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天灾像素农场模拟经营》


 1. 第 1 章

    姜至偷偷摸摸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一望无际的大山，包裹着一座破败的小镇。
    秋雨绵绵，细密的雨丝将浓绿又破败的镇子笼罩上一层水雾，远远望着，像是披上一层轻纱。
    如此美丽的地界，被一群老人霸占着。
    他们顶着雨，挡住了进村的唯一条大路。手里的横幅被放在草堆上，远远的只能认出欢迎两个字。
    “不是说新上任的村官今天到么？”
    “怎么这么久，还没到，一会天都要黑了。”
    “对啊，大家都赶时间啊。不合适赶紧换，让小鸡去再市里闹一闹，反正他最近要死了。”
    “发挥点剩余价值。”
    “对，对。“
    周围人狂点头。
    姜萝：……
    俩个小时前，一个大爷去政府门口打滚，最后一口血吐出来，人倒了。晕倒之前，死活拉着她，说她就是甲木村天定的村长。
    这一开口，完蛋。
    她的辛苦考上的职业生涯，就这么和一个废弃的小镇绑定了。
    还是平均年龄都是六十岁老人的小镇。
    她不会记错，那个大爷就姓姬。
    姜至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这群大爷是省里领导们都无法选中的存在，她一个小卡米拉可没法得罪。
    山里天黑的早，姜至骑着组织上提供的新款三轮电瓶车，立在原地。直到天擦黑，村口的老人家散尽，她才偷摸地往里骑。
    常理来说，村官上任需要先找领导们报道，但甲木村这些年，一个政府人员都没留下来。
    这个过程已经简化了，自己拿着委任书，直接去村部，找个大章给敲上。
    顺便将定位发过去。
    从此以后，她就是甲木村的村长了。
    掌管着这方圆百里的大小山头和村后部分浅海区域。
    敲章她熟悉，就是这去村部的路线……
    姜至小心地看着路，三轮车发出吭呲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响起，能传出好远。
    她一边骑，一边四处看，生怕哪里冒出一张脸来。
    上任前，有好心的前辈给她科普了甲木村的过往战绩，打滚吐血都是小事，是真的有几个老头当场磕死在政府门口的……
    姜至觉得，这架势她扛不住。
    虽说在社会历练几年后，才选择踏入体制，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和这些神出鬼没的老人相比，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不过一想到每个月准时到达的工资，几乎是免费的吃穿住行，还有高达五千的全勤。服务期满，她还能调回原籍，她觉得自己能忍。
    突然，一道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被晃了一下，姜至连忙刹车。
    “嘎吱~”
    三轮车崭新的车轮和柏油路摩擦出一阵急响。
    黑压压的人群跟着灯光一起围了上来。
    姜至有些紧张，几个老人家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冒绿光。
    她嗓子一紧，连忙开口：“……各位老人家，我是甲木村新上任的村长，不是坏人。”她说着，还友好的哈哈两声。
    除了声音有些干巴，看起来还是挺真诚的。
    “我知道。”
    她正对面的一个老人走出来，面色和蔼，“你是小鸡给村子最新选的村长。我们都认识你。”
    “那就好。”
    姜至讪笑着，手搭在车把后退键上，眼神犹豫。
    “不过，我已经九十六了。”
    老人话音一转，绕是姜至有了心理准备，心脏也不由一顿，尤其是在知道眼前人有九十六岁的时候。
    她真的很怕他死在这里。
    她迷惑地眨眨眼，一口气憋住。
    “甲木村有个规矩，所有上任的村长，必须由我们村最德高望重的长者，带去村庙里拜祭一番，得到神仙的肯定后，才能留下来。”
    老人说着，手遥遥指着前方，“要不然，只能请你哪来的回哪去了。”
    姜至：……前辈没说过还有这一幕啊。
    她扫视了四周，前后左右都被堵死，小三轮看起来没有突围的可能。
    她默默叹气。
    “好。”
    她答应了。
    “那走吧。”
    老人带头，人群哗~地一声齐齐转身。
    姜至骑着三轮车有些不是滋味。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满脸都是皱纹的老人。
    人均年龄六十的甲木村，她真的能带起来么？
    思维发散之际，耳边传来一声“叮~”。
    【村长姜至，您好。检测到您已经到达指定区域，现在开始为您绑定星露谷乡村振兴系统。】
    卧槽！
    姜至内心连连刷屏，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异色出来。
    “这是什么？”
    被一旁时刻盯着她的人瞧个正着，几人面面相觑，脚下路程加快，穿过落云河，直接朝着山林后的村庙走过去。
    姜至开着车不自觉跟随着，心神还沉浸在系统声音中。
    星露谷？
    是她想的那个星露谷么？
    ……一个像素农场游戏搞什么乡村振兴啊？
    搞搞农家乐不好么？
    她最喜欢吃格斯做的沙拉了。
    便宜还加生命值，
    【叮~绑定失败！】
    出乎姜至的预料，脑子里的机械音竟然在说绑定失败？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
    三秒后，平直的机械音接着道：
    【请在缴清逾期欠款后，绑定系统，否则甲木村与您将不复存在。】
    面前跳出一面光屏，上面是一排排稍微熟悉的老人头像，以及一行拉不到底的数字。
    “1、2、3、4……”
    姜至数了两遍，没数清楚四后面跟了几个零。
    她看的眼花缭乱。
    上一次见到这么多零还是在山城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个‘姐妹’穿了同款，获得一个白眼。
    这么多零，她敢说，某俩万亿总都没见过。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姜至摇摇脑袋，觉得可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奇幻了，她生了幻觉。
    “没有。”
    周围人齐刷刷摇头，掷地有声，“风声吧，你知道的，甲木村左右都是山脉，村子东边还临海，风声就是怪异。”
    说到海……
    【叮~请尽快缴清逾期欠款。】
    幻觉又开始了。
    无数个零在姜至眼前蹦跶，甚至还会放大。
    她闭上眼，万幸，闭眼就看不见了。
    鼻尖确实闻到了海洋的气息，甲木村所在的浅海，鱼类资源丰富，上头是有想过开发甲木村作为旅游景点的。
    但奇就奇在这里。
    没有一个外来人能在甲木村活过三天。
    它已经成为了华国上下的禁地。
    姜至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甲木村的老人给讹上。
    本来想着报道完，待一晚上就走，过了三天再回来，顺便给村里多安装几个摄像头，买几个机器人，无人机什么的。
    以后工作开展就靠它们了。
    但没想到，一个村子，竟然有系统！！
    这就是外来人死亡的原因么？
    领导们知道么？
    “到了。”
    呼号的风声，老人沙哑的嗓子响起，姜至吓得一激灵，手指碰到了喇叭。
    “**电动车启动，启动，启动，请行人注意避让，如有事故，本人概不负责！”
    等她手忙脚乱的一通乱按，喇叭终于不响了。眼前一簇烛火突然亮起，幽幽地照亮了不大的石庙。
    村庙就一间屋子，屋顶的瓦片还很新，四周的卫生打扫合格，没有太多灰尘，供桌上，还摆着几根红薯，就是这个画像……
    姜至怎么觉得，这玩意像个蛋呐。
    “这是村子供奉的什么神明？”
    姜至小心地问。
    生怕是村里哪位老人家喜欢玩蛋仔，老花眼没看清，把正经的神明画像给拿错了。
    “系统神。”
    九十六老人面容严肃道。
    他看着姜至，一双饱经岁月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你是神明选择的在人世间行走的使者。我带你来它跟前，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
    姜至：……
    她忍下满肚子的腹诽，问：“那我现在有这个资格了么？”
    “你看。”
    九十六老人指着画像。
    一律熟悉的莹蓝色光芒浮现，加载条正在慢吞吞地往前走，随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数字出现，一行大字浮现，飘出蓝光，在所有人头顶定住不动。
    噢，不对，除了姜至，她的头顶还是清白的。不过眼前不清白，一个巨大光屏跟在她身边，像个跟屁虫。
    “你已经获取了村长的资格，请即刻上任吧。”
    九十六老人头顶的欠款数字熠熠生辉，递过来一枚熟悉的印章，姜至没有去接那枚近在咫尺的大章。
    她在思考，如果现在说辞职，存款足够赔偿么？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煤气好像没关。”
    姜至神情焦急起来，她转身，三轮车都不准备要了，拔腿就跑。
    当然是没跑动。
    庙外都是人。
    一百多号人顶着数字，庙里庙外，一个不少。
    【检测道村长有消极怠工嫌疑，为保障逾期欠款有缴纳的可能，已更新绑定程序。】
    【叮~检测到合适村长，已为您绑定星露谷乡村振兴系统。】
    【姜至村长，您好，我是您的乡村经营助手，小露。】
    【甲木村已绑定，地图更新完成。】
    【姜至村长，很高兴在往后的日子与您共事。】
    【请尽快缴清欠款，否则系统部分功能会被限制。】
    姜至痛心疾首，假装没听见：“我的煤气真的没关，放我走，好么？”
    “万一爆炸了，影响到邻居怎么办？”
    “村长！”
    哪知，甲木村的人大喊一声，齐刷刷地，跟下饺子似的跪了一地。
    “求您救救我们！”
    系统绑定成功后，供桌上的画像就变了，变成了姜至报考公务员交的一寸照片。发型严肃，脸色严肃，神情严肃，眼神也严肃。
    总而言之，是一张她没p过的照片。
    艹（华国人最喜欢的植物。）
    “而且，这没经我允许，这是侵犯我肖像权！”
    姜至假装没听到。
    【您已授权。】
    系统将一张文件抽出来，怼到姜至眼前，她傻眼了。
    这是她报考时候签的文件！！！
    也没人给她说，报考公务员签的一大堆文件里，有给系统授权的条款啊？怪不得当初报名考试的时候，官方后台还让她输入阴历生日。
    在这等着她呐？！
    早有图谋啊，这是！
    “你要不看看别人？”
    姜至想到一起报考的小伙伴们，真诚推荐道，“我只是这次的第四名，比我优秀的人比比皆是……”
    【绑定不可解除。】
    【……除非。】
    姜至眼前一亮：“除非什么？”
    【现在还清欠款。】
    四万亿的欠款，把她剁成臊子卖，都还不完。
    “照片美颜一下吧？”
    姜至也不嚎了，在现实面前，她选择低头，“我作为党员的形象要好，毕竟以后开展工作的时候，方便取信群众。”
    【……请选择您的经营方向。】
    巨大的光屏吧唧一下贴脸。
    沉默了好一会，村子里的老人忍不住了。
    “村长，您已经是甲木村的村长了。”
    九十六老人热泪盈眶，“一百多年了，只有您一位符合系统的绑定条件，我们等了您一百多年。”
    “求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们这群老人想想啊，我们从异世界的家来到这里求助，迟迟未归，我们想回家啊。”
    “就是死，我们也想死在家乡啊！”
    字字珠玑，句句泣血，听的姜至很受感动。
    不过，关她什么事情呐？
    死谁也不会死她。
    姜至试图抽回自己的腿，没有成功。
    “你以为你的领导不知道甲木村是什么情况么？”
    九十六见说不动她，只能继续爆料，“你以为这一百年间，你们的政府送过来的那些人，都是意外死亡么？”
    “什么意思？”
    姜至瞬间冷静下来，还有死亡的人？
    她没听说啊。
    前辈只说了这地方邪门，容易撞鬼。
    “所有来甲木村的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试着绑定系统。但无一人成功。”
    “他们责任心太重，强留三天，只能送命。”
    九十六说到这，脸色也有些难过，死掉的都是好人，“我们的世界出问题了，来这里求救，如果问题不解决，它就会像牛皮藓一样蔓延，你们的世界也会出问题。”
    “村长，你绑定的不是系统，是两个世界的希望。”
    “还有异世界的剧情……”
    姜至扯了下嘴角，“该不会撞鬼也是真的吧？”
    九十六看着姜至的脸色愈发青黑，小心继续：“村长您来之前，领导给你看过电影么？”
    姜至：“是又怎么样？”
    “你觉得剧情怎么样？”
    剧情？
    她觉得很垃圾，好好一个灾难片，为什么要在片尾加上鬼怪。
    人死在灾难里也就算了，还要被鬼追着杀。
    命太苦了。
    “那是我们世界的纪录片。”
    九十六哽咽道，“每年系统都会给我们传回来一段。”
    “你看的已经是第一百零七年段摄像，也就是今年的最新记录。”
    “而灾难发生的地点，已经距离两界传送点越来越近了。”
    “……”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姜至的思绪。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接了起来。
    “小姜同志。已经到甲木村么？”
    沉稳温和的男声从另一端响起，是给她看电影的领导。
    “林书记。”
    姜至低声唤了一声，“已经到了。”
    “不过，我……”
    “你怎么了？”
    对面耐心地等了一会，问道，语气不急不缓。
    “我就是想问下，您知道被系统赖上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么？”
    姜至开口，“我不想被绑定，我个人认为自己才疏学浅，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品德高尚的同志吧。”
    “……这个，我没经历过，我也不知道。”
    林书记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更加柔和，“不过，小姜同志，实话和你说，我今天来是劝你接受这个系统的。”
    “系统是一百多年前，和甲木村一起出现的，当时上头也研究过，没得出什么有效信息。”
    “这么多年，也只有你一个，成功绑定。”
    换言之，估计找不到第二个能绑定的人了。
    “可这个欠款，我还不上啊。”
    “这点不用担心，你身后站的是二十亿华国民众。”
    姜至：为无辜的群众默哀。
    “……鬼一定会出现么？”
    姜至对于拯救世界没什么责任感，她只忧虑一件事，“领导，他们世界的鬼已经跑到我们世界来了？”
    “对。”
    林书记爽快承认。
    “……领导们有没有觉得，把这么大的事情，过于草率？”
    姜至此刻很惶恐啊。
    她最怕的就是鬼了，干嘛来找她！！！
    拒绝！
    “组织相信你。”
    林书记一顶大帽子就给姜至戴上了，“小姜同志，虽然我们无法干扰系统，但我们相信你经过党和祖国几十年的培养，绝不比任何人差。”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站着整个华国！”
    “而且，据来源于系统的可靠消息，星露谷农场里面没有能伤害农场主的东西，换句话说，里面没有鬼。”
    一句话换了姜至的信任，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系统：“真的么？领导。”
    【请选择您的经营方向。】
    光屏在她面前持续跳动。
    “真的。”
    林书记耐心很好。
    “新的问题，农场的经营方向我也不会啊。”
    姜至咽了口唾沫道：“这系统要求我选择经营方向，我该选什么？”
    “姜至同志，我们不会也无法干扰你的选择，你只要记住，我们会尽一切能力帮助你的。”
    林书记的声音郑重，很好地安抚了姜至的紧张。
    等电话挂断，姜至信心满满，尤其是在银行卡的三百万到账以后。
    她觉得，为了继续日后的美好生活，拯救一下世界也是可以的。
    没有鬼怪骚扰的话，她可以试着开展一下星露谷振兴业务。
    【请选择你的经营方向！】
    系统再次弹动。
    姜至的目光凝在系统最亮的图标上，也是唯一个可以选择的图标。
    是一个像素农场。
    图片上能看去有山有水，还有海……不对，这个地形好像甲木村啊。
    姜至回忆了一下甲木村的地形。
    青嶂山挡住了村子西边的路，山脉连绵不绝，靠近村子里的山势平缓，有很多可以种植的良田。
    云峦山位于村子和大海的中间，横接青嶂山，山脉在接近村子里的时候有一条巨大的河流横穿而过，叫落云河。
    姜至眼神落在石庙外面。
    河水在夜风下，微微荡漾。映照出漫天的的星光。</
    p>村子西南方向，还有矿山，听说组织上当初花了不少心力才建设起来的挖矿设施，没用多久，就撤走了。
    东面临海，村子的码头是前些年部队刚修建的，还没有投入使用。
    甲木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又有矿山做底，按理来说，不该有这么多欠款的。
    但坏就坏在这里，这村子有邪气。
    外来人待三天，必死。
    【是否选择星露谷（两界版）乡村振兴农场作为经营方向？】
    【选择自动完成。】
    【甲木村地图加载中，农场正在投放。】
    眼神只是在图标上停留两秒，系统就自动做出选择。
    不等姜至回过神来，系统面板上，叮叮叮地提示音接连响起，如同恶魔的嚎叫。
    【获得：防风草种子*15】
    【获得：浇水壶*1、木质镰刀*1、木质斧头*1、木质矿镐*1、木质锄头*1、木质鱼竿*1】
    【新手礼包已下发完毕，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建设甲木村，请姜至村长两个小时之内收获十五株防风草。】
    【其余工具已放入背包。】
    【随身背包已开启，请开始努力工作吧！】
    刚绑定就干活噢。
    姜至嘴里骂骂咧咧，但手已经极为迅速地把十五颗种子拿出来，想了想，她分出一颗给九十六。
    不对。
    姜至抬眼看着面前，神色惊喜又惶恐的老人，问：“你叫什么？”
    “郭振华。”
    九十六岁的郭振华字正腔圆，眸底闪烁着泪光。
    “行，郭副村长，这颗种子交给你了，想办法让它一个小时内成熟。”
    姜至将豌豆大小的防风草种子递过去，“注意，一定是一个小时之内。”
    【请村长尽快赶往农场进行实名登记。】
    系统展开地图，一个五角星在村子左上方闪烁着，被一层透明的结界包围，如同穿了一层充气铠甲。
    “过了时间，系统就不收了。”
    她再三叮嘱。
    “好的，好的。”
    郭振华极为珍重地看着手里的种子，对姜至的看重，热泪盈眶，“村长，我用性命发誓，绝对让它一个小时之内成熟。”
    “可以，赶紧去吧。”
    姜至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像，有些不忍直视地骑着三轮车，顺着系统给的导航往前走。
    实名登记，她来了！
    骑了二十分钟左右，姜至在距离农场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透明结界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圈。
    直接冲了进去。
    结果没走几步，系统光标停在一处小木屋上。
    跟游戏里的很像，四四方方的外形，侧边带着一处柴火房，不对。
    姜至余光瞥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悄悄走近一看。
    柴火堆后面竟然有两只鸡！
    “系统，你送的？”
    她惊喜。
    【每个初始农场加载的时候，偶尔会有惊喜掉落，恭喜姜至村长，获得老母鸡*2，但这不是系统送的。】
    系统回答了她的疑惑，并给她的好运气鼓掌。
    “同喜同喜。”
    姜至眉开眼笑，她可是在星露谷赚了五百万的女人，自然知道老母鸡的价值有多高。
    她脸上的笑意压不住，轻轻推开木屋的门。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香扑鼻而来，猝不及防之下，她被呛了正着，打了个喷嚏。
    “这是什么？”
    姜至一眼就看到木屋中间的生机勃勃的花，问。
    【向日葵。】
    系统回答，【老母鸡的饲养者。】
    “什么？”
    “这玩意也是送的？”
    姜至围着向日葵绕圈，没注意桌上的向日葵动了下，“有脚有手的向日葵还能照顾老母鸡？”
    “你好~”
    一道细小的童音在她侧边响起，“我不是送的。”
    “我的鸡跑到了你的农场，我是来找鸡的，你可以留下我么？”
    姜至回头，向日葵说话了。
    一个瓜子盘中间浮出一条线，声音就传了出来。乍然面对这一幕，本就心神紧绷的姜至倒吸一口凉气。
    “啪！“
    她两眼一黑，倒在地上，又被摔醒了过来。
    “我拒……”
    她话还没说完，向日葵的一句话让她咽了回去。
    “我免费！”
    见农场的主人神情不对，不想和自己鸡分离的向日葵连忙道。
    系统也适时的探出向日葵的个植面板。
    姜至在特长那一行顿了下：擅长饲养家禽，由其经手的家禽蛋售卖价格上调百分之五十。
    【请您尽快播种。】
    向日葵似乎感知到什么，一只手抬了起来：“村长，如果您不需要我，我还有同伴没有找到工作，它擅长种地。”
    “不过……”
    向日葵心虚地垂下花盘，“它需要钱。”
    “你会把我的鸡带走么？“
    姜至问。
    向日葵点头，那是它的鸡，自然要带走。
    “确定免费？”
    “确定，我们向日葵只需要有水有太阳就可以了。”
    “行，留下吧。”
    三言两语，收获了一个免费员工。
    姜至看着向日葵一步步走远，老母鸡摇着屁股，咯咯哒地欢叫着。
    等自己的心跳平复了下，才从背包里取出锄头。
    一人高的把手顶端，装了把锋利的锄头，和木杆的连接处做了固定处理。随手挥动了一下，并不是很重。
    她拿着正好。
    游戏里的星露谷必须使用锄头才能开垦荒地。
    那如果不用呢？
    “这些土地如果不用锄头开垦会怎样？”
    她问系统。
    【会变成普通土地，没有星露谷农田规则加持，您种植作用的时间将无比漫长。】
    姜至意识到什么。
    游戏里的星露谷，和现实世界的流速是不一样的。难不成，都化作实体了，这个规则依然没变？！
    说干就干。
    姜至拿着锄头，在木屋左侧的空地上，轻轻在一敲，一块1*1的四方小土地就被她开坑出来。她一连锄了十四下。
    将手里的种子全部种下去，浇上水。
    【请在作物生长期间，离开农田范围，如若因此有寿命上的损伤，只能自认倒霉。】
    姜至一脚跨出农田范围，怕不保险，又退至屋子里。
    “农场里有多少农田？”
    【请看。】
    系统将农场地图展开。
    姜至点击农田两个字，大片绿光亮起。
    “所有地方都是？！”
    【是的，绿光的地方是需要您亲自开垦，只有黑色的区域，才是已经开垦完成的。】
    “那就好。”
    姜至松了口气，她可不想以后回到家里，还要担心不知什么时候老死。
    这么看来，农场是要好好规划一下。
    姜至觉得以自己的设计水平，估计不够。
    领导都说了有困难找组织，她当即播了一个电话过去，一番细致的交代后，加上了一个建筑界的大拿微信。
    听说她设计了某大型经济示范区和都市农场等一系列国家级项目。
    姜至听完，羡慕的咂咂嘴，她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
    把要求和农场平面图发过去，姜至看着自己的防风草跟吹了气的气球似的，嚓~的长大。
    她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五分钟。
    系统给的两个小时，还是很充足的。
    拿起镰刀，姜至将所有的草割下来，收进背包，本以为至少能收获几枚种子，结果一无所获。
    是不掉落种子，还是单纯她倒霉没碰上？
    【恭喜姜至村长收获防风草*14。】
    主线任务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成。
    也不知道郭振华那边的研究怎么样？
    姜至翻了下系统商城，目前在售的只有防风草种子，不贵，一积分就能买十五颗。她将背包里的十四颗防风草全部卖出去。
    收获了十四个积分，买了二百一十颗种子。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农场，系统选择的这个地方，地形有些崎岖，小木屋后面几百米就是山，竹林层层叠叠的包裹住它，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音。
    左边是一片空着的宽敞土地，姜至一边撒种子，一边开垦。
    虽然只是点一下土地，但连点两百多下，她的手还是有些泛酸。
    “系统，我的农场能进人么？”
    【可以，但建议不要超过二十四小时。】
    “为什么？”
    姜至疑惑。
    【会死。】

 2. 第 2 章

    “怎么到处都要死人？”
    姜至不解，“人也是资源的一种，你不能这么浪费。”
    【没钱。】
    系统言简意赅。
    养人确实费钱。
    想到以后甲木村的村民都是她养……姜至低头，老实地锄地，把成熟的防风草全部拔掉，卖到商城换取积分。
    看着商城的积分越来越多，她悬着的心才稍微放松。
    农场外，淡淡的雾气盘旋，像是一条不断伸缩信子的蛇，时不时的靠近试探着。
    它的目光在姜至和系统面板上徘徊，等姜至第二轮种子撒完，它适时出声。
    “您好，亲爱的农场主。”
    姜至正干着活，一道有着奇异嗓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扭头望去，一个透明的身影站在农场之外的栅栏处。高鼻深目，幽绿的瞳孔仿佛一望无际的森林般，散发着平静温和的气息。
    姜至：……外国鬼？
    “您好。”
    那男声再次响起，对上姜至的视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磁性好听，即使带着口音也像是大提琴般悠扬。
    姜至沉默地转过身，继续干活。
    多年居安思危的第六感提醒她，路边的男人不要睬。
    姜至只当没听见，锄头挥舞的更加卖力。
    “欻欻欻……”
    泥土飞扬，扬起细碎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丢入泥土的种子冒出新芽，勃勃生机在农场溢出。
    面板提示出现。
    【姜至村长请注意，您的土地正在变异，为了避免后续的农作物受到影响，请尽快消除变异影响。】
    震得姜至虎躯猛颤。
    什么鬼？
    什么叫土地正在变异？
    “你不是说农场不受外界侵扰吗？”
    姜至质问。
    【本系统从未说过这句话。】
    系统回应。
    姜至思索片刻，好像说这话的确实不是系统。
    “……那当时你听到，怎么不反驳？”
    姜至意识到不对，愤愤不平，“你就是故意的！”
    【正常情况下，农场内部确实不受异常影响。】
    系统也委屈，它垫了那么多积分，好不容易维持住两界的平衡，有点错漏之处很正常吧。
    它解释，机械音都带上几分莫名的情绪，【但现在因为本系统负债过多，部分功能已经受限。】
    姜至：“…那关我什么事情，你这种情况又不是我造成的，凭什么要我承担后果。”
    “我不管，你要么解绑，要么让农场恢复原样！”
    变异一听就危险，她的小命要紧。
    【解绑只有还钱一条路。】
    系统提示，【但无论解绑不解绑，农场如果发展不起来…姜至村长，您也不想人生的最后是被鬼生啃了吧？】
    姜至：“…不想。”
    【而且，您没必要这么排斥我。】
    系统也看出来姜至心底的不愿意，如果对于系统的排斥不能消除，那后面的任务还怎么展开，【我除了能帮你经营农场外，还负责您的安全。】
    【有我保护，任何人都无法伤害您，哪怕世界末日，您也会活着。】
    “所以，绑定系统就意味着我多了一条命？不过你欠这么多钱，保护力量还足够么？”
    【系统保护宿主的力量跟欠款无关。】
    ”怪不得这一百年来，死了那么多人，上头都不愿意放弃。”
    姜至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惊悚，“那我岂不是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现在甲木村外面应该还在排长队吧。】
    系统继续，【人类为了利益，轻视生命这件事情，好像不需要教，就能继承。】
    “…不能说是轻视生命。”
    姜至抿了下唇，半响才道。
    绑定系统是未知的，有很多明知是死，但还是决定尝试的人，他们是英雄。
    【英雄？姜至村长，这是系统给你的再一次提醒，作为系统，我们会自己选择合适宿主的。】
    【人类无法插手，如果强行干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姜至：……
    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但不想深思。
    “算了，还是说说土地变异的原因吧。”
    系统既然已经绑定，她老实做自己的农场主吧。
    【主线任务：寻找斯蒂夫，将农场土地变异转化为良性。】
    伴随着滴的一声，面板页面在变。
    地图展开，一个光标围绕着农场移动。
    姜至看过去，眼神落在结界外，斯蒂夫貌似就是那个男鬼？
    她看着被结界挡住的阴火，迟迟未动。
    这么暴躁的鬼，不像和土地接触过，而且他看起来不是很有文化，都没搞懂中文的主谓宾。
    “垃圾，吃你，捡来快…”
    男鬼表情扭成一团，说出来的一顿一顿的，好像舌头打结。
    姜至没动。
    “垃圾不能吃！”
    “不是，你的垃圾在被吃！”
    男鬼急了。
    姜至环顾了一圈，农场没有别人，她的垃圾也好好的待在垃圾桶里。
    农田里的防风草迎风舒展着，生机勃勃。
    向日葵正挥舞着大叶子，给两只觅食的老母鸡挡太阳。
    “没有被吃。”
    她的财产们都好好的。
    “斯蒂夫，”
    姜至走到农场边缘，礼貌询问，“我有一笔交易想和你谈谈，有没有兴趣？”
    “垃圾！”
    斯蒂夫根本不理她，指着远处的垃圾桶着急道。
    嘴皮子愈发利索：“吃了…吃了！”
    “不吃。”
    “给我吃！”
    终于说出来，斯蒂夫松了一口气，蓝眼睛亮晶晶盯着姜至。
    “什么？”
    姜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你吃垃圾？”
    “是的。”
    蓝眼睛眨了眨，开心地点头，意识到这样说话不方便，虚幻的人影当即一收，一个圆滚滚的黑桶冒了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眸被放置在黑桶上方，“我是垃圾处理器，专门处理垃圾的，您是新开的农场，我的收费并不高。”
    说着，一个光屏在他上方浮现。
    变成这个样子，说话倒是流畅很多。
    姜至盯着眼前的十积分垃圾处理/包天的字样，有些无语。
    她拒绝了机器人的推销，并把它拉入了黑名单。
    不合时宜的推销就是在耍流氓。
    “斯蒂夫是谁？”
    “叽叽叽～”
    老母鸡拥着一群小鸡走过来，向日葵的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两只的眼睛略带心虚。
    心虚！
    她盯着向日葵，又看着小鸡，点开了系统面板，里面有小鸡的详细介绍：
    【新生体力小鸡，生长时间两小时，每日下蛋十枚，拥有改善生命体体质。】
    底下有折叠起来的内容，姜至点开。
    【每日饮食谷类需达到50kg/天】
    【斯蒂夫1、斯蒂夫2、斯蒂夫3……】
    姜至的眼睛从斯蒂夫1开始，一直看到了斯蒂夫13，她在心
    里算了下这些小鸡要吃的粮食，觉得，这笔账不能她来出。
    【村长，这些鸡不能吃农场以外的东西。】
    眼见姜至的电话都要播出去了，系统连忙出声，【它们身体需要的能量特殊，只有农场可以提供。】
    “所以，还是要我干活。”
    姜至手掐着腰，长叹一口气，“行吧，干就干，你先说土地变异的事怎么解决，我连夜把地给开荒了。”
    【给小鸡吃饱就行了。】
    “防风草可以么？”
    农场里只有防风草成熟的快。
    【可以，给它们吃种子。】
    姜至看着一颗颗接连成熟的草籽，将系统背包拉开，面前的虚空出现了一个抓手的图标，她只需要一点，成熟的作物就转移到了背包。
    “咕咕咕~”
    姜至从背包里拿了一把种子，慢悠悠地撒着，覆盖住闪着金光的土地上。
    小鸡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跟在姜至身后，尖锐的小嘴轻轻一啄，金光从土地中被拔了出来，尾端还在颤，像是一条肉虫子。
    姜至皱着眉头，细细看了下。
    这些金光确实是虫子。
    如果这样，那这土地之下，恐怕藏着无数虫卵。
    “农场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她敲击系统面板，问。
    【暂时不知道，我需要升级才能找到这些虫子钻进来的漏洞。】
    “升级需要开垦农田五百块，任意作物收成达到一吨？”
    姜至发愁，“你这数额是标错了么？”
    【没有，因为要还第一期欠款了，种多一点，欠款也能早日还清。】
    姜至：“……有没有考虑过干活人的感受。”
    【看下背包。】
    系统深谙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的说法，直接给姜至送了一台机器人。
    【全自动农场通用机器人，算是庆祝你的绑定礼物。】
    它从二手平台抢的，发货之前，特意叮嘱卖家把机器人翻新。
    姜至立马将背包里新出现的包裹拆开。
    白光一闪，一人高，底盘滚动履带的机器人出现，姜至在它上半身的八只手上，看了又看，真诚评价：
    “像个哪吒。”
    “不过优势挺明显的，手这么多，干活肯定很利索。”
    姜至满意极了。
    【是的，它曾是农场主们最喜欢的农场机器人，没有之一。】
    “现在就上岗看看。“
    姜至激活机器人，将自己瞳膜和指纹、声音都录了上去，“一号，把农田里的防风草都收起来，一半收进储物箱，一半撒给小鸡仔们吃。”
    “是的，主人。”
    伴随着吭呲的齿轮运转声，一号背后两只手化作镰刀和小桶，一个割，一个收。速度比人快不少。
    姜至跟在小鸡后面，抓起翻新的土地看了看，确实没了金光，能感觉土壤都黑了不少。
    “商城其他种子解锁了么？”
    【种子的解锁和收成有关，不过，村长，有个事~】
    系统面板下方，突然多出一个虚拟形象，姜至眸光闪了下，静静等待着系统发言，【今日零点前，我们需要交足一吨的农作物，要不然，今天熬个夜？】
    姜至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三十。
    距离零点只剩下不到十一个小时。
    一块农田的收成是两斤左右，如果现在开垦五百块农田，那两个小时，这个任务就能完成。
    也不是很难啊。
    【叮~主线任务更新：村民们需要一个活动场所，用作劳作之余的娱乐，请村长进快建设社区中心噢。】

 3. 第 3 章

    新的任务明显很有难度。
    于是姜至把甲木村还活着的老人都聚集起来，挨个问：“你需要娱乐么？”
    对面老人直摇头。
    “你呢？”
    “不需要。”
    问了所有人，全都在摇头。
    “系统，你看，大家都不需要娱乐，这个社区中心就别建了。”
    姜至唉声叹气，满面愁容，“而且，你说说，这群老人，走路都不利索，哪里有力气盖房子呢？”
    “主线任务的制定，是来自主脑和世界意识，我无权插手。”
    银白色的机器人八只手跟着一起摊开，“我也只是个打工统。”
    “欠下四万亿的打工统。”
    姜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这系统从转移到机器人身上之后，堪比鬼上身，周扒皮性子是彻底展露。
    “那你把送的建筑材料数量，后面再加一个零，这个社区中心今天就动工。”
    姜至继续讨价还价，“你也别拿每样一个材料来恶心我。不觉得自己过于抠门了么？”
    “材料可以让村民去山里寻找，都是现成免费的材料，再说了。”
    系统将自己的小金库展开，“我的积分完全来源你的售卖分成，你看。”
    姜至的目光在那可怜的三位数上扫了一眼。
    “你怎么说都有理，就是不掏钱。”
    没讹系统一笔，姜至浑身不得劲。
    “分屏权限给他们，让他们连夜去找。”
    她一挥手，每个村民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光屏，上面罗列着建筑材料所需的种种原材料，以及所在的地址。
    她最后在强调一遍规矩：
    “大家备好食物，早点出发，早点回来。工作时间八个小时，两百积分，拿回来的材料，按照每公斤一百积分结算。”
    “干的越多，你头上的欠款就减的越快。”
    “好的，村长。”
    所有人兴高采烈地应下，盼了那么多年，可算是能干活了。
    “干活还这么高兴。”姜至摇摇头，“傻了。”
    背后被人捅了一下，姜至视线还放在远行的村民身上，没有收回来，系统试图提醒宿主异样，但无济于事。
    它的光屏闪烁，被另一只鬼掐住节点，雪花晃了片刻，无法出声。
    姜至眼神在系统面板飘过，后背竖起的鸡皮疙瘩，提醒着她危险，她回头都没有，瞬间拔腿就跑。
    然后，就飞了起来。
    一张鬼面贴脸，姜至吓得喉咙都差点喊破。
    “不是，大姐，咱么无冤无仇的，何苦呢？”
    她脸色苍白看着越飘越近的女鬼，两只腿都抖成筛子。
    “我也想接任务，我能不能也去给你找材料。”
    幽幽地声音在耳边回荡，姜至一愣，眼睛在女鬼身上熟悉的绿色衣服上停留了下，“你是？”
    她又去看女鬼头上的数字，足有上百万。
    “任务~“
    女鬼开口催促，距离姜至更近了，她提着小心脏，吓得五官皱成一团，鼻尖的味道窜上来，她忍不住闭眼，“系统，开权限。”
    系统：“……”开个鬼的权限。
    “没法开，她都不是活人。”
    “没事，先开。”
    听到姜至的话，女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姜至被放下来，双脚刚接触地面，她直接将系统推到自己跟前，“你们接的任务都是系统发下去的，权限已经给你开了。”
    女鬼的眼睛又盯着系统。
    红彤彤的眼睛含着血，随着她的移动，一点点浸染着土地。
    血腥气在鼻尖蔓延，姜至慢慢移向自己的三轮车，系统配合着步调，拦在女鬼身前：“这位小姐，你也清楚，你都已经不是人了，没法做任务啊。“
    “任务！”
    女鬼小姐才不管系统说什么，獠牙一张，冲着它就是一个深喉，系统废了半天劲，才把自己的脑袋从女鬼嘴里拔出来。
    幸好当初没有装置五官模块，系统不由在心底庆幸。
    “任务。”
    “没有任务。”
    “我要任务！”
    “没有。”
    ……
    一番鸡对鸭讲的废话后，姜至成功摸到三轮车上。
    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女鬼的注意，不过幸好，在她试图抓挠姜至的时候，一层白光挡下了。
    “任务！！！”
    女鬼小姐姐咆哮，眼底的血泪流的更多了。
    姜至二话不说开着三轮车就飞速往自己农场跑过去。
    系统从机器人里钻出来，临走还不忘把机器人塞进宿主背包里。追着姜至的脚步，前后脚进了农场。
    “呼~”
    姜至擦掉额头的汗，眼睛都不敢往背后瞥，“你不是说……”
    “算了，你没说过。”
    姜至话说到一半，停下，“鬼进不来吧。”
    “暂时进不来，”
    系统也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回道。
    “暂时？”
    姜至苦笑一声，“不会又是跟你那个升级有关吧？”
    “不是，跟农场有关，一吨的防风草还没有收割完，农场的进度条暂时还是零级，等升到一级，防护罩会更坚固，范围也会扩张不少。”
    “赶紧升级吧，把整个村子都扩张进去，这出去一趟也太危险了。”
    微风拂过农田里郁郁葱葱的植株，姜至将车停在小屋左侧，从车上搬了个大盆下来，放到小屋左侧，那是鸡群日常生活的地方。
    她见小鸡把农场清理的差不多了，倒了一盆草籽在食盆里。咕咕两声，鸡群全都跑了过来。
    系统又回到机器人脑子里，开始工作。
    成熟的防风草越来越多，它八只手齐齐上阵，商城的积分不断上涨，随着数字逼近一千千克的时候。
    姜至注意到，商城种子一栏种，第二页若隐若现。
    看来系统说的也没错。
    商城的一切都和农场息息相关。
    “对了，系统。”
    姜至余光看着闪烁的结界，女鬼小姐姐的身影还在原地，不过她似乎看不到人影了，茫
    然地顺着结界飘来飘去。
    “怎么了？”
    “你原先说自己叫小露，星露谷的露。”
    “对。”
    系统割草割的头也不回，“你也可以叫我姜露。”
    姜至白它一眼。
    “你这个农场就是参考星露谷设定的么？”
    姜至心大，确保自己安全了，她地摸了一把小鸡的脑袋，也有心情聊天了。
    “差不多。”
    系统欻欻的手速极快。
    作物成熟的速度几乎要赶不上它的手速，姜至乍舌。
    这个机器人礼物送的好，适合系统。
    “要我帮你不？”
    “不用。”
    系统拒绝，“地里的活交给我，你现在紧要的事情，是把超市的章程写一下。”
    姜至脸上的笑意呲着的大牙顿时收了回去：“什么超市？”
    “等今天弄场的等级一升，货物除了卖给商城，也要卖给村民。”系统说到这里，机械眼跳动了一下，语气无辜的很，“我没跟你说过么？”
    “……你出去！”
    姜至指着外面还在徘徊的女鬼，怒吼，“你个糟心玩意，今天解决不掉这个女鬼，你就别回农场了。”
    “欸，不是，让我把草割完啊！”
    姜至话音落下，系统就像是被无形大手抓住一般，“咻！”地一下就被扔出去了。
    它脱离机器人的时机很凑巧，在女鬼没察觉之前，就躲进了土地之下。
    农行机器人在姜至的控制下，继续劳作，虽然速度慢了很多，但姜至心气顺了。
    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威力竟然这么大？
    这就是宿主对于系统的绝对控制么？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恭喜姜至村长，您的农场已升至一级。】
    【正式开启农场经营之路。】
    【请选择您的经营载体。】
    深红的陌生光屏靠近，姜至不敢忽视，按捺住想要打电话的手，在一众图片中飞快扫快。
    画面是熟悉的货架，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食物填满了所有空缺，姜至眼神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确实都是卖吃的。
    “超市！”
    姜至都没往下翻，直接道。
    【选择超市作为经营载体，售卖农场出品。】
    【根据您的农场特性，已自动开启超市隐藏特性：永远保持新鲜。】
    叮叮叮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姜至眼前冒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泥房。
    如果不是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招牌，写着超市两个字，姜至觉得，说它是地下停车库都有人信。
    【您的超市已投放完成，请前往超市进行第一轮售卖吧。】
    深红色的面板小事，姜至熟悉的莹蓝面板重新出现。并且更新了主线任务。
    【检测到，您的超市目前处在异世界，请问是否现在前往？】
    “不是，姜小露，回来。”
    姜至将系统光球捏在掌心，“异世界不是以后再去，怎么现在就要过去？”
    “那边还有活人么？”

 4. 第 4 章

    “村长，你仔细看了超市的运营规则了么？”
    系统在看到超市实体出现的瞬间，光球脸惨白。
    “怎么，有什么隐藏条款？”
    姜至说着，点击超市页面。
    【今日营业额：0】
    【今日运营成本：100积分（超市维护费用*1）】
    【提示：本设施每日零点系统将进行自动结算，并扣除运营成本，请宿主积极营业，账户余额不得为零。否则将收回超市及其所属全部产品。】
    【超市进货渠道线索，将会在您到达超市时解锁。】
    【请农场主努力经营！】
    姜至：……
    “农场运营扣钱不？”
    “不扣。”
    姜小露连忙开口，“我是免费的。”
    “那就好。”
    姜至松了口气，“那就是说我必须在今天晚上零点之前挣到一百积分。”
    “要不然超市就没了，农场以后的售货渠道会收到影响。”
    “是的。”
    姜小露点头。
    “那对我来说没区别啊。”姜至摊手，“卖不了系统，我可以卖给华国的广大百姓啊，老百姓肯定会支持我们农场的。”
    “不是！”
    姜小露急地嗓音都尖锐不少，“那另一个世界怎么办？不试着救一救么？”
    “而且，四万亿的债务大部分都是他们欠下的，你真的不过去催着他们努力工作么？”
    姜至：“……你不早说？”
    她当即开始收拾东西，没什么好带的，就顺手往系统背包里塞了不少防风草种子，又拿了俩鸡蛋。
    脸上的情绪收拾妥当，才点击超市营业。
    转瞬间，周围熟悉的场景褪去，陌生气息迎面扑来。
    恶臭和一股缠绕心头的阴冷感袭来，但很快，被一阵白光驱散。
    *
    陆垚对着碗里的水面，努力地收拾干净自己。
    他身上穿着破烂的制服，胸前还有着**党的党徽，周围一圈和他同样装扮的人，气息奄奄地躺倒在地。
    不远处，是一座崭新的建筑。
    姜至的超市。
    闪闪发光的招牌在黑雾中分外明显。
    这是诡异和天灾一起降临的第三年。
    三年前，一款小程序游戏《遇诡》忽然降临，强制捆绑还活着的每一个人，在短短三天内，全体人类的死亡率攀升至百分之五十。
    与此同时，天灾骤然出现，气温也在三天内降到零下二十度。
    没有食物，没有保暖物品。这无对大部分人类来说又是沉重的一击。
    更糟糕的是，动植物的死亡，让幸存的人类再一次迎来饥荒的挑战。
    死亡率不断上涨，又面临着天灾的厄运，很多人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我了结。
    但没用。
    死不了，人类只能等待游戏宣判死刑，灵魂和肉/体才会一起消散。
    要不然……
    陆垚看着远处游荡的诡影，低下头。
    脸色狰狞。
    那曾经都是他的同胞。
    活不下去，又死不掉。
    人类被强制改造为玩家，就像全息网游一样，可以升级打怪，可以充值复活，可以学习各项技能等。
    但是。
    游戏世界的一切资源全部被游戏系统管控着。
    人类只能用游戏里赚到的积分去和游戏系统交换生存物资。
    压缩饼干就着白水，玩家吃了三年。
    陆垚仔细擦干净脸，又将剩余的水小心翼翼地喂到战友口中，一滴都没有浪费。
    资源紧张，他们也是攒了很久的积分，才换得这一碗干净的水。
    “队长。”
    等喂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面容尚且年幼的赵谦，虚弱开口，“我快不行了，别给我了。”
    “说什么话！”
    陆垚没理他，将水一点点沾湿他的唇瓣，“超市快开张了，希望就在眼前，你在坚持一下。”
    “队长……”
    赵谦无力得笑笑，露出手下捂着的伤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陆垚面不改色，“伤口在持续发炎，我的生命值要扣光了。”
    “再等等！”陆垚咬牙。
    身后的同伴也出声道：“是啊，小谦，农场启动的场景你不是没见着，我们的日子就快好起来了。”
    赵谦没力气说话了。
    他吞下嘴里的水，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冲淡了他心底的死意。
    是啊，再坚持一下。
    可是……他看着游戏面板上的数值：重伤buff持续下，您的血量将永久砍半。
    植物人都有六十的血量，他以后活着还不如死了。
    “再坚持一下，只要超市开始营业，我们就有救了。”陆垚声音郑重，“不只我们，还活着的人都能迎来光明。”
    这一次出来打怪，如果不是半途迷路，他们小队也不会看见超市降临的白光。他们舍弃了回城的打算，准备在这里一直等着。
    但没想到，一连三天。
    超市都没有营业。
    陆垚看着队友偷偷叹气，心里也没有把握。
    《遇诡》的设定是诡异无孔不入，无法击杀，只能击退，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三天，没有食物补给，也没有形成有效反击。
    外面嗅着味道的诡异越来越多。
    如果今天，在不想办法补充积分，买不到能量食品，他们会被拖死在这里。
    自从成为玩家以后，这三年来，陆垚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果不是身后跟着他的人，如果不是无法舍弃肩上的责任。
    他或许早就成为诡异的一员了。
    很久以前，他就想过。
    如果遇诡里也有一个平价超市能给玩家提供补给的场所，该多好……梦的再大一点的话，最好超市还能隔绝诡异，拥有休息和娱乐放松的空间。
    更何况，自从农场系统绑定宿主后，他们人的游戏面板上就出现了一行数字。
    负债：*******元。
    像这样日日沉浸在担惊受怕之中，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陆垚咬紧牙关，目光落在白光闪烁的水泥房上，目露希望。
    “轰~”
    很轻得一声开门响，陆垚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队长……”
    身后队友惊呼。
    陆垚已经听不见了，他彻底疯狂，高挑但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极快地速度，在大门还没打开时，就站在了姜至面前。
    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的姜至：“……有事？”
    “我……”
    陆垚张嘴，见姜至脸上的害怕，他试图解释一下自己的意图，但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脑子一转，想到了做好的计划，当即摆动着手脚，四肢不协调地对着姜至笔芯。身后战友听见动静，颤颤巍巍地举起条幅：
    热烈欢迎姜至女士莅临海市，热烈庆祝姜至超市开业。
    手写大字分外显眼。
    “是我的错觉么？”
    姜至揉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好像在跳舞？这不是诡异末日么？”
    “周围的鬼影还在狼嚎，这里的群众心脏这么强大？”
    姜至看了系统一眼，脚步微微后退。
    而远处的人影已经走到近前，所有人看着鲜活干净的姜至，齐刷刷地露出笑容。
    ——更诡异了。
    姜至连连后退。
    她这一退后，众人看清了超市里的布置。
    空荡荡的货架，和空荡荡的仓库。
    众人对视一眼，收起脸上的诧异，一脸真诚道：“老板好！“
    姜至没有说话，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
    面黄肌肉，骨瘦如柴。
    每个人的头顶都顶着负债的数字。
    身上的衣服连华国
    的乞丐都不如。空气中还隐约飘着臭味和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
    “你们是？“
    姜至问。
    想开口说买吃的，但钱包为零的众人又后退一步。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陆垚是这群人最有钱的，他站了出来。
    “噢？欢迎光临。”
    服务意识让姜至嘴角瞬间挂上微笑，“不过货架现在没有货品，如果你们愿意？”
    她拿出来到这个世界，自动出现在她背包里的植物——路灯花。
    像是倒扣的大喇叭，刚拿出来就开始吱呀乱叫。
    堪比花界比格。
    “绕着我的超市把它们种下，一颗植物一积分。积分可以在超市里买东西。”
    “没问题。”
    众人开心应下。
    *
    随着路灯花种下，超市周围的鬼哭狼嚎都少了很多。
    姜至看着路灯花上面标注的3s级别的净化能力，有些羡慕，商城给的回收价，一颗价值十万积分，这里的世界意识给了她这么多，相当于……一个亿。
    “可惜，这里种出来的植物，商城不收。”
    姜至遗憾，“要不然如此广袤的土地，每天都有无数积分入账。”
    “多爽！”
    “……是我无能。”
    姜小露系统在旁边听的汗颜，它也曾经设想过诡异世界的情况很糟糕，但还是想的太好了。
    这方世界生机几乎快要断绝，还活着的人类……它链接上诡异游戏的后台。
    还活着的玩家不到百万。
    从一百亿，降到一百万，《遇鬼》游戏真是生命收割器啊。
    它要是早点回来，也不至于才知道这些情况。
    种植的速度比姜至想的要快很多。超市一圈还没种完，姜至的面板就亮了起来。
    提示她，超市可以进货了。
    姜至的商城页面也有了刷新。
    【恭喜农场主成功解锁异世界供货板块，超市的基础设施一，路灯花海。】
    【您的超市可以上新了。】
    光屏上顿时出现了一排图片，姜至的眼神露过主食，直接点击零食类。
    “为什么超市的供货渠道要和种植物联系在一起？“
    姜至一边把商品加入购物车，一边问姜小露。
    “这就是系统的智能之处，任务会根据每个宿主的进度出现，都是为了保障主线顺利完成。”
    姜小露回道，但看着村长的动作，它有些不解，“米面粮油您不买，为什么要买巧克力？”
    “因为便宜。”
    姜至点击结算，扣掉新人优惠，再扣掉满减，满打满算，一百条巧克力，才收她五十。
    手臂长的巧克力，五十很划算了，好么？！
    陆垚第一时间注意到超市货架上出现的商品。
    熟悉的包装，让他一下子就猜出了老板卖的是什么东西。
    他目光极快地扫过箱子，估算着数量后，心里又是一紧。
    不够！
    城镇里还有上千人，这些食物带回去，不够分。
    但不等他思索下去。
    就被姜至上架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超市剩余货架上的位置，全部摆满了矿泉水。
    大大小小，不同容量的矿泉水，甚至老板还拿了牌子挂在架子上，上面写着：卖水！
    姜至见陆垚目光灼灼，好心解释：“超市目前主营业是卖水，其他的吃食类还在路上，您别着急。”
    “不过目前，超市提供试吃，不是，试喝，客人，要来一点么？”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陆垚，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嗯，水的价格有些高了，希望这位客人看在试喝还不错的份上，能买一瓶。
    还是要写个价目表出来，兜里有数的客人能够自行挑选。
    姜至沉默了下：“价格方面，略高……”
    “买！”

 5. 第 5 章

    陆垚的急切毫不掩饰，姜至微微一笑，她将手里的纸杯递过去：“这是我们刚上新的，来自天山的泉水，富含人体所需的矿物质，可以有效改善……”
    奇异的裂帛声响起，姜至的话说不下去了。
    她愣愣地看着陆垚，目光在陆垚暴露的腹肌上停留片刻后，反应过来。
    有效改善的速度这么快？
    这广告词不是故意夸大，这完全可以称之为大变活人啊！
    好好一个干瘦排骨变成肌肉美男。
    也太神奇了！
    陆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沉稳的面庞蓦然一喜：“老板，我的身体完全恢复了，你这个水……是神物！”
    姜至低头看着面前拆开的瓶装神物，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初来乍到，她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本想着低价引流一下，但商品的效果太好。
    这就不能贱卖了。
    “老板，太感谢你了。”
    陆垚恢复美貌，脸上的脏污看起来就像是cospy了，姜至见着，心情略微美妙。
    “老板，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游戏世界的所有吃喝都被管控，每一份食物都是昂贵，且没有任何效果。”
    他脸色一紧，垂下头祈求道，“老板，请给我一个机会。”
    陆垚跪下：“让我赊账买下一整瓶。”
    赊账？
    姜至眨巴着眼睛，想要拒绝。
    “村长，可行。”
    姜小露在旁边出声，“陆垚的账面上还有十积分，完全足够支付一瓶水的首付。”
    “这么穷？”
    姜至诧异，“十积分对于他们来说能买多少东西？”
    “一个罐头，五十毫升干净水。”姜小露回答。
    姜至一怔：“够吃么？”
    “有积分，你想买几份就能买几份，没钱就饿着。”
    姜小露看着显示的游戏设定，微微叹气，“饿着，也不会死。”
    “只有玩家被诡异杀死，玩家才会丧失复活能力。”
    “但诡异却无法被玩家杀死。”
    姜至一愣：“那人类岂不是没有存活的可能？“
    “人类可以复活。“
    姜小露看着陆垚，面色沉重，“只要参与低于诡异，就能获得积分，拥有足够的积分，人类几乎可以不死。“
    ……真惨啊。
    姜至在心里感慨。
    这么糟糕的世界，想死还死不掉。
    “游戏对于复活所需的积分，是有优惠的，死的次数越多，灵魂同化的越高，所用积分越少。“
    姜小露的声音再度响起，机械音本就没有情绪，但姜至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游戏真狠，灵魂都不放过。“
    “老板？“
    陆垚打断了姜至的沉思。
    “可以么？”
    他眼含期待。</p
    >姜至点头，同情地看了陆垚一眼：“没问题，这水也不贵，一瓶五十。”
    游戏环境如此恶劣，就让她大发慈悲一回吧。漫天要价，万一没人买得起，她的顾客三顾超市而不入。
    她的营业额怎么办？
    不过，一瓶水五十，那其他的东西就要降一些。吃食可以便宜点。
    陆垚毫不犹豫点头：“好！”
    他拿出一张纸，写下赊账内容，并咬破手指，按押。动作快的生怕姜至后悔。
    与此同时，姜至的超市大门右侧，突然多了一台柜台，上面绑定了一台显示器。
    是收银台。
    经典的钱币入账的音效过后。
    超市经营页面跳了出来：
    【已卖出货物：50/暂未收款。】
    【今日营业额：50积分】
    【每日结算后，扣除固定设备维护支出后，净利润将转至农场主账户余额，或用来还款，或用来解锁超市货架与商品。】
    姜至叹了一口气，欠款如影随形。
    不过，还好，超市升级容易多了，毕竟，还活着的都是她的未来客户。
    没有人跟她抢末日世界的经营权。
    论如何在诡异末日经营超市。
    我是如何靠着垄断走向暴富！
    姜至呵呵一笑：“这边还有吃食，要不要来一点？”
    “不过，它们不接受赊账噢。”

 6. 第 6 章

    “十积分，一份。”
    陆垚的犹豫在姜至脱口的声音后，消失了。
    “来一份！”
    他急切道。
    “好的。”
    姜至微微一笑，从架子上拿了巧克力下来，在收银台上扫过，“这个饱腹感特别强，是超市新开业的重点商品。”
    “谢谢。”
    陆垚感动地看着姜至，“老板，您实在太慷概了，我还有什么能为您做的？我向报答您。”
    姜至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诡群。
    路灯花疯狂尖叫着，将超市周围映照的犹如白天。
    但即便如此，绵绵不绝的诡异犹如寻得烛火的飞蛾，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刚刚，超市的系统页面亮了起来。
    她点进去才发现，竟然有人在后台下单。
    明明还没有开通线上模式，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老板，你在诡异世界啊，太好了，听说用诡异种出来的蔬菜最好吃，你什么上线新品。**黄泉牛马甲下单了一袋巧克力并留言。】
    “姜小露，这是什么情况？”
    姜至把信息拉出来，“有黑客入侵系统？”
    “那不是，系统的防火墙连世界意识都能困住，这是，嗯~嗯，嗯……”
    姜小露不敢正视姜至，憋了半天，跟便秘一样。
    姜至就懂了。
    这是债主！
    她眼神询问系统。
    系统默默点头。
    “问一下，种诡异如何种，我现在就做。”
    “村长，对面已经把东西发过来了，你看背包。”
    姜小露指着系统背包道。
    姜至：“……行。”
    系统背包显示：未知种子*100亿。
    好家伙，这是觉得她能将诡异世界的鬼一网打尽啊。
    “嗯，确实有一样。”
    姜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垚，视线在他鼓胀的肱二头肌停留一瞬，“我需要一个店员，帮我开垦超市周围的荒地。”
    “荒地？”
    陆垚看着屋外，黑黝黝的土地依然冒着诡异的油光，肉眼看不出来，但人的手摸上去就能感受到，是橡胶一样的质感。
    “这地种不了。”
    他认真的道。
    “只是暂时种不了。”
    姜至指着路灯花，“外面的花可以净化污染，大约三天，大片的土地就会变成可种的良田。我需要帮手。”
    陆垚的目光在超市上停顿一秒后，他果断答应下来。
    “好！”
    陆垚掷地有声，“我愿意免费帮您种地！”
    姜至满意地点点头，并没有说外面的地具体要种什么。
    “那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一会要下班了。”她心情大好，对于未来的欠款如何还清也有了头绪，“免费送你一份小礼物，就当作是员工福利。”
    她笑。
    “……巧克力。”
    陆垚说完，脸红了，面中干净的区域泛着粉色，如果忽略其他的污渍，称得上是我见犹怜。
    不拿群众一根一线是铁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陆垚犹豫了又犹豫，才伸手接过。
    五指刚张开，就猛地缩回去。
    姜至眼神不变，只当没看到，把巧克力放到他怀里，挥手告别。
    “我要下班了，再见！”
    下一秒，陆垚被无形的力量扔出外面，正好被队友接了个正着，超市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队长，我们还没买……”
    宋小小扶着陆垚，着急开口，说到后面，闭嘴了。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余额为零。
    其他人安静地干着活，看着超市关门，但白光未散。
    “队长，你买了什么？”
    周中中看着陆垚，眼睛亮闪闪，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其他队友哄笑出声。
    “回去再说。”
    陆垚神色凝重，面对队友，他脸上全无笑意，看着种下的路灯花，眼神略过黑压压的诡异群，在赵谦身上停留了一瞬。
    取出水，打开。
    倒了一瓶盖递过去。
    “喝了。”
    赵谦躺在路灯花下，他感觉伤口好了很多，阴冷的气息再消散，他的血在回暖。
    见他没有力气起身，陆垚直接将水喂到他嘴边。
    神物威力不减。
    刚刚入口，一股暖意就从胃部直直涌向伤口处。像是温泉水漫过皮肤，舒服的赵谦不由呻/吟一声。
    “小谦，你的伤口！”
    周中中在旁边盯着，一个呼吸间，赵谦身上破洞的皮肤开始生长。
    画面堪比ai短视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周中中也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愈合的速度，你喝的是神药吧？！”
    他看着陆垚手里的瓶子，神色激动异常：“队长，有救了，有救了。”
    “有着神水，我们就能带人收回种植基地了。”
    陆垚伸手示意他闭嘴：“大家先停，我这有巧克力，补充体力效果不同凡响。大家都来吃一点，吃完好干活。”
    *
    姜至回到农场。
    看着系统页面上显示的货架，盯着还在拼命灌水的向日葵，眼睛一眯起，又有了新的主意：“小向啊，你来我们农场多久了？”
    向日葵：“……不到三个小时。”
    “老员工啊。”
    姜至感慨，“我现在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有没有信心完成。”
    向日葵：能说没有么？
    “……有的。”
    它看着吃的正欢的鸡群，肯定道。
    新雇主能让小鸡们放开了吃就是好人。别说一个任务，就是天上下刀子，它也去。
    “你知道的，我今天刚得到一件超市，没有售货员。”
    姜至眨巴着眼睛，“你愿意去么？”
    “售货员工作内容是？”
    <
    p>“卖货、上货。”
    姜至笑得温柔，“很简单，你正好可以一边卖货，一边将各种水源抽进塑料瓶里。”
    “比你在这边分装好上手多了。”
    “要是想你加小鸡了，给我打电话，咱俩不是加了好友，随时可以视频。”
    “不是，我，现在就要去么？”
    向日葵被推的一个踉跄，“我要不准备一下？”
    “不用，现在就去，今日营业额还没完成，如果没有客人，你记得去外面招揽一下。”
    姜至点开超市上班页面，把向日葵的信息输入进去，“有姓名么？”
    “有的，我叫小向，向日葵的向。”
    姜至的手一段，“名字太简单了，没有姓么？要不跟我姓姜。”
    “姜向喜欢么？”
    向日葵一喜，激动点头：“喜欢，喜欢，特别喜欢！”
    “行，姜向，把你的花盘对准镜头……卡擦，好了，瞳膜录入成功，以后上班点开这个上班按钮就可以随时到岗。”姜至把员工权限给向日葵打开，“不过，上班满六个小时后，才可以下班，作四休三，每天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提供营业液和高机能化肥，如果业绩特别突出，年终奖可以换成能量石。”
    “至于能拿到什么等级，就看你自己了。”
    姜至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向日葵的反应。
    眼见着它豆豆大的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天降馅饼砸中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就惹不住乐。
    太好了，看样子，那个见鬼的世界终于能委托出去了。
    “村长，真的要给能量石么？好贵的。”
    姜小露偷偷提醒她。
    “别吵。”
    姜至白它一眼，“诡异世界的鬼我就不信真的是永动机。打不死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它们的能量没有耗尽。”
    “我就不信了，等那边的地界收拾出来，先按照客户给的方法试一下。”
    “如果是真的，我们以后不仅有瓜果蔬菜可以卖，等榨干了鬼鬼们的最后一丝力量，还能收获一颗能量石。”
    “那你就没注意到后面的百分之二的概率么？”
    姜小露不愿意冒险，“太低了，当时我绑定你的成功率还有拜访百分之九十九呢！”
    “什么？！”
    姜至登时愣住了。
    她对与系统的排斥那么强！
    成功率竟然这么高，她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姜至的脸色耷拉下来。
    向日葵见状，连忙去上班，急匆匆地连自己的小鸡们都没回头看一下。
    机器人还在吭呲吭呲地收割防风草，农田又开垦了很多快，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在住所的最左端。
    “那个，我不是！”
    姜小露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个虚拟圆球狠狠抽着自己，把自己转成了一个球。
    “鬼啊！”
    与此同时，姜向的哭喊声，从自动接通的屏幕另一端传来。

 7. 第 7 章

    “老板，我要求加钱！”
    向日葵的哭声响起，然后又“啪嗒”一声挂掉电话。
    姜至的好字含在嘴里，还没说出去，就迎来鸡群的嘲笑声。
    “咕咕~咕！”
    两只老母鸡，领着小鸡崽在她旁边伸长了脖子，像是雨地里的大公鸡。
    “你笑什么？”
    姜至开口问。
    鸡群安静了一会，圆眼睛眨巴了一下，低头开始吃起来掉落的种子。
    姜至：“……有病。”
    她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已经收完的防风草全部卖给系统，然后把这一等级的种子商城全部解锁，尽快凑齐资金，把超市的实体也开到村里。”
    姜至眼睛看着大片被开垦的农田，吩咐道，“还有，农场设计图，搞好了么？”
    “可以了，这几天对面一直在和我沟通，基本按照后续主线建设，都预留好了位置。”
    姜小露将一张极为复杂的设计图调出来。
    “那就行。”
    姜至看了一眼，眼睛在一级农场设计上看了一眼。
    社区中心的修建暂时搁置，但农田的位置现在就可以调整了。
    她点开系统页面，尝试长按农田，果然，下一秒，系统中的图标闪现出现，一层白光浮在长按的农田后方，它脱离地面，凭空漂浮起来。
    姜至手指左移，按照设计图的位置，一块块调整着，直到所有农田落回地面，她才点开种子商城。
    积分已经到账了，姜至目光在一级农场待解锁的种子上扫过。
    南瓜、甜菜、山药、茄子、小白菜、玉米、小麦！
    姜至在看到主食的时候眼睛一亮。
    “有小麦！”
    她手指点上去，立即就想买，但随后亮起来的一行提示制止了她。
    【检测到您的社区中心未建设，请先建设好在购买小麦。】
    姜至顺手点了下南瓜，购买的很顺利。
    “小麦怎么会有这项限制？”
    “主食种子一向如此，不能轻易购买。”
    姜小露回道，“不过社区中心完成后，主线任务就能往前推进，到时候会有更多的种子出来。”
    “其他种子统统三积分……”
    姜至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一枚小麦五积分，这差别有点大。你们领导故意设计的？”
    “村长，是种子本身导致的，到时候您看下就明白了。”
    姜小露神神秘秘的微笑，光球眼睛眯成一条缝，“会有惊喜。”
    【检测到您已经拥有足够的建筑材料，社区中心建设开始计时！】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姜至眼睛也跟着眯起，看着跳出来的主线。
    点进去。
    果然，背包里已经出现了许多粘土砖石，还有各种各样的涂料。
    “村民们都回来了？”
    姜至眼睛看向农场后面，那是进山的路。
    有一样材料就长在青嶂山脉里，采完出来，肯定会经过这。
    “都回来了，基本没有伤亡。不过……”
    姜小露欲言又止。
    “什么？”
    姜至看向系统。
    “他们多带回了一个人，这个人有点奇怪。”
    姜小露挠着额头，“我在华国的人口中，没有查到他，整个蓝星的人口记录也没有。”
    “也许是黑户？”
    姜至猜测，“毕竟不是每个父母都乐意给孩子上户口。”
    “不管了，对农场没有威胁，可以忽略。”姜至目光落在后面的农田上，“小露，你按照设计图上的标注，把农田开垦好，等社区建好之后，第一时间种下小麦。”
    “就先种一百颗。”
    姜至算了下自己目前的积分，没有多买种子。
    “种子生长出来后，可以留种么？”
    “可以，不过！”
    姜小露又开始熟练地运用转折，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了，“第二代种子中的特殊物质会减少，除非它在生长过程中，汲取生长世界的物质产生良性变异，后代种子仍然会保留变异特征。”
    “如果不行的话，第三代就会退变成普通种子，它只能用来果腹，没有其他作用。”
    “果腹就够了。”
    姜至并不在意种子的特殊之处有多特殊。
    她看的足够多，对于种子变异的方向也有几分猜测。
    想也知道，特殊种子的效果肯定不同寻常，也许就跟山海经里面记载的一样，食之能飞吧。
    “轰隆~”
    农场外一阵炸响。
    姜至一愣，眼神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看过去。
    几个人正扛着一颗大树，慢悠悠地从森林里走出来。
    花白的头发在微风中摇曳，佝偻的脊背似乎更弯了，但脚步沉稳，步伐一致，肩头的树干被他们牢牢扒住。
    “他们这是？”
    姜至瞪大眼睛。
    “村长好。”
    领头的是郭振华，远远看着姜至就开始高声打招呼。
    “好。”
    姜至笑着回应。
    “打地基。”
    姜小露在旁边看了一会，看出来门道，“我把图纸发过去之后，有几处撑力点要用特殊的木头。”
    “他们去找了安魂木。”
    “这是安魂木？”
    姜至目光凝在几人肩头的木头上。
    粗糙的树干通体黝黑，离这么远，也能闻到一股清香。但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
    “他们怎么知道要用安魂木，他们认识？”
    姜至皱眉。
    系统提示里显示，这些村民的技能全都平平无奇，唯一可以称道的是寿命比寻常人长，身体素质好一些罢了。
    “是那个跟着回来的人。”
    姜小露道，“我查不到任何信息的那个。”
    “感觉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摇头。
    “你就不怀疑是自己技术不行？”
    姜至没好气地瞪它，“这么自信？”
    “自然……”
    “砰！！！”
    又是一连串的震天响。
    姜至耳膜发麻，她走到农场边缘，远远的看过去。
    一辆高大的机器正从落云河另一端的村头大道开过去，所过之处，不断有碎石掉落，又被传输带运走。
    “姜村长，你放心，盖房子我们是专业的。”
    河另一端，选好的社区中心地址上。一个熟悉的人脸，笑眯眯地冲着她打招呼。
    系统弹出的倒计时界面上，二十四小时的社区中心建设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跳动着。但姜至扭头就走。
    走了俩步，她问系统：“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开车的那个？”
    “对。”
    姜小露点头，“他好奇怪，除了查不出他的信息外，最主要的是他从青嶂山和云峦山脉遇到村民的。”
    “这两座山是我当初为了链接这个世界，从诡异世界搬过来的，里面可是有不少诡异东西。”
    “他竟然安然无恙？”
    姜小露歪着脑袋，系统页面上还在从萧衍展露的数据分析着。
    企图想分析出什么。
    “呵呵！”
    姜至冷笑，“那我告诉你，不用奇怪了，他纯粹是因为命硬。”
    姜小露悬浮在半空中，白光明灭不定，搜索页面出现一行字体，很快消失不见。
    “命硬一般指生命力强，经常经受坎坷，但基本大难不死；或者带有克的一丝，往往不利于父母亲人……”
    “村长，这是迷信啊。”
    姜小露还没看完，就着急地嚷嚷起来。
    姜至的脸色已经在它说生命力强的时候，黑成锅底。
    没错。
    萧衍这家伙，生命力强得可怕。
    他是经常遭受挫折，但倒霉的往往是身边的人。遥想当年，她有过这么一段不幸的时光……姜至打了个寒蝉，默默离河边远了一些。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可怜的村民们，自求多福吧。
    “萧衍懂建筑不假，你告诉郭振华，社区中心按照图纸来修建，不得有一丝误差。等建完后，让萧衍赶紧离开。”
    姜至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河对面一眼。
    萧衍在看着他。
    搁着这么远，他那优越的五官，依旧冲击力十足。
    姜至别过脸。
    萧衍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运动衣。身形清瘦，眉眼清俊深邃。这么多年过去，人看起来比过去更白了。
    明明在笑，但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似乎和谁都格格不入。

 8. 第 8 章

    姜至顾不得系统的异样神色，快步走到小屋旁，将防护罩的透明度调低，整个农场像是被毛玻璃隔离开。
    从外边，隐隐绰绰地看不清楚。
    “村长，怎么了？”
    姜小露没明白村长搞这一出干什么。
    这个模式下的防护罩平均每个小时要额外付两积分。它替村长心疼。
    “别被盯上。”
    姜至说的很小声，生怕嘴型暴露，一只手捂着，“要不然我最近没法出门了。”
    姜小露：“？？？”
    “……郭振华已经通知到位，萧衍十分热心，地基和设计图基本无二，几根位置特殊的木头有主脑给的辅助机器人动手，已经摆放到位。”
    系统把视频调出来，“社区中心建好后，农场防护罩的范围会扩大，你可以出门。”
    镜头里，萧衍开着叉车正在搬运着建筑材料。
    其他村民正按照系统的指示，将山里采来的材料按比例调和进沙土里，然后放进模具挤压成型。
    社区中心正一点点成型。
    “地基需要三合土分层夯实，梁柱承重节点预留伸缩缝。外墙防潮层位置偏低，按照现有施工方案，后期容易返潮，影响整体稳固性……不对，这个建筑本身就不合常理，应该不是稳固性，而是美观性。”
    视频里，萧衍视线似乎在空中凝了一瞬，转而笑着开口。
    姜至心中一紧，连忙背过脸。
    等再转过身的时候，村民们就已经打好地基，并砌好了承重墙。
    效率快的姜至心里不踏实。
    “以后的建筑都要现盖？”
    她问。
    “……差不多。”姜小露光球变的脸上表情越来越丧，“您知道的，欠款太多……”
    作为初出茅庐的系统，它的第一个任务就倒贴四万亿，可以称得上系统届的一股泥石流。
    没有被主脑回收，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库房里能抵的都没了。
    姜至表示理解，并深深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萧衍指挥众多村民，用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将原本不可能完成的庞大工程，压缩进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
    而施工现场，无事发生。
    姜至想象中，天降陨石把建筑砸塌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她越看，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萧衍的霉运体质怎么没有发作？
    这还是他么？
    系统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姜至余额的积分在反复收割和卖出下，成功来到了六位数。
    等最外围柱子上最后一根符线描绘完成。系统辅助的机器人被收回。诺大宽敞的广场只余下面色疲倦的村民，和神采奕奕的萧衍。
    主线面板自动浮现。
    姜至看着矗立在河边的建筑，白墙灰瓦，格局方正，里面按照不同的功能区分为了不同区域。
    按系统的介绍，建筑成型的那一瞬间，这个社区中心就已经拥有了农场赋予的神奇属性。
    【恭喜姜至村长，社区中心建设完成！】
    【农场等级升级成功，当前解锁特殊作物，小麦】
    【农场安全区域扩大，农场周边环境稳定性提升。】
    【请尽快增加您的农场等级，积极解锁畜牧业，可获得更大收获噢~】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白光漫过整片农场，原本就生意盎然的农作物瞬间又拔高不少。外层的防护罩后退，肉眼可见的的黑气被逼出土壤，像是蚊群遇上了杀虫剂一般，刷刷地全没了踪影。
    视线之内，土地肥沃，空气清新。那股子若隐若现的臭味完全散去。
    “一级的变化就这么大。”
    姜至视线凝在变大了一圈的屋子上，开始畅想，“以后升级，不会发展成庄园吧？”
    “有可能噢。”
    姜小露点头，“农场的建筑升级不需要额外材料改造，只和主线有关。最关键的是，如果防护罩持续扩大，凡是覆盖范围内，建筑都会随着农场一起升级。”
    “你的意思是，如果农场防护罩裹住了社区中心，以后社区中心也能升级？”
    姜至惊喜。
    “是的，不过针对是可升级建筑。”
    姜小露纠正，“社区中心是不可升级建筑。”
    “这样说来，那还挺划算的。”
    姜小露听到这话，只是笑笑，没有附和。
    划算？
    那可不一定。
    姜至看着黝黑肥沃的农田，心情蓦然变得很好，她大手一挥，直接将种子商城的五百颗小麦全买下来。
    好不容易攒下的余额又缩水不少。
    原本打算抠搜一点，但现在既然有余粮，那就来一把大的。
    “全部种下！”
    姜至眼底泛起亮色，“小露，干活。”
    她把种子交给机器人，系统的白色光球身影任劳任怨地占据农场机器人的中枢，开始一边开垦，一边播种。
    姜至站在农场边，神色兴奋地看着，幻想着这一批小麦卖完后，暴富的场景。
    “叮叮~”
    超市面板弹出一则消息，是向日葵。它发来信息，表示有一群人上门，想要白嫖，问她怎么办？
    姜至简单回了三个字：丢远点！
    向日葵：好的，老板！
    农场的播种进入尾声，系统正拉着水管试图让水流大一点，但本身就是二手货的机器人，吸水的过程并不顺利。
    水压不够，喷出去的水根本无法形成水雾，均匀的覆盖在农田上。
    只能把种子冲出来。
    姜至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林书记。
    “来个人，接一下高压水，浇地。”
    很快，对面有人动了。
    萧衍从铲车上下来，遥遥对着姜至微笑了一下，拎着一截水管，慢悠悠过来了。
    “姜姜~”
    他嘴角的笑意扬起，眉梢眼角俱是温柔，看的姜至寒毛直立。
    “没那么亲近！”
    姜至冷脸。
    “给你。”
    萧衍不为所动，递上手里的水管，“都给你接好了，这是生活用水，一会还有其他人过来，给你挖管道，接自来水。”
    姜小露挡在姜至前面，伸出一只手，示意萧衍放上来。
    萧衍略过它，看向姜至：“我可以免费安装。”
    “我也可以。”
    姜小露调整了一下姿势，屏幕扬起同样弧度的微笑。
    它接过水管，身后一只机械臂抬起，对准农田。水雾洒下来，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姜至垂下眼眸，避开萧衍的眼神。
    转身之际，她的目光在萧衍手腕上停留一瞬——一道疤痕覆盖在手腕内侧，那是小时候，因为萧衍玩刀，差点误伤到她，他替她挡开留下的。
    疤痕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消除，不过痕迹倒是越来越浅了。时间留下的痕迹也能对的上，确实是本人没错。
    “姜姜。”
    萧衍见她转身就走，连忙开口，“我不是来要钱的。“
    姜至走了几步，觉得不够快，又快速跑了起来。
    “我可以还钱！”
    萧衍喊得老大声了，姜至停下。
    “真假？”
    她半信半疑。
    萧衍玩失踪前，刚跟她借了两万块钱，当时因为某种不可言喻的荷尔蒙，她借了。
    借完第二天，人就跑路了。
    这笔钱，
    直到今天也没还。
    “叮咚~”
    手机跳出来信息，“你的银行卡2870入账200000元……”
    “当时说好的，十倍奉还。”
    萧衍见她不动了，表情也松了下来，“现在我能应聘……”
    “嗯。”
    姜至开口，打断他的话，“欢迎回来，你先去工作吧。”
    她头也不回，只是伸手挥了下，背影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洒脱。
    “不是，我话没说完。”
    萧衍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等作物成熟，我会分出一部分粮食的留下的。至于其他的，不考虑。”
    姜至的声音传出来，接着就被轰隆的机器声给覆盖了。
    防护罩重新变得模糊，看不见人影，萧衍也没有走，他朝着防护罩继续喊话：“还有那个还款的事情，上头给的指示是我们承担一半。”
    “就当是为拯救兄弟世界做贡献了。”
    姜至：……
    兄弟~世界~
    她耸耸肩，做了个怪模怪样的表情。
    以前上班的时候，领导总爱用兄弟部门作为开场白，pua底下的员工，最后他被公司辞退的时候，还是兄弟部门写的举报信。
    可惜没给他送进去。
    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小露，小麦收割完成，留下十分之一。剩下的全卖掉。”
    “好的，村长。”
    “对了，昨天超市不是还缺五十积分么？小向卖到没有？”
    姜至突然想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半途给忘了，都怪萧衍。偏偏今天出现，好多事情都等着她，这个时候出现，明显扰乱军心。
    “后面又来了一个小队，买了不少水和巧克力，昨天的营业额都突破一千了。”
    姜小露喜滋滋地说道。
    “一千？这么高。”
    姜至调开超市页面，营业额后面的数字确实是一千多，“那捣乱的那批人呢？没给超市造成什么损失吧？”
    “没有，就是他们，给超市创收不少。对了，还有陆垚，他晚上又来了一趟，小队九个人，把路灯花种好后，全选择买巧克力。”
    “向日葵说他们都想要水，不过没买。领了它发的任务，回城发传单宣传，估计明天人流量会迎来井喷式爆发。”
    “任务？小向发什么任务了？”
    姜至疑惑。
    “它自掏腰包，印了一批传单。”
    姜至：“它哪来的钱？”
    诡异世界，被打劫一空的暴龙小队众人：……呵呵。
    “哈哈。”
    姜小露干笑两声，“也许是天上掉的吧。”
    “对了，村长，超市一千积分就可以升级了，你赶紧升级。”
    “一千？还远着呢！”
    姜至摇头，“超市的下一个等级需要十万积分。高难度啊。”
    淡淡的柔光从土层下渗出，刚种下的小麦种子在柔光下，肉眼可见的绿意以种子为中心开始快速蔓延。
    眨眼间，嫩绿的麦苗齐刷刷钻出地面，长势迅猛，整株麦苗拔节生长，生机蓬勃，一股极为纯粹的能量从连成片的麦田中透出。
    系统面板上，主线任务的进度更是往前进了很大一步。
    “这是？”
    姜至精神一振，庞大的能量扫过她的身体，能感觉周身一轻。
    “这些小麦是能量植物，每一个农场主种下后，能得到不同的特殊效果。”
    姜小露笑眯眯的看着她，“村长，您可以亲自试吃一下。”
    “傻了不成。”
    姜至瞪它一眼，“农场都给了具体的数据，费什么劲。”

 9. 第 9 章

    【检测到宿主培育出首批主食，星露小麦。】
    【解锁成就：统选种地人/可佩戴。】
    【星露小麦，姜至农场的首批主食，根据农场主内心的深切渴望，小麦拥有净化诡异，安抚心神，修复神智等功效，长期食用可逐步根除生命体诡气污染，唤醒未彻底转化生灵神智。】
    【是否上架超市？】
    根除诡气？转化神智？！
    姜至心头巨震。
    这效果过于逆天了吧。
    要知道诡异世界里，有多少玩家是因为灵魂被转化彻底失去人籍的。
    如此庞大的数量，难不成会被一株小小的麦苗解救？
    姜至俯身，指尖轻轻触碰嫩绿的麦叶。
    熟悉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后，慢慢消失。她能明显感觉到精神充沛不少。
    但诡气……她没有感觉。
    农场主免疫一切伤害。
    她想到什么：“小露，快，让村民们尝尝。”
    “好。”
    姜小露也激动的很，没想到农场的第一个主食会这么懂事，变异的方向是她们正好需要的。
    它连忙折断一根饱满的麦穗，摆动八只手臂，迅速分给众人，“新鲜出炉的小麦，大家尝尝，可以驱散诡气。”
    郭振华一听，眸底瞬间亮起，他按捺住激动，先拱手感谢：“多谢统神，多谢神使。”
    他接过来，一口吃下去。
    姜至：神使？
    “……多吃点吧。”
    她开口。然后把嘴巴闭上。
    麦田成熟的小麦越来越多，白光持续蔓延，小麦下肚，站在农场外的村民眼底原本晦涩，精神萎靡，但吃下小麦的下一秒。
    眉眼清亮不少，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最主要的是——诡气真的在消散。
    姜至目光落在村民的头顶。
    连债务都在变少，虽然只是少了几块钱。
    “有用。”
    姜至心底一喜，视线对上殷切期待的众人，“测试结束，各位先回去吧，你们采集的积分已经打到账户，注意查收。”
    “好的村长，多谢村长。您有吩咐，随时召唤我们。”
    其他人也不多问，即使眼底兴奋的光能闪瞎人眼，但姜至没听到任何一个多余的字眼。
    这些人，从她绑定系统后，就一直百分百配合她的工作。
    等人走远，姜至把商城里所有种子全部加入购物车。
    “小露，把剩下的小麦全卖掉。积分全买种子。”
    她准备将能买的种子清空。
    除了小麦是主食外，这一次解锁的种子还包含玉米，已经种了一茬，农场没有任何提示。
    是普通种子。
    “南瓜，甜菜，山药，茄子，还有小白菜，都要买？”姜小露有些不可置信，“那积分暂时不够。”
    姜至：“……上百万也买不下来么？”
    “普通种子论斤卖的，每斤起码上万颗。”姜小露把内存拉给姜至看，“商城给的是一百斤，没必要全买下来。”
    “还以为后面跟的单位和小麦一样是颗呢……看来还是我太穷了。”
    姜至仰头，突然叹息一声，满是对无法清空购物车的遗憾，“那把客户送的未知种子拿出来吧，放了一夜，也没什么奇怪的变化。”
    “应该不至于骗人。”
    姜小露听见这话，圆脸上犹豫片刻，没有出声。
    村长目前对债主们的心理不是很了解，如果能拿回钱，那些人连屎都敢尝尝咸淡。种子是能种出东西不假，但恐怕活人是没法吃的。
    但商城给的报价不变，甚至会更高。
    “陆垚他们小队恢复的怎么样？没死吧？”
    姜至把未知种子拆开，挪了两千颗出来。
    本来以为有如此庞大数额的种子会比芝麻还小，但实际上，一颗都有她拳头大了。
    种子出来后，迅速膨胀，将系统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两千颗不是种子的极限，是系统空间的极限。
    “村长不好，赶紧挪出去。”
    姜小露神色倏尔紧张起来，“你快看下农场给的种植建议。”
    【黄泉七夕限定肉种：可种出各式*肉类。】
    【黄泉七夕限定素种：可种出瓜果蔬菜。】
    “黄泉？”
    姜至激动的心猛地一落，“几个意思，该不会很难种吧？”
    “这不是难种的问题，问题是种子出自黄泉。”
    姜小露已经傻了，“这就意味着这些种子起码浸过黄泉水。。。。”
    “黄泉水？”
    姜至若有所思，“那正常人应该是不能吃的。”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超市外面出现的诡影。人类被完全吞噬后，就变成了那个诡样子。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饿。
    “叮咚！”
    悦耳的铃声响起，好友头像跳出来，闪烁不停。
    姜至看了来电一眼
    ，是向日葵。
    她接起“喂？”
    “老板，超市出事了。”
    向日葵稚嫩严肃的声线从另一端传过来。
    听到出事两个字，姜至只想到了初始超市底下被系统划掉的价格——99999999积分/划掉，后面括弧，新手农场主，首座建筑免费，括住。
    超市出事了，她岂不是要花这么多积分再去买一个？！！
    不，绝对不行。
    姜至感觉脑子的血像是瞬间奔涌至心头，沉甸甸地，压的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诡异包围了超市。”
    向日葵还在继续，没注意到自家老板的心情，姜至揪心听着，“不，确切地说是，诡异包围了所有的客人。”
    “今天一件商品都没卖出去。老板，超市不会被收回去吧？”
    包围客人啊~那没事了。
    姜至的血液又开始正常，眼也不花了，腿也能站的稳了：“不会，昨天的营业额完成，今天的也达标了。”
    “你那边怎么回事，客人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
    向日葵现在有了名字，早已不是过去得过且过的打工葵了，面对掏心掏肺对自己着想的老板，它十分热心地为老板分忧，“不过这次诡异暴动，是昨天我扔出去的那个小队干的。他们杀了最近一个安全区的人，用人血画了一条通往超市的路。”
    “顾客都是听说超市出事后，赶过来帮忙的。”
    姜至：“……保护好顾客的安全，我这就喊人过去。”
    “喊谁？”
    姜小露，“大山外面的那些军队是无法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只能你一个。”
    “热武器有限制么？”
    姜至目光灼灼。
    “当然。”
    系统扶额，“你也不看看，那个世界虚弱成什么样子，一点外来的打击都承受不对，建议你从内部着手。”
    “内部？”
    姜至的目光在两千多枚种子上扫过，脑子里浮现后台客人的话。
    既然如此，要不试一下？
    *
    试一下的结果就是，成片的黑影原地倒下，一丛丛绿芽，快速地从诡影上长出来，头顶着未散的诡气，张牙舞爪地紧扒着，每一个诡异。
    月光下，绿芽渐渐变成形态各异的蔬菜，一缕缕清甜又水嫩，一闻就好吃的香气扩散开。
    姜至立在超市门口，久久无言。
    这么多蔬菜，该怎么收啊？

 10. 第 10 章

    机器就是比人便宜，尤其是二手机器人。
    租了二十台，每个分发一百颗种子，不过半个小时，种子就被妥当种下。
    种子也完全不需要人看管，自己就会捕捉诡异，把自己喂的饱饱的，简直是天选种子啊。
    “诡异和人战斗看起来有些复杂。”
    姜至欣赏够了种子生长的过程，视线又挪向战场，不由道。
    “有用就行，这法子还是我提点他们的。”
    姜小露昂起头，“除了费人，没有任何实战危险。”
    “嗯，确实。”
    姜至评价了一句，“不过似乎对诡气入侵没效啊。”
    “不用担心，看那边，”
    姜至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陆垚正抱着他的受伤队友，手上动作很快地采着刚刚长出的大白菜，往队友嘴里塞。一旁的诡影哀嚎的越响，白菜生长的越快。
    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蔬菜的功效。
    “队长，队长！”
    队友被塞的恢复了几分理智，被黑气包裹的双手努力抬起，背后即将破皮而出的爪子都停滞了。
    他虚弱的呼唤着，但喊了两声，腮帮子越来越鼓，他眼神绝望。
    幸好。
    大白菜入喉即化，嘴里的菜叶子被怼到嗓子眼，开始滑进胃里，险险救得他的性命。
    诡气慢慢被压制，几乎要将整个眼眶塞满的黑气，在几人眼皮子底下，被一股青中带白的气息驱赶着消失。
    鼓起的后背也渐渐消了下去。
    几个呼吸过后，周念感觉身体轻快不少，心中缠绕的狂暴和杀意像是被洗干净一般，他睁开眼。
    黑白分明地眼珠子定定盯着陆垚，像个玩偶。
    陆垚：“……怎么样？”
    他神情紧张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周身，确定他身上的诡气一丝都没了。
    结果好一会儿，人没反应，陆垚心下一沉，“周念！”
    一行清泪沿着他腮边落下。
    周念一见不好，玻璃眼珠转动，连忙出声：“队长。”
    他刺溜站起身，趁着陆垚没反应过来，在他面前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然后火速跑了：“队长，这白菜有用，就是难吃了点。”
    “你！”
    陆垚气结，直接一个菜根扔过去，正中周念头部，“去超市买水去，别乱跑！”
    姜至看了全程，眉头微皱：“他的眼珠子？”
    “变异了。”
    系统道，“毕竟是能消灭一个世界的大灾，即使吃下蔬菜逆转，身体也会有痕迹留下。”
    “不过，这效果只是一时的，想要活得像个人，以后就要坚持吃超市的菜了。”
    “姜老板好！”
    周念翻过墙来，一看见姜至在门口，瞬间立正，嗓门洪亮。
    周围的人群动作停顿了一瞬间，齐齐回头。
    尤其是陆垚。
    身姿挺拔，双目放光，脚步更加用力，姿态从容又自信。
    一大高个在一群骨肉嶙峋的人堆里，特别显眼。
    向日葵正扒拉着一个鸡形的诡异，哀声痛哭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老板的到来。
    “嗯，你好。”
    姜至微微一笑，给他让了路。
    “我！”
    周念脸一红，想说给他拿瓶水，没好意思，自己奔着货架，拿了瓶水，放到收银台扫码，付款后，又不好意思地走了。
    姜至全程问号脸，她没做什么吧？
    “不用夸大自己的魅力。”
    系统冷笑一声，把收银台的数据调出来，“你看。”
    姜至翻着结账记录，从昨天向日葵上岗后，到她来之前，只有刚才那瓶水是货真价实收到钱的。
    “把姜向给我叫回来！”
    姜至压着心中的怒火，脸色发□□，“谁给它那么大胆子，赊账给顾客的！”
    “你在看看这个。”
    系统把另一份付款记录拿出来。
    姜至刚看两个字，就愣住了：“万界农场三黄鸡销售总管垫付？”
    她转头看着系统。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系统肯定道。
    “这个总管和小向是什么关系，怎么会给它报销的？”
    “暂时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个总管也是向日葵。”姜小露神神秘秘地说道。
    姜至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那既然账单没问题，就当没看见吧。”
    她点了两个叉，三黄鸡可是超市的热销产品，她现在买不起，但对供货商的亲戚还是能照顾一二的。
    又看了一边自己的余额记录，确定积分和售卖的货品对的上。再加上，大片蔬菜成熟在即，不能让他们闹下去了。
    一人一统，对视一眼，又回到门口。
    “各位，听我一句！”
    姜至展臂高呼，“现在打也没什么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超市现在有很多活要做，今天的战斗到这里就结束了。什么时候开打，请等通知！”
    包围着超市的白光随着姜至的声音落下，迅速扩大一圈。
    所有诡异都被扔出包围圈外，还没修好的超市外围广场上，只有一群歪七扭八地人影和一株向日葵。
    “感谢各位顾客对于姜至超市的热爱和守护，为了回馈广大人民的热情，超市今天决定：上架新产品！”
    人群沉寂几秒，才哗的一声掌声。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新品免费一天。”
    姜至大手一挥。
    “哗哗哗！！！”
    人群掌声如雷，几个倒地的人坐起身，拍了两下，又躺回去了。
    “先前情急之下吃下蔬菜的同志，我也不追究费用，不过，有一点，今天这里的所有蔬菜都要被采摘干净。”
    “愿意做的同志可以找向日葵同学登记一下姓名。”
    姜至手一挥，从村里拿来一套桌椅板凳，就放在超市左边空地上。
    今天来的时候，系统已经划分好了超市外围的地界，四四方方的农田围着超市，三百六十度辐射出去，中间留了八车道宽的距离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其他方向也做了道路规划。
    总而言之，奔着将超市做成世界第一商超的目标去，让每一个地都不浪费，也不能影响超市生意。
    “还是债主们思虑周全。”
    姜至欣赏地看了圈一望无际的田野，“一颗种子就是占据一块田，，等把所有的种完，估计整个世界都要被超市占领了。”
    “始皇帝肯定没想到，未来有一天统治整个星球的会是一家超市~~~”
    姜至嘿嘿嘿地笑着。
    “出息。”
    系统没好气道，“你以为收完菜就好了？”
    “别忘了，种子是谁给你的，你一会就该收到消息了。”
    “什么消息？线上超市开张么？”
    姜至，“我早有预料，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债主们买蔬菜，我今天也免费……不，免费首单。”
    “超市的线上首单。”
    【叮咚~恭喜姜至村长，您旗下的超市获得额外加持，现已为您开通线上服务，更多信息请拨打官方电话***，咨询*****。】
    关键字被隐藏的结结实实。
    姜至看着超市页面上，一个大大的购物车图标闪现，不过一秒又收了回去。紧接着，无数小红点冒了出来。
    1、2、3……99+。
    【万界外卖为您服务，您的外卖1号、2、咔咔……1099号已经下单成功，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准备相应物品。感谢您对万界外卖的信任。】
    机械声落下，紧挨着收银台，一个像是atm的机器出现，上面写着万界外卖运输处/特供，黄泉。
    姜至：……
    “快啊，还愣着干什么？！”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吓了她们一跳。
    腿上被东西碰了一下，姜至低头。
    向日葵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两只眼睛看着超市页面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订单，怒放的花瓣慢慢收缩，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被这么一吓，花盘瞬间包裹成拳头大小。
    “老板，这不行的。会死葵的。”它小声哭着道。
    “没事，我帮你。”
    姜至捋起袖子，狠狠道。
    超市目前只上架了水和巧克力，幸好蔬菜成熟了还没上架……“白菜十斤；甜菜一百斤，需要榨汁；南瓜十个……”
    读着读着，姜至闭嘴了。
    所有的订单全是蔬菜，还是踩着姜至成熟的底线来的单。
    客户比她还清楚，有多少菜成熟。
    “我该感谢他们，至少留了足够的分量么？”
    <
    p>姜至打包了半天，心底的郁气越来越重，忍不住吐槽。
    “来，给我。”
    陆垚也听到了机械声，对于万界外卖的名称倒也不陌生。
    像素农场降临在诡异天灾之前，系统所在的公司有关部门和高层接触过，如果不是命定宿主不在这里，他们这个世界也不会……
    陆垚看了姜至一眼，神情复杂。
    不过很快，他埋头整理好货品，一边将外卖机上的单子贴在包装外，一边接过姜至手里的活。
    “打包也交给我吧，你就负责看下后台的单子。”
    陆垚微微一笑，洗干净了脸，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的姜至一愣。
    工作了好几年的牛马还是第一次被帅哥讨好。
    “嗯。”
    她点头，拍拍手，当即一屁股坐回收银台后。
    都当老板了，该偷的懒是一分不能少。
    【万界一号已出单……九九九号已出单。】
    随着日头西沉，超市外面的菜地被采的差不多了。超市的单大部分都发出去了，剩下的也不多了。
    陆垚见状开始交代队友，分发蔬菜，治疗伤患。
    说是伤患，其实就是普通群众。
    诡异天灾生成的游戏世界里。
    人类对诡异无法造成有效攻击，但诡异对人类的影响却是很大，一个大招下来，不死也残。为了活命，人们研究出了一种远距离打法。
    那就是跳大神。
    是的。
    跳大神是真的有用。
    也许是游戏设定，又或者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神明存在过。
    反正事实证明了，跳大神可以驱鬼，而且是远距离驱鬼。
    只不过，无法祛除诡气。
    只要你活着，你呼吸的空气，你喝的水，吃下的每一口食物，都含有诡气。
    天长日久，身体慢慢被腐蚀，等到了临界点，如果灵魂还有意识的话，只能痛苦地转化成另一种存在，直到意识消亡。
    陆垚小队领着排成三队的民众，正在分发蔬菜。
    大部分都是挑剩下，卖相不好，但效果不差。
    每个人吃下去，双眼冒黑气的情况都轻了不少。
    姜至看着，满意点头。
    这才有个人样嘛，每天见着头顶黑气的人，还以为真的是游戏世界了。
    *
    另一个世界。
    林书记正领着萧衍大搞甲木村基建。
    超市的线上模式一旦开始，偶尔会有意外客人过来视察一下工作。农场不能一点像素风都没有。
    像素农场之所以叫像素农场就因为它的风格是像素风，但目前为止，姜小露交给姜至的农场完全不含有一点像素元素。
    真实逼真，炫彩高清。
    “哥，姜至回来，要是知道，我们把农场的外观给卖了，会不会撂挑子啊？”
    萧衍觉得偷摸找补的动作，有些不妥。
    “她不会知道。”
    林书记说的很肯定。
    “你确定？”
    “当然，你没看她都没问么？这一看就知道是忘记了。”
    林书记信誓旦旦，“再说了，没有系统我们能卖掉这外观，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而且，你也知道，那游戏公司给的价钱实在是高，系统也就授权一下，后面还会收回来的。”
    “那我们现在这是？”
    萧衍看着手里的施工图，“故意设计成像素风格，勾起姜至的回忆，让她秋后算账？”
    “那不是。”
    林书记嘿嘿一笑，“系统上司要来检查，应付一下，应付一下。”
    萧衍：？？？
    确定掏这多钱出来是应付检查，而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青嶂山被拦住的众多野鬼们：它们很见不得人么？
    姜至要是知道系统背着她干这事，估计不会生气，因为要她来的话，她也干。
    毕竟人家是货真价实的给了一个亿。
    换成系统积分，一比一。
    谁能在金钱下不弯腰呢？！
    她生气的唯一点就在于，这钱进的不是她的腰包。
    不过现在，她被一项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
    超市营业时间到了，她没能回去，原因就是因为，希望基地的人出事了，还是和她卖的蔬菜有关。

 11. 第 11 章

    希望基地就是陆垚所在的那个村子。
    百来号人还能外出，百来号人躺在屋子里等死，还有百来号人处在变异边缘。总而言之，加起来大概小一千人吧。
    说是村子也不为过。
    “我们怎么回事啊，老板，人怎么能拉出这种东西？”
    刘玉玉扶着自家妹妹，和另一个捂着肚子的老奶，着急道。
    “拿远一点。”
    姜至屏住呼吸。
    刘杰闻言收回举着的手，奶声奶气：“姐姐，我从没有拉过这么好看的屎，你真的不看么？”
    “不看！”
    姜至拒绝。
    就在刚刚，她准备下班的时候，这三个人举着热乎的“蔬菜”进来了，一个劲的嚷着自己吃错东西了。
    拉着她不让走，说自己如果死了，要她把他们骨灰带到另一个没有诡异的世界埋起来。
    不答应不让她走。
    更过分的是。
    竟然要求她减免欠款？！
    姜至都被气笑了，尤其是系统在检测这几坨是大便后，更是黑着脸，连退五六七八步。
    “再说一次，你们拉的这个玩意，没有任何伤害。”
    “而且，游戏这几年，你们的排泄功能已经数据化了，按理来说，根本不会排泄。现在，身体机能在恢复正常，这是好事，至于其他，别想。”
    “建议你们不要碰瓷，要不然我可就叫陆垚把你们领回去了。”
    刘玉玉：“……走。”
    三人溜的飞快，姜至嘴角勾了一下，没有去追。
    “现在回去么？”姜小露冒头，悄声问道。
    超市外面，更多的惊呼声传来，姜至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拿出牌子，写了一行字，挂在门外。
    “走吧，回去。”
    姜至转头，“向向啊，你要回去么？”
    “不回。”
    向日葵拒绝，细嫩的根茎正卷着各式小型‘蔬菜’往自己花盆里塞，“我要加班一会，你自己回吧。”
    它摆动着宽大的叶子，随意挥下。
    姜至瘪了下嘴，匆忙返航，连个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不是她不仁义，实在是味道太大。
    真的搞不懂这个诡异游戏，为什么要把玩家的屎做成那个形状！
    吃什么蔬菜就拉什么样子的屎，甚至为了固形，外面还有一层薄膜包裹。
    这就是玩家重新成为人类的代价么？
    未免有些猎奇了。
    *
    **黄泉，某座烂尾鬼城。
    收到货物的众多债主们，齐聚某个坟头还在的同伴家中。黑潮汹涌，一眼望不到边，因为缺钱保养，各种奇形怪状的鬼魂们都有。
    “我点的是胡萝卜炒白菜，收到了。”
    “我点的是甜菜汁，也收到了。”
    “加一。”
    “加……”
    幽幽的阴冷鬼话接连响起。
    众多鬼魂们先是不可置信，看着手里的外卖沉默了好一会，再然后就是情绪崩溃，泪水滑落眼眶。
    “我以为我有生之年，拿不回钱了。”
    众鬼之中，一个极为感性，但形状更为破碎的片片鬼嘶哑开口。
    “我也是。”
    “加一。”
    “加~”
    连绵起伏的声音像是前呼后涌的浪花，一叠又一叠。
    “好感动，要不是没钱了，我肯定在给她投一笔。”
    “加一~”
    ……
    “闭嘴！”
    坟头鬼猛地一吼，站起身来，“各位，今天聚在这里，是商量后续的赔偿问题，不是让你们再度被骗的！”
    “赔偿？”
    有鬼站出来，疑惑开口，“超市正常营业，我们都已经能买到饭了，还要赔偿么？”
    “后续给的不应该是经营分红么？”
    坟头鬼：“？？？”
    “你是傻子吗？”
    “跟你签下合约的是系统，又不是它的宿主，依着万界如今的规矩，我们这些第一批受害者，不对，债主，是不需要那个姜至女娃偿还的。”
    “你不抓紧时间，把钱要回来，把自己身体修补修补去投胎，你还想分红？”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坟头鬼一把打断它的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群没有人样的伙伴，“现在我们都停留在这座荒废的鬼城，是因为什么？各位没有忘记吧？”
    “当初那个农场系统上任前说的话，说什么等拯救世界后，安排所有住在鬼城的人去投胎，命格极好，一辈子享清福。”
    “如今，我们鬼城的房子买了，烂尾。”
    “系统要的救世资金给了，通通负债。”
    “等来了什么下场！”
    “百年修为化为乌有，好不容易拥有的投胎机会因为不成人样，被人卡下来。”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你们没有过够么？！”
    底下群鬼怨气滔天，集体爆炸：“过够了，过够了，还钱，还钱！！！”
    极为澎拜的怨气在这座本就暗无天日的鬼城凝聚，众鬼的呼喊声引得整座鬼城震动了几下，不过很快。
    震动就消失了。
    *
    一世界之隔的姜至还不知道客人都在暴动。
    她此刻，正屏息偷听着萧衍和其他人的对话。
    “快点，趁着姜至还没回来，把这个方块挪一下，像素风别那么浓。”
    “还有那边那个，星露谷三个字收起来，侵权知道不？人家游戏方掏了一个亿买下皮肤，合同没到期，不能安到系统头上。”
    “还有，系统神如今是像素农场模拟经营，这是它的全称，千万别记错了。”
    萧衍站在石庙前，对着村子里的百来位老人殷切叮嘱道，“最后，上次故意放鬼进村的事情最好不要在发生了。”
    姜至：“？？？”
    哥几个，几个意思？
    姜小露：？？？
    它同样满脸疑惑，除了卖外观这事，其他事情它不知道啊。
    上次的鬼是人为的？
    谁本事那么大？
    夜深。
    农场的防护罩随着农田的开垦，作物的成熟已经种植完毕。
    升级所需要的一吨早已经提交上去。
    可以升级了。
    二级农场变得更大了，小木屋都华丽不少。
    木屋右后方，也就是西偏北方向的青嶂山被防护罩收进来一部分，正南方的位置出现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插了木牌。
    牌子后面更远一点，隔着片树林，她能看到一条小河，河面不大，但修了建筑。
    不过变化最大的是东边。
    极为宽广的大河赫然出现在农场不远处，那是包围了整个村子的落云河，对于六七公里外的大河瞬息间改变河道这事，姜至不想追究。
    鸡群在新增的鸡舍里巡逻，十三只斯蒂夫们跟在自家妈妈身后，一扭一扭的，身后时不时落下一个蛋。
    机器人其中的一只手跟在它们后面，正捡个不停。
    伙食充足后，这几只鸡长得可比它们老妈大多了。
    下的蛋也很值钱。
    超市定价：20积分一枚。
    还特别标注，特殊道具，骨折价。
    “村长，你不想知道升级后的农场变化么？”
    姜小露有些心虚，它本来不心虚的，但看着姜至平静的脸，莫名的，不存在的心脏开始害怕了。
    姜至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划着系统的后台。
    她还不知道，原来系统能把自己卖的这么干净。
    眼睛在一连串的名称上划过，最终停留在最后一行，也是售价最贵的一行。
    编号011系统主外观售价：一亿积分。
    期限：一百年。
    白纸黑字，还有主脑的id签名。
    这份合同是生效的。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模仿星露谷，原来，是星露谷买下了你。”
    鸡鸣声喔喔两声，打断了一人一统之间的沉寂。
    “星露谷乡村振兴……这名字不能用了，怎么不和我说？”
    “我那个……”
    系统战略性挠头，果断道歉，“对不起，怪我。”
    “这不怪你。”
    姜至摇摇头，虚虚将手搭在系统脑袋上方，“要怪就怪这万恶的末日吧。”
    “把系统都逼得为钱发愁。”
    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数据之躯，目标都是活着。
    命还是比钱重要的。
    但想到前几天看的某恒老总发白的头发，面目全非的脸。
    也许有一天，那也是她的结局。
    “哎~”
    再次看了一眼解绑条件，姜至转过身，视线环绕了一圈新升级的农场。
    还好，升级功能还在，农场不作假。
    “干活吧。”
    姜至开口，“农田又多不少，你看下种子新解锁了哪些，都种上。库存的也都种上，明天去超市卖。”
    “二级农场能支持超市两界营业了。”姜小露提醒，“明天交给向日葵就可以了。”
    “您可以现在调整超市的位置。”
    “嗯，待会再说吧，我先去那边看看。”
    姜至点头，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暂
    时不想看到系统的脸。
    圆圆的，很想一脚踩烂它呢……
    “加工区？”
    刚走到一条石子路上，十字路口的木牌就出现了三个字。
    木牌后面，每一块四四方方的空地都插着木牌，不过现在都锁上了，看不出是什么。
    姜至翻开主线任务，还是停留在经营超市上，没有变动。看来是没遇到触发的条件。没有线索，她也不强求，继续往前走。
    等站到河边，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台子。
    木头搭建的台子往河里延伸了两米长，宽度目测大约一米二左右，两侧还有栏杆，一个木桶放置在一旁。
    姜至挑眉，一脚迈上台子。
    果然。
    【叮！恭喜您解锁了新的主线任务：钓一条鱼吧。】
    【限时两小时。】
    “奖励呢？”
    姜至敲击面板，“没有奖励的主线还能是主线么？”
    面板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改变的迹象，姜至看向姜小露。
    系统低头，机器手挥舞的更加卖力，土里的虫卵随着农场的等级提升都化作了养料，一脚踩上去，嘎嘣响。
    农场土地的肥力在不断上升，她的财产们长势良好，看着就能大卖。
    姜至也就不计较系统这点抠门了。
    她掏出新手鱼竿，甩进河里。
    鱼钩上什么都没有。
    毕竟两个小时，能钓上来什么好……艹，这鱼钩是挂着什么了？
    姜至感觉鱼竿一沉，水面顿起波澜，像是有什么在挣扎。拉着鱼线在水面下四处游走，力道大的，害的她差点跌倒。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浓郁的腥臭味，从河底飘散开。
    姜至干呕一声，望着水面下黑影，咬牙坚持住。
    主线任务跳出来：
    【恭喜您获得堆肥鱼一只。】
    一条镶嵌着鱼头，长着双手双脚的塑料桶随着鱼线的升高，终于被拉出水面。
    姜至：……
    “堆肥鱼，深受广大农场主喜爱的一种鱼类，数量极为稀少，只会在农场主新手期的前三杆出现。”
    她念着系统给的介绍，眉眼越发迷惑。
    “食腐，性独，喜好一切‘垃圾’。产出极为珍贵，请及时收取。”
    回想起上次推销的机器人，姜至恍然：“所以这是看农场没有垃圾桶，强制送一个？”
    “可以理解，但主线任务让做的就这？”
    一条吃垃圾的鱼，有什么值得特别重视的地方么？
    防护罩外。
    姜至看不见的地方。
    浩浩荡荡的黑气漫天卷地，越过被天灾祸害的世界，顺着超市链接俩界的缝隙，直奔农场而来。
    姜小露停下手里的动作，神情警惕地看着天空。
    深夜的天空，星光璀璨。一股不详的气息无端蔓延开。姜至抱着胳膊，提着堆肥鱼，有些纳闷地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
    也没见起风啊，突然冷起来了。
    透明结界挡住了渐渐凝聚的黑雾，可怖的阴影在姜至眼前出现。
    她谨慎地站在结界之内，仰头，天空之中一具巨大的尸体浮现。
    姜至脸色一白，脚步连连后退，正想呼喊系统的时候。
    她注意到一抹异样。
    这不是尸体。
    无数人脸紧挨着，血淋淋的断肢映入眼帘，眨眼一看，是挺可怕的。但后方，一个飞在一旁，拼命指挥队形的人形，冲淡了这份可怖。
    “是无数鬼影。”
    系统来到她身边。
    肩膀上一沉，光球化作实心落下。
    姜至侧了下脸，嘴唇抿紧，没说什么。只是握住的拳头微微放松。
    与此同时，那鬼影似乎感知道姜至的存在，一抹尖啸凭空生出，下一秒，腥臭的黑雾已经穿过结界，扑在了她的身后。
    明明周围有这么多保护的人，但这一刻，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萧衍站在黑暗处，一无所觉，望过来的目光只有疑惑。
    “村长别怕！”
    姜小露伸手，一个比姜至身上防护更加坚实的落下，将她严严实实地护住。
    身侧，一股熟悉的鱼腥味擦着她的手臂腾空而起。
    伴随着甩在身上的粘腻水珠，一股更为尖锐的鬼啸响彻天地。
    这下所有人都能看见。
    一个似乎能吞天的大口张开，自上而下，将整个鬼影吞下。它身后的圆桶发出扑腾一声落地响动。
    像是从高空抛物后，地面反震的动静。
    【检测到您的堆肥鱼已经开始工作，剩余堆肥时间24：00】

 12. 第 12 章

    【堆肥附加品已经剔除，请及时收取。】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
    这是钱的声音。
    姜小露面色狂喜来到姜至面前，捧着五颜六色的能量石，笑成一朵菊花，“村长，我们发财了。”
    姜至还是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能量石长什么样子，商城给的图片只有拇指大小的白色，售价高达一万，说是能维持农场能量运转七天。
    这对于目前只能依靠积分充值维持农场运转的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但现在，这些对姜至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债务怎么突然之间消失的。
    就在小鱼把鬼影吞下去之后，她的负债金额有了变化。
    姜至仔细翻着系统专门做的债务页面。
    欠款人，欠款数额和欠款利息，都一一列举地明明白白。
    最新一行上面，系统给出了解释：
    【检测到大量债主死亡，根据人死债消定律，**旗下种田组系统绑定者姜至，欠款减免两亿。】
    两个亿和四万亿相比是什么概念？
    “少两个亿，就像被人打赏两块钱，猛地一看挺少，实际也不多。不过话说回来，至少能买瓶矿泉水。”
    姜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抽，胸膛之下，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理智，她看着系统，不由冷嘲热讽。
    姜小露：“……”
    初级能量石的售价在一百到一万积分之间，按姜至的说法，它捡的不是钱，它捡的是矿泉水瓶。
    她们离发财还远着呢。
    “那还让它吃么？”它问。
    “吃。”
    姜至看着大展神威的堆肥鱼，环抱双臂，面上云淡风轻：“你别说，这鱼名字听起来就不错。”
    堆肥堆肥，吃下去是什么不知道，但拉出来的是肥料。
    就是条好鱼。
    不仅能滋养她的农场，还能减少她的债务，怪不得主线不给奖励，这本身就是巨大的奖励了。
    更何况……只有姜至能看见的超市货架上，一大串待上架的鱼籽正待在仓库里冷藏。
    种族：堆肥鱼籽。
    数量：统计中。
    特性：无物不吃，目前处在饥饿中，请尽快投喂。
    售价：根据生长阶段定价。（成年体售价不低于十万/只。但因其繁衍极难，万界难寻踪迹，ps:您目前所在位面拥有合适孵化条件。）
    一个念头突然串出来。
    姜至呼吸一窒。
    她双手紧握，指腹泛起白色。幸好在系统眼皮底下，她还记得分寸。
    “对了，这鬼影你刚才看着从哪来的？”
    瞅着鬼影越来越少，金额不在变动后，姜至才清清嗓子开口。
    “就是那边……”
    系统指向河对岸，“结界最弱的地方，超市。”
    农场升级后，超市的位置也变了个地方。考虑到以后的人流量，它被搬到落云河的另一端，远离农场，更靠近人群。
    “在结界外面啊……”
    姜至拧眉思索了下，“行，让别人过去看看。”
    她腾出手给领导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表示超市营业在即，里面出了一些岔子，需要专业人士处理。
    萧衍也终于知道头顶越来越大的风是从何而来。
    “萧衍，你去。”
    林书记已经是专门负责甲木村对外一切事务的一把手。接受到姜至的意思后，果断把萧衍推出去。
    “行。”
    萧衍也不推辞，直接答应下来。
    他也想搞清楚，为什么这批诡异，他竟然看不见？
    临出发前。
    姜至交给他一个扫把和水桶：“如果里面太脏，顺手打扫一下，明天不出意外的话，超市也可以在这边开张。”
    她给了萧衍一个微笑。
    “村民们明天能不能吃到农场的东西，就看你了。”
    “没问题。”
    萧衍双手一拱，眉尾上挑，对着姜至灿然一笑，“守护村长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萧衍义不容辞。”
    “不过额外的打扫不是免费……”
    “为人民做贡献，当然免费。”
    姜小露噌~的一下冒出来，挡在二人视线之间，“你先活下来再说。”
    刚才那个鬼影领头的可是往超市逃了。
    萧衍就算有什么奇遇，还能抵得上一个千年老鬼的修为不成？
    肉体凡胎就等着被吓死吧……
    【鬼死债消，您的负债已减免一个亿。】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萧衍正好从黑漆漆的超市出来。闲庭信步地走了几步，他手里的黄符只是随意一扔，就把其他冲出来的鬼影缠上。
    眨眼间，炙热的火光腾空而起，包裹着火焰中心的黑影，化作飞灰。
    他一路走，符咒一路洒。
    每一张黄符都精准地贴在鬼影上，看起来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给他矫正路线。
    无论是千年老鬼还是千年小鬼，在符箓的关爱下，统统化作泡影。
    姜小露的话咽下嗓子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萧衍的操作，嘴里哦哦个不停。
    “我的老天啊，他手里的火符一张一万积分，天呐，还有雷符，十万的雷符。他这么有钱，这不科学啊？！！！”
    姜至嫌弃地瞥了一眼系统，眼里只看见了钱。
    没看到萧衍的符咒都是自己画的。
    她就知道，这人一出场，倒霉的只会是其他人，现在连鬼也不放过。
    姜至目光在萧衍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似乎想要同归于尽，能量积蓄的鬼影举着手里的攻击就要砸向萧衍，但下一秒就突然脚下一滑，自己撞上飞过来的符咒。
    烧成了一蓬灰。
    “一会跟萧衍说，燃烧的灰烬扫不干净，罚款两百。”
    姜至准备在去诡异天灾世界一趟，懒得看萧衍耍帅，这让她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去，“你留在这里，我过去那边一趟。”
    不过，她一个人的作用还不如一条鱼，需要找个帮手。
    姜至看着新解锁的种子，操控着种地机器人开始干活。
    即便已经有了还债的法子，但种地是根本。
    不能停。
    四万亿被系统分了一百年来还，平均每个月要还三十三亿多，这个月的扣款日期就在后天。
    她需要两天内赚够三十亿积分。
    “你去那边准备怎么做？咕~”
    身侧一道陌生声音好奇开口。
    姜至看了一眼闲的蛋疼的老母鸡：“没事就多下点蛋，瞎转悠什么。”
    “你儿子借我用用。”
    说着，她随手抱走一只小鸡，面板上跳出小鸡的介绍。
    是斯蒂夫十三。
    个性温和，能力中等。
    “走吧，跟我去另一个世界转转。”
    “哎，不行，它还太小，受不了世界强压的……”老母鸡甲的声音突兀响起，然后又中断，斯蒂夫十三咕咕的尖鸣被堵在嗓子眼。
    世界壁垒之间的强压被姜至掏出来的鱼籽消弭掉。
    小鸡惊恐后退，无力地张合着翅膀，一双黑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至。
    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怎么能拿强盗对准一个可怜无辜又弱小的小鸡呢？
    它还只是个宝宝啊。
    填不满这群饕餮的肚子。
    “放心，吃的不是你。”
    姜至轻笑声，捏着斯蒂夫十三的尖嘴，把它一把扔了出去，“快点飞，要不然会被吃掉。”
    惊恐之下，十三控制不住的扑腾着，个鸡特性激发，瞬间鸡毛满天飞，每一根落下绒毛都恰好黏着一粒鱼籽。
    新升级的超市随着主人的到来，自动开启营业，活禽一栏下，亮了一个图标。
    一个生动的活鸡形象跃然纸上：
    姓名：斯蒂夫十三。
    种族：鸡。
    特性：绒毛无限再生。
    售价：0。
    （目前被堆肥鱼籽俯身中，售价不稳，建议稍后再试。）
    好一个稍后再试。
    姜至扫了眼漫天的鸡毛，每一个鱼籽都特别懂事，落地后，自动朝着最近的诡异吸附过去。
    成片的鬼影消失，不过她的余额并没有大幅度上涨。
    毕竟消灭诡异不属于超市营业范畴。
    但小鱼们喜欢。
    圆溜溜的鱼籽钻进诡异虚幻的身体中，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静静等待一会，水坑空了，幻影没了，偶尔有几块能量石掉落下来，被向日葵拾起来。
    这群小鱼随妈，喜欢黏黏糊糊的鬼影。估计是觉得口感滑溜爽口。
    【您的堆肥鱼1、2、3、4……已长成，检测到您已拥有成年鱼一条，根据万界十大极度危险鱼类养殖规则，请尽快解决掉多余堆肥鱼。】
    “不解决会怎么样？”
    姜至好奇。
    【已根据当前鱼类数量生成罚单，请尽快……】
    “上架。”
    姜至果断点击超市页面，她记得刚才升级的时候，超市的线上货架有一个万界货架。
    系统给的解释是连通其他世界的商城，算的上是一个极为珍贵的渠道。
    如果不是它欠下四万亿，主脑不会给一个新人这么大的特权。
    这个时候，姜至才感觉到一点绑定系统的好处：那就是，欠钱的是大爷。
    【您的一号堆肥鱼已售出。】
    余额加十万。
    【您的二号、三号……】
    线上超市的页面在刚刚上架堆肥鱼不久，没有多大反应，但在第一条鱼售卖出去后，它卡了。
    等反应过后，已经吃饱喝足，几个呼吸间就成长为成年体的小鱼们，在瞬间被一扫而空。
    就这么一会功夫，余额就猛增一个亿。
    “平均九千多条鱼能卖一个亿。三十个亿只需要卖大约三万条左右。”
    姜至细细地算着账，觉得压力减轻不少。
    她回想这些鱼籽到手的经历，觉得自己如有神助，只是钓了一条鱼，就被人送了一条带崽的财神爷。
    “感谢财神爷。”
    姜至双手合十，满脸感激地对着虚空道。
    还在饱餐的鱼妈：……有一些心虚。
    希望买家们能晚一点发现宝宝们是个天阉的事实。尽量不要退款。
    要不然，它就投诉。
    这些人搞歧视。
    另一边，姜小露虽然没跟着自家村长走，但系统就是它，它对于资金的变化是最为敏感的，尤其是上亿的收入。
    这是它进入任务世界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村长~”
    它停留在原地，有些哽咽。
    静静感受着钱包充盈的感觉，一百多年了，它的面板从没有这么富裕过，怪不得主脑愿意一次次给它机会。
    原来它的命定宿主竟然是这么强大的一个女人。
    姜小露：感谢老天，我的命真好。
    姜至：晦气玩意。
    幸好有鱼鱼保护世界。
    保护我。

 13. 第 13 章

    诡异天灾世界的风有些冷。
    姜至拢了下围巾，默默等待着吃饱喝足的大鱼们回来。
    她点击上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漩涡，大鱼们懂事地钻进去，身上被打包机贴上标签。
    【万界快递为您服务，堆肥鱼俩万一百零一号已经发货，请您注意查收。】
    姜至跟着在心底念了一遍。
    听了一天，她也跟念了一天。
    天色越来暗，空气中有雪花飘落，姜至伸手接住，彻骨的寒意透过皮肤似乎能钻进人骨头里。
    “下雪了。”
    系统面板上，对于环境的检测预估结果越来越糟。
    “嗯，接下来估计是极寒天灾。还以为这一次的休眠周期会长些，没想到才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陆垚从她后面走过来，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鸡蛋。“小葵给的，尝尝。听说是用茶叶煮的。”
    茶叶？
    姜至皱眉。
    商城和超市都没解锁茶叶，它从哪拿的？
    “哪来的茶叶？”
    姜至接过鸡蛋，温热的鸡蛋裂开道道缝隙，褐色的斑纹裹着茶香，闻起来是不错，“谁煮的？”
    “小刘他们煮的，茶叶也是他们拿的，我看了下，刚过期没俩天。”
    陆垚指着一个方向道，姜至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刘玉玉把一坨熟悉的形状塞进火炉里，橘黄色的火光冲天而起，一股茶香和奇异的烧焦味随风散开。
    牛粪和人粪燃烧的气味差不多。
    都不好闻。
    姜至看了眼手里的鸡蛋，又还给陆垚，“是游戏方发现异常了么？”
    “嗯。”
    陆垚笑笑，一口吞下鸡蛋，蛋腥在口腔之中蔓延，“玩家只剩下这点了，游戏对于剩余还活着的人监控更严，估计知道了超市的存在。”
    “天灾提前也是一种警告。”
    陆垚笑看着姜至，语气温柔又感激，“要不是有你在，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他脖颈线条舒展好看，耳边几缕碎发随风拂动，漆黑的天空下，只有超市范围内亮起光，雪花在光亮下纤毫毕现，也照亮他轮廓分明的脸。
    “姜老板，谢谢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姜至怔愣一下。
    再一次感慨了下陆垚的美貌，就扭过头盯着鱼吃饭了。
    “可以什么？”
    男人没有小钱钱重要，姜至婉拒。
    陆垚似乎知道姜至心里怎么想，眉眼间微微暗淡，他闭上嘴。
    面上并无异样，喉结滚动的更加频繁，咽下嘴里的腥味。
    天灾三年过去，他依然不喜欢鸡蛋的味道。
    “随你提要求。”
    陆垚耳根微红。
    “不用，各取所需。”
    姜至目光落在围着超市的人群上，一百多个身影穿梭在农田间，正在配合着大鱼们驱赶着诡异。
    藤曼和鱼嘴飞舞，很快，近三万枚鱼卵孵化售卖完毕。超市周边的诡异被肃清，路灯花的光亮更加刺眼，农田里生长的植物愈发茂盛。
    后台黄泉的订单并没有随着鬼影的消失而减少。
    一株株果实被采下来，送到打包机前面。
    和大鱼订单一起传递走。
    余额也来到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本月欠款已达标，是否提前还款？】
    系统跳出来，姜至点击确定。
    早些时候，她就了解过，系统没有存款服务，要不然三十亿的积分，几天时间光吃利息也有不少。
    随着扣款完成，一个呼吸的功夫，账户余额从三十亿到三十积分。
    姜至感觉良好。
    不过。
    她发工资的钱没了。
    一百多人，一万多积分，还需要现场结账，
    姜至眉眼微动，看了下周围期盼地看着她的人，开口：“跟上次一样，积分规则不变，每人一百。鉴于游戏环境要发生巨变，超市将会上新一批取暖物资。每人免费领三块。”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把积分全部兑换成物资，自由选择。”
    “小葵，把草砖上架。”
    “好咧。”
    向日葵欢快地应和道。
    很快，一枚枚绿色的板砖从仓库转移到货架上，底下售价浮动了一下，姜至手动调整价格：
    十积分/块。
    “这是我农场里长出来的各种农作物压缩而成的草杆，我试验过，一块草砖可以燃烧一个小时左右。”
    姜至面立众人，“今天大家的工钱，是一百积分外加三块草砖。”
    “今天的草砖售卖不限量。明天开始，每人每天只能购买六块。”
    她顿了下，在周围人身上环视一圈，见他们情绪不高，微挑眉继续：“待会有批新鲜蔬菜和主食上架。售价较高，大家量力而行。”
    话音刚落，人群一片哗然。
    “主食？”
    “老板刚才说什么？”
    “有蔬菜和主食？！！”
    “天哪，今天运气这么好！”
    “咳~”
    陆垚的声音一出来，所有窃窃私语的音量都低了下去，很快，没了动静。
    “谢谢老板！”
    大家齐齐鞠躬道谢，声音大的震耳朵。
    每个人脸上的皱纹都扬起，看起来很是开心。
    姜至看了人群中难得存活下来的小孩子。
    刘玉正跟着自己哥哥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所有人都在井然有序得排着队，向日葵的根茎又分裂出几条，抓着各种物资塞到顾客手里。
    收银台和旁边的外卖打包台一起工作，争取在下班之前，全部搞定。
    人群安静地等待着，甚至见小葵忙不过来，主动帮忙，眨眼的功夫的，一百多号人的物资购买发放完毕。
    姜至看着天空，等了一会。
    【恭喜您，您的超市今日营业额已超过一千点，十个货架已解锁，可以上新了。】
    终于，想听到的声音响起。
    雪花越下越大，从出现到覆盖住地面，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买完东西，所有人依然在超市外面安静地等待着。
    姜至说的话，他们没有忘。
    【检测到您当前环境极为恶劣，已自动切换保温模式，超市经营范围内不受极寒天灾影响。】
    熟悉的声音悄悄出现，系统页面跳出来，后面紧跟着姜小露的脸。
    它讨好地笑了笑：“村长，我可以出来么？”
    “可以。你来的正好，有很多货架还没有上新，去跟着小葵一起干。”
    “南瓜，甜菜，山药，茄子，白菜，玉米按个算，每样30积分。特殊物品就先上架小麦，我记得超市给的鉴定结果是吃完七天不饿，200积分/50克。”
    “应该也有人买。”
    姜至说了一大串，眼睛看着超市多出的货架和狭窄的通道思索了会。
    “二级超市的面积去哪里了？”
    她很疑惑，“光给货架也不行啊。”
    “超市经营手册上有写，面积可以积分购买。”
    姜小露嬉笑着解释，“一千积分一平米，要买么？”
    姜至一看它这个模样就知道，本应跟着升级自动扩
    大的面积，肯定也被它卖了。
    “这玩意都能被你卖了，你也是神奇。”姜至挥手示意它一边去。
    余额都三十了，买什么买！
    “本该免费的东西，因为你的原因现在需要花钱买。”
    姜至轻哼了下，“我会从你的分成中扣。”
    姜小露：“……那我干活不免费。”
    “十积分一小时。”
    姜至，“干就干，不干就过去。”
    “我干！”
    姜小露狠狠点头。
    仓库储存的农作物随着上架，越来越少。等人群最终散去的时候，系统和向日葵累的瘫成一团。
    姜至走到收银台坐下。
    超市升级页面跳出来：
    【特殊商品1/3。】
    【每日营业积分100000/天（持续七天）】
    这么点人，一万的营业额都难以完成，更何况十万的。
    姜至视线落在特殊商品上面。
    小麦是特殊商品之一，难不成让她去找其他两种特殊种子么？
    商城售卖的种子这次没有解锁特殊板块。全部都是普通农作物，原先只有六七种，现在数量已经涨到了六七十种。
    她仔细看过。
    这些种子都是普通价值，超市给的评价并不高。
    “哎~”
    姜至不自觉叹气。
    这个月是不担心了，那下个月呢？
    陆垚拿着一个煮好的玉米过来，见她神情不好，脚步停下，手里的玉米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姜至手指蜷缩了下，望他一眼，接了过来。
    她确实有些饿了。
    “拿草砖烧的？”
    姜至闻着玉米上面的青草味，问。
    “嗯。”
    陆垚点头，“烧起来温度挺高的，闻起来也香，是个好东西。不过草砖的价格~”
    他声音顿了下，看了姜至一眼。他眉眼生的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清浅，像浸在深潭的琉璃。
    笑眯眯看人的模样，似乎有着魔力。
    让人不自觉地就想点头。
    “嫌高？”
    姜至问。
    “也不是高。”
    陆垚似乎是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这个草砖和那个啥的功能重合，而且没有它效果好。大家的意思是以后可能需求不是很多。”
    姜至：？？？
    “那个啥？”
    “你们找到其他取暖的东西了？是什么？”
    姜至好奇。
    夜色掩盖了远处的烟雾，只有一些味道飘过来。
    她盯着手里的玉米看了眼，突然反应过来，“风干的大便？”
    “嗯。”
    陆垚点头，“这个粪便除了烧起来有些异味外，还能赋予食物一些能力。”
    姜至眉眼皱的更深：“赋予能力？”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你尝尝就知道了。”陆垚语塞半天，将带来的一兜子黑黝黝的玉米都拿了过来。
    姜至望着黑黝黝的玉米，没拿。
    她给了姜小露一个眼神。
    系统的检测功能又不是吃白饭的。
    “你的诉求是降低草砖售卖价格？”
    姜至有些好奇。
    “不是。”
    陆垚摇头，“草砖的价格本来就低，我没想打扰你做生意，我只是想问一下，我能不能将营地迁到超市附近？”
    “极寒天灾下，雪灾比你想的要恐怖。”
    “除此之外，能不能请老板出手，我知道还有一些其他营地的玩家还活着，想请您帮能在风雪中护住他们。”

 14. 第 14 章

    “可以，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姜至一口答应下来，她早就有收拢幸存者的想法，不过一直没提，“你准备出多少钱？”
    “十万。”
    陆垚将自己的游戏面板拉出来，前几天十个积分都掏不出来的人，现在腰包已经鼓起来。
    姜至惊讶了下，转念想到最近几天的诡异的消失速度。
    这些玩家虽然不能杀鬼，但他们配合藤曼抓鬼的速度还是不错。喂养的藤曼都懒了不少，给报酬给的倒是殷勤。
    掉落的能量石都被玩家捡走了。
    “可以，这个价钱可以接受。”
    姜至点点头，“保镖的能力不弱于我，你不用担心幸存的玩家活不下来。不过除此之外，你还要准备好保镖的吃食。”
    “这是当然。”
    陆垚感激点头。
    “那行，我去问下。”
    姜至招呼着摊在地板上的向日葵，“给斯蒂夫们发消息，问它们接不接受出外差？”
    “出差期间，顿顿饱餐。”
    *
    【主线任务：请安排好节日到来之前，之间，之后的活动。‘畅游除夕‘活动即将开始，客人的评分对您接下来的农场发展至关重要。请努力争取客人的五星好评。】
    【时限：暂无。】
    【奖励：待定。】
    姜至沉思两秒，立刻就明白了主线任务的险恶用心。
    这是要她掏钱让别人白吃白喝啊？！！！
    可恶。
    “挂……”
    幽幽地一声轻叹随着风飘入她耳中。
    姜至耳朵动了动，眸底闪过微光。
    挂？
    跟往她鱼钩下面挂珍稀鱼类的一样的挂么？
    游戏世界固定八点天黑。姜至安排和一群小鸡的任务后，给它们每一只鸡都准备了特殊小麦。
    当然，商品的钱是陆垚付的。
    “你们记住，等你们完成任务，平安归来后，每个鸡都拥有一次改名的权利。”
    姜至严肃着脸，神情珍重，“救助的活人越多，你们能选择的名字就越多。”
    “叽叽，收到！”
    十二只小鸡齐齐举起翅膀，做了敬礼的姿势。
    等小鸡们走到雪橇上方站起的时候，陆垚才过来和姜至告别：“多谢你，姜老板。”
    “为了报答你的这番恩情，这个给你。”
    “这是我和队友在一次s级别的诡异围攻下，获得的系统奖励，一直没搞清楚是干什么用的。但我觉得，它应该对你有用。”
    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书被递到姜至怀里。
    刚一入怀，系统就震荡不止。
    姜小露一眼就认出它是什么，激动地在姜至肩头翻了个滚，：“这是我卖出去的主线任务，木匠罗冰。”
    “有她在，你农场的所有设施都不需要大费周折了，很轻易就能完成。”
    “像素农场固定成员罗冰。”姜至念着上方的文字，“你卖了多少钱？”
    “几个小目标吧。”
    系统嘿嘿笑。
    另一边。
    陆垚领着鸡群发现了三位幸存者，一男一女，领着一个小孩子。
    在这个天灾诡异盛行的世界，他们艰难存活着。陆垚到的时候，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心口有一抹火光。
    陆垚让一只小鸡顿在三人之间。
    他伏在落地窗残骸后面，战术手套下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只能用肩膀抵着望远镜筒。
    视野里白茫茫一片，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变成冰川峡谷。
    只不过十二小时。
    视野里所有的东西全部被冰封。
    “这是不要我们活了。”
    陆垚暗恨道。
    “咕咕！”
    一声清脆的鸡鸣从头顶传来，陆垚猛地仰头。
    一只像素小鸡正蹲在窗框上，用喙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层从室内玻璃上凝出的厚霜。
    它的身体由粗糙的像素块构成，红色羽毛在灰暗风雪里亮得像一枚信号弹。小鸡歪着脑袋，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白色气泡在冷空气中突突喷出白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鸡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羽毛纤毫毕线，根根分明，但当他们踏足这个城市的时候，所有鸡全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垚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没有像素化。
    “左边那个，他口袋里还有半块巧克力！巧克力！”
    “给我吃，给我吃。”
    陆垚缓缓将视线投向那一家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目光中的不对劲，脊背肌肉鼓起，换了个更容易发力的姿势坐着。
    “别出声，”陆垚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姜老板，你的鸡变成这样没事吧？”
    “你都问了多少遍？真的没事，这是它们正确的形态。”
    耳麦里传来一串轻柔的电流杂音，姜至回应：“小八只是饿了，巧克力它不能吃，喂它点小麦。”
    “小麦也不能喂，需要控制量。”陆垚慢慢从窗台上滑下去，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鸡吃太多不好，容易消化不良，更何况。”
    “像素鸡万一吃积食了，也没有医生。”
    “咕咕咕咕咕！”小八的像素翅膀扇动起来，头顶冒出一连串新的对话框，“人类好坏！巧克力不给鸡吃！坏人，坏人！”
    “闭嘴。”陆垚咬牙。
    他无声地绕过翻倒的办公桌。
    极寒让所有建筑材料变得脆如薄饼，一不小心，万一踩踏了，受苦的还是他。
    楼下街道的拐角处，一个鲜黄色的像素脑袋正在风雪中忽隐忽现，那是小五，负责领路的导航鸡。
    自从远离超市和姜至身边。
    这群小鸡就像吃了化肥，开发了不少新功能。
    十二只小鸡从一号到十二号，每只直径不过篮球大小，像素身体自带体温光环。
    陆垚第一次见到它们这个形态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里，这些由粗糙方块构成的小东西居然能维持周身三米内的零上温度，而且它们还能共享视野。
    也就这个时候，姜至才发现，她竟然能远距离连线小鸡的视野，操控它们的身体。
    真是不可思议。
    星露谷原版绝对不会有这个能力。
    “陆垚。”耳麦里姜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紧绷，“小十一在B区遇到麻烦了，你那边完事没有？”
    “三个人，都还清醒，我送他们下到一楼。”
    “别走正门，正门被堵了，小六刚才探测到门廊塌方。”姜至顿了一下，“从消防梯下去，二层平台有个缺口，小四在那边等。”
    陆垚应了一声，开始领着三个人往安全通道方向挪。
    整栋大楼在风中发出呻吟，墙壁裂缝里渗出冰霜，那些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某种白色霉菌正在吞噬钢筋水泥。
    凛冽的寒气压迫着每一个人，陆垚低头走路不说话，一男一女抱着自己孩子，也不说话。只余下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这栋楼没有其他活着的人了。
    他们蹒跚着推开消防门，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应急手电的光柱扫过，照出覆盖着厚厚冰块台阶。
    “哥哥，外面彩色的小鸡是天堂来的么？”
    小女孩有了些精神，透过缝隙正好看到暖黄色的小鸡在楼梯外巡逻。
    “差不多吧，不过它们现在是救援队。”陆垚言简意赅。
    “什么救援队会用鸡？”女人嘶哑地问，她裹着陆垚的保温毯，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里有了一种被激活的求生欲。
    “不是普通的鸡。也
    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造物。”
    陆垚推开二层的防火门，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他侧身让开，“天外来客。”
    风雪中，一只紫色像素小鸡正蹲在缺口边缘，头顶对话框一闪一闪：“这边这边！下面有垫子！软软的！垫子！”
    三人瞪大眼睛。
    缺口下方的雪地上，铺着几只从超市搬来的废旧床垫，旁边还站着另外三只小鸡，小七正用翅膀扇开飘雪为视线清场。
    小二的头顶箭头发着幽幽冷光指向远方，还有小九蹲在床垫边缘，像素身体微微膨胀，显然正在全力释放能力。
    漫天飞雪下，小小的软垫始终恒温。
    “一楼被冻死死的，走不了，只能走二楼。”
    陆垚对三人说，“跳下去，它们会带你们去到安全的地方。”
    “跳？”男人惊恐地’退后一步，“从二楼？下面是雪，我们现在的身体状态会像冰块一样散开……”
    陆垚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没时间犹豫。要么现在跳，要么待在这栋楼里变成冰雕，这楼撑不过今晚。”
    他的语气并不凶狠，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对方咬着牙看了看身侧，女人已经迈出了脚。
    “我先。”她说。
    “妈妈，我也要。”小女孩积极道。
    “好，我们一起。”
    她跳了下去，摔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小七立刻蹦过去，像素翅膀贴在她脸上，体温光环瞬间覆盖。女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蜷缩着发出了一声近似啜泣的叹息。
    男人还在犹豫。
    他看着身后的大楼，眼底露出一丝决然。
    陆垚看在眼底，正准备采取强制措施，男人跳了。
    “把他们带回超市，我在这里等你们。”陆垚说了一声，看着超市的方向道，“天黑之前，我们要感到第二营地。大家速度要快。”
    “叽叽。”
    小鸡们答应下来，当即四只鸡各衔起床垫一角，翅膀忽闪着，飞了起来。
    一头扎进风雪里，朝着超市的位置飞去。
    姜至切换到十一视角，画面剧烈摇晃，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咕咕”声。
    小十一被困在B区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像素身体被卡在两根冻裂的预制板之间，体温光环忽明忽暗。而在它的视野边缘，陆垚看见了几个人影缩在地下室的通风口里，正透过铁栅栏朝外张望。
    “姜至，小十一那边什么情况？”
    “预制板压住了它的左翼，它出不来。”
    姜至的声音有些紧绷，“但是那几个幸存者已经发现小十一了，十一可能会遇到危险，你赶紧过去。”
    “小十一的体温光环还能撑四十分钟，其他鸡赶过去来不及。”
    陆垚当即拉开楼梯间窗户。
    风雪扑了他满脸，他眯着眼望出去。
    楼下的几只鸡已经带着那三个幸存者消失在风雪中，而远处B区方向的天空里，一缕微弱的紫色像素光芒正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窗台，“十分钟。”
    在陆垚攀着外墙管道往下滑的时候，耳麦里忽然传来姜至轻轻的笑声。
    “陆垚。”
    “嗯？”
    “小八说它在你羽绒服帽子里。”
    陆垚伸手摸向脑后，果然触到一团温热柔软的像素物体。
    小八把脑袋从帽檐里探出来，对话框欢乐地弹跳：“人类带路好慢！小八来帮忙！小八飞得比你快！咕咕！”
    陆垚沉默了两秒，对着耳麦问了句：“鸡能写检讨么？”
    “能吧。”
    姜至的笑声在风雪中化成一片沙沙的电流杂音。
    小八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体温光环温暖地笼罩住他的脖颈。
    【农场支线任务：拯救顾客已经完成3/200。】

 15. 第 15 章

    三个幸存者踏进超市门槛的瞬间，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响了三声。
    姜至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看见女人抖落肩上的雪沫，年轻男人的嘴唇终于恢复了血色，小女孩茫然地环顾四周。
    几人目光扫过货架上排列整齐的方便面和矿泉水时，忽然蹲下去捂住了脸。
    指缝中有泪水溢出。
    姜至转身从保温柜里取出三杯温水，依次塞进他们手里。
    杯壁的暖意透过一次性纸杯渗进掌心，女人低头喝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杯子里。
    “休息区在左边，”
    姜至指了指超市东南角临时隔出来的那片区域，“有折叠床和毯子，你们先缓一缓。”
    她把三人安顿好，回到收银台前坐下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框。
    【支线任务：救援首批幸存者（3/3）】
    状态：已完成
    奖励：解锁设备选择一次。
    姜至目光落在设备一栏上，嘴角微笑。
    要不是系统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她才不会把幸存者往超市里面领。
    姜至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停了一瞬。
    她点击查看详情，屏幕上立刻铺开一张半透明的蓝图，以超市当前格局为底图，在入口右侧那块原本堆放杂物的空地上标出了五个可选项。
    每个选项旁边附着简短的说明文字。
    医疗基础站，图标是一枚带十字的白色方块，说明写着“可为伤员提供一级外伤处理，每日限三次”。
    简易维修台，图标是一把扳手，写着可修复日常工具及小型设备。
    供暖中枢，图标是一团火焰，提升超市全域基础温度2℃，耗电增加.
    第四个是信息公告板，图标是一张便签纸，可发布及接收周边区域信息，每日刷新一次。
    姜至的目光掠过前四个，停在第五个上面。
    风味小吃摊.
    图标是一支热气腾腾的串串。
    可制作并出售简易热食，提升访客满意度及停留时长。
    解锁基础食谱：关东煮、烤肠、茶叶蛋。食材消耗：农场产出。
    姜至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果断按下选择。
    错过什么都不能错过小吃摊。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是否确定在超市入口右侧区域设立‘风味小吃摊’？该设备将占用2×2格营业面积，不可撤销。”
    “确定。”
    下一秒，超市入口右侧那片空地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光点，光点从地面升起来，聚拢成形，像有人在用无形的画笔一格一格地描摹轮廓。
    姜至走过去看。
    光点凝成一个长条形的木质操作台，台面是暖棕色，上方悬着一盏笼着竹编灯罩的小吊灯，灯下嵌着一块电子菜单屏，此刻正滚动显示着营业准备中。
    操作台左侧是一只关东煮锅，九宫格分区的格子空空荡荡，但底部已经渗出温热的水汽。
    中间是一台小型烤肠机，滚筒在缓慢空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右侧是一只不锈钢保温桶，桶盖上贴着茶叶蛋的标签。
    姜至伸手碰了碰关东煮锅的边缘，指尖传来温热。
    极寒天灾和关东煮的适配度满分。
    她满意地退回两步，从全局视角观察这方新开辟的角落。
    小吃摊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超市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关东煮锅里蒸腾起的水汽缓缓上升，在空气里散开成细碎的雾，带着一股来自食材本味的清香，虽然锅里此刻还什么都没有。
    她回到收银台，打开农场面板。
    二级农场里，小麦田刚刚冒出一茬嫩芽，鸡舍里的产蛋量稳步上升。
    自从两只老母鸡放斯蒂夫们离开，她们又开始了
    新一轮的生蛋，孵蛋的过程，向日葵这几天也看的紧。
    长成的小鸡没了斯蒂夫的能力，平平无奇，看起来只会产蛋。
    茶叶蛋正好今晚煮上，明天正好吃到嘴。
    她看了一眼食谱所需的食材清单：关东煮需要萝卜、鱼丸等，烤肠需要肉类加工品，茶叶蛋需要鸡蛋和茶叶。
    鸡蛋她有，其他几项……她点开商城，下一级解锁的作物里正好有萝卜。
    食材农场暂时没有，不过可以从小吃摊上买啊。
    【当前可摆放商品：3】
    【当前拥有商品：0】
    【二级可解锁商品列表：关东煮、茶叶蛋、烤肠（肉肠/淀粉肠）……】
    姜至都没往后看。
    尝尝的带解锁商品一眼望不到头，不过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前三样就足够了。
    “一步一步来。”她自言自语，把小吃摊的菜单屏切换到待解锁页面。
    正操作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个年轻男人端着喝空了的杯子走过来，迟疑地停在姜至身侧，目光落在小吃摊亮着的暖色灯光上。
    “那是什么？”他问，嗓子还有些哑。
    姜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方在末日超市里的小角落，母女二人正小心啄饮着温水，喝的小心翼翼。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说一直以来，她都在心里告诫自己，她和这些玩家不是同类，但时间久了，人类的共情力还是会让她恍惚片刻。
    “食堂。”
    她说，“不过今天还没开张。”
    年轻男人怔怔地看了小吃摊很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那明天呢？”
    姜至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农场下一轮作物的播种指令。
    “明天估计会开张。”
    “好，我等着明天。”
    男人脚步轻快地离开。

 16. 第 16 章

    定价这件事比姜至想象中难。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反面用马克笔列了一串数字。
    农场鸡蛋的每日产量是一百二十枚，按这个存量来算，茶叶蛋的定价不能太高，高了她怕没人买。
    低了她又赚不到什么钱。
    游戏经济系统的底层逻辑她隐约摸到了规律，价格偏离系统建议区间太远，会影响超市的整体收益，继而影响到下一次升级。
    "茶叶蛋，五积分一个。"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关东煮的定价更麻烦。
    关东煮锅有九个格子，理论上可以同时煮九种不同的食材，但眼下她只解锁了萝卜和鱼丸两项。
    农场没有萝卜，也没有鱼。
    目前这个商品只能从系统上购买。
    “十积分一串的关东煮。”
    姜至肉疼，“这吃起来也是很心疼了。”
    她大手一挥，直接将关东煮的进货数额拉满。
    对于喜欢吃的东西，贵不是问题。
    "那就先限量供应。"姜至在关东煮的价目表上写：萝卜串十二积分，鱼丸串十三积分，每日各限十串。
    她又想了想，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食材售罄后当日不补。"
    视线扫了下关东煮类目下的其他食物。
    两个商品在九宫格里，是有些寒酸了。
    “鱼籽福袋二十积分/串，贡丸十五积分/串。”
    姜至点着操作台，“还有海带丝、香菇、牛肉丸、鱼豆腐、魔芋丝。”
    正好九样。
    把商品摆好，姜至根据要求把串串们全部塞倒格子里。
    下一秒，嗡的一声。
    关东煮的锅自动开煮。
    清浅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姜至咽了下口水。期待地等待着。
    其他远远看着的人，也跟着期待着。
    烤肠最简单。
    烤肠机是全自动的，只需要消耗鸡蛋和基础农作物就能转化出淀粉肠，成本低，出餐快。她定了四积分一根，十积分三根。
    定完价，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整个超市。
    这个空间其实不小。
    约莫一百二十平，货架六排，靠墙一面是冷柜和冰柜，可惜极寒天灾降临后冷柜早就不需要通电了，反倒成了天然的保温储物箱。
    收银台在入口左侧，正对着大门，右侧就是刚设置好的小吃摊。中间留了一条主过道，直通超市最里端的休息区。
    但姜至越看越觉得这个布局不对。
    休息区在深处，过道又窄，新救回来的人一进门就看见货架、看见收银台、看见冷柜，如果没有旁人指引，他们根本注意不到最里面还有可以坐下取暖的地方。
    而小吃摊虽然亮着灯，但它靠墙，视觉上被入口两侧的货架挡住了大半。
    "得重新摆。"
    她绕到货架侧面，从底层拖出那箱闲置的超市布局调整工具，打开后是一沓贴纸和一张可撕拉的俯视图底纸。
    她蹲在地上，把超市的俯视图平铺开来，开始撕贴纸重新规划。
    首先，她要把主过道加宽。
    原本排列整齐的六排货架太占空间了，她把中间两排拆掉，把货品合并到剩余四排里。
    拆出来的空地正好在超市中央形成一片将近二十平的开阔区域，她在这个区域的正中放了一圈从仓库翻出来的矮凳和塑料收纳箱充当坐具，又在头顶加装了一盏从货架上找来的应急暖光灯。
    光线昏黄，但足够把这片区域从周围灰白色的地面里区分出来。
    "取暖区。"她在地图对应位置贴上标签。
    然后是小吃摊。
    她把它从靠墙的位置整个拖出来，挪到取暖区的对角线方向，紧挨着收银台侧面。
    这样一来，任何人推门进来，左前方是收银台和打包机，右前方就是小吃摊的暖色灯光和蒸腾白雾，视觉效果直接又强烈。
    但仅仅挪位置还不够。
    她翻遍超市角落，从一个展示架上拆下一块A2尺寸的硬纸板，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碗，碗里冒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热食→"
    她把这块招牌用透明胶带粘在小吃摊上方的吊灯杆上，招牌悬在半空，角度刚好正对大门入口。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来退后几步看整体效果。
    “姜小露，按这个摆放调整一下超市布局。”
    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姜至呼唤系统。
    “好的。”
    姜小露冒出来。
    下一秒，所有东西泛起白光，在无形的大手操控下，严丝合缝地按照姜至的布局动作着。所有人老实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等白光消散，他们看了眼四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火速占据了取暖区的有力位置。
    还有人站在小吃摊前面，直咽着口水。
    暖光灯在他们头顶铺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
    小吃摊的招牌醒目地亮着，关东煮锅的水汽袅袅升腾，烤肠机空转的低沉嗡鸣填补了超市里过于安静的空白。
    姜至把价目表誊抄到一块小黑板上，挂在招牌旁边。小黑板最上方她用红色粉笔加了一句："不接受赊账。"
    “但可以种地换食物。”
    一百多亿颗的种子还在背包里放着呢，她一个人种到天荒地老也种不完。
    她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屏幕右下角，小鸡们的视野画面仍然在实时跳动。
    小八正在跟着陆垚往西南方向去了，视野里出现了一栋半塌的社区活动中心，隐约可见人影。</p
    >小十一安全脱了身，正带着两个老人在返程路上。
    小四、小六在西北方向汇合，周围至少有五六个移动光点标记。
    今天第二批幸存者应该快到了。
    果然，半小时后超市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冷风夹着碎雪灌进来，小七先进门，翅膀扑棱着甩掉一身雪粒，然后是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女人搀着一个小女孩，后面跟着一个瘸腿的年轻男人，再后面是陆垚，帽檐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壳。
    姜至从收银台起身走过去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轻响了一声。
    她瞥了一眼屏幕。
    【风味小吃摊】菜单更新，新解锁食谱：热汤面。消耗食材：面粉（农场可种）、鸡蛋、以及任意蔬菜类产出。
    热汤面。
    看来随着救助的人越多，小吃摊的伙食会更加丰富。
    姜至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超市门口不敢往里走，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却死死盯着小吃摊招牌上那个冒着热气的碗。
    姜至走过去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
    "想吃什么？"她问。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块招牌。眼神木楞楞的，不舍得移开视线。她妈妈在旁边紧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甩了下胳膊。
    姜至侧过头看了一眼小黑板上刚写好的价目表，又转回来看她。
    "热汤面，"姜至站起来，朝小吃摊走了一步，回头冲小女孩招了招手，"今天新品，请你试吃，不要积分。"
    小女孩终于迈出了步子，一个人走向小吃摊。
    陆垚从后面跟上来，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这定价，亏本吧？"
    “还行。”
    姜至拧开烤肠机的开关，滚筒开始慢悠悠地转动，她把第一根烤肠放进去。
    操作台边上有一小筐刚买的萝卜，根须上还沾着颗粒状的泥土，她拿了一根在围裙上擦了擦，用刀切成几块，丢进关东煮的空格里。
    "亏不了。"
    她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热汤面的新图标，旁边标注着解锁条件：接纳幸存者累计达20人，进度条刚正好跳到20。
    "要不然怕你们买不起，以后还会有更贵的，更好吃的食物。"姜至递给他一根肠，“你到时候可要多来捧场。”
    陆垚没再说话。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挥手拒绝了姜至的投喂。
    那个小女孩正踮着脚趴在小吃摊的台面前，看着姜至从操作台下方抽出碗，往里面舀了一勺滚烫的汤底。
    关东煮的香气，烤肠的焦香，还有热汤面里那一撮刚刚投进去的细面，混杂在一起，缓缓填满了整个超市。
    “好香啊，这就是幸福吧。”
    小女孩突然开口。

 17. 第 17 章

    姜至把最后一碗热汤面端给那个小女孩之后，又在超市里巡了一圈。
    取暖区多了五个人。
    陆垚已经在小鸡们簇拥下又出了门，临走前从小吃摊上顺走了两根烤肠，姜至假装没看见。
    她把操作台收拾干净，关东煮锅的火调到保温档，然后返回农场。
    向日葵这几天因为老母鸡的孩子不见了，正在闹脾气，它只能翘班去哄好自己小伙伴。
    手里钱富裕了，姜小露打造了一扇门位于收银台后方。
    那里直通农场。
    推开门，暖风扑面而来。
    刚才支线任务完成的时候，她记得，系统出声了。
    她走到鸡舍前面，系统提示栏亮了起来。
    【农场等级：二级→三级】
    升级条件：已达成（支线任务贡献值达标）
    升级奖励：解锁禽类养殖，新增养殖建筑两座，新增禽类品种三种。
    姜至点开详细面板。
    农场多出来的两块地一左一右铺开在鸡舍两侧，每块地上各浮现出一座建筑的轮廓。
    左边那座是长条形，顶覆棕瓦，标注着鸭舍；右边那座稍矮一些，呈圆顶状，标注着鹅棚。
    建筑是空的，但系统已经给出了可孵化的禽类清单。
    鸭有三种：白羽肉鸭，生长周期短，产出鸭肉和鸭蛋；绿头野鸭，周期中等，产出鸭蛋和羽毛（羽毛可用于兑换保暖物资）；麻鸭，周期长，但产出量高且附带鸭绒副产品，鸭绒在极寒天灾里的作用不必多说。
    鹅有两种：白鹅，产出鹅蛋和鹅绒；灰鹅，产出鹅蛋但附带警戒特性，系统备注写着灰鹅具有领地意识，可感知入侵单位并发出警报。
    不过价格也很美丽就是了。
    姜至站在两座空建筑之间，双手插在围裙兜里，盯着灰鹅那行字看了很久。
    警戒特性在当前的游戏阶段意味着什么，她不需要多想。
    但目前对她来说，有些鸡肋了。
    主要堆肥鱼的出现，强大的武力值和强大的消化能力，足以应付大部分危险。
    更何况，两千积分一只的灰鹅，她有些消费不起。
    她先选了麻鸭。
    鸭舍里亮起一道柔和的光，一枚鸭蛋出现在干草堆中央，蛋壳表面浮现出倒计时读条：生长周期24小时，孵化中。
    然后她选了灰鹅。
    鹅棚里的干草堆上也浮现出一枚蛋，个头比鸭蛋大一圈，蛋壳洁白，倒计时同样是24小时。
    两座建筑同时亮起暖光，意味着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会有第一批鸭和鹅破壳。
    姜至蹲在鸭舍前面，隔着栅栏看那枚麻鸭蛋缓缓旋转，蛋壳表面的像素纹理像有生命一样流动。
    “一个产绒，一个看门。”
    她掰着手指头算，“鸭绒鹅绒都能加工成保暖品，超市里那些棉被不够用，后面人多了肯定要冻出病。俩千积分有花的必要。”
    她又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麦田边上。
    小麦已经抽穗了，麦粒饱满地垂着头，再有个两天就能收获。等小麦收下来，热汤面的面粉供应就能稳定下来，不用再额外花钱买了，这笔开销就能省下
    来。
    水井边上长出了一丛新的植株，很小，才冒出两片叶子，是刚买的萝卜苗。
    姜至蹲下来给它浇了水，水珠溅在叶片上弹开成细碎光点。
    “快快长大吧，大萝卜。”
    她吸溜着口水，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萝卜的一百种做法。
    农场里很安静。
    风是暖的，地面是软的，鸡舍里两只老母鸡，正卧在窝里安静地打盹，屁股底下已经有了不少的鸡蛋。
    眨眼间，鸡蛋就满得溢出来，沿着鸡窝边缘滚落到干草堆里。
    向日葵正一边捡鸡蛋，一边给老母鸡梳毛。
    瞅见她的动静，懒懒地睁开眼，看了下就移开目光。
    姜至在麦田边上坐下，靠着井台，从兜里摸出烤肠。咬了一口，淀粉和调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唤醒了她的记忆。
    想吃腊肠了。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框。
    【禽类养殖模块已激活】
    当前孵化进度：麻鸭3%，灰鹅3%
    预计产出倒计时：23小时48分钟
    她嚼着烤肠，盯着那两枚蛋缓缓旋转，看了眼自己的余额。
    小吃摊的生意很火爆，就这么一会功夫，二十几个人的花费已经快有两千了。
    背包里的黄泉种子也在缓慢被种下。
    超市周围的土地被纳入超市板块。
    一切发展的都很好。
    就是有一点。
    钱太少。
    觉得正经的经营生意还是还不掉欠款，她需要另想办法。

 18. 第 18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至的嘴开了光。
    刚说想搞些不正经的经营用来赚钱，农场就出事了。
    在超市落地现实世界的那一天。
    她的农场突然关闭。
    【姜至村长您好，检测到您当前位面危险度急速提升，对农场未来发展十分不利。为了维护您的农场在此位面的长久经营。现主脑将对农场进行全面升级。】
    【如您有异议，请等升级后提交客服处理。】
    【升级倒计时：3、2、1！】
    姜至：？？？
    白光一闪而过，一道绿色箭头从她脚下通往小木屋，姜至看了眼朦朦胧胧的四周，农场里所有的一切都被罩住。
    无法，她只能先回到小木屋。
    温暖清新的空气取代了天灾世界带来的阴寒。
    姜至站在窗边。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薄纱，隐隐绰绰地看不真切。等她进了屋子，房门自动关闭，农场里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在里面施工一样，就连正对着木屋的方向，都被放置了一面升级中，请稍后的光牌。
    “什么意思？”
    她冷静下来，提着姜小露的脑袋，神情看似好奇，但手上力道像是能将人捏碎，系统的脸蛋都被捏成一朵菊花。
    “强制更新，主脑刚刚通知我的。”
    系统艰难挤出声音。
    “那为什么强制呢？”
    “这是好事！”
    系统连忙大声道，“我是像素农场系统，你是知道的。”
    “嗯。”
    姜至点头。
    “像素风被我卖了，你也知道吧。”
    “嗯。”
    “这次，主脑把像素风还了回来，另外也解开了农田的种植权限。”
    “嗯……嗯？”
    姜至刚想点头，突然愣住，“农田还有权限？”
    “我也是才知道的。”
    系统弱弱道，“主脑把我拆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能拆的这么细，我的记录都丢了不少。”
    “也就说你先天是个残废系统。”
    姜至冷笑，“你都这样了，你们领导是怎么放心把你放出来的。”
    “还美其名曰拯救世界？！”
    姜至嗤笑，“你不觉得离大谱？”
    “你说实话，你和你后面的同伙是不是准备拉所有人陪葬！”
    “不是，怎么就陪葬了？”
    系统连连摆手，“我绝没有此意，我们来这个世界都是和世界意识签订了契约。完全合规合法。”
    “合规合法的会不通知一声就强制更新，你们这么做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姜至气的要死，叉腰就骂。
    “你们这群强盗，不打招呼就绑定，现在不问一声就要强制升级，有没有把我这个宿主放在眼里。”
    “农场的主人有且只有我一个，你懂么？！！！！”
    “其实，我们现在还不是深度绑定的关系。”
    系统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沉，圆脑袋都被姜至捏成麻花。
    “你再说一遍。”
    姜至暴怒，“你拿老子的三十个亿在开玩笑么？！”
    “因为欠款未清，主脑为了给我匹配最富，不，最合适的宿主，在我的后台加了一条协议。”系统低下头，语气失落，“这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我可以肯定，你们的世界意识是知情的。”
    “你的意思是我被自己老母亲卖了呗？”
    姜至哼笑两声，一把将系统扔了出去。
    系统的身体就像个弹力球一样，碰到地面，又高高弹起，来回几下，直到姜至的脸色微霁，它瞅准方向，又重新落回姜至怀里。
    “你先听我说。”
    系统发出嗲嗲的声音，圆脸扬起谄媚的笑，“这真的不是坏事。”
    “农场的出产以后都有了特殊效果，这对于你救世的步伐来说，只快不慢。”
    “每一种作物都会根据当前受灾世界的情况生出不同能力。”
    “就比如你不是怕鬼么？”
    “其实路灯花不止可以净化土壤，还能隔绝诡异。”
    “再比如。”
    “停！”
    姜至打断它的话，“我确认一点。”
    将系统举到自己面前，姜至认真地看着它道，“你们确实没有深度绑定么？”
    “确实。”
    系统点头，“不过，世界意识在一旁监管，现在农场升级，超市也开始营业了，底下的债主都死了一部分……你和我，哪一方都耍不了赖。”
    姜至磨了磨后槽牙，止住心中想要撂挑子的念头：“承认就好。”
    她松开手。
    农场的更新正好结束。</p
    >从头到尾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白色的雾气消散，焕然一新的农场出现在眼前。
    一切都大变样了。
    系统原先所说的像素风是什么意思，姜至这下子是全都明白了。
    她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抹泥土。
    黝黑的、小小的四边形颗粒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排列躺在她指腹上。
    远看是泥土的形状，近看泥土中带着方格。
    这就是像素风么？
    姜至忍不住打开时隔已久未上线的手机。
    星露谷三个字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她选择的背带小像素人还在农田里站着，周边刚种下的防风草因为她的荒废，已经缺水停止生长了。
    小小的屏幕，一眼望过去，全是杂草。
    “你是怎么把现实搞成游戏的？”
    姜至看着手机完好无缺的手臂，又看着迥然不同的农场，心中郁气一下自就散了。
    说来也怪。
    给她一个风景秀丽，土壤肥沃的现实农场，她没什么种田的心思。
    但你要是是像素农场。
    这种田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了，防风草种子还有没有？再种一茬。”姜至敲击面板，呼唤姜小露，“姜小露，把种子给我。”
    “心情好的时候叫人小露，心情不好，就是喂……”
    系统探着脑袋，语气幽幽，“女人啊，你的心思不可捉摸。”
    “除了防风草，我这里还有果树苗要不要？”
    “这好东西，哪来的？你不早拿出来。”
    姜至伸手，“给我。”
    “目前只有苹果树。”
    姜小露将种在袋子里，顶端发芽的树苗递过去，“刚升级农场时候，给的升级奖励。”
    “下次换一种，我喜欢从樱桃，发樱桃苗给我。”
    姜至环顾了一圈，在卧室窗前，将种子埋下。
    “苹果树能得到什么能力？”
    她拍手站起，抖落身上的方块泥土颗粒。
    “急速成长吧。”
    姜小露开口，“勉强可以给碳基生物补充一下维生素。”
    “这算什么能力。”
    姜至不满地瞪着它，“不喜欢，重新说。”
    “我还要说什么啊。”它觉得自己很无辜，“你自己回头看嘛。”

 19. 第 19 章

    超市公开的消息传到姜至这里的时候，她正在给鸭舍换新草。
    农场大门虚掩着。
    鸭舍里麻鸭已经孵出来了，圆滚滚的像素身体挤在干草堆上。鹅棚里那只灰鹅蹲在最高处，脖颈微仰，有点动静就叫个不停。
    姜至已经人为让它闭麦了。
    她正往麻鸭的食槽里添新收的玉米粒，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三声，比平时任何一条消息都要急促。
    姜至扫了一眼弹窗里的内容，手顿在了半空。
    弹窗的标题是红色的，盖着像素化的政务印章。
    内容不长但措辞极其正式：关于诡异天灾信息向公众披露事宜的通报。
    她快速划动屏幕，越看眉头越紧。
    怎么回事？
    阴气才蔓延一天，就要公布诡异的事情。到时候万一出现大面积恐慌怎么办？
    通报大意是：由于近期多地出现不可解释的极端天候及异常现象，同时，为了缓解公众恐慌情绪，官方同步公布了姜至的超市存在。
    消息最后一段提到，目前各城市均已出现不同程度的物资短缺，政府将依托姜至的超市出售基础物资和特殊物资。
    请各站点负责人配合执行。
    后面附了一份站点清单。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姜至昨天只是想找了个冤大头，把自己农场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只能果腹的农作物全部清空，给特殊产品腾位置。
    她回想昨天卖粮的时候，林书记站在农场外边看着她打包问：“姜至同志啊，如果公布你的超市存在，你同意么？”
    “同意啊。”
    姜至点头，“像素农场暂时不公布。”
    反正后续超市也会面向普罗大众的，现在公布不算什么。但农场不一样。
    系统都说了没有深度绑定，万一来个超级富豪，砸钱把系统砸叛变了怎么办？
    “你放心，目前你的农场，只有甲木村这些人知道，系统在时刻监管知情的人，绝不对有人泄露分毫。”
    林书记和蔼地笑笑，端正的五官笑成一朵菊花，看着姜至从头忙到尾，嘴角弧度都没拉下来过。
    要不是现在的农场不方便进外人，林书记自个都能把所有粮食给搬走。
    “还有事？”
    直到所有东西拉走，林书记都没有走，姜至有些纳闷。
    “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姜至：“……如果不觉得变成像素人有些奇怪，可以进来说。”
    她打开农场大门，设置了白名单，林书记就在其中。
    “行。”
    姜至蹲在鸭舍边上又把昨天的对话回忆了一遍。
    林书记给了她一份清单。
    清单上是根据当前民生需求拟定的基础农作物品类：优先级的条目有主粮、土豆、鸡蛋等。
    碳水化合物和高蛋白都考虑到位。
    尤其是在直到姜至养了其他牲畜后，还把鸭蛋和鹅蛋都加了进去。
    萧衍也给了她一个惊喜。
    不声不响地把诡异天灾世界的原住民技能化作符纸，放到她的超市里。
    就这样，原本空无一物的超市货架，一夜之间，填满了东西。还都是对付诡异有用的。
    她站起来，看了眼坐落在落云河边的超市。
    水泥房现在已经被刷上了一层油漆。
    屋顶的招牌进化了，有了灯牌，五颜六色的光不断循坏，大白天的也很刺眼。
    推开农场大门，姜至进了超市，走到收银台后面，给陆垚发了一条信息："超市要开业了，你不回来？"
    陆垚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这边还有些幸存者，等忙完回去。我让小鸡们带了一点礼物，庆祝你的超市营业迈入新台阶。"
    "照顾我的小鸡们。"姜至打字，“你认识萧衍多久了？”
    “很久了。”
    那边静默了一会，说了实话。
    姜至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久，那就不是意外。
    超市后方，向日葵正将每个人交上来的符咒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十几个货架，除了必要的基础物资外，就全部是这些符咒。
    “你们将技能凝结成符咒的方法是谁教的？”
    姜至看了一会，走到排队的队伍前，问。
    一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话了：“不是谁教的，游戏系统结算页面突然多了一个选择，说可以实体化技能，原先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这一次，才发现的。”
    “出现的莫名其妙，实体化的也莫名其妙。”
    那女人说完，望着姜至，“姜老板，我还能卖么？”
    “可以，当然可以。”
    姜至笑笑让开通道，“我只是好奇符纸的形成，才问问，你们别多想。”
    “价格不会受到影响的。”
    “那就好。”
    一行人安下心，指尖点着结算页面，手掌中的技能符纸越来越多，如果不是蓝条不够，每个人恨不得一天卖它个百八十张的，好一夜暴富。
    把超市清空。
    自从昨天陆垚说了这个方法后，主动和诡异对上的人都多了不少，就是想着成功摆脱诡异后，趁着结算页面还在，多凝结两张技能符纸。
    诡异天灾这边的超市，里面并没有出现符纸的踪影，十几个货架全都是米面粮油。不过此刻多了一个小小的树苗。
    【青苹果树苗：售价两千。】
    天价货品，暂时没人买的起。
    【抗嗅识途符纸，使用后可短时感知五十米内异常气息流动。冷却时间两小时。】
    【静心苔藓符纸，置于室内可小幅削弱低级诡异实体的关注度。】
    【警示结符纸，拉扯即断，断后发出人的脉冲信号，可短暂扰乱附近诡异的感知。】
    【孩童祝愿符纸，小幅提升持有者心情值。】
    姜至一一查看几个符纸。
    系统将他们的名字和用途标出来。
    “村长，这些用处不大。”
    系统跟在旁边说。
    “大不大，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姜至叹气，“现在外面变化的太快，从有鬼找上门开始，无论哪个世界的底层百姓都过的不安宁。”
    “他们也需要一点对抗世界，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姜至转身回了现实世界。
    超市的本体落在深山老林里，青嶂山现在也不适合普通人进来，她原本计划开个分店过去的，但萧衍说。
    超市可以开放售卖权限，线上交易即可。
    快递包装什么的，他来负责。
    为了省一笔万界打包的费用，姜至答应了。
    于是，等到了九点。
    新搭建的，以超市命名的平台上，上亿人民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就涌入了线上超市。
    姜至放在货架上的符纸，在一秒钟内被一抢而空。
    而她特意放地基础物资，竟然没卖出去一件？！！
    “这些人都不怕符纸没用么？”
    姜小露忍不住吐槽。
    “他们是信任华国政府。”
    姜至摸了下系统的脑袋，退出超市页面，不在关注了。
    符纸售卖的所有积分，她和政府一九分，她九。
    要不是天灾世界活着的人不多了，这个月要还的三十三个亿，估计也很快就能凑齐。
    “行了，卖符纸不是正经生意，我现在都有神奇的像素农场了，不种点什么说不过去了。”
    姜至走进农场。
    鸭舍和鹅棚的暖光还亮着，麦田已经收了一茬，新翻的泥土表面细密地闪着金色的光粒。她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土里那些细碎的光点像小星星一样在指缝间流动。
    “可以种了，土壤里的能量稳定了。”
    姜至点开种子商城，“种子有更新么？”
    “没有，虽说你现在是三级，但种子还是按二级的来。”
    系统道，“等二级升三级的农作物上交够，就能解锁新的了。”
    “我看看要交多少。”
    姜至点开升级条后面跟着的数字：特殊面粉十吨。
    “面粉，不收小麦？”
    姜至惊讶，“那我岂不是还要磨麦子？”
    “还好了，等以后等级上去了，面粉还有等级之分呢。”系统看清楚后面要求的数量后，松了口气，果然，农场升级后，主脑并没有将成本加在宿主头上。
    真好。
    “面粉还分等级，该不会以后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最优质的小麦都交上去了，我省吃俭用的，只能吃最下等的吧？”
    “不会。”
    姜小露回到农场机器人身体里，拿起姜至的锄头，“我们提前留下来好东西，主脑不会在意的。”
    “也是，要是真在意了，你也欠不下四万亿。”
    “嘭！”
    姜至余下的话都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回肚子里·。
    农场里，一块占据了半边农田的灰黑色大石头，带着火光，在姜至眼前跳跃着，像是一簇闪帧的老式电视。
    雪白的碎片出现在系统面板上，姜小露瞬间晕乎乎地，被姜至抱在怀里。
    农场的防护早在石头落地的瞬间就被攻破了，但很快，一层更加厚实的白光升起，隐隐绰绰的像素块聚拢，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
    “这是什么？”

 20. 第 20 章

    “天外飞石。”
    系统惊疑道，“我们的运气这么好？”
    姜至机警地连退数步，“这玩意是不是有辐射？”
    “没有，有也不怕，这可是好东西。”
    系统围着陨石飞来飞去，满脸的兴奋，“我以前只是听说有些好运的农场能得到陨石的眷顾，没想到啊，没想到村长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这怎么了？”
    姜至有些不明白。
    星露谷游戏里，陨石只是块珍稀一点的石头罢了，可以开采出珍稀矿石，青嶂山脉下可是有几座大型矿脉的。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有了陨石，罗铁就能出来了，很多东西都可以更新换代了，更重要的，山里的矿藏终于能开采了。”
    姜小露将一个大胡子男人的头像放出来，“罗铁，罗冰的弟弟，也是我们像素农场的大将之一。”
    “另外，有他在，许多工具的升级就能便宜不少，甚至不花钱。”
    姜至的眼神落在罗铁的胡子，又看着系统，没有说话。
    工具升级？
    矿脉买卖？
    她是农场主，农场主是不干活的。不过，农场主愿意卖矿石。
    “你不是有二手市场了？还需要这个？”姜至纳闷。
    姜小露兴奋的表情一僵硬，“你怎么知道我有……”
    “上次在陆垚那边租机器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账单。”姜至笑，“还挺便宜的，我看你原先还买了不少机油。”
    “你一个系统还需要机油么？”
    “这是我的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系统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闷闷道，“总而言之，陨石是个好东西，你不要浪费。”
    “那行，怎么做？你说。”
    姜至拍拍手，将陨石的照片发给了萧衍，“上次陆垚给我了罗冰的技能书，我看了下，我不能用。”
    “你当然用不了。”
    系统抬头，“那是给罗冰用的，不是给你的。”
    “那罗冰呢？”
    姜至问。
    “做主线任务，主线任务不完成，罗冰就收不到邀请函，收不到邀请函，罗冰就不会来。”
    姜小露指着停滞已久的主线任务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一茬？”
    “……”
    姜至不说话。
    忘倒是没忘，就是没想到罗冰还能和主线有这么大的关联。
    “我看下主线任务到哪里了？”
    姜至点开面板，“畅游除夕……我们这才秋天，天灾世界那边倒是下雪了，是他们要过除夕么？”
    “嗯。他们那边今年年关不好过，这个活动能发下来，估计世界意识也是想让还活着的人，有更多希望。”
    姜至听到这里，眨巴了下眼睛：“你老是说世界意识，世界要真的有意识的话，怎么会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个样子？”
    “内忧外患呗。”
    姜小露摊手，“你以为一个世界想要生存就容易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觊觎世界意识的存在，那些存在强大不可说的。”
    “总之一句话，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姜至：“……”
    “开始准备活动吧。”
    她翻了下主线给的要求，没有要求。
    只余让来人满意，那对于在服务业深耕多年的姜至来说，还是挺简单的。
    吃好喝好玩好。
    她顺手给林书记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主线任务要举办活动的事情。
    “对，书记，主线要求给他们过除夕，我这边需要一些桌椅板凳，还有瓜子花生啥的，放在农场外面，一会我直接带走。”
    “小葵还在超市那一边吧，陆垚回来了么？”
    姜至一边收拾农场里还剩下的粮食，一边问，“给小葵发信息，让她腾出一块地方，一会我过去把条幅挂上。”
    “还有你说的邀请函，罗冰现在在哪？”
    “有她联系方式直接，线上发一下。没有，让鸡十三去通知，杀诡异都这么久了，竟然还在那边胡闹不回来。老子的堆肥鱼卵都卖完了。”
    “是。”
    系统退下。
    农场里，刚刚洒下的农田有绿芽冒出来，姜至的目光从所有种子上方扫过。
    【南瓜：果肉可食用，果皮可作为永夜灯使用，对于诡异具有驱散作用。】
    【甜菜：可榨汁食用，诡异不可食，具有腐蚀性。】
    【山药：食用后可增强感知力。】
    【茄子：使用后可抵御低级诡异精神攻击。】
    ……
    所有农田上，每一种植物的顶端都出现了特殊效果，农场升级所需要的三种特殊植物早已经满了。
    不过，姜至点开超市。
    超市并没有跟着农场一起升级，目前还是处在二级。
    主要是营业额拖了后腿。
    “村长。”
    正当姜至在想接下来干什么的时候，农场外突然有人喊她。
    “萧衍？”
    她转头一看，熟悉的人脸出现，旁边堆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道具，“你拿这么多道具服装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要在那边做除夕活动么？我们大家伙想了下，除夕不外乎就是唱歌跳舞，想要节日过得好，表演道具少不了。”
    他拍着身边崭新的大鼓，“新定制的，拿出去用，不用还。”
    “你没事吧？”
    姜至纳闷，“你还记得对面是末日世界不？”
    “末日怎么了？末日又不耽误休息一天。”
    萧衍长眉一挑，“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去过，那里的世界大部分人类都没了，好不容易能在你的保护下，过一个安稳的除夕，何必那么沉重。”
    姜至沉默了，思索了一会，觉得说的有道理：“说的也是，但谁上台表演呢？我？”
    “看这里。”萧衍拍着脚边一个封起来的箱子，一使劲给她打开了。
    “机器人？”
    姜至诧异，“什么意思？”
    “让它们表演去，我给机器人植入了表演程序，可以跳舞，唱歌，练武术，另外，把场地搭建好，它们还会表演杂技。”
    姜至：“……”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竖起大拇指，给了萧衍两个赞，把东西都收入系统空间。
    “谢了。”
    她准备离开，又想到萧衍说他去过的话，礼貌加了句，“你要去看么？”
    “可以么？”
    萧衍顿时兴奋起来，“如果……”
    “不可以！”
    一道声音从一侧的喇叭上响起。
    林书记的声音还在继续，“萧衍，赶紧回来干活，基础物资的安排和符咒发放还需要你呢？”
    “符咒画完了么？”
    “看来是不行了。”
    姜至抿嘴笑了笑，“我先走了。”
    *
    极寒天灾之下，入目的一起都是白的。
    白花花的土地，白花花的建筑。
    “哎！”
    姜至撑着铁锹跺脚，叹气，“这么硬的土地怎么搭建舞台？”
    她回头看着躲在屋里烤火的一群人，满打满算也就才二百多，支线任务需要救助二百人，倒是完成了，但主线任务呢？
    她有些无奈，“希望基地的人呢？”
    “他们回基地去了。”
    <
    p>向日葵裹着袄冒出来，“陆垚昨天又拉来一批快冻死的。那些人都赶着回去对抗诡异去了。忙着挣钱，估计过不来。”
    “那活动怎么办？”
    系统问。
    “主线任务需要的一千人，从哪里拉来啊？”
    姜至沉思了会：“小葵，放出话去，就说除夕晚会有免费的肉包子吃。”
    “暂时先把人凑齐。”
    姜至看着主线任务的要求：
    【畅游除夕活动：人数，不低于一千人。】
    “有这个要求确实挺奇怪的。一个活动还要求人数，又不是开会，要搞什么举手表决，人数多的占优。”
    “好的。”
    向日葵没有异议，抱着其中一个小鸡，花盘低垂下来，“拿着我先前做好的海报，小喇叭也拿上，注意别说错了话。”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超市要免费发肉包子。”
    等传话小鸡走远，姜至扭头看着系统：“你知道什么内幕么？“
    “不知道。”
    系统果断摇头。
    “真的？”
    姜至不信，不过她不准备为难系统，人数的要求是刚才她来的时候，突然加上的，这说明系统那边应该有意外情况发生。
    大概率是有利于她。
    她点开小吃摊的进货面板。
    二百人救完后，又解锁不少菜单，肉包子就在上面。
    肉包子的分类很多，有猪肉，牛肉，羊肉……姜至没往下翻，她喜欢吃牛肉包，里面再加上点笋和辣椒，一口下去，好吃的灵魂都能飞起来。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馋了。
    十积分一个的包子，她买了三个，给向日葵扔了一个过去，自己吃俩。
    软乎乎的包子还散发着热器，搁着袋子都觉得烫手，姜至把袋子放外面冻了三秒，在拿进来，温度正好。
    她一口咬下去。
    满满地肉香在口中炸开，肥瘦相间的牛肉裹着笋丁，吃起来，满齿留香，充足的汁水划过舌间，她喂叹一声。
    赞道：刚出炉的牛肉包果然是最美味的！
    “咕噜噜~”
    在她一口接一口的吃相下，头顶上方，一个饿肚子的声音响起。
    姜至腮帮子鼓起，听到声音微微一笑，吃的更欢了。
    “慢点。”
    系统在旁边看的咽口水，不过目前肉包子口味的机油他暂时买不起，“没人跟你抢。”
    “好次。”
    姜至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向日葵捧着牛肉包也跟着连连点头：“特别好吃！”
    “我还要。”
    “行，再给你买俩。”
    姜至豪爽表示，“我请客！”
    “谢谢老板！”
    肉包子的味道很香，顺着缝隙飘到屋里，本来老实烤火的众人躁动了一会后，小孩子忍不住了。
    刘杰聪明地拉着另一个刚来的孩子，偷偷跑到姜至身后。
    寒风刺骨，但超市内部因为姜至做过安排，防护罩内的温度尚且暖和。
    系统注意到她们的动静，把大门关小了点。
    “买俩，让她们一边待着去。“
    姜至小心吩咐系统。
    “好。”
    哪知，刘杰并没有结果包子，而是拉着身侧的小孩，走到姜至跟前：“老板姐姐，我不想吃包子。”
    姜至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那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很冷的。”
    “我看你小吃摊后面没有人，我想申请成为你管理小吃摊的员工。”刘杰小声道，但还是看着姜至的眼神，把心中的想法大胆地说了出来，“可以么？老板姐姐。”

 21. 第 21 章

    “姐姐？”
    刘杰追问了一句。
    姜至手上的动作没停，但速度慢了一点。
    她把咬了半拉的包子塞给向日葵，转过身来看刘杰。
    小女孩的脸仰着，下巴尖尖的，眼睛大而专注，前阵子冻伤的两颊已经养回来了，泛着健康的一点红晕。
    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不像平时故作撒娇的腔调。
    “小吃摊目前只需要服务员，你知道什么是服务员么？”
    “服务员就是要端碗，要收桌子，要记菜单，还要对客人笑。”姜至把手在围裙上拍了拍，“你手这么小，端得动一碗热汤面吗？“
    “端得动。“
    刘杰两只手往前一伸比划了一个捧碗的姿势，“我用两只手端，慢慢走，不洒。而且我认识字了，“
    她指指墙上招牌，“上面的字我都会念，关东煮、烤肠、茶叶蛋、热汤面，还有新写的肉包子。”
    最后那三个字被她咬得特别清楚。
    姜至忍着笑，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刘杰在超市这几天，照顾老人，帮助弱小，看起来还不错。
    让她当服务员也好，给这里其他人做一个榜样，也省得她怕这些人暗地里出岔子。
    末日里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生活的意义在末日的冲击下，已经没了，光傻坐着，精神的空虚比饿肚子更容易把人压垮。
    “试用期三天。”
    姜至给了她们俩两个新鲜肉包，“三天之内你要是犯错了，就回家去。行不行？”
    “行！”
    刘杰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追问，“那服务员穿什么？有没有围裙？我能不能自己画个名牌挂在胸口？”
    她高兴极了，说话的嗓门极大。
    姜至翻出一条备用的碎花围裙。
    小女孩站在操作台旁边把围裙转来转去看了一圈，满意地蹦了两下，又跑去人群里讨了一张硬纸板和一根别针，蹲在角落里吭哧吭哧地画名牌去了。
    当天小吃摊旁边就多了一个矮个子服务员。
    刘杰胸前别着一块手绘名牌，上面用彩色笔画了一只冒着热气的碗，碗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刘小杰服务员六个字。
    她站在操作台侧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每进来一个客人就用最大音量喊一声欢迎光临。
    有人被吓了一跳，但不出意外，肉包子的销量上去不少。
    不过，想等的人没有等到，姜至只能佯装平静地安排好所有事情，坐在收银台后面，老老实实地结账。
    漆黑的夜，没有一点点星子。抬眼望去，结界外面的世界就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
    除夕快到了。
    畅游除夕这个活动，真正的观众还没有出现，但其他人也不能闲着啊。
    “来，所有人，把我带来的所有道具都布设好。”
    姜至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最近不是要过除夕了么，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我们一起欢度除夕！“
    “好！”
    人群正懵懂呢，突然一个声音迎合她。
    是刘杰。
    挺着胸膛，气势汹汹地看着姜至，“老板姐姐牛比！”
    “噗~”
    她身后的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笑了，“小杰也棒。”
    “婶婶，先听老板说话，一会我们在说话。”
    刘杰严肃着脸开口。
    姜至笑了一下，继续道：“放心，除夕准备三天，这三天，大家的伙食我包了，积极参加活动的人，我额外再给三百积分。”
    “你要是喜欢，可以点餐！”
    “哇！”
    这下所有人是真的躁动了。
    姜至视线在所有人面上扫过。
    她需要留下来的人。需要他们跟超市建立比买卖关系更深的东西。末世里人和人之间如果只靠积分和物资连接，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暗地里的那个宾客不出意外的是罗冰。
    作为像素农场伴生的npc，她绝对在看着这一切。
    她喜欢
    姜至是从陆垚带回的信息里知道她的。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弟弟，在城西一片废弃的旧家具市场里扎了根。罗冰有个特殊的本事——她能跟"木头"打交道。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诡异天灾世界里的那些受变异影响但仍然保持结构的木料。别人去砍那些树，木头会从内部渗出灰黑色的寒气，让人手指麻痹失去知觉；但罗冰走过去，那些木头就安安静静的，她砍下来、截断、背回去，整个过程中树皮表面连一丝寒气都不冒。
    陆垚的描述是："她好像天生对木质的变异气息免疫。萧衍那边分析过，说她体内可能有一种中和酶类的东西，能从汗腺里渗出来，接触到木头就起反应。"
    这种人太珍贵了。姜至的超市虽然暂时不缺建材，但她翻过农场面板的未来开发树，第四级农场开始需要大量木质结构搭建畜棚和温室。更别提取暖区每天消耗的柴火——虽然超市靠电暖维持基础温度，但来的人多起来之后光靠电暖不够，她需要能烧的柴，而柴只能从诡异世界的废弃建筑里拆。
    罗冰之前对任何团队的邀约都拒绝。陆垚去谈过两次，第一次被冷着脸推了回来，第二次对方连门都没开。但陆垚还带回了一个关键信息：罗冰的弟弟罗铁前阵子受了伤，左小腿被一截冻裂的钢管划了一道深口子，因为没有合适的药物和食物，伤口愈合得很差，罗冰最近几天一直在想办法弄肉和消炎的东西。
    姜至听说这个之后沉默了十分钟，然后开始和面。
    肉包子是能给的东西。不贵重，甚至算不上什么大补品，但它是热的、软的、有荤腥的。在极寒天灾里待久的人最馋的就是一口热乎荤食。罗冰也许对物资交换不屑一顾，但如果带上一屉刚出锅的包子去看她弟弟，她未必还能把门关那么紧。
    除夕前一天傍晚，姜至把小吃摊交给刘杰和老人们照看，带着一笼十五个肉包子出了门。陆垚给她指了路，灰鹅在她出门前绕着脚边转了三圈，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没有异常气息，安全。
    城西旧家具市场离超市大约走四十分钟。极寒天的雪不像初七那天那么疯了，但依然刺骨。姜至把蒸笼裹在厚棉布里面揣在怀里，外面又罩了一层保温袋，一路走一路能感觉到胸口的温度隔着好几层布料传上来。
    她找到那扇门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旧家具市场里面被清出一块空地，四周用拆下来的衣柜门板拼了一圈挡风墙，中央矮矮地搭了个木板棚，棚顶压着几块铁皮。木棚门口坐着一个人，瘦瘦的，裹着一件明显过大好几号的军大衣，头发扎成一把枯草样的马尾辫，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朝外搁在膝盖上。
    罗冰。
    姜至停在两步之外，把保温袋打开，蒸笼盖子掀了一条缝。热气和香味一起钻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罗冰攥匕首的手紧了紧，脖子微微往这边偏了一寸。
    "我听说你弟弟腿伤了。"姜至用闲聊的口吻说，把蒸笼盖又掀开了一些，"这是今天下午刚包的，猪肉萝卜馅。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面粉和肉都是正经来源。你让他尝尝，不烫了再吃。"
    罗冰没说话。她盯着姜至的脸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又黑又冷，但姜至注意到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蒸笼的白汽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超市卖东西要积分。"罗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这个是送的。"姜至把蒸笼放在门板墙边的雪地上，退后两步，"不是交易，不用给我什么。"
    罗冰又不说话了。但她的手松开了匕首，慢慢站起来，走过去蹲在蒸笼前面。她掀开盖子看了一会儿，十五只包子码得整整齐齐，褶子捏得一丝不苟，白胖胖的皮上沁着油光。她伸手碰了一只，被烫得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
    "为什么送。"她低着头问。
    "除夕。"姜至说，"明天过年，大家总得吃点好的。"
    罗冰沉默了很久。天色更暗了，风从门板缝里灌进来，但她蹲在那里守着那只蒸笼，像守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最后她站起来，转过身朝木棚里喊了一声："罗铁，出来吃包子。"
    木棚里传来窸窣响动，一个黑瘦的少年拖着左腿蹭出来，趴在蒸笼前看了半天，然后抓起一只包子就往嘴里塞。罗冰站在旁边看他吃，没拦，也没动自己的那份。
    姜至看着她，觉得差不多了，就转身往回走。走了大概十几步，身后传来罗冰的声音："你明天还来吗？"
    姜至回头。暮色里罗冰站在门板墙的缺口处，怀里抱着那笼包子，少年坐在她脚边还在埋头吃。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站得很直。
    "来。"姜至说，"明天除夕，超市有活动，有吃的有玩的。你要是愿意，带罗铁一起来。"
    罗冰没答应也没拒绝。但第二天除夕下午，当刘杰穿着她的碎花围裙在超市门口挂红纸剪的窗花时，市场方向走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军大衣扎着马尾辫，矮的那个拄着一截木棍当拐杖，走得不快但一步一步很稳。
    姜至正在小吃摊后面揉第二锅面的面剂子，抬头看见他们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来了？包子刚蒸好第二锅，坐。"
    罗冰在取暖区找了个角落坐下。罗铁坐在她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刘杰胸前那个手绘名牌就笑了起来。刘杰端着一盘包子跑过去放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脆生生地说："姐姐说了，今天除夕所有东西打八折，新客人第一单免积分！"
    罗冰愣了一下，看那盘包子，又看刘杰。小女孩已经跑回去继续招呼别的客人了，碎花围裙的系带在腰后一荡一荡的，像个摇摇晃晃的小旗子。
    除夕的活动从下午两点开始。姜至把超市里的货架往两边推了推，在中央取暖区腾出一块空地，老人们在空地上铺了一层编绳剩下来的碎布头当坐垫，中年女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台旧收音机，捣鼓了半天之后居然放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像素化的、有点失真的，但旋律是喜庆的。少年搬了张高脚凳坐在安心角旁边，现场给大家画定制符卡，接受"个人化定制需求"，比如"我孩子怕黑，能不能画张能发光的""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有没有让梦不那么吓人的"。
    小吃摊成了全场的焦点。刘杰忙得脚不沾地，小小的人端着一碗碗热汤和一笼笼包子在取暖区和小吃摊之间来回穿梭，围裙上沾了面粉和油点子，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光。姜至在后厨几乎没停过手，擀皮、填馅、捏褶、上笼、出锅、装盘，动作已经练出了肌肉记忆，闭着眼都能包得又快又好。
    陆垚下午三点多到了，带了一袋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冻梨，往取暖区中央一放，说是"除夕饭后甜点"。几个老人围过去研究那袋梨，讨论这玩意儿得怎么化开才能吃，最后决定架在烤肠机旁边慢慢温。
    罗冰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动。但她一直在看。看刘杰跑来跑去，看老人们围在一起嘀咕冻梨的事，看少年低头画符卡时专注的侧脸，看收音机里放出来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喜庆调子在空气里荡来荡去。罗铁已经跟刘杰搭上话了，两个小孩蹲在安心角旁边，刘杰给他展示她画的彩纸圆片，罗铁看得很认真，还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张说"这个颜色好看"。
    傍晚六点左右，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畅游除夕·活动进度】
    当前参与人数：47/50
    活动奖励解锁条件即将达成。
    姜至瞥了一眼，继续包她的包子。但她心里有数了——还差三个人。她扫了一圈超市里，目光落在罗冰身上。
    罗冰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两人隔着半个超市对望了一下，罗冰忽然站起来，走到小吃摊前面。
    "你缺人手。"她看着姜至手下面那一大堆还没包的面剂子说。
    "缺。"姜至干脆承认。
    罗冰挽了袖
    子。她走到操作台旁边拿起一块面皮，看了看姜至包好的成品，然后开始尝试。第一个包子捏成了个团，褶子歪歪扭扭；第二个稍微好一点；第三个就基本能看了。她包得不算快，但每个都扎扎实实，不漏馅。
    "我考虑过了。"罗冰包着包子，语气平平地说，"我跟你干。但我不白干。我弟弟的腿需要药，你负责弄。我要的木头你随便用，但砍伐和搬运我自己来，别人碰不了那些树。还有，"她抬眼看了姜至一下，"你给我和罗铁留个睡觉的地方，不用多好，不渗风就行。"
    姜至把新一笼包子码上蒸锅，盖上盖子，转过身来看着罗冰："行。那从明天开始，你负责超市所有木质结构的维护和扩建。柴火的事也归你管，我按市场价付你积分，或者折算成物资和食物。你说了算。"
    罗冰点了下头。她的包子还在继续捏，已经包到第七个了，褶子比姜至包得还密实。
    就在她点头的同一秒，系统提示音清脆地连响了两次。
    【畅游除夕·活动进度】
    参与人数：50/50
    隐藏奖励已解锁。
    【队伍成员新增：罗冰】
    特殊技能："木语"——可安全接触并加工变异木质材料，免疫木质类异常气息侵蚀。
    姜至还没来得及细看，第二条提示又来了。
    【队伍成员关联解锁：罗铁】
    特殊技能："矿脉感知"——可感知地下一百五十米范围内的矿物分布，对基础金属矿藏的识别精度为百分之九十。
    姜至的手停在了蒸笼盖子上。
    矿脉感知。罗铁，那个看起来瘦黑瘦黑、左腿还裹着绷带的十四岁少年，能找矿。
    她慢慢转过头去看角落里。罗铁正跟刘杰凑在一起看一本从货架上翻出来的旧绘本，两个人头碰着头，罗铁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着，嘴巴偶尔动一动在念字。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有点营养不良的少年。
    但他的技能面板上写着矿脉感知四个字。
    姜至收回视线，把蒸笼盖子合拢，然后问罗冰："罗铁能找到矿？"
    罗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姜至一眼，然后继续包包子，语气平平地说："从小就会。我们老家那边的铁矿就是他带着人挖的。后来诡异来了，矿封了，他腿又伤了，就没再提过。"
    姜至深吸一口气。她从收银台下面抽出那个之前一直没敢细看的还款账单——超市升格的时候系统按"设备升级贷款"的条目扣了她一笔信用积分，每个月的还款额不算小，她之前算了算，光靠安心角和热食的营收要还完得勒紧裤腰带过上大半年。但如果有矿呢？矿一旦开采出来，系统会按照矿物种类和纯度给予高额收购价，那笔收入根本不是卖包子和符卡能比的。
    她把账单折起来塞回抽屉里，转身走回操作台前。刘杰抱着一摞空碗正从取暖区那边跑回来，嘴里喊着"姐姐姐姐再出两笼客人还在等"，罗冰在旁边沉默地包着下一批包子，蒸笼的白汽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把三个人笼罩在一片暖雾里。
    姜至把新的面剂子拍在案板上，开始擀皮。
    "罗冰，"她说，"明天开始你弟弟跟我进农场。矿的事，我让他试试。"
    罗冰没有回答，但她往操作台中间挪了半步，两个人的手肘偶尔碰在一起，案板上的包子排成一列一列，白胖柔软，像什么无声的约定。
    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时，刘杰蹲在门口把贴歪的窗花又重新按了按，然后跑回小吃摊边上，趴在操作台边缘看姜至收拾剩下的面剂子。罗铁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垚走之前跟姜至站在超市门口说了几句话。风停了，雪也小了，除夕夜的天幕上居然露出几颗像素化的星星，光粒的边缘微微发蓝，像是从农场里渗出来的那层荧蓝光雾漏到了天上。
    "矿的事，你打算怎么弄？"陆垚问。
    "先让罗铁去看看地下有什么。"姜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农场地底我还没探过，按理说变异土地下面应该会有伴生矿脉。能采的话就在农场内部开个小矿口，省得出去还要跟诡异打交道。"
    陆垚点了点头。他看了姜至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除夕快乐。"
    姜至回了句"除夕快乐"，关上门，转身回超市。取暖区的灯已经调暗了，老人们在最里面的折叠床上安顿下来，中年女人给刘杰掖了掖毯子角，少年靠着墙还在用手机的光照着最后半张符卡做收尾。罗冰坐在罗铁旁边，拿自己的军大衣盖住弟弟的肩膀，自己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姜至走到小吃摊前面。操作台擦干净了，蒸笼叠整齐了，案板上留着罗冰包完的那排包子，馅料用光，褶子密实，一个个白白胖胖地排列着。
    她伸手戳了其中一个，软软热热的。
    然后她进了铁皮门。
    农场里黄昏依旧。六格地的麦子正在拔节，荧蓝光粒在夜色里亮得尤其明显，整片土地像铺了一层发光的毯子。两只灰鹅蹲在鹅棚顶上，看到姜至进来就低低地咕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九只麻鸭在鸭舍里挤成一团打鼾。
    姜至走到第六格地边上蹲下来。那是新解锁的那块地，土壤和其他五格不太一样——颜色更深，荧蓝光粒的密度更高，用手按下去能感觉到一种比普通泥土更硬的质感。
    "矿。"她轻声说。
    她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但她的手掌能感受到地底深处有极其微弱的震动传来，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翻身。
    "明天再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铁皮门前。
    推门出去的前一秒，她回头望了一眼。六格地沐浴在永恒的暖金黄昏里，荧蓝光粒安静地浮动在麦苗和土壤之间，鸭舍鹅棚各自亮着暖光，安静，饱满，像一座小小的、自给自足的城池。
    她关了门。
    超市里，所有人都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