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系统是个中二病》


 1. 第 1 章

    八月，酷暑的余韵依旧在空气中盘旋。
    秦清殊在精神专科医院大门前站定，有些惆怅地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随后她低下头再一次翻阅着手中已经起了皱褶的一沓检查单，脑ct、脑电图、专项评估……视线随着动作一下下略过，最后停留在最上面的医生初步诊断报告上。
    她抿着颜色有些浅的唇，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卧蚕下方有一抹淡淡的青色，清丽的脸庞透露着一股苍白和社畜独有的疲惫。
    医院大门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将注意力投注在这个站在门前有些消沉的年轻姑娘身上。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暗地里摇摇头。
    能来这儿的要么是有病，要么是有大病。
    可惜了，看起来还那么年轻。
    而秦清殊对这些充满同情的视线浑然不觉，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
    还没响几声，电话很快被接起，“什么事？”
    清冷又带着稳重的女声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
    对方似乎在忙，透过话筒都能听到对面那键盘充满节奏的敲击声，更远处隐约还有些崩溃的呐喊。
    秦清殊见惯不怪，耳朵自动将电话里的杂音过滤掉，闻言她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报告单：“检查结果出来了……姜姐，我想再请两天假去省专科看一下。”
    对面的键盘声停了下来。
    冷静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关心：“很严重吗？需不需要……”
    “这倒不是……”秦清殊打断了她，反复看着手中的医生初步诊断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些迟疑，“所有检查都做了，医生竟然说我没什么问题……说我可能是压力太大出现的幻听，开了点药让我再回去观察一下。”
    甚至开的药都是轻飘飘的空胶囊。
    这不合理！
    “我觉得这医生不靠谱，我准备再去省医院找权威的专家看看。”秦清殊煞有其事总结。
    姜姐：“……”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是椅子拖拽的声音，“吱呀”的关门声一下子就将鬼哭狼嚎的背景音隔绝掉了，电话两端顿时清净了不少。
    “最近咱部门压力确实挺大，这样，我再给你放半天带薪假，你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下午再来上班。”
    “姜……”
    “小殊，现在临近新产品上线各部门绷紧了神经，咱部门老陈已经把自己送进去了，你不能再垮了，先熬熬等放假再说。”姜姐没有给秦清殊掙扎的机会，果断拍板。
    姜姐口中的老陈，正是趁着休假跟风进山采蘑菇，一举将一家老小送进急救室而闻名整个公司、成功夺得“菇勇者”荣誉称号的同事。
    为此今天秦清殊在等结果的时候，还要在医院参加关于食品安全的线上会议。
    到了医院都得加班，路过谁不得喊一声惨？
    当然更惨的还是秦清殊的领导姜姐。
    手底下的两大得力助手，在最忙的时候一个哭着喊着挂精神科、一个成功将自己送进了急救室。
    有时候姜姐真怀疑手底下这俩冤种是不是来讨债的。
    说完那头的姜姐也不给秦清殊反应，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听到话筒传来的“嘟嘟”声，秦清殊有些惆怅地放下了手机，显然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她心中的痛。
    【宇宙阿格莱亚文明遗失的珍宝、希望的使者、吾最忠诚的宿主啊！你们蓝星所谓的蘑菇究竟是什么怪物，居然连勇者都败于其手？！】
    脑海中那个吵了她好几天的声音又突然带着一股咏叹调响了起来。
    而“宇宙阿格莱亚文明流落在外的公主”正是秦清殊当初最中二的时候给自己的身份设定。
    妥妥的黑历史。
    秦清殊那张漂亮的脸庞不可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检查报告团把一下狠狠塞进医院送的档案袋中。
    得看，这病得看！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秦清殊升起了迫切挂专家号的冲动。
    脑海中的那个电子音似乎这几天被冷落惯了，问了一句之后见秦清殊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又沉寂了下来。
    恰逢这时候路边的车响了几声，秦清殊一看原来是叫的滴滴快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她看了一下订单界面，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网络不好，车辆到达提示居然没有加载出来，再一刷新，手机花屏了一瞬连订单界面都彻底进不去了。
    秦清殊收起手机往车的方向走去。
    滴滴师傅是位男士，光头吊梢眼脸颊有横肉，第一眼看着就有点凶，此时他摸着脑袋，正因为顾客迟迟没上车电话又占线而心生烦躁。
    见秦清殊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硕大的印着精神专科医院文字的资料袋，又抬头看了一下医院那高大的建筑，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沉默地踩下了油门。
    车辆发动，高昂的DJ歌曲在车厢内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音乐显然能够洗涤人的灵魂，连带着怒气都随着震动的曲调消散，等红灯的时候司机师傅甚至还有闲心点开了聊天语音。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云过天晴，鲜嫩可爱的小蘑菇终于从地里钻了出来，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靠在座椅上假寐的秦清殊猛地睁开了眼，瞳孔骤缩。
    活见鬼了！
    她居然还会产生有人在她脑海中刷短视频的幻觉？！
    脑海中的短视频配音越换越快，充斥着秦清殊的整个耳膜，神经一跳一跳地让她无法思考。
    秦清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低声叱骂了一句：“别吵了！”
    “有病是不是？总有一天恁死你。”
    霎时间，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对脑海中的幻觉撂狠话的秦清殊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司机师傅将音乐关了后，又费力去划拉架在旁边的手机聊天页面，他手机好像有点卡，重复划拉了好几次才成功退了出去。
    秦清殊有些呆滞目光缓缓往上移，正好对上后视镜里司机师傅有些探究以及隐隐防备的视线。
    跟着视线落在手中的资料袋上，上面红字印刷的“精神专科”格外醒目。
    “……不好意思师傅，我刚刚不是在跟您说话。”秦清殊尴尬地扬起嘴角，着极力挽尊。
    “……”
    司机师傅隐晦地看过她两旁空荡荡的耳朵，确定没有戴耳机，他同样干笑了一下。
    绿灯亮起，车辆缓缓启动。
    “哈哈没事，现在社会压力大听说国外的犯罪率都飚了不少，咱好好看……是吧……总会好的是吧，呃……听钢琴曲吗？舒缓一点的。”
    看到司机师傅明明充满了防备还得僵着脸笑的模样。
    冲上喉咙的话语哽了一下，秦清殊发现甚至找不到解释的理由，最后干脆闭目眼不见为净。
    悠扬的钢琴曲很快缓解了车厢内尴尬的气氛。
    【愚蠢的契约者啊！作为此间的救世主，怎能在意一个人类的目光？放心，今天过后他定会将你奉为神明，向你献上信仰。】
    脑海中电子音极其夸张地响了起来，说到最后又有些意味深长。
    “……你在做什么？”秦清殊撩开眼皮看了时不时注意手机的司机师傅一眼，娴熟的在心里默念着。
    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秦清殊都习惯在脑海中自言自语。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让自己生出这种奇怪的幻觉吧，秦清殊这样想着。
    虽然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但这幻觉时不时会提起自己的黑历史，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起杀心。
    【很显然，吾正在了解你们蓝星上的‘蘑菇’这一物种。】
    【只是没想到你们人类居然会那么脆弱，连这小小的毒素都无法克服，当真是令吾大失所望，不过你们蓝星的短视频倒是有些可取之处。】
    说话间，红伞伞白杆杆那魔性的歌又在她脑海中响起。
    秦清殊抽抽嘴角。
    别得意，到时候总有一款药片能制裁你。
    【吾不是幻觉。】
    魔性循环的歌曲陡然停掉，像是知道秦清殊心中所想，电子音蓦地响起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身份。
    【吾是高贵的《救世主系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便是我愚蠢的契约者，同时是这个蓝星希望、人类的救世主！！！】脑海中的电子音喊得气势磅礴，格外澎湃。
    是是是，救世
    主。
    这玩意儿我早八百年就已经毕业了。
    秦清殊没有搭理它，只一味冷笑。
    【别不信，待会你就知道吾说的是不是真的。】
    高昂的电子音蓦地沉了下来，没有一直以来的中二夸张，反而令人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秦清殊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眉头蹙起。
    “什么意思？”
    【车祸。】
    【这辆车会在五分钟后发生极为惨重的车祸，车毁人亡。】
    【不过别担心，这是你人前显圣的首秀，吾一定会让你的出场足够震撼，让你……你在干什么？】
    电子音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秦清殊在解安全带。
    “师傅，靠边停一下车。”
    “小姑娘，目的地就在前面，你要在这里下吗？”司机师傅左右看了一下，这附近车流不多，路边也有地方停车，他打了方向盘靠边停了下来。
    “不仅我下，师傅我给你两百块钱跟我一起下车待十分钟行不？”秦清殊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拿起手中的资料袋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虽然秦清殊能够百分之九十肯定是幻觉作祟，但这种事关性命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是绝对不会用命来赌的。
    而且两百块钱买自己“确诊”也值了。
    有转账记录，这段到时候完全可以当作案例说给医生听。
    怎么看都是稳赚。
    “……这是怎么了吗小姑娘？”资料袋被秦清殊随手扯着，弄出哗啦啦的塑料声，司机师傅的视线中资料袋移到秦清殊脸上，有些迟疑地问道。
    “哦，刚刚有人说你会出车祸，车毁人亡。”
    “……”
    汽车猛地一踩油门，发动机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秦清殊站在路边抹了一把沾满唾沫的脸，被那位司机师傅指着鼻子骂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她已经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这头秦清殊轻轻地碎了，那头滴滴司机心头那股火却怎么也消不下来。
    冲动的劲头过去，滴滴司机开始恢复理智，正好开到原定目的地，他停了下来将订单关闭，随后愤愤不平地打开了全是司机的聊天群。
    “他大爷的刚开张就载到了一个神经病，上车之后不仅胡言乱语还咒我出车祸。”
    “老子出门踩狗屎了真他娘的晦气。”
    这时后台进了一个新的订单，司机点开一看。
    正好顺路，专车单，全程路途远单价高，跑一趟能抵平时大半天的收入。
    这样的优质单很少能遇到，若是放在平常司机就高高兴兴去接人了，但是准备发动的时候，司机脑海中莫名其妙又浮现了秦清殊说的那句话。
    车祸。
    干这行的人最是忌讳这个词，而且像他们这种天涯海角到处跑的也有点迷信……
    “啧！不干了，回去找个柚子叶洗洗澡。”
    犹豫了几下，司机还是咬咬牙取消了订单。
    就在准备下定决心回去的时候，车上的电子设备蓦地闪了一下，旁边车道迎面而来的无人驾驶出租就像是失控了一样，顿时九十度拐弯直直从司机师傅这辆车前面不远处撞了上去。
    “砰！”地一声巨响。
    无人驾驶车辆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两辆车顿时成为了废铁，附近一片汽车的警报声顿时响起。
    滴滴司机就这样拿着手机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流着冷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刚刚若是他接了那一单，开车出发差不多就是到那个地方……
    他心脏砰砰跳着，手脚却发凉，他软着腿下车小心翼翼走过去看了一下车祸的情况，发现都没有人在，这才颤抖着拿起手中的手机，给一直弹消息的群聊又发了一条语音。
    “……真的出车祸了”滴滴司机两眼发直，盯着开始冒烟的两辆残骸喃喃，随后猛地扬声，“兄弟们，哥今天真的遇贵人了啊！”
    而此时，正好往家里走，听到声音小跑着上来的秦清殊望着车祸现场，停住了。
    【吾早说过了，吾不是幻觉。】
    【而你也没有病。】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低沉的电子音在一片警鸣声中格外清晰。
    然而，秦清殊听着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2. 第 2 章

    亲眼目睹那场车祸，秦清殊一晚上没睡。
    若是少年时期，遇到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自己肯定是一下子就接受了，甚至还会认为自己的天选之子，舍我其谁！
    但，现在系统绑定的只是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社畜。
    成年人思考的事情总会多一些。
    比如为什么会是她，又比如绑定这系统又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而且……现在的她早已失去了年少时的那种赤子丹心。
    “什么圣人、什么救世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床上，秦清殊躺在床上定定看着天花板不自觉呢喃，随后将被子拉过头顶翻来覆去。
    直到闹钟响起，她才慢吞吞起床顶着两个大熊猫眼起了床，虽然姜姐给她放了半天假，但手头上积压的工作不少，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将工作先做了。
    秦清殊就职的是一家私企，规模不大。
    所以一启动什么新项目，能用的人手就紧巴巴的，基本上在岗的人员都要身兼数职。
    而秦清殊所在的部门负责对公司产品一系列的素材制作和输出，属于核心业务岗，这种时候是最忙碌的时候。
    请了一天假，十几个群的消息已经变成了三个红点，私聊更是爆了，秦清殊正在电脑前分类文档，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快速瞟了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姜姐。”她打了一声招呼。
    此时姜姐正开完小会，推门进来就看到已经在岗位上的秦清殊，一向冷淡严谨的神情松了一些，她走过去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既然来了就先将品宣那边要的素材处理了吧，那边催着要。”
    “还有待会我分一些老陈手头上急出的素材给你这边，你们小组辛苦帮忙处理一下。”
    姜姐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身上穿着极其简雅的职业装，自然垂下的嘴角让她显得有些冷淡和不易近人。
    布置完工作，瞧见秦清殊眼底下肉眼可见的青乌，姜姐顿了一下这才良心发现：“失眠了？”
    看来这情况有点严重啊！
    要身体真的垮了，她去哪里找那么便宜听话还好用的下属？
    她沉吟一下：“实在不行我跟其他人协调一下，先排你轮休按你说的去看看医生，不过也没那么快，估计还要等过几天收尾之后……”
    “不用了……”说到这个秦清殊就有些悲痛。
    她认清现实地闭上眼，眼角泛起了一点泪花。
    “确认了，我没病。”
    “……”
    这不好事么？姜姐挑眉。
    “您不懂。”秦清殊面如菜色，有苦难言。
    没有病，就证明她脑子里真的住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玩意儿啊……
    且不说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抓起来研究。
    光是系统时不时就翻她黑历史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是一个巨大的祸害！
    姜姐：……
    索性姜姐也没兴趣去了解这些小年轻的脑回路，再三确认员工没事，她又顺手添了一下工作，才踩着高跟鞋走了。
    姜姐本身气场就盛，有她在所有人都在低着头敲键盘，直到她走了办公室内的气氛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终于是走了……”刚刚坐在秦清殊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女生长舒了一口气，双脚一用力椅子带人就凑了过来，“欸！也就你敢这么跟总监说话，换了别人大气都不敢出。”
    凑过来的女生叫许晓，跟秦清殊的关系还行，就是本人刚来公司没多久，年纪小性格更加跳脱一点。
    秦清殊将手中的需要的分配的工作给小组内组员发了过去，完了这才回答：“其实别看姜姐这么严肃，其实姜姐本人挺温柔的。”
    真正凶的人可不是这样子的。
    脑海中闪回数张狰狞的面孔，秦清殊下意识将手中的资料掐住，回过神来时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指甲印。
    她面色如常地将资料翻了过来放在桌面上。
    “小殊，这个你看了没？”许晓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秦清殊说话，只见她盯着手机，然后神神秘秘地递到了秦清殊面前。
    秦清殊：？
    她接过来一看，发现赫然是昨天那滴滴师傅发的短视频。
    “……”
    还真是幸好没有将她拍进去，不然任她再多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秦清殊暗中庆幸。
    “我听说后面这博主还发了行车记录的视频，不过我刷到得晚，现在已经下架了。”
    秦清殊盯着这已经好几百万的点赞的视频，闻言喃喃：“那这还真是……”
    太幸运了！
    “是吧！你也觉得可惜是吧！我看评论区说的特别真，我感觉那个乘客就是预知到了车祸才拉着司机下车的，可惜了没看到视频。”
    “现在想搜都搜不到！”许晓一拍大腿，大呼遗憾。
    “不是说电磁风暴吗？电子系统失灵导致的偶发事故罢了，相信科学，哪有什么神神怪怪？”
    秦清殊面不改色地为自己开脱。
    “啧！你忘了那个啊！”许晓却保持相反的观点，“前几天给你看的那个国外超能力者的那个。”
    见秦清殊没有反应，许晓当即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对着屏幕划拉了几下，将之前收藏的一个短视频翻了出来，怼到秦清殊眼前。
    视频内容秦清殊很熟悉，是一个外籍男子凌空飞行、徒手炼金的全过程。数天前这视频因为太过真实，而在外网爆火。
    现在网上都说联星国那边真的有超能力者。
    “……”
    说起来，正是数天前在她看完这个视频之后没多久，系统的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出现了……
    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么？
    超能力者……
    秦清殊看着评论区关于超能力的了热烈讨论，罕见地出现一丝怔然。
    纤细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回过神了？”
    “你在看什么？”许晓眯着眼，有些探究地看向秦清殊。
    秦清殊翻转手机重新塞回给许晓，指着视频底下的一行AI提示，眯着死鱼眼看她。
    “啊？之前有这个ai提醒吗？”许晓挠挠头，有些尴尬准备收起手
    机的时候不小心往上划了一下。
    一则某地地震的新闻片段被推了上来。
    “又地震。”许晓看了一下将手机息屏收了回去，坐回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现在不是台风海啸，就是地震洪灾。”
    “说不定真的跟网友们说的一样，要世界末日了。”她脚一蹬，连人带椅子又滑回了自己的卡座上。
    “要真的末日希望能提前通知一下，我把我辛辛苦苦攒的钱花了先，不能光受了打工的苦，福却享不了吧！”
    这几年来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天灾增多了不少，特别是今年特别频繁，饶是秦清殊不太关注这方面，都知道网上有一种声音在说世界末日要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祸同样滋生了不少。
    现在也就花国整体还算安定，外面……一言难尽。
    【哼哼！蓝星的人类当真是渺小，渺小到连自己本土小小的灾祸都还无法征服，这样又谈何……】
    系统的声音像鬼一样突然响起，只是它似乎就是简单的感叹一句，甚至到了最后话都没说齐。
    秦清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句话的重要性。
    “你知道些什么？”她紧跟着在脑海中追问下去。
    按系统的意思，好像后面又更大的灾难似的。
    系统的胡言乱语若是放在昨天之前，她定然是不作理会的，但是经历过它预言的车祸，这不由得她不信。
    然而，这次任由秦清殊怎么追问，一向话多的系统却彻底没了声音，紧跟着就在脑海中响起了“红伞伞白杆杆”的曲子。
    秦清殊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得！不问了行了吧？！
    别将这么魔性的歌在她脑中循环播放啊喂！
    秦清殊朝空气翻了一个白眼，转身面对电脑屏幕准备投入工作。
    【今晚七点，金贺商场。】
    打字的手停住，秦清殊脸色有些难看。
    “你什么意思？”
    【哼哼！吾查过了今晚七点那里的商超有松茸促销，听闻松茸在你们人类可食用蘑菇中味道可称上品，吾要吃。】
    这种欠扁的声音。
    秦清殊甚至能想象出系统双手抱胸，得意仰头的模样。
    “滚蛋！”
    秦清殊心中怒斥，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话说这系统要怎么吃东西？
    念头一晃而过，秦清殊摇摇头也不在意，继续将注意力投入工作中，却不料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去，吾愚蠢的契约者，毕竟世上很多事物都需要经历挫折才能够真正成长。】
    【你觉得呢？】
    经历过上次，系统是彻底学精了，只要不提前告诉她会发生什么，她就做不到提前规避。哪怕想提前报帽子叔叔，她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猜测的究竟是真是假。
    至于她会不会去……
    她会去的，了解秦清殊的系统无比肯定。
    “去不了。”
    【……？】
    “要加班。”
    秦清殊对着电脑，指尖和鼠标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3. 第 3 章

    人们常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厕所作为摸鱼的天堂、打工人心中的圣地，它的权威毋容置疑，甚至于急于脱身的时候来一句“我去方便方便”，大多时候都能触发人们的通融代码。
    毕竟屎尿屁是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而秦清殊在下班时间到了之后，成功用这个理由偷溜出了依旧忙得热火朝天的办公室。
    站在公司楼下的秦清殊看了一下导航，金贺商场距离公司并不远，打车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这件事系统说得模棱两可，谁也不知道它真的是表面上的意思，还是在暗示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哪怕那里真的会发生什么大灾大难，本质上也跟秦清殊没有一点关系。
    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够做到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给旁人惹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又何必圣母心发作光凭一个猜想就跑去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
    无论猜想会不会成真，这都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秦清殊面色不显，定定地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几分钟，最后还是点了几下进入了打车界面。
    ……就去看一下，七点后立即赶回来也不算晚。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也可以及时报警。
    她这样想着。
    金贺商场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商场，哪怕是工作日人流量也不少，特别是现在下班时间，来这里吃饭逛街的民众又更多了一些。
    广场外人群摩肩接踵，广告灯牌那光怪陆离的光照在路人说笑的脸上，气氛一派祥和。
    秦清殊站在人群之中，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往商场大门方向走。
    叮咚——
    那是聊天软件发出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自下而上打在她的脸上，反而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屏幕里是许晓发来的消息。
    许晓：[人呢？掉厕所里了？]
    许晓：[那货又在群里上蹿下跳了，你赶紧回一下。]
    秦清殊挑眉，刚切出聊天框，除了姜姐刚发来的消息，还有好几个群都在@她，她逐一点进去发现都是同一个人。
    这人她很熟悉，是销售部的经理，三十来岁能力不错但人品不太行，秦清殊刚来的时候被对方私底下骚扰过，后来被她在公司总群阴阳了一顿之后，这经理就一直喜欢在工作上给她上难度。
    她先给姜姐回了一个“好的”，再将界面切了回去，开始打字。
    秦清殊：[我现在不方便，姜姐回复说审核已经通过了，你帮我将电脑桌面的那个快捷文件夹里的成品素材打包发一下。]
    没过几秒钟，许晓的消息紧跟而来。
    许晓：[完了，这傻逼来找你了，说内容不太好要改需求（我真要裂开了.jpg）]
    成品都出了，审核也通过了，现在才来说改需求？
    秦清殊眯着眼，杀心渐起。
    秦清殊：[改需求按流程让他跟姜姐对齐，这种问题我不负责（微笑）。]
    许晓：[好。]
    不想被这种人影响心情，消息发送完，秦清殊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了兜里，直接往人来人往的商场走去。
    说起来看到许晓还真的提醒她了，白天许晓提到滴滴师傅在短视频平台发过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以防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保险起见她还是得做一点准备。
    远在公司的许晓放下手机，有些尴尬地看向站在秦清殊工位旁边销售经理，扬起有些僵硬的嘴角：“清殊现在在厕所不太方便，杨经理您看改需求的话先跟姜姐那边对齐一下？不然没有正式通知我们这边也不好做。”
    “没关系，我跟姜禾姐说过了。”销售经理眯着眼上下缓慢地打量了一下许晓，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拉开秦清殊工位上的座椅就往她那边靠坐了下去。
    “我就在这里等她，毕竟有些细节是要抓一下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销售经理靠的很近，感受到一股浓重的香水味袭来，许晓暗地里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晓猛地站了起来……窝囊地抓起了包包，干笑着：“这样啊，我这边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那您就先慢慢等了哈。”
    跟这种人待在一个空间晚上都能做噩梦，她就不奉陪了。
    小殊，你就自求多福吧。
    正在被许晓念叨的秦清殊正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换了一身行头，长发塞进了帽子中，脸上还戴上了口罩。
    嗯……
    好像更引人注意了。
    口罩之下，秦清殊僵着脸看向一旁的玻璃，上面倒映出来的人影包得严严实实，颇有一种可疑分子的感觉。
    连路过的人都瞟了她好几眼。
    秦清殊恍若未觉，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四十五分，距离系统提到的七点还有十五分钟。
    商场里面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打眼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系统该不会真的想吃松茸，才诓她到这里的吧？
    【嗯哼哼哼……】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这系统就不知道抽什么风，一直在她脑海中发出一些怪异的电子笑声。
    问又不回答，这副模样搞得秦清殊浑身恶寒。
    秦清殊心中腹诽，缓慢往系统说的商超走去。
    而与此同时，距离商场百米之外，有一伙人急速在复杂的巷道中穿行，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手中握着一把材质奇怪的枪支，眼神凶狠。
    只见他带着一行七八个人往前奔跑着，直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才停了下来。
    “狗日的超管局，居然追那么紧。”
    “超哥，现在咱们怎么办？”其中一个小弟腹中缠绕着一圈纱布，上面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此时他捂住小腹冒着冷汗喘息问道。
    “既然这些所谓的正义使者不肯留条活路，那就谁也别想好过，走！哥带你们干票大的！”
    被叫超哥的刀疤男看了一下手机，将屏幕里的一条讯息删除后，抬起头后一眼锁定了不远处人流旺盛的大型商场，面露凶相。
    金贺商场内。
    六点五十分，秦清殊来到商超，里面正在播放着网络热歌。
    六点五十七分，秦清殊拿起选中的松茸，旁边扎
    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对比了一下手中的商品，将其中一个放在推车里，很快就得到了父母的夸奖。
    七点整，秦清殊在冗长的队伍前排队结账。
    七点十三分，秦清殊提着装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站在超市门口，木着脸沉默地抬头。
    她真的是疯了，居然会觉得系统说的话是暗示，就不该把这中二患者看得太高深。
    还是打道回府吧。
    秦清殊摘下牢牢压在头顶上的帽子，将它一把塞进购物袋中，长发顿时倾泻而下柔顺地垂在后腰上，她甩了一下头发，没了束缚，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紧跟着，秦清殊抬手准备将口罩也摘下来。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剧烈声响，短暫的沉默后随之迸发的就是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杀人了！”
    奔逃的脚步声混着哭喊向四周辐射，整个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是……
    秦清殊神色一紧，逆着人流往声源处走去。
    先是疾走，然后小跑。
    狼狈窜逃的人们直接将她手中的袋子都挤破了，零碎的商品就这样掉在地上被紧跟而上的脚步踩得稀碎。
    在一片混乱当中，一直发出奇怪声响的系统终于是忍不住了，突然在秦清殊的脑海中大笑出声：【哈哈哈！风暴已经来临，吾愚蠢的契约者、承载着希望的战士，是时候展现出我们的力量了！】
    【来吧！用你的光，驱散一切黑暗！】
    铺天盖地的哭喊声中，系统激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秦清殊压下眉头，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啊！怎么出不去？”
    “救命！放我出去！救命啊！”
    秦清殊所在的位置是在二楼，她甫一冲出走廊，就发现楼下中庭站了一队人。
    秦清殊见状立刻蹲了下来，隔着玻璃护栏小心翼翼观察着。
    站在一起的总共有九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而男人身后有四人手中拿着流光溢彩的管状物，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人最后面有一个瘦弱的男子张开双手做出奇怪的动作。
    视线在这些人身上移开，秦清殊瞳孔骤缩。
    只见那些人不远处躺着几个人，或趴着或仰倒，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躺着的人身上正汩汩流着鲜血，而旁边的巨型柱子上就像是被什么炸了一样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靠近出口处正有些人恐慌地拍着空气，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将所有人都围住了，而站在中庭的几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得意又猖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头儿，刀疤那伙人展开了超能把整座商场都封锁起来了，我们的人没赶上。”
    金贺商场外，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男生流着汗喘息着，他看着被笼罩在一片黑幕中如同死寂一般的巨型商场，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垃圾桶。
    突发的异状让周围逐渐围了不少人，嘈杂的讨论声在空中响起。
    高马尾脸色极其难看。
    “先封锁现场，我随后就到。”
    很快，沉稳的声音从无线耳机中传了出来。

 4. 第 4 章

    猖狂的笑声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秦清殊位于他们右后方二楼走廊上，饶是知道那些人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但秦清殊还是趴在了地上。
    她一边仰头小心翼翼观察着下面的情况，一边掏出手机。
    可恶，居然没有信号。
    手机屏幕停留在报警界面，“呼叫失败”的字体接连弹出，短信也发不出去。
    秦清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愚蠢的宿主你还在等什么？！冲出去，将这些黑暗的邪恶势力彻底击溃吧！】
    【拯救众生的使者、代表希望的战士，去吧！这一次一定要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厉害，呼哈哈哈哈~】
    此时的系统似乎很是激动，在脑海中“哼哼哈”地打着拳击。
    秦清殊压根不想搭理它。
    突然，余光好像看到什么，秦清殊扭头看过去，原来是旁边通道里有个老奶奶在暗处焦急地挥舞着手臂。
    那老奶奶身后还跟着几个壮着胆子凑上来的年轻人，见秦清殊转头看过来，立刻七手八脚比划着示意她爬过去。
    这个时间段，商场里的人本就不少，从一开始的混乱之后，除了原本奔向出口的人暴露在了那些恐怖分子眼皮底下，其余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找了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也只有秦清殊这个异类，在这种情况下还胆敢凑过去探查情况。
    秦清殊看着焦急望向自己的那群人，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往安全的地方退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那一群恐怖分子身后做着奇怪动作的瘦弱男子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头微微往右边动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对刀疤脸说：“超哥，外面一直在试图强行突破。”
    瘦弱男子是个觉醒超能力的超能力者，能够以自己为中心圈定一定范围内的空间为自己所用，他把这个能力叫[画地为牢]。只要能力一旦展开，除非他同意，不然外面的人想进来就只能强行突破。
    现在外面的人正是试图攻击他布下的空间屏障。
    外面的攻击并不弱，时间久了瘦弱男子未必能够撑得住。
    更别说超管局人才辈出，超能等级比他高的人数不胜数，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要被攻破了。
    那个被称为“超哥”的刀疤脸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
    闻言刀疤脸露出一抹冷笑，在那些挤在一起的民众那惊恐的视线中，抬腿慢悠悠地走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身边蹲下，伸手在那人身上摸索着。
    那人不知道死没死，只是在刀疤脸粗鲁的动作下依旧一动不动。
    隔得太远，秦清殊只能看到刀疤脸蹲了下去，却看不到具体的细节，她有些焦急，估算着距离趴在地上手肘撑地缓慢地爬近了一些，依稀看到刀疤脸在那人兜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那是……手机？秦清殊眯着眼看了过去。
    只见刀疤脸优哉游哉地将手中的手机屏幕按亮，看到锁屏之后“啧”了一声，粗暴地掰着倒在身前的受害者的脸。
    人脸识别后他先是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几人，然后抬起了手机将挤在大门处人群逐一拍了过去，看到那一张张惊恐的表情，刀疤脸风轻云淡地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笑。
    将那些人拍完了，最后他才将摄像头翻转对准了自己，以及身后的一群兄弟。
    刀疤脸的五官十分硬朗，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间跨过山根落到他嘴唇上方，微眯着的眼睛中露出狠厉的凶光。
    低沉的声音从他喉咙中滚了出来：“别的我也不多说，再试图强行突破……试一次我就杀一个，试两次我就杀两个，可以试试是你们快，还是我的这些伙计快。”
    说到这里，他身后那几个拿着奇怪管状物的小弟依言举起手中的武器，狞笑着对准了那些害怕的群众。
    顿时惹起一阵骚动与尖叫。
    而刀疤脸恍若未闻，说完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放在那人身上，转头对那瘦弱男子吩咐：“将这几个丢出去。”
    瘦弱男子得到命令后点头，只见他闭上了眼，霎时间倒在血泊中的几个人便消失不见，唯余几摊血迹还留在锃亮的地板上。
    这就是所谓的超能力？！秦清殊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依旧还是觉得很震撼。
    但很快，秦清殊就思索起来。
    这些人虽说是将所有人关在了这里，但本质上他们本身也成了瓮中的鳖，倘若是真到了穷途末路决计不会这么轻松的模样。
    这样的举动，更像是拖延时间。
    那么这些被关在这里的“人质”或许还没那么快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一点，秦清殊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但面对黑黝黝的枪口，被指着的人群却没办法做到那么理智。
    原本被看不见的屏障关在里面已经足够动摇三观，此刻又亲眼见到有人凭空消失，又或许是被刀疤脸说的“杀一个两个”刺激到了。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高昂的尖叫声像是触发了开关，所有人都开始四散往分叉的通道、楼梯上冲。
    而那刀疤脸见到这样的情形也没有任何不愉。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中抽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里面几乎已经空了，他抖了两下才抖出一根香烟来，只见他将香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一口，随后仰头深深地吐出一口烟雾。
    随意地挥了挥手。
    身后那几个小弟立刻会意，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毫不犹豫地就扣动了扳机。
    “砰！”
    “轰！”
    霎时间，一楼向上延伸的电梯直接被轰碎，数间商铺的玻璃墙也炸裂开来，玻璃碎片顿时飞溅而出。
    更恐怖的是，连通往各处的通道墙角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里面裸露出的钢筋末端都像是融化了一半蜷缩在一起。
    被这么一震慑，奔逃的人吓得双手捂头蹲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呜呜呜，爸爸！爸爸！”在一堆碎裂的玻璃渣里躺着一个男人，而男人旁边跪趴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小女孩，正在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无助地推动着男人的背部。
    被波及的人不少，四周还有些人呻吟着。
    明明是震慑的举动，但此时刀疤脸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无所谓地又举起了手。
    “兄弟们，那些狗日的围追堵截了咱们那么久，走之前咱们就给他们留个大礼。”
    原本趴在上面护住脑袋的秦清殊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缩。
    不！
    不对！这些人根本没有将关在这里的人当作人质的打算。
    他们准备大开杀戒！
    意识到了这一点，秦清殊甚至顾不上安危，下意识爬了起来，但起身到一半她却顿住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
    一阵无力感袭来，此时的她只感觉指尖一阵发麻，心脏急剧地跳动，脑子一阵阵晕眩感袭来。
    她定定地看着在血泊中哭喊的小女孩。
    “系统……我能相信你吗？”冰冷的手指蜷缩起来用力地握紧，秦清殊在心中询问着。
    此时若真的站出来，那将是真的把命赌上去了。
    ——全都赌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系统身
    上。
    秦清殊喘着粗气，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她感觉这应该是自己此生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
    好像过了一万年，又好像仅过了一瞬。
    【……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我的宿主。】一向跳脱的系统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低沉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缓缓响起。
    眼见那些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小女孩。
    秦清殊胸膛急剧起伏，最后咬牙。
    拼了！
    她刷地站了起来大喊：“住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秦清殊吸引了过来。
    黑压压的枪口指了过来。
    躲在二楼通道里的那些人瞪大了双眼，立刻捂住嘴拉着身边的人退了进去。
    而此刻系统恢复了平时的跳脱:【哈哈哈！终于到咱们登场了！】
    “我该怎么做？”面对那些威力恐怖的武器，秦清殊背后渗出了冷汗，她问。
    系统充耳不闻，兴奋地振臂高呼：【愚蠢的契约者啊！听吾之召，成为万人敬仰的救世主吧！】
    【来吧！启动神圣的仪式，唤醒你体内沉睡的力量！】
    刀疤脸撇过视线扫了一眼，无所谓地摆摆手。
    秦清殊当机立断：“启动仪式。”
    下一秒，她所在的地方炸了开来。
    在这迸发出的热浪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在空中旋转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最后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势翩然落地，甚至还翘着兰花指行了一个淑女的屈膝礼。
    优雅、极致地优雅！
    众人：“……”
    现场一阵沉默，秦清殊来不及震惊自己居然在空中720°高速旋转后，还能安稳落地。
    “……喂！人家要开枪了！”看到掉转的枪口，秦清殊口罩的脸惊慌失色。
    【放心，启动仪式的事情就交给吾，保准让你惊艳全场！】
    “哦？是同类？”刀疤脸来了兴趣。
    但此时秦清殊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机会，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和手都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
    双手划出优美的弧度，脚步轻轻跃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秦清殊跳起了芭蕾。
    在旋转跳跃中，她的嘴控制不住地一张一合：“邪恶的犯罪分子啊！就让我这个人类的救世主、阿格莱亚尊贵的公主殿下、代表着希望的使者，来狠狠制裁你吧！”
    刀疤脸：“……”
    众人：“……”
    跪倒在父亲旁边，泪流满面的小女孩打了一个嗝。
    秦清殊：！！！
    “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一众看神经病的视线中，一股巨大的羞涩感铺天盖地而来，秦清殊有些不可置信地在脑中大喊。
    啊啊啊啊！死嘴快停下啊！
    【宿主，这是仪式必要的一部分，你不觉得这样很神圣吗？】
    神圣？！
    你居然管这个叫神圣吗？神圣在哪儿？而且你好歹给个特效吧，就干跳啊？
    一旁的刀疤脸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这一幕，向后招了招手，很快一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枪递到了他手中。
    随后他拉开保险，对准了秦清殊。
    “啊啊啊啊啊！他要开枪了！”余光扫过刀疤脸的动作，还在不停旋转的秦清殊在脑海中崩溃大喊。
    【放心吧！你有无敌帧。】
    系统话音落下，秦清殊也成功停了下来，随后她单手叉腰另一条胳膊高高举起，闭上眼绝望地大喊：“巴哈哈能量！”
    霎时。
    一阵白光自秦清殊身上迸发，顿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5. 第 5 章

    夜色下，红蓝色的灯光在闪烁着。
    “后面的让让，小心小心，诶~”数抬轮式担架推上救护车，很快响起鸣笛扬长而去。
    此时整个商场周围已经被完全封锁，唯留下一些荷枪实弹的警卫、以及身穿奇怪制服的人员。
    “不管怎么样，确保人质的性命安全是此次行动的最高准则，在这一项的基础上坚决打击恐怖主义犯罪，要精准、迅速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电话另一头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高马尾擦着冷汗连连对着空气点头，余光瞥见高大且熟悉的身影走来，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忙迎了上去。
    “头儿！”
    来人高大挺拔，套在身上的作战服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咋一眼望去整个人充满了隐隐爆发的力量感。
    “嗯。”
    魏璋沉着声应了一句，只见他步伐不停，路过高马尾身边的时候顺手就将对方手中的手机抽了出去。
    随后他一边将手机放在耳边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一边走到了商场升起的屏障前站定。
    高马尾紧跟而上，直到眼前的男人将电话挂掉他才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头儿，你看这个。”
    上面播放的赫然是刀疤脸录下的视频。
    屏幕里的那张脸虽然带笑，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凶狠和乖戾。
    刀疤脸原名叫何宏超，曾因抢劫坐过七年牢，出来之后生活一直不顺利，在三年前意外激发了超能力。
    这些年觉醒超能力的人不少，但愿意老老实实服从管理的却不多，而且也不是所有人在骤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后，还能保留良知与底线。
    在再次犯罪过程中，这刀疤脸被超能管理局重新教了一次做人的道理后才老实了下来。只是就在数天前，这刀疤脸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批奇怪的武器，带着几个人就开始在各地流窜作案。
    这期间，还杀了数名追捕他们的管理局成员。
    魏璋眯着眼，定定看着屏幕一会儿，随即很快将手机往旁边递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里一闪而过的瘦弱男子。
    “给你一分钟，记好四周环境和这些人站位，进去后看到这男人必须抢先下手废掉他。”
    魏璋突然的动作让高马尾愣了一瞬，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老大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个人，他瞪着眼惊讶出声：“虞霜？！你居然也来了。”
    被这么一喊，一旁的半透明身影这才全部显现出来，虞霜撩了一下短发，将手机接了过来。
    “不来不行啊，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失误，还得我这个侦察队的给你们作战队擦屁股。”话虽这么说着，但虞霜的视线完全没有移开屏幕，认真将视频的每一帧都尽力记下来。
    “嗯？这里似乎还有个人。”虞霜双指将屏幕放大，在某一帧处放大，可以依稀看到这伙人右后边二楼的玻璃围栏下方有个类似头颅的毛茸茸影子。
    魏璋瞟了一眼：“不重要，你现在的任务尽快潜入，争取人质陷入危险之前牵制他们并将这屏障解除掉。”
    “您是说……”虞霜先是诧异，然后很快严肃了下来。
    魏璋没回答，他视线及其不经意地扫向某处。
    穷凶极恶的人他见过不少，哪些是想留有后路、哪些是准备大开杀戒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刀疤脸……嗜杀。
    而且刀疤脸这群人完全没有后面可能会落网的顾忌，说明他们极其有自信能够逃出生天，在这种情况下人质的安全并没有多大保障。
    想到这一点，虞霜没有过多废话，她将手机扔回给了落后一步的高马尾，伸出手掌虚空对着那面将整个商场笼罩起来的屏障，随后她整个人缓慢消失，直至再也没有半点踪迹。
    能够进超能管理局的人都不是蠢蛋，高马尾回过味来，震惊道：“那这样里面的……”
    话没说完，站在前面的魏璋却神色一厉，猛地抽出别在胯上的匕首对着高马尾的方向掷去。
    锋利的匕首破空而来，快到在空气中摩擦出细碎的火花，随着一声音爆响起，高马尾的一缕鬓发落下脸上被扭曲的空气擦出一道血痕。
    “轰！”
    高马尾顾不上淌着鲜血的脸，猛地跟着匕首的轨迹扭头看去，正巧看见那柄匕首直直没入空气中，随后像是击中了什么，那空气扭曲了一瞬被巨大的力量击落在地上，擦着地面往前滑出十几米。
    很快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出现在众人面前。
    刷地一下，在场的武器都对准了那道沟壑的尽头。
    数名穿着奇怪工作服的人员紧跟而上，但很快就停了下来，几人站在那沟壑尽头处面面相觑。
    迟疑的声音响起：“……魏队，这里什么都没有。”
    再一看，站在远处的魏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
    这就是刀疤脸那伙人的后手吗？
    高马尾心猛地一跳，立即扬声做出安排：“所有人三人一组，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保持可视距离务必不留一丝死角。”
    “作战队与治疗队立即上前待命。”
    说完他周身升起一阵寒意，脸颊上的血痕被冻结，手心中缓缓升起一大一小两枚冰凌，警惕地看着周围。
    而此时，正被重重包围起来的商场里。
    璀璨的白光中，秦清殊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起飞向空中，飘逸的黑发褪去颜色，变成银白色的发丝飞舞，最后分成双马尾扎在后脑勺；
    流动的光点身上汇聚，“砰！”地一下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泛着珠光的白色小礼服，身上衣领和南瓜裤边缘点缀着一些小浆果和小蘑菇；
    顺着身体，流光划过修长的大腿落在脚踝处，形成红色的小靴子，最后流光飞散，重新在后腰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拖尾蝴蝶结。
    白光收拢，红色斑点蘑菇帽凭空出现稳稳压在脑袋上，双眼缓缓睁开，如同粉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眼睛露了出来。
    一个可爱的魔法少女缓缓从空中落到地上。
    “代表着正义与希望使者、人类的救世主，小蘑仙在此参上！”秦清殊转了个身，单手叉腰另一个握着小蘑菇的手放在额前，露在外面的粉红色眼睛给了众人一个wink，“今天就让我来捕获你们吧~”
    准备勾动扳机的刀疤脸：“……”
    站在后面警惕的众人：“……”
    而话音落下，夺回身体主导权的秦清殊瞬间石化，在沉默的空气中她一动不动，粉色的瞳孔中缓慢涌上了一种崩溃的情绪。
    恼羞之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人看着一动不动，但已经去世有一阵子了。
    此刻唯有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哇快看！这些愚蠢的凡人已经被咱们的气场震慑住了！】
    【快乘胜追击，让他们都知道世上独一无二的救世主的厉害！】系统那电子音激动得尖叫出声，恨不得在秦清殊脑海中来回翻滚。
    “你！都！干！了！什么？！”
    回过神来的秦清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脑海中崩溃大喊。
    【吔？】
    【你不喜欢吗？这可是吾精心设计的衣服和台词欸！身为救世主首秀，宿主出场自然也要高端、大气有格调！这才配得起我们尊贵又神圣的身份。】
    【我看你记忆里很喜欢的啊，还拿蚊帐……】
    秦清殊：！！！
    ”你住嘴！”不想回忆的黑历史随着系统的话陡然浮现在她眼前，秦清殊立刻打断了它，甚至恨不得现场肘击空气。
    “呵！你这能力还挺有趣的。”刀疤脸叼着香烟，轻笑出声，“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捕获’我了。”
    身后一群男子听到这话顿时哄笑出声。
    “还小魔仙，是在演电视剧吗？”
    “救世主哈哈哈哈哈哈……”
    “把口罩摘了，看看哥哥们能不能被你‘捕获’，哈哈哈哈……”
    秦清殊：“……”
    在极致的羞耻和嘲笑声中，秦清殊脑子里的那条线断了。
    她像是崩坏了一样微微歪着头，藏在口罩下面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粉色的眼睛铺上了一层阴霾，正透过额前银白的碎发扫向那些大声耻笑她的人。
    “很好，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站在对面的刀疤哥见状，拉起的嘴角缓缓放下。
    像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面对危险极为敏锐，不然也不能带着一群小弟在超管局的围追堵截中逃生。
    他没有说话，对准当机立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奇怪的光束自枪口激射而出，带着极其强大的能量直奔秦清殊而来。
    【哼！雕虫小技。】系统冷哼一声。
    【上吧！就让他们看看人类的救世主、阿格莱亚尊贵的公主殿下、咱们可爱的小蘑仙真正的实力。】
    “别嚷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秦清殊一边吐槽，一边将手中的小蘑菇举了起来，很快手中的小蘑菇变成一把魔杖。
    秦清殊举起魔杖对准那抹光束：“马尼塔里亚，洗礼！”
    话音落下，魔杖中发出七彩的光芒，爱心、星星之类的光之图案从魔杖中飞出，缠绕在激射而来的光束上。
    很快那道光束猛地在空中炸开点点斑驳的光点，那些光点翩然落在那些人的身上、枪支、地上。
    甫一落下，四周迅速长满了红色白色大大小小的蘑菇，那些蘑菇繁殖速度之快，瞬间将整个空间都占据了，极具现代风格的钢筋水泥立刻变成了充满童话风的梦幻乐园。
    刀疤脸勾了勾扳机，发现武器再也无法使用，眼见枪支上的蘑菇就要蔓延到手上他“啧”地一声立即将枪扔到了一旁。
    随后迅速朝秦清殊方向挥手。
    似有所觉，秦清殊立刻往旁边跃起。
    只见她刚刚所在地方空间一阵扭曲，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飘落的一只蘑菇落下，直接那道缝隙被切成两半。
    跃在空中的秦清殊见状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脖子，如果刚刚她没躲开，这个时候掉的
    大概就是她的头。
    【宿主小心！】
    站在地上的刀疤脸动作不停，周围猛地裂开了数道空间裂缝。
    在空中无法躲避的秦清殊，只能扬起手中的魔杖，一道七彩的光芒闪过一只憨态可掬的蘑菇小人出现在她下方，蘑菇小人的手向上托起秦清殊顺势踩在它手上往后一跃，顺利避开空间的切割。
    单脚跪地落在地上，秦清殊在下一击来临之前，用力一蹬整个人迅速往周围轻盈又敏捷地奔跑起来，而在她身后重重叠叠的空间裂缝紧跟而上。
    这样瑰丽又奇幻的一幕，让周围躲闪的民众都惊呆了，不约而同长大了嘴巴，将眼睛揉了又揉。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大战犯罪分子？”
    “管他是什么，想活命赶紧躲起来啊！”一个中年妇女将那个已经忘了哭泣的小女孩一把捞起，另一只手扯过一个老人拼命往周边通道跑。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奔逃而去。
    笑话，再震撼的瓜也得有命吃才行。
    而战斗的中心，周围长出来的蘑菇连同钢筋水泥一起被撕裂的空间切碎，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在无差别破坏下甚至整栋建筑都晃动了一下。
    “不好，再这样下去这整个建筑都会坍塌。”
    秦清殊咬牙，被困在这里的人估计都有上千人，这里垮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粉色的眼睛移到刀疤脸的身上，只见他周围有数道空间缝隙在盘踞着。
    看来不能贸然靠近。
    此时秦清殊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所幸这个机会没有让她等太久，一声尖叫陡然响起，随后便是陆续的痛苦的呻吟声。
    刀疤脸猛地扭头，却发现自己的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长满了蘑菇，而此时这些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使劲地往外吐着一连串的蘑菇小人。
    此前的蘑菇此时竟然也长出了小手小脚，一窝蜂地往那些坏人身上涌去，一下子就将他们淹没。
    就是现在！
    秦清殊抓住这个空挡，立刻掉转脚步，趁着刀疤脸失神的瞬间凌空跃起，银色的长发随着惯性在空中旋转，秦清殊用力握住魔杖自上而下狠狠地往刀疤脸头上来了一击。
    “砰！”
    【！！！】
    【宿主，魔杖是给你放技能的，不是让你近战的！你这是对魔法杖最大的侮辱！】
    “管他法攻近战，打得了人就是好魔杖！”秦清殊将手中的魔法杖单手旋转几下，甩掉上面的血迹。
    面前的刀疤脸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正着，他“啊”地一声退后几步，鲜血汩汩从头顶流下。
    “臭娘们你找死！”鲜血遮住他的眼睛，剩下的一只睁着的眼睛阴狠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陌生女人。
    这一骂，秦清殊没急系统却急了，脑域中的一个光团顿时生出双腿，狠狠地跺了几下，【注定落败的丧家之犬还敢狺狺狂吠，宿主，干他！】
    不用它说，秦清殊也不会给对方还手的机会，她立刻举起魔法杖，大喊一声：“毒素攻击！”
    一阵的闪光覆盖。
    还在放狠话的刀疤脸顿时感觉眼前的场景扭曲了起来，空间倒转扭曲，光怪陆离的颜色充满了整个世界，他立即感觉到恶心腹痛头晕，不自觉地呕吐。
    无数的蘑菇小人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红色的、白色的蘑菇瞬间长满了他的全身。
    “别……得意，总有一天我……”刀疤脸强撑着阴厉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清殊，最后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秦清殊才放下手中的魔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大门处，一阵脚步声响起。
    而偷偷观察这里的人们听到呼喊声，兴奋大喊：“救援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这一声说完，劫后余生的人立刻涌了出来，兴奋的声音传遍整个商场。
    围在商场外的屏障突然消失，高马尾只当是虞霜得手了，当即带着作战人员以及治疗人员冲了进去。
    但刚冲进商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蘑菇、到处都是蘑菇。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露出呆滞的表情。
    这时劫后余生的群众闻言，指着站在不远处的秦清殊兴奋大喊：“是她！是她救了我们！”
    骤然被一群人指着，眼前闪过一些黑白的画面，刚放松下来的秦清殊瞳孔骤缩。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煞白，耳朵都是嘈杂的声音，眼前无数张嘴张张合合，狠毒的咒骂声和道谢声反复切换，最后搅和成了模糊不清的语言。
    秦清殊剧烈喘了几下，有些无力地后退了两步，随即急促地转身往高处跃起，两三下就消失在商场之中。
    而刚寻着手指方向看去的高马尾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如同蝴蝶飞舞的背影。
    “哇哦，当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隐蔽的角落中，虞霜的身影从空气中显现，她将手中的武器插回后腰，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看着秦清殊离去的方向道。

 6. 第 6 章

    平静的表象被打破，金贺商场四周一片嘈杂。
    哭喊的、欢呼的、救援的……
    白发的魔法少女站在最高处俯瞰，微风轻轻拂过，扎在后脑勺的银白色双马尾随风飞舞，在空中轻柔地勾勒风的形状。
    下面进进出出的人群如同蚂蚁一般有条不紊地活动着，忙碌的场景倒映在如同粉宝石的瞳底，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此时呼吸却有些急促。
    秦清殊只感觉心脏“砰砰”地重重跳动着，指尖微微发麻。
    脱离战斗后，这股后知后觉的恐惧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秦清殊蜷缩起冰冷的指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直到许久才长吁出一口气。
    楼下正指挥救援的人似有所感，抬起头往楼顶处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
    回到住所时已经是深夜，饶是金贺大厦发生那么大的动静，这片老旧的住宅区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周围一片漆黑，唯余灯火三两盏。
    最大的噪音就是偶尔的犬吠，以及不知道哪家婴儿的几声夜啼……哦，最吵的还是这个已经在脑海中发癫的系统。
    忽略系统那激烈的欢呼声，解除变身后的秦清殊疲惫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双眼发直地葛优躺。
    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跟犯罪分子战斗，秦清殊只感觉身体被掏空。
    【虽然个别地方依旧有些瑕疵，但整体表现可圈可点。】
    【第一次变身魔法少女就能有这样的表现，吾的眼光也太好了哈哈哈哈！】哪怕看不到，光是听到这张狂的笑声都能想象得出此时的系统有多得意。
    【吾宣布，此次救世主行动首秀圆满成功！】
    要是有人形估计系统早就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了。
    “……魔法少女。”在吵闹的大笑声中，秦清殊木着死鱼眼望着天花板，抬了抬嘴皮子吐槽，“人家16岁是魔法少女，我26岁顶多算魔法妇女。”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
    不过……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超能力……
    秦清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经过调整此时她的指尖不再发麻，纤细的手掌张开又握紧。
    小小的拳头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秦清殊脸上落下一道阴影。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
    当时成功变身之后，她只感觉身体里充满了磅礴强大的能量，明明是赶鸭子上架，使用这股力量对她而言却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就像是天生就刻在她DNA里的一样。
    “系统，你是我的超能力吗？”
    注意到这点，秦清殊也没有心思猜来猜去，直截了当地询问系统，然而迟迟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她才发现系统那魔性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系统？”
    秦清殊坐了起来。
    “系……”
    【在呢。】系统的回应有些敷衍，细听的话好脑海中还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响起。
    秦清殊皱起了眉头，这系统又在搞什么？
    【别把吾跟你们人类进化附带的这种低级技能放在一起对比，这是对吾的一种侮辱。】
    咔嚓咔嚓声持续响起，此时的系统似乎心情颇好，连秦清殊的冒犯都没有跳脚。
    “人类进化？”秦清殊心念一动，莫名想起系统当初说漏嘴的那个场景，“是不是跟你之前说的大灾难有关？”
    脑海中的咔嚓声停了。
    数个呼吸，系统迟迟没有回应。
    秦清殊以为这个答案或许触犯了什么不能说的禁忌，她正想开口说算了，结果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嗯，作为救世主，宿主确实是需要了解其中的内情。】
    “都说了我不……”
    【这些年，你们蓝星上的灾难次数直线上升这不是偶然，是必然的结果。】
    系统的电子音率先响起，秦清殊不满地将自己没有说完的抗议吞了回去，转而问：“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在宇宙的观测中，此时的蓝星已经达到升维的条件，而这些灾难正是蓝星升维过程中引起的副作用。】
    【你们有一句话叫作‘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所谓的超能力只是蓝星升维过程中，人类的身体为了跟上空间环境的变化，而自主进化的结果。】
    居然是这样……
    所以网上一直在说的天灾频发、世界末日，其实就是蓝星母亲要升级了？
    蓝星online2.0版是吧？
    听到这个密辛秦清殊一边瞳孔地震，一边还没忘记之前说的话题，她下意识追问：“所以你说的大灾难也跟蓝星升维有关。”
    【……】很好，遇到关键的事情系统又装死了。
    不否定那就是有关系。
    秦清殊冷哼。
    “那你又是什么？”
    【吾是光。】
    “哈？就这？这么抽象的吗？”等了许久就等到这句话，秦清殊乐了不禁吐槽，“你不如说你是迪迦好了。”
    系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回答了完这个问题之后，一反常态地没再搭理秦清殊，乐得清静的秦清殊看了一下时间，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洗漱后躺床上准备入眠。
    灯源全部关闭，唯有一缕月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中钻了进来。
    四周一片静谧。
    说是要睡觉，秦清殊却迟迟没有闭眼，她就这样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几天里，刷新她三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经历过刚刚那一场战斗，她的身体、或者说她整个人其实很兴奋，那是一种在生与死的搏击中萌生出的战栗感。
    她……
    还挺变态的。
    黑暗之中，没有一丝睡意的眼睛慢慢阖上。
    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蓦地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这个点居然还有信息？
    秦清殊撑起身，拿起手机点了进去。
    此时好几个聊天群就跟商量好的一样，统一刷起了屏，弹跳的消息一条跟着一条，聊天群的位置迅速变换誓要争个高低。
    秦清殊眯着眼，点进去了其中一个。
    [工作都是狗屎]
    春知晓：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我就说！！！
    春知晓：真的有超能力啊！！！
    春知晓：@所有人起来吃瓜，再晚点就要被局了
    钢镚三两个：已保存（狗头）简直刷新我近三十年的三观，真的不是ai吗？
    颂声拾意：那个小蘑仙更像是魔法侧啊，两拨不同能力的势力中门对狙？
    春知晓：@小秦不殊@小秦不殊@小秦不殊
    [消息99+]
    春知晓：我靠！上热搜了！
    群消息眼花缭乱，秦清殊刚开始还眯着眼在群聊里滑动着，眼睛扫过关键词瞬间锐利了起来。
    她没有再看群聊而是立刻点开了某冲浪平台，光是点进去的那一刻软件就直接卡住了，刷新很久才挤进去。
    关于热搜提示那里紫得发黑。
    不会吧，她不是把周围电子设备都毁了吗？放小蘑菇的时候特意让一些落在了监控上的。
    怎么还能有消息流出去啊？！
    她走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有相关部门人员在场指挥，怎么保密性做得那么差劲？
    秦清殊颤抖着手点了进去，果不其然热搜前十都是关于超能力和魔法使的词条，而且每一个都带着“爆”字。
    热一：#沧澜国出现超能者
    热二：#超能者疑似中二病
    热三：#人前显圣恐怖如斯
    热四：#小蘑仙也怕侵权
    热五：#金贺商场
    ……
    看清楚词条那一刻，秦清殊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眼中充满了绝望，她咬着唇吸了吸鼻子点进一个词条，霎时间就被一连串的高清视频屠屏了。
    点开后发现赫然是从秦清殊现身到战斗结束的全过程录像，运镜流畅、收音清晰，还贴心配了高昂的bgm，瞬间就将情绪拉满。
    关键还是……
    高清、大屏、特写！！！
    上面的弹幕直接刷满了，评论更是以秒速在飞快增长，秦清殊捂着胸口颤抖着点了进去。
    今天在修仙：熬夜熬出幻觉了？妈妈我怎么看到有人在飞？
    胶己人：卧槽，这什么情况？
    你犟你对：楼上的给你几个关键词，去搜金贺商场、小蘑仙、超能力者，别的不多说了，我上个号已经被炸了……
    以父知名：笑死谁家监控是这样的？居然还有那么多热搜，信这个的真的有福了。
    关你西红柿：有些人不懂就别乱喷，我姑妈当时就在金贺那里，现在人已经被救出来了，只是统一都要送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事是真的但听说是要求保密的，我估计是人太多了控不住。
    香菜绝绝子：只有我在一遍遍看小蘑仙变身那段吗？强是真强，但中二是真中二哈哈哈哈哈哈
    脑子离家出走了：听在医院上班的姐妹说，附近几家医院都爆满了，一开始不知道原因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猹1998：所以聊来聊去大家都没抓重点吗？重点是超能力和魔法啊！再这样下去明天是不是能修仙了？
    社交牛逼症：要是真的能拍出这种画面本身就很诡异吧？难不成打着打着还有人能举着摄像机怼脸拍啊？一看就是造假摆拍……
    以父知名：楼上的我也这么说，被喷惨了，但凡有个初中学历都不会信这个（狗头）
    锅巴又又：我也感觉，是不是巴啦啦小魔仙要拍续集了搞宣传啊？营销也太猛了。
    小青瓷：楼上的，人家是小蘑仙，应该不归魔仙堡管。
    ……
    秦清殊面容扭曲地看着这近景远景特写来回切换的高清画面。
    在那种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系统，秦清殊压根想不到其他人。
    再看一眼都是能心肌梗死的程度，秦清殊将手机往床上一摔，咬牙切齿。
    “系统！！！”

 7. 第 7 章

    在秦清殊被屠屏的高清变身视频搞崩溃的时候，此时的金贺商场依旧灯火通明。
    解救出来的人质全部被送往医院检查身体。
    一些工作人员身上覆盖着奇怪的半透明气泡，在留有战斗痕迹的中庭广场来回穿梭着。
    “蘑菇种类毒蝇鹅膏菌、致命鹅膏菌，确认无误。”
    “孢子浓度高于寻常阈值一百倍，不具有主动攻击性，菌种主动繁殖能力为零，受到超能力攻击无波动。”
    “毒性确认正常。”
    “存在时长自记录起：两小时48分13秒。”
    “初步判定为超能力产物。”
    高马尾单膝跪地，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小心翼翼将四把在蘑菇堆里找到的枪支放进特制的箱子里进行封存。
    直到彻底贴上封条，他才将箱子递过去给早在一旁站着的一个男人手上：“上面的武器经过检测已经没有孢子以及毒性残留，可以正常接触。”
    “就麻烦你抓紧时间跑一趟了，同志。”
    这几把枪支材质奇怪，威力惊人，比起称呼它“枪”，倒不如称呼它为“炮”才对，这种出乎寻常的破坏性以及穿透力，完全不是世上目前公布的任何一种武器类型。
    现在为止已经有数名超管局的成员死在这枪口之下，是个具有极大威胁的东西。
    想到那些牺牲的同伴，高马尾垂下眼眸，他嘴角紧抿神情有些黯然。
    而站在面前的男人没有过多寒暄，接过箱子之后抬手端正地给高马尾敬了一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目送男人离开之后，高马尾这才接过同伴递过来的报告，细心翻阅了起来。
    “现在何宏超还没醒？”
    “没有，这些人身上的蘑菇也完全消失，但身体还存在一定的毒素，治疗小队那边说最快要明天才能恢复神智。”
    是的，发现已经基本被蘑菇吞噬的刀疤脸等人并没有死亡时，高马尾也很惊讶，最后反复探查才发现那些蘑菇最大的作用还是控制。
    面对生死威胁都不下死手，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善良吗？
    做事不留名，好人啊！
    高马尾摸了摸下巴，心中感叹。
    “外部持续性刺激……或许能帮助这些犯罪分子尽快恢复神智。”高马尾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资料夹在腋下，掏出通讯设备准备联系自己的老大。
    “这我明白，早就已经安排上了。”
    给高马尾递资料的超管局成员摸着头，笑得憨厚又老实，见到走过来英姿飒爽的虞霜，那成员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识趣地转身离开。
    她将手机扔进高马尾怀里：“看视频。”
    高马尾挑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又塞了回去：“这个已经看过了，现在都没禁，看来上面暂时也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其实在高马尾看来，随着觉醒能力的人越来越多，公布超能力者的存在是迟到的一件事。
    这朵小蘑菇的出现确实是打乱了一开始定制的计划。
    但现在外面已经逐步放开超能力者的限制，他们这边不说，网友同样会翻墙过去看大戏，拖着不公布反而不利于舆论的管理。
    只不过公布过后，短暂的混乱肯定会有。
    就是看怎么取舍了。
    而且家里的崽子们一向乖得很，应该不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左不过是多辛苦一下咱们超管局。”
    “是你们。”虞霜撩了一下头发，“作为侦查人员这些可不在我工作范围内。”
    “你们魏队还没回来？”
    此前发现异常，魏璋一个人追了上去，现在迟迟没有消息众人也不担心，只是在感慨魏璋办事居然也学会磨蹭了。
    话音落下，高马尾的通讯设备应声响起。
    夜幕下。
    空阔广场处一片狼藉，地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深坑，连同作为装饰用的石碑都碎成了一堆。
    四个身形高大的身影分散错落着静静地躺在地上，胸膛起伏甚微，而在场当中唯一站着的人单手勾着一件外套搭在肩膀上，手臂上露出线条流畅且结实的肌肉，正微微侧头对电话说着什么。
    而他长腿屈膝抬起，长靴下面踩着什么东西，随着云层移开，月光洒了下来。
    鞋底下，那深邃的五官隐于卷曲的浅色长发下，睁开的眼底黯淡无光。
    “……还活着，让一队人过来将人带走。”魏璋收回脚，垂眼看着倒在眼前的人，“放心，都是大鱼。”
    翌日。
    秦清殊顶着一双比昨天还要黑的大熊猫眼来到公司，经过其他办公区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中气十足的训话声。
    甚至在秦清殊经过的时候高了几个度。
    “隔壁又在发什么神经？”秦清殊一下子坐回自己的工位上，有气无力地问。
    “听丽娟说他昨天反复来找了你三回都没等到人，现在估计指桑骂槐呢……”许晓同样顶着个熊猫眼有气无力地迎合着。
    两人说的正是讨厌的销售经理。
    秦清殊闻言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同事，正巧被称为丽娟的同事转头对她打了个招呼，由于幅度过大不慎露出额角与嘴角的淤青。
    只见对方有些尴尬地压了压额间的碎发，“嘶”地一声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苦笑表示：“出门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秦清殊眼睛眨了一下，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她打开抽屉，艰难地从杂乱的物品中翻出一瓶药油给温丽娟递过去，一边好笑地调侃道：“我感觉咱办公室最近挺倒霉啊，要不找个地方拜拜？”
    “我也感觉最近好像是有那么点说法。”许晓眼睛沒有离开屏幕，煞有其事地附和。
    秦清殊凑过去发现她果然还在高频率刷新着昨天的视频。
    “你还在看这玩意儿呢？”
    “肯定啊！这不比上班重要多了？超能力诶你不好奇？”许晓视线压根都没离开过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跳动着，一眨眼就发了好几条评论。
    随后她又意犹未尽地将进度条拉回到小蘑仙出场变身的画面，清越且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电脑中传了出来，许晓一边看一边噗呲地嘿嘿笑出了声。
    全神贯注的样子，都没注意到旁边秦清殊那微微抽搐的嘴角。
    脚趾狠狠地扣住鞋底，秦清殊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忍住了将那屏幕砸烂的冲动。
    她尽量自然地想要狡辩：“这视频本身就很不正常，如果真的在打架怎么可能会任由摄像机反复来回地去拍？”
    “都有超能力了，拍个视频能有什么奇怪的？”<
    /p>随后许晓眯了眯眼，看了一下屏幕里面戴着口罩的小蘑仙，又有些怀疑地凑近秦清殊上下扫视了一圈。
    “说起来……我咋一眼就感觉视频里的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这头长发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许晓慢慢逼近：“昨天晚上下班，你其实不在公司对吧，不然杨经理也不会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你人。”
    她将手中的打印文件卷成话筒模样递到秦清殊面前：“快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秦清殊：“……”
    “废话，你都说那姓杨的来找我，我上完厕所我不溜还回来找罪受？”秦清殊将挂在旁白的小包扯了一下，“吓得我包都没带。”
    那杨经理的德行谁都清楚，经常借着交流工作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往女同事身边靠，一不注意就会挨到碰到。关键还装得沉浸工作、一脸正经的模样，特恶心人。
    有同事忍不住抗议过，反倒被他倒打一耙说对方思想态度不端正、太看得起自己之类的，这事发生了几次都不了了之。
    秦清殊整个部门的人都很讨厌他。
    “哦，也是。”许晓收回手中的纸话筒。
    许晓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视频里的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也就同是长发让人觉得有共同点，而且以秦清殊的性格根本就不像是视频里的小魔仙那么活泼。
    被转移了注意力后，许晓瞬间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这时候，总群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居然是杨经理发的，通篇中心思想就是：上班要将公司当家一样，齐心协力才能让公司再创辉煌，之后着重强调不要像某部门某员工一样思想不端、工作态度不正，净会偷奸耍滑等等。
    秦清殊一看，冷笑一声。
    就差点她名字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不太冒泡的老板头像紧跟着跳了出来，@杨经理问什么情况。
    很快秦清殊就收到了姜姐叫她去办公室的消息。
    “欸！”
    被温丽娟叫了一声，准备往姜姐办公室走的秦清殊停了下来。
    温丽娟低着头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听说咱们老板娘……就是姓杨。”
    “要是待会批评你什么的就忍一下，老实认个错得了没必要跟工作过不去。”
    认错？
    现在还有愚蠢的凡人敢叫她救世主认错？
    敢面刺寡人者，赐自……
    咳！不对，都怪这该死的破系统，害她都被带偏了。
    秦清殊咳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谢谢。”
    直到秦清殊的背影彻底消失，坐在工位上温丽娟这才重新低头，手狠狠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属于小蘑仙变身那个画面彻底消失，温丽娟紧抿着的、带有淤青的嘴角这才松了松，她将手机翻了个面放进了抽屉。
    ——如果世上真的有救世主，为何唯独对我视而不见？
    肉眼无法捕抓的黑色雾气升起，狰狞地、扭曲地紧紧将她的身体缠绕束缚，最终喟叹似地升腾消散。
    “阿嚏！”
    “26度也不低啊！难不成真的要去找个地方拜拜？”
    同在一个空间里的许晓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子看向空调的方向，轻声嘀咕着。

 8. 第 8 章

    秦清殊进去的时候，姜姐刚好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顺手就操纵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拖动着什么。
    狭小的空间中，一片沉默。
    领导没有出声秦清殊也不觉得尴尬，她四处瞄了一下，拖过旁边一把空着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经过商量，老陈手头执行的项目大部分先由他线上跟进，有两个需要每天出成品的项目你们小组这边就先帮忙顶一下。”良久姜姐才开口道。
    秦清殊闻言一怔，原以为叫她来是为了群里的那件事，没想到还是工作上的对接，毕竟是个好消息，秦清殊闻言也放松了下来。
    “哟，咱们菇勇者没事了？”
    姜姐抬眸睨了她一眼，随后才重新将目光放在满是工作内容的屏幕上：“人已经醒了，不过他本人报备说还需要转院检查，暂时还无法回公司上班。”
    闻言，秦清殊挑眉。
    人都醒了，还要转院？看来菌子这玩意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还是敬而远之吧。
    此时抬手就能造出一堆毒蘑菇的小蘑仙非常忘本地想着。
    “唉，老陈身体恢复我是为他高兴的，但我组内工作量也不少，再加两个项目……”
    姜姐冷静地打断她，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早已预料：“已经说好了，那两项目这个月和下个月的提成算你们小组上，这样你们就没意见了吧？”
    秦清殊表情严肃起来：“您看您说的什么话，同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更何况我组内成员各个古道热肠，同事遇到困难我们大家都非常乐意伸出援手的。”
    秦清殊：“顺便一提，我能了解一下提成的细节吗？比如说我们组能分到多少这样。”
    姜姐：“……”
    键盘鼠标点了几下，成功将整理的素材打包发过去后，姜姐拿起手中的两份项目文件递给了她。
    “老板那边我已经帮你说情了，这两天表现好一点。”
    加班早退本身不是什么大事，这种忙碌的时刻偷溜也还好，毕竟大家都是打工的谁也不至于真的刁难谁，但一旦被老板追究起来就不一样了。
    秦清殊心中感叹遇到姜姐这种领导真好，不禁好奇：“姜姐你说的什么情？”
    像她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引以为傲的业务能力了。
    “我说你近期压力太大，是挂号去看精神科专家了。”
    “……”
    老板不怕一个身体有病的员工，但一定怕精神有问题的员工。此话一出，电话里喷火的老板顿时变得温声细语。
    说完姜姐轻笑了一下，推了推眼前的眼镜：“所以这两天哪怕是演，也得给我‘表现’好了。”
    所以你说的表现，是这个意思是吧……
    “懂了！”秦清殊心领神会，摆了个OK的手势，临走时又想起什么，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皮子垂了下来浓密的睫毛在乌青的眼睑处投下一层细密的阴影。
    “对了，姜姐。”
    姜姐应了一声，电脑传出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她视线在屏幕上从未离开，手中的键盘敲得嗒嗒作响。
    “我是想说最近咱办公室是不是犯太岁。”秦清殊像是聊家常一样，笑着调侃，“老陈跟我接连去了医院，今天丽娟又受了点伤。”
    “我听她说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看着脸上的伤还挺严重的，您阅历深见多识广的，要不给咱们找个地方拜拜算了。”
    “……”姜姐闻言从屏幕里抬起头，有些沉默地揉了揉额角，重重地靠在了办公椅上。
    良久她才回道：“知道了，我尽量帮忙看看，你先出去吧。”
    秦清殊听话拉开门准备离开。
    “下个月中秋，岗位按照惯例需要有人值班，你们组……还是你？”
    原本还微微扬起的嘴角一点点落了下来，过了几秒，秦清殊这才面色日常地扭头对着一直看着她的姜姐回答：“等我问问其他组员怎么打算吧，反正我都可以。”
    秦清殊在姜姐办公室呆了有一会，回到工位的时候正好遇到行政正在发奶茶和蛋糕，她接过奶茶有些稀奇地看了一下。
    “这么早就准备下午茶了？”
    行政是个干活利索的妹子，回答道：“哦老板请的，说是最近大家工作都辛苦了，先吃点东西放松放松。”
    秦清殊：“……”
    还是你牛啊，姜姐。
    平静又忙碌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这期间如果不是系统经常在秦清殊脑海中抽风，她都会误以为一星期前那惊险又刺激的一幕是她的幻觉。
    公司新产品成功推出，反馈比预计的要高出不少，部门所有人都轻松了好多，也没有之前那么忙碌。
    至少公司没再强制加班。
    只是网络上关于超能力者讨论的热度并没有因此而冷却下来，反而因为时间的发酵越演越烈。
    网上也开始出现大量的外网搬运视频，绝大多数都是自称超能力者在网上炫技的，相信有超能力存在的人已经从小部分变成了绝大部分。
    关于超能力的讨论尺度在短短几天内放宽了不少，至少不会有人再炸号了。
    在铺天盖地的讨论中，秦清殊变身的那个小蘑仙同样获得了不少的话题，有些人在说小蘑仙是魔法侧，但有些人坚持小蘑仙是超能力者，但还是有人坚持小蘑仙是炒作。
    而系统不语，只一味放图和当晚各式各样的小蘑仙片段。
    它在网络上注册的那个号秦清殊还真去看过，上面全都是小蘑仙的视频和约稿……是的，短短两周，它从一个蘑菇都不知道的系统变成了连约稿都轻车熟路的小蘑仙毒唯。
    用系统的话讲就是救世主本身就应该要拥有无可比拟的话题度，以及世人的敬仰与崇拜。
    只不过这反而导致了更多人在怀疑小蘑仙是营销。
    秦清殊每次听到系统气愤跺脚，她就想翻白眼，虽然系统那个账号每天给它私聊的基本都是表白试探垃圾话，但秦清殊还是在那消息的海洋中翻出了几个不同寻常的问候。
    拜托系统确认对面身份立场之后，秦清殊请求系统给那几个账号留言透露了她本人所知道了关于蓝星升维的所有信息。
    【哼！愚蠢的宿主，哪怕你透露得再多，奥莱斯罗斯（毁灭）的灾难不会停止到来，唯有命运的救世主、也就是你，我的宿主……才能真正带来希望。】
    “哪怕无法阻止，提前做好准备或许能够抵抗灾难……系统，或许你不知道，在沧澜从不流行个人英雄主义。”
    “众志成城，可平山海。我们沧澜泱泱历史从来如此。”此时的秦清殊半躺在沙发上，用笔记本浏览资讯，单手托着腮慢悠悠地道。
    得到这么大的情报却牢牢握在手心里这才是最大的愚蠢，情报最有价值的点就在于它的时效性，秦清殊不会傻到因为害怕惹上麻烦就将这些藏起来什么都不说。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不愿意当这个救世主？】
    这便是这几天秦清殊一直在跟系统争执的地方，纵然秦清殊第一次接受了系统的力量，但那也只是因为事态紧急她没有退路的选择，现在已经安全了，秦清殊自然不会再去当什劳子救世主。
    且不说危险方面。
    那尴尬得令人喷饭的台词与妆造就足够让秦清殊婉拒。
    想想敌我双方陷入鏖战，各种各样帅气的超能力层出不穷，而自己却在战场上水灵灵来一套变身流程，穿着小洋裙发着光、还踮起脚翘着兰花指给敌人一个wink，这合理吗？！
    她是成年人，她要脸。
    【这是神圣仪式的一部分！】系统跳脚。
    “小孩子才喜欢。”
    【……】
    “我毕业了，已经是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了。”秦清殊坐起身，乌黑长发随着动作在身上滑下，她将手中笔记本合起来，随手将它放在桌子上。
    秦清殊垂下眼帘，细碎的刘海在有些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她紧抿着唇不知道是在回忆什么，直到很久很久她才喃喃道：“像这种跟过家家一样的‘救世主’，狗都不……”
    【10个T。】
    “什么？”秦清殊抬起头，有些不解。
    【这段时间在整理宿主的记忆，9岁到16岁关键内容刚好有10T呢。】
    ！！！寄住在别人脑子居然还乱翻别人记忆，你礼貌吗？
    【你说这10个T的内容流出去，会怎么样？】系统如同恶魔低语。
    “当的就是这个救世主！”秦清殊双手握拳站起身，咬牙切齿。
    *
    蓝星历648年。
    8月25日，下午三点时许。
    各国联合公告，正式承认超能力者的存在。
    随后，沧澜国公布了超能管理局的存在，发布了全民向有关超能力的介绍片，并且出台了《超能力者管理条律》。
    超能管理局账号认证后发布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关于常青市金贺商城的调查通告。
    就这样，数条重磅级消息砸下来，全网都炸了。
    我不是孬种：我去！也是见证历史了！
    茶薄人情厚：哪怕现在有心理准备了，一下子看到官方认证还是会很震撼（葛优躺）
    锅巴又又：前几天我还信誓旦旦跟家里说是营销，现在我家族群全都是@我的，没招了。
    关你西红柿：新闻出来之后，我特意去之前吵架的某黑子的评论看了一下，疯狂删评中哈哈哈哈哈哈
    特困户：楼上的，相信你是在说这个@以父知名
    银酱的草莓胖次：见证历史+1回归正题，现在能公布出来是不是因为超能力者已经很多了？所以我的超能力什么时候来找我啊（期待）
    已读不回专
    业户：所以我的超能力什么时候来找我啊（期待）
    [复制消息…]
    上班如上坟：@银酱的草莓胖次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不多，但是近几年激发超能力的人数确实往上增长了。
    服了你这个老6：卧槽，楼上的该不会就是超能力者吧？
    真嘟假嘟：点开主页，只关注了超能管理局，估计就是某位在局里工作的大佬了（狗头）不管了，先蹭蹭，让我激发超能力吧！
    今天在修仙：超能力有了，所以修仙什么时候公布？
    猹1998：别歪楼了，我看通告还是看不太懂啊，小蘑仙究竟是魔法侧还是超能力啊？如果不是超能力是不是意味着还有魔法存在
    胶己人：别说魔法了，你现在让我相信世上有鬼我都信了。
    不吃香菜：魔法还是超能力不清楚，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个中二病，具体看这个@阿格莱亚账号里面全是小蘑仙的视频和介绍，官方都拿不到的资料，很难不认为是就是本人
    你犟你对：楼上干嘛把我的心肝发出来
    滚筒洗衣机：还真不一定是同一个，那个视频我这几天看了不下上千遍了，可以说小魔仙变身前与变身后有一段很割裂的举动，更像是听到了什么害羞了，所以真的不排除有没入境的旁观者
    香菜绝绝子：楼上+1，而且阿格莱亚的这个账号，一直是以第三人称描述的，这就不是小蘑仙自己发的口吻
    小兔子拔萝卜：如果真的是魔法那就有意思了，会不会还有一天能看到魔法侧和科学侧中门对狙？
    火灵鸟：楼上的你以为超能力就很科学吗？（狗头）
    ……
    将界面退出，聊天软件上一排排的红点，朋友圈基本都是在讨论超能力的。
    关掉手机，秦清殊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官方公布超能力者的存在，很大程度给小蘑仙分散了热度，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据系统所提到的，在线上发给阿格莱亚的那个账号的邀请并不少。
    除了超能管理局的，境外有不少势力都在暗中寻找小蘑仙。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身怀系统的事情泄露出去，不管是好是坏，对秦清殊本人来说就是一个大麻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清殊这样想着。
    与此同时。
    在隔壁市的一个老城区中。
    夕阳逐渐落下，一位开车没有戴头盔的中年男子正被交警拦下教育，他面露惭愧在交警的一声声教育中领了罚单。
    待交警的车开远了，中年男子这才直起身，骂了一句脏话，手捏着新鲜出炉的罚单狠狠地踹了一旁的电动车一脚。
    电动车瞬间倒了下去。
    中年男子胸中的郁闷之气没消，他喘着粗气转了几圈双手叉着腰部望天，直到几分钟后才认命办老老实实去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结果就是这么一扶，手中的罚单没拿稳飘在地上。
    将电动车扶稳后，男子就想去将那罚单捡起来，没想到刚弯腰不知道什么方向吹来一阵大风，将那张罚单吹到对边的花圃上了。
    中年男子胸膛起伏几瞬，到底是认栽跨过马路将那张罚单捡起来，正是这时候余光见到了一个一半埋在土里奇怪的晶体。
    裸露在外面的晶体如同黑曜石一般通体黝黑，在夕阳的照耀下却缓缓流动着彩色的流光，明眼人都能看出它的特殊。
    中年男子不懂矿石，只一眼就感觉它长得特别贵。
    心想着捡到宝了，便迫不及待伸手去拔，见怎么也拔不出来他脾气也上来了，干脆蹲下去四周刨土准备将这晶体挖出来，谁知刚刨开一个小豁口，那块晶石就自己飞起，迅速往男子的手掌心处钻了进去。
    中年男子“啊”地一声跌坐在地，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掌，左等右等没感觉到疼痛袭来，他这才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手掌心。
    那里完好无损，压根没有任何伤口。
    再一看，花圃上鲜花开得灿烂，地上哪有什么土坑？
    帮着把小树苗放回坑里，秦清殊帮忙将挖出来土回填，直到填平了秦清殊这才站起了身。
    “谢谢姐姐~”
    旁边几个小孩子有些腼腆地对秦清殊道谢。
    秦清殊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的脸色一如既往地有些苍白，眼中是社畜独有的疲色，看向小孩子的时候她微微垂下头，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脆弱。
    倏地，她敏锐地往某处望去。
    微风拂过，树影轻轻晃动，那里什么都没有。秦清殊这才缓缓地放松了皱起的眉头，提着在附近买的蔬菜走了回去。
    然而刚走进单元楼，系统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隔壁市，安瑜区！！！】
    【要是赶不上，那里的人都会死！啊啊啊宿主快冲啊！】

 9. 第 9 章

    听到系统的话，秦清殊骤然一惊。
    什么叫赶不上所有人都会死？
    “系统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秦清殊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然而系统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而是过了十几秒之后才回答：【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吾现在给你安排了最快的坐骑，十四分钟后就要出发了，现在先赶过去。】
    说完，在电梯里面的秦清殊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那是前往隔壁市高铁的车票信息。
    ……这就是你所谓的“坐骑”吗？
    哇哦，好高级哦。
    只不过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系统急成这个样子，秦清殊心中不自觉提起了心来。
    “十四分钟……还要预留检票时间，那也就是说我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以正常方式赶过去铁定是赶不上了。
    但是小蘑仙的速度几乎比汽车要快，努力一下说不定能赶上，电梯“叮咚”一下开了，秦清殊连忙往自己的住处跑。
    不小心撞到一个陌生的邻居，那人嘶地痛呼一声张嘴就骂：“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啊！”
    “……”
    看系统这样的反应，还真可能是赶去投胎。
    秦清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迅速跟那人说了一声抱歉，回到屋内秦清殊也来不及准备什么，她在新囤的一堆口罩中抽出一只，拿上身份证唤了一声系统之后，就开始跳起了芭蕾。
    “……”
    都第二次变身了，还有前奏吗？
    秦清殊露出了死鱼眼，所幸这次是在室内没有观众，这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一道白光闪过，四楼的一家住户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红白配色的魔法少女从里面跳了出来。
    几下跳跃就消失在黄昏之下。
    唯有窗户前一棵大树的枝叶在风的作用下“沙沙”摇晃。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地平线，整个天空只残存着几缕羸弱的光芒，昏暗的楼道中一个人站定，对着无线设备轻声：“报告，目标已经归巢。”
    “更正，小蘑仙现身，目标身份确认无误。”
    纤细的身影在窗前的树杈上缓缓显现，虞霜透过飘动的窗帘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室内，随后她的身体又重新消失，朝着小蘑仙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目标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往东南方向前行，不排除有特殊情况，建议联系作战组和行动组待命。”
    “收到，正在建立专线，请务必盯紧目标。”
    “专线已建立，为你切换频道。”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虞霜眉毛一挑，没想到居然是魏璋这个作战组的队长亲自接手。
    看来超管局比想象中还要看重这个小蘑仙。
    不过也是，且不论真假，那个账号透露出来的消息就足够令人震撼。
    “排查一下她前进的方向有什么异常。”魏璋低沉的声音从设备中传了出来。
    “范围太广了，无法锁定。”临时被拉进来的技术组成员有些苦恼，在频道里催促虞霜给出更多细节。
    随着行动轨迹增多，技术组很快在频道内报告初步推断。
    “根据侦查组提供的轨迹，确认双方正以110公里每小时上下浮动的速度直线前进，而前面直线地点分别市图书馆、商业街以及常青市高铁站。”
    行动组指挥：“收到，会让这几个点附近的行动组成员待命。”
    频道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时间拖得越长，大伙的精神越是紧绷，毕竟能够让一位疑似超能力者那么紧迫地直线疾行，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虞霜，确认一下状态。”看到下属的示意，魏璋起身往外走，在坐进车里的时候，他开口对无线电里面的人问道。
    “还行，在承受范围内，再坚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长时间使用超能力也是有压力的，之前监视目标虞霜就一直保持“消失”状态，现在还要高速度跟着目标，说是不吃力那是假的。
    虞霜一边跟通讯设备里报告着，一边注意着前面秦清殊的状态。
    很快她注意到在空中飞跃的小蘑仙落了下去，她紧跟而上。
    “目标已落地，地点常青市地铁站。”
    “附近行动组开始行动，优先排查站内异常情况。”
    “收到！”
    “收到！”
    “收到！”
    ……
    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落了下来，解除变身的秦清殊轻喘了一下，抬手看了一下手机，还有七分钟……
    她连忙冲了进去，卡在检票截止的最后一刻进站坐上了高铁。
    一直保持“消失”状态跟在她身后的虞霜：“……”
    “……报告，咱们的小蘑仙坐上了高铁。”
    频道内：？
    耳边一阵沉默，跟着上了车厢看着美美找了个座位就闭眼暇休的秦清殊，虞霜饶有兴趣地补充。
    “对的，她变身好像就是为了赶高铁。”
    众人:……
    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行动组成员一个踉跄，露出满脑子问号。
    所以说搞得咱们紧张兮兮的，结果目标只是要赶高铁是吗？
    但是频道里的魏璋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而是手指敲了敲设备，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后，才道：“目标前后行为逻辑不符，虞霜你现在在她身边吗？”
    虞霜：“在。”
    魏璋：“继续跟着。”
    技术组：“查到了，目标目的地是栖霞市。”
    而压根不知道有人跟了一路的秦清殊表面上是闭着眼休息，实际上一直在跟系统交流。
    “地震？你认真的？”
    她们这里不处于地震带，发生的地震的频率很低，而且即便发生震级也会比较小，应该不至于这么紧张。
    难道是蓝星母亲升级导致的震级会很大？
    可是这几年地震是很多没错，但超出七级的并不多，大于八级的印象中只有两次。
    【是，震级是在四级……前提是没有外力干扰下。】
    “外力？”秦清殊迅速捕抓到关键信息，“你是说还有人为因素吗？是超能力者还是什么？”
    【……】
    啧！这玩意儿一遇到关键信息就不作声了。
    秦清殊胸膛起伏几下，压下心中的燥意，口罩下
    的嘴角紧抿，眉头皱了起来。
    而就站在旁边，时刻看着秦清殊的虞霜注意到这点若有所思。
    秦清殊：“不说就不说吧？那最坏的可能会是什么结果？震级能达到多少。”
    【没有上限，最坏的可能是无一生还。】
    【而且震源会源源不断辐射而出，到时候大半个沧澜都会受到影响，这时候就该宿主登场力挽狂澜了，让所有人都膜拜你英勇的身姿吧！】说到最后系统想到那个振奋人心的场面，立刻激动了起来。
    “……”
    “立刻帮我把这个消息发给官方的那几个账号，消息多轰炸几遍确保对方都看见。”秦清殊闭着眼，没有理会系统的抽风，冷静地嘱咐着。
    【吔？为什么？！】系统有些不满，脑海中的光团伸出一只手握拳抗议，【上次公布超能力者的消息，他们还抢了宿主不少风头。】
    【而且这次宿主只要赶在事情发生前，把危险的苗头掐灭就行了，有吾在，压根用不上那些无用的人类帮忙。】
    秦清殊倏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在大灾难来临之前，自以为能够一个人解决所有事而大包大揽……这不叫英勇，这是傲慢！”
    极致的傲慢。
    “你认为所谓的‘救世主’就是个这么傲慢且愚蠢的人吗？栖霞市有多少人？两千多万人！你觉得你我背得起这么沉重的数字吗？”
    “那些人命你不在意，我在意。”
    说到这里，秦清殊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既是安抚又是请求：“所以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可以吗？”
    只要有官方出动，组织撤离、帮助探查扑灭灾难源头，那都容易得多，哪怕灾难真的发生，也能极大限度保障同胞的生命安全，提高存活率。
    现在系统的那个账号被官方高度关注，如果是单纯用秦清殊自己的号，她主动联系了也必定要经过那边的确认。
    这需要时间，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哦。】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声。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着想，只是你不是人类，还不理解我们人类之间血浓于水的牵绊，没关系咱们一起学习……”
    “我学着怎么当一个‘救世主’，你也认真看一下我们人类的责任与信仰，好么？”秦清殊轻声安抚着。
    脑海中还是一阵沉默。
    “……”
    秦清殊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重了，毕竟对方只是个系统。
    【哇！预告一放出点赞就破万了耶！】系统那激动又高昂的声音突然从脑子里炸了起来。
    随后才像是注意到秦清殊说了什么，电子音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有10个T，吾也不怕你会赖账。】
    【消息已经给那些人发了，放心吧。】
    “……”所以它沉默的这段时间就只是去发什劳子预告了？！
    亏她还以为……
    秦清殊深吸几口气，保持微笑。
    “……”
    良久，秦清殊狠狠地捶了一下座椅扶手，引得相邻的乘客一阵侧目。
    可恶，还是好气哦。

 10. 第 10 章

    饶是高铁这样快的速度，前往隔壁市都还是需要大半个小时。
    秦清殊托腮，高铁飞快穿出隧道，看向窗外的视线豁然开朗，远处城市建筑的点点灯火映入眼帘。
    而越是宁静的画面，萦绕在心头上的不安就愈发明显。
    秦清殊轻吐一口气，竭力压下心中的烦躁，拿出手机点进了系统的那个阿格莱亚的账号主页。
    最新更新的视频是在十分钟前。
    夕阳下，一个红白配色的小蘑仙在空中高高跃起，两条银白色的马尾随风舞动，正好与背后的蝴蝶结相互呼应，浪漫又唯美。
    乍一看，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动漫中魔法少女的味道。
    秦清殊点进去一看，发现视频不到十秒，基本就是秦清殊刚刚赶路的片段，作品底下配文：风暴已然出现……别担心，欢呼吧、雀跃吧！你们救世主会扫平一切！
    此时的评论区的评论已经上万了，而且还在以秒的速度往上增加着。
    滚筒洗衣机：第一！小蘑仙我爱你！！看我啊啊啊啊啊
    又疯一个：我去，这是怎么了？
    今天在修仙：一楼大哥已经废了，拖下去吧（点烟）
    不吃香菜：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阿格莱亚大大也在看奥特曼吗？
    手机转转回收：上面一群癫的，这一看就是有事啊@超能管理局@超能管理局@超能管理局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脑子离家出走了：一看也是啊，上次小蘑仙出现还是金贺那里那件事，该不会又有什么恐怖袭击吧？
    你犟你对：细思鼻孔（瑟瑟发抖）
    胶己人：标题几乎都已经明示了，应该真的是哪里出了事情，不管了@超能管理局
    lin：不好说，看样子好像真挺急的，同@超能管理局
    ……
    茶薄人情厚：还是不要乱猜了吧……评论区说得我害怕（流泪）
    以父知名：呵！哗众取宠罢了。
    关你西红柿：哟，某个小黑子又来找存在感了，不会觉得删完评了就不会有人记得你之前有多招笑吧？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了，秦清殊也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她将手机关掉沉默了一下，这才在脑海中问：“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一直在追问吾细节，提出要跟吾连线。】系统看了一眼没搭理，告诉对面这些信息纯是看在自己宿主的面子上，它可没有心情跟除它宿主外的任何人类扯皮。
    “……”
    秦清殊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在扶手上敲击着。
    那边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不说栖霞市有两千多万人口，光是这次灾难的中心——安瑜区的人口就高达四百多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因为一个还探不清底细的人给出的消息，就这么不问缘由去组织撤离，那不太现实。
    一来容易造成市民的恐慌，二来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阴谋，那么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圈套之中，反而会造成更坏的结果。
    任何一个决策的下达都是要思虑周全的。
    秦清殊非常理解。
    其实这其中说到底还是一个最根本的信任问题，光是给消息并不给证据，那确实是很难得到信任。
    ……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你跟他们说，等到了安瑜区……我会跟他们当面谈。”
    【回过去了。】
    “嗯？”下定了决心的秦清殊沉重的心情松了不少，闻言不禁轻笑，“一旦我跟官方接触，你的存在很大概率会暴露。”
    “你不怕吗？”
    【……】
    【愚蠢的宿主。】系统像是被秦清殊的问题无语住了，它过了好几秒才这样回了秦清殊一句。
    有些嘲讽的电子音在秦清殊耳边响起：【要怕也是宿主怕才对，你也不看看吾住在哪里。】
    闻言，心底刚升起一丝豪情的秦清殊石化了。
    对啊！
    系统是住她脑子里的啊！
    “那那那那……”秦清殊突然有些震惊地捧着脸，面罩之下的嘴被她挤成了O型，整个人都褪色了！
    【是啊……要是想找出吾，首先得打开你的脑子才行呢。】系统如恶魔低语。
    另一边，正在紧急开会的领导们看到这个消息面面相觑。
    上首，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扫了一眼下属抬过来的电脑屏幕，挥挥手让人退后，随后他才缓慢站起来。
    “各位同志现在也看到这位……”老者不太了解现在年轻人爱玩的梗，他沉吟了一下，声音却沉稳有力，“蘑仙同志的决心，那这件事就不要再讨论了。”
    “就按之前定下的方案，迅速调派人手先安排安瑜区的老百姓撤离。”
    “可是……”
    老者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永远高于一切，若事情没有发生，那就最好。”
    “这或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但这一切在百姓的安全面前都不值一提。”
    老者：“这蘑仙同志愿意跟咱们接触，那是信任我们，那么咱们就不能让咱们的老百姓失望。”
    老者说完，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才慢慢扭头看向稳稳坐在下首的人：“小谭，超能力者那边的调配指挥就劳烦你了。”
    那位被称为小谭的女人闻言点点头，将资料发给了已经带着作战小队前往安瑜区的魏璋。
    此时夜幕落下，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被所有人都记挂着的安瑜区同样如此，各路街道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行人或嬉笑或打闹。
    但很快，这祥和的氛围被一则通讯所打破。
    电视、广播、手机社交媒体等，各种渠道均在同一时间向安瑜区人民发布撤离消息。这消息里面极为冷静简洁地说明了情况，明确罗列出撤离方式、撤离路线，并且付上紧急救援小组的专线。
    从街道到社区，所有部门都行动了起来，从道路疏通到维护治安，从上到下井然有序地组织民众分批撤离。
    居民楼中，一阵阵敲锣声传来，基层工作人员吆喝：“各家各户不要收拾什么行李，锁上房门，迅速带上你的人和家人到楼下集合。”
    一些志愿者奔波在楼道之间，挨家挨户确认情况，将行动不便的人给背下来。
    看到这种井然
    有序的模样，人们虽然有恐慌，但还算冷静，再加上通知上明确说有超能力者参与撤离，很多人都在小声讨论能不能幸运碰上。
    在嘈杂的讨论声中，穿着特殊工作服的胖子喘息着跑了过来，只见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人问站在隔壁的社区工作者。
    “人都齐了是吧？”
    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手中厚厚的一份名单，有些为难：“6楼604的一户人家还没下来……”
    那胖子顺直了气，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开口道：“行，那我先将这些人送出去，待会再送那户人家。”
    说完抬手对准听话紧紧聚在一起的民众，浑身用力，在工作人员有些激动的眼神中，那聚在一起的上百号人顿时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胖子喘得更加厉害了。
    胖子本身拥有远距离传送的超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全国就四个人，现在全部被调派到了安瑜区，对他们来说负担自然大。
    他擦擦汗，仰头跟工作人员确认：“六楼604是吧，我直接上去吧。”
    而此时的604房内，电视还在播放着。
    上面的主持人及其冷静地播报撤离进度，一条条成功撤离的好消息极大程度上让人安了心。
    “唉！这些年真的灾祸特别多，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准时回来。”一个中年妇女一边将一些贵重的物品塞到包里背了起来，对侧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说，“走吧，不要让人家工作人员久等了。”
    见自家男人还是没有动静，中年妇女弯下腰撑着床去扯男人的被子，“作死啊！要走了。”
    男人手肘一甩，闷声：“老子在这儿活了快五十年了，什么没见识过？这地震能大到哪里去？”
    “你走吧！赶紧走别来烦我。”
    “嘿！”中年妇女闻言气到了，她撸起袖子威胁，“你是不是有病啊，啊？”
    “我说你一整天怎么回事呢？命都不要了？”说完直接扯过男人的被子，想要将他拽起来。
    “都说了你快走！”男人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被子里，像是在克制些什么。
    “……建国，建国你怎么了？”中年妇女看到丈夫这样怪异，也感觉到不对劲起来了，她有些慌乱地抓住被子，使出了浑身解数，躺在床上的男人都一动不动。
    空间波动一瞬，胖子就是在这时候传送了出来。
    在超管局工作数年的经验让他迅速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松了没几分的神色一沉，他立刻上前伸手准备阻止中年妇女，却刚抓到她的手的时候，床上的男子却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只见外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黑色的半透明晶体，他的四肢控制不住地扭曲，趴在了床上。
    勉强能辨认出样貌的脸上沾满了泪痕：“都说了叫你走啊！”
    下一秒，他的腹中部位开始裂开，露出一个悬浮着的黑色晶体，之间那晶体四周长出一些条状物，那些条状物像蛛网一样粘连在男子的腹腔中。
    随着男子的话音落下，腹中那枚晶体倏地长出几条蛛丝一样的触手，猛地朝着胖子二人袭去。
    与此同时，整个大地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11. 第 11 章

    在安瑜区进行全面撤离的时候，各方的交通网络也紧急进行了调整，而秦清殊原本在安瑜站停靠的高铁也临时改了线路。
    所幸因为要协助人员撤离，高铁的临时停靠处距离安瑜区不远，艰难地挤出人群后，秦清殊这才发现整个站台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个人下车，基本都是在工作人员组织下依序上车的群众。
    而高铁站外，车流拥挤鸣笛声此起彼伏，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交警在奋力指挥交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被人潮推着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秦清殊有些焦急，这种情况还想要借助交通工具进入安瑜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她也不想在这里变身。
    ——毕竟她还没做好在大庭广众社死的准备。
    就在她视线快速搜索哪里有遮挡物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摇动起来，不重，但是感受也非常明显。
    然而就只是这么微小的异状，顿时让周围发出惊惧的低呼。
    【不好，已经开始了。】
    【宿主，不能让它壮大起来，现在必须立刻赶过去！】
    它？
    秦清殊心神一动。
    系统嘴里所谓的“它”是什么？
    【右边有个死角！】此时系统也顾不上什么，只能尽量用简洁的语音给秦清殊提供帮助。
    闻言秦清殊扭头望去，人流旁边的店铺中间是有个特别小的小巷子，此时并没有什么人，秦清殊立刻艰难地挤出人群，很快就往那里冲了过去。
    白光闪过，一个扎着银色双马尾、戴着可爱蘑菇帽的魔法少女凭空跃起，有眼见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看！是小蘑仙！”
    “真的是，她真的来了！”
    “看样子是去安瑜那边……我的天啊！又是撤离、又是超能力者聚集，现在小蘑仙也赶来了，安瑜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天保佑，希望不要出事……”
    只见那红白配色的魔法少女高高地跃过人群，敏捷地几下跳跃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砰”地一声巨响。
    坚硬的墙壁轰然炸开，石块与碎裂的玻璃从空中飞溅而出。
    此时在等着胖子的社区工作人员正在低头反复确认名单，感觉大地的震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巨大的声响便从头顶上炸开，他茫然地抬头，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早已近在眼前。
    工作人员：！！！
    空气一阵扭曲，身体消失的下一秒，那块掉落的玻璃狠狠地扎在他原本站定的地方。
    数十米外，楼与楼之间的巷子中，三个人影传送了出来。
    胖子松开抓住两人的手，踉跄了几步哇第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身上的工作服早已破损，肚子上更是汩汩流着鲜血。
    他艰难地直起身，靠着微微摇晃的墙壁谨慎地探出头，看向还在冒着烟尘的居民楼。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脸茫然，显然还在状况外，而另一边的中年妇女却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牢牢盯着那大窟窿的深处，浑浊的双眼发直，嘴唇嗡翕着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话语。
    “D1网格那边怎么了？”
    “胖子？胖子收到请回答。”
    “我在附近正在赶过去，做好支援准备。”
    无线电中陆续传来说话声，胖子视线不敢移开那窟窿一瞬，用手调整了一下频道，随后按下了通讯设备：“我是负责松锦街道D1网格的超能力者赵樘，目前在108号居民楼遭遇袭击，袭击者是一个怪……是一个发生异变的近五十岁的成年男性。”
    “这人身上长满了坚硬的黑色晶石体，腹腔会发出攻击力极高的触手状条形物，力量密度极高，我的超能力几乎对它失去作用，目前除了我还有两位民众，请求尽快支援。”
    频道指挥：“收到！”
    “现在地震开始了，D区网格人员尽快将还没撤离的群众往外撤离，C、E和H网格抽调所有超能力者前往封锁D1网格区域，本网格区启用备用撤离方案。”
    “赵樘你先带着两名群众撤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其他网格区的超能力者往目的地集结，而在他们离去后，身穿迷彩服的人员迅速顶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群众以备用方案撤离。
    胖子应了一声，咬着牙坚持着拉过身边两个人的手正准备再次传送离开，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居民楼上的烟尘散去，一个几乎被黑色晶体覆盖的庞然大物露了出来。
    那庞然大物还保留着人的形体，却足足大了数圈高度直逼两米，身上的晶体依旧一层又一层快速繁殖覆盖着，它的头颅此刻被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晶体球所取代，黑色的空洞五官依稀还能辨认出中年男子的模样。
    只见它缓慢站在窟窿边缘，仰头朝着天上的月亮缓慢张开嘴。
    中年妇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变成了这样的模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早已泪流满面，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样崩溃大哭起来。
    “建国！建国啊！”
    早已透支自身力量的胖子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在超能力发动之前，那怪物好像听到了妇女的声音，它歪着头视线从月亮上落了下来，透过重重建筑，一眼看见准备撤离的三人。
    瞬间，庞大的身躯消失。
    数条黑色的触手舞动，瞬间穿过一整栋楼高楼直直往三人袭来，“砰”“砰”“砰”，周围一栋栋居民楼被触手切割，瞬间倒栽了下来。
    胖子抱着二人往前一扑，三人滚了一圈，险险躲过了坠落的墙壁。
    “啊……啊……”像是风透过极小的缝隙传出的嘶哑声在头顶响起。
    胖子一抬头，那怪物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几人的上方，腹中裂口处新长出来的三根触手对准了他们，蓄势待发。
    下一秒，触手猛地落下。
    “唰！”
    感觉到一阵阵土腥气在面前传来，胖子心脏急剧跳动，他喘息着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厚厚的土墙，而那个怪物正被突然升起的土壁覆盖牢牢关了起来，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女生从后方被空中飞行的人扔了下来，稳稳落在残垣断壁上。
    “愣着干嘛，快起来。”她紧盯着前方低声冷喝。
    再一看，周围已经落了一圈穿着奇怪工作服的超能力者。
    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胖子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连拖带拽将人扯了起来。
    那个社区工作人员纯属是脚软，中年妇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无法，胖子只能将人打晕交给了上前接人的同伴。
    此时恰好震感消失，地震好像过去了。
    见坚实的土壁一动不动，有些人放松了一点：“这是个什么玩意？”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短短的那几秒中，那怪物身上的晶体折射出冰冷的流光显得格外瑰丽，但很可惜这样的东西他们见所未见。
    “不管怎么样，谨慎点总该不错的，特别是我们当中战斗人员不算多。”
    安瑜区撤离，最优先赶到的超能力便于撤离的辅助人员，现在隶属于作战组的人员并不多。
    频道指挥：“切勿乱动，保持警戒。”
    频道指挥：“作战组队长已经快到了。”
    频道里响起了指挥冷静的声音。
    霜月高悬，万籁无声。
    秦清殊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到了安瑜区的封锁范围，在边缘处附近的直升机来回飞动，一批批人被大巴车接走。
    一切井然有序。
    “地震……停止了。”
    秦清殊没有落下，而是按照系统的指引往某处继续飞去，粉红色的眼睛往旁边移动，余光注视着下面的人。
    【别放松警惕，这只是前兆，若真的让它成长起来，那就难办了。】
    秦清殊：“……”
    “所以说‘它’是谁啊！你不告诉我原因，至少要告诉我‘它’跟地震之间的关系吧！”在下面一众警惕的目光中，飞在空中的秦清殊不禁发出一声恼怒的怒吼。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吐气声，及其严肃的声音响起：【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我是救世主，我不会……你在我脑海里刷视频就算了，不要老是学一些无用的东西好吗？！”秦清殊很无语，总感觉这系统真的太学以致用了。
    “说正事。”
    【升维。】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蓝星在升维过程中会逸散大量的能量，而这些能量的迸发很容易引发天灾。】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蓝星上天灾频发，这都是升维导致的副作用……当然这一般属于正常现象，就像有些人类生长会伴随着生长痛一样。】
    “那你口的‘它’，其实不是跟地震有关，而是跟所谓的能量有关？”秦清殊一点就通。
    【脑子转的挺快，我愚蠢的宿主。】系统那电子音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低笑一声，肯定了她的猜测，【蓝星的能量一旦被大量攫取，不仅会导致蓝星升维失败，还会令整个星球走向衰亡。】
    【所以，你必须要抓紧时间，在它没有抽取这些能量之前……摧毁它！】
    “……”秦清殊额头渗出一点汗水，她咬着牙继续加速。
    只可惜，最怕什么来什么。
    跟着系统的指引来到目的地，秦清殊刚落下来，整个大地便又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肉眼无法观察的点点光芒自安瑜区某个地方喷涌而出。
    随后，砰地一声。
    那一层层封闭的土牢被飞舞的触手轻而易举击碎。

 12. 第 12 章

    “又、又来了！”
    这次地震来的又猛又急，地表剧烈震颤，不少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民众因为受力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在大地的持续颤动中，人群惊怕地发出一阵阵尖叫。
    “立刻护头蹲下或趴下，不要站着不要乱跑！”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竭力在呼喊，一旁的超能力者迅速上前手上往天空中一抬，数个泡泡状的半透明能量罩将聚拢的人群笼罩在一起。
    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自地底响起，远处高楼左右晃动，在黑夜中就像一头头怪兽居高临下地吼叫着，令人胆战心惊。
    人群中，小孩被母亲牢牢护在怀里，他透过缝隙望向那好像要吃人的高楼，他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眼中泛起惊惧的泪花，哽咽着低头埋进母亲的怀中。
    而此时真正的怪物早已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土壁的封锁。
    它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又长大了数圈，庞大的身躯几乎与一栋六七层的高楼持平，就连腹中延伸出来的黑色触手都壮大了许多。
    “砰！”
    长长的触手扫过一栋高楼，楼体拦腰倒下，直直往下面的超能力者砸了下去。
    此前控土的那位超能力者反应极快，抬手数道凝结的土柱自地面升起险险支撑住要跌落的楼体。
    其他超能力者趁此空隙纷纷撤离，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条黑色的触手破空而来，直往那位控土的超能力者扎了过来。
    “马尼塔里亚，洗礼！”璀璨的光芒自魔法杖中射了出来，光点落在周围迅速生出了簇簇红的、白的蘑菇，就连庞大的楼体废墟都被蘑菇淹没。
    然而那根黑色的触手完全不受影响似的，穿过一团团蘑菇的阻挠直冲那位控土超能力而来，还没来得及收势的超能力者瞳孔骤缩。
    倏地，触手擦过凭空出现的魔法杖，带出一阵阵火花。
    腰部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在控土超能力者惊讶的眼神中，一个扎着银白色双马尾的魔法少女抱着她高高跃起，踩着空中飘落的蘑菇几下子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那倒栽的楼体没有了支撑，在一团团蘑菇的包裹下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直到跳出触手的攻击范围，秦清殊才将怀里的那位超能力者放了下来。
    “小蘑仙？”控土超能力者站稳后才惊讶出声。
    然而此时的秦清殊完全没有心情回应对方，只见她稳稳地站在晃动的残垣断壁上，紧抿着嘴唇、眉头紧蹙，死死盯着那在空中飞舞丝毫没有发生变化的触手。
    她心中沉了又沉。
    而一眨眼的功夫，那怪物又生生长大了数圈。
    怪物似乎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而是调转了身体，晃动着庞大的身躯抬腿缓慢地往某一处直线走去。
    “不好，那个方向有大型撤离点！”
    跟随着秦清殊的视线，控土超能力者一惊立即打开无线电。
    “报告，那个怪物往正东方向前行……”
    已经透过摄像头看了全程的频道指挥：“收到，已经调派人手加速撤离。”
    “现在下达一级指令，辅助系行动组优先保证撤离完成，所有作战系人员前往D网格，无论任何代价拖延住那个怪物。”
    “将备用无线电给小蘑仙。”
    秦清殊：“……”
    看着旁边的超能力者递过来的无线耳机，秦清殊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它接了过来，戴上后直接往空中跃起，握着魔杖就往那怪物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踩着可爱的红色蘑菇伞用力蹬起，跃到高空中俯瞰而下。
    果不其然在距离怪物前进的正前方有个大型的广场，而如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正聚集在一起，缓缓移动着。
    “那是什么……”视线在撤离点上移开，往上走最上面似乎隐隐有什么亮光。
    秦清殊眯着眼集中注意力。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她粉色的瞳孔周围汇聚着看不见的光点，而那些光点正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渗入她的眼底。
    直到光点彻底融入，如同粉色宝石一样的眼睛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看清了远处场景的秦清殊顿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在那怪物前进的尽头，无数如同星芒一样的光点自地底喷涌而出，充盈在整个天地当中。
    就连她们这边同样有漂浮着的细碎的光点。
    秦清殊好奇地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将要碰到这光点的时候，这光点随着气流缓缓往后飞去，瞬间消散在空气当中。
    她收回手再去观察那怪物，却发现飞散的光点正被那怪物腹中的黑色晶体鲸吸进去，一眨眼的功法那怪兽又长大了一圈。
    “这就是……蓝星的能量……”
    仅仅是远距离吸取逸散的能量就让这怪物变成这样子，若是让它靠近喷发地那还得了？！
    秦清殊立刻握着魔杖往怪物那边落了下去。
    红白配色的魔法少女在夜空中实在显眼，半空盘旋的直升机立即紧随而上，降下的枪口对准了那不远处的怪物，准备给秦清殊打配合。
    在直升机灯光的指引下，成群结队的超能力者同样上去。
    有些直接挡在了已经如山一样高大的怪物面前，铁墙、冰墙、土墙一道道防护墙凭空升起，然后直接被挥舞的触手一击轰碎。
    有些人遭受力量的反噬口吐鲜血，有些人不幸被触手直接洞穿。
    然而那些防护墙还是持续不断地升起，触手轰碎一道又有人跨步上前用超能力筑起一道，硬生生拖慢了那怪物的步伐。
    五颜六色的超能力攻击夹杂着炮弹全都往那怪物身上招呼，却丝毫不起作用。
    “小蘑仙听到请回复。”
    耳机中传来冷静的男声，秦清殊顿了一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摁下通话键：“我在，这怪物依靠攫取蓝星的能量变强，而目前能量喷发地在撤离点正前方。”
    “我现在会尽力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将群众撤离后，必须要想办法在它到达能量喷发地之前消灭它。”
    频道指挥：“……”
    这是之前没有收到过的情报，这负责跟阿格莱亚沟通的同事干什么吃的？！
    在耳机另一头的指挥面无表情伸出中指提了一下眼镜。
    频道指挥：“情况了解，会按情况调整作战方案，只是目前将群众安全撤离依然是作战最优先指令，无法抽出更多人手，请问是否有信心与怪物周旋？”
    “没有也得有吧！”秦清殊猛地侧身，手中握着的魔杖死死挡住袭来的触手，感受到魔杖上传来的压力秦清殊咬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接被如同大树粗壮的黑色触手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夜空中那个引人瞩目的魔法少女如同一抹流光倒射出去，身体接连击穿数栋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高楼，最后身体擦着大地狠狠撞击在一面墙壁上。
    大地的震动加上攻击，那几栋楼轰然倒塌。
    一阵扬起的烟灰当中，秦清殊在墙壁凹陷的大坑中艰难撑起身体，身后一只只巨大的蘑菇消失，她低头呕出了一口鲜血。
    疼……
    好疼，五脏六腑都在疼……
    “咳咳……没人说过救世主这么难当的啊……”秦清殊扶着墙踉跄几步，咧着沾满血渍的嘴有些狼狈地自嘲道。
    【……】以前一向兴奋的系统此时却一字不吭。
    “小蘑仙请确认状态。”耳边的沉稳的男声响起。
    “没死，已经进入这怪
    物攻击范围。”秦清殊喘息着回复。
    频道指挥：“据传回的视频画面显示，怪物的攻击源头在腹部那颗黑色晶石，其余地方极其坚硬，整合推断怪物弱点同样在腹部。”
    “已有同伴尝试攻击，未果，请问小蘑仙能否协助？”
    比起其他一直攻击它的超能力者，那怪物似乎觉得秦清殊才更具有威胁，它一边不停止地往前缓慢走动，一边操控数条成人都抱不下的触手直直往秦清殊面门袭来。
    “当然……”秦清殊擦了擦嘴角的血，脚一蹬，在那触手到来之前跃到了触手上面，并且踩着触手往怪物的腹部跑了过去。
    那些触手察觉到她的意图，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数条触手顺着秦清殊的行动路径一下下轰击而来，秦清殊敏捷地跃起又落下，在那狭小的空隙中穿行。
    直至跑到如同裂缝一样的怪物腹腔前，秦清殊高高跃起，手中的魔法杖顿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可以！”
    “埃佩拉西，菇菇光波！”魔杖前方浮现数个巨大魔法阵，泛着粉色光芒的魔法阵骤然亮起，无数道强悍的粉色光柱猛地冲着那枚悬浮着的晶核攻击而去。
    砰砰砰……
    巨大的响声接连响起，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粉色，而在数座庞大的魔法阵下，那个红白配色的魔法少女背后的蝴蝶结随风摆动，两条马尾辫在狂风中划出一道亮丽的银色，格外抢眼。
    烟尘逐渐散去，飞舞着的触手也没了动静。
    “……”成功了？
    秦清殊喘着粗气，神情刚放松一瞬，身体却陡然升起一股战栗感……
    不对！
    她瞳孔骤缩，迅速转身撤离。
    然而数道新生的触手就在此刻直直冲破残余的烟尘，直冲秦清殊头颅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虞霜的身影骤显一把抱住秦清殊的身躯。
    下一秒两人的残影直接被洞穿。
    不远处的一栋楼的天台上，虞霜七窍流着鲜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吐着鲜血，整双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水泥上。
    “没事吧……我先送你撤离。”
    秦清殊扶着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盯着那头又恢复行动的怪物，暗中咬牙。
    小蘑仙的技能果然不起作用……
    在之前的交手秦清殊就注意到了，蘑菇无法在这怪物身上寄生，没想到她最强的大招也无法伤到对方。
    这就难办了。
    【哼！果然如此吗？小蘑仙攻击底色偏向寄生与繁殖，看来面对生物晶傀起不了作用。】在进入战斗之后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菇菇光波本身只是生物脉冲，对上这种级别的晶傀还是差了点意思。】
    一边说着一边还煞有其事地嗯嗯了两声。
    “……系统！”秦清殊在脑海中咬牙切齿。
    “那么重要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吾也是第一次对上这传闻中的晶傀，资料不足也是正常的嘛。放心吧，作为代表着希望与光的正义使者，最后的胜利必定会在我们这边的！】脑海中的电子音很有自信。
    看着已经靠近撤离点的巨大怪物，当下秦清殊已经没有心思追问所谓的晶傀是什么了，听到系统这番胸有成竹的话，秦清殊心中又燃起了一股希望的火焰。
    “你说，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现在吾的能量已经准备就绪……】
    【变身吧，救世主！】
    “哈？”
    聚精会神倾听解决方案的秦清殊猛地一僵，整个人石化了。
    啊？还可以变身吗？
    秦清殊：！！！
    不是，我还要变身吗？！

 13. 第 13 章

    如山一样的怪物正一步步朝着撤离点逼近，悬在天空之上的月亮被高大的身影彻底遮住，巨大的阴影从头顶上覆盖而下。
    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都抑制不住地惊恐尖叫出来。
    那怪物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竭尽全力往旁边跑也逃出波及的范围之内，加上愈加激烈的地震，一旦四散奔逃稍有不稳就很容易造成大面积的踩踏。
    运送的车辆不断地来回往返，将人接走了一批又一批，在一层层支起的透明防护罩下，那些奔走的超能力者同样惨白着脸透支着超能力。
    空中因那些触手的存在早已成为了危险区，能够带人飞行的超能力失去了作用，唯有空间传送类型的超能力者还在苦苦支撑。
    草草包扎伤口的胖子苍白的脸中泛着青，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一批人短距离传送走后，他踉跄几步高喊：“下一批！”
    身后是在给他施展治愈能力的医疗组成员，见他似要倒下，忙不迭地伸手想要去扶。
    胖子挣脱对方的手，撑着膝盖勉强站起。
    “继续吧……争取能多送走一批算一批……”胖子模糊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同伴没比他自己好多少。
    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撑着，包括那些站在最前线的人。
    胖子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那些人正挡在那怪物的步伐前面，无数的超能力夹杂着战机的炮弹全都砸在了那座黑色的大山上。
    然而一切都于事无补。
    随着它厚重的步伐落下，颤动的大地开始皲裂，一道道裂缝绵延而开，可此时站在前线的人没有一个往后撤。
    因为实在是退无可退了，他们的身后就是还没完全撤离的百姓，以及在后方依旧尽最大努力的战友。
    所有人都咬着牙没有说话，一股绝望的气息蔓延开来。
    特别是亲眼目睹那么厉害的小蘑仙失败之后。
    他们已经想不到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要怎么才能阻止这个怪物继续前进。
    “……队长……队长还没到吗？！”有人实在是忍不住大喊。
    频道指挥：“……”
    无线电另一端的人有着一张极为消瘦苍白的脸，他戴着一副窄框眼镜，唇色很淡、眼角微微耷拉着，在他的四周是无数台泛着幽光的显示器，地图、路线图、各部门人手布置等等各种各样的资料铺满了面前的桌子。
    作为作战指挥他应该时刻保持理智，迅速为在通讯的另一端正在前线奋战的战友发布最简洁精准的指令，但此时他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背后。
    咔哒一声，一缕烟雾凭空升起。
    频道指挥没有将香烟放进口中，因为这不符合规矩。
    夹在两指之间的香烟往下垂着，很快就掉下一些飞灰。
    “刚刚消息传来，作战组队长魏璋的直升机遭遇袭击，初步判断对手同样是超能力者，所以……”无线耳机中传来指挥那冷静熟悉的声音。
    “……靠！”
    频道内传来几声崩溃的怒吼。
    就在这时，频道内技术组成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作战组魏璋申请加入频道。”
    “已通过。”
    紧接着，魏璋低沉的声音在频道内传了出来，沉稳且简洁：“是我，目前已顺利进入栖霞市，五分钟到。”
    “坚持住，等我。”
    他没有说自己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也没有提被突然袭击的具体情况，短短两句话给在场的超能力者提供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是魏队。”
    “是魏队！！！”
    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句话振奋起来。
    “同志们！魏队快到了，就短短五分钟咱们坚持住！”前线的作战成员不禁相互鼓舞起来。
    唯有抱着虞霜在前线医疗组成员面前落下的秦清殊有些疑惑，作为局外人她看得更加清楚，现在这种状况别说五分钟，恐怕两分钟都顶不住。
    但还是有人因他这短短的两句话重新升起了战意。
    “这个叫魏璋的……很厉害？”秦清殊喃喃自语。
    “……”
    拒绝了治疗的虞霜见状抿唇，她同样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腿往不远处的最前线走去：“他是作战组的队长……也是我们之间最强的。”
    秦清殊能看明白的事情，虞霜也清楚，不仅是她，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点破，或许在这种时候就是需要一点点的希望，才能拥有更多直面死亡的勇气。
    这时候谁都不会将这样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成长到这种地步，这具晶傀的质量非常高，并不是普通的超能力者能击败的存在。】只有系统在脑海中给这些人泼冷水。
    【没有时间了，开始吧宿主。】
    正前方的如同山一样的怪物正缓缓抬起腿，往这边踏下。
    秦清殊轻吐出一口气，用手按下了通讯键：“我或许有办法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将它先带离这里。”
    “但是我对附近不熟悉，待会我需要一个周全的规划和指挥。”
    频道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底色是清脆的类型，只可惜因为其主人的说话习惯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声音不算陌生，刚刚在频道内就听过，正是那神秘的小蘑仙的声音。
    “唰”地一下，无数的视线聚集在秦清殊身上。
    甚至有人还特意扭过头来惊喜地看着她。
    秦清殊：“……”
    秦清殊深吸一口气：“就非得这样这吗？”，她在脑海中挣扎着。
    【快点吧，来不及了！】系统对她的迟疑听而不闻，只一味催促着，电子音中是难以掩盖的激动的兴奋。
    频道指挥同样强压着激动的声音响起：“收到，你右边方向前进八百米有一个人民公园，是适合作战的好地方。还需要什么要求，我方尽力配合。”
    “……”顶着一众人的眼光，秦清殊心一横豁出去了！
    随即她手中的魔杖“砰”地一下消失不见，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那个穿着可爱小洋装的魔法少女倏地单手捂住胸口，往前疾走几步，另一只手心向上往天空遥遥伸出。
    秦清殊：“啊~当那第
    一缕光芒划破黑夜~”
    众人：……？
    秦清殊脚趾疯狂扣着鞋底，但此时她只能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强装镇定，依旧高声咏叹：“欢呼吧~雀跃吧~”
    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无线电频道内一阵静默。
    这次……依旧没有特效……
    秦清殊绝望地闭上了眼，嘴巴却依旧没有停。
    “当黎明为吾加冕，吾便成为行走于大地上的‘希望’本身……”站在战场上的魔法少女收回手，像是陶醉一样指尖抚过侧脸。
    虞霜：“……哇哦。”
    她掏出手机，眼睛没有离开不远处的小蘑仙身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出一道道残影，迅速给在无线电内听了个全程、却没有在现场的魏璋盲打了一条消息。
    [魏队，你永远无法想象这个画面有多震撼……]
    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的魏璋：……
    所有目光的中心，秦清殊只感觉自己要死了，她睁开眼，眼神已经开始放空，双手合拢在胸前作祈祷状，细听声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哽咽。
    此时，天空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落下了半透明、泛着光芒的花瓣，纷纷扬扬如同一场极其浪漫的花瓣雨，不少人都惊讶地伸出手去接，发现这些花瓣竟然是实体。
    而在花瓣围拢的中心，秦清殊还在吟唱着：“阿格莱亚遗失的珍宝、尊贵的公主殿下、代表光与希望的使者……”
    “吾将于此地苏醒！”
    说完，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自秦清殊合拢的手中迸发，秦清殊整个人的身体被一阵光芒簇拥着飞向空中，漫天的花瓣将她笼罩。
    在花瓣的围绕中，秦清殊褪去小魔仙原有的装扮，整个身体变成透明的白色，随后一缕流光的拂过，七彩的微卷长发自她头上落下缓缓垂至脚踝。
    而流光又自洁白的脚踝处旋转升起，绕着她的身体变成了带着古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裙，娇嫩的鲜花与绿意盎然的藤蔓凭空出现，点缀在层层叠叠的裙摆上。
    流光聚拢在后腰形成了一个蝴蝶结拖尾，显得优雅中又带着一丝俏皮。
    而在最后，光芒收拢变成了一个水晶质感的华丽王冠稳稳戴在她的头上，秦清殊轻轻睁开眼，粉宝石一样的瞳孔变成了七彩琉璃状，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璀璨。
    光芒彻底散去，优雅又高贵的公主殿下缓缓落下。
    水晶高跟鞋轻轻踩在如同红毯一样的花瓣上。
    在一众石化的表情中，秦清殊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一颗珍珠从她的眼睛里悄然滑落，叮当几下弹跳着滚进虞霜脚边的砂石之中。
    公主殿下痛苦地皱起眉头，天上的纷纷扬扬落着的花瓣顿时变成了翻涌着的闷雷。
    “……哇哦。”这个场景实在是过于震撼，虞霜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拿起手机放在嘴边录下一段咏叹调。
    “尊敬的魏队~您一定想不到，咱们的小蘑菇~好像变成了一位尊贵的玛丽苏。”说完，她蹲下来捡起那颗小珍珠捏了捏，“哦~她真的会掉小珍珠。”
    听了个正着的秦清殊：……
    要不还是毁灭吧！这个世界。

 14. 第 14 章

    那位传说中的公主殿下就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明明知道是同一个人，但是相比小蘑仙的灵动，此时的她却多了一股不可冒犯的高贵之感。
    弯翘的银色睫毛在微微颤动着，秦清殊面上不显内里几乎羞愤欲绝。
    裙摆遮盖的水晶鞋里面，脚趾在疯狂扣动。
    “没关系、没关系。”天空上的闷雷在翻涌，秦清殊在自我安慰，“小蘑仙的出的糗跟我秦清殊有什么关系？”
    她宣布，戴好口罩是她今夜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今晚一过，谁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哈……”有些自暴自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感受到几近达到峰值的脑电波，系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小、咳！阿格莱亚的公主殿下，要来不及了。”无线电频道里，指挥的提醒声响起。
    口罩下的美丽的脸庞扭曲一瞬，一道惊雷猛地在天边炸响。
    秦清殊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伸出纤细的手掌作邀请状对准前方如同山一样大小的怪物，轻柔的吟唱在空中响起：“迷途的旅人啊！注视我、臣服我，名为希望的光辉会将你的灵魂彻底解救。”
    “万物亲和！”
    顿时，一个淡淡的泛着七彩颜色的光环升起高空，并且迅速向外扩大荡漾开来，一眨眼便覆盖了整个的安瑜区。
    所有人灵魂深处恍如敲响了一个浑厚钟声，站得最近的虞霜蓦地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心口，勉强压制心脏处的剧烈跳动，瞪着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她怎么感觉眼前的人……
    好美……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美好的人？啊！看那发尾的弧度、微颤的睫毛、白皙的手指，那身上每一处细节都是造物主对她的偏爱。如此纯洁又高贵的公主殿下理应是万物的绝对焦点，是所有生物追捧的存在……
    一向理智的虞霜眼中充满了迷离。
    很快，充斥在天空中的彩色光芒散去。
    那如同大山一样的怪物的脚险险在所有人头顶上停住，然后缓缓收了回去，只是身体如同受到牵引一般以极为细小的弧度扭向了秦清殊的方向。
    庞大的身躯稍微偏移了一下，但看着又想继续往正前方迈去。
    最后像是经过漫长的挣扎，那怪物才彻底对准了秦清殊。
    “不好！公主殿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身后的一个医疗组成员倏地扑了过来，单膝跪在秦清殊的脚下，虔诚地双手合十。
    但很快，话音落下的医疗组成员眼神从迷离到茫然再到震惊，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一卡一卡地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秦清殊，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我嘞个去！”
    秦清殊：“……”她都刻意将技能锁定了那怪物，旁人居然还能受影响吗？
    虞霜：“……”
    恢复清醒的众人：“……”
    是魅惑类的能力吗？虞霜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怪物。
    后者已经在缓慢抬起了手，但速度肉眼可见慢了很多，“它又开始动了，先将它引开这里再说。”
    说完，除了一部分要留下来保护撤离点的人，其余人立刻扭身按照无线电里的指挥往人民公园处撤离。
    然而引怪的人却一动不动。
    在一众疑惑的视线中，美丽的公主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一滴泪水瞬间化作珍珠从她眼角落了下来，“作为阿格莱亚高贵的公主殿下，怎么能狼狈逃命……”
    懂了！还是个站桩输出的。
    在剧烈的摇晃中虞霜跑过来，“我抱你。”
    啊！公主殿下身上的味道好香……
    下一秒虞霜猛地甩头，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稳稳当当地抱起秦清殊就往旁边冲，随着秦清殊的转移，那怪物果不其然抬起腿缓慢地追了上来。
    “砰！”大脚落下，大地的裂痕越来越多。
    一个黑影扑面而来，虞霜猛地急刹躲了过去，却不料四面八方都有黑影扑来，身边几个护航的作战组成员立刻使用超能力将这些东西都打了下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飞鸟、老鼠等各种各样的动物。
    “坏了，动物可没我们有定力！”
    原来这些奔涌而来的都是一些受到影响的动物，很快这些动物汇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浪潮。
    虞霜咬牙，这样下去不仅要面对怪物的追赶，还要躲避动物的袭击。
    那么多动物扑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颠一颠地窝在虞霜怀里的秦清殊眼神已经开始放空了，天上的一道道雷电炸裂。
    突然轮胎那巨大的摩擦声响起，定睛一看不知道哪位同伴开了一辆军用卡车过来，一个漂亮的漂移在秦清殊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您的銮驾来了！”驾驶座钻出一个身影，调侃地朝着秦清殊大喊了一声。
    “超能力省着点用，上车。”频道里响起指挥冷静的声音。
    虞霜没有犹豫，直接带着秦清殊跳了进去，随后数道人影跳上了车顶。
    卡车开足了马力，轰隆一声就冲了出去。
    大地在震颤，动物在狂欢，后面还跟着一个山一样挥舞着触手的怪物，而渺小的卡车就这么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奔。
    距离越拉越远，怪物开始恼怒起来，漫天的触手直奔秦清殊而来。
    刚被虞霜放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缓步走到车厢口处的秦清殊见状倒吸一口冷气：“这技能不是万物亲和吗？为什么看它样子更像是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这技能放在普通生物上确实是如此，但是放在晶傀身上就只是一个嘲讽技而已，愚蠢的宿主，就当它爱你爱到要吃掉你吧。】系统有些含糊地说道。
    【反正只要吸引住它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秦清殊七彩琉璃色的眼睛顿时锐利起来，这个系统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瞒着她！
    数道触手险险擦过卡车，直直插入旁边的大地上。
    奔驰的卡车左右摇晃，凭借着极其风骚的走位愣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其他跟着护送卡车的超能力者纷纷亮出能力，抵挡紧随而来的触手攻击。
    但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极强的触手哪是那么容易抵抗的？
    仅眨眼间，就有人受了伤。
    秦清殊立刻闭眼，双手交合放在胸前垂头祷告：“守护吾的荣光骑士啊！请披上铠甲、拿起利剑，为吾而战吧！”
    “荣光仪仗！”
    璀璨的光芒自拼命奔驰的卡车里迸发，将周围的超能力者一一包裹起来，待到光芒散去所有人身上都穿上了泛着金光的黄金铠甲，手持锋利的长剑，甚至有些人的□□还多了一匹半透明的黄金战马。
    “我嘞个乖乖……活了那么久，也总算体会到一把大变活人的滋味了。”
    有人刚为身上的异状分神，不慎被触手袭击，“砰”地一声巨响，他被触手的顶端抵着贯入地底。
    触手缓缓拔出，就在所有人都揪起心的时候，不料那人却一下子就从那黑黝黝的大洞跳了出来。
    “哈哈哈哈！兄弟们，这铠甲牛啊！”直面触手一击，那人竟然没有受创。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惊喜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惊喜高声大喊：“我的超能力也提升了！”
    超能力者纷纷确认后，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
    “为沧澜而战！”
    “为人民而战！”
    所有人举着利剑欢呼着，从防御变成了进攻。
    杂乱的欢呼中，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然后开始人传人地带着感谢的呼喊声响起：“兄弟们，为咱们的公主殿下冲啊！”
    秦清殊：你们够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从中路变成了辅助的秦清殊在一声声的调侃中感到了绝望。
    “快到了，大家扶稳了！”
    饶有兴趣看着手中盾牌的虞霜立即冲上前，在车辆急刹中抱着秦清殊窜了出来。
    两人落定，环顾四周。
    这个公园很大，周围除了一些假山和树木倾倒，几乎没有因为地震收到太大的破坏，只是可惜了，接下来的战斗注定会将这一切毁掉。
    不过总比在居民区战斗来的要好。
    怪物很快跟了上来，所有人在指挥下开始发起了冲锋，因为秦清殊的能力，那怪物竟然无法像一开始那样轻而易举地突破超能力者筑起的防线。
    翻滚着雷电的夜空下，庞大的怪物舞动着如同蛇一样的触手，身上炸开了红的蓝的各种颜色的超能力。
    一道道往秦清殊头颅射来的触手被挡下，黄金骑士挥舞着他们的长剑驾马冲锋。
    迟迟没能靠近秦清殊，那怪物也急了。
    只见它数道触手猛地贯入大地，牢牢将自己的身体固定住，它没有再管冲锋而来的黄金小人，而是缓缓地仰起头。
    密密麻麻的水晶体从它身体里长出来，很快变成人的形状落到地上，汇聚成巨大的军队往往超能力者冲来。
    黄与黑瞬间碰撞在一起。
    直到确认有足够的兵力牵制住那些会动的小人后，那怪物这才重新生长出触手往秦清殊的头颅袭去。
    然而，这恰合秦清殊的意。
    毕竟她变身可不仅仅是为了吸引这怪物的注意力的。
    口罩下的红唇勾出一抹笑意，旁边的虞霜猛地将她抱住消失不见，紧跟而来的触手骤然失去了目标，正在四处探寻着。
    周围的景象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一些穿着黄金铠甲的超能力者猛地冲了出来，大地中的铁砂汇聚成为一道道枷锁，牢牢将这数条触手交缠。
    带着冰茬的水流没过，顿时冰霜凝结。
    触手被牢牢牵制住。
    “触手生成的速度变慢了，一阶段完成，现在进行二阶段。”
    “虞霜确认状态。”
    虞霜抱着秦清殊在那触手上狂奔，两人的身体显现又消失，压根令人抓不住踪迹，在虚无与现实交织的空隙，虞霜哈哈大笑：“好得很，看我们干票大的！”
    话语之间，虞霜带着秦清殊来到了最初的怪物的腹腔处。
    一条羸弱的触手伸出，被虞霜手中的盾牌轻而易举挡掉，“看来它一时半会儿真的没办法生成这些触手了。”
    言语之间，秦清殊迅速从虞霜怀里跳了下来，往那颗有些黯淡的晶核跑去，但很快她惊讶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瞪大神情一片空白。
    “啊……啊……”
    “好痛苦……救救……”
    七彩琉璃的瞳底倒映着一张痛苦的脸。
    那张脸就像是融在那些黑色的晶体上的一样，只剩一层薄薄的脸皮，只是……那张脸上的眼睛正流着泪，紧紧地盯着秦清殊。
    一张一合的嘴唇，溢出满是痛苦的哀嚎与求救……
    “它……有……”秦清殊怔愣住了，忙朝无线电里汇报。
    然而无线电里只一阵沉默。
    “根据报告，最初的异变是从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上产生的。”
    良久，指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只是经过我们对最初影像的分析，该男子身上的异变早已突破人类能够承受的范畴，不具备救援条件。”
    从最初的四肢扭曲、腹腔撕裂，再到现在只剩一层皮，这条生命显然是活不下来了，与其这样，那还不如让执行者少一点心理压力。
    只可惜，还是让她发现了。
    “……它……原本是人？”秦清殊有些茫然地看着明显还保留有意识的人脸，嘴里喃喃着。
    四目相对，秦清殊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目光就是在求救。
    他在向她求救。
    【成为生物晶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宿主动手！】系统催促着。
    秦清殊：“……”
    秦清殊分得清轻重缓急，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张紧紧盯着自己的脸，手中泛起点点白光直直往那颗黯淡的晶体冲了过去。
    那晶体明显感受到了危险，整个腹腔里面如同蛛网的黑色线条开始蠕动，瞬间将秦清殊包裹了起来。
    虞霜想冲过去，结果整个裂缝被那黑色的条状物堵得严实，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扭动挣扎，深深扎在地上的触手被它拔出，胡乱地往四周攻击着。
    倏地，璀璨的白光从它的腹中四射而出，庞大的身躯开始消融。
    包裹她的黑色物体开始消散，散发着光芒的秦清殊伸出手贴在了那颗晶核上面，轻声呢喃：“圣辉湮灭。”
    强悍的白光迸发，连同那张留着泪的脸一起，将整个天地覆盖。
    怪物漆黑的身体一寸寸崩解，一点点变成半透明的花瓣飞向空中，清风拂过，花瓣飞散又纷纷扬扬落下。
    秦清殊仰着头，琉璃状的眼睛望向天空。
    最后一寸落脚地也变成花瓣飞散，穿着及地长裙头戴王冠的女人如同天使一样从天空中坠落。
    不甘的挣扎往往最激烈，夜空中只剩半截的触手对准了她。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截触手瞬间分为两半，最终化作花瓣飘向了空中。
    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飞舞的花瓣中，秦清殊的腰被一条结实的臂膀揽住，两人从空中落了下来。
    秦清殊靠在那人怀里，微微仰头，入目只能看到凸起的喉结和硬朗的下颌。
    “……”
    露在口罩之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死鱼眼。
    不是，这谁？结束了跑来抢高光？！

 15. 第 15 章

    “这是……结束了？”
    庞大的怪物消失，地上那些黑色的人形怪物无一例外瞬间化为了花瓣散去，上一秒还在竭力奋战的人停下手，仰着头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涌动的雷云褪去，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半透明的花瓣漫天飞舞，与那截张扬的裙角和璀璨的王冠交辉相应，唯美又祥和。
    看着两人缓缓落下的身影，兴奋与激动迅速替代眼底的茫然。
    “……赢了，我们赢了！”
    顿时一阵阵欢呼声如同浪潮一般自人群中穿了出来，高昂的声音穿越空间，与身处各个角落关注着这场战事的人群连接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欢呼、尖叫此起彼伏。
    看到地上手舞足蹈的人群，秦清殊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两人甫一落地，周围的人便围了上来。
    刚退出魏璋怀抱的秦清殊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见状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巧这个时候一个坚硬的东西从天空掉了下来，险险擦着头顶王冠落到了她的面前。
    “啪”地一下，掉落下来的晶体直接碎成了几瓣。
    这是……
    秦清殊弯腰将其中一块碎片捡了起来，通体黝黑表面泛着一层彩色的流光，与当初在怪物腹中的晶核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公主威武！”
    “太牛了！”
    “公主殿下，你的骑士在这儿呢！”
    “公主……”
    还不等她反应，周围的人群兴奋地大笑着涌了上来，七手八脚想要将她抬起往上抛。
    仅用零点零一秒就猜出了这些人的意图，秦清殊整个人头皮都发麻了，她立刻挥手一道白光将她笼罩了起来。
    “啊啊啊啊太恐怖了，系统变回来快变回来，要跑路了！”
    “这个玛……不对！这个变身强是强，但行动是真的不如小蘑仙敏捷，现在事情了结了必须赶紧走才行！”
    看着依旧兴奋涌动的人群，秦清殊只一味地在心中催促着系统，然而呼唤了许久都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
    “……系统……系统？”
    脑海中到那呱噪的电子音迟迟没有回复，就连施展的光罩都黯淡了许多，口罩之下的面容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放开了秦清殊之后，一直站在旁边的魏璋往前横跨一步，也不多说话，直接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就将对方扔了出去，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躁动的人群彻底冷静下来，站着不动了，他才停下手转过身。
    此时施展的光罩彻底消失，看着走过来的走过来的人，秦清殊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拒绝：“不要叫我……”
    “你好，秦女士。”魏璋顺势取走她手中的碎片，将它递给了拿着箱子挤进来的高马尾，“我叫魏璋，是超管局作战组的队长。”
    闻言，秦清殊瞳孔骤缩。
    ……
    自从阿格莱亚那个账号发布预告之后，网络上的热搜爆了一轮又一轮。
    从讨论小魔仙到四面八方的直升机、军用车辆汇聚栖霞市，再到整个安瑜区紧急撤离，最后再到怪兽肆虐，最后所有的讨论都定格在了“#安瑜平安（蜡烛）”上。
    直到官方媒体正式宣告胜利，身处五湖四海紧紧牵挂着安瑜的人们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定格的热搜才再次涌动起来，一个个词条被顶上热度以秒的速度成倍增长：
    #唯愿平安
    #胜利凯旋
    #安瑜区紧急撤离
    #安瑜区地震怪物
    #超能力者小蘑仙齐聚安瑜
    #玛丽苏
    #视死如归
    安瑜平安99932：一晚上真的忍不住哭了好几场，看到宣告胜利更是抱着我对象哭得稀里哗啦的。
    星星的孩子：谁不是呢？只从看到新闻就一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焦急刷新手机页面，一边就盯紧了新闻频道。
    恭喜发财：刷到过好多发遗言的视频，那些内容光是透过屏幕看着都好绝望，幸好后续好多网友都出来报平安了。
    甜甜猫：楼上的我也是，而且透过那些视频看到那些战士前赴后继往怪兽前面冲上去，当时真的忍不住哭了出来。
    脑子离家出走了：也幸好有超能力者辅助撤离，不然整个区那么大，想要迅速撤离根本做不到，这一切发生太快了。
    我不是孬种：还是有很多逗留在区内的，不过最危险的地带优先撤离了，真的要感谢有那些英雄拖延时间。
    你犟你对：[视频]在网友那里搬的视频，这个也是超能力者吗？这打扮怎么跟我印象中的……咳咳……
    不吃香菜：楼上的不用打码了，没看到词条吗？这七彩的头发、这打扮还有无时不在的圣光，不用怀疑真的跟我们小时候里看到的玛丽苏人设好像（捂眼笑哭）
    今天在修仙：这看着也不像超能力啊！倒像是跟小蘑仙一个路子的，雾草！魔法侧实锤了吧，那能不能梦一个修仙啊？！
    胶己人：楼上的信息过时了，当我甩出这个各位又作何反应？[视频]
    滚筒洗衣机：啊啊啊啊啊小蘑仙赛高，玛丽苏赛高！！！
    手机放圈圈回收：所以小蘑仙和玛丽苏是同一个人？这是直接打出了二阶段吗？雾草，小蘑仙牛逼！
    半个圈里人：不是二阶段，人家有名号的——阿格莱亚の公主殿下，这样看算是恢复真身？
    银酱的草莓胖次：@阿格莱亚@阿格莱亚@阿格莱亚
    以父知名：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搞那么多花瓣只会给清洁工人增加工作量吗？打就打非得搞那么花里胡哨的……装什么啊很无语……
    上班如上坟：楼上不用你觉得了，花瓣只存在两个小时就消失了，连同本骑士的战马一起……（点烟）
    关你西红柿：是上班老大！这次作战老大也去了吗？！能不能说一下详情啊，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
    秦清殊安静地坐在一间病房内，只见她将手机放在腿上，微微仰头，眉间隐隐有一些忧愁。
    房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唯有走廊远处才能看到有几个人影在站岗警戒。
    “吱呀”一声。
    门推开了，虞霜拿着一沓东西进来，“结果出来了，不过都是复印件，原件要留档，秦小姐请见谅。”
    看着递到面前的检查结果，秦清殊接了过来低下头专心翻阅着检查报告，此时她的口罩已经取下来了，露出的五官极其精致就像是女娲精雕细琢出来的，唯有脸色比寻常人白了
    一些，唇色也有点淡眼底下还有一丝乌青，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一丝脆弱的美。
    虞霜只觉得这一画面极其赏心悦目，干脆拿了一张凳子坐在秦清殊面前，翘起二郎腿托着腮就这样光明正大欣赏美色。
    迅速翻了一下，发现大致结果跟自己上次检查的差不多，顶多就是检查项目更加详细，秦清殊随手将这一沓资料放床上。
    “原本应该魏队来跟你交涉的，只是他有事需要去处理，就只能拜托我来先跟你聊聊了。”注意到秦清殊的动作，虞霜的话在病房内响起，她伸出手，“我叫虞霜，目前是侦查组的成员。”
    两只手掌短暂交合，然后其中一个迅速抽离。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这些项目……已经不是单纯的检查身体了吧？”
    这个叫做虞霜浑身上下都有透露出一股干练的气息，说话也很直接，加之有并肩作战过的经历，秦清殊并不排斥她。
    果然不出所料，虞霜并没有卖关子。
    “说起来，一切都要从一个滴滴司机的视频说起。”
    觉醒超能力的人逐年增多，喜欢在互联网上炫耀的人也多了不少，当初还在执行隐瞒方针的时候，互联网巡逻是技术组工作的一部分。
    那次车祸闹出的动静不小，滴滴司机的两个视频就是这时候进入他们的视线中的，一来是热度涨得不同寻常地快，二来是这个内容……
    “预知类的超能力在世上极其稀少，目前已知拥有这种能力的世上只有两个人。”灯光下，虞霜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是目前在境外的名叫‘星’的异教教皇，塞阿蒂斯。”
    “另一个，就是我们超能力管理局的创始人，不过……”
    “不过？”
    虞霜放下手，怅然地笑了笑：“她……那位前辈已经牺牲了。”
    秦清殊了然：“所以说你们以为又出现了一位预言家，所以从那时候就开始注意到我了？”
    “是的。”虞霜撩了一下头发，很坦然道，“你知道的，在如今的技术力之下，找到你的身份压根没有任何难度。”
    “而且我们还注意到，在车祸之前你曾在精神科看诊过。”
    虞霜：“原则上医院确实不能泄露病人看诊信息……”
    呵呵，但是原则在你们那边是吧？
    秦清殊冷笑。
    果不其然，虞霜的话继续响起：“我们注意到，你的主述症状是……幻听，更巧的是当晚你连续挂了省某位精神科专家好几次号，挂了又取消来回反复，直到你被挂号系统拉黑。”
    “这足以窥视出你当时在挣扎，这里你应该是发现自己的并不是幻觉是吗？”
    “而小蘑仙就更容易了，只要截取你……”说到这里虞霜笑了一下，“你变身前的衣着，再对比整个商场的监控就能很轻易找出你的身份。”
    “更别说，你还在里面消费了。”
    说到这里虞霜蓦地凑过来，她嘴角含着笑意，视线一寸寸在秦清殊脸上游动着，红唇轻启：“秦小姐，还是不要太小瞧我们的能力哦。”
    “所以能告诉我，藏在你脑子里的是什么东西吗？阿格莱亚……公主殿下？”
    秦清殊：“……”

 16. 第 16 章

    系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说实话秦清殊自己都很想知道。
    眼前的人五官有些深邃，山根挺拔，翘起的眼尾显得有些凌厉，此时她微微垂下头，温热的气息扑在秦清殊的脸上。
    她背着光，在灯光的照射下整个人的阴影将秦清殊笼罩，显得有些莫名的压迫感。
    秦清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蓦地笑了，她从旁边的那一沓资料抽出几张递回给了虞霜。
    “虞女士不如先看看这个？”
    虞霜视线快速撇过被递了回来的资料，那些资料她都看过，应该没有什么了的才对，她将资料接过来快速扫了几眼。
    脑ct，正常。
    脑电图，正常。
    脑核磁系列检查，正常。
    一水下来的都是正常。
    虞霜：……
    秦清殊笑了，这笑不达眼底，反而衬着她那苍白的脸有些阴郁。她将那句话扔了回去：“所以，虞小姐能告诉我……你凭什么断定我脑子里有东西？”
    “凭虚无缥缈的猜测吗？”
    系统并没有反对自身的存在为他人所知。毕竟如果按照它那性格，在过了明路后估计反而会很兴奋地强迫身边的所有人接受秦清殊是救世主的身份，并且要求他们对这个所谓的救世主礼顶膜拜。
    就连那滴滴司机突然爆火的视频，秦清殊都感觉背后有系统那推波助澜的影子。
    让秦清殊不爽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这种审问的态度。
    好歹她也算得上是解决这次灾难的功臣，下一秒却遭到这样的审问，是个人都会觉得不爽和冒犯。
    这比系统让她在人前做那些羞涩得令人恨不得原地升天的动作要不适得多……不对！她为什么非得在两坨屎中选一个？
    想到这里，秦清殊有些无语地捂住了脸。
    看到秦清殊的走神，虞霜挑了挑眉，她将手中的资料放回了原来的地方，直起了身双手抱胸：“我们看过你的病历……”
    “你都说是病历，病人的话你也能当做证据？”
    “阿格莱亚的这个账号在网络上很活跃，却完全捕抓不到任何痕迹，这样的技术远远不是现代社会能够拥有的……秦小姐，我们向来都信奉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秦清殊修长白皙的手指点点那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所以，这个就是你们小心求证的结果。”
    虞霜：“……”
    秦清殊：“……”
    两人四目而对，一时间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绷感。
    很快虞霜微微侧头，细看才发现她短发遮盖之下的耳朵中戴着耳机，那耳机质量很好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只是虞霜却听到了什么指示一样，转头看着面露些许惊讶的秦清殊，整个人的眉眼都放松了下来。
    虞霜翻过手腕，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看来……转移注意力很成功。”
    “安排的心理医生到了，秦小姐现在的状态感觉如何？需要跟医生聊聊吗？”
    闻言秦清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
    虞霜这次是真的笑了，眉眼柔和下来之后整个人少了一丝凌厉的攻击性，她看着秦清殊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秦小姐，你是一个拥有正义感且非常善良的人，但往往越是善良的内心，反而越容易伤痕累累。”
    “哪怕是我们超管局里的成员，在第一次直面死亡甚至是造成这种死亡的时候，心理依然会留下一些创伤。”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无动于衷，特别是自己就是这个执行者的时候，哪怕是站在正义角度，哪怕抱着迫不得已的由头。
    每一条生命都很珍贵，每一条生命都有它本身的厚度。
    自从秦清殊面对那个怪兽其实是个人，甚至本身直面过那个人对她的求助后，那条生命的重量无形中就会压在她的心上，只要她选择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么这样的重量只会越来越多。
    直至最后，要么是令她麻木，要么是彻底将她压垮。
    哪怕她本身是救下了更多的人。
    所以在短时间内转移秦清殊的注意力，为对方提供心理疏导，在虞霜看来是非常必要的行为，哪怕对方已经是‘英雄’本身。
    “那些个狗贼说不想给你留下坏印象，没办法只能姐姐来当这个坏人咯。”说完虞霜耸耸肩，蓦地又弯腰凑了近来，皱着眉问，“你应该不会讨厌我吧？小公主殿下。”
    小公主殿下……
    秦清殊嘴角微抽，要是没有最后这一句话她或许会原谅这人的。
    “……所以有钱吗？”
    “什么？”虞霜面露错愕。
    “加班费、名誉损失费……总不能你队友不想干的活，就白扔给你吧？”秦清殊有些可怜地看着虞霜，她接手老陈的项目都还拿了对方提成呢，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难不成眼前的人还要白干？
    短暂的怔愣之后，虞霜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一边笑出鹅叫一边按着通讯设备：“听到了没，咱们的小公主替我要给补偿来了。”
    “不要钱，姑奶奶对钱不感兴趣。赶紧将我的申请通过就当这次的报酬了。”
    直到笑完了，虞霜这才让秦清殊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收好了笑意，十分正式地对秦清殊伸出了手：“至于之前的话题……小公主你不用担心，我们只要确认你的立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行了。”
    “你们真的不好奇？”秦清殊看着重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好奇，但依我们的初步判断，要么所谓的‘系统’是外星来物，要么……它其实是你的超能力，这都基本在我们的心理预期范围之内。”
    秦清殊：“……”
    不是，你是怎么能这么平静说出‘外星来物’这句话的？！
    虞霜：“不用大惊小怪的，外星来物实际上上面接触过几次，不然你以为星联那边老是说‘咱们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是怎么来的？”
    哇哦……
    “……所以是真烫了吗？”
    “你猜。”虞霜坏心眼地没有回答。
    “不说远的，外星科技你也近距离接触过，金贺商场那些刀疤脸持有的几把枪就不是本土造物。”
    刀疤脸的超能力属于空间类型，登记在册的超能力是能在小范围撕裂空间在里面传输物品，据他的口供，那几把枪是他某天使用超能力的时候从他空间里掉出来的。
    至于跟他暗中接触的那批人……
    虞霜摸摸下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不过我们还是更倾向第一种，如果这是你的超能力，那我们就要考虑你口中的生物晶傀与你之间的关系了。”
    “目前我们对外星文明的态度，就只有简单的保持友好界限，不过度深入接
    触，也不交恶，当然如果你愿意承担起我们之间的沟通桥梁，我们会很开心。”
    “目前蓝星升维、晶傀……每一项的优先级都比你那系统要高，至少你、甚至你背后的系统目前的表现都是利于蓝星的，我们不会为难你。”
    毕竟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想继续跟一个未知的文明交恶。
    “不过既然说到这一份上了我也多提一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适用很多地方。”
    “我知道。”秦清殊闭眼吐出一口气，她伸出手握住了虞霜的手，接着对方的力道站了起来。
    这句话秦清殊当然知道，你以为她想当这救世主吗？要不是那10个T……
    要不是10个T……
    10个T！！！
    想到这里秦清殊就想磨牙。
    “所以真的不想加入我们超管局吗？在这里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的建议，而且工资福利……”
    “这些话你们已经说过八百遍了。”
    就当做是掩耳盗铃吧，她并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去打扰她现在平凡的生活，这是她花了十年……才将自己从别人眼中的异类变成一个普通人。
    整整十年……
    秦清殊垂下眸，尖叫的、辱骂的一张张黑白的画面迅速闪回，最终定格在将要落下的棍棒上，“啪”！肩膀落下一个重量。
    秦清殊猛地回过神，瞪大的眼睛下意识有些惊惶地看着前面的人。
    虞霜拍拍她的肩膀，像是没有察觉到秦清殊流露的情绪：“不用担心，沈医生也是我常光顾的，专业程度没的说。”
    “关键长得好啊，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虞霜挑挑眉，竖了一个大拇指。
    恰逢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进来。
    “沈医生这儿呢，都等你一晚上了。”
    眼见虞霜已经跟医生寒暄上了，秦清殊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直到无意间扫见旁边厚重的窗帘的缝隙中隐隐透露进来的光。
    光……
    一晚上！！！
    坏了！今天要上班，她忘请假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拿起手机的时候，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上面“姜姐”那么大个来电显示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虞霜二人的谈话声不知道时候停了，正看向她。
    秦清殊有些僵硬地接通了电话。
    “无故旷工，消息也不回，秦清殊你挺能耐啊。”姜姐那冰冷的话语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秦清殊：“……”
    秦清殊低声咳了一下，对着那医生就说了一声抱歉，挂了电话虚弱地躺回了病床上，利索地点开视频通话。
    “咳咳！”秦清殊虚弱地仰着头，一晚上没有入眠的脸显得格外憔悴，“姜姐，抱歉啊我突然身体不舒服现在医院……医生也在……”
    画面镜头切换，竭力将病房的细节拍了进去。
    “哦？你怎么了？”视频另一端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什么就是简单的发烧……”
    “你好，我是秦清殊的心理医生。”看到镜头扫向自己，那医生下意识点头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秦清殊：“……”
    沈医生：“……”
    虞霜：“……噗。”
    秦清殊僵硬地扭过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捂嘴笑的虞霜。
    这就是你说的专业？！

 17. 第 17 章

    阿纳尔霍斯。
    这块区域与多个国家边境接壤，常年的内乱与武装割据，再加上地形复杂、交通闭塞，导致这里极为混乱，一直以来都是出了名的法外之地。
    十年前，一个名为“星”的异教横空出世，以极为血腥且残暴的手段收拢武装，迅速在这块混乱之地壮大、盘踞。直到现在，阿纳尔霍斯已经完全成为了“星”的天下，甚至这个异教还在最繁华区域建立了所谓的“圣城”。
    八月，正值梅雨季。
    高温的炙烤与湿黏的空气让这块地方变成一个看不见的蒸笼，在些微扭曲的空气中，破茧的蝴蝶几下展翅从翠绿的枝头飞起，越过外围颓靡的行人，越飞越高直直往中心那看起来庄穆且寂寥的高大建筑群飞去。
    倏地，就像是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透明的高空中泛起一阵阵涟漪，新生的蝴蝶直直坠落在地，最后被一只经过的大脚碾进泥里。
    “卡洛大人。”
    守卫在入口处的士兵看见来人微微顿首，左手双指并拢作剑指在自己的胸膛的心脏上，以示对对方献上所有的忠诚。
    然而大脚的主人恍若未闻，只见他身披以白色为主、上面绣着金色神秘纹样的长袍，神情淡漠丝毫没有停顿越过守卫，轻松穿过透明的屏障走进圣城内部。
    与最外围的栏杆式居民楼不一样，越靠近中心地带，这里的建筑风格越往欧式风格靠近，直至进入圣城，高耸挺拔的建筑以环抱式林立，而被围绕在最中间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教堂，一面面花窗玻璃在喷泉折射和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站在宽敞的前庭，名为卡洛的男人终于是慢下了脚步，他微微仰头轻嗅着空气中甜腻的花香，勾起唇角。
    常年舒适恒定的温度便是圣庭里最直观的神迹。
    而被神明眷顾，便是忠诚的信徒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弯腰理了理衣袍的下摆，又掏出手帕将在外面带来的汗渍擦干净，确保自己没有带上一丝污秽，最后他才慎重地缓步走进了心中的圣地。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庄重稳健的脚步一声声响起。
    空旷的教堂内部并不设立敬拜椅，唯有同样穿着白金色长袍的数名信徒在举手默祷。
    而他们面对最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像。只见那神像雕琢的长发拖地、双眼微阖神情悲悯、双手聚合拢起托在胸前，在摊开的手掌心上三两枚黑色泛着流光的晶体悬在上面。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神像背后生长出来的八条触手如同羽翼一般两边张开，莫名地给神圣的面容添上了几分妖邪。
    卡洛停下脚步，视线微微往上移动堪堪停留在神像的肩膀部分，随后他垂下头撩起长袍跪下，小声呢喃：“吾神，您忠诚的信徒卡洛·赛罗斯已顺利归来。”
    随后他才轻微斜过身体，双膝跪地变成单膝跪地，他的左手同样双指并拢放在胸膛的心脏前，垂首道：“拜见教皇冕下。”
    站在最前方、距离神像最近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位穿着更为华丽长袍的男性，灿金色长发被低低束成一条柔顺的马尾垂在纹案复杂的长袍上，他的五官的轮廓看着有些深，同样绣着神秘纹路的白金色布条遮住了他的眼睛，仅露出挺拔的鼻子和嘴角有些自然翘起的薄唇。
    而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候着两位侍从。
    此人正是阿纳尔霍斯真正的掌权者、“星”的教皇，塞阿蒂斯。
    听到卡洛的声音，名为塞阿蒂斯的教皇这才放下默祷的双手，缓缓开口：“欢迎归来，忠诚的信徒，吾亲爱的卡洛司祭。”
    “那么，请在此向诸位同伴汇报您此次远行功绩吧。”
    塞阿蒂斯话音落下，三三两两站在角落的白袍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静等着卡洛的汇报。
    “是。”卡洛颔首，只见他从长袖中拿出一个微型的3D投影仪，几番操作很快一段摇晃的影片投映在大殿半空中。
    整个影片有些模糊且摇晃，明显是在极远的距离拍摄的，而那影片内容正是安瑜区那个肆虐的怪物消失的最后一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空中那抹浑身泛着光的七彩身影上，卡洛脸色毫无波动，他垂眸：“晶傀被提前消灭，捕获失败，测验数据进度百分之十。”
    卡洛又按了一下，金贺商场的小蘑仙截图与那个头戴王冠的小公主并列放在了一起。
    远远看去两者的打扮、气质没有一丝相同，唯一相同的也就是脸上都戴着口罩。
    “消灭晶傀的人传闻叫阿格莱亚的公主，确认与小蘑仙为同一人。此次潜进沧澜的十五名星仆，其中有四名被捕获，其余全部牺牲，沧澜内部资料全部封锁，具体身份无法得知。”
    “内线确认安全。”
    这样的结果在所有人眼中都算得上是大失败，是以卡洛的话音落下，一个角落紧接着传出了轻嗤声，卡洛迅速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棋盘上不存在的棋子……”所幸塞阿蒂斯并没有要追究卡洛的意思，他语速很慢，计划的失败与信徒的折损完全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蒙着柔软布条的眼睛看向投影在空中的画面，悠扬从容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响起，“只会是个祸端。”
    说完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准高耸的神像，掩盖在布条之下的眼睛睁开。
    “不要紧，神明会给予祂忠诚的信徒新的指引。”
    很快，塞阿蒂斯嘴角轻轻勾起。
    “吾听到了，神谕……”
    【吾说……】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万里的云层高空，闪过一道如丝线一样细的光芒。
    “杀掉……”
    【要有光。】
    话没说完，塞阿蒂斯似有所觉，他迅速拉过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侍从挡在他面前，就在侍从张开防护罩的那一瞬，“轰”地一声，一道庞大的能量光柱自上而下，轻而易举撕裂笼罩在整个圣城的防护结界。
    高耸的教堂顶端直接被洞穿一个大洞，紧接着瞬间轰碎了整座神像，收拢的双臂化为齑粉，上面几个黑色的晶核咕噜噜掉在地上。
    然而那光柱并未就此停手，而是迅速扩大，迸发的璀璨光芒瞬间将整个教堂淹没。
    “教皇……冕……”防护罩破碎，被牢牢钳住后颈挡在前面的侍从艰难地转动一下头颅，下一秒他就被白光笼罩、碳化。
    “敌袭！敌袭！”
    “快去教堂，保护教皇冕下！”
    骤然的一击惊动了整个圣城，那道璀璨的白光自天上落下，所有守卫立刻汇集往教堂的方向冲的同时不由自主望向天空。
    “那……那是什么……”
    云层散去，阳光从上空洒落下来。
    一个浑身发着白光的壮硕小人立于上空，只见它整体大小跟五岁小孩子差不多，有着五短的身材，双臂上肱二头肌凸起，唯有那颗跟奥特曼一模一样的头颅极大，活脱脱一个大头娃娃。
    它双手举起对下面的蠕动的蝼蚁展示自己强悍的双臂。
    【哼！自深渊爬出的臭虫、助纣为虐的魔鬼，这次只是微不足道的警告……】它小声嘀咕着，只可惜距离太远，除了它自己，也就只有风听得到。
    说完，它仰头学着奥特曼离场的方式，“chua！”地一声双手举起飞向云层深处。
    白光散去，守卫急忙冲了进来。
    “教皇冕下！各位大人，你们没事吧？！”
    与此同时五颜六色的光芒消失，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穿着白金长袍的人逐一显露出来，除去衣袍沾上了灰黑的尘土，几乎没有明显伤口。
    角落边上一个红发女子还嫌弃地伸出手挥了挥灰尘。
    塞阿蒂斯松开手拿出手帕细致地擦拭着手掌，而他的脚边只剩两堆黑色的灰，随着头顶上灌下的风瞬间吹得哪里都是。
    他仰头，透过顶端的大洞看向天空，蓦地低低笑了，胸膛的震动和喉咙溢出来的笑意，明显流露出极为畅快的愉悦。
    啊……
    找到你了。
    笑完，他才缓缓开口：“不过是愚者的挑衅，不足为惧。”
    卡洛跨步上前踩在那些铺散开来的黑灰上，神情凝重地看着碎裂神像，“属下立刻安排人员过来修复。”
    塞阿蒂斯点点头，随后转身向众人传达神明的意志：“不顾一切代价，找到她。”
    “然后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到吾面前。”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所有人重新跪下，头颅低垂双指指着心脏。
    唯有一个守卫有些踌躇，支支吾吾的声音显然吸引了塞阿蒂斯的注意，他嘴角含着笑意柔和且包容地看向那个年轻的守卫：“忠诚的信徒，你想说什么？”
    “冕下……”看着教皇冕下似乎并不追究他的无礼，年轻的守卫放松了不少，随即他有些激动地说，“刚刚属下看到了……”
    “哦？”
    激动的声音不自觉地从喉咙处挤出来：“那不是愚者，是奥特曼！还是个迪迦奥特曼！”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
    塞阿蒂斯：“……呵！”
    “咚！”头颅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明明到了午休时刻，周围都是一水的键盘敲打以及鼠标按动的声音，秦清殊双眼发直，吐魂。
    “姜姐不是给你批了一个星期假么，怎么回来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旁边的徐晓见状脚一蹬，整个人连同椅子滑到秦清殊旁边，她装模作样地上下观察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掐了一把秦清殊的脸蛋。
    拍开对方的魔爪，失眠了好几晚的秦清殊有气无力道：“假是休了，工作是一点也没变少啊……”
    也不知道那位沈医生是怎么跟姜姐聊的，总而言之她再次拿回手机的时候，姜姐大方地给她批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只是怎么短短几天没来，这活儿怎么跟线面一样会自我繁殖的？
    “这还是减了陈哥的项目了，你都好了休息了一星期，哪像我们苦哈哈硬熬。”徐晓吐槽道。
    嗯？
    “老陈回来了？”秦清殊这才撩起眼皮看向老陈的工位，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只不过文件确实比之前堆得多了。
    “别看了，一大早就去对接项目了。”
    徐晓眼睛都
    不抬，窝在椅子里面划拉着手机：“我说你们也真是牛，好不容易陈哥回来了，你又请了病假，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嘿！”
    “丽娟姐又请假了。”
    “你说要不我也请一下假好了？合群。”徐晓笑嘻嘻调侃。
    “那也得算我一个。”
    “我也要。”
    办公室陆陆续续传来有气无力的附和声。
    “你们以为假白放啊？扣钱的兄弟姐妹们。”哪怕是病假，一个星期下来钱得扣不少，工作还堆着，秦清殊看着都有些绝望。
    “当我没说。”
    办公室里果断撤回要请假的哀号。
    秦清殊撩眼看向丽娟的工位，之前递给她的那瓶药油还放在桌面上。
    “听说……这次是开小电动不小心被磕碰了一下……”徐晓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清殊嗯了一声。
    她抿着唇，拿出手机点聊天软件。
    往下划拉一下，经过好几天虞霜的聊天框已经被压在很下面了，点进去只有一些对方发来的关于超能力以及超管局的大致介绍。
    哦，还有三两条对方偶尔发来的画，都是关于小蘑仙和玛丽苏q版小人，也不知道这个超管局的成员是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约稿的。
    还挺可爱，秦清殊看了一会才退出去。
    “对了，算是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秦清殊眼前闪过一个星期前，虞霜送她回家，临走的时候她留下的这么一段话。
    “魏队去处理的那些袭击者与当初在金贺商场外接应的，似乎是同一伙人。”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伙的，那么作为两次破坏他们计划的人，你或许会成为对方的目标……记得保留好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干练的女人往后摆摆手，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夕阳下格外抢眼。
    直到现在，回忆起这一段，秦清殊心情都有些凝重。
    但心头上的某点疑惑也算是解开了。
    当初刀疤脸那些人果真是有底牌的。
    这样看来，自己好像搅合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中了呢。
    “……”秦清殊一边苦哈哈想着，一边找到了丽娟的聊天框点进去，跟徐晓的聊天记录完全不一样，里面几乎都是工作交接的内容，最后信息发出的日期还是在一个星期前。
    秦清殊退出又点进，界面来回切换几下，最后才停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打字，字体删删减减，前面都是一些洋洋洒洒的无关紧要的工作内容，直到写得足够长了，她才在最后单独加上一句：需要帮助吗？
    信息发送出去，秦清殊等了一会见没回复，放下手机坐直了起来。
    一旁的徐晓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盯着手机直笑。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秦清殊凑了过去。
    徐晓翻过手机对着她，哈哈笑了出来：“你看这些。”
    那是某短视频平台的视频，画面中一个顶着香菇头套、穿着小洋装的女生在转动着魔法棒，再一看昵称@阿格菜亚。
    秦清殊：“……”
    “哈哈，不仅这个。”徐晓将收藏的视频摊开来给秦清殊看。
    上面一水的各式各样的蘑菇、玛丽苏的各种cos，甚至视频里还有魔法少女打扮的猛男。
    “……为什么不直接cos小蘑仙和额……玛丽苏呢？”
    “你以为没有啊？只是前几天还原的基本都被禁了，所以这些博主才打的擦边球，不过这样更好，当百花齐放了哈哈哈哈哈哈！”
    “……”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这个。”徐晓找到一个视频点进去，看体型应该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性，条纹衬衫遮不住那微微拢起的啤酒肚，之间他扎好马步一掌往一辆闯红灯的车辆挥出，瞬间整辆车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车辆靠边停下，头顶长着蘑菇的司机就这样脚步虚浮地从车上下来。
    直直走到交警面前哭着认错。
    “这个官方证实了是民间热心的超能力者，不过最后还是登记批评了，说滥用超能力触犯了《管理条例》。”
    “哈哈，你知道现在网友叫这个超能力者什么吗？”
    “什么？”秦清殊看着那个视频头也不抬。
    “游乐王子，哈哈哈哈哈哈！”徐晓哈哈大笑着，“现在他可火了，连某抖的账号短短几天涨粉六百多万。”
    “……”
    【！！！】
    【是谁？！哪个崽种敢抢我们的风头？！】
    沉寂了一个星期的脑海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秦清殊心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扩大：“系统？！”
    “这些天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秦清殊及时刹车，抿着唇，没有说话。
    只是整个人的眉眼都松了下来。
    然而此时的系统压根没有注意到这点，它咬牙切齿，脑域中传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吾现在就将精心制作的特战大片上传！吾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流量王者只能是我们！！！】
    秦清殊：？!

 18. 第 18 章

    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倒是许久不见的菇·老陈·勇者精神饱满，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甚至还给办公室包圆了下午茶。
    “这已经是陈哥请客的第五天了。”
    许晓吸着奶茶含糊地说着：“网上都说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性格难免会变温和不少，陈哥这跑了一趟医院也是转性了哈。”
    要知道以前的老陈可是出了名的抠门。
    “小丫头片子，前头才给你请客，转头就埋汰我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老陈站在许晓后头，卷着资料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说完，老陈这才对办公室的人扬声道：“这段时间给咱们部门添麻烦了，聊表一点心意，你们就别跟哥客气，想吃什么跟哥说，明天还有！”
    老陈名叫陈兴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许是长时间坐办公室的缘故，肉眼望去他的身材已经微微有些发福，不过住了那么久的院现在看起来精神头居然还不错。
    秦清殊嚼着珍珠向他点点头打招呼。
    “小殊，听说你也请病假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嫂子他们都好吧？”
    闻言老陈那张老脸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他收回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好着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嫂子他们吃的不多，也就老陈我……咳咳！”
    “所以说啊！这东西还是不能乱吃，你们这些小年轻千万不要学我，就别贪那么一口新鲜……”刚没聊上几句，老陈那自持长辈身份的唠叨劲儿又上来了，秦清殊几人立刻转头挺直身板对着电脑沉浸式工作。
    直到下班，秦清殊抽空又扫了一眼消息。
    各类工作群一眨眼又是99+，但标注着温丽娟的那一栏依旧很安静。
    “……”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机从静音调为震动，放到包里。
    待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里似乎有人在搬家，电梯里挤满了货物。想着自己所住的楼层不高，秦清殊叹了一口气认命爬楼。
    直到回到住所，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秦清殊单手放在腹部躺尸一样望着天花板：“啊！工作……比当什劳子救世主要累多了……”
    【伟大的救世主居然还要给无用的人类工作，你们蓝星人真没出息，简直令吾蒙羞！】
    “是是是，给您丢脸了。”秦清殊毫无感情地敷衍着。
    【那些个超管局的没邀请你？】过了一会，系统那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闻言秦清殊微不可察地挑眉，这些天系统果然不在她身上。
    “去超管局就不是给人打工了？”
    【哼！作为救世主别说八方敬仰万人朝拜，就是当皇帝又有什么不行？】
    “咱这是社会主义，没有皇帝。”听着系统那天真的幻想，秦清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在这里，天王老子来了都要工作赚钱。”
    【……】系统完全不理解，它非常郁闷。
    然而秦清殊可完全不管系统在想些什么，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入夜后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着窗前那棵大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抬头望去……
    好吧，在繁华大都市里的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光污染。
    “系统，这些天你去哪里了？”秦清殊倏地开口。
    【哼哼，不过是去警告了几只来自黑暗的臭虫，不值一提。】系统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得意，就连电子音中都带着一丝自满。
    “跟你说的什么晶傀有关？”秦清殊心念一动。
    当时跟系统失去联系的时候，正是消灭了安瑜市那个怪……那个所谓的晶傀之后。
    想到这里，秦清殊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张几乎天天出现在梦里的、扭曲又痛苦的脸。
    【那些愚蠢且肮脏的人类也配？！不过是一群被操控的……】
    感受到秦清殊一瞬间剧烈波动的脑电波，系统下意识接话，但很快它发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它没再说话。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涉及的关键的信息系统就会装死。
    秦清殊没有再问，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将系统透露出来的信息整合了一下。
    第一，所谓的晶傀真的有幕后黑手。
    第二，在安瑜市这件事里，还有第三方参与其中……会是虞霜之前提到的那伙人吗？
    而系统……你在这件事上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秦清殊望着窗外思考着，纤细的手指又一下敲击着窗棂，发出“咚咚”的响声。
    【……因为有契约，关于晶傀这件事，吾不能对你透露。】许是受不了秦清殊这样反常的沉默，系统罕见地解释了一下。
    【除非……】
    敲动的手指停住，秦清殊轻声：“除非？”
    【你能承受死亡的代价。】
    一阵狂风倏地刮来，外面的树影剧烈摇晃，就连窗边的窗帘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但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你还是吾的宿主，那么吾就会与你站在同一立场，所以……】
    所以别靠近深渊。
    否则将会被其吞噬殆尽，哪怕是光本身。
    耳边都是狂风带来的声音，秦清殊后面听得不太清楚，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待风小了一点她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恰逢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秦清殊将它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虞霜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个转发的视频，这个视频的账号她很熟，正是系统的账号。
    刚点进去一首爆燃的战斗bgm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秦清殊：“……”
    再一看内容，正是那天晚上与晶傀作战的场景。视频并不长，但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找的刁钻角度，全程就只拍秦清殊一个人，又是运镜又是高清特写，还夹杂着时不时的景别切换，还真愣是给它剪出了爆燃战斗大片的那种味道。
    再一看评论区，画风突变。
    今日无事要元子：终于来了啊……那么久了我还以为没有了呢（狗头）
    水中双仙煲：看这标题，又是什么宇宙第一又是什么尊贵的公主，感觉阿格莱亚真的好舔哦，这是能说的吗？
    手可摘星辰：楼上悄悄说没事，只要不@阿格莱亚就行了，反正那么多评论，不@阿格莱亚就看不到，我们也不会@阿格莱亚过来看的。
    滚筒洗衣机：为什么标题没有小蘑仙？！明明小蘑仙也出场了！！！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小蘑仙：对啊这不公平（咬牙）
    我的公主第一可爱：拜托这不是公主殿下的主场吗？不要什么视频都来刷小蘑仙好不好？
    脑子离家出走了：？我没睡醒？这俩不是说是同一个人吗？？？？怎么还能吵起来的
    不吃香菜：楼上的断网几天了？这都吵了一个星期了，一开始是互相争论是小蘑仙更厉害还是公主殿下更厉害，然后双方的粉丝就吵起来了。
    爱云多云：这都要吵？
    胶己人：不意外，听说有些是在金贺商场被小蘑仙救下的粉丝，公主殿下的狂热粉基本是安瑜区那边的人。不过现在看声量是公主殿下的多一点，毕竟人家一开始就有整个区的粉。
    小幸运：所以才觉得离谱吧？小蘑仙不也是参加战斗了，那么高的地方被打下来，却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这个世界好癫：不都说了是同一个人，心疼特么的还得分开来疼啊？
    搜猫拼音：啊啊啊啊！小蘑仙好棒！公主殿下好棒！！！！
    关你西红柿：看吧，楼上的这种这才是正常粉丝。
    草菇仙子：@搜猫拼音为什么小蘑仙只有一个感叹号，公主的却有四个？偷偷藏不住了哈（微笑）
    看到这诡异的评论区，秦清殊犹如地铁老人看手机。
    小秦不殊：……6
    虞霜（超管局）：哈哈，两个身份都很可爱哦。
    虞霜（超管局）：[猫猫竖起大拇指.jpg]
    距离常青市遥远的边境城市。
    高楼之上，微凉的夜风吹得坐在天台围墙之上的女人碎发飞舞。
    虞霜低头看着微微亮起的手机屏幕，看着对方发来类似生无可恋的表情包，喉咙里溢出一声笑意，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动静，随后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而在高楼之下，一个棕发蓝眼的高大男人正急速地在无人的街道上穿行着，疾走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回头谨慎张望。
    一瞬间，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立刻抬头往高楼处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然
    而还没松一口气，男人猛地感受到腹部一痛，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直直在街道上翻滚了十几圈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咳！是谁？！”吐出一口鲜血的男人立刻撑起身来，手上的火焰乍现。
    然而，虞霜的身影就跟鬼魅一样明明灭灭，压根没有给对方的反应的机会瞬间就近了身，男人心猛地一跳，手握着的火球直接往来人身上轰去，结果整个手臂直直穿透了对方身体。
    看到面露错愕的男人，虞霜勾了勾唇反手拧住了对方的手，另一只手从后腰处抽出匕首毫不留情往对方挥去。
    能潜进来的人，身手反应自然不用说。
    “铮”地一声。
    高温的火球与匕首碰撞在一起，炸裂出耀眼的花火，与此同时两个身手不凡的人瞬间缠斗在了一块。
    只可惜虞霜的超能力实在是好用，令男人的火系超能力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而且对方体术同样了得，渐渐地男人就落下了下风。
    再一次险险躲过要害，男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
    眼前的短发女人嘴角虽然缀着笑意，但眼神却很冷，经常活跃在黑色地带的男人很清楚里面充斥着的是什么。
    那是杀意，很纯粹的杀意。
    她是冲着杀了他来的！！！
    再一次失误，男人不慎被一脚踹到膝盖，他狼狈跌坐在地上面对直奔面门而来的刀锋，男人再也忍不住恐惧大喊：“我是艾萨拉国人，你不能杀我！”
    泛着寒光的刀尖险险在眼球前停了下来，而握着匕首那只手上缠绕着的星星手链在湛蓝的眼底微微晃动着。
    男人惊惧地仰头，面前的女人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挺拔的身体显得极为高大，完全遮住了天空中月亮投射下来的光辉。
    “哦？”女人的脸藏在阴影处，她弯下腰来，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短暂的音节。
    对方的眼神依旧很冷，这让男人不自觉地想要给自己添上更多保命筹码。
    “我、我们是雇佣兵，有人花钱雇我们根据给出的几条线潜进来，约好了到点就离开，我们没想做什么的！”
    “你私自杀了我会引发外交问题。”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交代！”
    虞霜：“……”
    ……
    男人躺在地上，四肢被特制的工具束缚，虞霜站起身朝着同一频道的魏璋汇报了情况。
    “确认身份，对方确实只是境外的超能力雇佣兵。”
    “据说打给他们的钱是倒了几轮的，查不到来处，不过我想能用到这几条线路的大概就是那些人。”
    这几条潜入线是费了老大力气从金贺商场那次捕抓到的人员口中得到的，原本还想着守株待兔，看来对方谨慎得很。
    另一边，同样数名人员躺在地上，魏璋按着通讯看向远方境外的某处。
    “嗯。”
    “高凌与仇不凡那边也已经收网，可以收队了。”
    “收到！呃……”耳机里传来虞霜有些踌躇的声音，“那……魏队，关于我的调组申请……”
    魏璋：“……”
    魏璋的视线从那处移开，他扭头看向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到底还是松了口：“虞霜，只要你不是想着来送死的……可以。”
    虞霜只捕抓到了关键词，笑了：“谢魏队！”
    没有繁华大都市的光污染，边境这里的天空要明亮一点，天上星星微微闪烁，虞霜仰头放下手，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夜色下，边境遥远的另一端。
    “潜入线路确认暴露，吸引沧澜超能力者视线成功。”
    “祝你们好运，希尔琪。”
    站在空中的卡洛沉默地放下望远镜，对电话的另一头说着。
    此时，机场里面亮如白昼。
    周围的旅人步履匆匆，一个抱着毛绒小兔的小男孩眨了眨圆溜溜的绿色眼睛，踮起脚将一个空水瓶放进垃圾桶里。
    “奥利，要走了。”
    小男孩闻言转过身，抱着毛绒小兔连忙跑上前，对着推着行李箱的女人甜甜地笑着：“好的，妈妈。”
    被叫妈妈的红发女人撩了一下长发，很自然地牵起小男孩的手离开。
    两母子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19. 第 19 章

    数日后，凌晨五点。
    数辆大卡停在一个偏僻的暗堡前，忙碌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将几个密封完好的大箱子抬进车厢。
    车辆旁边站着两三个人，他们同样穿着奇怪的工作服，看着忙进忙出的同伴他们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中，其中一人突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一旁的同伴刚把打火机塞进裤兜，听到他的叹息，突然笑了：“不至于吧，老梁。”
    “这次我们也就只送个货，又不是叫你去出差，怎么搞得愁眉苦脸的？”
    “正是这样才烦。”那个名叫老梁的人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弹了弹手中的香烟，一些碎屑掉落在地上，他低头用脚往那些碎屑上碾了碾，苦闷道，“同是超能力者，凭什么老是叫我们干这些打杂的事情。”
    就在昨夜他们接到通知，要将数名关押在这里的超能力犯罪分子押送到首都。如果仅仅只是接手这一趟押送工作，老梁也不会这么烦闷，可偏偏他们就是个中转的，正式的押送将由行动组和作战组联合行动。
    “嗐，我还以为你想说些什么呢。”一旁的同伴无所谓地说，将烟头塞进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谁让咱们是管后勤的呢？哥这辈子也算看开了，把工作做好了，在哪儿都一样。”
    烟雾笼罩在同伴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但听他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安慰老梁，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超管局中虽然分了很多个小组，但小组之间的工作划分并非泾渭分明，有些也会像现在一样联手行动，有些例如侦查组这种辅助性的小组也会有上一线战斗的机会。
    偏偏他们这些管后勤的，真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后方，没有半点展现自我的可能。
    虽然大家总说后勤很重要，但作为超能力者，当初加入超管局谁心中没有一番展现自我的远大抱负？
    可惜再远大的抱负，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里被磨灭得干干净净。
    但是没办法，谁让别人的超能力更强更管用……
    想到这里，同伴也不再作声了，看到车厢处已经有人举手示意，他拍了拍老梁的肩膀，说：“别想那么多了，前阵子得了一瓶好酒，赶紧把这趟工作干完，回来咱哥几个组个局喝上两口。”
    他们依次跳进车厢，数辆卡车缓缓开出大门。
    凌晨5点的天还是黑的，空气中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凉雾，数量亮着车灯的卡车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驰行。
    司机稳稳开着车，余光瞥见，漆黑的公路旁错落亮起几抹亮光，“那是什么？”还没等司机扭头确认，正前方一个巨大的火球骤然砸来。
    “砰！”
    剧烈的刹车声与撞击声同时响起，一场猝不及防的袭击就此拉开，求救与哀嚎声直接被黑暗吞没，唯有弥漫的薄雾染上了一丝血腥味。
    ……
    天光乍现，万物初醒。
    高档的小区楼房内，老妇佝偻着身子骂骂咧咧从厨房里出来，站在客厅里对着某间紧闭的房门，高声叫骂：“一天天班也不上，饭也不做，真就娶个皇帝回来供着。”
    “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还一天天给家里甩脸色。”
    “要我说我儿子打你都算打轻了，也就是你们现在命好，换我那会儿像你这种懒媳妇儿，还不如找根麻绳上吊得了。”
    “省得给婆家丢脸！”
    说完老妇还不解气，看着走过来的那只油光水滑的小猫一脚踹了过去，随着小猫尖利的叫声响起，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温丽娟披头散发、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将受惊的小猫抱在怀里。
    那张带着淤青的脸露出一丝怒意，她死死的盯着那自己那名义上的婆婆。
    “瞪我干什么？把个畜生当宝贝，有本事你生个儿子出来啊！”老妇蛮横惯了，第一次见到温丽娟这样的神色，她瑟缩了一下，随后更加愤怒地伸出枯槁的手指指着温丽娟，张口就要骂。
    紧跟着房中走出来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只见他立即上前拉住了自己的母亲，一边把她往房间里推，一边细声哄着：“好了好了，妈，您少说两句。”
    “早餐是吧？待会我就去买，丽娟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您多体谅一下。”
    老妇被推到自己的房前，还想张口，房中便传来一道怒喝声：“一天天的都吵什么？”
    “非要闹得整个家都不安宁才开心是吧？”
    老妇立刻闭了嘴，随着房门关上，整个房子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男人走过来蹲下，轻柔的抚了抚温丽娟那带着些许淤青的嘴角，面上露出心疼，道：“我妈这性子就这样，你别跟她计较。”
    “你也知道他们那一辈人勤劳惯了，这几天你在家休息她看不惯也正常，不如明天你就销假上班吧，这样你俩互相见不到还能轻松点。”
    温丽娟沉默的看着前几天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忏悔的男人，扯了扯依旧发疼的嘴角，到底是点了头。
    男人见状松了一口气，他扶着温丽娟站起来温和道：“那我现在去买早餐，你就先回房休息吧。”
    “不用了，我去吧。”温丽娟挣脱了男人的手，轻声说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连出门买菜这种琐事都能让她感到解脱一样的轻松。
    温丽娟站在楼下，回头望向自己居住多年的楼层。
    小区附近有便民超市，只是温丽娟没有选择去那边，而是选择走另外一条路，去更远的菜市场。
    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容貌精致的小孩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局促地站在路边，而在他对面的是几只炸了毛的野猫。
    那些野猫身体伏低，喉咙发出一阵阵低吼，显然是已有了攻击之兆。
    温丽娟立即挥着手中装满了食物的的塑料袋上前驱赶，在那野猫四散跑开，她才放松了下来。
    “小弟弟，你还好吗？”温丽娟扭过身蹲下来，看到小孩子的那一刻顿住了。
    好漂亮的一个小孩子。
    只见他那浅麻色的头发微微卷曲着，翠绿色的眼睛含着一丝泪水，挺翘小巧的鼻子，小嘴唇微微嘟起，皮肤红润白嫩，活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看这面容应该像是外国人或者是混血儿。
    温丽娟其实很喜欢小孩子，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人儿，她不禁声音都轻了下来：“小弟弟你一个人吗，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去工作了，我在等她。”看到温丽娟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小孩子的肩膀不禁松了下来，他小声嘟囔着。
    小孩子的沧澜语很纯正，温丽娟听着都有些讶异，料想他家里应该会有沧澜人或
    者是长期居住在沧澜的家庭。
    “这样留你一个人也不太行，还记得你住哪里吗？我先送你回去吧。”温丽娟看了一下时间决定的。
    小孩子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阿姨，我看到妈妈了。”
    温丽娟闻言回头，发现一个红发的艳丽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注意到她的视线对方撩了一下头发对她微微笑着，深红色的指甲有些夺目。
    只见红发女人走了过来，衣角处带着浓郁的香水味，只见她伸出手牵住小男孩，温柔开口：“奥利，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要回去了哦。”
    “嗯嗯！”小男孩重重的点了点头，转头纯净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温丽娟，良久手从衣兜上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小东西递了过去。
    “谢谢阿姨帮助了我，这是勇士的证明哦！”
    温丽娟定睛一看，发现躺在他手中的是一条由黄水晶雕刻成星星模样的挂坠手链。
    “我……”
    温丽娟刚要出声拒绝，那红发女人蓦地开口，打断了她：“女士您就收下吧，这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能从小奥利手中拿到手链的人可不多呢，若您拒绝可是会让他很伤心的。”
    “那……”看着眼前小男孩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温丽娟有些于心不忍，到底还是伸手将它接了过来。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小奥利。”
    “不客气，阿姨再见。”
    看着牵着手走远的母子俩，温丽娟低头看向手中的项链，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嗯，再见。”
    今天应该还算得上不错。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喃喃道。
    “今天真是坏透了啊！”许晓趴在办公桌上哀嚎，“我的钱！”
    “敢迟到那么久，就扣点钱已经算不错了。”身后的一个男同事吐槽道。
    “你以为我想啊，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堵，每隔一段路都在查车！！！”
    “走路应该都比我坐公交快！”许晓活力的哀嚎声，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秦清殊摇了摇头，刚想将耳机戴上，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秦清殊收敛了笑意，这是认识虞霜以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秦清殊走出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通。
    “别出声，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一片狼藉的现场，忙碌的工作人员在调查蛛丝马迹，虞霜就这样站在一具尸体面前，她垂下眸轻声道：“……今日凌晨5:40分左右，超管局押送犯人的车辆遭遇袭击。”
    “工作人员全部牺牲，4名要犯死亡。”
    “而且……”虞霜蹲下身，伸出戴手套的手，同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合上，“刀疤脸那批人逃了。”
    “据现场刀疤脸留下的录音，他接下来的目标……是你。”
    “……”
    电话挂断，秦清殊转身看向窗外。
    她的视线很好，越过楼下大马路斜对面，花店外面正摆着一些鲜花，戴着围裙的花店店员正弯腰拿着喷壶对着鲜花喷水，其中白色的小雏菊在水雾下格外抢眼。
    今天确实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她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想着。

 20. 第 20 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就是这样。”虞霜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出细碎的声音，“刀疤脸逃之前明确说过目标是你，接下来他会搞出什么动静谁都无法预料。”
    “……真难为你还专门来跑一趟了。”
    秦清殊收回思绪，垂下眼帘无语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窗外的人，吐槽：“不过下次来我家能不能走大门？”
    这动作要不要这么轻车熟路啊！
    虞霜靠坐回沙发，单手放在靠背上：“我这不也是迫不得已。”
    押送的行程只有内部人知道，现在突然被袭击，很难不让人怀疑自己人里是不是有叛徒。
    虽说秦清殊的资料已经被封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虞霜前脚得知刀疤脸的目标是秦清殊，后脚就大摇大摆跑过来那就真的是白给敌人递情报。
    所以她这一路过来全程都是用超能力潜过来的，这种情况下大门最好也不要进。
    “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跟你闲聊这些的。”虞霜放下手，双肘抵着膝盖，扭头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秦清殊的，虽然这姑娘老是嘴上说着这些事情很麻烦，但行动上不难看出是个赤诚和善良的人。
    在虞霜自己看来，秦清殊就像是明知道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扎进这个圈子的小妹妹。
    就跟……
    那孩子一样。
    虞霜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局里的意思，是希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最好都不要现身。”
    秦清殊有些不认同：“他们是冲我来的。”
    能够打得个超管局措手不及，对方的能力毋庸置疑，这种情况下秦清殊认为自己不应该逃避。
    “所以才希望你不要出现。”眼见秦清殊还想说什么，虞霜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在这种性质上不仅仅是你，按理说任何人的人身受到威胁，我们第一时间应该是保护对方的生命安全。”
    “明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你，还让你出现这才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秦清殊：“我很强。”
    虞霜：“再强也强不过阴谋诡计。”
    虞霜：“有些内情……局里那边没发话我不能透露太多，这件事的水很深，所以再怎么也应该谨慎一些。”
    秦清殊抿着唇，脸色有点低沉。
    其实一开始要不是系统用黑历史要挟她，她也不会当这什么救世主，所以她的态度对这些事情就跟上班一样，领导给任务她就干别想指望她会主动找活儿。
    但是这次不一样。
    押送的工作人员全部牺牲……
    这个事实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死的，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着他们的保护？
    更别说如果刀疤脸他们真的有什么动作，那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她而受伤甚至死亡。经历过两场战斗，秦清殊自认自己比大部分超能力者都要强，又何必躲在他们的身后让那些人为她承担风险？
    眼前的小姑娘不说话了，一旁的虞霜却很能理解她的憋闷，视线有一瞬间的虚无，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随后站起身。
    虞霜身高有175看起来比秦清殊要高出小半个头，她走近来安慰似的揉揉秦清殊的脑袋：“不要想太多，其中有四名罪犯是被灭口的，即便没有你这件事大概率还是会发生。不管身处什么境地都不要把恶人犯下的罪揽在自己身上。”
    “那些犯罪分子才是应该承担罪行的人。”
    “而且……选择进入超管局，我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有了这样的觉悟。”虞霜轻声说着，缓缓放下手。
    “让带的话我也带到了，至于你怎么想的……我可管不着。”
    “不过在我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确实是‘最好’不要现身。”说到某个词的时候虞霜语气着重强调了一遍，这才揶揄道，“毕竟这阵子活都让你干了，我们干什么？”
    看见秦清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虞霜笑笑没有再说话转身便消失了身影。
    ……她这能力，还挺好用的。
    眉头舒展开来的秦清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想着。
    与此同时，金贺商场外。
    大半个月过去，金贺商场内部的建筑修复早已竣工，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繁华，或者应该说现在的人更多了。
    很多都是慕名过来打卡的人。
    视线从商场外面广告屏上的“金贺商场，小蘑仙来了都说好”的几个蘑菇人动画小短片上移下，大门处人来人往，细看还能看到几个身姿挺拔的人站在一些角落警惕着。
    “他妈的！”
    暗中的人放下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就将手机放在耳边。
    “超哥，真给他们说中了，这里一堆的超管局人员，估计就等咱们往里钻呢。”
    话筒的另一边，杳无人迹的烂尾楼中，被称为超哥的刀疤脸大喇喇敞开腿坐在已经开始长了一些苔藓的砖石堆上，此时正光着上半身给腹部的伤口换药。
    胸膛上因疼痛渗出的汗渍顺着肌肉的纹路滑下，落到还没缠上的绷带的伤口处，激得他浑身肌肉一紧，刀疤脸手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隐藏在角落阴影里的几个人，蓦地“啧”了一声。
    “超哥。”
    举着手机的小弟小声提醒，刀疤脸这才继续将手中的绷带缠好，一边缠一边说着：“想要那女人现身，不一定要在原本那里。”
    “金贺不行，就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多的地方，到时候人越多闹得就会越大，就算那女人不肯出来，舆论都能逼得她出来！”
    说完刀疤脸仰了一下头，示意小弟可以挂断电话了。
    他视线扫过，当初一起进去又一起出来的小弟都聚集在他下首担心地看着他，唯有那几个安静待在角落里把他救出来的人就像死的一样，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出来。
    但是刀疤脸知道，这些人很危险。
    如果把自己比喻成屠夫，那么这些人就是没有思想的刀，只是握刀的不是自己的手，所以并不排除这些“刀”会在某一瞬对他刀刃相向。
    “喂！还记得你们最初的承诺吧？”
    “等我将那女人逼出来后这件事就算结束，而你们也要将我们送到阿纳尔霍斯。”刀疤脸望着那黑暗的角落再一次确认。
    “在伟大的神明——阿斯特拉的见证下，吾等的诺言永久有效，直至生命的尽头。”一个非常年轻却很冷的声音从角落上响起。
    听到肯定的回答，刀疤脸如鹰隼一样的眼睛这才放松了下来。
    “超哥，你说这些人神神叨叨的，该不会咱们去到那什么斯，也要这样吧？”有个小弟凑过来小声道。
    “放心吧，你们想，人家都未必能看得上你。”刀疤脸嗤笑。
    他听说“星”这个异教非常严苛，信奉神明可以，但是要入教那条件可难过登天，就连最低等的星仆都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而另一边，小弟纳闷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
    同样是刚逃出来的，他怎么知道哪里够热闹？
    “啊~这里人好多……又不好玩，还不如去隔壁的文化街。”
    “文化街有什么好玩的，都走烂了。”
    “不是啊！中秋不是快到了吗？过两天文化街有搞望月游街活动，连续搞半个月，听说有很多节目，可热闹了。”
    正在思索之际，两少女手挽手路过，一边说着八卦一边将手中的零食袋扔垃圾桶里。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走远，小弟这才从黑暗处往前走了几步。
    文化街吗？
    他若有所思，直到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来匆匆离去。
    次日，秦清殊急匆匆下楼。
    恰好遇到保洁员推着垃圾车过来，她匆忙让了一下，急匆匆的动作连在旁边舞剑的陌生大爷都吓得不禁高声“哎”了几声。
    火急火燎赶到公司，秦清殊卡在最后一秒打了卡。
    “安全着陆。”秦清殊将自己摔进椅子上。
    “要是让某人看到你踩点，估计又得阴阳怪气一顿了。”身后有人搭了一句话。
    秦清殊没有搭话，她看到了放在她桌面上的药油。
    “娟儿来上班了？”她拿起手中的药油放抽屉里。
    “来了，刚才见她去了茶水间。”
    这时老陈罕见地背着一个大背包走了进来，正好听到秦清殊这句话回了一句。
    “嚯！陈哥你背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上个厕所都背着。”办公室有人见状有人揶揄了一下。
    老陈闻言故作高深地笑了一下，“这可是大宝贝。”
    秦清殊见状摇摇头，同样拿起自己的杯子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放有几张桌椅给供人休息，秦清殊刚进去的时候，温丽娟正好捧着一个水杯窝在椅子上盯着一盆绿萝出神。
    秦清殊眯着眼站在咖啡机前打了个哈欠，突然响起的声音很快让温丽娟回过神，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座椅跟地板瞬间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嗯？早上好，娟儿~”秦清殊神色有些困顿，看到温丽娟的时候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此时的温丽娟化了全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此时她见到秦清殊这个样子也不禁放松了下来，她走过来将花茶包放进茶壶煮。
    “早上好，怎么看着这么困？”温丽娟看着有些内敛，说话的声音同样有些温声细语的。
    “昨晚失眠了，最近天天失眠我都在想要不要让医生给我开点药。”
    “
    药很苦，不要乱吃。”温柔的声音满是不赞同。
    温丽娟低着头在鼓捣着，手腕上的星星项链衬得她的肤色格外白皙，头发被她收拢成一个松垮的低马尾，鬓间的碎发随着下颌的弧度垂下，显得她的脸格外地小，脖颈处被扎起的丝巾修饰得更加修长，只是随着她的动作丝巾下面的点点青印不可控制地露了出来。
    秦清殊侧头看向看着低着头忙碌的女人，眼睛里没有任何困意。
    共事多年，秦清殊虽然没有跟温丽娟熟到那种无话不说的程度，但多多少少对她的个人情况有所了解。
    温丽娟的老家距离常青市很远很远，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大学的时候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不顾一切跟丈夫领了证来到常青市生活。
    据说她婆婆还一直催她生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夫妻没要。
    不过看日常言行，温丽娟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
    秦清殊转回头，盯着逐渐满的水杯。
    太难了啊……受了委屈连个去处都没有。
    “对了！”秦清殊想起什么，唤了一声，“中秋不是快到了？节假日要有人在岗，姜姐说要提前排班，现在排班表就你没填了。”
    “不过，你怎么排都行反正我都是在岗的，要出去玩之类的不用担心公司没人。”
    闻言温丽娟的手顿住，她想了一下问：“你今年……又不回去？”
    “这个啊。”秦清殊像是无所谓一样，拿着手中盛满咖啡的杯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过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家里的家庭氛围其实算不上太好……”
    其实何止是不太好？似乎是在某一天起，秦清殊就感觉家里的那些人看待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开始还好，至少偶尔会对着她还会流露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到了后面……
    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究竟是热暴力更好一点还是冷暴力更好一点。
    但在她的记忆中，她找不到一丝家人对她态度转变的迹象。
    思来想去，也就那段时间中二让她显得特立独行了一点，她也想着是不是这样的原因，所以她主动“毕业”了。
    只是“毕业”之后，得到的依旧是刻意的漠视。
    “后来我发现远离是对双方都好的事情，而且我觉得我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说每个人都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人如果被一件事困一辈子，那就真的完了。”秦清殊看着手中的咖啡，说完她扬起头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到底还是进入了正题：“我看你最近似乎挺累，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一下。”
    秦清殊非常谦虚补充：“你别看我这样，其实现在我的人脉还挺粗的，处理点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超管局……应该算是一条不错的人脉吧……大不了给他们打会儿工得了。
    秦清殊一边说着一边感到心虚。
    【哼！】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就很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秦清殊顿时在心中补充“两条！你是秘密武器嘛。”
    “这些小事哪儿用的着系统大人您的出手，是吧！”
    【哼！那倒也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事情都值得吾出手的。】系统在脑域中抱胸有些傲娇道。
    “……”夸你几句还嘚瑟上了。
    说完秦清殊看着还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丽娟，非常善意起身，“我就先忙了，那个表你记得填一下哈。”
    说完人就离开，只留下低声呢喃的女人。
    “更好的生活……”
    又是两日。
    常青市文化街要搞望月活动，铺天盖地的资讯很快吸引了一大批游客前来，当天晚上整条街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数位穿着长袍裹住脸的人分散在四方高楼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联合抬手，一道透明的屏障越拉越长，直接将整条街道封了起来。
    只能进，不能出。
    “兄弟们……”
    坐在楼顶的刀疤脸看到其余白袍人的指示动作，立刻站了起来抚着脖子扭了几下，扬起手对准一栋高楼的一角，空间切割瞬间完成，大块的石墙在尖叫声中坠落。
    “动手！给老子玩票大的！”
    霎时，小弟和白袍人纷纷出手，雷电、风场等等超能力悉数往下面的人群中砸去。
    视频里人群涌动，尖叫声、哭嚎声不绝于耳，最后画面翻转，刀疤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神阴鸷：“小蘑仙，不是要当救世主吗？”
    “你再不来，老子就把这里的人……都杀光。”
    视频刚发出去一分钟就被下架，但仅仅只是一分钟就足以让看到网友转发，很快整个网络都爆了。

 21. 第 21 章

    房间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扎着银白色双马尾的身影直接跳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入夜的原因，此时的呼啸在耳边的风有点冷，秦清殊眉头紧蹙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着急的情绪。
    “系统，你不是能预言灾难的发生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前告诉我。”随着步伐的起落，秦清殊趁着浓厚的夜色，像只猫儿一样敏捷地在楼房之中穿梭跳跃。
    【宿主，吾是救世主系统。】
    脑海中响起系统着重强调的声音，专注赶路的秦清殊一下子没太明白它的意思，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只是系统并没有再回答。
    文化街距离秦清殊住的地方并不算远，在变身的加持下不到十分钟她就赶到了附近。
    【宿主停一下。】系统突然出声道。
    文化街附近的一栋高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
    夜风在高楼之上呼啸。
    希尔琪勾着与长发相互映衬的红唇，随手撩了一下头发，她饶有兴致的看着视野中那一片明明灭灭的灯火，开口问：“亲爱的奥利，您觉得她会出现吗？”
    被称为奥利的小男孩倒是一如既往地抱着玩偶，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碧绿的眼眸中泛起一点水雾，只见他揉了揉眼睛，软糯地开口说着：“嗯……如果这样都不出现的话，那是不是要重新更改计划了？”
    话音刚落下，二人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红白配色的魔法少女从空中几下跳跃，直奔文化街而来，希尔琪轻笑一下：“看来我们的运气并不差。”
    说完，她伸手往小蘑仙方向，五指倏地拢起。
    只见小蘑仙刚刚落脚的高墙陆陆续续鼓起鼓包，随数道钢筋猛地穿墙而出，像是有生命一样直直往小蘑仙方向袭去。
    脚下突发的异状成功截停了小蘑仙的脚步，她一跃而起踩着挥舞的钢筋一借力，险险擦着袭来的钢筋翻身落到附近的高楼上。
    砰！
    数道钢筋的头部瞬间扎在天台之上，顿时浓烟滚滚。
    戴着巨大蘑菇帽子，一身红白配色小洋装的小蘑仙站起了身，在震荡的气浪中那飞舞的蝴蝶结拖尾显得格外抢眼。
    露在口罩上头的眼睛闪过几分警惕，小蘑仙转动着手中的法杖，对准了不远处的二人。
    与此同时，文化街内。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站在高楼边缘维护着结界的星仆往下低头，正好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穿过结界跑了进来。
    那星仆抬头看了一眼希尔琪两位大人所在的方向，缓缓又低下了头闭眼。
    这是自结界布置下来之后，他看到的第三十九位来者，不过来多少都没关系，他们的目的早已达成。
    能够为此番伟大的事业献出身心乃至灵魂，是他们信徒最高的荣誉。
    嗯？
    那位星仆倏地睁开眼，眼中闪过后知后觉的惊讶与疑惑。
    为什么他看到的来人有三十九个，而目前为止感知到穿过结界的却只有十四个？
    而另一边。
    “这位小姐，您不必如此紧张。”而此时正与小蘑仙对峙的希尔琪缓缓抬起脚。
    墙壁上的钢筋像是游动一般，从里面长了出来，很快拧成一道宽大的铁桥延伸出去，死死扎在了小蘑仙旁边的楼墙里。
    眼见这个奇怪的女人正要踩着它走过来，小蘑仙立即拿着法杖对准了她，冷喝道：“站住，别过来。”
    然而希尔琪并没有将这样的威胁放在眼里，她双手微微摊开，示意自己并没有威胁，轻勾着红唇道：“小蘑仙……亦或者说阿格莱亚的公主殿下，我们对您并没有恶意，此次找您，也不过是想请您去我们那边作客罢了。”
    “你们是谁？”顿了一下，小蘑仙这才冷哼道，“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叫没有恶意？”
    “这并非我们所想，若非您的资料太过严密，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当然如果您同意，我可以立刻让里面的人停手。”
    “我的资料？”
    小蘑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超能力管理局的资料？看来你们能耐不小。”
    眼见小蘑仙的语气有所松动，希尔琪打算乘胜追击，提到“星”这个组织，她撩了一下长发有些傲然：“自然……”
    却不料身后的奥利猛的抬眸，水汪汪的绿瞳中闪过一丝与小孩子截然不同的成熟，“你不是小蘑仙，你是谁？”
    他冷不丁的打断希尔琪，软糯的声音询问道。
    话音落下，希尔琪迅速反应过来，她并没有给小蘑仙回答的机会，整栋楼的钢筋瞬间像游蛇一样破墙而出，不留一丝空隙的往小蘑仙袭去。
    大楼开始倒塌，就在游蛇一样的钢筋要刺中小蘑仙的那一瞬间，处于钢筋囚笼中的她瞬间消失。
    奥利：！！！
    就在此时，希尔琪只感觉腹部一痛，随即她整个人都被无形的力量直直轰了出去。
    砰砰砰！
    她的身体直接穿透数栋建筑，落到了文化街结界内，鲜血从希尔琪的口鼻中涌出，就在这一刹间，还来不及站起来的希尔琪立刻将手臂往胸前格挡。
    黑色的磁沙形成护盾挡在她的面前，眨眼之间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上方，瞬间拳头便落了下来。
    “轰”地又是一声巨响，大地震动。
    还站在原地的奥利沉下脸，转身就对着希尔琪消失的方向伸出手，一道黑色的雾气在他上空凝聚，却不料这时候无数道冰锥凭空袭来，黑色的雾气瞬间回拢将奥利整个人笼罩。
    冰锥如雨一般落下，这时高马尾的身影也稳稳的落在了高楼上。
    “没事吧？”高马尾往一个方向看去。
    穿着小蘑仙服饰的虞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现了身，此时正踩在一根微微摇晃的钢筋上。
    *
    “希尔琪大人！”
    文化街内，有星仆看见希尔琪受伤，下意识便想上前支援。
    下一秒被旁边喷出的一丛蘑菇挡住了去路。
    蘑菇？！
    穿着白袍的星仆扭头看去，就看到巷子口里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此时正拿着法杖对准了他们。
    希尔琪躺在巨坑中，同样看到了这一幕，黑色的磁砂一点点沿着拳头上的手臂侵蚀过去，她吐出一口鲜血，在重压下勉强直起身。
    “抓、抓住她！”希尔琪咬着牙，果断下达命令。
    星仆闻言，毫不犹豫的转身追了上去。
    那拿着法杖的斗篷人非但没有迎战，还立刻转身就逃。
    而在僻静的巷子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秦清殊也停下了脚步，她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响声，压下了眉头一脸坚定。
    “系统，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完全可以，来吧！展示你的英勇吧，吾可敬的光之战士！】系统高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一边呐喊着，一边放起了BGM。
    系统这句话搭配着这爆燃的BGM，让秦清殊从心底升起一丝热血沸腾。
    “行，来吧！”
    她伸出手，向上的手掌中顿时由一阵白光聚拢成了一个物件。一开始秦清殊还不以为然，但真正看清那物件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上头的热血褪去，只留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神光棒……你让我变超人？！”发现这一点，秦清殊面容扭曲，咬牙切齿的问道。
    【吔？你不觉得很神圣吗？这可是代表了光的战士。】系统还在自嗨，脑海中的声音极其高昂。
    “究竟神圣在哪里呀？！”秦清殊幻想了一下她变成超人拔地而起的场面，顿时有点崩溃，“我
    就是死，死外边，从这里一头撞死我也不会变身的！”
    “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变小蘑……”
    话没说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秦清殊赶紧收起了手中的变身器，匆忙抬头一看，就发现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踉跄着跑了过来。
    身后远远还跟着一个裹着白袍的人。
    两边的墙壁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团给炸开，斗篷人狼狈躲闪，见到秦清殊时顿时兴奋地喊了一声。
    “前辈，快帮我一把！”一个浑厚的、喘着粗气的男声从斗篷中传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星仆猛地一怔，扬起的手瞬间停顿了一下。
    这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而秦清殊同样呆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就在众人怔愣的瞬间，那斗篷人早已跑到了秦清殊的面前，却见到对方有些茫然。
    斗篷人一下子误会了，他震撼地骂了一声：“我去！居然有普通人混进来了？！”
    说罢他立刻转身，张开手臃肿的身体挡在了秦清殊前面：“妹子躲哥后面，哥保护你！”
    秦清殊：……
    这时候那星仆也追了上来，他手中的火球越来越大，却迟迟没有向两人砸过来。
    “你究竟是谁？”白袍覆体的星仆罕见地主动张开了嘴，粗哑的声音在小巷子中响起。
    “哼！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哥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说到这里斗篷人猛地扯住自己的斗篷扔向空中，叉着腰单手举起法杖大喊，“哥就是鼎鼎大名的小蘑仙。”
    黑暗的巷子中被巨大的火球照得通明，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微胖的男人戴着巨大的蘑菇帽，穿着可爱的小洋装摆出俏丽的造型。
    那衣服显然不太合身，他的肚腩还微微凸了出来。
    星仆：“……”
    秦清殊：“……”
    在一阵静默当中，站在他身后的秦清殊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是小蘑仙，那我是谁？
    斗篷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看到对面的人震惊的一刹那，他举着法杖无数的蘑菇喷涌而出，瞬间遮盖了对方的视线。
    做完这些，他立刻转身拉着秦清殊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而距离这小巷子不远处。
    刀疤脸站在上空有些阴郁的看着下面混乱的街道。
    迟迟得不到撤退的信号，让他的心情越发不妙，加之距离主街不远处陆续传来战斗的声响，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违和感。
    他静静的盯着下面慌乱的人群，没有再犹豫，他挥手空间裂缝顿时在人群中出现，直接将奔逃的人群撕成两半。
    然而，没有尖叫，没有飞溅的鲜血。
    跑动的人群都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然后瞬间消失，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残垣断壁。
    刀疤脸这才明白自己是上了当。
    他的脸色顿时狰狞了起来，面露凶光：“他大爷的超管局、小蘑仙！”
    “给老子滚出来！”
    “小蘑仙……你是在叫我吗？”空旷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声，一个穿着小蘑仙装扮的超能力者缓缓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应该是叫我才对。”同样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路灯上。
    “是我。”
    “应该是我。”
    “或许你应该叫我阿格莱亚的嫡二公主。”
    “哈哈，老子跟他们不一样，老子是花仙子。”
    “六翼天使降临，还不速速跪拜？！”
    “无情道剑修第一人，前来应战。”
    “我是财神爷。”
    小蘑仙、小公主……各种各样穿着奇装异服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刀疤脸脸色铁青。

 22. 第 22 章

    空旷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总数远远高于刀疤脸和星仆那一伙人。
    形势可谓是完全逆转。
    看到这样的情形，刀疤脸哪儿还有不明白的？他目眦欲裂，抽动的肌肉显得脸上那条疤痕愈发狰狞：“狗日的超管局，你们玩我？”
    他的眼神愈发阴狠，盯着逐渐现身的人群一字一顿咬牙道。
    “别将我们想得那么坏。”小蘑仙打扮的超能力者有些新奇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淡淡回应，“只是觉得与其等你们现身，还不如请君入瓮来得实在。”
    “也别嫌我们来得人多，只是能够群殴谁愿意和你们这些烂人一对一？”说完她一声令下，挥动着手中的魔杖率先发动了攻击，猛烈的风暴往刀疤脸等人席卷而去，一眨眼便彻底将刀疤脸等人悉数分开。
    而其他人也瞬间动了起来。
    砰砰砰！
    迎接不暇的轰击声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两边的建筑被震得摇摇欲坠，在小巷子奔跑的秦清殊二人踉跄了一下，险险要摔倒，浑厚憨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姑娘你不要怕，这里距离出口不远，哥先送你出去。”
    这个声音是越听越熟悉，被拉住手被迫往前奔跑的秦清殊的脸上从恍然再到震惊，仅用了三秒。
    是你？！老陈！
    她绝对不会认错，这体型，这跑步的姿势，这说话的声音……
    怎么偏偏是你啊老陈……
    秦清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立即将头上的帽子压了又压，反复摸着脸上的口罩再三确认，这要是被认出来了那还得了？！
    又是一阵震颤，眼见后面的火光越发明显，老陈立刻转身将秦清殊拉进了一个岔路的死胡同里。
    “不行，这样直接跑出去会被外面的战斗波及。”穿着小洋装的老陈将身后的女孩藏进自己的身后，自己靠在巷子口处观察情况。
    但要是继续躲在这里，同样会被后面的白袍人发现。
    这是老陈成为外编人员以来第一次出任务，此时他的心砰砰跳着，额头、后心都渗出了不少的汗渍，纵然在来之前超管局对接他的工作人员再三强调任务有危险性，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那人话里的意思。
    他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这种场面稍有不慎就真的会死……
    原来超管局的成员每天面对的都是这么危险的任务吗？
    老陈现在压根无法说明自己是什么心情，耳边都是外面传来的战斗的轰鸣声，他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有些颤抖，毕竟在获得超能力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老婆闺女，是我不对……这次要是能回去，老陈我就把攒的私房钱都给你们买金买银，要是回不去……呸呸能回去，一定能回去……”他紧张地小声快速碎碎念着，最后余光撇过旁边的人影下定决心咬牙道，“小姑娘，待会要是那人发现这里，你啥也不要管我叫你跑你就跑！”
    “别往主街道跑，那里战斗最猛，你钻小巷口往反方向跑记得跑得越远越……”见身后人一直没有出声，老陈干脆转过身对着小姑娘认真叮嘱，却不料越说越感觉眼前的人有点熟悉。
    黑暗的巷子中，上空会时不时随着轰鸣声炸起五颜六色的光芒，就在这微弱的光下，缩在黑暗里的女孩微微弯腰，低着头死死压住帽檐，连同戴着口罩的脸都隐藏在阴影中。
    老陈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的眼中全是审视，他倏地伸手想去掀开对方的帽子，却不料被眼前这个小姑娘预料到一样，对方捂住帽子一个转身躲过了他的探查。
    “嗯……”
    老陈摸着下巴，眼中射出如柯南一般聪明的精光，他绕着眼前小姑娘转了一圈，对方也随着他的移动转圈，然而再怎么样都逃不过老陈的眼睛。
    小巷子中一阵沉默。
    “小殊？”
    就在秦清殊正要将提起来的心放下来的时候，老陈突然出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秦清殊绝望地闭了闭眼，垂死挣扎。
    她掐尖着喉咙，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口罩中传出来：“什、什么小猪？您认错人了。”
    再怎么刻意提尖的声音都去除不了一股半死不活的味道。
    老陈放下手冷笑了两下，一把掀起秦清殊的帽子：“别装了，哥我还不至于眼瞎到连共事了几年的同事都没认出来。”
    帽子被掀开，这跟在被窝里看恐怖剧结果被人掀了被子有什么区别？
    秦清殊惊恐的双手捂头，触及的老陈的视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这才“嘿嘿”两声干笑着放下了手。
    “陈哥。”
    老陈气不打一处来，连连唉了几声，伸出手戳戳秦清殊的脑袋：“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三更半夜怎么跑来这里？好玩吗？”
    直到现在他还是认为秦清殊是误入的普通人。
    “那……陈哥你这样好玩吗？”秦清殊垂下头小心翼翼地抬眼扫了一下穿着小洋装戴着巨大红色蘑菇帽的老陈。
    “我这是工作，是任务需要！”老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着装，半分没有羞涩之意，甚至还挺起了胸脯满满的自豪。
    “陈哥你也是超管局的？”
    “呃……”老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最后想到什么理直气壮起来，“我、我是准成员啊！外编……那不也是超管局的外编嘛。”
    秦清殊：“这很危险。”
    “嗐！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外面有点虚浮的脚步声传来，老陈立刻趴在墙上小心翼翼望出去，声音压低，“以前是没有能力，现在有能力怎么也得给社会贡献点力量……”
    外面的白袍人头上长着一朵蘑菇，脚步像是喝醉酒一样格外虚浮，但是手上的火球却没有熄灭，正步伐缓慢地检查小巷子的每一个角落。
    眼见很快就要到他们这个死胡同。
    “不说了，小殊你听好了，我这超能力控制不住他多久，待会我们一起冲出去，你别管发生什么尽管闷头钻岔口跑。”
    老陈现在只恨自己刚激发超能力不久，实在是太过弱小，他小声絮叨着。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了这个信念拼命战斗。
    低着头的秦清殊闭上了眼，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还自诩什么救世主，这遮遮掩掩的模样反而让前辈、一个“新人”给上了一课。
    火光越来越亮，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热浪，脚步也越来越近了。&lt;/p
    &gt;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哪怕是超人她也认了！
    “系统，开始吧！”
    【等着！吾改主意了，作为救世主宿主你不但要拉风，还要是全场最好看的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系统罕见地磨起了牙。
    秦清殊：？？？
    还没明白系统说的是什么意思，秦清殊突然猖狂又邪魅地仰天大笑了三声。
    在老陈惊恐的眼神中，秦清殊那活人微死的眼角微微上扬，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又魅惑，只见她在邪魅的笑声中伸出手，指尖开始长出黑色尖锐的指甲。
    口罩下的唇变得暗红，修长的食指放在嘴唇前方，红唇勾起：“区区人类胆敢在吾面前放肆！”
    黑色的火焰在脚下升腾而起，一条如恶魔一样的黑色尾巴凭空从秦清殊身后出现，重重地往地上挥下激起一阵灰尘。
    这变故直接让老陈看傻了眼，只见他的嘴惊出0型，整个人害怕地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只见那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猛地一涨，从下往上直接将秦清殊整个人笼罩起来。
    这样的动静自然逃不过那星仆的耳朵，他猛地一惊彻底清醒过来，他立刻伸出手将头顶上那朵已经枯萎的蘑菇拔下，手中的火球毫不留情地往二人躲藏的地方袭来。
    却不料，那火球在即将到达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彻底消散。
    空气中响起一阵自喉咙传出的妖异笑声。
    “不过是小小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火焰中伸出一个长着尖利指甲、如同覆盖一层软铠的手臂，随后长腿迈出，黑色骨铠质感的微卷细高跟“哒”地一声踩在地上。
    火焰褪去，一对巨大的蝠翼自空中扬起。
    一个恶魔打扮的女人出现在小巷子里。
    只见她头上露出曲折的犄角，眼尾殷红，身上穿着红色蝠翼的罩状短裙，腰部还覆盖着泛着冷冽寒光的黑色骨铠，大腿长靴与皮肤交接处显现流动橘红色岩浆的裂纹。
    “在尊贵的地狱之主面前，你也配玩火？”地狱之主·秦清殊扯开一抹笑容，眼中全然没有以往的平和，有的只是癫狂与肆虐，只见她对着老陈的方向伸出手。
    倏地一道骇人的黑色火柱直直擦着老陈身边轰了出去。
    “轰！”
    那火柱所过之处皆被融出一个庞大的豁口，直直洞穿了三四栋楼。
    见状老陈有些腿软地跌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侧头却发现自己戴的蘑菇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融了一大半，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帽子掉在地上。
    而旁边，火柱融出的豁口往外直直延伸而去，细看在风的作用下还有些地方微微发红。
    老陈：！！！
    他无声地捧脸尖叫。
    救命！我的后辈突然变成了另一个物种怎么办？
    而此时已经恢复理智的秦清殊放下了手，她微微仰头妖媚的眼角流下一滴泪珠。
    虽然不用变超人了是个好消息，但是……系统你给我变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她缓缓低头，接触到老陈那惊恐的视线：“……陈哥，您听我解释。”
    老陈一激灵，下意识双腿合拢跪在地上：“尊、尊贵的地狱之主，您说！您说！”
    秦清殊：“……”

 23. 第 23 章 B

    看着眼前战战兢兢跪伏在地、高喊口号的老陈，一副恶魔模样的秦清殊无语凝噎。
    倒也不必如此。
    她伸手扶额，细长的黑色指甲勾动着发丝，上挑的眼尾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每次变身之后，身边的人就像是抽风了一样画风突变。
    还没待她说什么，外面一阵细微的声音就吸引二人的注意。
    秦清殊放下手，扭头看去。
    就连老陈都停止了跪拜的动作。
    此时巷子的墙壁已经被秦清殊轰飞大半，很轻易就能捕抓到动静的来源，不远处一个半烧焦的人型物体正艰难地往外爬行。
    正是那星仆。
    这时候的老陈陡然想起什么，也顾不上秦清殊了连忙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只见他仔细看清情况后，语气中满是庆幸：“还好还好，还有一口气。”
    说完挥舞起魔杖，一把往那星仆的头上用力地敲了下去。
    那星仆一声闷哼，彻底趴下去不动了。
    秦清殊：？？？
    听到他的话还以为是要留活口，结果下一秒操作就像是奔着人命去的。
    更令人看不懂的是老陈将人敲晕之后，便单膝蹲下兢兢业业地在那几乎成为焦炭的人身上种起了蘑菇。
    优雅的脚步声极有韵律，巨大的蝠翼在空中展开，落下的阴影彻底将老陈覆盖。
    “渺小的蝼蚁，汝这是在做什么？”秦清殊站在老陈身后，傲慢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就从她的嘴里溜了出来，说完她自己顿住了。
    “……”
    秦清殊竭力保持微笑，胸膛长长吸入一口气又缓缓落下。而此时的她在脑海中面目狰狞：“就不能正常点吗？！”
    【作为一个伟大的地狱之主，怎么会给一个愚蠢的凡人好脸色，请尊重魔设。】
    “这变身一看就很邪恶啊！到底跟救世主、你所谓的光之使者有什么关系啊喂！是你崩人设了啊！”秦清殊疯狂吐槽。
    【不重要！只要宿主站在正确的立场，那么你就是光。】系统义正言辞。
    这头秦清殊在疯狂对着系统输出，那头老陈在秦清殊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恭敬地应了声。
    “伟大的地狱之主大人，小的超能力蘑菇有治愈和控制两种作用，现在是在给他治一下伤势。”说完他又自顾自像看宝贝一样喃喃道，“出发之前对接员就发话了，能捉活的尽量捉活的，这都是我的业绩啊……能不能转正就全靠他了……”
    老陈超能力的上限显然非常之高，只可惜因为刚觉醒，他的能力还很弱，如今也只能勉强吊住对方的一口气，不至于让对方就这样重伤而亡。
    秦清殊：“……6”
    秦清殊摇摇头，扭头看向一阵阵亮光与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放松的神色逐渐收起。
    “吾、呃我先去那边帮忙，你就先待在这里。”秦清殊竭力控制住自己这张死嘴，说完就张开背后的双翼拍了几下，准备往那处飞去。
    “诶诶诶，小s……不对！伟大的地狱之主啊！请把小的带上吧，小的定会一马当先为您冲锋陷阵……身先士卒，那个死而后已……”老陈连忙大喊。
    那可是一线战场啊！
    只要去到那儿混个脸熟，别说转正，二等功都稳了！想到这里老陈浑身瞬间充满了勇气。
    “……”别说得我要去征服世界一样啊……秦清殊无语凝噎。
    见秦清殊真的停在原地等他，老陈连忙从小洋装那隐形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特制的封锁器，直接将昏迷中的人手脚都封住，之后他还觉得不够又从他脑袋上中了一朵控制蘑菇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
    “噢~终于可以了，伟大的地狱之主我们即刻动身吧！”一看到秦清殊，老陈瞬间切换到了纯正的翻译腔。
    秦清殊：求正常……
    蝠翼张开，挥动几下瞬间腾起。
    相比起小巷子里的轻松，主街道的氛围显然是要紧张许多，此时周边多栋建筑已经被轰烂得不成样子，钢筋混凝土都裸露在外面，街道上更是堆满了掉落的砖石。
    到处都是战斗的身影。
    刀疤脸带来的小弟都还好对付，但刀疤脸与那些裹着白色袍子的神秘人就难对付得多。
    能当得上大哥，刀疤脸显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只见他浑身周围都围绕着极其细小空间裂缝，每当有袭击时，那裂缝就彻底将攻击过来的超能力彻底吞掉。
    一时间将他围起来的几名超能力者对此有些束手无策。
    额间的汗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刀疤脸喘息着看着这群束手无策的超能力者，倏地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猖狂又得意的笑声瞬间压过四周战斗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是要群殴吗？怎么给你们机会也做不到啊！啊？哈哈哈哈哈哈……”粗犷的声音传遍整个街道。
    直到笑够了，他才收敛起了笑容，眼神充满了侵略性的杀意。
    “一群废物。”他道。
    刀疤脸的状态明显激励了陷入苦战的小弟们。
    一个小弟额头上流下了鲜血，他此时面露癫狂之色，双手往上扬起无数的藤蔓破土而出：“哈哈哈！老大都说了，这就是一群废物，兄弟们别管那么多，干死他们！”
    就在那些迅速长成的藤蔓袭向那些奇装异服的超管局成员时，一道黑色的火箭破空而来，触到藤蔓的时候瞬间变成熊熊大火。
    宛如一片火海中，翅膀挥动的声音从尽头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
    “区区虫豸，也敢在吾面前狂吠？”滔天的火海瞬间将藤蔓烧得一干二净，渐渐地连同高大的建筑都开始消融，所有人在这一刻连忙退了出去。
    其中一个穿着魔法师服装的超能力者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着：“看这态度不像是敌人啊……来援兵了？”
    “这能力也太夸张了。”
    旁边正是之前发出暴风的女生，此时她严肃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但没听说局里的哪位同事的超能力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火海的尽头，只见一个伸展这巨大蝠翼、头上长着犄角的窈窕身影悬空出现在火光之中。
    噢，对方身后好像还长着长
    长的尾巴，但那尾巴上似乎卷着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哪位同事啊……这么会装。”大魔法师捏着手中小小的魔法杖，看着那虚影叹为观止。
    简直是Bking来的吧……
    人影逐渐显现，只见一个恶魔模样的女人出现在火海上空。
    只见她头顶长着曲折冷硬的犄角，裙子的紧紧裹住躯体，腰处的骨铠收拢保护着胸前的要害，而下半身的蝠翼状裙摆炸开平添几分野性；笔直修长的双腿自然垂落，能清晰看到上面如同熔岩一样流动的裂纹。
    最瞩目的是那双巨大的，张开能完全遮住四五个人的蝠翼。
    “输了啊！”六翼天使打扮的超能者，手指将头上已经走形的金色假发拨开一边，由衷发出一声自愧不如的惊叹。
    而火海之上。
    修长且有力的尾巴在身后垂下，老陈被卷着腰面向舔舐的火舌，吓得他吱哇乱叫。秦清殊伸出手，有着锋利爪子的大拇指和中指交叠，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漫天的黑色火海瞬间消失，而后她的长尾一甩，直直将人往一群奇装异服的超能力者那边甩了过去。
    在杀猪一般的叫声中，老陈顺利着陆。
    “嘿嘿，谢谢！感谢同志们……”老陈支着身子，摸着后脑勺给接住他的超能力者道谢。
    “大叔……你倒是起来啊……”一个穿着死神斗篷、戴着口罩的年轻人趴在地上，五指在石板路面上生生划出五道划痕，“我……屎都要被你压出来了。”
    视线从那宛如闹剧一样场景上移开，流转的眉眼中没有魅惑，只有宛如看垃圾一样的傲慢，秦清殊看向刀疤脸。
    “不过是一群只能抱团求生的蝼蚁，却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她伸出食指对准他，然后像是招狗一样向上勾了勾，“既然如此，那就来陪吾玩玩。”
    “你们所有人……一起。”
    秦清殊张开双手，流动的火焰自她的双手升起，随后凝聚成为一把黝黑的三叉戟，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她牢牢抓住三叉戟转了一圈，随后泛着寒光的尖端对准了刀疤脸众人。
    “用你们的鲜血，取悦吾。”
    站起来的老陈见状举着手中的魔杖，兴奋高喊：“伟大的地狱之主，我小蘑仙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加入。
    “作为单身三十年的大魔法师，没有人能在我的领域将我打败，来！战吧！”
    “迷途的罪人啊！”六翼天使更是扒拉了一下更歪了的假发，十指交叉置于胸前，浑身在发光，“我会将你们的罪孽彻底净化。”
    轰炸了数栋房子的财神爷抱着自己的金元宝：“撒币了撒币了，这次都是你们的！”
    “我小蘑仙……”
    “我xx……”
    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刀疤脸的额角跳了又跳，但他没有将过多的视线分给别人，而是死死地盯着悬浮在上空的秦清殊。
    秦清殊同样微微眯起眼。
    瞬间。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与此同时她原本的地方一道空间裂缝猛地撕裂开来。

 24. 第 24 章

    一栋楼房倏地被击碎，大面积的楼墙倒塌，混着厚重粉尘的滚滚浓烟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而在这能见度非常低的浓烟当中，有两个人身影正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抓的速度在交手。黑色的磁沙在空气中汇成一条条黑色丝带，那磁沙所过之处，掉落在地上的砖墙碎块轻微动了动，随后的猛地平地而起往那挺拔的身影急射而去。
    这些砖石在即将砸在魏璋的身上是在空中猛地化成齑粉，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
    希尔琪趁此往后仰跳拉开了距离。
    鞋底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划痕，希尔琪站定，涂着鲜红指甲的大拇指轻轻擦过嘴角，很快揩去一丝唇边的血迹，红唇勾了起来。
    “传闻沧澜会将一些特殊超能力列为绝密，这短暂接触下来确实是令人无法辨认呢，有兴趣分享一下吗？魏先生。”
    希尔琪很轻易就认出了眼前的人，之前卡洛潜进沧澜带来的人手几乎都是折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
    是资料重点标注的、非常棘手的男人。
    “在此之前，希尔琪·米切尔司祭或许乐意交代……‘星’前来沧澜的具体目的，比如说小蘑仙？”
    “之前何宏超与安瑜发生的事件都有你们的身影，现在如此大费周章逼她现身，应该不会单纯是为了清算那么简单。”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纵然此时被蠢蠢欲动游动着的钢筋围绕，他说话的语调却一直不疾不徐。
    随着对方的声音持续响起，希尔琪脸部微微提起的肌肉往下落了一点，勾起的嘴角也逐渐压平，眼神逐渐变成审视。
    很快她就轻笑出声：“没想到沧澜对我们如此熟悉，这真是我们的荣幸。”
    顿了一下，希尔琪复而又道：“看来十年前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呢……不过您可以放心，至少这次跟当初的目的完全不同。”
    “噢，说起来我记得那位女士，你们的初代局长……好像姓沈？”
    希尔琪这样说着，沾着血液的手指习惯性地撩了一下在灰尘下有些黯淡的红发，而周围的磁沙环绕的钢筋也跟她的头发一样扬了起来。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魏璋的面上不为所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沉默地的将希尔琪这极为挑衅的话听完后，才开口说，“既然司祭不肯透露，那就只能邀请您到我们超管局走一趟了。”
    “在那里想必您会非常乐意开口。”
    然而话音刚落，那些升腾而起的钢筋就犹如直起身的巨蟒，悉数往魏璋的扎了下去。
    “轰！”
    扎着高马尾的健硕身体一下子就撞碎了天台上的围栏，直直从高处坠落下去。
    虞霜的身影突然在空中现身，一把拉住他的手，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附近的高楼上。
    “没事吧？”虞霜扶住高马尾的手臂问着。
    高马尾咳了几声，从喉咙中吐出几口鲜血，随后他摇摇头。
    在他们附近，还有数名喘着粗气的作战组精英。
    而此时他们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只震惊的盯着某处。
    在他们视线中央，一个抱着玩偶的小男孩安然地站在高楼之上，而在小男孩的上空自他身体里飘出的一团黑色的雾气逐渐凝聚成型。
    长翼，利爪以及那狰狞扭曲的犄角，那怪兽模样的黑色雾气在空中无声嘶吼着。
    “……这个样子很像是西方的恶魔。”高马尾喃喃道。
    虞霜凝重地表示：“它快要凝聚成实体了。”
    作为拥有在虚与实之间转化的超能力者，虞霜对眼前这个怪物变化的感知尤为明显。
    她总感觉这个怪物一旦彻底凝聚成型，那将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附着在墙体之间的寒冰轰然倒塌，无形中给众人的心理上增加了一重压力。
    跟文化街内大部分的外编人员不同，能出现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作战组的精英，然而任他们如何联手，却只能在那小男孩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上空那个怪物实在是太碍事了。
    眼前的小男孩压根不在他们所获得的关于“星”的成员的名单中，没有对方的能力资料，一时间他们也找不到应对方法。
    “高凌，你掩护我。”
    虞霜静静的看了一下那被怪物保护着的小男孩，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低声对着高马尾说。
    此时虞霜的右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即便是做了紧急处理，从渗出的鲜血与边角处翻滚的皮肉中不难看出，她的伤很重。
    “不行！你……”高马尾下意识拒绝。
    虞霜的超能力是很好用没错，但在攻击的那一刹她的身体必须是处于现实世界，即便是短短的一瞬间便能给那怪物反击的机会。
    她手臂的这道伤口便是由此而来。
    “没有时间了。”虞霜很冷静，为了拿稳手中的匕首她把已经破烂的手套摘了下来，“现在只有我能靠近目标，必须要尽快打断目标与怪物之间的连接。”
    那怪物能攻能防，并且攻击力随着凝聚的身形越发强盛。
    看到虞霜的态度坚决，高马尾手开始攥紧，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行，我们掩护你。”
    耳机中很快传来附和的声音。
    得到回应虞霜没有再多说什么，握住手中的匕首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众人的攻击纷纷奔向了升腾在半空中的怪物。
    甚至还有一个人在虞霜消失的那一刻同时动身，浑身冒着雷光向那只怪物佯攻而去。
    那怪物好像有着一丝自我意识，在被众人集火之后，下身的雾气护着小男孩，一边愤怒地仰天无声长啸。
    见到冒着雷光的作战成员向它袭来，它立即挥舞着利爪瞬间往那人袭去。
    就是现在！
    这稍稍拉开的距离，创造了绝佳的攻击机会，虚无的身体穿过雾气，在小男孩跟前虞霜陡然现身，刀尖猛地随着手臂的动作向那男孩的胸膛处刺去。
    刀尖划破布料，却在进入血肉前停了下来，手腕上的星星项链微微摇晃，只见小男孩裸露的胸膛前一块黑色的、坚硬的东西牢牢的挡住了刀尖
    ，虞霜瞬间露出惊讶之色。
    与此同时，那怪物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扭头，长着利爪的强壮臂膀挣脱了寒冰与坚土的束缚，不顾落在他身上的攻击，返身向虞霜的头颅上挥下。
    小男孩的碧绿色眼中同样透露出一抹惊讶，随后他看着虞霜扬起一抹可爱的笑容：“呀！是星星认可的勇士。”
    在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悬在虞霜脑袋上的利爪停了下来。
    “什么？”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虞霜的脸上露出些怔愣。
    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的寒意，虞霜立刻回过神来，她视线扫过小男孩裸露出衣衫外面的细嫩脖颈，手一翻眼底露出厉色。
    “虞霜！”远处突然传来高马尾的一声厉喝。
    在头上的利爪触及到头皮的那一瞬间，虞霜的身体陡然消失不见。
    小男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后涌起的是浓浓的兴趣。
    那个红白色小蘑仙打扮的女人重新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虞霜的呼吸有一丝紊乱，跳上前来的高马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往前半步，将她挡在了后面。
    “原来姐姐叫yushuang呀！很好听的名字呢，只是身为勇士的姐姐，我为什么记忆中毫无印象呢？”
    这是自他们围攻小男孩以来，对方主动开口搭话，超管局众人面面相觑。
    虞霜心念一动，走了出来，与高马尾并肩站在一起。
    她转动着匕首：“为什么叫我勇士？”
    “嗯？”小男孩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非常不解虞霜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他还是乖乖的举起了手，手指指向了自己有些肉肉的手腕，示意虞霜看向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那条戴在她手腕上近十年的星星手链此时正微微晃动着。
    “姐姐，这是勇士的证明哦。”
    此刻，小男孩的说话声与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自豪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虞霜瞳孔骤缩。
    “……”
    周围的成员默契的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插话，而站在虞霜旁边的高马尾没有扭头，而是伸出手拍了拍虞霜的肩膀，往前跨了一步。
    冰蓝色的超能力在手掌中酝酿，一阵阵寒雾升起，高马尾冷声道：“在这里废什么话，有话留到跟我们回局里再说吧。”
    然而那小男孩丝毫不受影响，往旁边走了几步斜身看着虞霜，触及到虞霜的视线很快露出一份天真可爱的表情：“哎呀，姐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
    “手链中的气也已经没了。”
    说到这里，小男孩这才恍然大悟，它一敲手掌：“我知道了！它真正的主人死了，姐姐继承了它成为了勇士二代是吗？”
    “所以……”
    小男孩依旧一副纯真的模样，小嘴在开开合合，语气中充满了寒冷与嘲弄。
    “明明是已经继承上一代主人遗志的你……为什么还站在敌人那一边呢？”
    闻言，虞霜再也控制不住，看着小男孩的眼中露出了骇人的杀气。

 25. 第 25 章

    小男孩的话戳到了虞霜内心最深的隐痛，瞬间就让她愤怒起来。
    感受到身边人的杀气，高马尾依旧警惕着被包围在中心的小男孩和那浮在上空的怪物，低声对身后的虞霜提醒：“他在试图激怒你，不要掉入对方的陷阱。”
    刀口翻转在手臂上划出一道痕迹，细密的血珠瞬间涌了上来。
    感受到持续传来的疼痛，虞霜的精神竟然感觉到有一瞬的轻松，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眼中的暴怒和杀意消退，眼神逐渐清明。
    虞霜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随后她深吸一口气，道，“等抓到他后，我会让他一点点将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处于人群中间的奥利依旧是一副纯真的模样，似乎并不意外虞霜的表现。
    倒是上空的那怪物已经接近实体，奥利与它之间雾气连接也开始变得稀薄，众人自然不会的就这样放任这样的变化。
    “禁锢！”一个超能力者大喝一声，奥利所在的空间像是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怀抱着的小兔玩偶掉在地上倏地压扁，纯真的绿瞳随后被升起的黑雾完全遮盖。
    与此同时，漫天的冰锥夹杂着火炮从四面八方袭去。
    那恶魔一样怪物却突然像一阵烟雾似地消散了，攻击全部落了空。
    这样的情形并不能给众人带来一丝轻松，除去将小男孩裹成一个球体的黑雾，他们竟然无法捕抓到那怪物的一丁点儿踪迹。
    所有人都知道，无法捕抓到的危险才是最致命的。
    “在那儿！”人群中有个观察力极为敏锐的成员突然往某处一指，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在脱离人群的包围圈不远处的高空，一个已经长出双脚挥着健壮尾巴的怪物突然现身。
    “吼！”怪物仰天长啸，这一次它有了声音。
    “……”
    高马尾眼中流露出一抹坚毅。
    “这样正好！分两批我们去牵制住怪物，剩下的人执行捕抓计划。”高马尾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并且一马当先凝聚起一条壮硕蜿蜒的巨龙，往那怪物冲了上去。
    得到指示，所有人都默契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魏璋低沉的说话声在频道内响起：“目标希尔琪，超能力可预见覆盖性广，伤害性大，生擒的可能性较低。”
    “最坏的结果——诛杀目标。”
    通讯频道内安静了十秒，似乎是在评估什么，但通讯的另一端很快响起回应。
    “收到。”
    “目前安排撤离人口只有文化街周围，务必将战斗波及范围控制在文化街内，首要任务已经完成，捕抓目标为次要，必要时可酌情放弃。”
    “盼诸君凯旋。”
    说完，对方直接收了线，频道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魏璋放下手，穿着靴子的脚踩在一片废墟之上，他微微仰着头，空气中都是弥漫着磁沙，一片片废墟的碎片从他身边飞过，不约而同向某处聚集而去。
    而那些碎片汇聚的地方，逐渐凝聚成巨大的人形。
    活脱脱一个小型星傀。
    事态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呢？那就得从十五分钟前说起。
    当时希尔琪操控着的无数钢筋如同巨蟒向魏璋袭杀而去，然而在触及到魏璋身体的那一刻，坚硬如钢筋亦如之前一样瞬间崩碎。
    处于视线中的人影瞬间消失，希尔琪微微睁大了眼，沾着点点血迹的脸上掠过一丝震惊，下一瞬她猛地转身双手护在身前，聚拢的磁沙受到强大的力量轰击顿时四散飞溅。
    而希尔琪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退数十米，还没来顾得上发麻的双臂，对方的下一击便紧跟了上来，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希尔琪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黑色的磁沙凝聚成坚硬的盾墙、利器，随着魏璋的进攻不断变化着。
    感受到一击一击压下来的力量，希尔琪咬牙，视线不自觉瞟向隔壁主街的方向，更为密集的轰击声从那处传来。
    隐约还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光芒泛起。
    希尔琪张扬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焦急。
    怎么还没有消息？
    “知道你们的目标是她，你以为我们还会让她出现在这里吗？”
    心思直接被戳破，希尔琪也不恼，星仆迟迟没有传来消息侧面印证了魏璋的话，这让希尔琪反而没有了顾忌。
    在交手的空档，希尔琪勾了勾唇角：“看来这一次是策划已久的陷阱呢。”
    “很符合你们沧澜的作风。”
    “能悄无声息截杀我们秘密押送人员，自然是要谨慎一些的。”魏璋动作不停，沉声回答道。
    冷硬的磁沙盾墙拔地而起，很快挡住了魏章击出的拳头。
    血肉之躯碰撞在盾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的拳头非但没有受伤还借势往前送了一下。
    反倒是坚硬的磁沙盾墙往后移了几厘米。
    希尔琪见状微微眯起了眼。
    超能力者觉醒后，大部分身体素质也会随之进化变得格外强悍，但这样的肉身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超能力者的范围。
    难道这就是他的超能力吗？
    不对。
    希尔琪想起砖墙与钢筋消散的画面，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还真是难猜啊……
    交手了那么久，只捕捉到了对方细微的不足挂齿的破绽，希尔琪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如此棘手。
    希尔琪顺势退后了一步，扭头直直看向了主街战斗的方向，那些星仆依旧没有传来消息。
    从唇中溢出一声轻笑，这一下是彻底相信了魏璋的话。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再有所顾忌。”她摊开手，越来越多的磁沙从地面、墙壁中飘了出来，眨眼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游动的细小的黑点，就像是一块半透明的黑色帷帐笼罩了下来。
    周围废墟中大块的、小块的那些碎裂的墙土开始微微颤动，在极细小的磁砂附着下竟开始凭空升起向希尔琪聚拢而去。
    而被两人关注的地方，此时正群魔乱舞。
    六翼天使使劲地发着圣光，圣光照拂之处一个拿着武器的小弟瞬间没了力气，两腿一软便瘫软在地。
    财神爷正甩着源源不断的金元宝四处轰炸，逼得敌人连连后退。
    大魔法师举着一根魔杖狼狈奔逃，一边跑一边水柱就往追兵面上砸。
    “不要急，都有都有，种完你的种你的！”老陈胆小一点，他缩在边上挥舞着魔杖，对身边半死不活的战友种蘑菇。
    在众人之上，超出战斗的范围外，一个
    星仆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在观察。
    越过战作一团的混乱，无视倒下的同伴，他耐心的观察着谁才是此行的目标。
    他的能力是锚点传送。原初的计划是由两位司祭接触目标，如果邀请不成功，那将会由他强制将目标传送出境外。
    可以说他是后手，亦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执行人。
    他是带着神圣的任务来到这里的。
    哪怕这种一次性超远距离的跨空间传送，会瞬间抽取他所有的生命。
    他亦以此为荣。
    然而一切都乱了，他看着成群结队的小蘑仙、公主殿下以及那一群奇装异服的疯魔人士，压根分辨不出真正的目标是否混在其中。
    此时一个花仙子打扮的男人灵活地在空中飞过，时不时在空中放冷枪，注意到视线，他还对着静静站在角落处的星仆一个俏皮的Wink。
    男人，可以排除了。他移开视线。
    但万一对方可以变性呢？
    他忍不住又将视线转了回去，正好看到对方在空中扭着屁股，对着攻击不到他的人一副搔首弄姿的挑衅作态。
    星仆：“……”
    他彻底移开了视线。
    要说现场唯一符合蘑菇的超能力，那就是站在街边那个与恶魔女人一同出现的男人。
    他的视线落在浑然不觉给人疗伤的老陈身上。
    但看见老陈那凸出的肚腩，他皱了皱眉，彻底将对方排除了出去。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长着翅膀的女人身上。
    此时那女人身边一片火海，手中的三叉戟狠狠的插在刀疤脸带来的小弟大腿上。
    而他们辛苦救出来的刀疤脸，正躺在被击出大洞的房子里，艰难地支起身子呕出一口鲜血。
    真废啊……
    连对方短短的十招都没坚持住。再密集的空间裂缝，都抵不过一场火海。
    巨大的蝠翼向上震动了几下，像是玩累了，那女人一把拔出了三叉戟，带出的鲜红血液瞬间被火海烤干。
    她的眼神在黑色的火海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幽深，只见她掉转武器，对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的敌人就是一扫。
    “砰！”
    那身体撞碎倒栽的断壁，擦出一道猩红的血痕，滑落到那个种蘑菇的超能力者面前。
    像是终于想起了刀疤脸，随后她转身，坚韧且富有力量的尾巴在她身后高高翘起，踩着细长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向废墟中的刀疤脸走去。
    没记错的话，目标曾自诩是光的使者。
    就连阿格莱亚在希腊语中亦是光辉的象征。
    与眼前这个恶魔完全不符。
    星仆的神色终于动了一下。
    他一个闪身，人瞬间出现在了刀疤脸身后，他单手拍在刀疤脸的肩膀上弯下腰，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跟小蘑仙打过交道。”
    “动用你的一切辨认她，找到她。”
    “我会助你离开这里。”
    刀疤脸闻言心念一动，他想起了当初在金贺商场时看到的那双眼睛。
    视线不自觉的移动到挥舞着三叉戟、正缓步走过来的地狱之主身上。
    虽然气质有了剧烈的改变。
    但那双眼睛的轮廓没有丝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