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犬饲养守则》 1. 和我在一起吧 既怕兄弟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得知裴邵明没有相亲成功,苏他瞬间把心放进了肚里,她一抹额头的虚汗,夹着嗓子虚伪道:“就算你成功脱单,我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傻逼。” 裴邵明西装革履,拿着他的ipad,开口秒从保险销售变成包租公:“这个月的房租记得按时给我,逾期的话,断水断电。” 苏他的店面是租裴邵明的,受到房东的威胁,她只得谄媚地笑笑:“哥,能拿包抵吗?妹子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裴邵明上下打量了一遍苏他,冷漠拒绝:“不能,实在不行你咬咬牙,把钱掰成四瓣花,正好留两瓣给我交房租。” 呵呵。 咬牙就能有钱的话,她还开什么店,干脆天天在家咬牙得了。 不过作为金牌销售,苏他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怒骂着裴邵明。 苏他毕业后做了两年销售,不过她志不在给老板为奴为婢,辞职之后便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开了家二奢店,这些年虽然没少赚,但也没少花。 前阵子,她从一个大客户那里收了一大批包,刚做完中检,还没卖出去。 现在她资金周转不开,口袋简直比脸都干净。 不都说欠钱的都是大爷嘛,既然不想钱包受苦,那就得脸面受罪。 苏他此刻简直想躺地上耍起无赖,可惜周围的街坊邻居太多,她实在是没办法把脸一扔,放飞自我。 毕竟万一有人报警,她的良民身份就粘上了污点,影响她的个人征信。 想到这,苏他干脆眼一闭,牙一咬,对裴邵明胡搅蛮缠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裴邵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哎呦喂,净给我点没人要的东西,你怎么不说把你口袋里的钱给我呢?” 有钱她还费这劲做什么? 她要是有钱了,早就给裴邵明租她的店面买下来了,犯得着在这里跟裴邵明讨价还价? 眼见当不了欠债不还的大爷,苏他只能换种策略,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她笑呵呵地说:“二手包很保值的,你看你刚提的大奔,从4s店出来就得打骨折,不像我那包,爱x仕的哎,很保值的。” 裴邵明被戳中痛处,把手里的ipad打在苏他嘴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骨折,然后让你和你的二手包一起打包滚蛋?” “哎哎哎。” 苏他认了怂,不过不等她开口,她父亲苏仁意正好从楼里出来,看见门口的俩人,就径直走了过去。 都在一片儿住,苏仁义自然也听说了裴邵明相亲的事情,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劝劝苏他。 “隔壁你王叔的表侄挺不错的,之前还一直夸你笑的好看来着,要不......” 真是狗闻到屎味了,苏他翻了个白眼,那个表侄她就见过一次,还是上次他结婚的时候,就说嘛,笑容常开,cheap男自然来。 一婚就想着二婚,活着怎么不想着去死呢? 苏他翻了个白眼,她爸啥时候才能明白,二手的男人比她烂手里的二手包还不值钱。 “他人不错,那你自己嫁给他吧,我这儿只收二手包,不收二手男人。” 苏仁义面上挂不住:“你看你都三十了,要车没车,要房没房,你总不能跟你那一堆二手包在一起一辈子吧?” 苏他哼笑一声,真是小看她二手包的品质。 她店里的二手包流通速度可比她在婚恋市场上流动的要快多了。 毕竟她看包的眼光,比苏仁义看男人的眼光简直不知道得高多少倍。 不过这也不能怪苏仁义,毕竟他命好,遇见了个瞎眼的富婆。 苏他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刚收的包,立刻收起来那副不耐烦的嘴脸,对苏仁义道:“给阿姨,买个包吧,爱x仕,稀有皮,富婆都喜欢。” 见苏仁义表情有所动容,苏他乘胜追击。 “公价四十三万,但是在我这里只要二十二万八千元,全新,全套无试背,还能给你抹个零。” 苏他收了苏仁义的钱,利落地给裴邵明转去房租。 裴邵明看了眼银行卡到账金额:“怎么只有一个月的?” 苏他一挑眉:“不然呢?” 要不是害怕给裴邵明转半个月房租,裴邵明当场把她砍了,她恨不得给裴邵明只转半个月的房租。 裴邵明问苏他:“你留着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真的。 苏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接着鄙夷地看着裴邵明:“你难道会嫌口袋里的钱多的坠口袋?” 裴邵明真诚道:“不会,不过你的钱也不多啊,要我说嘛,你先把下个月的房租给我,省的你下个月还得费心思在我身上,不分心才能做大事嘛。” 裴邵明的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但实际上就是惦记着她的余额。 苏他闻言,连忙护住自己的手机:“下个月是下个月的事,这个月就不要再打我钱包的主意了。” 裴邵明啧啧称奇了一会儿,不屑道:“谁稀罕你的仨瓜俩枣。” 夕阳西下,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苏他晚上不打算留苏仁义家吃饭,想到裴邵明也不住在附近,于是问道:“你今晚在阿姨这儿吃饭吗?” “不吃。” “那行,给我捎回去吧,反正也顺路。” “你也真是不客气。” 街道里能停车的地方就那么点儿,苏他早就看见了裴邵明车的位置,裴邵明说完,她自觉地走过去,拉上副驾的车门:“开个锁。” “真当我是你司机了?”裴邵明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按了车钥匙,给苏他开了车门。 “谢谢啦,回头找我买包给你给熟人价。” 裴邵明手里转着方向盘,扫了苏他一眼:“不用了,我怕熟人杀熟。” 汽车驶出这片的老房子,就到了环海公路,日落月升,暮色晕染海岸线,是海边特有的蓝调时刻。 苏他降下车窗,感慨:“好美呀。”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裴邵明:“你这次怎么相亲失败的?” 裴邵明握着方向盘:“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淮海路那 边正好开了个新酒馆。” 苏他自然听出了裴邵明话里的意思,面对新鲜的八卦,她心一狠:“走吧,我请你。” 新开的酒馆是个清吧,装修不错,挺有格调。 驻唱在台上唱着舒缓的音乐,苏他和裴邵明走进去,在吧台找了个位置。 酒保递上酒单,苏他接过,看了看,给自己点了杯低度数的鸡尾酒特调,给裴邵明点了不含酒精的气泡水。 裴邵明喝了两口,觉得没味儿,正准备喊酒保加酒,被苏他拦了下来:“你还得开车呢,别喝了,快说正事儿,不然我这钱白花了。” 裴邵明清清嗓,见苏他竖起耳朵,凑过来,嘿嘿一笑:“就不告诉你。” 苏他败了兴致,一脚踹在裴邵明小腿肚上:“傻逼。” 苏他骂完,捏起杯子里点缀的樱桃,送进嘴里干嚼着。 苏仁义不知道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诚心给她添堵,转头就把她的微信推给了隔壁王叔的表侄。 对方的申请信息里就一句话:大美女,你好哇,有兴趣了认识下喔,相信你很快就会被我的魅力折服。 苏他看着屏幕里的信息,立刻闭上眼睛。 是什么这么刺眼呢? 哇塞,是cheap男的自信。 苏他点了拒绝后,猛的将手机屏按在桌面,灼灼目光看向裴邵明。 平时惹人讨厌的裴邵明在奇葩的对比下竟然显得秀色可餐。 苏他可能是醉了,大脑和没保养的拖拉机一样,冒着黑烟咚咚的响,她托着脸对裴邵明说:“要不咱俩在一起吧?” 裴邵明大喊了一句什么,接着扒拉开苏他凑过来的胳膊:“你没男人要,我可不是。” “你有男人要?” 苏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裴邵明为什么次次相亲失败,原来裴邵明是gay啊。 “你原来是gay啊。” 面对苏他的炸裂发言,裴邵明一个弹跳起来就捂上了苏他的嘴:“你他妈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在外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苏他不在意道:“谢谢你的美好祝福,我全家都会感谢你的。” 裴邵明扯扯嘴角,没搭理苏他。 既然性取向没问题,那找不到对象,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苏他不在枪林弹雨中,就把枪口指向了裴邵明,她模仿着那些讨厌长辈的嘴脸,劝裴邵明:“别太挑,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选美比赛。” 裴邵明摩挲着杯口,淡淡道:“我不想结婚。” 两个不想结婚的人,碰撞出的火花,不一定含有爱,但一定可以焊住亲戚的嘴。 苏他一合计,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你真不靠谱考虑和我搭班过日子?” 裴邵明:“不考虑,我准备养只狗,和狗搭班过日子,正好我妈也想要个孙子孙女,简直两全其美。” 可能是苏他没有通过王叔表侄的好友申请,王叔表侄直接给她拨来电话,对方的超绝气泡音让苏他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苏他挂了电话,朝着裴邵明哀嚎道:“和我在一起吧,让我当狗,我也愿意。” 2. 她真变成狗了 第二天,苏他睁眼看见放大数倍的吊灯和柜子,一脸懵。 她这是昨晚喝了假酒,出现的幻觉吗? 苏他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视线却被一团毛茸茸遮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粉色肉垫外围是洁白的毛发。 随着她的蜷握,还在动。 她这是怎么了?! 苏他猛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接着赴死般屹立在床头。 因为此时身形的原因,床的高度对苏他来说,还是太高了点,不过她已经顾上害怕。 苏他腾空一跃,前肢着地后,前扑的动作带着她不太灵活的后肢,往前滑了半米才停下。 苏他迈着小短腿走镜子前,紧接着便发出一串凄厉的惨叫。 “我怎么变成了一只狗!” 苏他认清现实之后,四肢一软,瘫在地上,下巴随之重重着地。 骨头传来的震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变成了一只狗。 不等苏他接受这个事实,床头柜上的手机催命似得响了起来。 果然牛马当久了,就算成了狗,还得惦记着拉磨。 苏他认命似的跳上床,关掉手机的闹钟。 她现在这幅模样肯定是上不了班了。 苏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抬起前肢,不算灵活地解锁屏幕给自己的店员邱琪琪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他对着手机:“琪琪,我这边有点急事,最近估计没办法去店里了,麻烦你这段时间帮忙看下店吧。” 殊不知,苏他尽职尽责的叮嘱在其他人类那里,只是一串汪汪。 “苏苏?” 邱琪琪没有得到回复,喃喃自语了一句,苏苏什么时候养狗了,就挂了电话。 “汪汪汪!汪汪汪?” 老房子被吵得震天响,楼下的邻居开始抗议,狗叫声和人的叫骂声引起整栋楼的业主不满,纷纷在业主群谴责。 【谁家没素质的狗!】 【谁家没素质的人!】 苏他这才接受了一个事实,她不仅变成了一只狗,而且还是一只不会讲人话的狗。 哈哈,滚啊。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和裴邵明说的那句“和我在一起吧,让我当狗,我也愿意”,此刻像诅咒一样,在苏他的双耳道传音。 苏他抽了抽嘴角,这难道就是她嘴欠的报应? 想什么来什么。 于是乎,裴邵明的名字刚出现在来电显示上,苏他就立即接了电话。 即便苏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狗言不通,还是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认识你,我这辈子可真是倒大霉,裴邵明,我上辈子是不是撅了你的坟啊。” 裴邵明不明白苏他怎么一大早就开始犯神经,不过鉴于苏他平常也没多正常,裴邵明很快就将苏他的怪异行为归结为,上班上疯了。 裴邵明没有理会苏他,自顾自的说:“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包了饺子,是你喜欢的鲅鱼馅。” 听到自己喜欢的食物,苏他眼睛亮了亮:“好呀好呀。” 不过苏他刚回答完,就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狗肯定是不能去裴邵明家吃饺子的。 苏他毛茸茸的耳朵搭下来,她趴在枕头上,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那我就给我妈说了,你晚上过来。” 苏他心不在焉地问了句:“给你妈说什么?” 裴邵明扶了下额头:“给我妈说,你快老年痴呆了,给你敲点核桃补补脑,傻逼。” 如此顺畅的对话,苏他感觉到眼睛一阵温热:“你为什么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谭邵明明显地愣了下:“你脑子恢复出厂设置了?还是发烧给脑子烧坏了?” 苏他将到嘴边的傻逼咽了回去,她装模作样地拿爪子碰了下额头,吸吸鼻子闷声道:“嗯,可能是因为昨天和你喝酒了吧,我现在脑子晕晕的,好像是发烧了。” 这么一口大锅砸来,裴邵明坚决不认:“别别别,昨天我可是一滴酒都没沾啊。” “你昨天要是不提议去酒吧,我也不会喝酒,不会喝酒也就不会头晕,你看,这事归根到底,是不是还是因为你?” “好赖话真是都被你说完了,苏他,行,你真行。”裴邵明一阵无语,他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认命似的,隔着听筒问苏他,“你现在多高?” 苏他没过脑子直言了一句:“一米七吧。” “我问你体温多高,谁问你身高了,等着烧死你吧,傻逼。” 裴邵明干脆利落地撂了电话。 苏他听着猝不及防传来的忙音,着急地对着手机喂了几句,便像一块抹布似的疲惫地瘫在床上。 对于裴邵明挂她电话的事情,苏他既庆幸又难过。 庆幸的是,还有人可以听懂她的语言,难过的是这个人竟然是裴邵明。 毕竟她还没有做好以一条狗的形态去见裴邵明这个贱比人类,要是被裴邵明知道她变成了一条狗,还不知道裴邵明怎么嘲笑她。 苏他想到这里,骨子里那股叛逆劲就起来了。 她还就不相信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裴邵明都能听懂她的狗……呸呸呸…人话,怎么可能会没有其他人可以听懂?! 于是苏他照着自己的通讯录,一连拨打了一串电话,甚至连八百年不联系的小学同学都没有放过。 只可惜,天要亡她。 最后一通电话被无情挂断,苏他这时不得不承认,裴邵明竟然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他猛地跺了几次床垫。 不会说人话,不会照顾自己日常起居,宠物犬这种东西只能靠主人照顾。 别的狗都有主人,可是她该从哪给自己找个主人啊?! 苏他扒着因为身高而打不开的金属房门,凄凄厉厉地哀嚎。 她甚至连出门碰瓷善良人类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他转身看着远处的手机,犹豫,她该不该让裴邵明来救她呢? 一边是脸,一边是命,孰轻孰重简直一目了然。 毕竟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情,苏他向来不做。 苏他随即迈着自己的四肢,跌跌撞撞奔向床头柜。 谁知,半路,门铃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妈的,谁呀。 反正也开不了门,爱谁谁了。 苏他翻了个白眼,哒哒哒地跳上床。 不等她解锁手机,裴邵明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 苏他为了凸显自己有求于人的态度,苏他捏着嗓子谄媚的喂了一声。 门外的裴邵明紧紧皱眉:“你嗓子卡拖鞋了?” 苏他忍了忍,冷声道:“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滚出来开门。” 苏他有些疑问:“你在门外?!” “废话。” 苏他回头望了眼门的方向,她果然还是没做好直面裴邵明的准备,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现在没有力气。” “三,二,一,你不来开门,我就直接进去了。” 苏他住的这套房子的门是密码锁,裴邵明不常来,但是知道密码。 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和脚步声在静悄悄的室内更显清晰,苏他的心脏随之,咚咚作响。 最终在裴邵明走进卧室之前,苏他慌不择路地钻进被子里面。 隔着柔软轻薄的被子,苏他虚张声势道:“没有我的允许,你这是擅闯民宅。” 裴邵明抱臂,懒散地依靠在卧室的门框,他低垂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在意道:“那又怎样,你报警吧。” “你!” 裴邵明低声笑笑,揶揄道:“看你中气十足的样子,应该是没事,发烧烧不成傻子,也挺遗憾。” 没事?! 虽然她没发烧,但她这一副狗样子,怎么能称为没事呢?! 裴邵明这两只狗眼是长到天上去了吗?! 苏他把脑袋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朝裴邵明大喊:“裴邵明,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好好看我,我这幅样子,怎么可能是没有事情!” 苏他说着说着,就想嚎啕大哭起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委屈的要命,辛辛苦苦当人了小半辈子,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成狗了,这苦不是白吃了? 奈何裴邵明的反应剧烈,几步走进卧室。 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突然在苏他的眼前放大,苏他眨眨眼,忍住了哭腔。 裴邵明蹲在苏他的床边,困惑道:“狗怎么能发出苏他的叫声?苏他,这是你新的恶作剧吗?” 苏他呆呆地看着裴邵明,大脑疯狂运转:可以听懂她话,就是听得懂狗话,以此类推可以得出,裴邵明是狗! 苏他只花一秒就接受了裴邵明狗的身份:“原来你是狗。” 裴邵明生气极了:“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裴邵明说完,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真是苏他?你怎么变成一只狗了?” 不过倒还挺可爱。 裴邵明边说,边去摸苏他毛茸茸的脑袋,或许是觉得手感不错,手掌往下轻轻抓了下苏他的耳包。 “裴邵明,手欠就去挖坟!” 苏他朝裴邵明凶狠地龇牙,面相瞬间从一只善良摇粒绒变成了一只邪恶摇粒绒。 可惜,当你弱小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对方都觉得毫无震慑力。 裴邵明忍着笑,手欠似的,紧接着就朝苏他伸出手掌,摆出一副和狗狗玩耍的姿态:“来,握手。” 苏他猛的朝前咬了一口,奈何裴邵明反应过于敏捷,苏他扑了个空。 苏他气急败坏道:“逗狗呢你?” 3. 心酸又无助 卧室里,一狗一人面面相觑。 人类形态的裴邵明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擦了下眼角挤出来的泪花,这才想起来关心苏他:“你这种状况多久了?” 苏他瘪瘪嘴,简单地回忆了下,回答道:“今天一早。” “昨晚没有什么异常吗?” 苏他实话实说:“没有。” 裴邵明紧紧盯着苏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苏他很少见到裴邵明正经的模样,突然的沉默,让本就焦灼的苏他更加心焦:“怎么办啊?我不会当一辈子狗吧?都怪你,你要是昨天答应跟我搭伙过日子,我就不会说出那句话,也就不用遭报应,变成狗了!” 裴邵明没明白:“哪句话?” 苏他重复道:“和我在一起吧,让我当狗,我也愿意。” 裴邵明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这么排斥当狗,看来你说这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几分真心实意。” 苏他一时语塞。 “好了,不逗你了,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裴邵明难得说了句人话,苏他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实在的,她确实饿了。 谁知,裴邵明下一句就是煞风景的,你现在吃狗粮吗?给苏他整的彻底没了脾气。 裴邵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苏他没有心情搭理裴邵明,她在床上又趴了一会儿,直到闻到饭菜香,才跳下床。 她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对于人类形态的她来说或许有点逼仄,但对于现在身为小型犬形态的她来说,简直是个大house。 苏他从沙发跳到岛台,她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简洁通透。 灶台旁,裴邵明围着围裙,正在煎培根。 锅里油滋滋的响,香味直冲鼻腔。 苏他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苏他转了转脑袋,问裴邵明:“还要多久?我快要饿死了。” “马上。” 太阳煎蛋配培根三明治,裴邵明还贴心地热了牛奶,倒进小碗,放在苏他面前。 苏他伸出右手,碰了碰三明治,却发现怎么也拿不起来,她看了看自己带有肉垫的爪子,又看了看眼前的三明治。 苏他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没有办法按照以往人类吃饭的方式进食了。 苏他沮丧地趴在岛台,毛茸且圆润的下巴缩在前掌上,像一坨棉花糖。 裴邵明看出了苏他的小心思,他忍了忍自己想要摸苏他脑袋的想法,动手拉开吧台椅,坐在上面,拿出餐刀给苏他面前的三明治贴心地切成小块:“现在可以吃了。” 面前的食物变成适合入口的大小,苏他叼了一块,填进嘴巴,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谢谢。” 苏他进食完毕,裴邵明抽了张纸巾替苏他擦了擦嘴巴:“吃饱喝足,你现在该考虑你的后事了。” 苏他白了裴邵明一眼:“不知道啊,先观察两天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万一我要一直变不成人,我的包包们就托付给你了啊,好好对待他们,那都是你的房租哦。” 裴邵明有点无语:“你放心,你要是变不回人,我会直接把店面收回去,你不用担心拖欠房租的问题。” 苏他没想到裴邵明这么不讲人情,怒骂道:“你真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没有同情人的家伙。” 裴邵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对着苏他语重心长道:“别管你那些二手包了,事到如今,先管好你自己吧。” 裴邵明的话点醒了苏他,今时不同往日,没有人类的帮助,她只是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小狗。 甚至连填饱肚子这件小事,都需要人类的投喂才能完成。 虽然苏他平时对吃的不讲究,但是这个前提是有东西吃呀。 不过她现在变成了一只狗,那人类的预制菜,是不是就相当于狗狗的狗粮。 反正都是狗了,吃一口狗粮应该也问题,毕竟其他的狗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应该不应该有什么特殊。 苏他认真考虑完,觉得方法可行,对裴邵明说:“给我买袋狗粮吧。” 裴邵明看着苏他,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他并不觉得当了小三十年人类的苏他,一时半会可以坦然地接受吃狗粮。 果不其然,当裴邵明抱着苏他去楼下的宠物店别扭地试吃完各种狗粮后,苏他彻底放弃了吃狗粮的这个想法。 没有香味,没有盐味,甚至还带点腥味,最主要的是口感也不好。 苏他窝在裴邵明怀里,因为毛色和品相都极好,苏他安安静静的时候,就像个可爱的毛绒玩具,格外得招人喜欢。 裴邵明在宠物店没待多久,就有不少顾客夸赞苏他。 【好可爱的小狗,可以摸一下吗?】 裴邵明将苏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礼貌地拒绝了面前的女孩儿:“不好意思,我家狗狗有点认生。” 【好吧。】 女孩儿走后,店员又向裴邵明推荐了几款狗狗零食。 裴邵明低头询问怀里苏他的意见。 苏他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裴邵明只能拒绝店员:“不好意思,我家狗狗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这几款狗狗零食。” 见苏他闷闷不乐的,俩人出来宠物店,裴邵明并没有着急带苏他回家,而是把她带到昨夜的酒吧。 等苏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裴邵明的车已经停在了清吧的门口。 苏他不解道:“来这里做什么?” 裴邵明解开安全带:“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你变回人类。” 苏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什么办法?!” “既然你是喝完酒回家后就变成狗的,那么再来一次,说不定就变回人了。” 裴邵明话不无道理,但是苏他看着白天紧闭的店门:“酒吧到了晚上才会开门吧?” “别的酒吧或许得到晚上才开门,但是这家不一样。” 苏他看了眼门口挂着的营业时间,晚五到凌晨六点,问裴邵明:“这家有什么不一样?” “这家租的是我的商铺。” 苏他扯了扯嘴角:“行了,知道你有钱了,但这和营业时间有什么关系呢?” 裴邵明没回答苏他,而是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没多久,清吧的卷帘门从内拉了上去。 昨夜见过的调酒师此时头发乱糟糟地出现在面前,不耐烦的对裴邵明说:“哥,一大早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他听见这句哥,没忍住在裴邵明怀里挣扎两下:“你弟?” “我小姨的儿子,你应该见过的啊。” 苏他记得裴邵明的小姨的确有一个儿子,但是多年没见,早就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苏他了然,想到裴邵明昨天提议带她来这个酒吧,苏他很反应过来:“合着你俩兄弟合起伙来,赚我一个人的钱啊!” 调酒师听着乱糟糟的人声和狗吠,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养狗了?还挺可爱。” 调酒师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裴邵明怀里的苏他。不等苏他挣扎,就被眼疾手快的裴邵明一把打掉。 裴邵明没收一点手上的力气,调酒师吃了痛,他甩了甩手,斯哈了一会儿,才嘟囔了句:“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小气,喜欢的东西,别人连摸都不给摸。” 裴邵明懒得跟自己的便宜弟弟废话,开门见山道:“给我调一杯鸡尾酒特调。” 为了复原昨夜的场景,裴邵明特意看了酒单,点了点昨夜苏他点的那杯:“就这个。” “一大早来我这喝酒,简直有病。” 调酒师骂骂咧咧完,还是给裴邵明调了杯苏他昨晚喝的酒。 调酒师把酒推到裴邵明面前,不耐烦地说:“喝完赶紧滚。” 裴邵明没搭理调酒师,把苏他放到桌上:“喝吧。” 苏他刚舔了一口杯里的酒,就被眼疾手快的调酒师抱离了吧台。 “裴邵明,你有病吧,狗怎么能喝酒呢?你到底会养狗不会啊,不会养的话,就把狗送给会养狗的人养。” 裴邵明没办法把事实说出来,毕竟人变狗这种事情已经算是灵异事件,只能挨了顿骂。 不过狗可以喝酒吗? 裴邵明问苏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苏他摇摇头。 “你看,她自己都说没事。”裴邵明对着调酒师说完,就将苏他从对方怀里抢了过来。 虽然苏他说没事,但是苏他毕竟现在是狗狗的形态,裴邵明不放心让苏他喝太多的酒,因此杯里的酒液就剩在了那里。 调酒师忍无可忍,就这样一人一狗被赶出清吧。 门口,苏他和裴邵明各有所思。 调酒师的话不无道理,人可以请保姆,同样,狗也是可以请保姆的。 苏他眼睛亮了亮:“裴邵明,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可以找个狗保姆,就那种专门上门喂养宠物的。” “靠谱吗?” “靠谱吧。” 苏他没养过宠物,她也不敢保证,毕竟人类世界,护工欺负弱小老人的新闻层出不穷,她怎么能保证护工不会欺负宠物呢? 但是苏他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答案显然是没有的,于是苏他坦然道:“不靠谱也没有办法,不过我现在都是狗了,还怕什么?” 裴邵明:“有什么种族优待吗?” “我可以咬他啊。” 裴邵明扯扯嘴角,没再搭理苏他。 裴邵明办事效率很快。 当苏他在家里睡到傍晚,睁眼发现自己还没有变成人类,裴邵明就把几个合适的宠物保姆推给了她。 苏他盯着平板上的信息介绍,挑选了一个看起来面善靠谱的女孩作为自己的喂食保姆。 因为苏他和人类之间语言沟通具有巨大障碍,于是女孩到达苏他家的时候,一起到的还有裴邵明这个人形翻译器。 女孩名叫林林,大概是常和小动物打交道,身上自带莫名亲和力。 苏他走过去,和她碰了碰抓,叫了一声,表示你好。 林林摸了摸苏他毛茸茸的脑袋,苏他无比享受,身体控制不住地摇起尾巴。 林林抬起头对裴邵明说:“你家小狗好乖呀,真是太可爱了。” 裴邵明莫名有种自家孩子被夸赞的骄傲感,自豪地回了句,那是,结果挨了苏他一记眼刀。 苏他:谁是你家狗? “你啊。”裴邵明贱不拉几地回答苏他。 苏他跑过去直扒拉裴邵明的腿。 苏他变成狗狗之后,力气终于不像以前那般大了,她没有伸爪子,对裴邵明来说,这简直跟挠痒差不多。 裴邵明从地上把苏他捞进怀里,手指轻轻敲了敲苏他的脑袋,对林林说:“乖吗?我怎么不觉得?” “裴邵明,你!大!爷的!” 可惜,人一旦弱小,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心酸,苏他刚骂一句,裴邵明就利落地握住了她的嘴筒子。 裴邵明:“收。” 苏他被扼住表达欲,只能沉默地翻了个白眼。 寒暄结束,房间里的两个人直接进入了正题,林林问裴邵明:“狗狗的狗粮,零食,还有清洁用品平时都放在哪个位置呀?” “她不吃狗粮,只吃人类的食物,至于清洁用品……”裴邵明话说了一半,有些迟疑,考虑到物种差异,苏他之前的清洁用品现在大概率是用不了了。 裴邵明思索片刻,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家里的清洁用品用完了,她主人出门出的着急,我也没养过宠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我现在去楼下的宠物店买。” 或许是鉴于裴邵明没有养宠经验,林林热心陪同,俩人到宠物店采买一番之后,裴邵明盯上了收银台旁边是宠物摄像头。 苏他顺着裴邵明的目光望去,了然道:你有什么偷窥的癖好吗? 裴邵明嗤笑一声,不屑道:“狗咬吕洞宾。” 裴邵明是不是吕洞宾,苏他不知道,但是苏他是狗这个事实,板上钉钉。 苏他当即张嘴,咬上了裴邵明的胳膊。 4. 带回去喂狗 “我靠,苏他你是真的狗啊!” 苏他没松嘴,咬着裴邵明含糊道:“谢谢你提醒。” “姑奶奶,松嘴吧,破皮要打狂犬疫苗了。” 裴邵明这句话狠狠中伤了苏他。 裴邵明真的把她当狗了! 还是有狂犬病毒的狗! 苏他松了嘴,赌气似的用前右腿扒拉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林林,挣扎着朝林林身上趴。 裴邵明怀里落了个空,他盯着苏他气鼓鼓的后脑勺,掏出手机,边付钱边吐槽:“嘿,你小子还挺记仇。” 店员注意到裴邵明刚才目光的停留,尽职尽责地推销产品:“先生,这款宠物摄像头还有语音和跟随功能,放在地上可以自动定位追随宠物,实现异地和宠物沟通,您看需要吗?” 裴邵明不假思索得让店员一起包了起来。 苏他的脸死死埋在林林的臂窝,开口继续讨伐裴邵明:“你这个死变态,不允许在我房间放这种东西,我需要隐私。” 裴邵明绕到侧边,俯下身透过林林胳膊间的缝隙和苏他四目相对。 “小狗不需要隐私,小狗需要安全,安全,你懂吗?” 苏他这下闭嘴了,喉咙里发出心虚地呜呜声。 她现在确实需要比做人类的时候,更需要安全。 再次回到苏他家里,林林去厨房给苏他准备“狗饭”。 裴邵明则是按着苏他的习惯,将新买的宠物用品整齐摆放好,然后搬了个椅子,开始安装摄像头。 摄像头下面的滑轮可以根据犬类的大小调整高度,裴邵明把躺在垫子上的苏他抱起来,将苏他的四肢稳稳立在地面。 “别躺了,起来干活。” 裴邵明比了比苏他和摄像头的高度,固定调整好摄像头位置。 “app我在手机上安装好了,你现在移动移动,我看看效果如何。” 裴邵明点开手机,一张超级萌的比熊小狗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屏幕。 黑黑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蓬蓬的俩耳包。 裴邵明简直被萌化了。 他捂着嘴巴,强忍住去撸苏他的想法。 苏他看着裴邵明痴汉的样子,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个死变态。 苏他转身回到房间,三两下跳到床上,咬着自己的手机挂绳,将手机拖到客厅。 “给我也安装一下。” 苏他凑过去,拿前肢扒拉了一下裴邵明,把手机绳递了过去。 “我也要!” 裴邵明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顺手拿了个刚买的宠物玩具球,朝客厅的阳台抛去,试图让苏他陪他玩捡球游戏。 只可惜,苏他鸟都不鸟裴邵明。 “你有当傻子的权利,但没有装傻的必要。” 苏他说完,迈着步子朝厨房走去。 人类烹饪的小狗饭大差不差,跟婴儿的辅食似的。 苏他刷抖音的时候刷到过,可以说是色香味全无。 果不其然,林林做的也诸如此类。 简单的水煮鸡胸肉和各种青菜,煮熟之后搅碎拌在一起。 因为没加什么调料,吃起来寡淡无味。 苏他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她把埋进食碗的脸抬起来,露出碗底的大量剩饭。 苏他吐了吐舌头:“我不是不给林林面子,只是饭里没放盐,我真吃不下去。” 裴邵明尴尬地看向林林:“下次稍微放点盐,它不喜欢没味道的东西。” 苏他吃完饭,梗着脖子往房间钻,半路被裴邵明喊住,停了下来。 “过来,给你擦擦嘴。” 苏他很乖地坐在地上。 裴邵明拿湿巾给苏他嘴边湿了的毛发擦干净,接着用便携式的吹风机吹干,最后还不忘给苏他梳理了梳理嘴边的毛发。 “真棒。” 林林目睹完一切,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她问裴邵明:“还没来得及问,小狗的名字是什么?” “安安,平安的安。” 旁边的苏他,耳朵动了动,这是她的小名,不过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就没人再喊过这个名字了,没想到裴邵明还记得。 她心底一软,决定以后少骂裴邵明几句,或者一次交一个月的房租。 林林继续问裴邵明:“你和安安这么熟,安安的主人怎么没把它交给你来照顾呀?” 裴邵明:“代价太大。” 林林:“什么代价?” 裴邵明:“被咬的风险太高。” 林林的表情逐渐僵在脸上。 谁都害怕咬人的小狗。 裴邵明看出了对方的犹豫,连忙解释:“她很温顺的,平时只咬我一个。” 林林了然:“听说,小狗会在一群人当中选一个最怕狗的人欺负,你怕狗吗?” “不怕。” 裴邵明不怕狗,只是偶尔会害怕苏他。 “那就奇怪了。” 今日的喂养结束,裴邵明将林林送到门口:“明天开始就麻烦你了。” 林林:“好的,再见。” 林林走后,房间内又只剩下裴邵明和苏他。 裴邵明给苏他的食碗里添了点纯净水,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罐牛肉粒,蹲下来,取出一粒喂给苏他。 “吃吧,知道你刚才没有吃饱。” 苏他嗅了嗅,张嘴吃了下去。 “警惕心还挺强。” 裴邵明说完,又喂了苏他几粒牛肉粒。 “我靠,你舔我手了!” 苏他白了裴邵明一眼:“都亲手喂了,还在意粘不粘口水?装货。” 裴邵明:“还吃吗?” “不吃了,怕我忍不住咬你手。” 裴邵明收了零食罐,简单叮嘱了两句:“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啰嗦。” 苏他给裴邵明送出门,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她用爪子按了按平板,给自己投影了个电影。 这样的日子似乎还不错。 管他呢,就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死半路。 裴邵明刚下楼,他妈席云霞就打来电话,问他,接到小苏没有。 苏他这副样子肯定是不愿意再跟他回家,陪席云霞吃饺子了。 免得小老太太问东问西,裴邵明糊弄道:“苏他临时去隔壁市出个差,事情有点突然,没法过去了。” 电话另一头的席云霞有些遗憾:“这样啊,那你先回来吧,饺子包好了,该下锅了。” 半路,席云霞又给裴邵明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因为是掐着点下得饺子,裴邵明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味。 裴邵明钻进厨房:“妈,好香啊。” 席云霞擦擦手,招呼着裴邵明的父亲裴博远进厨房端饺子:“老裴,儿子回来啦。” 饺子一出锅,裴邵明伸手就去拿,被费云霞一把打掉:“洗手没有,也不嫌烫。” 裴邵明老实进卫生间洗了手。 餐桌上,席云霞旁敲侧击问裴邵明上次相亲相的怎么样。 裴邵明敷衍了事:“就那样。” 知子莫若母,裴邵明这话一出,席云霞就知道,又没戏了。 “你小子怎么还不满意?这都相几个了,再拒绝的话,都没人给你介绍了。” ”那不挺好的?” 他乐得清静。 裴邵明说完,又挨了记席云霞的巴掌。 裴邵明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背,龇牙咧嘴道:“妈,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啊,下手这么重。” “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早给你扫地出门了,眼看都三十了,也没个对象,以前你还拿先立业后成家搪塞我,现在呢?家没有,业也不见得有。” 裴邵明挨了席云霞一顿数落,他夹了个饺子,蘸了点醋,塞进嘴里。 “我怎么没有立业,咱家的那些房产我不是管理的挺好的吗?你看,哪个租户投诉过我?妈,你给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最近又受什么刺激了,这么着急我结婚。” 席云霞正准备吐槽,就见裴邵明眼疾嘴快,把席云霞的话堵得严严实实:“妈,乖,咱不攀比。” 裴博远轻咳一声,适时开口,缓和桌上的气氛。 “儿子,也不怪你妈着急,主要你三十了,也不年轻了,再拖下去该有老人味了。” “爸,你这句话,损人不利己啊。看似阴阳我,其实在映射你。” 裴博远被气得说不出话:“你!” 一顿饭不欢而散。 裴邵明家就这样,平日里总爱吵吵闹闹,互相拌嘴,他压根没把事情往心里搁。 吃完饭,就跟着席云霞去厨房洗碗。 席云霞包剩下的饺子还在竹篦上放着:“小苏没来,饺子包的有点多,看来只能放冰箱了。” “你放着呗,等啥时候见到她了,你再拿出来给她。” 席云霞对裴邵明嘴里的话很不满意:“给小苏,怎么能给剩的,还是冻冰箱的!” 裴邵明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妈,干脆你别放冰箱了,我带走喂狗。”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朋友家的,你不是天天闹着要孙子孙女吗,我想着给你物色一只。” “滚蛋。”席云霞懒得搭理裴邵明,把话又扯到苏他身上,“你跟小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时候,我还担心你俩早恋,怎么长大之后,见面就掐,哎,原本以为我还能当小苏妈呢。” 裴邵明油盐不进:“那简单啊,你改嫁给苏伯伯就能当苏他妈了。” 毫无疑问,裴邵明是被赶出家门的。 临走之前,裴邵明还不忘顺走桌上的饺子。 他没说谎,他真得给狗带回去。 5. 完全魔丸来着 裴邵明拎着饺子回到车里。 以往裴邵明联系苏他的话,会直接给苏他打电话。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裴邵明很想听见苏他的声音,只是单纯的因为苏他是个大忙人。 苏他开的那家二奢店虽然来钱来得慢,但是来活来得快。 个人生活被工作疯狂侵占,她的微信一天恨不得收八百个人的发图问价,消息根本回不过来。 再加上,在苏他看来,顾客是上帝,裴邵明是贱民,因此只要是裴邵明给她发微信,那么结局肯定是石沉大海。 裴邵明电话拨了一半,没人接,干脆直接点开今天购买的宠物监控。 苏他的客厅没有开灯,借着电视的荧荧白光,裴邵明看见了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苏他。 小小的,毛茸茸的。 裴邵明没忍住,两指放大监控里的画面,将苏他的脸拉近。 怪不得都说养宠物治愈心情,即便裴邵明知道苏他的恶劣性格,但依旧会因为对方此时的可爱而忽略一切。 只可惜室内的光线实在太暗,裴邵明看不清苏他的五官,更确定不了苏他现在是否睁着眼睛。 他点开监控的通话语音功能,朝着苏他试探性地喊了句:“苏他?” 无人应答。 看来是已经睡了。 睡着的苏他好比隐藏在地下的地雷,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误伤,裴邵明曾经有幸领教过一次,至今记忆犹新,因此他识趣得没有再打扰苏他。 peadlove。 第二天,苏他是被林林叫醒的。 电子门锁滴滴两声,解锁打开,本应该对声音敏感度极高的小狗此时依旧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警戒意识。 林林套上鞋套,走到沙发旁蹲了下来,轻轻摸了摸苏他的脑袋。 “安安,我们先下楼玩吧,玩完再吃饭,好不好。” 苏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耍起无赖:“不要,我要睡觉。” 小狗不用打工,为什么不允许小狗睡懒觉?! 林林看着面前乱晃的四条短短的小狗腿,将包里的烘干鸡肉条拿出来,放在苏他的鼻子前,晃了晃。 苏他下意识嗅了嗅。 好香! 林林没直接喂给苏他,继续诱惑着:“想吃吗?” 苏他眼睛睁开眼,眼睛闪着亮光,她汪了一声:“想!” 林林循序渐进,引导着苏他:“我们玩完,回来再吃好不好。” “不好!” 因为人狗语言不通,林林和苏他之间的交流完全是单方面的。 小比熊的抗议,在高大人类面前完全无效。 小比熊终究是拗不过人类,最后还是乖乖跟着人类下楼。 出门前,林林给苏他戴上背带式的牵引绳,引导着苏他下楼。 苏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出现在小区。 她开的那家二奢店平时上午十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临近打烊来顾客了,关门的时间会往后延迟。 当然关门并不意味着下班,还有其他需要善后的事情,需要关门之后做。 比如货品的清点,以及柜台的整理。 等她处理完店里的琐事,回到家将近凌晨。 苏他睡得晚,自然起得晚。 以往她出门的时候将近中午,早上遛狗的那批人已经遛完狗回家了,要不是这次下楼,她竟然不知道小区里原来这么多人养狗。 苏他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是个老小区,但是面积很大,物业这几年换了两个,新物业收费稍高,不过拿钱也是真办事,小区的保洁以及绿化越来越好。 楼群中间的公园,草坪望过去绿油油一片,各种各样的小狗在上面撒欢儿,十分热闹。 苏他过去显然不是为了加入他们,只是小比熊做不了林林的主,于是苏他不得不迈着小短腿跟着林林走过去。 草坪上,几只聪明的边牧在玩盘游戏。 以前苏他的几个朋友组过几次飞盘局,邀请她去玩,她玩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因为很无趣。 苏他不明白飞盘有什么好玩的,但如果是狗狗们在玩,她还是很乐意看的。 谁都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人类时的苏他喜欢,狗狗时的苏他也喜欢。 “安安,也想玩吗?” 可能是苏他在原地注视太久,林林误以为苏他也想玩飞盘,不过对于苏他的体型,和大型犬一起玩飞盘游戏实在是太危险了。 林林把口袋里的毛绒球拿出来,在苏他面前晃了晃:“我们玩这个好不好。” 汪汪! 如果林林此刻可以听懂狗的语言,那么她肯定可以听见苏他在大声呐喊,不要。 可惜林林并没有听懂苏他的狗言狗语,于是回应苏他的只有一道风声。 林林手里的毛绒球飞出去了。 要是裴邵明在,苏他断然不会跑去捡那个毛绒球,可惜,裴邵明不在。 苏他和林林刚认识,她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心意,只能不情不愿得朝着毛绒球的方向跑去。 一路往前,也不怪苏他不看路,只是狗的底盘不同,视野也不同。 苏他的小短腿,自然比不上其他小狗的超级无敌大长腿。 啪叽。 苏他撞停在一只杜宾面前。 苏他仰起脖子,如果不是苏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变成了狗,都差点以为自己撞上了长颈鹿了。 好高大的狗。 好帅。 苏他有点郁闷,她一米七的个子,在人类里已经是个子偏高的存在,为什么会变成狗之后,却成了小型犬。 苏他艳羡地打量着面前的杜宾,感慨万千,就算是变不成大型犬,那好歹变成一只中型犬吧。 毕竟只要个子高一点,那只傻逼马犬就不会从自己的身上跨过。 苏他猛地转过脑袋,和后脚刚落地的马犬四目相对。 苏他眼睛里迸射出怒火,靠北啊。 不知道骑狗烂□□吗?! 傻狗。 苏他真的生气了。 苏他对着马犬大喊:“你眼瞎吗?” “不好意思,没看见你这个矮冬瓜。”马犬嘴里说着抱歉,但是行为上丝毫没有看出道歉的意识。 苏他忍了忍,没想到那只马犬梅开二度,又抬起腿,从她身上迈过去。 妈的,这个车座子,怎么敢的?! 士 可忍,狗不可忍。 不过苏他清楚,贸然和大型犬打架他肯定是打不赢的,要想战胜对方,只能靠智慧取胜。 虽然说本科学历在人类当中不值一提,但在小狗的世界,完全是天才的存在。 苏他清清嗓子,问马犬:“你的主人在哪里?” 马犬傲娇道:“要你管。” 苏他闻言并没有动怒,反而道:“那就是没有喽,好哎好哎,你主人不要你了~” 苏他的汪汪转了好几个弯,贱得没边儿。 马犬听完果然破防了:“我主人才不会不要我,她是我的妈妈,她说我是很贵的牌子狗,你这个便宜货才是没人要的!” 苏他发出一串“呦呦呦”的语气词,继续道:“你是你妈妈买来的,但是我可是妈妈生的。你知道吗,在爸爸妈妈的世界里,孩子是不能买卖的,所以我是无价的哦。” 马犬:“你说谎!” 苏他:“你看你又急了,那我问你,你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吗?” 马犬思索片刻:“妈妈说我是家里的独生狗,将来什么都是我的。” 苏他精准找到对方的弱点:“哦?那你妈妈允许你翻垃圾桶吗?” 哪只小狗翻垃圾桶不挨打? 马犬沉默了。 “你妈妈允许你吃冰箱里的雪糕吗?” 马犬继续沉默。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哦~” 这一架,苏他吵得简直是扬眉吐气。 马犬完全破防,嚎着去找他的主人。 苏他站在原地幸灾乐祸:“也不知道谁家没长眼的小狗,哭着去找妈妈喽。” 马犬走后,在场的其他小狗,纷纷陷入疑惑,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眼见围在草坪中央的一群小狗越来越吵,狗主人们担心他们打起来,误伤彼此,纷纷牵起狗绳,给自己的爱宠牵走。 林林注意到远处虎视眈眈看着苏他的马犬,担心得把苏他抱进怀里。 “安安,我们回家吧。” 苏他这会儿心情大好,爽快地答应了林林。 林林听取了裴邵明的建议,给苏他做早饭的时候,放了少许的盐,虽然依旧不怎么好吃,但是苏他实在饿了,给饭盆吃得干干净净。 “真棒。” 苏他听着林林的夸赞,感慨,当个可爱小废物真是好,连吃饭都有人夸。 苏他缓缓打了个哈欠,栽倒进沙发边的柔软狗窝。 吃饱喝足,躺下就睡,这样的日子好不惬意。 裴邵明早上收到林林拍的苏他的视频,点开看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苏他的这张嘴,还真是不管是当人,还是当狗,都一样的损。 上门喂养,工作人员为了工作留痕,一般都会拍摄视频,记录今天宠物的精神状况以及喂食和遛狗日常。 这点细节上的东西,裴邵明并没有告诉苏他,因为他刚开始也没把这个服务放在心上,要不是今天林林给他发视频,他根本想不起来有这回事。 即使现在知道了,他依旧不打算告诉苏他,因为苏他知道后,肯定不会允许林林再暴露她的隐私。 而他希望看到这些关于小狗的隐私。 6. 洗狗 “今天早上,有没有变回正常人?” 裴邵明的话提醒了苏他,她今天早上依旧没有变成人类。 呵- 呵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苏他强忍着收了回去。 说实在的,苏他现在连苦笑都不敢了,生怕老天以为她是不服。 不过话又说回来,裴邵明一大早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 准没啥好事。 苏他不想搭理裴邵明:“嘻嘻,你猜。” 裴邵明:“猜对有奖励吗?” 苏他:“答对了枪毙,答错了更是罪该万死。” 裴邵明:“不回答呢?” 苏他:“不回答就挂电话。” 在电话另一头的裴邵明被苏他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的沉默过后,裴邵明给自己找补:“没事就不能关心你一下吗?我们好歹是青梅竹马。” 苏他干笑两声:“长得好看的叫青梅竹马,你那样的最多算同村儿。” 裴邵明破防了:“我那样?我咋样?苏他,你骂的太脏了。” 苏他说这话,纯属是为了刺儿裴邵明。 其实裴邵明长得不丑,甚至说算得上小帅,三十岁了整个人依旧清清爽爽,带着股男大气息。 苏他并没有把裴邵明的跳脚放在心上,她百无聊赖地躺着,偏头注意到沙发前面变动位置的宠物监控。 于是诈了下电话另一头的裴邵明:“裴邵明,用监控偷窥我的话,瞎眼睛。” 裴邵明想到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心虚地倒打一耙:“苏他,我这清清白白的人,被你造谣的风生水起。” “傻逼。” 苏他试图用爪子朝监控比中指,可惜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爪子的使用方法。 苏他的中指没有比划出来,反而在监控面前,毛茸茸的爪子开了花。 苏他尴尬得把爪子收了回去,虚张声势道:“最好是,要是被我发现了你没有急事却偷偷打开了监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小狗的威胁对于裴邵明来说丝毫没有威慑力,裴邵明没有接苏他的话,而是说:“我妈包的饺子,给你送来?” 寡淡的水煮菜和美味饺子之间,那必然选择美味饺子。 苏他瞬间换了副嘴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好。” 裴邵明的房子离苏他住的地方不远,是前两年新建的楼盘。 裴邵明那会儿不知道哪根筋错了,突然决定买房,甚至拿到钥匙后就开始装修。 裴邵明风风火火的阵势,吓得苏他差点以为裴邵明要和谁闪婚,让她陷于众矢之的。 不过半年也没等到裴邵明的好消息,裴邵明乔迁的时候,还邀请了她。 苏他大致算过,从她家过去,走路大概只要二十分钟。 苏他闲的时候,就喜欢用平板刷一些无脑小视频,她和裴邵明挂了电话,就又刷上了短剧。 直到苏他听到外面裴邵明传来的动静,才马不停蹄地到门口迎接。 裴邵明解开门锁,推门先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苏他,这才垂下眼眸,看向脚下。 面前的小比熊,正仰着脑袋,蓬松的尾巴一晃一晃地摇着。 是在等他吗? 裴邵明想到这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前同事下班之后要着急回家喂狗,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还是太装了。 果然人甚至无法共情当年的自己。 苏他一眼就看见了裴邵明带来的东西,走过来,抬起前腿,用爪子扒拉了下他手里的塑料袋:“是阿姨昨天晚上包的鲅鱼馅饺子吗?” “没错,特意给你留的。” 苏他雀跃道:“太棒了,终于可以吃到人饭了。” 裴邵明在玄关换了鞋,朝厨房走去,反问苏他:“怎么,你这两顿吃的都是狗饭?” 苏他紧跟在裴邵明身后:“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狗饭还能是什么啊?” 苏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裴邵明给他下的套,想让她亲自承认,她就是狗。 可恶。 又被他戏耍了。 苏他考虑到裴邵明暂时是她的衣食父母,衣食父母大于天,苏他忍了忍,没有发作。 裴邵明打开饺子盒,问苏他:“吃几个?” 苏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二十个。” 裴邵明怀疑道:“你能吃完吗?” “当然,阿姨包的饺子,我每次都是吃一大盘的。” 裴邵明打开燃气灶,烧了一锅水,考虑到苏他变成狗后,食量随着体型变小,他拢共就下了八个饺子。 鼓囊囊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 裴邵明拿漏勺搅了搅,等饺子全漂了起来,又煮了几分钟,才捞出来。 裴邵明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看了眼脚边急切的小比熊。 苏他跺了跺脚:“我要蘸醋,还有辣椒油。” 裴邵明迟疑了几秒:“你现在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我本质还是人类?裴邵明,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成狗啊。”苏他不满道。 裴邵明将信将疑得给苏他调了一小碟蘸料,从橱柜折返的时候,贴心地弯腰给苏他从地上捞起来,放在餐桌上。 “小心点,烫。” 裴邵明话还没说完,苏他就心急地用嘴衔着饺子去蘸蘸料,没想到刚出锅的饺子实在太烫。 苏他想要松嘴,一时情急,苏他不小心踩翻了蘸料碟。 啪嗒一声。 料碟里的红油四溅,一地狼藉。 人类眼中小片的污渍,在苏他视野里放大数倍。 苏他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的笨手笨脚,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他耷拉下尾巴,抬起前肢抽了两张餐巾纸,垫在爪子下,开始擦桌上的油污。 裴邵明被苏他的这幅可爱模样逗乐,笑了会,才把苏他抱到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则收拾起桌面和地板。 蘸料就打翻在苏他脚下,苏他显然没有幸免,腹部和前脚都沾上了污渍。 褐色的醋和红油沾在苏他洁白的毛发上,很是显眼。 裴邵明用湿巾擦了几遍,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看来需要洗澡。 裴邵明想到这儿,瞬间有些作难,虽然苏他现在变成了小狗,但毕竟内里还是人类的灵魂。 男女有别,裴邵明联想到人类模样的苏他,耳根红了起来:“擦不干净,我感觉你需要洗个澡。” 裴邵明想 到的事情,苏他自然也想到了。 苏他生怕裴邵明帮他洗澡,迅速接上话:“我自己洗。” 裴邵明没听苏他的鬼话,哼了一声:“我也不说要帮你洗,不过你现在打沐浴露都费劲吧。” “要你管!”苏他气鼓鼓地地转过去,嘴巴抿成一条细缝。 “生气了?”裴邵明捏了捏苏他的耳包。 苏他口是心非道:“没有。” 裴邵明:“没生气,你戴什么耳机,还是头戴式的,这么不想听我说话?” 苏他真是服了。 小狗不发威,当她闹鸡瘟? 苏他跳起来:“裴邵明,我真的生气了!” 裴邵明再次被苏他可爱到,不顾被咬的风险,弯腰把苏他捞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我错了,别生气了,走,带你去洗浴中心。” 苏他大脑宕机一瞬:“狗能去吗?” 裴邵明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苏他两天进了三次楼下的宠物店,她真的有点想让裴邵明在这里办卡了。 裴邵明推门径直走到前台:“你好,我想给我家小狗洗个澡,现在能直接洗吗?” “可以的,是您怀里的这只吗?” “是的。” 前台小姐姐热情地伸手去接裴邵明怀里的小狗。 裴邵明边把苏他递过去,边问前台小姐姐:“澡牌在哪拿啊?” 苏他听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她压低声音对裴邵明说:“谁家小狗洗澡要澡牌啊?他们有衣服需要放柜子里吗?” “也是。”裴邵明回答完苏他,转头对前台小姐姐说,“麻烦安排个女孩子给她洗澡哦,她也是女孩子,对异性有点害羞。” “好的。” 苏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洗浴中心让人搓过澡了。 苏他被放进浴池,刚开始还有点羞耻,但想到自己现在一身毛,怎么也不算和其他人“坦诚相见”,渐渐也就习惯了。 小姐姐专业洗狗多年,手法娴熟。 苏他全程没有一点不适,跟做SPA似的,洗完全身舒舒服服,甚至香喷喷的。 小姐姐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乖的小狗了,出来就和裴邵明说:“你家小狗太乖了,洗澡的时候一点都不挣扎,特别配合。” 裴邵明和小姐姐围绕着苏他进行一番大型商业互吹之后,裴邵明给苏他办了张洗浴卡。 苏他品味着小姐姐推销的话术,反思,问裴邵明:“当初我给你推销我的包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动啊,我感觉我们的台词分明简直一模一样。” 裴邵明回忆了下,反问苏他:“我怎么没有买过你推销的包?” 苏他虽然卖包无数,但很有生意人的自觉,她不可能会记错买主,裴邵明确确实实没从她那里买过包。 “你什么时候买过?” 裴邵明笑笑:“上高中那会儿,我妈生日,我不知道给她送什么礼物,问了你啊,那个包现在还被我妈珍藏着呢。” 苏他有些诧异:“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竟然还记得。” 洁白的小狗没有下地走路的理由。 裴邵明抱着苏他,给林林发了消息,让林林中午不用再上门给苏他做狗饭。 至于晚上? 7. 过分依赖 裴邵明还没想清楚,于是裴邵明问苏他:“晚上我让林林过来?” 林林要是来的话,肯定会带苏他下楼。 苏他当人类的时候就是个懒鬼,当狗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勤快多少。 虽然说散步是一件很放松大脑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明显更想让手脚放松。 况且经过上午被迫下楼的经历,苏他不难得出了一个结论,四条腿走路并没有比两条腿走路轻松。 苏他摆摆爪子:“算了吧,别麻烦林林了,明天再让她过来。” 裴邵明尊重苏他的选择:“行,那我留在这里,等晚上再走。” 裴邵明说完,苏他不可置信地对上裴邵明的眼睛:“你留在我家干嘛?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裴邵明看着苏他,无语两字就差写在了脸上:“行,既然你晚上不打算吃饭,那我就回去了。” 苏他竟然又忘记了吃饭这件要紧的事情。 真是抱歉。 人的尊严呢?底线呢? 那当然是通通放下。 苏他此时此刻想冲到地上,紧紧抱住裴邵明的大腿,可惜裴邵明抱她抱得太紧,苏他只能抱紧裴邵明的脖子,求裴邵明留下。 裴邵明冷哼一声。 苏他还真是两副嘴脸,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第二天一早,林林上门之后照旧带着苏他下楼散步。 熟悉的草坪,熟悉的小狗。 苏他望了一圈没看见昨天那只讨厌的马犬。 究竟是惧她三分,还是在避她锋芒? 一只约克夏贴近苏他,好奇道:“你真的是你妈妈生的吗?” 能问出来这个问题,看来昨天那场她和马犬的“战役”,这只约克夏也在场。 苏他为了不漏出马脚,瞬间进入状态,傲娇地扬起下巴:“当然啦,我可是有出生证明的。” 约克夏看着苏他,眼神充满羡慕:“你妈妈是怎么生的你呀?” 苏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一群小狗闻风而动,追着苏他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苏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苏他是真没想到,她还没结婚生小孩,就要被迫经历这个世界级难题。 妈妈,我是怎么来的。 苏他被小狗们的七嘴八舌吵得头晕,这会儿她真的有点后悔对马犬说,她是妈妈生的了。 回旋镖终于是打在自己身上了。 世界以痛吻她,她好痛好痛。 苏他稍微措辞了下:“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怎么生出来的?”约克夏抬头看了眼主人的肚子,“我也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吗?可是妈妈之前生了妹妹,妹妹和我不太一样。” 小狗们附和道:“对呀,对呀。” 小狗们:“肚子没有洞,我们该怎么从妈妈的肚子里钻出来呀?” 苏他真的累了,敷衍着准备结束今天的话题:“有问题你们回家去问小红书吧。” 小狗们更加困惑:“什么是小红书?” 苏他:“就是现代人类的百科全书。” 小狗们:“那什么是百科全书?” 这该怎么回答? 苏他往后连连倒退几步,用爪子拽了拽林林的裤脚,祈求林林赶紧带她离开。 苏他哼唧的声音,引起林林的关注。 林林弯腰吧苏他抱进怀里,她感受到苏他对其他小狗的抗拒:“我们回家吧。” 今天的公园一日游,苏他也不算毫无收获。 她想起来自从她变成狗之后,还从没有没有更新过她的小红书。 苏他把她手里那批刚挂完中检的二手包图片挑选出来,搭配文案,加了几个热门标签,发了个帖子,给她的二奢店引流。 几天没看私信,列表里还躺着几条问价,她挨个回复完让她们加自己微信细聊,免得被小红书平台限流封号。 忙完一切,苏他没忍住切换到自己的生活小号,发了条提问帖。 【一觉醒来,变成狗了怎么办?】 不发出来还好,一发出现,苏他震惊发现,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疑问。 只是她不清楚,评论区到底是真的,还是上班精神状态美丽的人发的? 毕竟高赞回复是:尝尝粑粑是什么味儿。 紧跟着有人回:其实现在也未尝不可。 苏他没忍住,回复,你是上班上疯了吗? 高赞回复的那个人看见苏他的这句话,像是遇见了知音,猛猛跟帖。 帖子的热度被炒起来,引来的却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他没有得到有用信息,于是失望地退出小红书,瘫倒在沙发上。 苏他这两天虽然没去店里,但邱琪琪倒也没让她操心,微信里没人找她售后。 夏天,她手里那些彩色包,mini包销量尚可。 苏他盘算着要不然提前收一批适合秋冬的包,最近iv的牛角包势头挺热,爱x仕的康康似乎也不错,就是有点贵,不知道店里账上的钱够不够。 说到爱x仕,她后妈的包还没送到苏仁义手上,再拖下去,免不得被苏仁义怀疑她携款潜逃,于是苏他给裴邵明打了个电话,想拜托他去店里找邱琪琪把包取了,然后给苏仁义送去。 裴邵明接了电话,背景声音有点嘈杂。 苏他开门见山道:“你现在有时间没有?” 裴邵明把听筒凑近了点,给维修工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他这儿有个租客的水管漏水,刚刚才带着维修工上门。 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接到了苏他的电话。 裴邵明:“有没有时间得看你找我做什么事了, 苏他:“小事。” 裴邵明:“小忙不用帮,大忙帮不了。” 苏他正准备挂电话,裴邵明问她:“所以是什么事?” “想让你给我爸送个包。” 裴邵明还记得上次他们在苏他家门口的对话,轻轻挑了下眉:“上次忽悠你爸买的那个爱x仕?” 苏他瘪瘪嘴:“什么叫忽悠,我又没强买强卖,你情我愿的事情,说忽悠多难听,这叫推销。” 裴邵明短促地笑了两声,没有直接拒绝苏他,只是说:“你等会儿,我先注册个同城速送的骑手号。” 苏他不明所以:“你注册这个干什么,准备兼职跑腿?” 裴邵明恍然小悟:“哦~原来你也知道我不是跑腿。” 苏他这才意识到她最近真 的有些过分依赖裴邵明了,不管她遇到什么问题都会首先想到裴邵明。 她之前不会这样的。 似乎从她意识到只有裴邵明这个人类可以听懂自己的狗言狗语之后,她在潜意识里把裴邵明当成了救命稻草。 不行,她得亲手把这个救命稻草给薅了。 万一后面裴邵明阴她一手呢? 这危险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他没有继续纠缠:“好吧,那我叫个真跑腿,谢谢提醒。” 裴邵明却急了:“不是,苏他,你这就放弃了?你多少求我一下啊。” 苏他有点无语,裴邵明怎么赶着找骂:“我不是担心你注册骑手号太麻烦了嘛。” 面对苏他的阴阳怪气,裴邵明小怒一下:“好,苏他,你很好。” 苏他装傻充愣道:“谢谢,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夸我,我知道我很好。” 裴邵明额角的青筋抽了抽,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苏他气死了。 裴邵明为了凸显出自己的素质,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苏他点开某团软件,还没选好地址,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裴邵明。 裴邵明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告诉苏他:“在家等着我,我等一会就去接你。” 苏他占了便宜于是卖起了乖:“谢谢,我们这位跑腿先生真是个大好人,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苏他拖长的尾音,听得裴邵明心里发酸,坦言:“咦,好恶心。” 俩人各自翻了个白眼,默契的一起挂了电话。 不知道裴邵明多久才能赶来,苏他先在微信上给邱琪琪发了个消息,让她给那只包包起来,等会裴邵明到店了,把包直接给裴邵明。 邱琪琪见过裴邵明,所以苏他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这件事。 裴邵明这个骚包,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没开他那辆奔驰,而是开了辆银灰色的敞篷,车身酷帅酷帅的。 苏他大吃一惊:“裴邵明,你最近在哪发财啊?!” 裴邵明实话实说:“在我家全职啃老。” 苏他嘴角一抽,她都多嘴问。 敞篷的马力足,汽车尾气在排气管内高速流动发出巨大声浪。 苏他听着这引人注目的噪声,惊呼:“裴邵明,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装了点。” 正值红灯,裴邵明把车停下,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身看了眼苏他。 裴邵明戴了副墨镜,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形成了个自然的背头,他勾唇一笑,明媚耀眼。 苏他看着有几分愣神,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裴邵明的皮肤竟然这么白,跟扑了气垫一样,嘴唇这么粉,跟涂了口红一样。 裴邵明像开屏的孔雀似的,自信道:“被我帅到了吧?” 苏他丝毫不吃压力:“你脸上的妆花了。” 裴邵明踩了脚油门,骂骂咧咧道:“苏他,你胡说什么呢,我天生丽质用不着化妆好吧。” 苏他侧过脑袋没看裴邵明,笑着敷衍:“好好好,你天生丽质。” 今天的裴邵明实在奇怪,苏他没忍住问:“你今天装成这样,准备去做什么?” 裴邵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嘻嘻,你猜。” 8. cos 塑料袋 “cos塑料袋?” 裴邵明再次被中伤:“人身攻击?” 苏他并没有这样认为:“只是恰当描述。” 苏他的二奢店紧挨商圈,周围的车位紧张,俩人开了两条街,最后把车停在了SKP负二的车库,一路走去了二奢店。 初秋,夏天的余暑还没有消褪,临近中午,气温逐渐升高。 裴邵明热得有些烦躁,没忍住和苏他吐槽:“你这店位置不行啊,周围太难停车了,开车得找半天车位,得失去多少开车过来的客户呀。” 苏他没惯着挑刺的裴邵明:“大哥,你怕是忘记了这是你的铺面吧,你要是觉得位置不行,给我降点房租呗。” 裴邵明听到苏他的回答,简直想扇自己的嘴。 他怎么这么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裴邵明一不说话,苏他就知道裴邵明又在装聋作哑,调侃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回答了,是不是呀,裴邵明。” 裴邵明依旧没理苏他,他一手抱着苏他,一手推开面前的玻璃门。 室内的空调冷气混着木质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身心舒畅。 裴邵明走进去,视线扫视一圈,寻找着邱琪琪的身影。 也是不巧,他们到的时机不对,邱琪琪正在接待一位女生看包,暂时空不出时间过去给他拿包。 裴邵明也不着急,径直走到中央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沙发正对面的展柜,陈列的是iv的各式老花包,乍一看像是面装饰品。 裴邵明仔细打量过后,对苏他说:“上次我来的时候就长这样,怎么我这次过来还是一模一样,最近你没有开过张吗?” 苏他心里有点不得劲了:“会有补货的,土鳖。” 诽谤,简直是诽谤。 这面展台算是苏他最喜欢的区域,因为iv各款包的定价以及保值率在奢饰品品牌中算得翘楚,所以根不用担心包卖不出去最后砸在手里。 这些可是苏他的金牌员工,怎么能遭受裴邵明的冷嘲热讽?万一它们伤心了,非赖在这里不走了怎么办! 苏他没控制住音量,汪汪声在空旷的大厅清晰可闻。 “哇,好可爱的比熊,你叫什么名字呀?” 看包的那个女生应该也是个爱宠人士,回头看见苏他,拎着两款包走了过来。 裴邵明用了同样的话术替暂时说不了人话的苏他回答:“安安。” “安安,你喜欢哪个?” 女手手里的两款包都是小款的链条包,版型大差不差,最明显的区别可能就是左边的手柄材质是珍珠,而右边的和包身一样是牛皮。 苏他扬起脑袋看了眼女生,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珍珠手柄的那款更适合年轻一点的小姑娘,日常背起来十分俏皮可爱,于是苏他指了指左边。 “安安,太有眼光了,我也更喜欢这款,相信我家宝宝也会喜欢的。”女生称赞完,转头对邱琪琪说:“帮我把这款包起来吧,谢谢。” 女生结完账,邱琪琪给她送到门外,才折返回仓库,把提前准备好的包拿出来给裴邵明送过去。邱琪琪刚才就注意到裴邵明腿上的小比熊,只是没来得及问,这会儿才惊讶道:“裴哥,你什么也养狗了?” 裴邵明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前几天,我妈不是非闹着要孙子孙女,我就想着养一只,给她当孙女。” “裴哥,你还真这个。”邱琪琪给裴邵明比了个大拇指,“阿姨没生气吧。” “没有,夸我还来不及呢。” 谁在说鬼话,根本不用猜。 当着邱琪琪的面,苏他已经懒得去咬裴邵明了,省得引起邱琪琪的恐慌。 苏他临近三十岁,身边的朋友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小孩的生小孩。 自从朋友们有了各自的家庭之后,能分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两年她没交到什么新朋友,只有邱琪琪和她“相依为命”。 今天还是苏他变成狗后第一次看见邱琪琪,她竟忍不住热泪盈眶。 果然,她还是太“性感”了。 邱琪琪注意到苏他眼眶的泪水,大惊小怪地问裴绍明:“裴哥,你家孩子怎么哭了?” “多半是感动了。” 裴邵明话不过脑子,说完之后无动于衷,直到邱琪琪拿纸巾去擦苏他的眼泪,他才反应过来,邱琪琪嘴里的孩子是苏他。 裴邵明俯身侧着脑袋去看苏他,哎,还真的哭了? 裴邵明这辈子最怕女人哭了,他不知所措地问苏他:“你怎么哭了?” 苏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闷闷的:“刚刚卖出去一个包,感动的。” “是嘛。”裴邵明接过邱琪琪手里的纸巾,“琪琪,刚刚那款小包,牛皮手柄的那个给我包起来,刷卡。” 苏他愣住了,她之前费老鼻子劲给裴邵明推销包,都没有推销出去,怎么今天她什么都没有做,裴邵明却买包了,难道这就是守株待兔? 苏他回过神,问裴邵明:“你买包做什么?” 裴邵明:“为了让你再感动一次。” 苏他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她用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裴邵明,你今天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苏他,你切记,做人要讲良心,做狗更不能忘本。”裴邵教育完苏他,起身将苏他抱进怀里,跟在邱琪琪身后,去前台结账。 裴邵明输完银行卡的密码,问苏他:“你想和琪琪再待一会儿吗?” 苏他说的话邱琪琪现在也听不懂,继续待着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苏他稍作思考:“算了吧,我给我爸说了他给他送包,再晚一会儿我爸该以为你跑路了。” 裴邵明把苏他放在副驾,虽然刚刚苏他的落泪责任不在他身上,但是他觉得还是需要说些什么,于是告诉苏他:“人听不懂狗话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你不要因为邱琪琪听不懂你说话伤心。” 苏他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裴邵明这句话让她多少有点不适应:“裴邵明,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没有就没有吧。”苏他没有强求裴邵明承认,“不过,裴邵明,今天还是得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店里的业绩。” 裴邵明扯了扯嘴角:“不客气,这两年没少收你房租。” 半个小时后,裴邵明把车停在了苏他老家门前。 因为上次苏仁义给苏他介绍对象的事情,苏他暂时还没原谅苏仁义,所 以裴邵明下车的时候,苏他并没有跟过去。 裴邵明拎着袋子,按响门铃。 苏仁义开门看见他,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喝水。 裴邵明等会还有事情要做,原本打算把包递给苏仁义就转身离开,没想到还是被苏仁义拉进了家门。 裴邵明边换鞋,边和苏仁义闲聊:“叔,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明明也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也是凑巧,客厅里,苏他的后妈在,苏他的后弟也在。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合着就裴邵明一个外人。裴邵明坐在客厅,真是觉得有点尴尬了,可惜他现在穿的是拖鞋,脚趾露在外面,抠地太明显,所以他只能和苏他的后弟苏青闲聊。 苏青是苏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刚上六年级,正是备战中考的关键时间。 裴邵明问苏青:“小弟,上次考试考了第几名?明年能考上市一中吗?” 苏青丝毫不吃压力:“明明哥,你这么大了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想谈吗?” 苏他和苏青不愧是姐弟俩,说话一样有水准。 裴邵明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的微笑,开口把苏青的话堵了回去:“小弟,人不一定需要爱情,但一定需要学历哦。” 裴邵明说完,担心苏青再说什么令他想死的话,于是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转头开始夸苏他的后妈韩霜:“阿姨,这包超级适合你,特别称你的气质。” 韩霜乐呵呵地说:“明明嘴真甜,不过还是你叔叔眼光好。” “是是是,叔叔眼光也好。”裴邵明跟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不想再待下去:“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见。” 苏仁义这次没再挽留:“行,苏青,过来送送你的明明哥哥。” 裴邵明逃也似的离开苏家,上了自己车。 苏他一看见裴邵明:“待了这么久,他们没留你吃饭?” 裴邵明系上安全带:“敢留,我也不敢吃啊。” 苏他哼了一声:“怎么?怕他们给你下毒。” “苏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了。” 裴邵明启动汽车,看了眼时间,他原本是打算把苏他送回家之后,再去参加他所谓的同学聚会,可惜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和苏他商量。 “我等会儿有个饭局,需要露一面,露一面再送你回去。” 苏他没啥急事,无所谓什么时候回去,只多嘴问了一句:“什么饭局?” “有个大学室友要结婚,结婚前举行了个单身聚会,最后的狂欢。” 苏他哦了一声:“那怎么见一面就走,怕结婚的氛围感染到你?” “那倒没有。” 裴邵明的父母和其他父母一样,在孩子身上寄托了正常生活的期待。 一到年纪就觉得他要结婚生子,可他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些前提都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裴邵明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身边太多人因为合适而步入婚姻,爱这个字眼或许天真,但他却很坚定,因此他并不会被影响。 裴邵明不想把话题搞得太沉重,于是轻松道:“我又不打算结婚,不需要最后的狂欢,他们的最后一天,我的每一天。” 9. 故作坚强 苏他没有拆穿裴邵明的故作坚强。 找不到对象,还这么嘴硬。 谁知道背地里有多羡慕那些相爱的情侣。 苏他也是看破不说破。 可能是门童看见了裴邵明副驾上的苏他,裴邵明停车的时候,被告知餐厅是宠物友好型餐厅,可以带宠物进入。 裴邵明把车停好,一键关闭了敞篷。 跑车有了顶盖,车厢变得昏暗起来,裴邵明问苏他:“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不害怕?” “不害怕。” 害怕才奇怪的好吗?苏他都想给裴邵明翻白眼了,裴邵明却继续问:“真的吗?” 苏他看着裴邵明期待的眼神,心领神会,决定给裴邵明一个台阶。 苏他虚伪道:“带我进去吧,我实在是太害怕了,离开你,我简直活不下去。” 苏他的话语调虽然刺耳,但还算中听,裴邵明没和她计较,抱着苏他进了餐厅。 餐厅总共两层,整体是欧式装潢,走廊的侧面是一扇挨着一扇的拱形落地窗,阳光照进来,映射在另一侧墙面的黄铜水晶壁灯,显得整个走廊金碧辉煌。 裴邵明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边走边找今天他要去的那个宴会厅。 2158究竟在哪? 餐厅二楼简直和迷宫一样,裴邵明找的晕头转向。 早知道问问门口的哥们儿了,谁知道一个房间竟然这么难找。 裴邵明绕来绕去,走廊壁灯水晶折射的璀璨光芒简直要闪瞎苏他的眼睛,小狗爪实在太难挡光,苏他挣扎了两下,让裴邵明把她放在地上。 裴邵明闻言照做,并提醒苏他:“小心点,别被人踩到了。” 苏他不认同裴邵明的话:“不会吧,谁会这么不长眼。” 没想到,还真有。 苏他有点无语,她对裴邵明说:“你踩我脚了。” 裴邵明往前一步,又往后退了半步,小腿一侧紧紧贴着苏他。 大概是裴邵明表现的太不自然,以至于苏他很快就发现了裴邵明的异常。 苏他也是心直口快:“裴邵明,你看见鬼了吗?” 裴邵明反驳:“大白天的,鬼哪有这么容易撞见?” 苏他心想,跟晚上就容易撞见鬼了似的。 “那你在害怕什么?怎么全身在抖?总不是踩到电门了吧?” 苏他一连三个问题,把裴邵明问的没了脾气。 裴邵明不指望苏他狗嘴里吐出象牙,他咬牙切齿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被气的?”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裴邵明这么贱的人,竟然会有令他破防的人,而且是见一面就会被气到的那种,苏他还真是想见识见识。 苏他往旁边挪了挪,看清了前面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如果忽略啤酒肚和那顶不太浓密的秀发,乍一看还挺人模人样的。 “裴大少爷好久不见。” 好贱的语气,裴邵明没给对方好脸色,不耐烦道:“你是谁啊?” “裴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彭升啊。” 这人还算有礼貌,挤兑人之前知道先自我介绍。 “原来是你啊,真不好意思,几年没见,你不仅胖了,还秃了,实在是变化太大,我一下没认出来你,你应该可以理解吧。毕竟不像我,这边多年,相貌和身材都没变,能让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 裴邵明这话不仅夸了自己,还趁机贬低了他人。 彭升恨得牙痒痒,但顾及脸面,以及到处都是摄像头,没和裴邵明动手,冷哼一声,气没处发,只能t用脚驱开裴邵明脚边的苏他。 “去去去,哪来的狗。” 苏他当狗本来就内向,走路都贴着墙壁走,也不知道怎么挡了这死胖子的道。 裴邵明和苏他之间本身就没多大空隙,彭升经过的时候,还不忘借机报复,肩膀给裴邵明一个猛击。 我靠。 好痛。 裴邵明捂着自己的左肩,分明是三百斤的人,怎么会有坦克般的攻击力。 裴邵明考虑到自己需要表情控制,一把捂住脸,缓了足足三秒,直到不龇牙咧嘴了才缓缓松开了手。 裴邵明倒吸一口凉气,问苏他:“这算故意伤害吗?” “晚了。”苏他意味深长道。 裴邵明没听明白:“什么晚了?” “你倒在地上碰瓷的时机晚了,下次遇见他,记得先下手一步,早点躺地上。” 裴邵明十分不屑:“万一他从我身边跨过去怎么办?” 这么没素质的行为,放在之前,苏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并讽刺裴邵明,被害妄想症犯了,哪会有人这么多。 但是经过刚刚被彭升用脚驱赶,苏他也不自信了。 她觉得彭升说不定还真能干出来这事,彭升看起来就是小肚鸡肠的人,肯定会记裴邵明的仇,估计还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拳打脚踢。 而裴邵明躺下的姿势,对于想揍他的人来说,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他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想多了,他应该没这么善良,可能会趁机踹你两脚。” 裴邵明:...... 彭升的出现也不全是坏事,比如裴邵明跟着彭升,总算是找到了今天举行派对的宴会厅。 裴邵明站在门外,他担心遇见第二个和彭升一样没有素质的人,早早把苏他抱进怀里。 “苏他,刚刚被人用脚驱赶的这口气,你能咽下吗?” 苏他跟裴邵明简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蜜蜜,她一下就领悟到了裴邵明的意思:“需要我怎么配合?” 裴邵明:“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宴会厅里,准新郎何毅远站在入门口的位置,看见裴邵明,热情迎了过来。 俩人有两年没见过面,简单寒暄一番之后,何毅远压低声音对裴邵明说:“彭升那小子没难为你吧。” 裴邵明和彭升之间的破事在他们寝室之间不算什么秘密。 何毅远,裴邵明,还有彭升,他们三个人大学的时候住一个寝室,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也算和谐。 毕业后何毅远回了老家发展,而裴邵明和彭升通过校招,进了同一家公司。 那会儿的彭升的身材还没这么肥,人也没这么傻逼。裴邵明和彭升共事几年后,出来一起搞了个工作室,主要做ai领域的项目。 可惜有些人注定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工作室走向正轨没多久,彭升就把裴邵明卖了。 裴邵明想尽办法挽救,最后还是吃了哑巴亏,只能被迫从工作室退出,再后来这个工作室被一家大厂收购,彭升就这样踩着裴邵明奔赴了美好生活。 这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 裴邵明勉强笑笑:“不算为难。他略懂嘴欠,但我精通拳脚。兄弟,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一定不会搞砸你的单身聚会的。” 彭升的体积太大,裴邵明没打算,也忽视不了彭升的存在,他径直走向木质的大圆餐桌,挨着彭升停了下来。 彭升可能是觉得这里的人多,可以让裴邵明狠狠出一把丑,于是扯着嗓子说:“邵明啊,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家当无业游民啊。” 裴邵明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啊,没办法,谁让我有爸妈呢,教我懂道理教道德,不像某些人,没有爹妈,还只会偷奸耍滑。” 彭升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满脸通红,他站起来,大喊大叫:“裴邵明,你神气什么?最后还不是被我踢出局了?承认吧,你就是不如我。” 裴邵明拍拍彭升的肩膀:“要是比亚健康,我确实不如你,消消火,降降温,你看你脖子上的猪头都快熟透了。” 彭升准备一把打开裴邵明的手,可惜裴邵明眼疾手快,彭升的手掌狠狠拍在椅背上,他忍着痛:“裴邵明,别装了,看见我的发展越来越好,你后槽牙都咬碎了吧,别故作坚强,要是你向我道个歉,说不定,我还能发发善心,让你进我的公司。” 眼见彭升越来越嚣张,苏他没忍住朝彭升骂了几句。 彭升被突然传来的狗叫声吓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裴邵明怀里的苏他:“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狗都能进来,服务员?服务员呢?” 服务员听到这里的巨大动静,担心出什么大事,连忙进来解释,这个餐厅是宠物友好餐厅,店门外有标识牌,允许宠物进入。 彭升有火发不出,简直郁闷的要死,只能对服务员说:“什么破店,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裴邵明面也露了,气也出了,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临走之前,不忘讥讽彭升:“畜生都能在这吃饭,宠物怎么就不能了,是不是啊彭升。” 这已经不是暗示彭升是畜生了,这简直就是明示他了。 彭升想要动手,却被服务员和何毅远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隔着一道人墙,裴邵明语重心长地对彭升说:“与其担心我的前途,不如操心下你的三高。我的前途我自有安排,你要是想关心,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个时候。” 裴邵明说完,抱着苏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刚到楼梯口,何毅远就跟着追了 过来,试图缓和彭升和他之间紧张的关系:“彭升这人就这样,别把他放心上。” 裴邵明神色淡然:“我没把他放心上,你也不用替他辩解,他做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何毅远沉默下来,不知道说点什么。 裴邵明转过身,朝何毅远说:“走了,等你结婚了,我再来祝福你。” 经过刚刚那一遭,苏他不禁好奇,裴邵明前两年为什么要离职,分明那时候听席阿姨说,裴邵明的事业发展的很好。 苏他试探性地问裴邵明:“裴邵明,你当年在那做的好好的,怎么离职了?” 裴邵明装傻充愣道:“在哪?” “工作室。” 裴邵明胡说八道:“我出门刮彩票中了一千万,财富自由,可以在家躺平,不需要上班了。” 苏他:......说句实话会死吗? 就裴邵明这点背的运气,刮彩票不倒给老板一百块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中一千万? 况且裴邵明家里条件不差,他要是只贪图享受物质生活的话话,前几年也不会去上班。 眼看从裴邵明嘴里撬不出什么,苏他识趣的没再追问下去。 中午已过,裴邵明和苏他从餐厅出来,一人一狗都还没吃午饭,饥肠辘辘。 裴邵明原本打算找个餐厅,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把车开出一条街,发现街尾就是他表弟梁鸣生开的那家清吧。 隔着车玻璃,梁鸣生和裴邵明对上视线。 梁鸣生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疯狂往下拉自己店面的卷帘门。 可惜耗子终究是跑不过猫,裴邵明把车停稳之后,带着苏他第三次进入了梁鸣生的清吧。 梁鸣生简直无语了,他又不是诸葛亮,为什么裴邵明要三顾他这个破地方? 梁鸣生真是要烦死裴邵明了,特别是裴邵明让他去后厨煮面的时候,他简直想把裴邵明赶出去,他这里是清吧,贩卖自由,free懂吗? 可惜他还欠着裴邵明的房租,不敢这么硬气,于是只能灰溜溜地去给裴邵明还有他的狗一人煮了一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上桌,梁鸣生最后还是没忍住讥讽裴邵明:“哥,你现在怎么跟个大爷似的,去哪都带着你的狗?” 裴邵明看了眼苏他的脸色,呵斥梁鸣生:“什么狗?” 梁鸣生换了个称呼:“您的爱犬。” 裴邵明把苏他的那份牛肉面拌好,小心地盛了部分出来,放在盘子里,对梁鸣生说:“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梁鸣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是是是,我不懂,不过你说的也没有错,我是小孩子,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我现在要上楼睡觉了,一会儿你记得刷碗。” 裴邵明看着吧台对面各式各样都酒,有了借酒消愁的想法,于是他拉住了要走的梁鸣生:“先别走,大中午的睡什么?你都二十了,再睡也不会长个了,快给哥调杯酒。” 但裴邵明转念想到自己等会还得开车送苏他回家,对着梁鸣生补了句:“不含酒精那种。” 要是其他人提这个要求,梁鸣生指定觉得是在消遣他。 可惜,这个人是裴邵明。 裴邵明口碑这块没话说,梁鸣生从小就知道,裴邵明脑子缺一根筋。 梁鸣生懒得调酒糊弄裴邵明,从冰箱里给裴邵明拿了瓶苏打水,又给苏他泡了杯平时他喂周边流浪猫的羊奶粉。 梁鸣生做完一切,这会儿也不困了,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问裴邵明:“你被人踹了吗?怎么想着来我这儿借酒消愁?” 裴邵明喝了口苏打水:“没被人踹,被人打了。” 梁鸣生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你劈腿了?!” 裴邵明这才反应过来,梁鸣生的“踹”,和他的“踹”不是一个踹。 裴邵明被呛住了,他咳嗽了几声:“别胡说八道,被仇人打,不是被情人打?” 梁鸣生不以为然:“分手的情人和仇人有什么区别?” 裴邵明不知道梁鸣生从哪得来的歪理,随口说:“区别大了好嘛。” 梁鸣生托起腮:“比如呢?” 裴邵明没谈过恋爱,他也不知道区别是什么,自然答不出来。 梁鸣生见裴邵明半天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脑子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问裴邵明:“你和苏苏姐谈过没有?” “谁?” “苏他。” 苏他没想到裴邵明和梁鸣生的话题会扯到他身上,她停下来,和裴邵明几乎异口同声道:“没有。” 10. 奇怪的感觉 “那就好。”梁鸣生说。 裴邵明不知道梁鸣生在好些什么,但是他想知道梁鸣生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你为什么觉得我俩谈过?” 梁鸣生的困意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因为你俩很像。” 裴邵明的眉头紧皱,很像就代表谈过了吗? 他开口矫正梁鸣生的谬论:“如果两个很像的话,你应该首先怀疑对方是否存在亲缘关系。” 梁鸣生大吃一惊:“你和苏苏姐是兄妹?!姨妈知道吗?” 裴邵明敷衍笑笑:“不是,不知道。” “那你跟我胡扯什么?” 梁鸣生的无语写在脸上,他懒得和裴邵明鸡同鸭讲,让裴邵明刷了碗之后,就把裴邵明赶了出去。 裴邵明今天有点郁闷,他不想回家,但又无处可去,只能开车把苏他送了回去。 “什么玩意?”苏他皱着眉头,“裴邵明今天带了他女朋友的狗去了店里。” 苏他看着平板上邱琪琪发来的文字,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刚刚陪着裴邵明的不是她,而是其他小狗。 “你怎么知道那狗是他女朋友的?” 邱琪琪答非所问:“裴邵明在店里买了只woc,一看就不是给他妈买的。” 不是给他妈买的,那也可能是给其他人买的。 苏他:“哦,那可能是给他姐买的。” 邱琪琪并不清楚裴邵明家庭成员的情况,恍然大悟:“他还有姐姐呀!” 或许有吧。 苏他胡说的,她也不知道。 裴邵明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最后竟然开到了他爸妈家。 裴邵明看着熟悉的门牌号,感慨,这难道就是遇到困难找妈妈的本能吗?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被人大坑一把这种掉价的诉苦,他实在说不出来,因为听着就显得他很......弱智。 裴邵明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在纠结什么,毕竟和妈妈说心里话这件事听起来本身就更不聪明。 裴邵明想着想着,自己都有点沮丧起来,他看了眼副驾上刚刚在苏他那买的包。 给苏他发去消息:“刚买的包可以退吗?” 苏他:“不可以呢,亲亲,包包离柜之后,没有质量原因,不退不换呢。“ 裴邵明没有死心:“回收呢?” 苏他:“打七折。” 裴邵明算了下自己的损失,没忍住给苏他打了电话:“你这个奸商。” 苏他并不觉得裴邵明这话有什么问题,毕竟无奸不成商。 不过苏他说句实话,裴邵明今天买包的事情确实有点冲动。 人总是会情绪上头,虽然她不知道裴邵明当时是什么情绪,但肯定不是,我很喜欢这个包,我要拿下它。 苏他爱财,却也不是个完全不讲情义的人:“你要是真想退的话,就回去找邱琪琪,我给她交代下,给你多退五百。” 裴邵明知道苏他小气,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小气。 裴邵明开始清庆幸,幸好之前没在她那里买包,不然肯定会被杀熟。 裴邵明好奇:“为什么是五百。” “因为一千我舍不得。”而五百是两个两百五,非常符合裴邵明,一个人的傻逼程度能抵两个人的。 当然后半句话苏他肯定没对裴邵明说,不然裴邵明又该跳脚了。 裴邵明不缺这五百,也就没去退这个包,不过苏他担心裴邵明回去,已经提前告诉了邱琪琪这件事件。 苏他自然地续上了刚刚邱琪琪的话题:“不用猜了,他要来退包了。” “这么快就被对方拒绝了?” 苏他被成功带偏:“估计是吧,他情路好像一直挺不顺的。” 可能裴邵明今天真的受到了打击,居然罕见的发了条朋友圈。 【三过家门而不入。】 苏他迅速评论:没拿钥匙就联系开锁师傅。 苏他返回到她和裴邵明的聊天框,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裴邵明当年入职的工作室名字,碰运气似的在小红书上搜索了下。 没想到还真有几条相关帖子。 看来裴邵明当年也是好起来了。 都快成为名人了,只可惜中途坠机。 苏他私聊了评论区高赞回复,这人自称内部人士,知道裴邵明退出工作室的隐情。 苏他信了他一次,大概了解到了裴邵明和彭升之间的恩恩怨怨。 这年头,三十岁既没结过婚,又有大把时间的伴郎实在不好找。 因此当何毅远的准伴郎在他婚礼前天被公司临时派去南非后,他唯一想到的备用人选就是裴邵明。 裴邵明也是仁义,何毅远发出邀请后,裴邵明没怎么推辞,就直接同意了。 裴邵明今天一到临市,径直去了何毅远的婚房做起了苦力,协助何毅远结婚前的准备工作。 其实裴邵明原本是不想答应何毅远当他的伴郎的,但是由于前天他和彭升在何毅远的单身派对上差点打起来,闹得实在难看。 因此何毅远向他开口时,他出于愧疚,就没有拒绝。 不过裴邵明是真没想到,当伴郎竟然这么累。 裴邵明想:他要是再不结婚,是不是以后还得去当伴郎? 裴邵明实在没想到自己想要结婚的念头,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尽管只有一瞬。 “邵明,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何毅远仰躺在沙发上,对旁边同样累成狗的裴邵明说。 “什么事情?”裴邵明有气无力地问何毅远。 何毅远:“我把你和彭升之间的破事告诉你发小了。” 裴邵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我哪个发小?” 何毅远:“就咱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会来学校找你的那个小姑娘。” 苏他的大学就和他的隔着一条马路,因为都在本市读书,俩人又离得近,周末他俩偶尔会一起拼车回家。 裴邵明疑惑地问:“苏他?不对啊,你俩怎么有联系方式的?难道你也在她那买过包?” 何毅远不明白裴邵明乌啦啦说的一堆话是什么意思,继续道:“前天晚上,突然有个小姑娘回复了我两年前的帖子,还私聊了我,我原本不打算回复的,毕竟男女有别,被我老婆知道了,免不了造成误伤,但是我一看头像,发现是你发小,就回答她了。” 裴邵明不理解何毅远的逻辑:“就因为她的头像是我发小,你就告诉她了?” 何毅远抓抓头发:“我不是想着你喜欢人家,万一人家生出了什么恻隐之心,一不小心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喜欢?万一?一不小心? 何毅远的话实在是太大胆了,以至于裴邵明震惊到无法言语。 还恻隐之心? 裴邵明都可以想象 到,苏他要是知道他和彭升之间的破事后,会怎么嘲笑自己。 裴邵明没着急澄清他和苏他之间的关系,他实在太好奇何毅远和苏他之间聊了点什么,于是他对何毅远说:“让我先看看你是怎么回复她的。” 何毅远掏出手机,点进小红书里和苏他的聊天框,把手机递给了裴邵明。 裴邵明看着苏他的小红书账号,他是真的不理解了,苏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帖子的。 难道他真的很有名? 裴邵明在自己手机的百度上搜了下自己名字,当查无此人的时候,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羞辱自己。 裴邵明把何毅远的手机还了回去,不忘提醒对方:“诈骗最近这么猖獗,你很有被骗的风险,千万小心点,不然你大学追过系花的秘密就会被你老婆知道了。” 何毅远成功被裴邵明威胁到:“好的,我现在就把她的小红书账号拉黑。” 裴邵明皱皱眉,这样做不是显得更做贼心虚了吗? “算了,你之后别理她就行。” 裴邵明回到酒店的房间,登上了小红书搜了下苏他的账号。 里面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些包的照片。 裴邵明滑到底,意识到了自己的莫名其妙。 在他退出去之后,小红书的推流,给他推了一条更莫名奇妙的帖子。 【一觉醒来,变成狗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苏他有没有刷到过这个帖子。 不过当他拜读完毕,他还是希望苏他不要刷到这种没有意义的帖子。 毕竟网上没有赛博神医,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裴邵明觉得自己真的该洗洗睡了,他今天想起苏他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小肚鸡肠。 不能因为苏他只愿意给他多退两个两百五,就把她记在心上。 可是他真的有点想念小狗了。 苏他接通视频电话的时候,有点呆住了。 这幅样子的裴邵明,她还是第一次见。 裴邵明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完全擦干,眼睫毛上也带着一层雾气。 裴邵明大概是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穿着浴袍,领口微微敞开,苏他依稀可以看见裴邵明结实的肌肉线条。 要知道现在是凌晨两点,虽然苏他有熬夜的习惯,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裴邵明的晚间打扰。 她劝裴邵明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她真的不会放过裴邵明的。 “裴邵明,你有病啊,洗完澡不吹头发,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裴邵明拨了拨微微挡眼的碎发:“我要在临市待几天,有事的话,你直接联系林林,我可能赶不回去。” “知道了,说的我好像很需要你似得。”苏他虚张声势说完,瘪了瘪嘴,“你去临市做什么?” 裴邵明:“参加婚礼。” 只要不是裴邵明的婚礼,苏他就不关心,但她还是问了:“你大学室友的?” “嗯,来当伴郎了。” 苏他和裴邵明似乎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视频电话,脸对着脸,说着很平常的话。 这种感觉实在尴尬奇怪,苏他适应不了,催促裴邵明挂了电话。 裴邵明看着熄灭的屏幕,才想起来,忘记问苏他,为什么要问何毅远,他和彭升之间的事情。 11. 他大概是病了 苏他觉得裴邵明真的病了。 不是神经病,就是脑子有病。 可惜苏他不是神医,没有办法替裴邵明确诊病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苏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继裴邵明昨晚两点给她打电话后,今天早上六点她又被裴邵明的视频电话吵醒。 要知道,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候总是没有那么善良。 如果裴邵明此时此刻出现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大口地狠狠撕咬对方。 可惜裴邵明身在临市,两人相隔百里,言语讨伐裴邵明,除了会因为狗叫扰民,而被邻居投诉到物业那里之外,并不会对裴邵明造成什么伤害。 “快看,我今天是不是格外的英俊潇洒。” 裴邵明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领口的位置插了一支白玫瑰。 他举着手机,将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孔雀开屏般,向苏他展示自己今天的造型穿搭。 “是是是。”苏他嘴上应和着,实际上小狗眼紧紧地闭着。 裴邵明发现了苏他的糊弄,开始大喊大叫:“苏他!你都没睁眼。” 苏他睡眼惺忪,继续敷衍裴邵明:“我这不是被你的英俊潇洒闪瞎了钛合金狗眼嘛。” 电话那头,传来何毅远的声音,在问裴邵明能不能出发,紧接着苏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他还没有听清何毅远在说什么,裴邵明就挂了电话。 苏他实在太困了,她没多想,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邵明?你在和苏他打电话?” 裴邵明看见越走越近的何毅远,手忙脚乱挂了电话。 “没有,我家小狗,那天你见过的。” 何毅远看着裴邵明明显做贼心虚的表情,没有戳破:“你家小狗还挺聪明,知道怎么接电话。” 裴邵明半尴不尬地笑笑:“她确实挺聪明的。” 不仅知道怎么接电话,还知道怎么挂电话。 裴邵明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骄傲什么,难道就因为苏他变成了狗,他就降低了苏他做人的标准? 苏他在小红书上刷到何毅远结婚现场的照片时,还挺诧异。 不知道什么风把裴邵明的朋友动态吹给了自己这里。 苏他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我靠,是妖风。 小红书真是害人不浅。 何毅远怎么能是她前天咨询的那个知情人士呢? 苏他接受不了,于是开始了自我欺骗。 何毅远又不认识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苏他点进去自己的主页,发现没有什么能暴露自己信息的内容,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头像。 两眼一黑。 人果然不能共情当年的自己,苏他不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 难道这就是当年做销售时养成的职业病吗? AAA卖包苏姐,真的有点想报工伤了。 苏他顺手换了自己的头像,并准备掩耳盗铃,屏蔽何毅远。 在这之前,苏他点开何毅远刚发的动态,在照片里找到了裴邵明的身影。 确实和早上裴邵明和她说的一样,是帅的。 裴邵明今天的造型被妆造师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致。 苏他觉得她被裴邵明传染得也有病了,竟然开始欣赏起裴邵明的脸,赞美起裴邵明的颜值。 苏他给邱琪琪发去消息:“神医,我需要赛博问诊。” 邱琪琪一本正经地问苏他:“什么症状?” 苏他:“我忽然觉得裴邵明看起来秀色可餐。” 邱琪琪:“你大概是疯了,不过说实在的,裴哥确实长得很帅,这也不怪你,怪他的颜值过分扎眼,扎到你了。去看点其他帅哥,洗洗眼,最近新上了个电影,男主长得超级帅,我推荐你去看看。” 因为邱琪琪的这句话,成功把盲目求医的苏他骗进来杀。 这部电影是be结局,男主确实是帅的,只是苏他已经哭得看不清男主的脸了。 裴邵明今天的第三通电话拨来的时候,苏他的眼泪刚刚止住,正在平板上控诉,邱琪琪,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结局。 她这人完全不吃be的。 邱琪琪没有着急为自己争辩:“你就说,看完还想不想裴邵明的颜值了?” 苏他老实回复:“不想了,只记住男主死了,谢谢你,好难过。” 邱琪琪:“不客气。” 苏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裴邵明,裴邵明还没有换回日常装扮,依旧是那副伴郎模样。 这下更坏了。 苏他不仅想起来了男主的死,还想起来了裴邵明的颜值。 得不偿失,苏他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裴邵明看着异常的苏他,问:“你怎么了?” 苏他实话实说:“在解决一件要紧的事情。” 裴邵明满脸疑惑:“什么事情。” 苏他总不能告诉裴邵明,我在努力的忘记你的脸,于是她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有个客户要退包。” 裴邵明:“哦,那你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因为他要退的包红红的,图片映得我眼睛红红的。” 这个谎言实在拙劣,裴邵明没有相信,他告诉苏他:“我从你那买的那只woc我不退了,你不用映射我。” 裴邵明的自作多情倒是难得用在正经的事情上,苏他格外欣慰:“好的,回头送你一次包包护理。” 那只包已经被裴邵明放进衣帽间的角落,估计多半用不上苏他的附赠服务。 裴邵明扯了扯嘴角,露出无语的微笑:“谢谢。” “不客气。” 苏他说完,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裴邵明今天为什么三番两次来烦她,总不能次次都吃错药吧:“你这次给我打电话又是什么事情?” 裴邵明也没想好这一次的理由,却心虚地理直气壮:“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苏他听到这话,拳头痒痒的,没有事情找她,那不就是存心找事吗? 苏他质问裴邵明:“你觉得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裴邵明有些惊讶:“不是吗?难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做?” 这么一说还没真没有,自从苏他变成小狗之后,她已经无所事事很多天了。 这么久都没有恢复人类形态,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当一辈子狗了。 苏他忽然觉得格外的难过,她把耳朵耷拉下来,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裴邵明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怎么就戳中了苏他的痛点。 分明毫无攻击力呀? 究竟是他变强了,还是苏他的抗性弱了? 裴邵明隔着屏幕,感受到了苏他的无精 打采。 似乎自从苏他变成狗之后,裴邵明还没问过苏他的感受。 不过可想而知,应该不会很好,毕竟被骂是狗已经是件糟心的事情了,何况变成狗呢? 裴邵明又想起来了那个小红书帖子,一觉醒来,变成狗了怎么办。 裴邵明这次很快想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主人。 于是他开口对苏他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他不知道裴邵明要对她负责什么,她礼貌地回复对方:“谢谢,受宠若惊,但是不需要哦。” 林林傍晚的时候照旧带着苏他下了楼。 如果去草坪的话,就不得不遇见那群叽叽喳喳的小狗,苏他实在不想交小朋狗,于是拉着林林去了草坪旁边的健身器材。 到达目的地后,苏他抬脚指了指旁边的太空漫步机,示意让自己想玩。 “安安,想玩吗?” 苏他“汪”了一声。 林林领会到苏他的意思,把苏他抱了起来,将苏他的四只脚稳稳地放在踏板上。 苏他的体型大小合适,一个踏板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下苏他。 林林稍微使力,苏他就荡起了秋千。 “你回来啦?”林林把苏他的牵引绳递给了裴邵明。 林林提前给裴邵明发过位置,所以当林林看见裴邵明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 裴邵明接过,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吧,等会儿看我把她送回去就行。” 可以提前下班,林林自然没有意见。 裴邵明看着来回荡的苏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童心未泯?” 苏他知道裴邵明又在挖苦她,她立刻就没了兴致,但摇晃的踏板距离地面太高,她实在害怕,于是指使裴邵明:“帮我刹下车,我停不下来了。” 等苏他再次回到地面,她莫名觉得有点头晕,四肢也跟着摇摇晃晃,像是坐了海盗船一样。 苏他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啪叽一下,坐在了裴邵明脚上。 “还挺会找地方。”裴邵明嘴上调侃着苏他,行为上倒是没有制止苏他,任由苏他压着他的脚背。 远处,橘子海般的天空透过高耸楼宇间的空隙渗透进绿色的草坪,人在其中,仿佛置身一幅油画。 恰巧一阵秋风吹来,草坪像海浪般翻涌,裴邵明望着在上面嬉戏的那群小狗,问苏他:“怎么不过去和它们玩?” 苏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人狗殊途,我们之间是不会什么结果的。” 裴邵明有点无语:“又不是让你们谈恋爱,需要什么结果?” 苏他瞥了裴邵明一眼:“哦,你还挺不负责任的。” 裴邵明不知道怎么就从和小狗玩耍扯到了他道德层面的问题,但是他不想继续和苏他胡扯:“要回去吗?” 苏他确实有点无聊了,她昨晚没有睡好,缓缓打了个哈欠,从裴邵明的脚上站了起来:“回去吧。” ”对了,何毅远的婚礼一结束你就回来了吗?“苏他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一阵慌乱的女声淹没。 “宝宝,小心,跑慢点,我拉不住你了。” 苏他抬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一抹棕黄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旁边的矮树丛钻出,苏他刚想躲开,就被裴邵明从地上捞了起来。 等苏他彻底看清那抹颜色的时候,马犬已经冲了过来,牢牢咬住了裴邵明的手腕。 12. 同居 “啊!”马犬的主人追来,看见这一幕立即尖叫起来,“宝宝,快松开,你怎么能咬人呢?” 犬类尖利的牙齿扎进裴邵明肉里,刺骨钻心的痛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裴邵明认得这只马犬,它在林林发来的视频里见过。 如果裴邵明没猜错的话,这只马犬的攻击对象应该是苏他,而不是他。 苏他啊,苏他,我今天救了你。 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裴邵明平时和苏他小打小闹惯了。 没想到真被狗咬了,原来这么痛。 裴邵明把苏他紧紧抱在怀里,视线随即移向自己还挂着狗的手腕。 别人有铁血手段,他有流血手腕。 虽然没用,但至少很痛。 马犬还没有松口,鲜红的血液顺着裴邵明的手背滴落到地上,很是刺目。 我靠。 她不是就对那只马犬说了一句,你妈妈不要你了吗? 至于咬人吗? 苏他惊慌失措,她在裴邵明的怀里开始疯狂挣扎,焦灼的对着马犬大喊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你有妈妈要,你是你妈亲生的,行了吧,你妈妈都来了,求求你,松嘴吧,他是无辜的,你咬错人了。” 苏他真的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挑衅这只马犬,不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还没咬过裴邵明,怎么能让这只马犬捷足先登?! 实在是太可恶了! 狗叫声和人类的尖叫声,引来草坪上其他遛狗人的关注,很快一群人围了过来。 “啊!狗狗怎么咬人了?!好多的血,快报警叫救护车。” 不知道是因为苏他的道歉,还是因为马犬主人的不断安抚,马犬终于松开了牙关。 可惜犬齿实在陷得太深,在裴邵明手腕上留下了一个□□,血液不断从中渗出来,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该死,竟然欺负我的人,我要咬死它。” 裴邵明刚松手,苏他抬腿就朝着马犬冲了过去,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准备替裴邵明报仇雪恨,只可惜半路就被裴邵明硬生生拉了回来。 裴邵明拉紧牵引绳,忍着痛对苏他说:“别闹。” 苏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气息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每一次吸气都扯得嗓子疼。 苏他起初以为自己是被气得,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被勒的。 原来在刚刚的挣扎中,牵引绳不知不觉在苏他的脖子上缠了个圈,裴邵明一用力,她就有点喘不上气。 苏他找到问题根源,退到裴邵明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难受地吸了口气说:“松手。” 裴邵明以为苏他受了委屈,十分没眼力见地摸了摸苏他炸毛的脑袋,试图安抚对方:“你这个子还没那只马犬的腿高,是准备跳起来咬它的大腿吗?” 苏他真的快说不出话来了:“绳子......” “什么绳子?” 裴邵明看了眼手里的牵引绳,这才发现了端倪:“我靠,苏他,你怎么给自己绑起来了?绑的还是自己脖子,好别致的蝴蝶结,不愧是卖包的手艺人。” 苏他承认自己给包柄打丝带打的是一绝,但裴邵明夸她好歹得选个好时机吧? 苏他心脏砰砰跳,她简直要被裴邵明气死了。 果然,有的人看你上吊,都觉得你在荡秋千! 苏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松手,裴邵明,快松手啊,绳子勒住脖子,我要窒息了。” “不好意思。”裴邵明这才松了手,他尴尬地说:“是我没眼力见了。” 医护人员赶来的迅速。 马犬的主人把狗狗交给家人之后,和裴邵明一起上了救护车。 “放心,你是被我的狗咬伤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裴邵明手腕的伤口不需要缝合,急诊的医生给裴邵明处理完,开了五针的狂犬疫苗,今天打第一针。 马犬的主人去窗口缴费,苏他则跟着裴邵明去了接种室接种疫苗。 “今天谢谢你。” 苏他清楚,如果不是刚才裴邵明眼疾手快把她抱了起来,那么今天被狗咬,进医院的就是她了。 裴邵明明知故问:“哦?谢我什么?” 苏他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救了我。”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苏他挺起胸膛,自信地说:“我给你当牛做马。” 裴邵明上下打量了一遍苏他,不可置信地说:“就这?没有些实质性的,有价值的东西吗?” 苏他眨眨眼:“当然有,我家还有我店里的东西你随便选,想要什么拿什么,想搬什么搬什么。” 裴邵明无语了,他不知道苏他究竟明不明白,报恩和抵债两者之间的区别。 裴邵明不是催债人,也看不上苏他的那堆破烂:“不需要哈,我这里不是废品回收站。” 到了接种室,裴邵明推门而入,护士看见裴邵明旁边的苏他,提醒:“不好意思,先生,宠物不能带进来。” 裴邵明让苏他靠近自己,和护士解释道:“它很乖的,不咬人。我今天来医院来的意外,实在没来得及安顿她,号已经排到了,我打完就走,绝对不多待一秒。” 护士犹豫片刻:“行,那你过来吧。” 因为被护士提醒过,直到出了门诊大楼,苏他才出声对裴邵明说:“裴邵明,果然是长大了,小时候,你一打针就哭。” 裴邵明被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有点脸热,他瘪瘪嘴:“人都会长大的,何况你说的,跟你小时候不哭似得。” 裴邵明和苏他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大学没在同一所学校之外,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俩人知道彼此太多的秘密。 苏他得意地说:“那怎么了,我可比你先不哭的早。” 裴邵明记得这件事情,那会儿苏他的妈妈刚走,秋季流感接种疫苗,苏仁义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就把苏他托付给了裴邵明他妈席云霞。 小孩都怕打针,苏他也不意外。 接种完疫苗,苏他想哭,但是妈妈不在,她不敢哭。 裴邵明见苏他没哭,便忍着,也没敢哭。 只是当时强忍着,不小心掐紫了席云霞的胳膊,回家挨了顿骂。 裴邵明没反驳苏他,敷衍地夸赞对方:“行行行,你真棒,回去奖励你个大红花。” 狂犬疫苗注射后需要观察三十分钟,裴邵明带着苏他,担心对医院的其他人造成影响,因此就没在接种室外面的走廊待。 俩人在医院的公园找了个躺椅坐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裴邵明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才去急诊室和马犬的主人汇合。 第二针的接种时间是三天后,医生给裴邵明叮嘱完注意事项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马犬的主人一到外面就掏出手机,对裴邵明说:“帅哥,我加你个微信,要是后面万一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联系我就行。” 从医院出来,马犬的主人让家人开车把裴邵明送回了苏他的小区。 考虑到小区的安全隐患没有消失,裴邵明不放心把苏他继续留在这里。 毕竟苏他现在的体型太小,一旦被大型犬攻击,很可能造成重伤。 裴邵明想到这里,手心捏了把汗,他对苏他发出邀请:“苏他,你跟我回家吧。” 苏他没太理解裴邵明的意思:“我在我家住的好好的,回你家做什么?” 明着邀请不行,看来只能换种方式了。 裴邵明露出自己受伤的胳膊,浮夸地装起可怜:“你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吗?你在医院的时候还说要给我当牛做马,怎么刚一回来,你就全忘记了,果然你都是骗我的。” 小狗虽然有肩膀,但是个溜肩。 苏他不知道自己就算和裴邵明回家,能担得起什么责任,但面对裴邵明的胡搅蛮缠,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苏他:“林林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裴邵明早就想好了说辞:“这多简单,直接告诉她,你主人回来了就行。” 子虚乌有的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苏他总觉得裴邵明在占她便宜,可惜她没有证据。 “你的生活用品都需要带点什么?”裴邵明在苏他家里绕了一圈,问苏他。 苏他倒是不在意这些,自从她变成小狗之后,以前用的很多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不再是必需品。 她现在常用的洗漱用品,还是之前裴邵明和林林一起去买的。 裴邵明甚至比她更清楚这些东西在哪里,怎么用。 “你看着拿吧,东西你都知道在哪,记得把我的手机,平板,充电器带好就行。” 相比其他的东西,电子产品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当狗实在太无聊了。 原本苏他还打算提醒裴邵明记得带好她的身份证,但考虑到比起身份证,她现在可能更需要养犬登记证,简称狗证,因此就没和裴邵明提这件事情。 裴邵明的手腕受了伤,车肯定是暂时开不了了。 虽然从苏他家走路去裴邵明家只需要二十分钟,但是因为带了苏他的行李,所以回去的时候,裴邵明还是选择了打车。 苏他没想到时隔两年,再次踏入裴邵明的新家,竟然是以宠物犬的身份。 进门之后,苏他没有贸然走出玄关,而是乖乖站在门口,等裴邵明拿湿巾给她擦干净爪子,她才走了进去。 裴邵明的房子整体是法式复古装修风格,客厅的地面铺着一块面积很大的地毯,柔软而有质感,是裴邵明挑了很久才定下的,苏他很喜欢。 苏他的爪子踩在上面,久违的触感,让她一时间突发恶疾,随即躺了下来,在上面翻滚。 裴邵明把苏他的东西简单规整了下,准备在手机上点两份外卖当做晚饭。 裴邵明瞥了眼地毯上躺的四仰八叉的苏他,心情莫名很好,他朝苏他走过去,挨着苏他,盘腿坐了下来。 裴邵明把手机屏幕放在苏他面前:“看看你想吃什么?” 考虑到裴邵明的手腕上有伤,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苏他用小狗爪扒拉着屏幕,找到平时经常点的一家粥铺。 苏他歪着脑袋问裴邵明:“吃点清淡的东西吧,皮蛋瘦肉粥?” 毛茸茸的比熊脑袋正萌萌地看着自己。 裴邵明漆黑的眼眸亮了亮,他已经顾不上听清苏他在说的什么了,实在太可爱了,谁能拒绝一只会玩手机的比熊呢? 苏他不知道裴邵明又在犯什么毛病,又问了一遍:“吃皮蛋瘦肉粥吧?” 裴邵明回过神:“好。” 裴邵明正打算付钱,被苏他拦了下来:“我来,你选择代付,然后发给我。” 裴邵明帮了她这么多,既然住进了裴邵明家,她理应帮裴邵明分担一下生活上的开支。 裴邵明摆摆手:“哥不缺你这三瓜两枣,记住从今往后,你给我当狗,我给你当哥。” 苏他不服了:“停停停,为什么我是狗,你是哥?” 裴邵明打量着苏他:“这不是肉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事情吗?” 苏他顺着裴邵明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毛茸茸的前肢和爪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干脆选择了沉默。 裴邵明的房子四室两厅,空间很大,加上苏他依旧绰绰有余。 裴邵明原本打算给苏他整理出来一间客卧,让她住在客卧,但自从苏他变成狗之后,她便很少上床睡觉,经常待的地方就是客厅的沙发。 况且裴邵明的手现在也不方便,于是苏他没让裴邵明费事,只是让裴邵明把她的爱窝摆在了沙发的角落。 “你上来试试。”裴邵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对苏他说。 苏他看了看自己锋利的爪子,又看了看面前的牛皮沙发,犹豫起来:“我给你刮花了怎么办。” “刮花就刮花了呗,家具本来就是为了服务生活,把它供起来,不就本末倒置了?”裴邵明单手把苏他从地毯上捞起来,放在沙发上,“怎么样?舒服不舒服,我记得你当时挺喜欢这个沙发的。” 苏他含蓄道:“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太不错了。 苏他当初在裴邵明家做完客,回家就想把自己的沙发也换成裴邵明同款,但是考虑到价格问题,最后还是忍痛放弃。 苏他适应之后就不再局促,她躺在沙发上,不禁感慨:“裴邵明,你装修房子怎么全按照我的喜好装修的啊,我好喜欢,你能不能搬出去,让我来住啊。” “想得美。” 粥铺离苏他家不远,自然离裴邵明家也不远,外卖送的很快。 门铃一响,裴邵明起身到门口取了外卖。 裴邵明把粥拎到厨房,照旧把苏他的粥分出来,拿小风扇 吹散热气,才端出来放在苏他面前:“吃吧。” 一人一狗,对着电视上播放的综艺吃完晚饭。 苏他扯了张纸巾擦擦嘴巴,自觉地对裴邵明说:“我来收拾吧。” 裴邵明打量了苏他一眼:“不需要跟我说这些虚话,好好躺着吧。” 苏他再次心安理得地躺着沙发上,裴邵明则起来,收拾干净茶几。 放在平时,裴邵明饭后还会做点其他的事情打发时间,但由于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的能量实在是消耗殆尽。 裴邵明:“走吧,我带你去刷牙,洗脸。” 苏他抬起脑袋,翻了个身:“这么早?” “我有点困了。” “好吧。” 裴邵明把苏他带进浴室。 苏他站在洗手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脑袋,摇了摇尾巴。 虽然苏他已经慢慢接受自己变成了只小狗,但是看到这幅模样依旧会无所适从。 “张嘴。” 裴邵明捏着苏他的下巴,把牙刷塞进苏他嘴里,仔细而又小心翼翼地帮苏他刷了牙。 苏他含糊不清地开口问裴邵明:“裴邵明,你说我要是万一一直变不回人了该怎么办呀?我不会当一辈子狗吧?” 裴邵明安慰苏他道:“放心,你没那么好命,班还等着你回去上呢。” 苏他那点矫情瞬间烟消云散:“谢谢,有被安慰到。” 裴邵明进卧室之前,对沙发上的苏他说了句,晚安。 陌生的字眼,让苏他听了有点恍神,直到裴邵明关上门,她才愣愣的回了句晚安。 手腕的伤口不能沾水,裴邵明贴着手腕上的纱布缠了几圈保鲜膜做了隔水,才钻进主卧的浴室冲了个澡。 大概是因为单手操作不便,伤口的纱布最后还是微微沾了点水。 裴邵明揭开纱布,检查了一番后,踩着拖鞋开门走了出来。 他家里常备的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裴邵明取出来,从里面拿出新的碘伏和纱布,准备给自己消毒,再重新包扎。 苏他原本在沙发上窝着,看见裴邵明的头发湿漉漉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走了过去:“伤口沾水了吗?” “一点点。” 苏他凑近看着裴邵明给伤口消毒,血已经止住,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还没有彻底消肿。 苏他见状又自责起来:“伤口是不是很疼?” “还好。” 裴邵明不想苏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轻描淡写地对苏他说。 苏他的语调有点委屈,她想起傍晚的事情,开始和裴邵明解释:“那只马犬当时挑衅我,说我矮,还从我身上跨过去两次,我生气了,就告诉他,他不是他主人亲生的,可能因为这个他怀恨在心,所以才咬了你。” 苏他开口之前,裴邵明就已经大概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不过他能听懂苏他的话,却听不懂其他犬类的话,因此那天林林发给他的视频,他并不能完全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他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 “咱们两个之间,没必要说这个。也没出什么很大的问题,你不用放在心上。实在不行,等之后,我给你涨点房租。” 煽情就这样戛然而止。 果然谈钱是最伤感情的东西。 裴邵明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裴邵明觉得自己脑袋晕晕沉沉的,嗓子更像火烧了一般,呼出的气体带着明显的灼热。 “水。” 裴邵明挣扎着,试图起身下床喝水,可惜他的身体此时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裴邵明试了很久,终于艰难地撑起身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却也只是打开房间的灯,接着便蜷缩在被子里,再次睡了过去。 客厅里,苏他还没有睡。 昏暗的主卧突然亮了起来,光从门缝里溢出,苏他发现异样,走到门口,叫了两声裴邵明的名字,没人应答。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苏他想到这,心脏不自觉提了起来,她紧张地拍了拍门:“裴邵明,你怎么了?你再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卧室的门关着,苏他抬头看了看门把手的位置,以苏他的身高,显然是很难够到。 苏他助跑着跳起两次,手都没能碰到门把手的位置。 可恶。 苏他喘着气,心里暗暗骂着裴邵明的不懂事。 睡觉关门做什么,她又不会进去,这下好了吧。 苏他在裴邵明家里找了一圈,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了门口雨伞筐里带柄的雨伞。 她咬着另一端,将伞柄扣在把手上往下扯,三番两次之后,总算是打开了裴邵明的卧室门。 “裴邵明?” 苏他从床尾凳跳到裴邵明的床上,借着灯光,苏他看清了裴邵明的脸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是发烧了吗?”苏他用自己的爪子碰了碰裴邵明的额头,果然好烫。 “裴邵明,醒醒。” 裴邵明听到苏他在喊他的名字,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 多亏刚刚裴邵明在她面前取了药箱,不然苏他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裴邵明的常备药很全,苏他在药箱里找到退烧药和退烧贴,用嘴叼到裴邵明床边。 让裴邵明干嚼退烧药显然有点困难。 于是苏他跳下床,采取了下一步的动作,寻找水源。 苏他不得不承认,当狗真的很麻烦。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厨房置物架上的矿泉水弄了下来。 裴邵明清醒的时刻实在短暂,于是苏他没多想,直接跳到裴邵明身上,来回猛踩,跳跃,直到裴邵明从床上坐起来,她才停下。 感谢人求生的本能,让裴邵明可以自己把药喝下去。 苏他到此已经力竭,她休息了会,等稍稍恢复了力气,才将退热贴贴在了裴邵明额头。 裴邵明昨夜的记忆并不连贯。 他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苏他进了他的卧室,喂他喝了水吃了药。 朦胧的视线里,人类形态的苏他躺在他的旁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他平时太吵,以至于裴邵明经常忽略,苏他五官的柔和。 裴邵明伸手碰了碰苏他的脸颊,没想到,原来脸皮厚的人,皮肤也是这么的柔软。 13. 风言风语 “苏他。” 裴邵明一觉醒来,嗓子干哑得不成样子,他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浑身疼得像是被人拳打脚踢了一顿呢? 卧室的窗帘昨晚睡觉之前没有拉好,漏出一条缝隙,当太阳升起,阳光透过这条缝隙在房间内映出一道光带,不偏不倚照在裴邵明眼皮。 裴邵明抬手挡了挡眼前刺目的阳光,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将里面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好苦。 一股子药味。 裴邵明皱皱眉,转头看见在他身边窝成一团的苏他。 苏他还没有睡醒,紧紧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裴邵明拿手指戳了戳苏他的脸颊。 依旧是毛茸茸的触感。 难道昨晚的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你醒了?还烧吗?”苏他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裴邵明。 裴邵明闻言拿手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我昨晚发烧了吗?” 怪不得醒来之后感觉浑身都是痛的,难受的厉害,原来是退烧之后身体残留的酸软无力,裴邵明恍然小悟。 苏他看着如同断片一般的裴邵明,气不打一处来:“发烧又不是喝假酒,昨晚那么宝贵的记忆,你怎么能忘记呢?!” 要是裴邵明忘记了,那她的辛苦付出不就白费了吗? 她向来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苏他担心裴邵明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特意绘声绘色并添油加醋的和裴邵明描述了一番,她昨晚如何艰难地开门,如何辛苦的给裴邵明送水送药。 裴邵明听了会儿隐隐觉得不对,打断了苏他:“我昨晚分明睡得那么死,怎么就醒了,还自己喝了药?以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苏他断然不会告诉裴邵明,是她把他踹醒的。 万一裴邵明知道后恩将仇报了怎么办? 苏他反问裴邵明:“这重要吗?” 裴邵明:“不重要吗?” 苏他真是服了,裴邵明挑刺一绝,挑重点的水平怎么就这么差劲了? 苏他理直气壮地替裴邵明画了重点:“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药和水拿进房间,让你喝下,最后你的烧退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说不定都烧成傻子了。” 裴邵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所以你怎么在我床上?难道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天老爷啊。 苏他简直无语至极。 以她现在的身高,能跳上床都已经算很勉强了,难道裴邵明还指望她站在床边给他递水递药吗? 这样的要求,无异于让瘸子去跳高。 至于占裴邵明的便宜? 苏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裴邵明:“裴邵明,你觉得你有什么便宜可以让我占?” 裴邵明吃了瘪,他掀开被子,故意将被角落在苏他身上,将苏他盖在下面:“脱鞋了吗,你就上我床?” 苏他甩了甩身体,将被子抖了下来,她斜了裴邵明一眼,不明白他怎么还在说些昏头昏脑是话:“你看我的样子像是穿鞋了吗?” 裴邵明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间门口,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 苏他昨夜拿的伞还在地上躺着,裴邵明捡起来,把雨伞归到原位。 他走到厨房,拿了瓶水,因为苏他的描述,他特意留意了置物架的高度,幸好不算高,不然苏他肯定够不到。 裴邵明看见从卧室出来的苏他,问道:“要喝点水吗?” ”不喝了,留着给你脑子里的鱼喂水吧。” 苏他三两下跳到沙发上,点开自己的平板,看了眼时间。 原来已经早上了吗?她昨晚给裴邵明喂完药,累得腿都是软的,原本她只想趴下来简单休息休息,再跳下床回客厅,没想到却意外睡了过去。 物业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那栋楼的楼主和隔壁的邻居都@了她。 因为消息太多,往上滑需要时间,苏他随口问裴邵明:“裴邵明,昨天从我家出来之前,你关煤气了没有?” 裴邵明回忆了下:“关了,电闸都给你拉了。” 那奇怪了,会是什么原因呢? 总不能进贼吧,她家值钱的东西,就她的手机和平板,她昨晚离开的时候还带出来了。 贼进去了估计也只能看见她的家徒四壁。 消息滑到顶部,苏他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看,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昨天的马犬主人登门道歉,但家里没人,便找认识的人@了她。 不是,她都变成狗了,怎么还能找到她家啊? 苏他不理解了,她把平板推给裴邵明:“你昨天没有给马犬的主人说你家的位置吗?” “没有,怎么能告诉陌生人自己家的位置?”< /p>苏他扯了扯嘴角:“你防范意识还挺好。” “那是。” 苏他看着群消息里自己家的门牌号:“所以你告诉了她,我家的位置?” “没有啊,可能林林和我最近带你出门的时候,被小区里的人撞见了吧。” 苏他头晕了起来。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裴邵明那边也没有好多少。 他的手机昨晚没电关机了,刚开机,就弹出来一堆消息,有马犬主人的,也有他妈的。 他前两天刚回过家,实在不知道他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联系他。 裴邵明起身去岛台那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咖啡液萃取需要时间,他看着缓缓流下的咖啡液,给他妈席云霞回了电话:“喂,妈,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儿子,听说你被狗咬了?” 裴邵明不知道这点小事怎么闹得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听谁说的?” “你宋阿姨啊,和苏苏一个小区那个。” 好吧,这世界还真是狭窄。 裴邵明叹了口气。 裴邵明以为席云霞给他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关心他的伤势,于是安抚对方道:“小事,去过医院了,没啥大事,妈,你别担心。” 谁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分明隔着手机,席云霞却和做贼心虚一样,压低声音对裴邵明说:“儿子,你是不是背着爸妈谈恋爱了?” 裴邵明不知道席云霞又在哪听得风言风语,装傻充楞道:“什么背着你们谈恋爱?你瞎说什么呢?你跟我爸那么重,我怎么可能背得动。” 席云霞闻言先是用不算友好的言语,教育了一遍裴邵明,才继续道:“你宋阿姨说,最近经常在苏苏的小区看见你,你没事去那做什么?还有你那天发的朋友圈,三过家门而不入,我后来看见了去查了门口的监控,你站在家门口不进门是要做什么?儿子,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神神经经,不,神神秘秘的。” 裴邵明听着席云霞的话,总觉得神神经经的另有其人。 裴邵明关了咖啡机,往咖啡里兑了点牛奶,正准备张口问苏他要不要喝牛奶,话到嘴边想起来,还在跟席云霞打电话,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避免之后没必要的麻烦,裴邵明对席云霞说:“苏他养了只狗,人还没回来,我去照顾照顾,妈,你别天天胡思乱想,你儿子没有谈恋爱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