出来,出来就给你,多少都给,反正老子多的是钱。” 男人迟疑了一下,拍了拍袖子,低声骂了句什么,还是跟出来,“你最好给我说话算话,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走快点!慢点钱就少点!” “妈了个巴的!” 程诗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正在给薄言发消息,「呜呜呜,我和孔泽分手了」 「是么?这么巧,我和温柠也分手了。」 「?!我靠真的假的,你他妈别开玩笑了。」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 程诗本来想着愚人节整蛊他一下,没想到反被整蛊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房间布置好了,明天温柠生日,我想今年卡点给她庆生,现在去接她,马上到了。」 「我正好在Star,待会一起走。」 她关上手机,抬起头,就看到孔泽跟着个佝偻的男人走了,她愣了一下走过去问前台,“那谁啊?” 前台不满的骂了一句,“鬼知道啊,非说是什么温柠她爸,说话可粗鲁,神经病一个。” 程诗皱了皱眉,“温柠她爸?”她从来没听温柠说过她爸爸,再说真要是她爸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跑着来找什么人。 “那个,你打电话给营销部的经理,叫她找个理由让部门加会班,就说我说的,谢谢啊。” 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跑了出去。 孔泽带着他往后巷走了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个,你说你是温柠她爸,有什么证据啊?” “要什么证据啊,她是老子养的还要证据?”他暴躁的从衣服内袋里摸出身份证,“看清楚没,老子叫温学义,也姓温。” 孔泽不屑的笑了一声,“这他妈叫什么证据,我还姓温呢,我是不是也是你老子?” “少放你妈的狗屁,我他妈……” 孔泽一把捏住他挥来的手,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你给我老实点!我没兴趣陪你闹。” 程诗慌慌忙忙踩着高跟鞋跑过来,见两人起了争执,着急的叫了一声,“孔泽!” 孔泽听到声音猛的甩开手回头,一把搂住程诗的腰往后带了带,轻声,“你来干什么?先走,我跟他谈就行。” 程诗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我刚发消息给薄言,他应该就快到了。” 温学义眯着眼看了看程诗,往前走了一步,“温柠?都长这么大了啊!是不是不认识你爹了?” 他看着程诗那头不黄不白的头发一肚子火,啧了一声拽了一根捏在手心看了看,“啧,你看看你这头发像个什么样子?跟个……” 孔泽咬着牙,不动神色的往前一步把程诗带到身后,“滚蛋,瞎了眼就去治,别在这动手动脚的!” 那男人不耐烦的摸了一把脸,“行行行,我也没劲给你们废话,说吧,你俩谁给钱?” 程诗往前站了一步,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们凭什么给你钱?乞丐讨钱还有点礼貌呢,你还理直气壮的勒索?”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是你老亲子!你不给钱谁给钱?少废话,给了钱我马上就走。” “啊!疼……”温学义一转身,一个比他高将近二十公分的男人死死的捏着他的手腕骨骼处,力道大的快要掰断。 薄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他重重的甩开手,拇指捏了捏掌心,“听说你是温柠的父亲?” 温学义仰起头看着他,脖子一梗:“对啊,怎么了?你他妈又是谁?妈的,这丫头男人还挺多啊。” 温学义往前逼了半步,拉开迷彩外套,露出里面泛黄的白短袖,像是要干架前的夸大气场,“行,我也不管你是谁,反正你们谁给钱都行,我就要钱 。” “要多少?” 男人认真想了想,估摸着这几个人都是有钱样子,索性狮子大开口,能要多少要多少,“一个亿!” 孔泽给气笑了,“你他妈坐地起价也有个度吧,刚还百十来万,现在就一个亿了?” 男人也不要脸,眼神在他们三个人间游走,插着腰,一副无赖样,“三个人,一个亿,不多吧?” 薄言垂着眼,仔细看了看他,“你数得过来多少是一个亿吗?”他嗤笑一声,“看你这样子,给个十块钱给你得了,就一个0你应该数得过来。” “艹你他妈的!”温学义伸手朝他的胸口推过来,他的手又大又厚,指节粗糙,指甲缝还里嵌着黑色的泥,重重的落在薄言胸口。 “你他妈的找死呢?”薄言死死的抓住温学义的手腕,戾气大的要杀人,他反手用力往里折,疼的他嗷嗷直叫。 薄言咬了咬牙,发力把人一推,温学义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咚的一声撞上大理石墙面,疼的他咬牙闷哼一声。 “畜生东西,你也配叫我女人的名字。”薄言一拳狠狠地落在他的颧骨,“你老子因为没钱治病死了,你老婆因为你无能跑了,你女儿更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拼着命才安稳点,你现在还有脸跑来要钱?” 他俯下身,捏着温学义的下巴逼着他抬头,呸了一声口水溅到他脸上,“我要是你,早早就上吊死了得了,说不定还能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闲谈,倒不至于活的这幅人鬼不分的样子!” 薄言越说越冒火,又是狠狠的一拳落在他的鼻梁上,鼻子被打的一歪,指节撞击软骨的声音清晰可闻,下一秒浓稠的鼻血就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来。 薄言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刚挥出拳头又要打就被孔泽拉住胳膊,“行了啊,再打真要闹出事了,别冲动。” 薄言咬住下唇,松开他的领子,嫌弃的擦了擦手,“不想死就滚远点!” 温学义双手抻着膝头咳嗽了两声,喘着粗气,“你凭什么打人,老子要报警! 薄言不屑的哼了一声,“行啊,你尽管去报,在场的都是我的人,你看看谁帮你作证。” 温学义弯着腰,转头看了看薄言,手指着他的脸,“你他妈……” 薄言瞥了他一眼,他注意到温学义左侧胸口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薄言的手比他的大脑先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把手指探进他口袋。 抽出来的是一把弹簧刀,薄言按了两下刀刃就弹了出来。 温学义瞬间瞪大眼睛伸手要抢却扑了个踉跄,“还给老子!” 薄言抬高手臂把刀举到眼前,反过来看了看。刀刃不长,十厘米都不到,他笑了笑,两个指头捏着刀柄晃了晃,“还想杀人啊?” 孔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松开程诗的腰走近看他,嘲讽着说,“卧槽,正愁着没理由抓你呢,你居然自己送死来了。” 他拍了拍薄言的肩头,“你随意吧,这下打死了都没事,合理防卫来的。” 薄言冷笑一声,“持械寻衅滋事,杀人未遂,知道能判几年吗?” 孔泽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样子,靠着墙,两腿交叉,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摸了摸程诗的脑袋,“宝贝,报警,叫救护车。” 孔泽的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打火机盖刚弹开,他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掌心拢着打火机防风,火苗窜出来,烟尾快要碰到火焰时,他的瞳孔微缩。 49. 第 49 章 “哎,温柠,你怎么还没走啊?” 温柠从键盘上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李瑶,“啊?我今晚要加班啊,怎么了?” “这样啊,那你赶紧跟你叔叔说一下吧,他好像要等你下班呢。” 温柠一头雾水,什么叔叔?她就一个堂叔在北泽,也不可能跑到江临来,这又是个哪门子叔叔? “你是在哪碰到的?” “就是今天下午啊,在公司门口,说你是他侄女,我问他要不要来叫一下你,他说在这等你下班再说。” 温柠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好端端的哪来这么个人,她低头抄起钥匙扔进包里,拍了拍李瑶的肩膀说,“你替我和玲姐说一下,就说我有急事必须走了,明天我补班,谢谢啊。” “哎,你电脑……”李瑶还愣在原地,她已经转头跑掉了。 到前台的时候,温柠还大口喘着气,“请问,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 前台立马站起来,“温柠是吧?” “对对对。” “一个小时前有个男的,非说是你的父亲,叫我去找你,结果我问他什么都不知道,还骂人!” “父亲”这两个一出来温柠完全就失神了,二十几年了,她完全记不得父亲长什么样子,甚至是死是活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完全把这个人抹除在她生活里了,十几年了,那个人的面孔早已经在脑海里抹去。 可现在,又哪来的“父亲”跑到她的公司,找到她的同事? 好一会她才回过神,喘息着问,“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啊,被小泽总带走了好像。” 前台轻叹一口气,碰了碰她的袖子,“我跟你说,这人就是来闹事想要钱的,你可注意些。” 温柠整个人不在什么状态,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她所谓的父亲究竟长什么样,她回头露出个不失礼貌的笑容,“嗯,多谢了,可以帮我保密吗?” “当然。” 温柠六神无主的推开旋转门,人被孔泽带走了?孔泽又会把他带到哪里去,那人会不会伤害孔泽? 她想的头疼,漫无目的的在公司门口徘徊,掏出手机打个电话给孔泽,一拨出去,她就听到了孔泽的手机在响。 “嗯?”她顺着声源找过去,瞥见窄巷里落下的手机,“怎么在这?”她自言自语的说着,心里有点不安,她顺着巷口往前走了走。 “他妈的,你命是我给的,死也得死在我手里!”温学义不知道在哪又摸了把刀,他的脸上全是血,鼻梁歪向一边,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朝程诗刺过来。 孔泽猛地转身,他的反应很快,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拽着程诗的手臂拉向自己,肩膀带着腰腹扭转,两脚快速跟上,身体转了半圈挡在程诗的身前。 奈何他还是慢了半拍,生锈的刀刃已经划过她白皙皮肉,呲的一声,清晰钻进孔泽的耳膜。 “嘶…”程诗下意识捂住刀口,一开始并没感到痛,就是觉得麻麻的、有点凉,她拧了拧眉,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刀划了。 鲜血渗出来,很快就沾满程诗的手心,血顺着手臂外侧往下淌,一路流到程诗的右手指尖,一滴滴的砸在水泥面上。 “我操你妈的!” 孔泽爆了句粗口,他咬着牙往后撤了,腹部核心收紧,抬起脚重重地踹向男人的胸口。 一声闷响,温学义双脚离地,砰的砸向墙面,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掌心抓着地面想站起来,可疼的发抖,又重重跌下去。 孔泽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喘气,他低头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温学义,恨不得上去把他手撕了。 正要上前,一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程诗的手上还沾着血,黏糊糊的。 “孔泽!” 孔泽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她的掌心,他拉回理智,转身去看程诗的伤势,伤口很深,两边的皮肉甚至有点外翻,整个手肘往下都是血,而且血还在往外涌。 被他这么看着,程诗才感到实实在在的疼,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她只是动一下手,牵动伤口的扯裂感就能疼得她太阳穴直跳。 程诗捂着刀口泪眼汪汪的看着孔泽,“好丑,太吓人了。” 很少见程诗哭,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她哭的事情,她从小都被保护的好,就算遇到什么事,孔泽和薄言都会着手去解决,她几乎什么委屈也没受过,哪里想到有一天会被人拿刀砍。 孔泽现在什么都考虑不了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只知道程诗被这个混账砍了一刀,捂着刀伤在他面前哭。 “没事了,我们去医院。” 程诗走到薄言身边的时候,他那双眉眼疏淡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怒意,瞳色深得像黑洞,一动不动的盯着温学义。 薄言冷笑一声抬起脚,皮鞋尖压在他的胸口,重重的碾了碾,声音低沉的几乎听不清,“你他妈的今天要是还有条命,算我半辈子白活了。” 温学义的脸已经肿的不像样,血肉模糊下甚至看不请五官,他张大着嘴却说不出个完整的字,只能“嗬嗬啊啊”的喘气,手指扒着地,指尖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突然啪的一声,几个人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温柠站在不远处,手机还掉在地上。 她看着后巷里一个中年男人满身失血的倒在地上,薄言西装革履的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光凭站姿都能看出来他的不屑和愤怒。 温柠有些发愣,刚刚的事她一无所知,一来就看到这种景象叫人有些害怕,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她侧身回头看。 “来,先去医院。”孔泽搂着程诗往前走,路过温柠时脚步一顿,她这才看清程诗手臂上的伤口。 程诗止住了哭声,用另一只手擦了把眼泪,吸着鼻子问,“柠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要加班……” “怎么回事,谁弄的?”她也知道自己多余问这嘴,所以也不听程诗回答,就径直朝温学义走过去。 孔泽也没劲多管,弯下腰抱起程诗就往救护车走,“没事的,别看了,她会处理好,剩下的事去医院再说。” 看着她过来,薄言整个人也僵在原地,他本来不想让温柠看到这个场景的,这种男人一辈子也不该再见到温柠。 “柠柠”薄言拿开脚,轻声叫了叫她。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抬起头,血糊在眼上,他不太看得见,等人走近些他才看清温柠的脸,温学义这才意识到,她才是温柠,刚刚认错了人。 温柠看到地上的人,那张脸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她心口像压了快大石头,重的喘不过气来。 薄言伸手要拉她被躲开,他有些无措的收回手,像是安慰,“下手狠了,医护人员马上来。” 见她不说话,薄言抽出裤袋里的手,走过去扶她。 温柠微微侧身躲开他的臂弯,他的手臂顿在半空,试探地喊了一声,“柠柠?” 温柠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的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温学义,她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薄言还没反应过来,温柠已经拿起地上那把生锈的刀,垂着眼举起来看了看。 她轻笑一声,握着刀把的手紧了紧,刀尖落在他的手 肘上方比了一下,那位置,和程诗被划地方差不多。 温柠咬着牙,掌心握住刀柄,稍稍用力,刀刃划破男人的衣袖,切开皮肤刺进血肉。 刀划落的瞬间,薄言的心里随着一紧,但他没有去拦,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 温学义的手猛的抓着地面,用力到指甲都翘断了两个,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刺耳的声音在后巷里传开,薄言拧紧了眉头。 男人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两只腿因为疼痛不停的蹬着,“啊!啊啊啊!” 温柠喘着气站起来,把刀扔在了地上,“那一刀还给你,没占你便宜。” 刀具落地的声音清脆短促,“叮”的一声拉回温柠的理智,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不受控地颤抖。 薄言见状,马上去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别怕,医护人员来了,没事了。” 一直到温学义被担架抬走,温柠都没在看他一眼。 救护车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才松了口气,压着的那点情绪也控制不住了,整个人开始哆嗦,连睫毛都在不停地颤。 “温柠!”薄言俯身按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他以为她吓呆了,试图叫醒她,“柠柠!看我!” 见温柠还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薄言顿时有些着急,他弯下腰和她平视,一只手搭在她的头顶,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柠柠,我们可以回家了。” 温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忍住,发出了很轻的呜咽。 看到她这样,薄言反而松了一口气,总算有点反应了,轻轻把人搂紧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说话时带着后怕,“你吓死我了,不哭了,乖,没事了没事了。” 靠着温暖的胸膛,温柠才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轻轻喘着气蹭了下他的锁骨。 薄言勾了勾嘴角,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额头,“挺聪明,还知道拿我擦眼泪。” 薄言捧着她的脸,看着眼泪顺着那张清冷的面庞往下淌,在下颌线坠落,“哭的这么好看,我都不好心疼了。” 他用指腹踢温柠擦了擦眼泪,俯身侧头时一个温软的吻在她的唇角落下,“不哭了好不好?” 温柠哽咽着吸了吸鼻子,低头去拉薄言的手,声音很轻,还有些颤,“薄言,我,我是不是犯法了?”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仰头泪眼汪汪的盯着薄言,有些后怕的问,“你说,我会不会,会不会被抓啊?” 薄言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见那双眼,是亮亮的,充满希望的生命力,七年过去了,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清冷破碎,薄言想象不到这七年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她垂在耳侧的头发,薄言轻轻把那缕沾在她面颊上的发丝拨开,柔声哄着她,“嗯,会,会被抓。” 他顿了一下,看着温柠的反应轻笑,继续说,“会被我抓回去狠狠夸一顿。” 温柠噘着嘴笑了出来,很快又吸着气要哭,“你干嘛,我认真的!” 薄言捏着她的脸颊肉轻轻晃了晃,“我也是认真的,你刚刚怎么这么帅啊?”他低头埋进温柠的发丝,猛吸口气,清冷的香味扑鼻而来,“把我都帅晕了。” “以后可以保护我了,能做我的贴身保镖。”说着他还往温柠怀里钻了钻。 突然感觉肩头一阵刺痛,是温柠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薄言嘶的一声,手探进肩头布料,摸到那块皮肤时,指腹还能摸到牙印的形状。 “干嘛?我又没抢你胡萝卜,还是说…”他把脸凑到温柠嘴边,“你把我当成胡萝卜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 50. 第 50 章 “怎么不进去?”薄言看着温柠搭在门把上的手,轻声问。 温柠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愧疚吧,程诗在富足有爱的家庭长大,哪里受过一分苦,今天居然因为她被人砍了一刀。 看她这踌躇不安,左右为难的样子,薄言轻轻叹出一口气,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拧开了门。 程诗靠在枕头上,唇色泛白,脸上的气色也不太好,配上那头浅金色的头发,显得更脆弱了。 她输着液,细瘦的大臂上绷着厚厚一层绷带,整个人看着像被人抽了魂,眼睛也空洞无神。 温柠心里一紧,以为她是被吓傻了,赶紧跑到她身边去叫她,“诗诗!诗诗!是我,你还认识我吗?” 孔泽被她挤到角落,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他拍了下温柠的肩膀,“哎,哎……” 温柠也听不进去,耸了耸肩去握程诗的手,“诗诗,你理理我啊!” 程诗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给我滚出去!” “啊?”温柠被吓的一愣,手足无措地直起身往后退了退,腿撞到临床的金属护栏上,疼的闷哼一声。 “诗诗,我……” 她不知道说什么,咬了咬唇,偏头看向薄言,两只手用力摩挲着。 “没事。”薄言揽过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生闷气呢,一会就好了。” 孔泽啧了一声,站到两人中间,他低头看着程诗那张好像要吃人的脸,忍不住去捏了下她肉乎乎的脸颊。 “装什么呢你?刚刚哭着问温柠会不会有事的不是你了?”他学着程诗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哭腔,“呃,我们柠柠会不会受伤啊!” 程诗气的瞪了他一眼,“孔泽!” “行了,人都来了,好好说呗,你看看你都把温柠吓成什么样子了。” 程诗没好气地躺回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哼了一声,孔泽给温柠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走过去戳她后脑勺。 “诗诗,你别生气了,我砍了他一刀,跟你一样的位置。” 这话一出,孔泽瞬间瞪大了眼睛,程诗吓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输液针头被扯得晃动脱落,针孔往外冒血珠。 “你说什么?你他妈疯了!” “我看是你疯了吧!输液呢,针都歪了!”温柠拇指按住她的手背,甩头示意薄言去叫一声。 “你膀子不疼了?” 程诗没理她,“你别给我扯话题,你他妈知不知道那个混蛋有多坏?你都看到他拿到捅我了,你还敢去拿刀跟他对峙?你他妈脑子被狗吃了?” “那你呢!这件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薄言都告诉我了,是那个混账把你认成我了!那你不会说吗,你就看着他骂你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受人欺负了?” “跟我没关系?对!你什么事情都不用告诉我,你自己一个人都能解决,那你还要我这个朋友干嘛呢?”她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哦,你心里或许压根就没把我当朋友,我在你眼里不就是可有可无的嘛?” “一一!” “干什么!”她朝着孔泽吼了一声,“我说错了吗?” 温柠紧紧捏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她低着头,眼眶一片红热,再抬起脸时,已是满脸泪痕。 她声音哽咽,带着嘶哑的哭腔,“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这种人就不配有朋友。” 她转身,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刚要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护士来……” 看到她在哭,薄言顿了一下,他侧身让了路,看了一眼程诗,她也红了眼。 “出去说。” 薄言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指腹轻轻擦着她的眼角,声音又轻又温柔。 “又吵架了?” 每次他这么温柔的说话,温柠心里那道防线立马就奔溃了,她哽咽着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发出阵阵呜咽。 薄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趴的更舒服些,肩头被洇湿,炽热的眼泪透过布料印在他的皮肤上。 感受到她小幅度的颤抖,薄言掌心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帮她顺气,“不哭了,好好说。” 温柠的声音越来越哑,夹杂着哭声有些听不太清晰,“我,我就是害怕,要是那一刀捅到心脏怎么办?我没父母,没爷爷奶奶了,要是连她都没有了,我要怎么办?” 她闭着眼睛,心里后怕得要死,“我就是气她,干什么胡来……” 薄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捏着她的肩膀把人轻轻推开,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般低着声问:“你知道她气什么吗?” “她气你一声不吭走了,好不容易回来还是一个字不告诉她,明明知道有危险还非得上去报仇雪恨。” 薄言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和她从小认识,她看着性格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聊两句,但知心朋友很少,这么多年也就跟你真心聊的来,你就这样什么也不就走了,你说她心里怨不怨?你回来以后,她也没跟你闹几天脾气就好了,因为舍不得怪你,但你不讲清楚,她心里就有个结在那。” 温柠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擦了擦眼泪,“那她,那她也不能这样……” “你看她做事全凭自己喜欢,不计较后果,一副被惯坏了的样子。但其实她一点也不冒失,每次做的选择其实都是深思熟虑的,她也害怕,但不是就想着你了么?你还怪她。” 温柠咬了咬唇肉,泪水汪汪地看着她,听到这些,她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程诗漂亮又大方,人缘也好,身边应该缺不了朋友,所以,没有她应该也无关紧要。 她正要说什么,抬起头看见孔泽靠在墙上看着她,他下巴扬了扬,示意她进去。 薄言直起身,顺便把她也拉了起来,“走吧,孔泽都哄好了,你去收官。” 推门进来,程诗靠在床头,脸颊边还泛着红,眼角的泪痕也没完全干,“看我干嘛?” 温柠吸了下鼻子,嘟囔了一句,“怎么,看美女还收费啊?” “不然给你白看?” 温柠被她逗得一笑,靠在她床边坐下,“你也太势利眼了。” 薄言也跟着笑了笑,把孔泽拉了出去,“走了,让她们待一会。” 温柠用指腹擦了擦眼泪,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温柠出生在北泽,父母是在厂里认识的,听爷爷说,尹年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结婚,她妈也不知道女儿在外面找了这么个人。 因为父母极力反对,尹年就把这个孩子打了,但她还是跟温学义在一起,几个月后,又怀孕了。 这个孩子就是温柠,尹年当时并不想生,找人打胎的时候,医生告诉她,要是再打,以后很可能就没办法再生了。 两家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结婚把孩子生下来,双方父母见面后,尹家对温家十分不满,觉得太穷,但也没办法,最后彩礼要了八万块钱。 温学义才打工没几年,做生意也几次失败,这笔钱自然就要温明正,就是温柠的爷爷拿出来。 那时候的八万块太多太多了,温明正到处借,终于凑齐了这点钱。 其实尹家当年也很穷,并且严重重男轻女,尹年长得漂亮,不愁嫁,外公外婆自然就不给她读书,而是极力辅佐两个哥哥上大学,那八万块钱就是读书的本钱。 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年,两人矛盾越来越大,因为没钱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吵闹的切点,她们每天大吵大闹,砸东西打架,甚至拿刚出生的温柠撒气。 日复一日的吵闹,尹年最终受不了,提出要离婚,二话不说就跑回了娘家。 温明正舍不得孩子,大冬天的 ,江临到北泽,将近三四百里的路,他一个老头子,骑个摩托车去低声下去的求人家,到那边甚至连门都没给进,还是邻居看他可怜给了碗热面。 离了婚时,尹年摆明了不要孩子,她还年轻漂亮,找个好人嫁了不难,带个孩子像个什么东西,温学义当时还不算畜生,把孩子带回去了。 他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为了多找点钱,他又开始琢磨着开店,最后把一点本钱都折了进去,他心里发慌,出去喝的大醉,回家看到温柠还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就是个扫把星,赔钱货一个。 他上去就踹了她两下,温柠当时才四五岁,哪里经得起他脚踹,哇哇就大哭,这反而让温学义更加心烦,看到东西就踹。 六岁那年,温学义实在养不起她,直接就把她扔在温明正家门口,自己跑了,此后,温柠就再也没见过他。 温明正夜里睡觉,总隐隐听见孩子哭,他点开灯,推门出去,就看到一个孩子蜷在墙边,小小的身体不停发抖,呜呜直哭。 温明正当时六十几岁,基本天天出去给人家做重活,还有家里面几亩地要种,哪里顾得上养这么个小不点。 他不停地给温学义打电话,一个都没通。好歹是自己亲孙女,他也舍不得送人,就放在身边养着,出去挣钱的机会也少了。 在温柠印象里,爷爷是一个抠门到极致的人,她从小到大都捡别人的衣服,一直到上高中之前都没有零花钱,家里面也很少买菜,买水果吃。 而且爷爷不仅是对她抠门,是对自己,对所有人都这样,温柠很讨厌这样的他,但又打心底里心疼。 高二那年,爷爷患了胃癌,温柠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翻到的病例上,写着去年的信息,所以温明正早就知道自己生了病。 温柠气的发抖,明明还有机会,他为什么不治,为什么不说?就算,就算她不能做什么,那他儿子呢?他又不只是有温学义一个儿子,还有温学奇呢!他总不能不管亲爸吧! 说什么一切都晚了,她只能看着爷爷生不如死,夜夜受病痛的折磨,他那么坚强的人,最后居然咬着牙,含着泪说自己快疼死了。 爷爷去世的前一天,在意识尚清楚的情况下,拉着温柠的手,塞了一张存折给她,上面有十几万的存款,是他省吃俭用,连看病都舍不得的钱。 他说,拿去读大学,去好好过日子,去找一个好人,不要再过这样的苦日子。 爷爷死前,还给了温学奇几万块钱,拜托他就好好照顾温柠一年,带她走,把高中读完,考上大学后她就不会再麻烦他家。 父亲死前的心愿他怎么样也不好拒绝,在婶婶还有他女儿温绾的极力反对下,他还是决定把温柠带走。 临走前,温柠决定再去一中看一看,路上就碰到了薄言的妈妈,她莫名其妙就贬低了她一通,说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妹妹和婶婶都是强势的人,什么事也由不得叔叔做主,她在北泽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考上江临了,我想你们总有人会在江大,但一个都没有。”温柠苦笑着,低了低头。 “我不是要……”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程诗拽进了怀里,温柠感觉肩头一片湿热,紧接着带着浓厚哭腔的在她耳边传来,“笨死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考上江临大学啊!” “我他妈最后一年快学死了,最后还是只能够上临安的分数线,孔泽考的倒是好呢,江大都看不上,直接跑俞北去了!我一个人在临安孤独死了。” 孔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笑着斥责,“你又在这说胡话了,我当时说要陪你去临安,你说什么来着?敢去就打死我!而且我哪个月没去找你?” “你滚!”程诗气急败坏地把脸往温柠颈窝里埋。 “诗诗,对不起……” 51. 第 51 章 “我这样,生日也没办法陪你过了,礼物我让孔泽带来了。” “是啊,重死我了!”孔泽甩着手,眼睛撇了一眼地上的箱子。 “这么大?这是什么东西啊!”温柠抬眼看她,跑回去就要拆。 “站住!带回酒店拆去,别在我面前!” 温柠被她凶的一愣,哦了一声。 薄言被她这样逗得闷笑,“怎么这么蠢。” 他抱起箱子,下巴扬了扬,“行了,跟我走吧蠢兔子。” “你才蠢!” “咳咳。”孔泽清了清嗓子,站在她面前,递了个精致的礼盒过去,“诺,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什么啊?”温柠拆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块精美的细链女表。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一一说这个好看,给你了。” 温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这个不会也好几万吧?我不要……” “呵呵,你想得美。” 温柠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说,“我会送这么廉价的么,也就七八十万吧。” …… —— 温柠刚推开门,就被空气里淡淡的甜腻香水气息包围,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大好,她脚踏进去,整个房间里铺满了粉色玫瑰。 “看什么?都是在你店里买的,没让别人赚到钱。” 温柠撇了撇嘴,“酝酿的一点感动都被你说没了。” 再往里走走,地上的房间里挂满了气球,落下来的绳子上都贴着一张他们两个的合照,垂落下来的星星灯照在相片上,莫名地温馨。 窗帘上垂着happybirthday的字样,旁边摆着小山似的,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你弄了多久?” “也就几个小时吧,叫林航一起来弄得。” “不是说忙的很?” “这点时间总归有。”薄言话音刚落,这只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到他身上了,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才没跌下去。 “啊,我好感动!”温柠埋在他的颈窝,嘀咕着说。 薄言蹭了蹭她的发顶,“嗯,看出来了,都知道投怀送抱了。” 想到什么,她从薄言身上跳下来,指了指那堆礼物,“都是你给的?” “才不是,都是宁恬他们从南溪寄过来的,我包装了一下而已。”他俯身贴近她耳边,“喜欢兔子的人可多了,不过,惦记兔子的狐狸也不少。” “那你送了什么?” 薄言仔细想了想,低着头,“我把自己送给你还不够?” “呵呵。” 看她一脸嫌弃样,薄言笑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从口袋里掏出个宾利的车钥匙塞在她手心,“送你辆车,别骑你的小电驴了,上次淋成那样给我心疼坏了。” 温柠靠在他的怀里,愣了一下,指腹摩擦着车钥匙上的图案,有些磨手,“出手这么阔绰,不怕我开个车跑了?” 薄言轻笑一声,“就你那车技,我三两分钟追上了。”他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快去拆礼物吧。 “那我先看看诗诗给我的!” 她盘坐在地上,用小刀划开箱子,里面堆满了小礼盒,是18岁到25岁的全部礼物,温柠对着箱子怔了一会,才去拿18岁的袋子。 里面装的是一条银色的渐变礼服,上面留着一张小纸条:“想给你办成人礼来着,谁知道你跑了。” 温柠鼻头一酸,指腹轻轻捻着丝滑的绸缎,跟程诗在一起真的会特别幸福,何其有幸,能和她做好朋友。 20岁的礼物是一双高跟鞋,21岁是香奈儿的包,22岁咖啡机……每个盒子里都会写上一两句话。 很少感受这样的真心,温柠再也忍不住,泪水不争气地打湿了眼眶,薄言笑着,静静注视着她,“怎么,感知到爱意了?” 他把温柠拥入怀,脸颊贴着她的耳廓,“总有人比你想象的更加爱你。” 幸福稀释不了苦难,苦难也阻止不了幸福,温柠总觉得人生漫漫,她会一辈子埋在原生家庭的迷雾里。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如此痛苦是因为总在想办法逃离不幸,而不是寻找幸福。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都十一点了,准备准备切蛋糕许愿吧。” “嗯?”温柠抬起脸,那我先去洗澡,我今年一定要好好办! “行,都听你的。”薄言松开手,目送她去浴室。 水声渐停,浴室门被推开。 薄言侧着身子看去,温柠扎着个低低的丸子,套了个白衬衫,脖子上还有未干的水珠,朝这里走来。 薄言冷笑了一声,拽住温柠的手腕,她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你干嘛?” 他轻轻捏住温柠的下巴,靠近时温热的呼吸打在温柠的脸上,“干嘛?你天天穿个吊带裙就在我眼前晃,怎么,考验我的自制力?” 温柠躲开他的脸,“我就算不穿又怎么了?” “也是,那就不穿了。” 说着薄言的指尖就挑起温柠的细带,微微用力,肩/带就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温柠眼疾手快的拉住,耳尖一下子就红了,“薄言,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看来我们家柠檬兔还真是迟钝啊。” 温柠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下一秒薄言温热的掌心就贴着她的腰肢慢慢往上移,掌心的薄茧贴着温柠细腻柔软的腰肢摩擦,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亲我一下。”薄言的声音低沉磁性,音量不大却格外的清晰。 “你怎么不亲我?” 温柠话还没说完,薄言就已经按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他的舌尖肆意的撬开温柠的唇,在触碰到她的舌尖时突然变得急切,力道也逐渐加重,直到舌齿间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温柠,你咬我?” “我喘不上气了。”温柠轻轻喘息着,掌心抵着他的肩膀不让靠近。 “行,不亲。”薄言的指腹擦了擦温柠的嘴角,声音温柔许多,却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奸滑。 果然,下一秒她就被薄言捏住下巴,听他大放厥词,“喘不上气了?那就干点一直让你喘气的事。” 薄言咬住那条细带往下扯,衣料滑落的瞬间吻上她的锁骨,引得温柠轻哼一声。 “你……”温柠想说些什么又咽回去,轻轻闭上了眼睛。 “睁眼,你男人这么帅的时候能忍住不看?” “薄言,你真的很不要脸。” “那又怎样?”他顺着锁骨往下亲,突然停住皱了皱眉,“穿了吊带还穿抹胸,温柠你防我当防贼呢?” 温柠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的说,“那吊带没胸/垫,我不穿你又说我勾引你。” 薄言冷笑一声埋进她的胸口,“你倒是了解我。” 温柠伏在他的肩头,指了指卧室,“去,去房间。” 薄言鼻尖轻轻蹭着温柠的脖子,“床上哪有沙发好,这里小,你躲都躲不掉。” “这里,这里没有……” “谁说没有,我早就准备好了。”薄言托着她的后腰,身体前倾着勾开茶几抽屉又合上,金属箔片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温柠震惊的吸了吸气,声音带着些颤抖,“这,这怎么有?你是不是……” “我有没有说过,我做的每件事都要计划?包括,这件 。” 薄言的唇落在她的下巴,又转而啃咬她的耳尖,舌尖在皮肤上掠过的触感格外的痒,温柠不自觉的缩了缩。 薄言的指腹细细描摹她的眉骨轮廓,“别动,老子跟你调情呢,能不能配合点?” 温柠掌心推着他的脸,“你咬的我痒。” 薄言轻笑一声,膀子穿过她的后腰把人按进沙发,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适应适应,痒总比疼好受点。” “嗯~,薄言你得寸进尺!” 地毯上散落的衣物相互缠绕,他胡乱的吻着温柠抓在沙发扶手上手背,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 温柠感觉他压抑的喘息声萦绕,随后是带着粗喘的嗓音,“忍忍,才两寸……” 温柠瞬间瞪大了双眼,此刻什么疼痛都被她抛之脑后,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居然能无耻到如此程度,她想反击,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结果闷哼一声脱口而出,“你也没有一尺啊。” 薄言瞬间红了眼眶,当然不是因为感动,他掐着温柠的腰,俯身在她耳边,“够你用就行。” 温柠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掌感受着他呼出的热气,她难受的仰着头,白皙的脖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却还是断断续续的警告他,“你,你别说话了。” 感受到掌心被他的舌尖舔过,温柠腰眼一酥,猛地收回手,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艹……”薄言此刻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温柠,你别叫了……” 温柠偏过头闷声,“明明是你比较吵。” 桌上的闹钟突然响了,指针指向十二点。 氤氲缠绕间,温柠听见打火机的咔哒声,蜡烛被他点亮,火光隐隐照着两人的脸,薄言替她擦了擦脸颊边的细汗,低头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温柠,生日快乐” 温柠心里莫名不服,明明是她的生日,怎么想都是便宜他了。 —— 温柠比他醒来的更早,一睁眼就看到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正安稳的抱着她熟睡。 温柠的腰还有些疼,沙发不算小,但温柠被他侧搂着,后背紧贴着他的前胸,动弹不得,意识到什么,温柠羞涩的捂住了脸,把毯子往上拉,直到盖住肩头。 她尽量放轻了动作,手肘抻着扶手坐起来,俯身去够地上的衣服,突然手肘一滑,重重的压倒在了薄言的身上。 薄言闷哼一声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什么,昨晚没够?” 温柠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薄言按着后脑勺带进怀里,温柠只能把脸靠在他的胸前。 她突然觉得这样太暧昧了,就这么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前的起伏。虽然昨晚已经那样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羞涩。 她仰头想看他的脸,却不经意扫到了他锁骨下一点的小痣,她吸了吸鼻子,闷声,“薄言,你的痣怎么都长得这么骚啊?” 薄言正用手指轻轻给她梳着头发,听到这话瞬间怔住,他垂眸扫了一眼趴在他胸口的脑袋,冷笑一声,“温柠,你精力很旺盛?还敢招我。” 温柠笑着坐起来,趁机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就是这个痣天天勾我。” 薄言轻笑一声,“一颗痣就勾住你了?那下辈子还长,勾引你还方便些。” 温柠又在他锁骨的那颗痣上亲了一下,“嗯,多长点,我爱看。” 薄言挑了挑眉,“长哪亲哪?我可不止这一刻痣。” “还有哪?” 薄言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眼神往下撇了撇,“诺。” 温柠抡起抱枕就往他脸上砸,“薄言!你就是个色狼!” 薄言闷哼一声环住她的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52. 第 52 章 这周五一,薄言本想着趁这个假期好好陪她玩一玩,可临时来的合作项目,他明天不得已要去俞北出差。 ……:「下来,今晚一起吃饭。」 懒懒魚:「啊,今晚加班。」 薄言盯着那行字看了看,索性一个电话打过去,“又加班?star营销部除了你没人了么?我都到公司了。” 温柠撇着嘴哼了一声,像是在哄他,“那公司忙怎么办呢,周末陪你好不好?” 薄言把车停在写字楼地库,人靠在车门上抽烟,“什么啊,我都跟你说了我明天要去俞北出差了。” 温柠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对哦,那我尽量快点?你再等等我,半个多小时可以么?” 等了十分钟,薄言抽完了第三根烟,把烟蒂摁灭在车旁的垃圾桶上,抬脚往电梯口走,他要上去等,想快点见到温柠。 温柠的办公室在二十一楼,他很少直接上去,就来过两次。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因为上次红着脸拦他,被领导逮着说了一顿,后来他再来就没人拦了。 薄言径直走向营销部,隔着玻璃隔断墙盯着温柠专注的侧脸,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怎么这么漂亮?” 部门留着加班的人不多,他大概扫了一下,目光落在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鹅黄色针织衫的女孩身上,他不自觉的拧着眉,眯了眯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就是崔念初,温柠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她正托着腮看温柠,亲昵的晃着温柠的手臂,“这个方案我都改三次了你怎么还不满意?” 崔念初和温柠是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毛,真的是如出一辙。 就是眼睛不太像,温柠的眼尾上挑,眼型偏窄,留白偏多,给人冷清疏离的感觉。但崔念初的眼睛圆圆的,瞳孔比较大,水润润的,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 薄言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跨了一步推开门,几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崔念初惊喜的看着温柠,“姐姐,是你男朋友哎。” 温柠嗯了一声,抬头看着薄言,“你怎么来了?我一会就结束了。” 薄言没理会她,大步走进来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着,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又随意,“你们忙,我在这等就行。” “呃…”温柠尴尬的笑了笑,把文件摞整齐,走后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了,我们走吧,嗯?” 薄言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站了起来,“出去说。”他半扶半抱的把温柠带到大厅。 温柠被他弄的一头雾水,拉着他停下脚步,“薄言你干嘛呀?” “干嘛?她怎么在这?一口一声的叫你姐姐。”薄言压制着心里的怒意,表面尽量维持着冷静。 温柠松了口气,“哦,你说这个啊,她上周来部门实习,陆姐把她安排给我带了。” “凭什么?star的实习名额那么难拿,她一个普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拿到的?还是说什么拿得出手的毕设?” 温柠无奈的笑了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我招进来的。” 薄言掐着她的腰,那点怒气也藏不住了,压低着声音,“那你为什么同意带她?你不会拒绝么?” 温柠把掌心搭在他的手背上,仰头看着她,柔声,“那领导让我带就带呗,这又没什么的。” 薄言垂眼看她,眉骨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冷冽,“所以你就让她在你跟前晃?一口一句的叫你姐姐?” “她又不知道。”温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不知道,这和她没关系,我们走吧,我都饿了。” “没关系?你确定么?”薄言的声音有些颤,“我不管,你多大度是你的事,我不会让她留在这里。” “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温柠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实习生由谁带,是人事的安排,不能因为我的私人关系去影响。”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薄言打断了她,冷笑了一声,“你就打算天天对着她,装没事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藏情绪的本事特别高明?是不是觉得我就看不出来你多在意,多不爽!?” 温柠无奈的偏开头,“我说了,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没有错,你这样搞她,不就显得我……” 薄言打断她的话,“显得你什么?心胸狭隘?呵,狭隘的是我,我告诉你,不管这么样,我不可能让她天天在你眼面前晃的。” 温柠刚要说话,崔念初就笑着跑过来,“咦?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啊,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薄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紧紧的握住温柠的手,力道比平时大很多,温柠怎么挣扎也挣不开。 她回头露出个温柔的笑,“嗯,你都忙完了?” “嗯。”她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笑着对温柠说,“那我就先走啦,我妈妈在门口等我呢。” 温柠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了看,苦笑一声,“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站住!”薄言叫住要走的人,压着声音尽量显得不那么强势,“崔小姐,我们谈谈。” 温柠吓得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给他使眼色,让他别管。薄言轻轻掰开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没关系的。” 薄言几步走到崔念初的面前,垂眸看他,平静的说,“崔小姐,我明天会通知人事部,你不需要来了。” 崔念初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薄言低头整理着袖口,甚至不去看她,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为什么,你不适合这里。” “你说不适合就不适合吗?你算什么?你又不知道我的能力,我领导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崔念初也不甘示弱,,一连串的质问着。 站在门口的尹年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老远就叫问着,“初初,什么情况?” 温柠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拉着薄言的肩膀催促道,“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谈。” “是你说的吗,姐姐?我不适合在这里,我水平不行,是你告诉他的吗?”崔念初抬起头,眼神里透露着狠意,质问她,“我到底跟你有什么过节?” 薄言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双满是怒意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那双和温柠相似的眉,他甚至想把崔念初的眉毛剃了,她凭什么和温柠有相似的地方? “不关她的事,就是我不想你在这里。”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住崔念初,“你是谁安排进来的?” “我是通过正常的招聘流程……” 薄言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正常的招聘流程不会让你一个末流应届生直接进这个部门。” 薄言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张实习生工牌上,“崔念初?你父亲叫什么?干什么的?” “薄言!”温柠抬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别在这里说这些,我们先去吃 饭。” 薄言顺势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崔念初,冷声,“问你什么,你回答就行。” 尹年快步走到崔念初身边,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你干什么?她有必要跟你说这些吗?你有什么资格过问,你是什么东西?” 她继续看向温柠,语气高傲,甚至有些瞧不起意味,以前那般得体从容全都消失不见,“温老师,我对你客气才叫你声老师,你好歹也是跟我们初初有交情,不指望你帮她就算了,现在还……” “够了!”薄言的怒吼声把大厅里的人都吓得怔住,前台的,下班的员工都看过来。 温柠也被他这一吼吓得一怔,掌心有点冒汗,薄言紧紧的牵着没松开。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交离职手续,我会给补偿金。” 尹年不屑的笑了一声,“就凭你一句话?我女儿在这正常上班关你什么事?她跟你有仇吗你们这么对她?初初她才22岁,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要吼她?” “什么正常上班?招聘记录要不要调出来看看?面试流程要不要走一遍复盘?不就是托人进来的么?你能走关系进来,我凭什么不能走关系把她弄出去?” 薄言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上前的趋势,亏着温柠的拇指摩擦着他的虎口才让他没真正的失控。 尹年冷笑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就算是找关系,那也是一种本事,他爸爸能找到李总把她弄进去,这就是本事。” 薄言冷笑一声,“是么?那我告诉你,我比你有本事,我要她滚她就得滚,连你那个什么李总也得和她一起滚!” 尹年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终于装不住了,她走过去推温柠的胸口,“你们一个两个跟我有什么仇啊,我女儿在这工作怎么你们了!” 看着她张牙舞爪地朝温柠扑过来,薄言刻意维持的那点礼貌荡然无存,他的大手揽住温柠的腰,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尹年的手腕,捏的十分用力,甩开后尹年手腕瞬间红了大片。 薄言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厉声吼道,“你们他妈的一个个究竟想干什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是她日子过好点了你们就都出来作祟!” 薄言吼的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的血管也因为用力过度凸出条条经络,温柠被他这句话说的头皮发麻,沉思着低下头来。 “今天的事就到这,我会在安排合适的岗位给她,只是不能待在这里,我仁至义尽,希望你们配合。” 薄言说完就拉着温柠上了车,车上无疑是吓人的死寂,先开口的是薄言,“温柠,你什么时候才会生气,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才懂得要依赖我?”他还有些生气,温柠能听出来。 “这是我和她妈妈的事,和她无关,你不该这样的。”温柠心里也不舒服,靠在椅背上冷声回他。 其实温柠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好像轻松了很多,每天上班要面对这么个人让她心力憔悴。 可她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的愧疚,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因为一个无辜女孩的离开而感到庆幸。 她知道刚刚的话让薄言伤心了,可她没有力气去哄他,她脑子现在一片混乱,这复杂的情感让她苦痛不堪。 她最不该对着唯一护着他的人发脾气,那个只是心疼她的男人,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穿梭的灌木丛。 薄言打方向盘的手捏的死紧,一路上,他没再说一个字。 53. 第 53 章 “阿嚏!”温柠又感冒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免疫力怎么这么差,就是骑电瓶车吹了会晚风就感冒头疼。 因为崔念初的事情,薄言已经三天没联系她了,温柠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让他生气的,明明自己都没说什么。 上次说话还是上周四,他说有事要去俞北出差,就这么一句话,别的什么也没说。他去干嘛,要多久,她什么也没不知道。 “有本事你一直这么硬气。”温柠生着闷气窝进沙发,她越想越觉得好笑,不就是崔念初来star实习被安排在她手下没告诉他么?至于他生这么久的气? 那晚回来的时候,他一直在闹脾气,温柠都没跟他吵,就随口说了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这句话听着是有点刺耳,但温柠已经把它说的很温柔,很委婉了,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可薄言还是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喋喋不休的计较着,声音一点一点往下沉,“温柠,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事情解决了,就没关系了?难道我这个人,你男朋友我的感受,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温柠觉得他简直是无理取闹,她哪里不在乎他的感受了,那自己能搞定的事情干嘛去依靠别人,就算是关系再亲密的人也没必要事事都要和对方交代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反正温柠觉得自己没错,她打开聊天框看了看,短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下楼,今晚一起吃饭。” 温柠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把手机扔回沙发,嘴里嘟囔着,“我才不发呢,玩冷战是吧,看谁坚持的久。” 她本想表现的特别生气,不等薄言跪着求她原谅就不会甘休的那种,可事实是她压根没怎么在乎,气着气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薄言回来了,外面突如其来下了暴雨,他跑着进单元楼还是淋湿了大半。 一推开门他就径直走向衣帽间,换了干爽的居家服,擦干了头发。 他径直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还剩的那点合同改完。 这次去俞北的合作不太顺利,事先说好的价格被对方一压再压,他烦的头疼,忙了好几天才把这个歧义解决。 半个小时后他关上电脑,打算去看看温柠,这几天他没敢给她发消息,怕她还在生气,再加上合同的事,他也没太多精力去哄温柠,想着回来再好好聊聊。 卧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怕她在睡觉,薄言推门的动作很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 床上只有蜷折的被子和一个胡萝卜抱枕,薄言怔了一下,自言自语的问,“怎么回事,没在家?” 他转身去了客厅,这才看见温柠在沙发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臂弯曲着枕在脑后,时不时咂着嘴。 “呵,我还几天心神不宁的,你倒是睡的香,没良心的。”薄言自言自语着。 他走近了两步才看清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张着嘴唇呼吸着。 他皱了皱眉,直接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传来滚烫。 薄言的眼皮跳了一下,鼻腔里发出沉重的气流声,薄言咬了一下后槽牙,蹲下来推了推她的肩头,“温柠。” 温柠听到熟悉的声音嗯了一声,费力地掀开眼皮,眼神朦胧的看她,看着有些迟钝,呆呆的感觉。 看清是薄言后,她哼了一声微微偏头,躲开了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哑哑的说,“哼,走开。” 薄言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托着她的腰和腿弯把人抱起来,“发烧了还跟我置气?” 温柠这才觉得身上有点热热的不舒服,但她也没给台阶下,冷冷的说了句,“不用你管。” 薄言把人放到床沿,转身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又跑去厨房倒了杯水过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在床边坐下,把药片递过去,“来,把药吃了。” 温柠看了一眼他掌心里的药片,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就是不想顺着他来,就要跟他对着干才高兴,她把头扭到一边,果断的说,“不吃。” 薄言没说话,把药片又往前递了递,“听话。” 温柠不仅没理他,还躺下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后脑勺对着他,“说了不吃。” 薄言把药片放在杯垫旁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回来。因为回来的时候淋了雨,他的指腹凉凉的,贴着她滚烫的皮肤。 “你几岁了?闹脾气归闹脾气,生病不吃药算什么?” 温柠吸了吸鼻子想装哭,结果因为鼻塞,捏着床单用力也没吸动,她索性放弃,声音闷在枕头里,“说了不要你管。” 薄言盯着她看了两秒,轻笑一声,“我管定了!”他把药片放进自己嘴里,俯下身去贴上温柠的唇。 “嗯~”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薄言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不让她乱动。 温柠皱了皱眉,药片太苦了,在舌尖化开,薄言还没给她喂水,她就难受的要吐出来。 她的舌尖刚抵上药片,薄言就察觉了,直接俯身将舌尖顶了进来,把药片往里推了推,舌头滑过她的上颚,抵到舌根的位置。 “嗯!”温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动咽了咽口水,药片顺着滑了下去。 薄言端起水杯含了一口水,再次俯身吻住她,温水流进来,顺着她发干的喉咙滑下去。 “再闹我今晚就要当畜生了。” 他抽了张纸巾替温柠擦了擦嘴角,然后掀开被子钻进来,环着她的要把人带到腿上坐着。 薄言顺着她的头发,额头轻轻碰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好几天没见了,想我没?” 温柠仰头咬上他的鼻子,咬牙切齿的说,“想打死你。”说完又觉得他身上凉凉的靠着舒服,低头把脸靠在他锁骨上。 他笑着把人圈在怀里晃了晃,“打死我?那也得有力气打的才要效果,现在病恹恹的算什么,嗯?” 温柠闷哼一声,“不着家3天的人还有资格教训我?” “我是出差去了,赚钱养家你懂不懂?”他突然笑了一下,饶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你说得对,的确不能离家太久,快想死我了,给我亲两口!” “啊!你给我滚开,都是口水恶心死了!”温柠捂住他的嘴,圆溜溜地瞪着他。 “还嫌弃我?”他轻轻拽开她的手,“我还偏要亲。”说着,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我还 没做呢。”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带着她躺下趴在胸口,“睡觉。” 薄言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温柠感冒也嗜睡,两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薄言用额头探了探她的体温,确认退烧后送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 “嗯……”温柠揉了揉眼睛,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似乎是对被吵醒有些许不满,她含糊不清地问,“干嘛!” “这么凶?”薄言轻轻拉开她,“睡这么久饿不饿?给你煮碗面吃。” 温柠本来觉得肚子空空的,但一听他说要下厨,一下子就不饿了,“我觉得我还能撑一会去外面吃。” “怎么,我煮的东西就这么难吃?” 温柠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薄言被她逗得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起来吧,带你出去吃。” 吃完饭,薄言牵着她的手逛了一会,想起什么,他歪头看了看她,“下午我有场赛车,你要不一起去看?离这不远。” “赛车?”温柠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你能不能少玩这些,看着危险。” “不会的,没失误过。”他轻笑着搂起她的腰,继续走着,“你就看我大放风采就是了。” “失误了还得了?反正我劝你少玩这些,还有什么攀岩,跳伞都少去,太危险了,要找刺激在家看点鬼片得了。” “嗯”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你是不是想我被吓得睡不着好折腾你?” 温柠:……无法沟通,这人淫商满级。 回到家,薄言换衣服的时候Asher打来了电话,说是在江临这边的合资出了些问题,后天要过来看看。 “行啊,你什么时候到了打个电话,我叫林航去接你。”他顿了一下,看了眼时间,“不说了,今天约了场机车赛。” “谁啊?”温柠探头探脑地问。 “司砚舟,说是后天要来江临一趟。” 温柠眨了眨眼睛,偏着头兴奋地问,“那宁恬呢?会不会也来?” “嗯…不知道,应该不来吧。”看她一脸失落的样子,薄言捏了下他的耳尖,柔声说,“没关系,你要想去找她的话,我们可以抽个时间去南溪玩玩。” “现在嘛,”他揽着温柠的腰把她往门口带,“看你男朋友大杀四方去。” 五月份的天还不是很热,又是快黄昏的时候,微风凉凉的吹着很舒服,本来以为是场业余比赛,却没想到看台上这么多人。 发动机的轰鸣声带着浓烈的汽油味,人群的尖叫和口哨声夹杂在其中,温柠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有些不自在地喝着水。 赛车飞驰而过,她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偶尔能看到车手衣服上的号码牌。 薄言今天开的有点快了,前面有弯道他都没减速,他深吸一口气侧身压弯,车身顺着他身体的角度倾斜,膝盖几乎擦着沥青。 后面的车手最擅长弯道超车,想趁机超了薄言,但他没料到在这种弧度下薄言的速度还这么快。 他也不甘示弱,眼看着就要撞上车尾,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还没来的急换道,车头就狠狠撞上薄言的后轮,发出剧烈的声响。 54. 第 54 章 薄言只感觉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整个身体就被甩了出去,机车也猛的滑出去几米远,擦出亮眼的花火。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肩膀先着地,然后侧身摩擦着路面滑行了几米撞上栏杆才停下。 “嘶!”薄言脑子一空,怔了几秒,然后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刚刚甩出去的时候扯到了脖子,他只是低头就感觉有人在用力扯他后颈上的筋。 身上出了汗,闷得难受,他脱了外套,大臂外侧到肘关节那一块血肉模糊,几乎被磨烂了,伤口还沾这些碎沙砾。 薄言没吭声,只是微微拧了一下眉,抿着唇吸气,撑在地面的那只手用力到泛白。过了两秒,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指尖触到一片潮湿黏腻的红。 “……啧。”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脚面刚落地就顿了一下,太疼了,他没站得起来。 薄言低骂了句什么,干脆就坐在那里,一条腿弯屈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后背靠在栏杆上喘气,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缓冲区里的机车。 “可惜了,这把没跑完。” 区内出了张黄牌,他看着几个医护人员拿着医疗箱冲了过来,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他并没有感觉到疼到那种不能忍受的程度,甚至现在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想让人大惊小怪的像看猴子一样看他。 “我没事,能站……”还没说完,他隐隐地听见有人在叫他,抬起头,温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狂奔过来,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他瞪大眼睛想让她跑慢点,再等开口,她的膝盖已经砸地,跪在了他面前,“我看看。” 薄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眼泪就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下一秒手臂就被温柠抬了起来。 她看清了那一片血肉模糊的皮肤,又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脖子上的擦伤。 温柠收回手,悬在半空中怕碰疼他。 她低了低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忍不住大哭出声,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淌,任凭手背怎么抹都抹不掉,坐在那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薄言猛地怔住,他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这时疼痛感才延迟而来,他疼的嘶了一声,然后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 感觉心脏像被人攥紧,温柠哭成这样,他真不知道怎么是好,他咬着唇,用完好的那只手把温柠拉到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温柠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哭什么?我伤成这样,我还没哭呢,不哭了,你哭的我难受,本来不疼的。” 不疼?他都快疼死了,可他能怎么办,温柠埋在他的怀里哭成一团。 他垂眼看了看温柠毛茸茸的发顶,抬手想摸又放下,手臂动一下都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皮肤上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被泼了辣油。 “别哭了好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还有点沙哑,温柠没理他,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薄言看着她这个样子,浓重的无力感翻涌而来,他宁愿刚才那一下摔得更重一些,也不想看到温柠哭成这样。 “柠柠?兔子!” 他脖子有点疼,低不下来,只能轻轻捧着温柠的脸,柔情的看着她轻声,“我不是还活着吗?你哭的叫别人以为我快不行了,快别哭了,不吉利。” “你……” “请让一下。” 温柠回过头,看到医生开了,她吸着鼻子从他的怀里起身,薄言怀里一空,收回手撑在地面上,偏开头似乎有些不满 温柠有些腿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她抹了一把脸,眼泪糊了一手,肩膀还微微地在发抖,“不好意思啊。” “我,我自己来。”薄言止住工作人员搀扶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也不是不想被扶,主要是刚刚医护人员碰他那下太疼了,还不如自己起来的好。 一拐一瘸地坐上担架,每走一步,腿侧就传来剧烈的疼痛,额角青筋直跳。 温柠坐在薄言旁边的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坐着看他,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 薄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快疼死了,刚刚还没感觉,现在坐上救护车,他才有摔的很重的实感,像被火烧着一样。 护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把裤腿捞上去,或者直接脱了也行。” 薄言不可思议的抬起眼,小腿也很疼,他一直想看看伤的怎么样了但都没敢动。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那磨烂了的裤脚,那布料黏在血肉上,一碰就扯着皮肉。他快要窒息,闷哼一声咬牙把裤子撩到腿根。 小腿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白皙的皮肤衬得那些伤口更加触目惊心,还有些灰尘和细小的颗粒嵌在肉里,他一动就觉得那些颗粒在肉碾磨。 他想骂人,但只能憋着让护士清理,那棉签一碰到皮肤,冷汗就从额角冒出来,他绷紧神经,咽了咽口水,微微张开嘴唇小口呼吸,生怕温柠注意到。 可温柠从上了救护车就没有一刻不盯着他,快要把他看穿了。 可他一直没怎么敢去看她,没听到声音,他以为温柠已经平静下来了,抬头才发现她一直在默默流眼泪,手里攥着一大把湿透了的纸巾,低头擦着眼角。 温柠一直再忍,可是她控制不住,一看到薄言这样就心疼的要命,眼泪就不停地溢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薄言看她这样,胸腔里那股酸涩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又猛的涌上来了,比刚刚还要难受。 他想伸手过去,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碰碰她的,但他连手都不起来了,只能放低声音,歪着头去哄,“别哭了好不好?” 他往前挪了挪,想说点什么让她好受一点,却被护士呵斥着坐回去,只能安静的让护士处理伤口。 他偏过头,后脑勺抵着救护车壁上,他咽了咽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温柠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温柠的手有些凉,但薄言的掌心总是干燥而温暖,他终于开口,“手怎么这么凉,冷?” 他把温柠的手一整个包进掌心,替她暖着,“出门就说了要带件外套。”他轻轻捏了捏温柠的手,语气温柔宠溺,“你别哭了,行不行?” 温柠低头看到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抱住她的小手,眼泪啪嗒一下又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指节上,顺着指缝滑进了他的掌心里。 薄言愣了一下,手指又攥紧了些,他抿了抿唇,忍痛伸出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用指腹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手脏,都给你脸擦黑了。” 温柠吸着鼻子,哽咽的拉下他的手握住,指腹轻轻摩擦着,她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擦着眼泪。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声音还哽咽着,带点沙哑,“你疼不疼?”问完她又觉得是废话,抿着唇又要掉眼泪。 薄言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哄着,“不疼,你一直哭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 从急诊出来后,温柠安静的吓人,叫人后背阵阵发凉。 薄言坐在后座,左边肩膀到上臂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脖颈侧面贴了一块肤色的防水敷料,他偏头看了一眼她。 温柠正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薄言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温柠的沉静让他心里发毛。 这比刚刚她哭还叫人心里着急,薄言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又收回。从出来医院到现在,半小时了,温柠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怎么看他。 薄言的手肘撑在车窗边缘,修长的手指抵着太阳穴,目光落在温柠的侧脸上,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车子稳稳地停进了地库,司机熄火后下车把钥匙递给薄言就快步离开,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温柠直接开门下车,没有等薄言就径直走向电梯间,薄言坐在车里愣了几秒钟,然后猛的推门下车。 腿上的伤让他走路不太自然,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温柠走的不算太快,他长腿跨了两步就跟上了。 她站在电梯里面,背靠着电梯壁面无表情的看着楼层按键。薄言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受伤的手自然的垂着。 温柠赶在他前面出了电梯,推开门换鞋后就就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柠柠……”薄言趿着拖鞋慢慢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侧着身碰了碰她的肩膀,“温柠,你干嘛不说话?” 薄言又叫了一声,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想去握她的手,结果薄言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她就缩回去了。 薄言的手悬在半空中,动了动喉结,直接把人拉进了些,“闹脾气呢,嗯?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生气,我是不是太委屈了?” 见温柠不说话,他继续说,“后面的车没刹住,一次意 外而已,真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那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少玩这些?”温柠好不容易说话了,却是在凶他。 薄言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温柠真的生气了,都吼人了! 薄言有些委屈,他都受伤了温柠还这么凶他?难道不应该亲亲他,抱进怀里哄一哄吗?她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这次是真的意外。”他轻吐了一口气,伸出手臂想环住她的腰,又被她躲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调整呼吸。 薄言也赶紧站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眉心一紧,他倒吸一口凉气走到温柠身后,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柠柠,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过多少次了?”温柠转直直地看着他,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他一直觉得温柠像兔子,笑起来眯眼的时候像,哭起来红着眼的时候也像,他忍不住去扯她的脸。 温柠一把拍开她的手,语气越来越重,“你说没事,你说你技术好不会出事的,那现在呢?摔成这样的是谁?” 薄言怔了一下,抿了抿唇又把人揽进自己怀里,“你别生气了,我的错,你说什么都可以,但能不能温柔一点,我的伤口都被你凶疼了。” 温柠在他怀里闷声,“你要我说什么?我每次跟你说你都不当回事,你就嗯嗯啊啊地敷衍我两句,转头该怎样还怎样。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过?” “不是,我没有。”薄言在她颈窝蹭了蹭。 “嗯,我小题大做,我管太多。” “温柠!”薄言抬起头看她,环在她腰间的手蹭了蹭她的腰窝,他声音压的很低,怕吓到她。 温柠把偏到一边不去看他,可她还是觉得委屈的哭了,泪水随着她闭眼的动作滑落下来,落在下巴上要掉不掉。 “我什么时候说你小题大做了?什么时候说你管太多了?嗯?我只会说你今天怎么又漂亮了。” 温柠终于转过来看他,她吸了吸鼻子捶了下他的胸口,“你又这样!”薄言轻笑一声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能不能不生气了?我都快疼死了。” “怪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慢一点,让你少玩这些,你老说不会出事,那缠的这些纱布是什么?”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坚决不玩了,什么塞车,攀岩,蹦极我都不去了,谁叫我我就打死谁。” 他抬起温柠的下巴,轻轻吻了下她的嘴角,意识到她没反抗,薄言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舌尖稍稍用力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他托着温柠的脖子,手臂上的伤还因为用力有些疼,但他已经没心情管了,顺势往前挪了一步。 温柠后退被他逼到墙角,薄言的身体又贴了上来,拇指抵着她的下颌用力覆上她的唇。 “嗯~”温柠有些喘不上气,用力拽了下他的衣摆,薄言没理她,掌心扣着她的后腰往自己怀里带。 “你干……”温柠偏开头又被薄言转过来,不依不饶的吻着,温柠有些难受,在他又一次想探入舌头的时候咬住了他的下唇。 温柠咬的不重,而且很快就松开了,可皮还是被她咬破了,温柠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薄言感觉到下唇轻微的刺痛,拧了下眉低声,“还咬?”他贴着温柠的唇又吻上去,不知道多久才松开。 温柠瞪了他一眼,大口地喘着气,薄言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唇角,“还凶不凶了?” 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撇开头。 “还哼?”他俯下身去,含住温柠的下颌,然后又慢慢地滑到她的颈侧,温热的唇贴在温柠微凉的脖颈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正打算继续往下吻,手机突然响了,薄言不满的皱了皱眉,齿关还抵在她的锁骨。 “电话,去接。”温柠推了推他,薄言松开牙齿,慢慢的抬起脸嘀咕,“他最好有天大的事情。” 他抿着唇看了看温柠,搂住她的要把人带到沙发边,弯腰拿手机时用力拽了一下温柠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 是孔泽打来的,他不耐烦的接下,清了清嗓子问,“有什么事?” 孔泽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腔调,“下个星期车展去不去,正好再提辆新车回去,外观速度都……” “滚!”薄言立马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意地扔到沙发上,埋进温柠怀里闷声,“柠柠,他要害我~” 55. 第 55 章 薄言摔了一跤,她又要上班,家里没人也不放心,温柠就把他送回别墅去了,让阿姨在家照应着。 还没进门,温柠就觉得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奇怪,她推门进去,看到崔念初站着收拾工位。 孟凡宇和李瑶眨着眼,打着口型问,“怎么了?” 温柠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女孩,她披着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工位上的东西往箱子里扔。 温柠想了想,把包放在椅子上,朝她走过去,“初初,我们谈谈。” “别碰我!”她甩开手,后退了一步,眼里的怒气要冒出来,死死地瞪着温柠,“你男朋友厉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走总行了吧!” 她抱起箱子,路过她身边是脚步顿了一下,“我是走关系来的,难道你就不是了?我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无关紧要,反倒是你,为了这个工作,付出的不少吧?” 温柠听懂她话里的阴阳,但她并不想计较什么,低声回了一句,“嗯,我大学四年,毕业两年,都在为得到这个岗位努力。” 崔念初短促地嗤笑了一声,撇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柠偏着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本来是想好好跟她谈谈,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些事告诉她。 现在不需要了,反正一辈子不会再见,有些事也可以一辈子不被揭开。 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她碰到了丁泽亦,丁泽亦本来就很少出现在公司,《柠檬酸》开机后,他几乎都泡在剧组。 “吃顿饭,聊聊?” “嗯。” “你以前不会这么拘束呢。”丁泽亦拉开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半开玩笑的说。 温柠扬了扬嘴角,“确实也是很多年没见了。” 温柠刚被送到爷爷那里的时候,村里面还有不少小朋友,他们都结伴的玩,对于温柠这种突然出现的小孩有些许抵触。 温柠和丁泽亦两家靠在一起,玩的非常好,温柠也总跟着爷爷去他家里,他爷爷总跟他说,“这孩子可怜,你别老欺负他,要照顾好妹妹。” 丁泽亦也是这么做的,他总会把玩具带给她玩,吃的零食永远带她的一份,放学总跟在她后面,用自己大一岁的身份警告同学不准欺负她。 后来长大些,十一二岁的时候,村里边就没什么同龄人了,他们几乎都被父母带走去县城里上学,邻里之间,只剩他们两个小孩。 大人们总会开玩笑,给他们定亲,他爷爷也总说,“给我们家做孙媳妇得了”之类的话。 温柠很讨厌,每次都会反驳,与此同时,还特别讨厌有人说她“可怜”,这话听着像是一种高傲的怜悯,你既然觉得我可怜,那为什么不帮助我呢?只是口头上说说,就能减少我的痛苦吗? 这是在以一种不需要任何付出的方式,通过一种隐晦的贬低词汇,来展示自己高尚的同情心。 不想让别人在给她定什么“亲”,也不想听到自己很可怜这种话,她就刻意地和丁泽亦疏远了。 过了一两年,她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幼稚,老人不会玩手机,村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聚在一起聊天是他们唯一的放松方式,开他们玩笑也只是打趣而已,而说她可怜,也从来没有恶意。 上高中后,孩子大了,反而没什么人说这种话了,温柠和丁泽亦的相处,也很自然,再后来,她就走了。 “我大学的时候去北泽旅游,想着找你玩的,给你发消息都没回,估计着也是那个号不回来了。”丁泽亦喝了一口果汁,顿了一下,“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温柠,你和薄言,在一起了吗?” 温柠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他,“我……” “对不起。” “嗯?”温柠有些错愕,“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不是想阻止你们之间的发展,就是,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想去保护你,看到他妈在那个时候这么说你,我心里很不舒服,他再次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下意识觉得他配不上你,会伤害你。” 丁泽亦低了低头,看着碗里一口未动的米饭,声音带着些沙哑,“我不该自以为是替你去判断这些的,我也没这个资格。” “不是的,很谢谢你替我考虑。”温柠攥紧指尖,声音发涩,“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很感谢你为我考虑。” 温柠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是除了爷爷以外,第一个对我产生重要意义的人。”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家人,我一直把你当作哥哥看,所以理所应当地享受那些好,却忽略了你真正的情感诉求。让你误会,迟疑,这都是我的问题,所以,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温柠轻轻弯起唇角,“很难遇到你这么好的人,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吧?” 丁泽亦抬起头,忽的笑出声,“当然,离了你我去哪再找知根知底的朋友啊。”他捏紧了筷子,“吃饭吧,午休时间都快过了。” “嗯。” 把话说开了后,温柠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沉下去,这段时间,她把亲情友情爱情都梳理好了,一身轻松。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说了,我得走了。” —— 刚下班,温柠就收到了薄言的信息,「速回,想你想疯了。」 温柠被逗得轻笑,「想吃点什么?我买点带回去。」 ……:「你回来我不就有的吃了?」 懒懒魚:「暴怒兔子表情包。」 ……:「不逗你了,刘阿姨在家做了不少菜,快点回来,不然就凉了。」 温柠顺路去买了两瓶饮料,推开玄关的门搁在柜子上,换鞋的时候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她,她往前走了走,刚要说话,抬起头,兄弟两人站在客厅里,腰挺得笔直,侧着身往她这里望去。 温柠第一次看到薄礼,现实里还是要比照片好看点,但还是和薄言不能比,就算是战损版的薄言。 “哟,怪不得不回家呢,合着在这养了个金丝雀啊。”薄礼往她那走了两步, 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落在她的脸上,“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薄言的腿还有点不方便,半瘸着走过去把温柠拉到自己这边,“来找我干嘛?” “好歹是亲哥,慰问一下不是应该的?”他看着薄言裹着纱布的手臂,啧了啧摇头,“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厉害嘛,骑个机车都差点把自己玩死了。” “嗯,你厉害,以前骑自行车都能把自己摔骨折。” 看他一直拉着温柠的手,薄礼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干什么?我还能把她拐跑了?” “你有这个胆子吗?” 温柠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温柠。” 薄礼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还愣着干嘛?我他妈快饿死了。” 看着他一副主人家的样子,薄言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因为受伤了,他高低给把他揍个半死。 “薄家穷的供不起你吃饭了?” “看你不痛快我就开心能怎么办?” 温柠抬头看了一眼他,拉着薄言在对面坐下,“趁热就吃吧,这么多菜呢。” 薄言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这么美好的一晚就这么被他这个扫把星给破坏掉了,他敲了敲桌子,“你他妈到底来干嘛的?” 薄礼夹菜的手一顿,他慢慢放下筷子,压着声音说,“我要订婚了,下个月。” 薄言愣了一下,冷声问了一句,“和谁?林雨夏?” “不是,李叔家的女儿,李楠雅。” 薄言对这个人还有一点印象,但已经记不清脸了,“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昨天,我们这些人的婚姻又怎么由得了自己做主呢?”说着,他看着温柠,意有所指。 薄言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是你不可以,但我行。” 薄礼难得没跟他犟,而是看向温柠,“我妈前几个月找的就是你吧?听说你和薄言还是高中同学?看不出来,他还挺长情。” “什么时候?”薄言侧头看着温柠,“她又什么时候找过你了?” 温柠刚要说话,就被薄礼打断,“放心吧,你这女人,可不想看着这么纯,吃不到什么亏。反而是妈,回来气个半死,差点心脏病复发。” 温柠狠狠咬了一下排骨,她有点不服气,自己哪这样了?明明说的这么委婉,是她不讲道理。 听到温柠没吃亏,薄言反而松了口气,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背,看着薄礼问,“爸什么态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算了,又不重要。” “他哪有心思管你?”他喝了一口水,“走了,记得来。” “可算走了,真是烦人。”薄言抱怨了一句,夹起一块虾仁喂到温柠嘴边,“都怪他,饭都不香了。” 温柠嚼了嚼,含糊不清地问,“你伤口好点了吗?换药了没?” “不是等你回来吗?”说着,他把脑袋往温柠颈窝里拱,却扑了个空,“你干嘛?” “受伤呢,跟我保持一臂的距离。” 56. 第 56 章 半个月了,薄言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就因为他的那点伤。 虽然没伤到筋骨,但外伤还是很疼的,关键是不能碰到,也不能沾水,洗澡都要用防水贴膜,难受的很。 不过这些倒是没什么,他疯了的原因,是这事过后,温柠就自动和他保持半臂以上的距离,碰也不让碰,摸也不让摸。 温柠睡觉喜欢抱着那根讨厌的胡萝卜,那天被薄言搂着睡了一夜还不习惯,总要踢他。薄言强制性抱着睡了几天,她好不容易接受。 开始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胳膊,呼吸软软地扫在他胸口,现在倒好,这福气还没享几天,温柠就连个背影都肯不给他了。 这伤哪这么严重?还不如他心里受得折磨来的难受。 薄言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重欲的人,在和温柠在一起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冷淡得过分。 但现在,好像,总欲求不满。 现在伤口终于结痂,医生说可以碰水了,只要避免长时间浸泡就行,“终于能好好洗个澡了。” 他掰开水龙头,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很快就淋湿了他全身,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种酣畅淋漓的淋浴也能让他感到满足。 本来是只想洗澡的,但热水太舒服了,身体太放松了,那些被他压了半个月的念头就趁机全冒出来,怎么都摁不回去。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温柠,那张清冷的脸,纤细的腰,白皙的腿…… “真是要疯了。”薄言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右手撑在墙壁上,额角抵着手背,闭上了眼。 水声很大,盖住了所有的声响,就连温柠推门进来的时候,他都没听见,只顾着自己舒坦。 温柠刚下班回来,脱了外套想洗把脸,浴室的门没关严,她以为里面没人,看也没看就进来了。 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全是雾气,水蒸气在房间里弥漫,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还是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轮廓。 关键他还不把门关严! 她就这么看着薄言站在花洒下,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左手撑在墙砖上,小臂的青筋浮起来,咬着牙,眉头紧蹙着。 薄言每天健身,虽然没练到浑身腱子肉的程度,但这种薄肌身材,观赏性真的太高了,哪怕这种情境下,她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柠定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和克制的喘息。 她微微张开了嘴,反应过来后,她竟然第一时间担心那样动会不会扯到伤口,要是再发炎了怎么办? 太他妈扯了!她脸腾一下红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倒了地上的花瓶架,“咣当”,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炸开。 薄言猛地转过头,抬手把淋浴的水关小了一点,玻璃上的那层雾被他的手掌抹开一片,露出一双满是情/欲的眼睛,和温柠惊慌的眸子对上。 他微微怔了一下,那双疏淡的眼睛眯了眯,他丝毫没觉得窘迫,连姿势都没变,就那么侧着头看她,反而恶劣地挑起眉。 几秒之后,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脸。 “看够了没?”他的声音隔着水声传出来,带着一点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看?” 温柠猛地回过神:“你洗你的!我去……” 她话还没说完,玻璃门就被大力推开,一只湿淋淋的手已经扣住她的手腕,毫不费力把她拽了进去。 热水还没关,温柠的衬衫一下子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还没站稳就被翻了个身,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薄言的身体就靠了上来,俯着身子凑到她耳边,“你胆子挺大啊,敢这个时候招我,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温柠双手撑着墙,抿着唇闷声,压着嗓子嘀咕:“那我,我怎么知道你在那个?谁让你不锁门!让开,我出去……” 薄言轻笑一声,“知道后不也看的津津有味么?要不要再让你有点参与感?”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温柠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嗯?” 温柠的僵在原地,手指攥紧湿透的衣摆,“洗完了就出去给我拿衣服,我也要洗。” 这话传进薄言耳朵,怎么听都觉得是邀请,他揽着温柠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声:“本来想自己解决的,但是你进来了,省事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肩窝,声音蛊惑地不像话,“你是不是也想?嗯” “没有!你还伤着呢,而且我生理期快来了。”温柠柔声说话,试图唤醒他的良知,“你安分点。” 薄言轻笑了一声,手从墙上滑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说:“那更要抓紧机会让你舒服了,不然还要等一个星期。”他一边吻着温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提前满足也没什么不好。” “薄言,你真的很色……” 听到这话,薄言甚至还有些得意,他慢慢地褪去,亲吻着她的面颊,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每次都是你勾引我的。” 怕她冷,薄言又把水调热了些,气温又升了一个度,两人的眼尾都染上不正常的红。 温柠被他亲的微微仰起头,轻喘着说:“医生说你不能泡太久。” “还有精力担心这个?” 薄言冷笑着抓住她的手腕按在瓷砖上,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扣紧,水流顺着他们的指尖慢慢滑到手臂。 温柠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背,摸向侧腰那块新长出来的皮肤,薄言的呼吸重了一拍,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别碰那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是不是故意的?碰哪不行,偏碰我敏感的地方。” 温柠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热水浇的她有点晕晕的,脸颊泛着点红晕:“我碰你哪你都说敏感,那不就可以随便碰吗?” 薄言带着点玩味地挑了挑眉,“你还想碰哪?” 温柠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被他掐着腰转了个身,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薄言,你轻点……” “今天轻不了,委屈你疼一会。” 杂乱无章的气息在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光是听着声音,温柠就浑身发热,湿透了的衣物瘫在脚边,她总踩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柠才被他裹着浴巾抱出来,整个人软的像没有骨头。 温柠就这么被他抱着,吹风机的暖风吹着头皮,她好像更困了,暖洋洋的靠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眯了一会。 薄言关掉吹风机,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把人抱回卧室。 他膝盖抵上床沿,松开手让她进柔软床铺,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俯身拉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打在薄言的后背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没入腰际。 他俯下身,一条腿跪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办?好像又要辛苦你一会了。” 温柠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开,眼尾泛着薄红,清冷的气质被情动和疲倦搅得支离破碎,她咬了咬唇看着薄言。 薄言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下不去手,好像自己在欺负一只受伤的兔子,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 因为他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无耻,就想着温柠可能再跟他调情,在勾引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嗯,你的目的达到了。” “什么目的?” “别咬,”薄言的拇指压上她的唇,轻轻把那片被她咬得发白的下唇解救出来,声音哑着问:“咬破了算谁的?” 温柠红着耳根别开脸,小声骂了一句:“畜生。” 薄言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按在枕头上。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颈侧一路往下,含含糊糊地说:“专心。” 温柠仰头的轻喘和他压抑的呼吸搅在一起,黏腻的皮肤紧贴着对方,分不清耳边是谁的喘息。 温柠真的觉得很困,眼皮在打架,她伸手软绵绵地推他,“薄言,我真不行了,困……” “你睡你的,我不打扰你。” 这话说出来,温柠都清醒了不少,“薄言,你是畜生吧?” 薄言轻轻嗯了一声,他确实觉得今晚有点过分,刚刚在浴室他也没控制好力度,可能真让她不舒服了。 “马上让你睡。”他抱着温柠翻了个身,让她伏在自己胸口,一下下捋着她的头发,“我保证。” 他这次真的轻了许多,温柔地哄她:“兔兔真乖”“做的很好。”温柠被他夸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动我。” 她真的太累了,想找个舒服的位置趴着睡觉,但一动薄言就哼一声,她索性就这么睡了。 迷迷糊糊中薄言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吻她的指尖。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把人把自己怀里拉。 他贴着她的手指,声音轻到听不清:“真的最后……” “滚!” 57. 第 57 章 “薄言?我的天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惊讶中带点惊喜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薄言和温柠同时回头看。 “时苒?”薄言低头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说:“去年就回来了。”薄言没再多说,搂着温柠往旁边站了站。 “这位是?” “温柠,我女朋友。” 温柠柔和的笑了笑,“你好啊。” 程诗在后面皱了皱眉,突然插在他们前面挽住时苒的胳膊,软糯糯地说:“苒苒你怎么都没注意我啊,我好伤心啊。” 时苒懵懵地看着她:“我天天见到你,有什么好注意的。” “那能一样么!我跟你说,你上次说好闻的那个香水又有货了,我明天给你带一瓶。” “真的?” 就这样,程诗就不知道把时苒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留着孔泽一个人原地咬牙,“该死的,怎么谁都来抢我女朋友!” “明明是她见一个人就上去搭话。”薄言忍不住反驳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孔泽看了一眼短信,拍着薄言的肩膀说,“我得走了,战队出了点事,你替我和薄礼打个招呼,一会见到程诗让她先回去吧。” “怎么…”温柠还没来得及问,右肩突然被人狠狠地一撞,踉跄后退了半步。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身上冰冰凉凉的,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红酒撒了她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不好意思。”服务生放下托盘,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胡乱地擦着。 薄言冷不丁皱了皱眉,低头看着那个唯唯诺诺的服务生:“这么大的路不走,非往她身上撞,什么意思?” 温柠拉住他的手臂轻声:“没事的没事的,你去忙吧。” “先走吧,去带你换个衣服。” “等一下,我车上有衣服。”程诗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拉着温柠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她边拉着温柠边骂她,“笨死了你,不会躲着点吗?有点防范意识好不好,刚刚时苒那样子一看就对你不友好,我才没看住她五分钟,就弄出这档子事。” 温柠疑惑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跟时苒有什么关系啊?是服务员不小心撞我的,而且你怎么看出来她不怀好意的?” 程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不蠢死你,薄言都搂着你了,她还问你是谁,这不是故意的?况且这家伙一向对薄言心思不纯。” 温柠笑着握着程诗的手,跟着她去了楼上休息室,“我都觉得没什么,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啊?” 程诗锁了门看她,“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件礼服称你,本来但是想买下来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不过已经送一件裙子了我就又换了东西,不过好像现在穿更合适。” “什么啊?” 程诗小心翼翼地拿出条赎罪绿抹胸缎面长裙,温柠伸手摸了摸,布料冰凉丝滑,腰间是褶皱设计,裙摆一直开叉到大腿中部。 “我不要,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又不是参加什么时尚晚会的!” “啧,老娘的眼光向来毒辣,我说你穿合适就合适,快去换,注意别把红酒液沾到上面了。” 温柠不情不愿地脱掉了身上弄脏的礼服,换上了新裙子。 “我的天啊,你确定我穿着不会走光吗?”温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裙边开叉比她想像的还要大,后背也大半露在外面。” “不过确实挺漂亮的,好显气质。”温柠对着镜子左右摆了摆,她没怎么参加过这种商业晚会,记得以前就想要一套礼服,很多年了,也没买过。 “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太美了温柠,你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之作!”程诗激动地搂着她的腰,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肩膀。 “薄言这小子太有服气了!凭什么啊?” 温柠被她夸的心花乱放,程诗总能把她夸上一个新高度,她讲话真的很舒服,有时候温柠甚至故意去撩拨她夸她几句。 温柠本来就比较白,这件礼服衬得她皮肤更加透亮,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捏她的脸颊,“我还是觉得孔泽更有福气。” “行了,惊艳四方吧温柠!” “等一下!”程诗又从礼盒里拿出一条配色的挂脖流苏丝巾,低头轻轻给她系上,“好啦,这下更完美了。” 温柠轻笑了一声,优雅地走下楼,走路的时候那条细白的长腿从绸缎里露出来,丝滑的绸缎拂过她的肌肤,丝丝凉凉的。 时苒又在跟薄言讲话,经过刚刚程诗那么一提醒,温柠这才觉得时苒的不怀好意,她那眼睛就快黏在他身上了,说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手还碰到了薄言的手臂。 一开始没在意,碰的次数多了,薄言也觉得不太舒服,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她很快又贴上去了。 “呵,看着挺开心的啊,不是说最讨厌别人碰么。”她的语气有点酸,虽然她不想承认。 她没走过去,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俩,“那个女人碰他,他居然一开始没躲?” “我得回去了,下次聊。”薄言放下杯子转身看了看,一眼就捕捉到那抹绿色的身影,他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那些龌龊的念头疯狂从他的脑海里涌出来。 “兔兔,我喝酒了,开不了车……”人还没走近,他的手就已经不安分地掐住了温柠的腰,指腹不停地蹭着她的腰窝。 “给你,我头好疼。” 温柠接过车钥匙没说话,她半搂半推地把薄言带上车。 坐进驾驶位调了一下后视镜,又把座椅往后压了压,系安全带就握上方向盘,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薄言这才觉得不对劲,但装还是要装的,他轻轻把温柠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说:“你今晚话很少。” “是吗?但你话还挺多的。” 温柠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的酒气。 “嗯”,薄言轻声应着,青筋浮起的手已经摸到了温柠白皙的腿,一下下地捏着软肉,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是有些兴奋。” 温柠冷笑一声,猛踩油门,薄言整个人往前倾,一把抓住车吊环才稳住身形,“那让你更加兴奋点。” 这下他那点虚假的醉意也没了,他察觉到温柠的不正常,眼神清明地去抓住温柠的手,“你怎么了。” “没怎么。” “停车,看着我说话。” “我不要,急着回去。”她压根不理薄言的话,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路况。 看她在开车,薄言也没在闹他,偏着头靠在车窗。 “到了,下车。”车子刚入库,温柠就解开安全带下车,薄言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了,毕竟女人的心思最难猜了,不过温柠对他生气这件事,好像没那么讨厌。 他跟着下车,垂眸看她:“可以说了么?” “你过来。”温柠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看他。 薄言以为她要给他看什么东西,刚俯身,身子就猛地往前倾,温柠已经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拽了进来。 他反应很快,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才没撞到她。 “那个女人碰你哪了?” 薄言愣住了,想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你说时苒,她只是……” 温柠连说话 的机会也不给他,攥着他的领带又往手上绕了一圈,把他拽得更近,“只是碰了一下?她看你那个眼神你不懂?程诗都知道那人心思不存,你倒好,聊的热火朝天。” “我没注意她,光看你了。”薄言就势俯下身,在她锁骨上落下一吻,眯着眼又去亲她的肩窝。 “所以你一整个晚上都在因为这个不高兴?”他埋进她的颈窝吸气,满足的用鼻尖蹭了蹭,然后又开始不停地亲她,“以后这种气多生一点,我高兴。” “你爱让谁碰就让谁碰,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掌心推着他的脸,不然他靠近,“别亲我,有酒味。” “温柠” “别叫我。” 薄言俯身靠近她,垂着眼又去吻她头发的清香味,然后他突然感觉到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颈窝,很轻很慢地蹭过去。 薄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你躲什么?”温柠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在薄言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眼神锁在她的唇上,眼底透着一丝玩味。 “她碰你就行,我碰就不行?”温柠微凉的手刚抚上他温热的面颊,就被他拿抓住,脸在她掌心上蹭了蹭。 “温柠,你今晚一定要招我是吧?” 她笑了笑,又贴上来,这次吻落在他的锁骨上,嘴唇张开了一点,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巴。 “呃……” 薄言轻哼了一声,抬起来想推她,却在摸到她肩膀的时候停下,转而轻抚着她那片温热光滑的皮肤,顺着腰线向下。 温柠抓住他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带着一股报复性的愉悦。 “难受吗?薄总……”她轻轻撕咬着他的耳尖,酥麻的感觉传遍的全身,薄言搂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捏了捏。 “想干嘛?” 温柠把手按在他胸口,用力一推,他就闷声撞上后座靠背,没来得及起身,温柠已经坐到了他腿上。 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因为布料丝滑,直接随着动作顺势滑到上方,露出一大截腿,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车厢里白得晃眼。 薄言低着头盯着那两条长腿,轻轻舔了舔唇,舌尖抵着上颚看她。 温柠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扫着薄言的脖子,他仰着头看她,额角青筋直跳,眼尾被逼得泛红,喉结一下下地吞咽着。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腰,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碰” “温柠……” 她把他的双手按住,压在他头顶两侧的座椅靠背上,“我说了,别碰。” “就你那点力气,想控制我?” 薄言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温柠松开他的手,用下巴示意薄言解开衬衫。 “够了,就解这么多。” 温柠的手顺着他衬衫敞开的领口摸到腹部的肌肉,引得他一身寒颤。 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搅在一起,车厢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度,挡风玻璃上慢慢蒙了一层薄雾。 “喜欢么?”她贴着他嘴角问 “你说呢? 薄言被她勾的眼眶泛红,青筋暴起,可与此同时身体上的折磨还在继续,温柠还坐在他腿上,体温隔着西裤薄薄的面料传过来,每一寸接触都是煎熬。 其实说实话,她并没有那么在意那个时苒,也没真想在车里跟他做什么,只不过是想尝尝掌控他的滋味,现在目的得逞了,她就想走。 但哪能这么容易逃出薄言的掌控? “温柠”他哑着嗓子叫她。 “你确定要在车里?” 58. 第 58 章 薄言去参加薄礼的订婚宴了,温柠没什么事做,就窝在转椅里玩电脑,突然看到一篇文章,“江临近十年的发展变化。” 文章分析了江临经济文化,城乡差距,旅游业发展等等,温柠在江临这么多年,对这些变化有深刻的体会,可老家的发展,好像停滞不前,或者说,变化微乎其微。 “看什么呢?”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没什么,订婚宴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我吃完饭就回来了。” 薄言走到椅子后面,从身后圈住她,扫了一眼屏幕,“怎么?改行做市场分析了?” 温柠把电脑合上,摘下眼镜,转过头来看他,“薄言,我想回去一趟。” “回哪儿?” “老家。” “怎么突然想回老家?” 她想了想,轻声问,“你觉得江临的发展,遗忘乡村了吗?”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别说城市的发展了,我们在外发展,都遗忘了家乡。” “你知道吗?从县里去启临的车每天只有三班,错过了就只能等第二天,很多人过年都不想往家里跑。我从大学回家,耗费的时间比跨城多。” 说到这些,温柠无奈地叹了叹气,交通不便真的太折磨人了,以前家后面还是泥路,一下雨电瓶车轮子都陷进泥潭里,到学校鞋子裤脚全是泥。 上大学后,温柠回来过几趟,路已经全铺上水泥了,也零零散散的有了几盏路灯。 “那你想做什么?”薄言垂着眼看她。 “不知道,但我就是好想去看看,我好多年没回家了,每年给爷爷扫墓,顺道也没回去过。” 薄言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什么时候走?” “周六早上可以吗?” “行啊,我跟你一起。” 温柠轻笑一声挑了挑眉,“你确定吗?我可是会回去干活的,你这样……” “温柠,你看不起谁呢?” 温柠眯着眼看了他一会,然后勾着嘴点了点头,“行啊,那你别后悔。” 薄言哼了一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我才不会。” 他到村里的第一个早上就后悔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偏,下了高速之后他就不认识路了,导航总把他带到非常窄的小路上,他的车根本开不进去,温柠凭记忆指挥他左拐右拐才终于摸到镇上。 到村里的时候,温柠让他把车停到了村委会那里,然后走回去,一只狗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劲地往温柠身上扑。 温柠索性直接蹲下来把小黄狗抱起来,白色的连衣裙上踩的都是小狗爪印。 薄言皱了皱眉去扒拉温柠,“理它远点,它在舔你。” 温柠转头看着他,轻笑着说:“没事的,你过来摸摸它,它很乖的。” “我不要,好脏。”但他还是弯下腰,轻轻拨了一下它的耳朵。 “啊哟,这不是小柠吗?” 温柠抬头看了一眼,立马起身走过去,“唉,是我,二爷爷,好久没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最近身体怎么样?” “哎,就那样,头总疼,这几天在医站挂水呢,要好些了。” 温柠见他总盯着薄言看,索性挽着他的手臂把人拉到跟前,“二爷爷,这是我男朋友,叫薄言。” 老人慈祥地点了点头,笑着指着不远处的平房,“来吃饭,晚上就住我们家。” 薄言一头雾水,温柠讲的是方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柠轻轻拽了拽他,轻声说:“薄言,叫二爷爷。” 薄言点了点头,恭敬地弯下腰打了个招呼,“二爷爷好。” 温柠被他这模样逗笑,“我太多年没回家了,家里面太脏,我们今晚就在二爷爷家应付一晚。” 薄言低了低头,小声说:“不可以回去吗?开车回去也就一个多小时。” “住一晚嘛,带你体验一下田园生活。” 薄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带换洗衣服。” “我临走的时候拿了。” “好吧。”薄言认命般地牵着温柠的手,跟着她走去田里。 “我跟你说,这种黄瓜可嫩可新鲜了,比在城里买的好吃多了。”温柠摘了几个放进薄言手里。 “哦,那我拿去洗。” 薄言刚拿着黄瓜回来,温柠又跑树上摘桃子了。 “薄言,你去找拿个篮子来呗,我想摘点毛桃带回去吃。” 薄言抬头看了看,有点担心地走过去,“你能不能先下来,小心摔。” 温柠抱着一堆桃子低头看他,“不会的,树很结实,你快去拿篮子,我快拿不下了!” “知道了!”薄言叹了一口气,就赶紧跑回去找竹篮子,踮脚递给温柠。 “少摘一点,吃不了那么多。” 温柠敷衍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很快就摘了半篮子。 “给你,我下去了。” “都说了少摘点,慢点。”薄言把篮子放下,双手接着她把人半抱了下来,“原来兔子还会上树啊。” “你这次来可赚大发了,好多蔬菜水果都应季,能吃到最新鲜的。” 薄言笑了笑,在她脸颊初落下一吻:“嗯,都是托我们兔子的福。” 一下午,薄言不知道被温柠拉着去了多少地方,一会穿着涉水裤去叉鱼,一会又去河里摸田螺,薄言就蹲在田边看她。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啊,平时上班死气沉沉的,这个这么累还不亦乐乎。” 温柠弯着腰又摸了一个大田螺,“那生活和讨生活能一样吗?什么东西变成工作都会让人生无可恋。” 薄言面目狰狞地盯着她篮子里一堆螺,呲着牙问:“这东西能吃吗?” “不要太好吃好吧,可以直接炒着吃,也可以把肉挑出来烧汤,总之就是特别好吃。” 薄言两指捏着一个看了看,看到里面的螺肉在动,吓得赶紧扔了,“这,这什么玩意。”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个田螺就把你吓成这样。” 温柠用膀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直起腰看他,“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长鱼丝。”怕他听不懂,她又换了一种叫法,“就是鳝鱼,大的切成段的那种我不太敢吃,但是小的切成丝的超级无敌好吃!炒着或者和韭菜烧汤都特别香!” 薄言抬头笑了笑:“想不到你对吃的这么有研究。” 温柠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当然啦!等中秋节的时候来,我还能摸好多菱角给你吃!” 薄言笑了笑起身,伸手抹去她鼻尖的泥点,“蠢。” 他拉着温柠的手腕把人拽上岸,“好了,太阳都要下山了,别玩了,回去洗澡吃饭。” 老家的热水是太阳能,这玩意 特难调,往左边就是冷水,右边又烫的能掉皮,薄言蹲下身调了十几分钟还没弄到合适的温度。 “温柠!”他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水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你过来帮我看看吧。” 温柠刚走进,他就伸出湿淋淋的膀子,把人一整个拉了进来。 “我真不行了,好冷,你快点看看。” “你别往我身上贴,我衣服都湿了。” “但是我冷……” 温柠无奈地叹了口气,左右小幅度地扳动着水龙头,终于出来了正常的水温。 “好了,洗吧,快点。” 薄言一把抓住温柠的手,“你,能不能不走,在外面等着也行。” “为什么?” 薄言抿了抿唇,嘟囔着说:“我怕你二奶奶进来。” 这话一出,温柠差点笑的喘不过气,“你放心,我二奶奶不吃你这款的。” “胡说,我老少通吃。”他晃了晃温柠的手,柔声说:“求你了,等我一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温柠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出去抵在门上等他。 晚上睡觉,薄言躺在硬得能硌出印子的凉席上,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小声安慰告诉自己:“就一晚,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他翻来覆去还是觉得床好硬,轻叹一口气戳了戳温柠的脸,“喂,你睡了么?” “嗯”温柠迷迷糊糊地应着他,“嗯,怎么了?” “床好硬,我能趴在你身上睡吗?” 温柠睁开眼看他,冷笑了笑说:“你觉得呢?想压死我找别的兔子?” “不是!”薄言哼唧着把人搂进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两下。 温柠叹了一口气,“等着!” 她不知道从哪抱了两条厚被子过来,叠铺在床上。 “将就一下,这样会软点。” 薄言盯着被子看了看,坐在床上拉耸着脑袋,委屈地抿了抿唇。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那你开车先回去吧。” 薄言抬起头看她,突然伸手把人提起来抱在腿上,温柠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失重了,“你干什么!” 薄言仰着脑袋,眼里透着委屈和愧疚的神情,“对不起,大半夜还要你去打扰老人家睡觉,我好像有点矫情。” 温柠被他这副摸样弄得心软,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轻声说:“是我不好,没考虑周到就让你跟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来了就应该适应着,我就说着玩玩,你别生气。”薄言揽着温柠的腰,带着她翻了个身躺下,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看怎么有的路上一路都有灯,有的路没有啊?是私人投的嘛?”薄言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应该是吧,后面的路当时也是我们投出来的,一家一千块钱呢,弄的也不好。” “那我能投吗?” “当然行啊,我老不回家也没想到这茬,现在太阳能路灯也不要太多钱,我回头和村里说下,多装点。” “我明天叫林航送点床垫来吧?”想到什么,他低头看着温柠,戳了下她的脸,“哪个是姓丁的家?” “就在我家旁边啊,怎么了?” “明天带我去看看,你不是说他老想你做他孙媳妇吗?” 59. 第 59 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鸡就叫了。声音尖锐又嘹亮,一只鸡叫了后,全村所有的公鸡像接到命令一样此起彼伏地嚎起来。 薄言猛地睁开眼,心脏差点被叫停,他缓了几秒钟,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就听见院子里温柠在跟谁说话。 “这么早啊。” “啊哟,这不是温小丫头吗?昨天我去街上卖鸡,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哩。” 薄言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半。他闭了闭眼,一点睡意也没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套上外套推开门。晨雾还没散,空气里有一股泥土混着露水的味道,凉丝丝地灌进肺里。 不得不说,乡下的空气是真的好,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温柠还站在院子门口,跟陈嫂叙着旧,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他,“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嗯,被鸡叫醒了。” “这个是,你男朋友啊?”刘奶指着他,笑着问,“小伙子看着挺不错的,谈多久了?” 温柠点了点头,看着薄言笑了笑,“也就几个月,过年也没回来,就趁周末带他过来看看。” “挺好的,小丁过年回来还谈到你呢,说在公司看到你了,还蛮巧的,记得你们小时候玩的可好了。” 提到丁泽亦,温柠想到什么,问了一句,“对了,怎么没看到丁爷爷,我看他家门都关起来了。” “哦,他年纪也大了,儿女不放心在家,被丁泽亦他爸接到城里住了,就节假日回来看看。” 温柠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也对,那奶奶你也是,注意身体。” “好嘞,家里还忙,你们玩着。” “好,您慢点走。”温柠往前送了送,薄言就跟在后面,弯腰问,“她说什么了?我怎么听到丁泽亦的名字了?” 温柠转头看他,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没什么,奶奶说你看着没他安稳,不会过日子。” 薄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什么!我明明就长着张会疼人的脸!” 他从背后抱住温柠,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带着她晃了晃,他嗓音低沉,含着笑,“我们今天走之前去看看爷爷好不好?我只远远见过他一次。” “嗯,正好带你去镇上走走。” —— 来的时候,不过就带了些衣服和茶食,回去的时候,后备箱就塞满了一堆东西,什么菜,油,大米,鸡蛋还有两只杀好的鸡,只要家里有的,几乎都拿来了。 温柠看着一后备箱的东西,拉着二奶奶的手,“都说了不用了,我就一个人,能吃多少东西啊,你们留着吃就好。” “啧,听话,你们城里面什么东西不要买?而且哪有家里的健康?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我们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我们老两口在家也吃不了多少,你带着。” 温柠轻叹了一声,搂着老人的肩膀,柔声,“你们年纪大了,田能不种就不种了,包给人家就好,在家注意身体,有什么就打电话给我,我也在江临,不远。” “唉,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没事回来看看。” “好,那我们就走了啊,你呢注意身体。” 薄言关上后备箱刚要去开车门,一只粗糙的,全是老茧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薄言愣了一下,弯下腰,轻声,“哎,奶奶您说。” 他怕听不懂,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温柠正坐在副驾驶上抹着眼泪。 老人的嗓音厚重沙哑,她想说普通话,发音又不标准,就掺杂着说,“她是个可怜孩子,从小没爹没妈,苦吃透了,你好好对她。” 薄言大概听懂了,笑着握着她的手,“放心吧奶奶,我保证好好对她。” 他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二爷爷点了点头,松开老人的手,“那我们就走了,有空就来看你们。” “开车要小心啊!” “哎!我知道了。” 他单手捏着方向盘,另一只握着温柠的手,“走了?” 村里离镇上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他停下车子,偏头看着温柠,“这街上有没有什么卖花的地方?第一次,空手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买点纸钱烧烧就好了,墓地里有。” 温柠牵着他去了墓园里的小房子,老头子坐在小板凳上叠金元宝,看到有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要买点什么?” 温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水果贼也老了不少,白头发里就夹着一两根黑发,腰也更弯了。 “就那个叠好的元宝,要一袋子吧,再拿两个烧纸。” “好嘞!要打火机吗?” “不用了,他有。” 大半年没来了,墓碑上又沾的全是灰,温柠蹲着,从包里掏出湿纸擦了擦,“看来叔叔他们清明也没来。” 薄言跟着她蹲下,轻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把墓迁到我们那边去?也方便扫墓。” “算了,他一辈子也没离过这。”温柠拿了张纸垫在膝盖底下,从他手里接过打火机,点燃了烧纸。 浓烟带着呛人的灰烬扑到人的脸上,薄言偏开头咳嗽了两声,也跪下,捏着一叠黄纸往盆里扔。 他的视线越过越来越大的火束,落在温柠的脸上,她安静地用树枝拨弄着纸钱,眼角泛起一丝丝红。 “你每次来都不说话吗?”薄言缓缓开口问。 “嗯,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聊聊你的生活,他应该蛮想听的。” 温柠的指尖顿了一下,把那袋元宝扔进铁桶里,火舌卷着金元宝往上窜,把她的脸照的红亮。 她喉咙发紧,声音低沉沙哑,“我更想知道,他在那边,还活的那么辛苦吗?还是连新鲜的水果都舍不得吃吗?” 她哽咽着笑了笑,擦了擦眼泪,“算了,说点开心的。”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那块墓碑,轻声,“爷爷,我来看你了,我过得很好,读完了大学,也找到了一个好人,他也一起来了。” 薄言膝盖往前挪了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爷爷,我叫薄言,我和柠柠一起来看你了,很抱歉现在才找到她。我以后,一定会对她特别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轻轻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您把她养大,养的这么好,我……” “干嘛?干嘛哭,我真受不了了,最讨厌煽情了。”温柠蹲在他身边,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啊哟,早知道不带你来了,我都没哭。” “温柠,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啊?”他低着头,把脸靠近她的颈窝,“对不起,我应该去江大的,我失约了,都怪我错过了你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感受到脖子的湿热,温柠把脸轻轻贴着他的耳朵,“好了,现在就很好,我们回家吧。”温柠扶着他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个躬。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是温绾发来的信息,温柠拧了拧眉,点开看了一眼,「我来江临出差了,爸妈说想来看看你,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怎么了?”薄言发动车子,撇了她一眼。 “没什么,我堂姐,说是和叔叔他们来江临了,想一起吃个饭。” “那去呗。”他顿了一下问,“我方便一起吗?” “你想去?” “嗯,他们都来这里了,我应该招待一下的。”他把手机递给温柠,“帮我打个电话给林航,让他定个包间。” 温柠捏着他的手机,仰起头,“他们说话,就是不太中听,要是什么惹到你,你就忍忍,反正以后也不见面了。” 薄言偏头,通过后视镜看着路况,“我说柠檬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彪悍?” “哎呀,你听着就是了!” 薄言撇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行行行,看出来他们说话不中听了,你都凶我了。” 两人回去换了个衣服,就又开车走了。 饭店门口停了不少车,还有不少人在门口迎宾客,看样子是有人在办酒宴,有两个男人,带着眼镜,含着笑,站在门口抽烟,文质彬彬的样子。 “等一会吧,叔叔他们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温柠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他。 “嗯,不着急。”他捋了捋温柠的头发,轻声,“饿了吧?一会多吃点,他们家菜还不错。” “嗯。” “好像到了!”温柠指着那辆开过来的白色轿车,拉着薄言走过去。 率先下车的是温绾,然后夫妻俩也跟着下车,温柠一个个打了招呼,又把薄言往前拉了拉,“这是薄言。” “薄言 ,我叔叔,婶婶,这是我姐姐。” 薄言点头示意,一个个问好,“房间定好了,叔叔婶婶跟我上去吧。” 薄言带着他们往前走,温柠在后面跟着,突然被温绾拉住了手腕,“不错嘛你,男朋友找这么帅的?” 温柠浅浅弯了弯嘴角,“这话说的,姐夫也不错啊,快点走吧。” 几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陈霞指着正抽烟的的两个男人,“啊哟!这不是尹川嘛,你叫什么来着,尹平!” 她突然转过身朝温柠招手,喊着,“温柠!过来,你两个小舅舅!” 温柠愣了一下,怔在原地,反应过来什么,大步走过去,拉着婶婶的手,“胡说什么呢,我哪来的舅舅,我们快点走吧。” “啊呀,你那时候小,不认识,我们还能不认识嘛?不信你问你叔叔。” 温柠看了一眼温学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去看了看那两个戴眼镜的青年人,他们大概是认出来叔叔婶婶了,盯着温柠看了看。 薄言看着这情形,正要开口,突然一个细而尖的声音从大厅里传出来,带着高跟鞋踩地的咚咚声,“我说你们,抽个烟这么久,初初都在里面弹钢琴了!” 温柠抬起头,尹年盘着头发,脸上妆容精致又干净,戴着副珍珠耳坠,穿着修身的旗袍,看着温婉大方。 可就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她突然收敛了笑容,神色略显慌张,频繁地往后看,好像生怕有人出来。 “哟,你也在呢,哦,今天你五十岁是吧?”陈霞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冷笑一声,突然拽住温柠的手往前带,“你妈在这呢。” “姐?”其中一个男人上去捏着尹年的肩膀,压低声音,“找个地方说,姐夫他们都在这呢。” 温柠脑子里一片混乱,半天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们,“婶婶,我们快上去吧,老板打电话来催了。” 陈霞甩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上下打量着尹年,语气嘲讽,“你看着过的不错嘛。” “婶婶!” 温柠闭了闭眼,烦躁地抓着头发,语气缓和了些,“别在门口,出去说行吗?” “妈!舅舅!你们都去哪了,爸他们都在等你呢!” 温柠抬起头,崔念初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尹年猛地回头,“初初,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妈妈也进去了。” “谁啊?”她够着头往外看,又被尹年强行扳回去,她对着两个弟弟使眼色,“你们也快回去。” “哎?”陈霞刚要上去追,就被温柠拉回来,“婶婶,我们都饿了,先去吃饭吧。” 薄言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包间,替长辈拉好凳子,然后就带着温柠坐下,招手让服务员多拿几分菜单来。 “你们看看吃点什么。”窗外渐渐暗了,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包间内却依旧敞亮,他拉着温柠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我去个洗手间。”温柠轻轻抽回手,拉开门出去。 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侧,温柠一度觉得喘不上气,她靠着墙站在了一会,然后顺着走廊走过去。 拐弯处有一个用来办酒席的大包间,里面传来悠扬的钢琴曲,温柠脚步顿了一下,透过半开的望向包间里。 崔念初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舞台上,裙摆太长,拖到地上,她挺着腰,看着琴谱落下指尖,姿态从容优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屋内连连叫好,掌声雷动,温柠回过神来,走到洗手间冲了把脸。 回到包间,菜已经上了一些,薄言正在和他们谈着什么,看到她回来,笑着拍了一下椅子,“饿了吧?” “嗯。”这一顿饭吃的比想象中安静,叔叔婶婶居然没聊刚刚碰到尹年的事,温绾也一直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温柠笑着把他们送上车,嘱咐温绾开慢点,“姐,有空再带叔叔阿姨来江临玩。” 温绾朝她摆了摆手,“行了,天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望着远去的尾灯,温柠松了口气,靠在薄言的肩膀上,“他们很奇怪啊,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你猜。”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凑在她耳边,“回家慢慢说。” 60. 第 60 章 车停在小区门口,温柠刚要下车,薄言就抓住了她,“温柠,今天开始,搬到我那边去住吧。” 温柠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怎么,嫌我公寓小啊?” “我那环境好些,再说,那么大房子空空荡荡的,我总觉得没有归属感。” 温柠借着路灯看他的脸,轻笑,“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叫我去你家,还把东西都搬来,现在又要搬过去,不麻烦?” “那刚在一起你肯定不同意去我那啊,我又想跟你住,只能这样了。”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好像错的是温柠一样。 “那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今晚人来就好。” “嗯?”温柠解开安全带,把身子侧过来些,挑了挑眉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薄言那双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他伸出手,掌心顺着她的下颌托住面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湿润的触感从唇间传来,温柠下意识后退,又想到什么,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仰头迎合上去。 就怎么被他搂着亲了好一会,他才松开唇,把脸靠在她的脖子里,呼出的热气全扫在她的皮肤上。 温柠觉得热得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刚要把人推开,就感觉到他肩膀在颤动,紧接着颈窝一阵湿热,她愣了一下,轻轻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他不知道薄言究竟在哭什么,自从和她在一起后,他就总哭。 “我说你又怎么了?你突然泪失禁了吗?” 薄言把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呜咽,“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要跟我回去。” “我又没说不跟你回去,你哭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肩头,催促着,“好了好了,我跟你走,你快点开车。” “抱会再走。” 回到别墅,推开门,温柠就看见一客厅的手提袋,抬头看了一眼薄言,“这些都是什么啊?” “就是一些衣服包包,还有首饰鞋子什么的。” “这么多!”她朝着客厅走过去,坐在地毯上,随手拆了几件,“你什么时候买的?你是疯了吗?” “就今天,叫秘书按照你的尺寸买的。”他坐过去,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以后我们也多出去逛街吧?把衣帽间填满好不好?” 温柠仰起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你这个败家子!” “嗯,那你就老老实实当个败家娘们就好。”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合上眼皮,“好累,眯会。” 温柠挣开他的怀抱,“那你先在沙发躺会吧,我要去洗澡了,明天还要上班。” 怀里一空,薄言轻哼了一声,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文件,听到水声停了,他立马转过头。 温柠穿了个吊带裙,边擦头发边往卧室走,他眯起眼睛,目送她回房,好像又不想做人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裹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薄言站在洗手池边,盯着台面上她没来得及清理的那几根头发扬起嘴角。 不久后,整个家,都会有她留下的痕迹了。 洗完澡回房间,温柠已经睡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留着眼睛和毛茸茸的发顶。 “也不怕闷死。”他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凑过去揽着她的腰,鼻尖埋进她散落的发丝里轻嗅。 “嗯…”温柠哼唧着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睫毛扫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薄言屏住呼吸,又把人抱紧了些,嘀咕着,“这年头不当畜生真要点自制力。” 早上七点半,自动窗帘缓缓拉开,阳光透过落地窗直直地照进来,铺满整个卧室,给床上的人镶了一层光晕。 温柠下意识把脸想把脸往薄言怀里埋却落了个空,她哼了哼睁开眼,枕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床单上都没了余温。 “怎么这么早就去公司了?”她摸到手机,薄言发的消息,「我去公司了,阿姨煮了粥,喝完叫王叔送你去上班。」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条件发射地拉开柜子去找衣服,才想起来不是在自己家。 不过里面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地挂好了,一边是各色各样的套装裙子,一边是清一色的衬衫西装。 “怎么,这么像婚后生活呢?”温柠摇了摇头,掏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搭配好的阔腿裤,“啧啧,审美还行。” 下楼吃早餐,温柠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懒懒魚:「三明治太丑,怀疑是你做的。」 ……:「怀疑正确,回去奖励你吃我煮的面。」 懒懒魚:「我究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要吃你的面?」 ……:「再说一句改吃兔肉。」过了两秒,「不说也吃,请兔子自觉洗干净等我享用。」 “到底有多不要脸才能面不改色打出这行字啊!”温柠深吸一口气,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光,意识到什么抬起头,自言自语地拍着脑袋,“我在干嘛?难不成还要养肥了给他吃?” —— 六月,天气又渐渐转热,傍晚的风也没了凉意,裹着白日里未散的燥热,吹进人的衣领里。 温柠刚下班,就看到孔泽,程诗和薄言都站在大厅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呵呵的。 温柠提了提包走过去,“稀客啊,你们怎么来了?” 程诗松开孔泽的手,转而去挽温柠的手腕,“我们想回一中看看,你去不去?” “啊?现在吗?但是学校不给进吧?” “没事,我提前跟老师打好招呼了,她跟门卫说可以放我们进去了。” 温柠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挺想回去看看的,“行,那走吧。” 薄言把钥匙扔给孔泽,“你开车。” 一中离这里不算远,开车半个小时的路程,学校的整体面貌没怎么变,就是墙体又刷了新漆,塑胶跑道应该也重新改造过了。 才六点多,还没到上晚自习的时候,操场里还有不少学生在散步消食,一中的校服还是和原来一样的蓝白配色,只是把胸口的校徽绣到了袖口。 几个人沿着塑胶跑道走了几圈,然后坐在草坪上闲聊。 晚霞渐渐暗淡,教学楼的灯接连亮起,照着操场。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温柠想起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们坐在这里聊要未来,说想去哪个大学,那时候,她还没那么多考虑。 —— 孔泽双手撑着草坪,嘴里叼着个棒棒糖,仰着头,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搭在膝盖上,含糊不清地说,“我肯定是要考京泽大学的,凭我的实力,只要稳定发挥,绝对能中!” 程诗白了一眼他,不屑的轻哼,“看你有点成绩嘚瑟的。” 她盘着腿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哎,就我的数学成绩,京大江大就别想了,能考个一本我都满足了,上天保佑我!” 孔泽啧了一声,不满的撇嘴,揉了揉她的头,“你怎么天天都是丧气话,还有一年呢,我就不相信数学考个及格分都这么难。” “我只是实事求是,及格90分呢!你知道我期中才考多少吗?45!这还是在我选择题蒙对三个的情况下。” “我靠!你这么厉害呢?上次模考不才30分?照这速度,高考140不是问题啊!” “你他妈编排谁呢?给我滚!” 温柠歪头看着在一旁发呆的薄言,轻轻碰了下他的膝盖,柔声,“你呢?你想考什么大学?凭你的实力,俞大和京大都不是问题吧?” 薄言回过神,温柔的看着她,轻声,“但我就想留在江临,你呢?想去哪?” 温柠认真想了想,“我也想待在江临,但是我得超常发挥才够得上江大,我现在数学成绩很不稳定,发挥的好可能超过120,发挥不好也可能不到100。” 程诗皱了皱鼻子,撇开脸,捂着心脏,一个个的指过去,“你们一个两个得了,各顶各的厉害,就我一个及格困难户!这算孤立吧!” 薄言眉眼带笑,偏头看着温柠,轻声,“没关系,没差多少,周末有时间我帮你补补,高考上110应该没问题。” 程诗撇着个脸盯着孔泽,突然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咬牙切齿地骂,“你看到没有!你就不能跟人家薄言学学吗?一天天的,就知道气我!” 孔泽气笑了,俯身凑近看她,扯了扯她的脸颊肉,语气满是无奈和委屈,“我说大小姐,你无理取闹也有个度吧?你扪心自问,从小学开始,你哪次的理科作业不是我手把手教的,你那数学,高斯来了都不管用,毕竟你还能自己创造个程诗公式来。” 程诗伸手要打,孔泽握住她手腕逗她,“难道不是?上个星期,算个<1,得出来192°,三角形一个角得192°,你他妈笑死我得了。” “你好意思说,政治就考15分,国家抓间谍怎么不把你也关进去!” “反正我不学文!” 温柠被这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大笑,身体不自觉的往薄言那里倾。 薄言顿时屏住呼吸,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克制住想伸手摸的冲动,咽了咽口水偏头不去看。 61. 第 61 章 落日的余晖已经完全被月光笼罩,星星分散在无垠的夜空,操场边的柳树上偶尔传来细微的蝉鸣声,像是宣告着即将到来的夏天。 薄言扶着温柠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等等!” 程诗跑过去拉着温柠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今晚我想跟柠柠睡。”她瞥了一眼孔泽,“你今晚回家去。” 孔泽心里一万个抗议,却不敢跟程诗叫板,索性就去招惹薄言,“我说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家属?天天勾引我们家一一。” “难道不是她豪取抢夺?” 温柠轻笑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没有,我是自愿被捕的。” 把两人送到家后,薄言和孔泽抱着各自的女朋友亲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走的时候还互呛了几句。 天比较晚了,程诗找了一套睡衣和新的贴身衣物给她,两个人去了不同的浴室洗漱,出来也没隔了几分钟。 温柠吹干头发,在发尾抹了些护发精油,下楼的时候看到程诗薄薄的后背,蝴蝶骨凸起,后颈白的发光,只不过整个人垂着,看着有些疲惫。 “怎么了?想什么人生哲理呢?”很少见程诗思考什么,她有些好奇,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程诗怀里抱着个枕头,下巴压在上面,偏着头,有些迟疑,“温柠,你对结婚什么看法啊?” 温柠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掰开一般放到她嘴边,边嚼边说,“这有什么看法,遇到合适的喜欢的就结啊,没遇到就单着呗,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又去剥了一个橘子,“怎么了?孔泽跟你求婚了?” “嗯,前几天。” “真的?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怎么求的,在哪求的?”温柠把橘子一整个塞进嘴里,急急慌慌地问。 “就很平常的求婚啊,酒吧里,打烊之后就剩我们两个人,他跪下来求的。” 见程诗有些迟疑,温柠凑过去些,歪着头看她,“还没想好?” 程诗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也不是啦,就是,总觉得结婚后就不那么自由了,从少女变成少妇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变老。” “哪有!你一直会这么漂亮的好不好?”温柠去拉她的手,笑着说,“你想啊,其实你们结婚后,除了身份都没什么变化啊,反正孔泽一如既往地对你一个人好,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他还是会尊重你的一切想法,那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孔泽和程诗是天生一对这种事,不需要了解什么,温柠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少年看着放荡不羁,但眼神总跟着她游走,一刻也没有变过。 孔泽对她的偏爱,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凭借言语感知出来,他对她,就算是开玩笑,也永远说不了重话。 而且,他们无论是身形外貌,家庭条件,还是性格特征都完美匹配,温柠甚至觉得,他们从一出生,手上就绑着月老的红线。 程诗埋着头,闷声,“我不知道啦!”过了半分钟后她又抬起头,“总觉得自己入圈套了,我一直觉得叔叔阿姨把我当干女儿养,结果他们说是专门养的儿媳妇,那我岂不是入了狼群二十几年!” 温柠笑着想摸摸她的头,想起来她不让摸又去捏她耳垂,她想客观说来着,但因为太磕他俩了,总有种在漫不经心撮合的意思,“那不是更好了?你们两家这么要好,知根知底的,总比找陌生家庭的好。” “嗯。”她轻轻把头靠在温柠的肩膀上,“到时候,我把捧花给你。” 想到什么,她抬起头,“那你呢?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发展?” 温柠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真的没怎么想过,或许,她压根就没指望过和薄言走到那一步。 她和程诗不一样,程诗家庭好,长得漂亮,双方父母也特别满意,这样的婚姻,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但她不是,她和薄言的差距太大,他是她够着头仰望也不可及的高度,谈恋爱的话,可以不用考虑这么多,但如果真的涉及到结婚,就太多太多的阻碍了。 就算薄言不在意,那他的家庭呢?难道真要让他和家里决裂吗?她自己就没有亲人了,还要去拆散别人的家庭吗?那就真的太无耻了。 程诗见她不说话,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索性也没接着问下去,“不说这个了,聊点别的?” 那晚,两个人躺在床上,从高中聊到大学,再聊到工作,凌晨一点,程诗才迷迷糊糊睡了,温柠还对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自己到底忧虑些什么。 只靠爱支撑的话,也太脆弱了,因为人的情感总是变化的,谁也不能保证爱谁一辈子。离了谁就活不下去这件事,温柠也从来不相信,或许世间真的有这样的情感,但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深信,一段感情只有在刚开始才最纯粹,尹年和温学义刚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是有爱的,可一旦和现实挂了钩,什么感情都显得微不足道。 山盟海誓终究抵不过柴米油盐。 想了很久,她才终于入梦。 昨晚焦虑过多,温柠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头痛欲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旁边的程诗睡的正香。 她踮着脚尖走去楼下洗漱,出来的时候,薄言正好发来了信息。 ……:「醒了没?我来接你,顺便买了早餐。」 懒懒魚:「醒了,但诗诗还在睡。」 ……:「那你开个门,我们吃完再走。」 温柠放下手机,朝玄关走去,她的手搭在门把上,突然犹豫了一下,昨晚思考了人生半天,现在看见他,居然还有点不自在。 “我一会去公司楼下买就行了,干嘛特意跑一趟?” “当然是想见你啊。”他揽住温柠的腰把人抱进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薄言圈着她挪到餐桌前,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下巴放到她的头顶,“我抱会。” 温柠觉得自己昨晚脑细胞使用过多,现在特别饿,也不管他要干什么,夹起一个蒸饺就往嘴里塞。</p >看她吃的香,薄言也有点饿了,又舍不得放开她,也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嚼的温柠脑袋一震一震的,气的要走,还没站起来,就又被人拉进怀里。 “做什么?”他咬了下温柠的耳朵,用齿关摸了摸,声音低沉,“睡都睡过了,抱一会都不让了?” “你们俩!在我家干嘛呢!”程诗的声音很尖,穿透耳膜,两人猛地抬起头朝楼梯口看去。 她顶着那一头像被小鸡啄了的浅金色头发,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她气鼓鼓地跑过来,把温柠从他怀里拽开,低头看着还在吃东西的薄言,“柠柠我已经找人去送了,你留下跟我聊聊。” 温柠有些愣神,诗诗今天又哪根筋搭错了?她也管不了了,再不走就真迟到了,她伸手勾走豆浆的袋子,笑了笑就跑了。 薄言对着那个柔和的背影傻笑,嘴里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兔子。”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看着一脸不高兴的程诗,食指敲了敲桌面,“你干什么?跟那畜生吵架了就来霍霍我们?” “谁他妈跟他吵架了。”她端起桌上的那瓶没动的豆浆喝了一大口,在他对面坐下,“喂,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和温柠的未来?” 薄言愣了一下,估计是她们昨晚聊了什么了,所以,温柠是在不开心吗?因为他从来没说过这些。 他是怕温柠吓到,觉得太早,但如果温柠是因为他没聊这些不开心的话,他心里还是蛮暗爽的,毕竟,她的意思是要和他有以后。 他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问,“怎么?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她有点担心,她好像没想过跟你有以后。” 这话一出,薄言瞬间不淡定了,这算什么?他天天在心里盘算怎么把人骗到手,又怕吓到她一直没敢提,她倒好,想都没想过。 薄言轻轻嗤笑一声,“她跟你说的?” “我看也能看出来!”程诗没好气地别了他一眼,“你自己反省反省,到底有没有给足她安全感吧!” 这话说的薄言一头雾水,直到去公司的时候还在自省,是哪里出了问题? “薄总!” 他被林航这一声吓得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林航,一脸不满,“怎么,想跳槽找不到理由?要不要我想在就开了你?” 林航指了指手表,“您就算要开我,也得先开完会在开,您还有5分钟的准备时间。” “我要夸你敬业吗?”他把桌上的材料扔给林航,不紧不慢地朝会议室走,“明天中午之前,把这些整理给我。” 想到什么,他顿了一下,转身打量了一下林航,带着命令的口吻,“下班别走,请你吃饭。” 林航浑身汗毛竖起,细思极恐,这是真要请他吃散伙饭?他扯了扯嘴角,歪着头,试探性地问,“还是不了,您不要跟夫人吃饭吗?” 夫人?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低下头,目光带着丝冷意,又想到什么,嘱咐了一句“你以后见到她,都这么叫!” 62. 第 62 章 薄言一手撑在桌子上,脑袋靠着拳头,另一只手无聊地卷着面条,烦躁地啧了两声,“你说,一个人跟你谈恋爱,但是没想过跟你有以后,这算什么?” 林航大口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那不就是耍流氓吗?骗财骗色,一般的渣男都这么干。” 薄言垂下眼睑,指腹漫不经心地沿着高脚杯杯沿打转,“就没点别的原因了?” 林航放下刀叉,仔细想了想,“那就是不敢想未来,所以专注当下,及时行乐。” “不敢想未来?”薄言低低地默念着这句话,他这七年,在国外拼命地读书,搞融资,拓展人脉,成立自己的公司,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脱离薄家,一切由自己做主吗? 要是温柠还因为他家庭的事情忧虑,那他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柠柠姐吵架了?” “什么姐?你怎么乱认亲?”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快9点了,加班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音乐响了将近一分钟才接。 对面声音软乎乎的,有些含糊,吞吞吐吐地问,“喂,你是谁啊?”一听就知道是被酒意浸透了。 薄言蹙了蹙眉心,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林航追过去被他瞪了一眼,他伸出手,语气冷冽,“车钥匙给我,你自己打车走,车费报销。” 林航刚把钥匙放他手心,男人就换了一副面孔,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喝酒了?加班加到酒吧了?人在哪?” “啊?我不知道…”话筒里传来干净清爽的男声,像是有人在旁边拍她,“喂,柠柠,别在这睡,我送你回去。” 这声音,一听就是丁泽亦这家伙,薄言捂住话筒,想让对面听到的声音大些,“你把我家温柠拐哪去了?” “哟”,丁泽亦说话声突然变得欠欠的,带着一股小人得志的感觉,“她自己非要找我喝,还要我送她回家,我能有什么办法?看来你这照顾得不行啊,我们柠柠很少喝醉的。” 我们柠柠?薄言气笑了,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弯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你最好在哪等着,别碰她一根头发。” 刚开几米,又不知道地址在哪,一个电话又拨了回去,接的还是丁泽亦,“怎么?” “地址。” “临江路,新街最东边那个酒吧。” 江临的夏天,总是阴晴不定,开着开着,又下起了一场大雨,整条街罩在湿漉漉的雾气里。 薄言把车停在酒吧后巷的拐角,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划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但很快又沾上雨滴。 温柠靠在墙边,脑袋微微垂着,身上披着一件大尺码的外套,肩线塌下来一截,袖口盖住了指尖。 丁泽亦撑着一把伞,伞面大半倾向她那一侧,而他自己的肩膀湿成深色,衬衫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薄言转身从后座拿出把黑伞,推开车门,掌心握着手柄,伞骨撑开,整个人笼罩在伞下。 丁泽亦正巧抬起头,两道目光隔着雨幕撞在一起,“来了?我正准备把人拐回家呢。” “你可以试试。”薄言横在两人中间,把温柠歪向一边的脑袋轻轻拨正,捏起她肩上的外套还给丁泽亦,把自己的脱下来裹住她。 或许是外套上还留有她的余温,丁泽亦捏在手里捻了捻,余光瞟了一眼喝得不省人事的温柠,“今晚喝的确实多了,回去好好照顾着。” 薄言搂着她的肩膀嗯了一声,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谢了。” 丁泽亦嗤了一声,话里含着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能听到你跟我道谢。” “不止今天,以前,她刚来村里的时候,上学的时候,还有她爷爷去世的时候,都谢谢你照顾她。” 丁泽亦握着伞柄的手顿了一下,上次和温柠的谈话过后,他本来觉得自己可以释怀,可薄言这么一说,他突然又觉得难受。 对啊,从小到大都是他陪着她,为什么偏偏到了现在,他却像个局外人,甚至成了她感情发展的绊脚石? 薄言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温柠,她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往他怀里倒,额头抵在他胸口,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你来啦。”她含糊地问,嗓音像浸了蜜,又软又黏。 薄言正要带她走,温柠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丁泽亦,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酒精的熏染下充满了故事感,温柠伸出手,朝他喊了一句,“泽亦哥哥,你要幸福哦。” 丁泽亦正要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看着伸出来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又松开。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压着声音,对着她笑了笑,“嗯,你也是。” 薄言回头看了一眼丁泽亦,借着门口亮着的招牌灯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泛着红,还有些泪花闪烁。 薄言轻轻摸着温柠的后脑,突然有些庆幸,温柠低谷时全是丁泽亦在身边,一般来说,他没有任何优势,失去她好像是必然的事情。 可他太幸运了,居然在这么多年后,能够找到她,留在她身边,在有这么优秀情敌的情况下,她依然能选择他。 总把他当成敌人,薄言很少去认真看他,他盯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有可能你正在经历情场失意,它就不知不觉来了。” 他亲了一下温柠的额头,哄着她拿伞,然后俯身抱起她往车里走,车里很安静,只有她轻轻的喘气声。 薄言替她拉好安全带,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丁泽亦,开车走了。 等红灯的时候,薄言偏着头,看着温柠拽着安全带犯困,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个不顺眼的,对你确实挺好。” 温柠半合着眼,脱口而出,“他本来就很好,不是只对我。” “你这会倒是清醒的很!”薄言 突然觉得喉咙发酸,还有点冒火,他一脚踩下油门,一直到家都没说话。 “下车,回家。”他解开安全带,车门推开一条缝,衣摆却被温柠抓住,“我没找他,碰到的。” 他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我没生气,想什么呢?”他把门关上,凑过去亲了她一会。 “我喜欢的只有你,没喜欢过他。” 薄言心里美滋滋的,她醉酒后总这么乖,看着想叫人逗她,他凑近,密闭的车厢里混杂着酒味和两人身上的香水气息,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刻意压着声线,声音又欲又哑,“嗯,但我有点不高兴,你哄不哄?” “怎么哄?” 薄言动了坏心思,指尖划过她的侧脸,又落在锁骨,低头咬着磨了磨,“就上次,你没做完的,今晚车里补上怎么样?” 没等她回话,薄言就放低了座椅,把人抱到腿上,带着她的手沿着金属扣子描了一圈,指甲偶尔刮到,发出小声刺耳的声响。 薄言仰头靠在后座上,指节攥得发白,青筋从小臂一直暴到手背,咬着牙,“好好碰碰我。” 他一边带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一边肆虐地吻着她,连换气都不让,他鼻尖戳着温柠的脸颊,轻轻蹭过,带着点撒娇的口吻闷声,“温柠,我难受。” 温柠呆呆的,车内还热,她的酒意更来劲了,面颊滚烫,一句话不说,就对着他脖子啃咬。 薄言低下头,视线从车顶移到她脸上,眼睛被情/欲蒸得发红,压着嗓子,“认真点,外面看不见,在家门口,出声也没关系。” 温柠皱着鼻子呲了他一下,然后猛地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薄言闷得一声弓起背,仰着头喘气,他可经不起温柠这么折腾,掐着她的腰把人按在方向盘上。 “我说柠檬兔,你别磨我,我没耐心。”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厮磨,齿关稍稍用力,疼得温柠皱了下眉。 薄言半瘫在车座里,往前挪了挪,又把人抱回怀里,温柠的膝盖分在他腿两侧,他每一次想要调整姿势都会被她的大腿压回去。越挣扎越压得越重。 “温柠,你他妈没醉吧?故意磨我呢?” 她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就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下吻。 雨滴一下下地打着玻璃,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车厢里的空气又热又稠,防窥玻璃看不清外面,他们被困在这方小小的车厢里,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温度,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薄言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汗,嘴角却依然保持着那点弧度,带着点意乱情迷的玩味,他扣着她的后脑,舌尖毫不留情地探进她的口腔,慢慢地划过她的上颚。 温柠还沉浸在缠绵的轻吻中,薄言突然挺腰发力,温柠身形摇晃,差点倒了下去,薄言环住她的腰让她重新贴着自己,坏笑了笑说:“不能只有我疼。” “让你也疼一下。” 63. 第 63 章 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薄言轻吻了下她的额头,用外套裹着她把人抱回了家。 温柠每次喝醉了就总犯困,刚刚在车上被他这么一折腾,整个人跟没了筋骨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 薄言感受到脖颈出处温热均匀的呼吸,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人睡着安稳,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怎么喝醉了这么乖,下次也不能随便让你喝酒了。”薄言心里软软的,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她一会。 舍不得叫醒她,但温柠身上还有点黏腻,薄言想了想,还是抱着她去清洗一下,他把温柠轻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放水,确认水温合适才去抱她。 被放进温水里,温柠皱了皱眉,小声哼唧着,好像有点不舒服。薄言蹲在浴缸边,一边耐心地抬起她的手腕擦拭,还托着她的脖子防止滑下去。 温柠半醉半醒着,又实在困得厉害,索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乖乖让他洗。 “下次别出去跟别人喝太多,知道吗?” “嗯…” 替她擦干身体,吹完头发,穿好睡衣,薄言把她裹进羽绒被里,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才缓步走向浴室洗漱。 再回来,薄言已经换好了睡衣,掀开被子,挪到她身边,从背后把人捞进怀里,一下下亲着她的耳朵,含在嘴里轻轻磨。 屋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他借着那点光打量着她的睡颜,美好的不太真实。 在剑桥那几年,那些无声无息的夜晚,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浮现这种场景,沉溺的幻想叫人欢喜又悲伤。 不得不面对现实生活时,他整个人就像被抽离了魂魄,躯体在工作,灵魂在游荡。 薄言自己也不太明白,就高中那两年少的可怜的独处时光,怎么会让人如此难以自拔?整整七年依然会有戒断反应,他甚至怀疑温柠给他下了情蛊。 想更紧的贴着她,他把手臂收的紧了些,指腹摩擦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她温热的肌肤。 薄言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会这么善感,他彻底睡不着了,指尖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快到凌晨才入眠。 温柠比他先一步醒来,她条件反射地去摸手机,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她迟到了,酒精真是害人不浅,就这么几杯,就把她这个月的全勤奖折了进去。 薄言的手还横在她的腰上,温柠一碰,他就醒了,“嗯,再睡会。” 他强势地把人拉进怀里,胸膛紧紧相贴,他贪恋地吸着她身上的气味,闷声,“怎么抱着你这么舒服?真想死在你身上。” “我不太舒服。” “为什么?” “心疼我的全勤奖。不过反正没了,干脆今天请假得了。” 刚要打电话,玲姐就跟心灵感应般打了过来,听着她的心情不太美丽,“你怎么没来上班。” 没等温柠解释,她率先开口,“算了算了,你在家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俞北出差一趟,下午的飞机。” “啊?这么突然吗?要去多久啊?” 薄言听着她好像要走的样子,不满都写在了脸上,对着口型问,“去哪?” 温柠推开他的脸,继续听对面的人说话,“路筱筱和付夜番位撕的厉害,何珩和韩廷正两家也水火不容,现在star和华策闹得僵,我们后期和华策还有不少合作,有些事情要当面谈清楚,这次可能要去的久些,差不多要小半个月。” “行,那我收拾好了就过去。” 电话一断,薄言就跟饿狼一样把她扑到身下,眯着眼看她,“要去哪?去多久?还回来吗?” 温柠瞧他这样,心里发笑,揉揉他的头发,“不回来了,我不要你了。” 薄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她一会,直到她喘不过来气拍他,他才舍得松开,“走之前再深入交流一下?” 温柠捂住他的嘴,脸颊泛起红晕,“你脑子都装的什么?” “你,准确来说,是我们…”说完,他又低头吻下去,嘴唇贴着她的唇瓣,一路下滑到锁骨,“早上这样,是不是吃太好了?” 他的手贴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你滚开!”温柠一把推开他,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小跑着下楼,“变态!色鬼!” 薄言盯着门口笑了笑,起身拉开窗帘,晨光倾泻下来,洒满整个卧室,把他的头发晒得暖烘烘的。 趁着温柠在洗漱化妆,他下楼买了早饭,回来时正好看见薄礼把车停下,他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过来。 “我来的挺巧。”他撇了一眼薄言手里的纸袋,“怎么,现在扮演起贤夫来了?” “要是没事你可以走了,我这里并不欢迎你。” “啧,这么绝情?”薄礼低头点了根烟,“明天爸50岁生日,记得来,最好,把你那个小女朋友一起带上。” 薄言忽而又想起来了程诗那番话,说温柠不敢想和他的未来。现在,或许是时候把这些关系说开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的态度薄言也不在乎,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温柠这个人,给她一个交代,承诺她的地位。 那些杂七杂八的,会影响他们关系的事,那些让她不舒服,难过的人,他都要花时间去理清楚,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到她。 “知道了,我会去。” 他刚走两步,薄礼又吆声叫住了他,“喂!我真的要结婚了,婚礼在下个月,你会过来喝喜酒吧?” 薄言脚步停住,回头撇了他一眼,“这对你来说,算喜事吗?算的话,我会去。”说完,他就带上了门。 这对他来说,算喜事吗? 薄礼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坐进车里还在想,他这二三十年,所做的一切,真正的意义在哪呢? 因为羡慕薄言的天赋,害怕他分走爸妈的爱,所以总欺负,污蔑他,爸妈确实是疏远弟弟了,可又真的爱自己吗? 因为怕老头子把公司全全交给薄言,怕他拿走绝大部分的家产,他从中作梗,用父亲最在意,最不能容忍的 事来挑拨他们的关系,父子离心,薄言成功脱离了恒庆。可薄言还是闯出了一片新天地,而自己呢?父亲最终会把公司交给他吗? 这样压抑,不能自已的环境,他和薄言一样想过反抗,于是他抽烟,喝酒,赌博,想让自己变的“坏一点”,可到头来还是事事妥协,什么都做不了主,那些可笑的反抗,伤害的只有他自己。 而薄言,他勇敢,果断,自信,成功,好像所有高贵的品质都长在了他身上,甚至连感情都这么美好。 想了很久,或许想通了,但他依然没有反驳的勇气,薄家家大业大,父亲看不重他的能力,这片江山,到头来还是薄言的,如果再不靠李家的势力站稳脚跟,怕是以后他在恒庆,无容身之地。 推开家门,薄石川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头也没抬,“见到你弟弟了?” “嗯,他说会来。” “那个女人呢?一起来?” “应该吧,我不知道。” 薄石川摘掉眼镜,放下报纸,拍了拍沙发扶手,过来坐,我有些话要跟你谈谈。 薄礼向来没忤逆过薄石川,这次虽生了些逆反心思,可依旧听话地坐下,低头摩擦着腕表的表带。 “欢俞的收购案进展到哪一步了?” “进展很顺利,对方提出来的要求都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们的要求他们也积极配合,现在已经在交割阶段了。” 薄石川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茶,“你也30了,是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他抬起头,双手交叉着搭在膝盖上,他永远是这样,傲慢优雅,总要展现出自己的高人一等,好像只要在这里,就必须臣服于他。 这一刻,薄礼明白了薄言到底在憎恶什么,傲慢是罪恶之首,因为傲慢,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认为自己高于一切,把意志强行加到别人身上。 薄礼捏紧了拳头,他第一次,这么想反抗,想要不顾一切地去冲破这个牢笼枷锁。 “因为考虑你,我和阿言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过一句话了。可你呢?这么多年,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看看你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悟,能用心做好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轻叹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娶李楠雅吗?” 薄礼闭了闭眼,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因为你已经放弃我了,你想让阿言回来,想把公司交给他。而我,只配寄人篱下的活着。商人就是这样,利益至上,其余为下,不是么?” “不,我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薄石川站起来,脊背微弓,他踱步到窗边,背对着薄礼。 “李楠雅是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的女人,只不过苦于上头有个哥哥,才华没办法施展。这桩婚事,于你于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低头看着薄礼,语重心长,“婚后,我会把南溪的分公司全权交由你们负责,一年后,总该拿出点成绩来见我。” 薄礼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爸…” “去休息吧,” 64. 第 64 章 “薄言!你别挂在我身上了,这样我还怎么收拾行李?” “下午才走,你现在就收拾,就这么不想看到我?”薄言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轻轻晃,“真受不了了,什么事要去半个月?到底是出差还是定居去了?你们公司真的没别人了吗?” 温柠被她念叨的实在受不了,手里的衣服叠一半就扔掉了,她回头看他,“薄言,你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薄言把她揉进怀里,蹭了蹭她的脸,“才多久就嫌弃我了?”说着,他又在她脸上胡乱亲,“温柠,半个月的异地恋你还是能坚持的吧?” “怎么,怕我给你带绿帽啊?不过华策的帅哥是挺多的,顶流见不到,那些待爆咖还是能……” 薄言堵住了她的话,贴在她唇边,声音磁性魅惑,带着种刻意的勾引,“你可以试试。” 温柠早有种不详的预感,转身想跑,又被掐着腰拽了回来,“听话点。”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温柠只能畏畏缩缩地靠在他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肩膀,把人哄开心了。 “坐飞机很累的,你不得让我再好好睡一觉?” 薄言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她的话,下一秒,他的双手又捧住她的脸颊,歪着头,边亲边把人往床垫上压。 他贴在她耳边,舌尖卷着她的耳尖,声音含糊,“睡前运动有助于入眠。” “你,你还是人吗?” “在你面前,偶尔是,但,大部分时间是禽兽。” —— 把温柠送走后,薄言又开始了他的机械生活,开会,应酬,看合同…,时间不知道为何变得如此漫长,以前上班还能有个奔头,回家就能看到她缩在沙发里玩手机。 现在,只能睹物思人了。 没人在家,薄言又开始住酒店,上周刚来了一批床垫,还在试用期,正好睡几天测试一下软硬度。 他靠在床头,眼镜卡在鼻梁上,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高端人士在看几个亿的商业合同。 然而,他只是在来回刷新聊天界面,倒是要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兔子,什么时候才知道给他发条消息回来。 一夜过去,消息为零。 薄言掀开被子,眼下一片淡青,趿着拖鞋走去客厅,夜里没怎么睡,他觉得口干舌燥,仰头灌了半杯水喉咙才舒服些。 叮的一声,是门铃响了,他拉开门,林航抱着笔记本,从衬衫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只钢笔,笑着恭敬地问,“薄总您昨晚睡的怎么样呢?您觉得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 “这就是你们千挑万选的床垫?回弹性,支撑性,软硬度,脊椎曲线匹配都不过关,这是给人睡得吗?你睡得着吗!” 林航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发,小声嘀咕,“有这么不堪吗?我觉着睡得挺香的啊。” “我是以人为标准的,你是吗?在地板上都能睡的跟只猪一样。” 林航气的直咬嘴唇,算了,谁叫人家是老板呢?忍忍吧,就当夸他和小猪一样可爱吧! “去开车,今天回老宅。” 林航:完了,又是场血雨腥风。 老宅门口停了三四辆黑车,应该是那些亲戚提前来家里了,薄言从小就讨厌跟这群人打招呼,觉得他们惺惺作态的样子很好笑。 老头过生日,薄言还是尽量表现的温和,脸上扯着一抹得体的笑。 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是他的叔叔表哥,还有小姨他们一家,薄礼恭敬地站在薄石川旁边,两手交叠放在身前。 搁这COS保镖呢? 薄言低头依次打了个招呼,正要落座,薄石川忽地开口,“一个人来的?” “不然呢?” 薄石川看人多,也没再多问,坐进去酒店的车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也知道她见不得人?” 薄言两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膝盖,听到这话,像是觉得可笑,他瞥了他一眼,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言语却很犀利,“是你们见不得她。” 薄石川闭着眼睛,靠进车椅,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说话带着傲慢的腔调,“你也不年轻了,没谈过恋爱,玩玩可以,但别放在心上,爱情是最不持久,最容易被打倒的东西。” 薄言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别拿你的标准评判我,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 和以往的那些聚会没什么不同,薄言按流程迎宾,送宾,最后和爸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酒席的饭菜不当饱,薄言也没吃几口,开车的时候依然觉得肚子很空。 车子路过一中,正在上晚课的时间,教学楼灯火通明,校门口空无一人,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盏柱灯亮着。 薄言下车,走去对面那家馄饨店,黑影照在石砖地面上,细细长长的。 学生时代的他很少在外面吃饭,因为人多环境不好,又很便宜,所以总给他一种饭菜不健康的错觉。 第一次吃还是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温柠的名次不是特别好,她心情低落,说要去吃顿好的安慰自己。 没想到一顿好的居然只是一碗馄饨。 店面很小,两边各摆着四张长桌,塑料桌布泛着经年的油光,空气里混着猪油和葱花的香气,吊扇在头顶慢悠悠的转。 一切都把他拉回了那个美好的夏天,让想起来和温柠的第一次邂逅,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漾开。 薄言把钥匙搁在桌面上,拉开木椅坐下,抬起头看着墙上的菜单,周围的墙纸已经脱了皮,老旧的发黄。 “一碗鲜肉馄饨就行,谢谢。” 他打了个哈欠,后背靠近椅子,前面的女人抽了张餐巾纸,吃好了正要出去,却在看到他的瞬间亮起了眼。 “薄言,是你吧?” “李老师?” 薄言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我们上次来一中想看看您来着,但王老师说您请假不在。” “程诗跟我说了,那时候我儿媳产期要到了,我回家照应了几天。”李亦婷脸上挂着笑,眼角的褶纹也皱起来。 “我听她说你们几个又聚在一起了?你跟温柠怎么样了?” “我们挺好的,可惜她出差去了,不然见到您肯定也高兴坏了。” “那就好。”李亦婷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距离他们毕业也有七八年了,这一届给她的印象还是最深的,闹腾,但成绩又出奇的好。 “你们能在一起真的太 好了。”李亦婷长舒了一口气,“那时候你们还小,怕耽误学习才让你们保持距离,可别往心里去啊。” 薄言轻笑着,低头擦了擦桌子,“老师您说笑了,都是为我们好,感恩还来不及呢。” “一下子你们都这么大了,我也快退休了。”在头顶白炽灯的笼罩下,李亦婷眼里泛起的泪花格外亮闪。 “温柠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 想起来温柠,李亦婷心里就是舍不得,这孩子懂事,努力,成绩好性格也好,一直是她的得意门生。 期中考试后,学校组织开家长会,明确要求每个学生至少有一个家长陪同。 那节课下,温柠找到了她,站在她办公桌前,支支吾吾地扣着手指头,声音压的很低,一脸为难的样子,“对不起老师,我没有家长能出席。” 李亦婷是那一年刚当上年级主任的,为了压住学生,她一直表现的很严厉,学生们都很怕她,第一次家长会就不出席,这件事就叫她很生气。 她板着脸,看着温柠,声音又冷又尖,“为什么?家长忙?忙到一个会都来不及参加?” 见她不说话,李亦婷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凶了,她低下头,看着她的成绩单,声音软了些,“家里没人?谁带你的?” “我爷爷,他年纪太大,我不敢叫他一个人过来。” “你父母呢?都在外地?” 问到这个,温柠又低着头,开始扣她的手指头,咬着唇半天,才哽咽着回她,“我没有爸爸妈妈。” 李亦婷的手一顿,那种愧疚带来的酸涩感卡在喉咙,她甚至不敢抬头,害怕看到那孩子的眼睛。 那是她做老师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对不起一个学生,仅仅是因为一句无心的话。 李亦婷捏着成绩单的一角,摆了下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人走出办公室,她才抬起头,瞥见了桌角的一滴泪。 家长会都是让父母坐着,学生站在椅子后面,有的人父母都来了,位置不够坐,就站着两个人。 班级最后一排却空着两个座位,温柠和薄言的,李亦婷作为11班的班主任,要开总结会,给这次考试出色的同学发奖状,给同学和她的家长合影。 可进来开会的却是数学老师,一个地中海老头,他视力不太好,戴着眼镜还要贴着黑板才能看清字。 温柠无措地站在后面,正要张口问薄言的家长怎么也没来,突然一本书拍在她的桌面上,一个后脑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李亦婷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椅子上,桌面上放着她和薄言的成绩单,敲了敲桌面,“考的还行,我就不骂你们俩了。” 过了一小会,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拎着个买菜包进来,坐在薄言的位置上,李亦婷瞟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薄言,“你妈妈?” 没等薄言回话,她抬了抬下巴,对着桌上的成绩单,示意她看看。 张姨是个不识字的,抽了一张写着温柠名字的纸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竖起大拇指,“考的真好。” 领奖的合照都是李亦婷和温柠一起拍的,过后班级里就传起了谣言,说温柠是李亦婷女儿,还要送东西贿赂她,让她在班主任面前说点好话。 65. 第 65 章 温柠下飞机,从通道里走出来,今天工作日,人不多,薄言还这么显眼,她一眼就看到了,拉着行李朝他小跑过去。 薄言提前张开了双臂,任由她扑过来,一手拉着乱滚的行李箱,一手托住她的腰,“跑慢点,这么想我?” “你不想?” “想啊”,他低头在她嘴角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快想疯了。” “喂!”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能克制点吗?当我是死人?” 温柠这才想起来自己和玲姐一起回来的,只不过快下飞机的时候一直想着薄言,啥也没管就下来了,把玲姐忘得一干二净。 有点丢人,温柠把脸往薄言颈窝里埋。 薄言摸了摸她的头,把人轻轻拉开,牵着她的手,随口问了玲姐一句,“华策那边协商的怎么样?” “当然是,十分顺利!本来这部剧我们也带去了不少广告商,付夜知名度再大,快两年不出来流量也会下滑,反而是我们筱筱风头正盛,吃不了亏的。” “那就好。” 想到什么,薄言偏头看了一眼温柠,“见到顾淮之没有?” 说到这个,温柠有些遗憾,难得去俞北一趟,本来想着看看他去,结果他跑榆城拍杂志去了,也没见成。 “不过我见到付夜了!” “见到他这么高兴?” 没等温柠回答,玲姐率先开了口,“可不是么?光顾着盯着人家,杯子都拿不稳,一杯咖啡差点全倒我身上了。” 她看了温柠一眼,十分不理解,“他就这么帅?Star这么多艺人,你就一个看不上。” 帅和顶帅还是有区别的,付夜那张脸精致的就像bjd娃娃一样,光滑细腻,嫩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即将30岁的人,完全幻视他刚出道那年。 而且他真的超级礼貌,高学历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一举一动都优雅自如,完全翩翩贵公子来的!别说高好了,就算神来了也得靠边站。 “喂!”薄言的手在她眼前划过,“发什么呆?想美了吧你。” “真的好帅!”温柠把脸靠在薄言的胳膊上,“就像……” “像什么?” 说到一半她突然不说了,她本来想说,“像当年第一次见你一样那样惊艳”,不过想想,也没有见薄言那样一眼万年,毕竟那可是年少时的第一次悸动。 “没什么,我们走吧。” 出差半个多月,star还算有人文关怀,立马就给她们放了两天假,薄言把玲姐送回去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在车上就捧着温柠的脸深吻了起来。 温柠闷哼了一声,张开齿关任由他的舌尖往里探,直到呼吸不上来才去拍他,“在,在别人门口不行……” 温柠突然想起来上次喝醉非要在车里要他的事,她耳尖通红,不理解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果然,人狠起来干什么都不意外。 但那好歹是在自己家门口,在别人家这样,不太好吧? 看她脸涨的通红,说话支支吾吾的,薄言瞬间就明白什么,喉间碾出一声笑,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思想龌蹉。” 她思想龌蹉?这话说的,哪次不是被他哄着做的?他说的哪些荤话,温柠至今不敢听第二遍。 她懒得跟她争辩,阴阳怪气的,“嗯,你身心纯洁。” 薄言的脸凑过来,轻轻划过她的耳廓,“比你纯点,我好歹是想着回家再……” “闭嘴。” 薄言轻轻拽下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况。 “我前几天见到李老师了,她说她很想你。” 温柠捏着他的手用力了一下,离开了江临一中,她才知道,原来这样的老师,不是在哪里都能碰到的。 她很后悔,走的时候,都没能跟她告个别。 “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升职?” “嗯,已经是教导主任了。” 温柠嗯了一声,微微侧过头看他,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和以前做题一样,心无旁骛,信手拈来。 “薄言,其实之前李老师告诉了我一件事。” “嗯?什么事?” “你帮我交教材费的事。”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一场期中考,因为一些家里的一些事,薄言的名次一下子落到年级四十几名,他一般都稳在前十的位置。 那正是她和薄言走的最近的时候,班级里一直在传他们谈恋爱了,薄言是因为恋爱加上一直给温柠补数学才忽略了自己的学习才导致名次大跳水的。 出成绩的下午,李亦婷就把她叫过去了,温柠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肯定要说学习为重,要他们保持距离,甚至要把他们位置分开坐之类的话。 她猜的没错,李亦婷确实是那一套,“我明白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值青春期嘛,有点悸动很正常,但现在都高二下了,是不是学习最重要?” 温柠点了点头,有些冤枉,低头扣着手指头,“我们没谈,他们胡说的。” “那就保持点距离,那薄言一天天的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嗯?他有这样吗?虽然有点不太好,但她心里还挺高兴的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李老师,我不跟他玩了。” 这话一出,她反而急了,“我,我是这个意思吗?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跟他玩了,我是说你们克制点,别……” “算了,你走吧,叫薄言过来。” 温柠顿了一下,站在那没动,思考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老师,您能不能别骂他,我看他最近几天心情不太好,而且他那么厉害,下次名次还是会在前五的。” “我刚叫你们收敛点,现在还敢当我面替他求情?不是看你这次进前20了,我非打你一顿不可。” 温柠傻傻地笑了笑,“谢谢老师!” 回教室时,薄言趴在桌子上,双腿委屈地蜷着,半张脸压在胳膊上,另外半张脸落在阳光下,给他的轮廓镶了一层金边,从温柠的角度看,他才是那个太阳,一直发着暖光。 虽然太阳好像有点蔫吧了…… 温柠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薄言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却精准地抓住她的手,“不准听她的,敢躲我你死定了。” 他缓缓睁开眼,深色瞳孔瞪着他,明明是很冷厉的眼眸,却莫名有些委屈的意味,挡在鼻尖的碎发滑到眼头,更加叫人怜悯。 温柠轻轻抽回手,一如既往 的温柔,“班主任叫你过去……” 薄言把她拉到座位,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微微仰着头,单手插兜,拽的要命。 “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吗?” “成绩?”薄言不以为然,很自信地保证,“下次前三。” “就不能是第一?” “不想答应没保证的事。” 江临一中人才济济,第一总轮换,但基本是薄言,孔泽,还有7班的学委和9班班长其中一个。 “为什么不能保证?”李亦婷敲了敲桌面,侧过身来看他,“你和孔泽真不愧是好兄弟啊,难逃美人关是不是?少关注点,她俩就能被别人拐跑了吗!这次年级前三我们班一个没有,你俩对得起我吗?” 薄言顿了一下,“老师,我成绩下滑和温柠没关系,是我家里的一些事,最近比较烦,所以注意力不集中,下次不会了。” 李亦婷轻叹一口气,“行了,去吧,好好休息,快点调整过来。” 薄言正要走,注意到她桌角那张被纸压着的红钞票,上面用铅笔写着温柠的名字。 因为现金容易出问题,所以如果交现金了就要用铅笔写上自己的名字,方便找人,现在那张钞票就单独被抽出来了。 “老师,这张有什么问题吗?” 李亦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了一声,“过不了验钞机,试了几次了,应该是□□,做的倒是挺真的。” 薄言盯着那张红看了好一会,“老师你等我一会。” 两分钟后他跑过来,手里捏着张折好的红票子,气喘吁吁地递给李亦婷,“老师你别找她了,也别跟她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李亦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半响没说话,“知道了,你去吧。” 第二天温柠去交作业的时候,李亦婷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你别去找他了,不然他要跟我吵了,我答应他不说的。” 温柠咬着唇,犹豫了一会才应声,“知道了老师。” “这张钱你拿去,交给银行也行,自己留着做纪念也行。” 温柠捏着那张钱,有些失神。 那是他爷爷上周卖鸡蛋人家给的钱,鸡蛋卖了几十块钱,他还找了人家几十,可钱到手里还没捂热,温柠就跟他说学校要交资料费,120。 温明正骂骂咧咧好一阵子,说什么学校要钱太多,是不是被贪走进私人口袋之类的话,然后才把钱塞温柠手心,“拿去吧,塞好了,别弄丢了。” 温柠脚步停在班级门口,红票上的人像被洇湿了一小块,她心里恨死了,恨不得找到那个人,亲手撕了他。 因为年轻人都用收款码不好骗,就专门来骗老年人,他们赚钱本来就不容易,下的那点鸡蛋从来舍不得往自己嘴里塞,一桶鸡蛋就卖几十块钱还要被骗。 温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硬生生扯成两半,一半在心疼爷爷,一半在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种家庭。 她闭了闭眼,用袖子擦干眼泪,抬起头,薄言还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光依旧偏爱他,把他照的闪闪发亮。 而她站在阴影之中,仰望着他。 直到爷爷快走的时候,她看到病历上的时间,才知道他确诊癌症,和卖蛋是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