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已久,领证后高冷夜总失控了》 第1章 他背叛你了,嫁给夜烬才是你正确的选择 "司少,半个月前你才骗沈清澜给江眠输了一次血,又叫她来,不怕她撑不住?" 沈清澜看着医院监控画面,脸色瞬间苍白,全身僵硬。 需要她熊猫血的是江眠,不是司砚池? "没办法,只有沈清澜的血能稳定眠眠的病情。"司砚池的语气满是心疼,"眠眠身体太弱,我不能眼看着她那么痛苦。" 医生陆沉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问:"你不怕沈清澜知道真相,生气离开你?" 司砚池笃定摇头:"不会。沈清澜从小就喜欢我,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这点小事,就算她知道生气,我哄一哄就好了。" 陆沉不以为然:"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她,说是你需要输血?" 司砚池语气无奈:"眠眠心思敏感,容易受惊。沈清澜要是闹到她跟前,会吓到她。" 陆沉挑了挑眉:"司少对心爱的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堪称绝世好男人。” 司砚池淡淡说:"注意你的措辞,我对眠眠是兄妹之情。江伯父江伯母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眠眠。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沈清澜浑身发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冷发麻。 三年了。 每一次头晕眼花、虚弱得爬不起床的日子。 每一碗她捏着鼻子灌下去的补气血的中药。 每一句司砚池愧疚又温柔的安抚。 全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的谎言! 司砚池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脸,此刻竟无比恶心!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踉踉跄跄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爸爸沈仲华的私生子沈博韬打来电话。 她哆嗦着手,接听。 沈博韬语气得意:"看清司砚池的真面目了?你还觉得嫁给他会幸福?" 沈清澜攥紧手机:"是你安排的?为了让我嫁给夜烬,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夜烬,京都夜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 被夜氏董事长抛弃的发妻生下的儿子,从小在贫民窟长大。 一年前,董事长的次子夜锦程因为私生活太不检点,失去了生育能力。 董事长年纪大了,做了几次试管都没成。 不得已,把夜烬接了回来。 夜烬凭着在贫民区混了十几年的拳脚功夫,冷酷狠辣的手段,一帮对他誓死效忠的兄弟。 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夜家实际掌权人。 沈博韬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长得像夜烬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就想让她嫁给夜烬,为沈家换取投资。 彼时,她心里只有司砚池,断然拒绝。 他却没死心,处心积虑安排,让自己亲耳听到真相。 沈博韬笑一声:"谁安排的不重要,你只要明白,嫁给司砚池那渣男,你一定生不如死!" "只有嫁给夜烬,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沈清澜攥紧手机,语气冰冷:“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才进沈家三天,就怂恿我爸,把我的股份都转到他名下的外人?” 沈博韬急了:“你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还不相信?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 沈清澜直接挂断电话,还是忍不住发抖。 外面传来轮椅声。 沈清澜挂断电话,回过头。 江眠坐在轮椅上,穿着病号服,散着头发,脸色苍白,露出怯怯的表情。 想到自己的血都输给了自己的仇人,沈清澜呼吸得粗重。 "清澜姐,你是来骂我的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霸占着砚池哥的。” "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总是给砚池哥添麻烦……咳咳……"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出门大步往前走。 现在还没有证据,质问也没用。 或许,司砚池是被江眠清纯无辜的表面蒙蔽了。 只要让他看到江眠恶毒的真面目,他就不会再偏袒她。 "清澜姐,你别走!" 江眠转动轮椅追上来,抓住沈清澜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沈清澜皱眉,甩手:"放开!" "清澜姐,你别这样!" 江眠死死抓着沈清澜,借力站起来。 "你恨我没关系,求你不要逼我离开砚池哥!" "我没了爸妈,只有砚池哥了,我不跟你争,只求你同意我留在他身边……" 周围用看罪人的眼神看着沈清澜。 沈清澜咬牙:"你喜欢司砚池就拿走,我不稀罕,放手!" 江眠愣了愣,忽然凑近沈清澜的耳朵,低低冷笑。 "沈清澜,你装什么?离了砚池哥就要死要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女人!” "砚池哥留着你,是要你当我的移动血库!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沈清澜用力抽手,扬手狠狠打向江眠的脸! "住手!" 迅速冲过来,死死抓住沈清澜的手,拧紧眉,语气严厉:"沈清澜,你疯了!” "眠眠身体这么弱,你还对她动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江眠软倒在司砚池身上,眼泪汪汪:"砚池哥,你别骂清澜姐!都是我不好,让她打我吧,我不会怪她的……" 沈清澜紧抿着唇,抽不出手,另一只手打向江眠。 司砚池再次抓住她:"沈清澜,够了!" 沈清澜狠狠把司砚池甩开,自己身体也失去平衡。 高跟鞋一崴,往楼梯摔下去! 沈清澜表情惊恐,下意识对司砚池伸出手。 司砚池脸色大变,猛地一个大步过去,抓住沈清澜的手。 偎依在他身上的江眠一声惊叫,仰面往地上倒。 司砚池没有丝毫犹豫,松开沈清澜,紧紧抱住江眠。 沈清澜眼里的光瞬间黯淡,滚下楼梯。 "沈清澜!"司砚池脸色发青,松开江眠就要过去。 江眠抓住他的袖子,急促喘息:"砚池哥,我、我喘不过气来……" 司砚池立刻扶住她,紧张地问:"又不舒服了?别怕,我带你去找医生!" 他打横抱起江眠,迅速离开,头都没有回。 沈清澜哆嗦着,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手肘和膝盖都在流血,一时起不来。 更是无比心寒! 司砚池眼看着她摔下楼梯,还弃她而去! 还以为他只是被江眠蒙蔽。 其实他的心,已经完全不在她这里了! 她眼神冷下去,撑着起身,摇晃着出了医院,打车回别墅。 路上,司砚池发信息过来。 【清澜,你没什么事吧?我不太舒服,还在医院,就不过去看你了。】 第2章 她的痛苦建立在谎言上 沈清澜心里一阵发凉,气极反笑!都这时候了,司砚池还在暗示她去输血。 他也不是一点脸都不要,知道刚才弃她而去,不好直接开口要她的血。 既然知道了真相,她的血,一滴都不会再给江眠。 隔了一会,司砚池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清澜,刚才你要打眠眠,是你不对,你应该当面向眠眠道歉。】 沈清澜没回。 司砚池打电话过来:"清澜,你知道眠眠身体不好,刚才又受了惊吓,我多陪陪她,你别闹脾气。" 沈清澜淡淡说:"我没闹。" 以前司砚池一次又一次撇下她,去陪江眠,都是说江眠身体不好。 她从来没想到,需要输血的是江眠。 一直以为江眠是故意拿身体不好当借口,把司砚池从她身边抢走。 她还会觉得委屈,觉得司砚池是假装看不出江眠在装。 原来她才是最笨的那一个。 司砚池语气低沉:"清澜,眠眠现在很难受,你赶紧过来一趟。" 沈清澜反问:"江眠难受,有你照顾就够了,我又不会治病,过去干什么?" 以前她每次给司砚池输完血,身体都会很虚弱。 刚开始他还很愧疚,抱着她,安抚她。 亲手帮她熬补血的中药。 后来他似乎习惯了她的无条件付出。 也或者因为江眠身体越来越差,带走了他全部的心疼。 对于她的难受,他早没了以前的心疼。 她说头晕,他反应很淡,说如果她不愿意,就不勉强她献血。 只要想想这几年,她的痛苦都建立在谎言上。 是司砚池为另一个女人的算计,她就觉得全身发冷。 司砚池语气不满:"你还在为我照顾眠眠吃醋?眠眠生病已经很可怜了,你就不能大度点?" 沈清澜不知道听过多少遍这样的话了。 江眠很可怜。 我必须陪她。 你应该大度。 以前她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不能容忍自己男朋友身边有异姓朋友。 现在她明白,是她退让太多。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活该承受一切伤害和委屈。 就因为她爱司砚池,就可以被随意欺骗和践踏。 "清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看错了你!"司砚池语气加重。 沈清澜眼眶一阵发酸:"我也看错了你。" 认识十年的情份,比不过江眠哭几声。 司砚池沉默一瞬,声音发紧:"清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别急,等晚上回去,我再给你解释。" 沈清澜淡淡说:"解释什么?解释陆沉说你失血过多快死了,需要我输血救命,你却活蹦乱跳?" 司砚池的呼吸忽然凝滞。 沈清澜心里升起一点希望。 如果他愿意坦白,向她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欺骗她、伤害她。 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司砚池再开口,声音变得沙哑。 "清澜,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只是有点头晕,是陆沉太紧张了,才把你叫来。" 沈清澜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吗?那是我误会了。" 误会你对我还有感情。 误会你会因为愧疚于对我的欺骗,良心发现,主动向我坦白。 司砚池,我给过你机会了。 我们之间,完了。 司砚池语气立刻轻松起来:"你明白就好。你先休息,等眠眠情况稳定下来,我再去找你。" 沈清澜挂了电话。 —— 医院,VIP病房外。 陆沉皱眉说:“司少,你刚才怎么不跟沈清澜坦白?她已经知道你不需要输血,肯定会怀疑。” “等她自已查到真相,不会原谅你。” 谎言一旦开始,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 刚开始他就说这样不行,司少非坚持。 司砚池神情犹豫。 沉默几秒,他摇头:“我要是坦白,清澜绝不会同意继续给眠眠输血。” 陆沉皱眉:“可是——” 司砚池摆手:“我刚才把清澜哄好了,她没有怀疑。以后再安排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她撞破。” 陆沉暗暗叹了一声,往病房里看一眼:“那江小姐这次怎么办?” 司砚池想了想,摆手:“清澜的身体确实有些受不住,这次算了,眠眠先用药物稳定病情。” “输液过程漫长又痛苦,我要一直陪着眠眠,明天再去找清澜。” 沈清澜那么爱他,每次给他输血都毫不犹豫。 她根本不舍得离开自已。 就算知道自已在骗她,最多闹点小脾气,不会太久。 陆沉表情不赞同,说:“司少,我觉得你为了江眠,这样伤害沈小姐,对她不公平。” 司砚池皱眉,有些烦躁:“就是要了她一点血而已,算不了多大伤害,而且我也承诺会和她结婚,以后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不够吗?” “三年前要不是眠眠发现司砚白不是司家血脉,帮助司家找到我,我还不能恢复身份。” “我做这些只是报答眠眠对我的恩情,沈清澜都明白,不会真生我的气。” 陆觉还要再说,司砚池已经进了病房。 江眠正在输液,脸色苍白得像纸:“砚池哥,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死了……” 司砚池握着她的手安慰:“不会,司氏正在加紧血液病新药的研发进度。最多一年,你就能用上新药,有机会完全康复。” 江眠惊喜落泪:“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砚池哥!” 司砚池目光温柔:“你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是沈清澜。这几年要不是她给你输血,你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江眠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感谢清澜姐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司砚池按住她:“不急。她一直以为是给我输血,现在先不要告诉她。” 江眠脸色大变:“什么?她不知道!” 完了! 刚才在楼梯口,说错话了! 司砚池点头:“沈清澜因为她妈妈的事,一直对你心有芥蒂。” “我骗她是给我输血,她才每次都乖乖配合。等你用上新药,身体好了,我再告诉她。” 江眠忍不住发抖。 司砚池发觉不对,问:“眠眠,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江眠心虚:“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冷……砚池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真相?” 第3章 青梅不如她的恩情 司砚池帮她盖了盖被子,语气温和:“你那么善良,我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这次我为了护你,害沈清澜摔下楼梯,她在跟我闹脾气,没办法来给你输血,我才不得不告诉你。” “你不用想太多,欠沈清澜的我来还,你只管养好身体。” 江眠欲哭无泪。 还以为沈清澜因为爱司砚池,尽管怀疑自已害了她妈妈,也不敢反抗,乖乖给自已输血。 原来只是被蒙在鼓里。 以后她肯定不会再给自已输血。 怎么办? 司砚池手机响起。 他没注意到江眠的异常,出去接电话。 江眠想了想,一咬牙,拿手机给沈清澜发消息。 【砚池哥一直骗你,是他需要你的血,其实是把你的血都给了我,他心里只有我!】 【死心吧,砚池哥不会娶你!我才是司家的少奶奶!】 发完,她露出恶毒的笑容。 既然沈清澜已经知道真相,不可能再给自已输血。 那就让她对砚池哥彻底死心。 反正血液病新药就快研制出来了。 自已再熬一阵就好。 陆沉看了江眠一眼,转身来到僻静处,他发了一条消息。 【已通过沈博韬,让沈小姐知道司砚池骗她输血的事,不过司砚池不打算放手,沈小姐和他感情深厚,应该会被哄好。】 发出去后,他立刻清屏,快步离开。 —— 京都市中心,36楼,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听到手机响,走到桌边。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 看完信息内容,他拨出一个号码。 “还不够,再加把火。” “是!” “保护好她,她少一根头发,你们自已掂量。” “明白!” —— 沈清澜进了别墅,手机提示收到消息。 她看了看江眠发来的挑衅的话,没有任何感觉。 她不会再让渣男贱女影响她的情绪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看到桌上和司砚池的合照,她一瞬间陷入回忆里。 刚上高中认识他的时候,她是富家千金。 他是环卫工人的儿子,穷困潦倒,只有一张帅气的脸和一颗上进的心。 他没有拘泥于两人的身份差距,大胆追求她。 她喜欢他的阳光开朗,自信坚强。 高中毕业那天,她接受了他的表白,两人正式在一起。 他四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是她出的。 他父母先后生病做手术,医院是她联系的,医药费是她付的。 他父亲病逝的后事,是她出钱请人安排办妥的。 他对她曾经一心一意,承诺以后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信了。 大学毕业那天,他意外得知,他是江市首富司家抱错的真少爷。 认祖归宗后,他改名“司砚池”。 在司家人眼里,沈家就是暴发户。 从她爷爷那一辈做餐饮,不温不火。 她妈妈拿嫁妆帮爸爸沈仲华扩大规模,做酒店连锁,生意火爆。 前几年,沈仲华不顾妈妈反对,跟风做网红流量餐饮。 火过一阵,带来巨额利润。 可不到一年时间,热度退下去,生意一落千丈。 沈仲华为此投入的五千万全都打了水漂。 司砚池恢复身份时,正是沈家生意跌入谷底的时候。 她知道自已配不上司砚池了。 虽然很难受,还是主动提出分手。 司砚池坚持要跟她在一起。 "清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论我们的身份差距有多大,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心意。" 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坚定地留在他身边。 司家人知道她为司砚池付出的一切后,虽然不情愿,也勉强接纳了她。 可在经历那么多,两人就要修成正果的时候。 江眠回国了。 她是司家给假少爷司砚白看中的妻子。 即将结婚的时候,查出血液病,去国外治疗。 病情才一稳定,知道司砚池才是真正的少爷,她立刻回国,想和他在一起。 司砚池拒绝了。 他说他的妻子只会是沈清澜,当江眠是妹妹。 江眠很聪明,没哭没闹,也没针对她。 让所有人,包括司砚池在内,都以为 江眠是个温柔善良的。 江眠真正的手段并不激烈,但卑劣。 一次又一次在重要的时刻出现在她和司砚池面前。 或者把司砚池叫走。 身体不好是她的"免死金牌",百试百灵。 司砚池的心,渐渐偏过去。 不唯一不纯粹的爱,她不要了。 沈博韬忽然发过来一个文件。 沈清澜把合照扔进垃圾桶,把文件打开。 “《江城中心医院许碧筠手术内部调查》?” 这是妈妈那场手术的记录! 两年前,沈家资金链快要断裂,妈妈四处奔波,拉投资挽救沈氏。 却意外发现沈仲华早就出轨了助理于静岚,还有了私生子沈博韬。 两人快离婚。 沈仲华对妈妈有愧,除了公司,车房存款都给了妈妈。 她跟着妈妈生活。 三十天冷静期后,沈仲华和妈妈去领离婚证。 不料路上发生车祸。 沈仲华没什么事,妈妈右臂骨折。 本来是一场难度不大的手术,妈妈却大出血休克,导致大脑损伤,成了植物人。 她哭着求司砚池帮忙调查真相。 他抱着她说"别怕,交给我"。 她天天盼着将真凶绳之以法,还母亲一个公道。 司砚池查过后,说江眠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是她妈妈没挺住。 她没有怀疑司砚池故意骗她,就是觉得不对,亲自查过当时的所有手术记录和过程。 主刀医生和其他几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关于当时还在实习期的江眠的记录,有些模糊。 这几年她不知疲倦地接案子,就是想通过各种渠道,查明真相。 她一页一页看下去。 手术室的监控截图翻拍。 护士站交接班记录的复印件。 两位当值护士的陈述。 都没有问题。 结论性意见:【术中意外大出血导致休克性缺氧,继发脑损伤。】 下面附有一张截图。 是一句手写的话:全部原始记录按A级保密级别销毁。 落款签名:司砚池。 沈清澜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第4章 好,我嫁 这些证据是假的,是司砚池为了保住江眠伪造的! 真正的证据,已经在他授意下销毁了! 她最爱、最信任的人,表面帮她,其实早就背叛了她! 他甚至忘了,他还没有恢复身份时,沈家人全都反对他们在一起。 只有她妈妈赞成,从个人账户里转了三百万给他,帮他创业。 可他是怎么回报的? 她咬紧嘴唇,强迫自已冷静。 继续看。 文档最后是一份司氏集团的正式文件。 内容是暂停植物人新药试验,加快血液病新药推进速度。 签署人,还是司砚池。 沈清澜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剧烈痉挛,疼得喉咙涌上腥甜的味道。 沈博韬打电话过来:“沈清澜,你现在都明白了吧?司砚池不但销毁证据,还故意压着植物人新药实验进度,就是不想你妈妈醒过来,害怕她说出真相!” “你虽然是律师,司氏却有整个法务团队,你斗得过他们?” 沈清澜冷声问:“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沈博韬说:“这不重要,总之你想清楚,你想对付司砚池,只能嫁给夜烬!” 沈清澜目光冰寒。 对司砚池,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夜氏集团是做医药器械起家。 药物研发方面一直国内领先。 夜烬有非常的人脉和手段。 嫁给夜烬,是她眼下最好的选择。 本来只是心死,想离开司砚池,成全他和江眠。 既然真相这样不堪,她也没必要仁慈。 “好,我嫁!” 沈博韬又惊又喜:“沈清澜,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这就告诉夜家!” “你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否则夜烬不会放过你!” 沈清澜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不反悔。” 沈博韬语气迫不及待:"他们会安排好,你订最快的航班回京都,飞机一落地,夜烬就会带你去领证。" 沈清澜勾了勾唇,问:"你是怎么说服夜烬和我在一起的?" 夜烬的名声,是不好听。 能力也是真的强。 他不愿意做的事,没人勉强得了。 自己和他从没见过,身份上更是差得远。 他没有理由会接受沈家的安排。 沈博韬语气得意:“不是跟你说了吗,你长得像夜烬的白月光!说白了,你就是个替身!" 沈清澜没动怒。 她不在意是谁的替身。 被司砚池背叛,她对感情也没了期待。 夜烬愿意和她领证,是承认她夜夫人的身份。 两人只要达成共识和合作,她在夜家应该不会太难过。 沈博韬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补救:"就算是替身,能嫁给夜烬,也是你的福气!" "等你成了夜夫人,一定要侍候好他,让他给沈氏投资,最少五十个亿!" 沈清澜不屑回答,挂了电话。 想让夜烬帮忙找证据,她就不能是个对他毫无用处的摆设。 她打开电脑,搜索与夜烬有关的资料。 他在回夜家前做过的事,网上铺天盖地。 全都是黑料。 高中毕业就开始混。 不良少年干的那些事,他都干过。 不过照片不多,大都是少年时候。 回夜家后,网上关于他的消息,断崖式减少。 最近半年的消息,几乎没有。 甚至连他现在的照片都很难找到清晰的。 不好查啊。 沈清澜烦躁地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司氏集团法务部小周打来电话。 "沈律,司氏新楼盘工地事故的案子有进展了,伤亡者家属愿意接受赔偿,你什么时候过来处理?" 沈清澜目光冷下来。 司氏新楼盘施工外墙钢架坍塌,一名工人还在ICU抢救。 两人重伤住院,十几人轻伤。 工地停工,家属找司氏要说法。 要是处理不好,楼盘前期投入的几十个亿都将打水漂。 司氏法务部习惯性地要把案子推给她。 她还在大三时,就独立打赢第一场官司。 大四开始,她在业界有了名气。 毕业后她和师妹苏辞合伙,开了个律师事务所。 司砚池说过,他刚回司家,还没有完全掌控大局。 如果她太引人注目,会给他带去很多麻烦。 五年来一直是苏辞接案子,她背后 指点。 凡是她过手的案子,零败诉。 司砚池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小律师。 却不知道,这些年司氏只要有天大的烂摊子,全是她在善后。 三年前司氏海外项目合同陷阱案。 两年前司氏旗下商超食品安全案。 一年前司家老宅土地产权纠纷案。 全是旁人啃不动的硬骨头。 都是她背后不眠不休地收集证据,艰难赢下来的。 司砚池从来只看到最终圆满的结果。 从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喂,沈律,你在听吗?" 沈清澜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眼底一片寒凉。 "这个案子以后我不会管了。" 小周语气发慌:"沈律,你怎么不接?以前都是你------" 沈清澜打断他:"那是以前。以后司氏所有案子,我都不管。" 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氏能做到这么大,法务部绝对不是吃素的。 他们是看人下菜碟。 司砚池被司家认回这几年,一直在学习管理司氏。 至今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大项目、大功劳。 即便董事长再托举他,人脉和心腹也要自己培养。 不止法务部。 其他各部门,真心服司砚池这个空降总裁的人,不多。 她在不引起司氏动荡的情况下,一直暗中帮司砚池打官司,守护司氏。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为司氏费心思了。 她再和司砚池一起站在法庭上,身份必将是对立! —— 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司砚池正在看新楼盘的案子,眉皱得很紧。 江眠坐在旁边,脸色还有点苍白。 小周额头上冒着冷汗,试探地问:"司总,要不你给沈小姐打电话?" "监管部门下午就要上门核查,再没有专人跟进,楼盘项目怕是保不住。" 司砚池脸色一沉:"你们法务部是吃闲饭的?沈清澜不管,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小周面色尴尬:"以前都是沈小姐第一时间处理,我们听她的安排。" 司砚池很意外:"你是说司氏以前的案子,都是沈清澜主导?" 第5章 我太惯着她了,先晾着她 江眠语气柔和:"砚池哥,我想周先生的意思是,他们看你的面子,让清澜姐参与到司氏的运营中,好哄着她开心。" "清澜姐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到你的关注,也是情理之中。对吧,周先生?" 江眠看着小周,笑容温和,透着警告。 小周忙说:"是、是的。司总,您以前说过,让我们给沈小姐锻炼的机会。" 江小姐都这么说了,就顺着吧。 谁不知道司总现在的心尖宠是江小姐,沈清澜早失宠了。 新楼盘的案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有江小姐兜底,怕什么。 司砚池面色缓下来,说:"以前是我太惯着沈清澜了,让她以为司氏法务部是她的一言堂。" "以后司氏的官司,除非经过我同意,否则不要让沈清澜插手。" "这件案子法务部处理,下去吧。" 小周应声出去。 司砚池拿过手机,打开和沈清澜的对话框。 忽然愣住。 消息止于昨天他发的那一条。 沈清澜破天荒的,没回复他。 以前他的消息,她几乎都是秒回。 会因为他撇下她去陪江眠而吃醋生气。 他说话的语气一重,她立刻道歉,小心翼翼地让他多陪陪她。 最近她很乖,没再惹眠眠不开心。 她的懂事让他很满意。 可昨天她竟然要对眠眠动手,且不肯道歉认错。 明明做错事的是她,她的脾气倒硬起来了。 往上翻了翻,她发的消息,他最近都没回。 心里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江眠凑过去看:"砚池哥,怎么了?是不是昨天你陪着我,清澜姐生气了?" "都怪我,你才冷落了清澜姐,我这就给她道歉。" 司砚池抬手:"不用。清澜不是小气的人,她应该在忙。" 迅速发了一条消息:【昨天摔的还疼吗?有没有看医生?】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 司砚池心里莫名不安,立刻打电话。 三声后,沈清澜接了。 司砚池松了口气,问:"在忙什么?我发的消息你没看到吗?" 沈清澜语气很淡:"看到了。" "怎么不回复?" "你发消息我就要回复吗?你没有自己的事吗,整天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意思吗?" 司砚池顿时很难堪,沉声说:"沈清澜!" 沈清澜嗤笑一声:"这些话是你自己说过的,你觉得不好听?" 司砚池表情一僵。 仔细想想,以前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原来沈清澜听了是这样的感受! 他又没别的意思,是觉得沈清澜没有必要事事都跟他分享。 他才回司氏,每天都很忙,已经很累了。 哪有精神气力回复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沈清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没事挂了。" "等等!"司砚池粗重喘息一声,压着怒火,"沈清澜,你非要跟我闹吗?" "司家情况复杂,我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添乱?你这样的表现,够格做司太太吗?" 沈清澜淡淡说:"我不够格。" 司砚池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祝你和合格的司太太双宿双栖,琴瑟和鸣。" 沈清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砚池气笑:"她真是长能耐了,竟然拿分手威胁我!" 在一起的时候就说好,有问题解决问题,再生气也不能说分手。 她却轻易说了出来! 再闹,也要有个限度! 江眠压抑着心里的狂喜,假意安慰:"砚池哥,你别生气。清澜姐就是因为你陪我闹脾气呢。" "她那么爱你,不会真生你气的,等她气消了,你再说几句好听的,她会原谅你的。" 司砚池把手机扔在桌上,脸色稍缓:"我就是太惯着她了,她才给我甩脸子!让她冷静几天也好。" 女人就是不能太宠。 沈清澜一向知道进退,也被自己惯得蹬鼻子上脸。 等她明白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以后会更乖巧听话。 江眠眼里闪过得意。 砚池哥越来越讨厌沈清澜了。 等彻底把她挤走,自己就能做司家的大少奶奶了! —— 沈清澜整理好所有东西,把 别墅的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出门打车去机场。 上了车,她先给律所合伙人苏辞打了个电话。 "我要回京都,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回江城来了。" "你整理一下手上的案子,等全部结案后,咱们到京都再把律所开起来。" 苏辞是孤儿,无牵无挂。 两人早说好,一个在哪,另一个就在哪。 苏辞惊喜地问:"你终于看清司砚池那渣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真面目,要踹掉他了?" "嗯。" 沈清澜笑笑,语气平静。 "看清楚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太好了!放心,律所的事交给我!咱们去拥抱新生活!"苏辞哈哈大笑。 沈清澜眼眶发湿,打趣说:"本来想咱们一起进司氏法务部的,这下你的大好前程没了。" "呸!" 苏辞语气鄙夷。 "你要离开司氏,司砚池算个屁!进司氏还能有什么大好前程!" 沈清澜笑笑,挂了,再打给司砚池。 想提醒他新楼盘事故的案子,需要法务部派人过去跟伤亡者家属谈赔偿。 要是不安抚好,他们会把事情闹大。 响了两声,电话挂断。 又在陪江眠吧。 沈清澜早习惯了,发了条信息,提醒他谈赔偿的事,上了飞机。 —— 司砚池挂断沈清澜的电话,很是得意。 果然,沈清澜离不开他。 这才两天,就忍不住求和了。 还不够。 要等她亲自来求自己原谅,再带她去吃那家她一直想去的网红餐厅。 和眠眠去过了,味道还不错,沈清澜应该会喜欢。 她就会乖乖听话,不再闹脾气。 驯女人就像驯狗一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沈清澜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自己。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工作。 沈清澜发的那条消息闪出,很快屏幕又黑了下去。 下午,小周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脸色发青,语气慌乱。 "司总,新楼盘事故伤亡者家属来闹事了!" 司砚池脸色一变,迅速起身出去。 第6章 他亲自来接她 沈清澜搭乘的航班稳稳降落在京都机场。 脚落地的瞬间,她心里积压的沉郁也散去不少。 开机、联网,没有收到司砚池的消息。 无所谓了。 她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傻傻等他的回复。 不会为他兜底、收拾残局。 永远在原地等候他的沈清澜,已经死了。 服务员过来,帮她拉行李箱,请她上VIP通道。 全程恭敬得像迎接大人物。 沈清澜有些不安,连说两次自已可以。 服务员语气恭谨:"沈小姐不用客气,这都是夜烬夜少吩咐的,服务不周,请海涵。" 夜烬。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凛冽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慢。 沈清澜说了句谢谢,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松弛了点。 夜烬的安排给足她体面和尊重。 或许他没有她想像得那么难以相处。 走完专属通道,沈清澜接过行李箱,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从江城机场到这里,她始终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 她本来以为是司砚池派来的人。 可那些人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对她好像没有恶意,也没有逼她回去。 难道是夜烬安排来接她的人? 为什么又不露面? 沈博韬也没告诉她,来接她的人长什么样,要怎么找。 机场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根本无从辨认。 正茫然四顾的时候,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住她全身。 压迫感扑而而来。 沈清澜以为自已挡了别人的路,往旁边挪了挪。 “沈清澜?”干净冰冷的声音响起。 沈清澜一愣,抬头看上去。 男人身高约有一米九,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身材完美。 一身高定深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身段,外搭一件烟灰长风衣。 衣料质感上乘,走线工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顶级豪门的极致格调。 他眉骨锋利,黑眉笔直凌厉,眼眸漆黑深邃,没有半点情绪。 高挺凌厉的鼻梁,薄嘴唇,下颌线紧致利落。 整张脸极具攻击性,又无比俊美,让人挪不开眼,又不敢直视。 矜贵、神秘、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和生人勿近的疏离。 沈清澜脑海里闪现出昨晚查到的,夜烬的照片,不是很确定地问:“你是夜少?” 网上那些照片都特别模糊,大都不是正面照。 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好看数倍。 更没想到,这位权势滔天、性情冷僻的京都顶层人物,竟会亲自前来接她。 而且,她看着这张脸,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夜烬极淡地“嗯”了一声,眼神沉了沉。 她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评价自已的狠毒、可怕,还是胆子这么大,不把那些传言当回事? “车在外面,走。” 夜烬接过行李箱,拖着往外走。 沈清澜快步追上:“夜少,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您。” 夜烬脚步不停,语气不容拒绝:“我来。” 眼角余光瞥见沈清澜似乎跟不上他,立刻放慢脚步,迁就着她的步调。 沈清澜又看看四周,小声提醒:“夜少,我觉得有人跟着我,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没事。”夜烬瞥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小女人看着温顺柔软,感觉还挺敏锐。 他没解释,抬手打了个极简的手势。 机场人流暗处,几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隐入人群。 沈清澜瞬间放了心。 这里是京都,夜家是第一豪门。 应该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找夜烬的麻烦吧。 来到机场外停车区,司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夜烬替沈清澜打开车门。 她一时有些恍惚。 从前司砚池也曾经细心照顾过她。 开车门、挂衣物、挪座椅、递拖鞋。 熟记她所有的喜好和忌讳,包容她所有的习惯。 她同样细心照顾他,承担他的一切费用。 她以为两人可以一直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辈子。 可这份温柔和体贴随着江眠的出现,渐渐偏移。 司砚池不再为她开车门,不再等她下车。 副驾驶也不再是她的专属。 她曾自欺欺人,以为司砚池只是心软,同情弱者。 江眠又对他有恩。 他选择相信江眠无辜,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明知道真相,还销毁证据,欺骗她,维护伤害她母亲的凶手。 她为自已的八年感到不值。 所幸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夜烬没有丝毫不耐烦,问:"还有东西?" 沈清澜回神,已经恢复淡然,说:"没了,夜少,我们走吧。" 她低头坐进去,把过去的事抛到脑后。 夜烬坐进来,让司机开车 车厢内空间忽然变得狭小,冷冽的、混合着青草味道的气息弥漫开。 沈清澜看看他那双放不开的大长腿,朝车门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多给他留点空间。 这落在夜烬眼里,就成了避之唯恐不及,他心情越发阴郁。 他有那么吓人? 沈清澜察觉到他情绪不好,没急着开口。 夜烬的手机轻轻震动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信息。 沈清澜转头看向车窗外,尊重他的隐私。 封烈(邪笑):【老大,您亲自去接嫂子,她感动坏了吧?女人最吃仪式感这套!】 夜烬:【感动个屁!都不正眼看我,躲我跟躲病毒一样!】 封烈(震惊):【不可能!您这颜值、这身段,哪个女人不心动?别怕老大,拿,嫂子就会知道你是她的初恋,保证瞬间动心!】 夜烬盯着屏幕上的“恋爱指南”四个字,眉心狠狠一蹙。 默默收起手机,装做“不经意”,拿起座位上的《恋爱指南》看起来。 沈清澜只当他是在处理机密公务,继续看车窗外。 顶级掌权人无时无刻不在处理工作,要守着那么大一个集团,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夜烬看一眼沈清澜对自已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心头郁结,把书一扔,重重呼出一口气。 荒谬! 就不该听封烈那个单身狗的荒唐建议! 沈清澜转头,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还越来越生气了? 生意上的事不顺,还是没想好怎么安置自已? 夜烬抬手松了松规整的领带,忽然回头,看着沈清澜,目光骇人。 第7章 只有丧偶 沈清澜明白了什么,轻声问:“夜少,您是对我不满意吗?” 夜烬或许是想从她身上找到白月光的影子,但失望了。 替身就是替身,代替不了他的热爱。 她压下心里的失望,说:“没关系,夜少,买卖不成仁义在。前面方便的地方停下,我这就走。” 大不了换别的方式搜集证据,为母亲讨回公道。 “你要反悔?”夜烬黑眉拧紧,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眸底寒意翻涌。 沈清澜一愣,摇头:“不是,我是看夜少对我挺失望的。” 夜烬心头的戾气散了大半,眉眼微松,语气也缓下来:“想多了。” 沈清澜心神一松,坦然看着夜烬:“那我就直说了。夜少,我们是真结婚,还是在外人面前演戏?” “如果是做戏,婚期多久、何时离婚,我全都听您的安排,绝不纠缠。” 夜烬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像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让人呼吸发紧。 良久,夜烬缓缓开口:“我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沈清澜背脊一凉,无意识地蜷起指尖。 这话果然是夜烬的行事风格,强势偏执,不留半分退路。 不过她是个律师,接触过不少刑事案件,并没有因此被吓到,而是很冷静地说:“夜少,容我提醒您,杀人犯法,所有权益都该通过合法途径维护。” “你有什么忌讳,可以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我们协调解决,不要拿法律开玩笑。” 他这么极端,大概是永远不能跟白月光在一起。 她自愿和他结婚,是为替妈妈讨个公道。 可要是赔上自己的命,就太不值了。 必须摸清他的底线,要是太凶险,趁早抽身。 夜烬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做律师的是不是都有职业病,一上来就普法。 自已看起来很像变态杀人狂? 沉默一会,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缓缓开口: “自然死亡。” 沈清澜这才知道自已误会了,也就放了心,说:“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去哪?” 夜烬又不是法盲,是她多虑了。 “民政局。” 沈清澜点头:“好。” 既然是正常结婚,领证是必不可少的。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更知道和夜烬结婚,不是因为爱情。 不该问的就不问,走流程就行。 封烈发过来消息:【老大,民政局我打过招呼了,你和嫂子过去就办!】 【嫂子是不是哭得厉害,不愿意领证?要不要兄弟们和你一起跪?】 夜烬:【滚!她同意了。】 封烈(大笑):【不愧是老大看中的女人,就是爽快!领完证一起喝一杯,让兄弟们认识一下嫂子!】 夜烬瞥一眼又把脸扭过去的沈清澜,回复:【不了,她胆子小。】 封烈(鄙夷):【扯!敢嫁给老大,胆子小不了,是你藏私吧?】 夜烬不屑回复,按掉对话框。 沈清澜手机响起来。 是为司砚池设定的专属铃声。 她迅速看了夜烬一眼,犹豫要不要当着他的面,接前男友的电话。 夜烬瞥一眼手机屏幕,眼神沉了沉,说:“接。” 语气不凶也不温和,就是简单下个指令。 沈清澜想想自已问心无愧,按下接听键。 司砚池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烦躁:“清澜,你是不是跟那些家属说过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只跟你谈?” 沈清澜淡淡说:“新楼盘的案子法务部小周问过我,我提供了一些参考意见。” 司砚池语气更低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不是司氏的员工,插手司氏的事,会连累我被人议论。” “还有,新楼盘是司氏和夜氏合作开发,夜烬最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他要是知道你这种不专业的人接触命案,会会司氏有不好的印象。” 夜烬眉头瞬间拧成一个锋利的“川”字,眼底翻滚着嗜血的光。 沈清澜下意识看一眼夜烬,说:“以后不会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司砚池在意的,永远是他会不会被议论。 他回池家时间不长,急于站稳脚跟、树立威望是人之常情。 可他连自已相恋八年,陪他走过贫苦日子的女朋友都不敢带到人前。 这不叫谨慎。 叫“没担当”。 夜氏和司氏的合作,她本来也没打算强行插手,夜烬抓不住她的错。 司砚池语气这才缓下来,说:“你有分寸就好。清澜,你只要懂事听话,司 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你现在回来,安抚好那些家属,以后别再自做主张,随便承诺。” 夜烬交叉起双腿,十指相扣放在膝盖上。 表情平淡,手背上青筋却突起来。 沈清澜没接这话,说:“司氏的事我不会再插手,新楼盘的事你找小周。” 司砚池语气又沉下来:“小周他们处理不了,那几名家属情绪激动,说不给满意答复就集体起诉,到时司氏股价下跌——”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清澜打断他,“我们已经分手了,司氏股价是涨是跌,你都不用告诉我。” 夜烬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 司砚池噎了一下,无奈地问:“你还在因为我照顾江眠生气?”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对江眠没有私情,照顾她只为报答她的恩情!” “我现在很忙,你别闹了!到司氏来一趟,先解决这些家属,别的事我们慢慢谈!” 沈清澜语气清冷:“司砚池,我再说一遍,我们分手了,你和司氏我都不会再过管!” 司砚池急了:“沈清澜,你别拿分手吓唬我,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你舍得吗?” “舍得。” 司砚池又噎一下,呼吸变得粗重,厉声喝: “沈清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夜烬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冰的钢针,透出刺骨的杀意。 沈清澜没回答,挂了电话。 司砚池又打过来,她直接静音。 夜烬没说话。 气氛紧张又尴尬。 沈清澜沉默一会,回头看着夜烬:“夜少,我向你坦白,我和司砚池曾经在一起,刚分手。我和他……没上过床。” 她目光坦然,并不觉得这有多说不出口的。 不管夜烬怎么想,她至少要把自已的情况说清楚,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说不清。 夜烬表情没变:“无所谓。” 她的过去,他要是在意,就不会跟她领证。 沈清澜怔了怔,暗想自已多此一举。 两人只是协议结婚,又不是真要做夫妻。 他怎么会在乎她和谁谈过恋爱,上过床。 这么急着解释,倒像是她要用身体讨好夜烬。 “不过——” 第8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夜烬转头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深沉:“既然断了,就断干净。” 沈清澜毫不犹豫地说:“断干净了。” 夜烬微一点头,语调像冰冷的水流过,没有半点起伏:“你的过去我不过问,领证之后你就是夜夫人,该守的规矩和底线,要守住,这是做为夜夫人必尽的义务。” 沈清澜点头:“知道了。” 夜烬等了一会,不见她有下文,眼神冷下来:“不要求我?” 沈清澜摇头:“不要求。” 夜少大概不知道他在外的名声: 高冷,禁欲。 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不用别人要求,他根本不会碰别的女人。 包括她。 当然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这些话要是当着他的面说,多冒昧啊。 夜烬嘴唇抿成僵直的线,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就这么不在乎,他有其他女人? 沈清澜习惯了他的惜字如金,不介意他的冷淡,说:“夜少有什么忌讳,麻烦告诉我,我会注意。” 夜烬冷声:“没有。你和我结婚,是做夜夫人,不是做佣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沈清澜愣了愣,心口一阵悸动,声音有点哑:“知道了,谢谢。” 即使没有爱情,夜烬给她的体面和尊重,也足够了。 夜烬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心口的闷气散了,掏出一张黑卡,放在她手上。 沈清澜忙把黑卡还回去:“夜少,我有钱!” 她有沈氏公司的股份,有做律师的收入。 比不了挥金如土的顶层人,但在生活上不会受委屈。 夜烬的语气不容置疑:“拿着。你有钱是你的,养家是男人的事。” “女人的事,我不懂,需要什么就买。这是你做为夜夫人该有的权利和底气。” 又加了沈清澜的微信,再给她开通亲密付。 接着推了封烈的名片给她。 “有事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找不到我,就找封烈,他会安排。” 沈清澜眼眶有些湿,说:“咱们才认识第一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司砚池回司家之前,一直在花她的钱。 两个人在一起本就该互相扶持,她从不计较这些。 他回司家五年,前几年熟悉司氏业务。 一年前,才正式成为总裁。 按月发放的基本工资只有十万。 一部分他拿去购买高档西装和奢侈品等,撑起他的身份。 大半被他用于支付江眠的医疗费用、衣服首饰包包。 没有在她身上花过一分钱。 夜烬却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给她。 她不否认,司砚池对她曾经是有真感情的。 但,她还是不能接受欺骗和背叛。 夜烬沉默一会,说:“我刚才说了,结了婚你就是夜夫人,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给钱就叫对她好? 她这么容易满足,司砚池还是没把握住她。 果然是废物,半点也配不上她。 自已就不该等这么久。 沈清澜摩挲着黑卡,犹豫着几秒钟后,收进包里。 拿着就拿着吧,才第一天见面,别惹他不高兴。 不花就是了。 协议结婚,最重要的是分开的时候干干净净。 尤其不能在钱上分不清。 等安稳下来,再看有什么能帮上他的。 要想借他的人脉查妈妈的事,她同样要付出。 “对了。”沈清澜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司氏新楼盘命案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夜氏做为京都第一大家族,有的是家族集团上赶着跟他们合作。 司氏在江市举足轻重,放在全国,能比肩他们的,比比皆是。 跟夜氏合作的机会,原本十分难得。 近一年来,夜氏和司氏却达成了两项合作。 一项是药物研发,一项就是新楼盘“山水云境”。 好像还是夜氏主动跟夜氏合作。 她曾经觉得奇怪,夜氏看上司氏什么。 司砚池不让她插手司氏的事,她就没有细问。 夜烬摆手:“我会让夜氏法务部跟司氏对接,你多休息。” 司氏那些烂事,让司砚池自已处理。 沈清澜已经是他的人,和司砚池永不见面最好。 沈清澜不再多说。 他们毕竟才认识一天,夜氏的业务,她一个外人确实不方便插手。 再找其他机会帮他吧。 —— < p>司氏总裁办公室,司砚池正在发火。 地上全是散落的文件,玻璃杯碎了一个,水和碎片到处都是。 小周缩着肩膀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喘。 江眠推门进来,温声劝:“砚池哥,别气坏了身体,慢慢来。” 司砚池气得脸色铁青:“家属闹事,新楼盘多停工一天,损失都会翻倍,怎么慢慢来?” 江眠倒了杯水给他,说:“让法务部去解决就好了,司氏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关键时候不就是要他们解决危机的吗?” 司砚池阴沉着脸,看向小周。 小周忙说:“司总,之前这种案子都是沈律负责协调,我们配合她。” 司砚池脸色一变:“你是说以前司氏那些棘手的案子,都是沈清澜解决的?” 小周表情尴尬:“是、是的。” “这怎么可能!”司砚池无法接受,脸色发了青,“沈清澜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她的‘澜声律所’开起来这几年,没接过几件像样的案子,她有什么本事解决司氏的大案?” 小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司砚池抓起手机:“我要找沈清澜问清楚!” 江眠眼里闪过不甘心,按住他的手,说:“砚池哥,你先别急,清澜姐端着架子,就是想等你先低头,趁机逼你同意她进法务部,为她的律所扬名。” 司砚池皱眉,神情变得迟疑。 江眠柔声说:“你现在打电话问她,正中她下怀。当然你是总裁,只要你同意,别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我是担心清澜姐尝到甜头后,会得寸进尺,把她的合伙人苏辞也带进来,法务部不就成了清澜姐的‘一言堂’了?” “砚池哥,我是为你着想,不是故意说清澜姐坏话,你要是生气,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小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就当没说过? 江小姐这绿茶作派,也就司总不明白。 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难怪沈律会失望,再也不管司氏了。 司砚池收回手,语气透着不安:“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不过清澜从昨天开始,对我的态度就很冷淡,还说要跟我分手。” “以前她无论多生气,都不会跟我提分手,该不会——” 第9章 再叫错,我会罚你 江眠心一沉,忙说:“清澜姐怎么舍得跟你分手呢,她就是吓唬吓唬你!” “砚池哥,我也是女孩子,我了解清澜姐的小心思,她就是等你先低头呢。” 司砚池揉了揉眉心,语气烦躁:“新楼盘的事够我烦心的了,清澜非要在这时候闹情绪!” “昨天她不就是摔下楼梯了吗,也没受多大伤,你身体弱,我先照顾你是应该的,她至于气这么久吗?” 江眠扶上他的肩膀,语气心疼:“砚池哥,别生气了。清澜姐比我聪明,知道什么时候以退为进,我就一直傻傻笨笨,砚池哥说什么,我都相信。” 司砚池露出宠溺的笑容,轻轻揉一下她的头发:“你不用跟清澜比,她有时候就是太强势,让我压力很大。” “跟你在一起,我会很放松,不用考虑那么多。” 江眠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问:“砚池哥,你还要给清澜姐打电话吗?要不你退一步吧,她不管提出什么过分条件,你都答应下来,她应该会消气的。” “我不希望你和清澜姐因为我闹别扭,我从来没想破坏你们。” 司砚池脸色沉下来:“先不打了,让她冷静冷静再说。” 这次清澜闹得太不像话了,多晾她几天,等她先低头。 他是男人,现在又是司氏总裁,怎么能围着一个女人转,看女人脸色。 小周有些着急:“司总,那几位家属还在闹,见不到沈律就不谈,怎么办?” 司砚池冷冷看着他,语气严厉:“你们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还摆不平几个家属?” 小周额头冒汗:“司总,这次的案子很麻烦,沈律之前跟他们沟通得差不多了,他们只认沈律的调解方案,我们也没办法啊!” 司砚池皱眉。 江眠看着小周,眼神警告,语气温和:“周律师,清澜姐正在闹情绪,就算她现在回来,也处理不好新楼盘的案子。” “你们法务部就多辛苦辛苦,把这个案子解决了,砚池哥不会亏待你们。” 司砚池脸色缓了缓,说:“眠眠说得对,周律师,这是你们法务部该做的事,不要指望一个外人!去办,今天之内,把事情解决!” 小周无奈点头,转身出去。 江眠眼神得意。 沈清澜,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永远不要回来! 司家少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 民政局里,工作人员正给夜烬和沈清澜拍结婚照。 沈清澜倒不觉得紧张,就是感觉像在做梦。 无数次想像过和司砚池领证结婚,同床共枕,永远幸福。 却没想到,和她在同一本结婚证上的,是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夜烬的脸冷得像冰,坐得笔直。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说:“夜少,夜夫人,麻烦再靠近一点,笑一笑。” 夜烬皱眉。 真啰嗦! 谁规定拍婚纱照一定要笑得像个傻子! 沈清澜回头看看夜烬,对满脸冷汗的工作人员温和地说:“就这样拍吧。” 工作人员看向夜烬。 夜烬冷声:“听我夫人的。” 工作人员看沈清澜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赶紧给两人拍了照。 结婚证办好,沈清澜要拿自已那一本。 夜烬大手一伸,把两本都拿走,塞进风衣口袋。 沈清澜一愣:“那是我的!” “我一起收着。”夜烬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沈清澜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又大又宽厚,温暖又干燥。 被他紧紧握住手,她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安心。 离开司砚池,沈家又暂时回不去。 成了夜夫人后,她至少有个家了。 夜烬双眉一拧,松开手,加快脚步。 她怕自已。 表面再平静,还是排斥他的。 同意领证,是因为知道了司砚池对她的欺骗,以及他答应给沈家的投资。 她的心不在他这儿。 不过人在就好。 给她点时间。 沈清澜愣在当地。 怎么忽然生气了? 这人真像传闻中那样,喜怒无常。 夜烬走出一段,回头见沈清澜还站在原地,问:“在等谁?” 沈清澜摇头,快步跟上来:“没有。” 原来没生气。 不跟自已太亲近,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已婚,上热搜吧? 低调点好,正合她意。 来到外面,夜烬让司机回去,他开车。 上了车,沈清澜自已系好安全带,问:“咱们现在去哪?” 这个“咱们”取悦了夜烬,他眼神缓下来:“先回别墅休息,明天回老宅一趟,见见夜家人。” 沈清澜有点紧张:“那我明天要准备什么礼物?” 夜氏家族很大,人员很多,关系复杂。 豪门水深,司氏不及夜氏一半,内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断。 夜家的情况可想而知。 要是弄不清楚利益敌友,很容易踩坑。 夜烬摇头:“不用,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清澜一下红了脸:“夜少别取笑我了……” 这大冰块,居然还讲冷笑话! 夜烬上身压过来,轻轻捏起她的下巴,眼神炽热。 沈清澜闻着他身上的清草味道,心跳开始加快。 “夜、夜少——” “叫我夜烬。” 夜烬声音低沉,呼出的气息拂过沈清澜的脸颊,眼神滚烫。 “再叫错,我会罚你。” 沈清澜大脑短暂宕机,下意识问:“怎么罚?” 夜烬低低地、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眼里有沉甸甸的占有欲。 “吻你。” 沈清澜脸上发热,缩着身体,赶紧说:“我保证不会再叫错!” 夜烬眼神暗了暗,坐回去,发动车子。 沈清澜借着整理衣服头发,心跳慢慢平复。 悄悄看一眼夜烬。 没生气吧? 夜烬没看她,问:“看什么?” 沈清澜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就是想问你,夜家人都有什么忌讳,我怕到时候说错话。” 夜烬周身气息一冷,黑沉沉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 “正常说话。” 夜家都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抓到机会就把人往死路上逼。 讨好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没到收拾他们的时候,再让他们蹦跶几天。 “好。”沈清澜点头。 夜烬和夜家人关系显然不太好,也不用她找补和周旋。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第10章 她穿着他的浴袍 到了别墅,沈清澜下车,抬眼看去。 平整的青石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常绿灌木。 高大的香樟树,掩映着浅灰色主楼。 没有浮夸的鎏金装饰,只在轮廓细节处暗藏考究。 不露锋芒,低调奢华。 一名下人过来,提起沈清澜的行李箱。 沈清澜没再客气,跟着夜烬进去,环视一圈屋内。 层高开阔,原木装饰搭配浅灰大理石地面,采光通透。 家具摆件都不张扬,却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 客厅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沈清澜有点发愣:“就我们两个?” 夜烬看着她:“你想要欢迎仪式?我让他们进来。” 沈清澜尴尬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会有很多人围着你——” 夜家长房长孙,夜氏总裁,夜家财产第一继承人。 这么多身份叠加起来,他身边的人不会少。 结果是她想岔了。 夜烬沉默一下,说:“我喜欢清静,你需要人,我会安排。” 封烈说的对,女人都喜欢仪式感。 他厌恶那些虚头巴脑的,不表示沈清澜必须迁就他。 沈清澜忙说:“不用,我也喜欢清静!” 她进门前还在头疼,要是有两排下人穿着整齐的制服,弯腰对她叫“夫人”时,她得有多尴尬。 现在这样正是她想要的。 夜烬看她不像是说谎,再看到她脸上的疲惫,说:“那你先去洗澡,睡一觉,休息好了再说其他。” “好。”沈清澜确实累了,也不矫情。 夜烬接着说:“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东西都是新的。” “谢谢。” 沈清澜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停下,表情为难。 夜烬用眼神打个问号。 沈清澜语气试探:“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有事?”夜烬掏出手机,“说,我来安排。” 沈清澜忙说:“不需要你安排。我是想说,我以为和你见面后,要先商议结婚的事,没想到接着就领证住到一起。” 夜烬眼神沉下来:“你不想住在这里?” “不是!”沈清澜摆手,“我的意思是,我行李箱里没有浴袍和换洗衣服,本来打算和你见过面后就去买的——” 夜烬眼神缓下来,说:“等等。” 他上楼进卧室,很快拿着浴巾和浴袍下来,递给沈清澜。 “都是新的,你先穿,休息好了再添置需要的东西。” 沈清澜点头:“谢谢。” 她拿着浴巾浴袍进去洗澡。 夜烬打出一个电话,吩咐了几句:“对,全送,让她挑。” 打完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集团的事。 半个小时后,沈清澜打开浴室的门出来。 她身上套着夜烬的纯黑浴袍,又长又大,裹着她纤细玲珑的身体。 领口松松垮垮,衬得她脖颈线条纤巧精致。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滴下细碎的水珠。 眉眼温润柔和,脸颊微红,温柔又撩人。 夜烬听到动静,不经意抬头,目光落在沈清澜身上,立刻牢牢锁住。 敲击键盘的手也瞬间顿住,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明暗交错,透出浓烈的占有欲。 沈清澜被夜烬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看他,轻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浴袍上有独属于夜烬的气息,穿在她身上,让她觉得皮肤发烫,仿佛被侵吞了一样。 这样过分的亲密,让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维持着镇定。 而这份镇定,在夜烬过分炽热的注视下,马上要溃不成军。 夜烬放下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过去。 胸腔里的心跳得很重,一下又一下,撞得他骨骼肌肉都在胀痛。 沈清澜越发紧张,下意识要后退。 夜烬看到她眼里的慌,停下脚步,压下心里的悸动,说:“我去拿吹风机。” 绕过她,进了浴室。 沈清澜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攥的拳这才放开。 尽管现在是大白天,她还是怕夜烬会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 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他想要,她应该配合。 可她真做不到和一个才见面一天的男人做那种事。 她需要时间做心理建设。 还好夜烬没有强人所难。 浴室里,夜烬双手扶着洗手台,指尖收紧,指节泛白。 一次又一次深呼吸,身体的燥热却没减分毫。 他合法的妻子,穿着他的浴袍,染上他的气息。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可她的态度,却在提醒他,他们的婚姻在她眼里,只是一场交易。 她做他白月光的替身,为沈氏换取注资。 沈清澜在外面问:“夜烬,找不到吗?” “找到了。” 夜烬压下眼底所有暗流,拿着吹风机出来。 沈清澜伸手接:“我自已来。” 夜烬把吹风机插好,说:“我帮你。坐吧。” 沈清澜没再坚持,过去坐下,让夜烬帮她吹头发。 她能感觉到夜烬动作的小心翼翼和笨拙。 显然他不常做这种事,或者是第一次。 她心口有些酸胀,也有些不安。 两人是协议结婚,夜烬却处处替她想得这么周到,做得这么细致。 目前为止,她却什么都没为夜烬做。 夜烬耐心帮她吹了十分钟,关了吹风机。 “好了,去休息吧。” “谢谢。”沈清澜起身。 夜烬带着她上二楼,推开朝南主卧的门。 房间色调柔和,以米白色为主调。 落地飘窗对着院子里的绿植,铺着柔软的羊绒窗垫。 大床上的被褥蓬松柔软,香薰味道清淡,温度恰到好处。 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有哪里不合心意,直接说。”夜烬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清澜心里感动,轻声说:“很好,谢谢。” 夜烬忽然捏起她的下巴。 沈清澜的心猛地一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夜烬的眼神有着很强的侵略性,语气低沉:“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不想听。” 给她的一切,都是他愿意给的。 不是要她感恩,是要她安心。 沈清澜红了脸颊,挪开他的手,说:“知道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就告诉我。” 夜烬眼神沉了沉,说:“你先休息。” 他出去把门带上,略站了站,才下楼。 沈清澜才躺下,手机响了—— 第11章 他太宠了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沈博韬。 不用接起来,她就清楚知道对方打电话要说什么,脸上先露出厌恶,才滑动接听。 沈博韬急不可耐地问:“姐,你和夜少见面了没?证是不是已经领了?夜少答应给沈氏投多少钱?赶紧定下来,公司这边等钱救命!” 沈清澜语气淡漠疏离:“夜氏和司氏的商业合作,是高层商议的项目,我不会插手,沈家的危机,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沈博韬沉默几秒,才急切叫起来:“沈清澜,你发什么疯!你嫁给夜少,就是要给沈家换取利益、铺路搭桥的,不然你对沈家还有什么价值?” “我的价值,从不由沈家定义。”沈清澜冷笑,只觉得又恶心! 沈家人实在太天真,真以为她凭着一张酷似夜烬白月光的脸,就能在夜家横行无阻、予取予求? 他们居然看不到,夜烬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彻底收拢夜氏分散势力、坐稳掌权人之位,凭的是铁血手段和城府,而不是儿女情长。 商场博弈,一张相似的脸能值多少钱? “沈清澜,你——” 沈博韬粗喘两声,也知道对沈清澜来硬的无用,立刻好言相劝。 “姐,你手里有沈氏30%的股份,除了爸,你就是沈氏最大的股东。沈氏真倒了,你的股份一文不值,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沈清澜低嗤一声:“当初你们联手构陷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第二大股东?” 当年为了把她踢出董事会,不让她插手沈氏的核心项目,父亲联合沈博韬,暗中篡改项目核心数据,挪用公司巨额公款,填补私人亏空,最后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她身上。 他们连夜召集临时董事会,拿着伪造的流水、篡改的合同、虚假的证人证词,坐实她的罪名。 偏偏那时候,妈妈出了医疗事故,成为植物人。 她一方面要守护妈妈,确定妈妈的治疗方案,另一方面要倾尽全力搜集证据,为妈妈讨回公道。 那时候,司砚池还没有成为司氏总裁,在司家根基不稳,帮不上她太多。 她就算是律师,也没有余力找证据,证明自已清白。 最终她被强行剥夺全部股东职权,被踢出董事会,只给她留下一纸形同虚设的空股,心安理得霸占她的股权红利。 现在沈氏陷入资金链即将断裂的危机,走投无路了,又想起她手里的股份,想让她能攀附夜烬,争取投资。 天底下的好事,都被沈家那帮厚脸皮的人占了! 沈博韬噎了一会,语气发虚:“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沈清澜握紧手机,语气平静凉薄:“对你们来说过去了,对我,永远不会过去!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你们在庆祝自已的胜利,现在想利用我救沈氏,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博韬恼羞成怒,大喝:“沈清澜,你说够没有!这些废话我不想听,你赶紧让夜少给沈氏投资,否则——” 沈清澜打断他:“沈氏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别再找我,我没兴趣管!” 说完她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沈氏集团有她妈妈的心血,她一定会回去。 但不是现在。 沈博韬又打过来,她干脆拉黑,躺下睡觉。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沈清澜睁着眼睛看了一会雪白的天花板,才记起来自已现在是夜夫人了。 既来之,则安之。 前路如何,一步一步看吧。 安慰好自已,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床打开门出来。 夜烬正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听到动静,抬头看上去,黑亮的眼睛里,透着关切。 “醒了?饿吗,要不要先吃东西?” 沈清澜有点不好意思:“还不饿。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 说着话,她下楼来。 夜烬挑眉:“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别是饿晕了就行。” 沈清澜感动又想笑,脸颊一阵发热,不好意思看夜烬。 夜烬吩咐女管家:“让他们进来。” 女管家应声,出门说了一声。 几名着装得体、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拎着精致的皮质箱包进来。 沈清澜不解地问:“这是——” 女管恭敬地说:“夫人,他们是高定成衣馆和高端珠宝店的工作人员,送来成衣样版、珠宝配饰、限量款包图鉴,请 夫人挑选。” 几人把包放下,一一打开。 包里整齐摆放着各式面料色卡、首饰等图片,品类齐全。 光看图片,就贵气逼人。 沈清澜看着夜烬,委婉拒绝:“夜烬,我平时不怎么出门,用不到这些,不用这么铺张。” 夜烬起身到她面前,垂眸看她,语气温和又不容拒绝:“你现在是我夫人,要陪我应酬,穿戴上要配得起你的身份。挑。” 沈清澜想想也是,以“夜夫人”身份露面的时候,要是穿戴太寒酸,丢的是夜家的脸。 她不再犹豫,认真挑选起来。 几名工作人员非常认真和专业,仔细回答沈清澜的问题,并提出一些很好的建议。 挑好衣服的颜色、面料、款式,首饰的材质、款式等,工作人员给沈清澜量尺寸。 衣服从礼服、职场服,到休闲服、家居服等等,全都定了个遍。 珠宝首饰和奢侈品包,都不在话下。 夜烬一直倚在沙发边,神色从容淡然,仿佛一点不在意。 但他的眼神却极少离开沈清澜,每当她一样,他眼里的满意就多一分。 沈清澜一边挑着,心情十分复杂。 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她和夜烬各取所需。 可夜烬为她做得太多、太周全了。 哪怕只是为了夜少夫人的体面,他也特别用心。 她和司砚池在一起八年,都没被这样用心对待过。 这让她完全无法张口,让夜烬帮她查找江眠害她妈妈的证据。 还是等过段时间,自已为夜烬做一些事的时候再说吧。 一切都确定好了,工作人员尽数离开。 女管家托着几件衣服过来,恭敬地说:“夫人,这是我为您挑选的浴袍和睡衣,您看是否合适。今日定的衣服,明日会有一批先送过来,其余会加紧赶工,三个月内全都送过来。” 沈清澜接过衣服看了看,说:“很合适,辛苦了。” 女管家行礼:“夫人客气。” 夜烬让女管家准备饭菜。 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夜烬起身。 “我去洗澡。” 沈清澜身体微微一颤,顿时紧张起来—— 第12章 没碰她 夜烬进浴室,关上门。 不大会儿,“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沈清澜坐在沙发上没动,脸色有些苍白。 白天的时候夜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晚上是不是就想过夫妻生活了? 今天是两人新婚第一夜,要是弄得很不愉快,以后更不好相处。 可真到了这时候,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那种本能的抗拒,让她没办法坦然接受和夜烬像正常夫妻那样。 尽管他很耐心,很细心,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还是没办法接受,现在就和他做最亲密的事。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沈清澜也没动。 但她已经平静下来。 如果夜烬想要,她可以试着克服。 夜烬打开门出来。 穿着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松垮敞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 短发上、脸颊上都挂着水滴,一张原本冷硬的脸,此时温和了许多。 沈清澜喉喉发紧,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轻声说:"夜烬,我……" 要说什么? 我还没准备好? 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心跳得很快,不敢抬头。 夜烬看着她,漆黑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恼,说:“我睡次卧。” 沈清澜一愣在,抬头看他:“啊?你、你不是要跟我——” 他、他根本就没想? 是自已想多了? 夜烬上前,双手架在她头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压低了身体。 灿亮的眼神像一张温柔的蛛网,层层将她包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你想要?” 沈清澜心跳如鼓,从他胳膊底下溜下去,迅速上楼,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夜烬愣了愣,低低又无奈地说:“跑得倒快。” 算了,她能安心留下就好。 夫妻间的事,你情我愿才是情趣。 多给她点时间。 沈清澜背靠着门,直到狂跳的心平复下来,才坐到床上。 想想自已刚才的纠结,不禁哑然失笑。 他根本就没想碰自已。 他为白月光守身如玉,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有心思。 这样最好,和他相处起来,就简单多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夜烬带沈清澜回夜家老宅。 进了大门,夜烬缓缓停车,下车帮沈清澜打开车门。 沈清澜道谢,下车抬眼四望这座盘踞京城多年的老牌世家宅邸。 典型中式深宅大院,朱漆雕花铁门,飞檐翘角,青砖院墙。 院里廊道迂回,老木梁柱上雕刻精美,青石板路面历经岁月打磨,泛着温润暗光。 整座宅院古韵沉厚,处处透着百年望族的雍容气场,更透着一股压迫感,让不自觉地收敛。 夜烬握住沈清澜的手往里走。 她的手冰凉,掌心微湿。 夜烬垂眸看她:“紧张?” 沈清澜老老实实点头:“嗯。我尽量不给你丢脸。” 夜烬看看她从容的步子,挺直的背,勾了勾唇:“放心,有我。” 沈清澜顿时安了心。 进了正厅,她立刻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审视、挑剔、轻视,都不友善。 夜烬为沈清澜和夜家人做介绍。 “爷爷,这是和我领证的沈清澜——清澜,这是爷爷,这是爸,这是秦姨。” 沈清澜恭恭敬敬行礼:“爷爷好,爸,秦姨。” 她目光迅速在夜家几人脸上掠过。 沙发正中坐着的正是年过八旬的老太爷,夜百川。 须发全白,额头上皱纹很深,嘴角用力向下弯。 双手拄着拐杖,脊背挺直,身上散发着老一辈大家长固有的威严。 左边坐着的是夜烬的父亲,夜氏集团董事长夜景腾。 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眉眼深沉,看着就不好相处。 夜景腾身边的是他第二位夫人秦晚舒。 穿着旗袍,挽着头发,唇角一抹浅浅的笑,姿态优雅,看着很和善。 沈清澜却明显看到,秦晚舒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收回目光,忽然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被毒蛇盯上,又像即将掉进陷阱里。 她回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半眯的眼 睛。 夜烬同父异母的弟弟,夜锦程。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嘴角挂着散漫轻佻的笑,眼神轻浮又阴鸷,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扫视。 被他这样看着,沈清澜有种黏腻的感觉,仿佛被他用眼睛舔了一遍。 这让她倍感恶心,下意识往夜烬身边挪了半步。 夜烬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回眸看着夜锦程。 这一眼,比冬天的冰棱还要锋利。 夜锦程脸色变了变,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沈清澜暗暗松一口气,对夜锦程的第一印象很差。 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夜百川上下看看沈清澜,目光带着考量和审视。 几秒钟后,他对夜烬拧起眉:“就她?你认定了?” 这么瘦,这么柔弱,看着就好欺负。 在夜家这种地方,这样的人,步步危机。 沈清澜心里升起不安。 她听说过夜百川脾气硬、性子拗。 夜烬刚烈倔强,祖孙俩一向针尖对麦芒,见面就掐。 但夜烬孝顺。 因为夜百川是夜家唯一真心疼爱夜烬的人。 只要是夜百川不喜欢的,夜烬绝对不会逆着他。 看来老太爷对自已不满意。 不急,先看看夜烬的态度,再决定是走是留。 夜烬握紧沈清澜的手:“认定了。” 夜百川盯着沈清澜看了一会,眼神露出几分满意。 沉静从容、身姿端正,目光清澈。 看上去就不是那些攀附权贵的虚荣女人。 夜烬这小子虽然脾气臭,说话噎死人,看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不过夜家水深,沈清澜能不能撑起长房长孙媳这个身份,还要再看。 “沈清澜。”夜百川语气威严。 沈清澜上前一步,态度恭敬:“爷爷有什么吩咐?” 夜烬立刻跟上一步,握住沈清澜的手:“爷爷,她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夜百川用拐杖撞地:“我说什么了吗?我有这么吓人吗?你上一边去,别碍事!” 夜烬没退:“她是我带进来的,有任何问题你问我,任何事情我担。” 第13章 情敌来了 沈清澜心中感动,轻声说:“夜烬,我能担事。” 她不是温室花朵,也不是花瓶。 嫁进夜家,她也有心理准备,没打算永远缩在夜烬身后。 夜烬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用你担。” 秦晚舒温和笑了笑:“沈小姐出身虽然不高,运气却不错,小烬还没这么照顾过人呢。” 沈清澜回忆关于秦晚舒的资料: 出身京城世家秦家,锦衣玉食,性格高傲,最注重门当户对。 想来在她眼里,自已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根本配不上夜烬。 当年夜烬的父亲夜景腾就是为了她,才抛弃了发妻夏梦娢。 至于详细内情,不是她现在必须知道的,她就没有深入探究。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只要不侵犯到她,她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夜烬看着秦晚舒,眼神刀锋一样锐利。 沈清澜轻拉了夜烬一下,不让他发作,微笑说:“秦姨说得对,我很幸运遇到夜烬。幸亏运气这种东西不看门第,不然还真轮不到我。” 秦晚舒话里带刺,明显是要立婆婆的威严。 她尊敬长辈,不表示处处忍气吞声。 夜烬也说了,让她正常说话就行。 夜烬挑了挑眉,眼神愉悦。 秦晚舒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说:“沈小姐很会说话。” 沈清澜笑容不变,眼神却清冷:“秦姨,我和夜烬领证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少夫人,叫‘沈小姐’,不太合适。” “外人听到,还以为你不愿意承认我是夜烬的妻子,把我当外人。” 秦晚舒脸色瞬间发白,眼里闪过恼怒,只一瞬,又笑了,温和说:“是我疏忽了。” 沈清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我第一天进夜家,秦姨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放在心上。” 秦晚舒表情有几分僵硬,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夜景腾多看了沈清澜两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夜百川吩咐厨房备菜,让夜烬和沈清澜在老宅吃完晚饭再回去。 夜氏人口众多,长房一脉,也就是夜烬这一支的人,为了迎接沈清澜,被夜百川叫回来。 其他人都在夜氏集团工作。 今天在老宅的人,并不多。 一家人等待入席的时候,下人进来禀报,说是苏小姐到了。 沈清澜回头看过去。 苏雨笙迈着优雅的步子进来,穿一件白色高定长裙,妆容精致得体,眉眼明艳张扬,气质高贵。 秦晚舒笑容亲切,语气亲昵:“雨笙来了?” 苏雨笙微一弯腰:“秦姨。” 又对夜烬点头:“夜少。” 夜烬面色淡漠,只抬了抬手,没说话。 苏雨笙目光一转,看到沈清澜,眼神微微一变,瞬间恢复正常,问:“这位小姐是——” 秦晚舒笑容不变:“雨笙,这位是沈清澜,小烬带回来的朋友。” 又看向沈清澜:“清澜,这位是苏家千金苏雨笙,在国外读房地产管理专业,半个月前毕业回国,正准备到夜氏集团工作。” 沈清澜没有纠正秦晚舒对她身份的介绍,向苏雨笙伸出手:“苏小姐,你好。” 看得出来,秦晚舒很不希望自已留在夜烬身边,很不想承认自已“夜少夫人”的身份。 如果知道自已已经和夜烬领证,相信秦晚舒这假笑都维持不住。 至于苏雨笙,沈清澜也听说过。 京都四大家之一——苏家的长女,心气很高,野心勃勃。 据说她一直喜欢夜烬,曾经公开放话,除了夜烬,谁也没资格娶她。 半个月前才回国,就已经敲定入职夜氏不动产事业部,出任副总经理一职。 这么着急进夜氏,想证明自已的能力是其一。 想来最重要的目的,是守在夜烬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尽快坐上夜家主母的位置。 苏雨笙看看沈清澜的手,眼里露出轻蔑,没伸手。 秦晚舒眼里闪过不屑。 沈清澜还没来得及尴尬,夜烬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没资格和你握手。”夜烬语气冷漠。 沈清澜愣了愣,心口涌上一股暖流,点头:“知道了。” 苏雨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愤怒而意外:“夜少,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这姓沈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夜烬居然维护她? 他不是从来不靠近任何女人吗? 就算沈清澜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也不错,可没有名声,也不是四大家出来的,凭什么得到夜烬另眼相看? 夜烬不屑回答。 秦晚舒上前拉住苏雨笙的手,温声说:“雨笙,你别多想,小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刚回国,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跟我来吧。” 她拉着苏雨笙,进了楼上房间。 房门一关,苏雨笙的表情就阴沉下去: “秦姨,楼下那个狐狸精从哪冒出来的?她是不是对夜烬死缠烂打,想爬床上位?” 秦晚舒笑容冰冷,眼神狠毒:“她就是个别人不要的二手货,就因为长得像夜烬心尖尖上的人,才被他偏看两眼,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苏雨笙皱眉:“二手货?” 夜烬的白月光她倒是知道,却没想到他为了一解相思,只要长得像,连别人不要的破鞋都不嫌弃。 秦晚舒语气轻蔑:“夜氏的合作伙伴,司氏总裁司砚池谈了八年的那个女朋友。” 苏雨笙眼神嫌恶:“司家找回来的那个真少爷?沈清澜攀上夜烬,连司家的继承人都看不上眼了,真当她那张脸是尚方宝剑?” 秦晚舒冷笑:“夜烬对沈清澜不过是图一时新鲜,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只有嫁给夜烬,夜氏将来才是咱们的!” 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借苏雨笙的手,找机会毁了夜烬。 只有夜烬完了,锦程才能当上夜氏总裁。 就算锦程没有生育能力又怎样,夜家旁支有的是男孩。 挑一个优秀又听话的,好好培养,将来继承夜氏又不是不行。 要紧的是不能让夜烬坐稳夜氏总裁的位子,更不能让夏梦娢那老贱人回到夜家! 苏雨笙自信一笑:“奏姨放心,凭我的容貌和才华,再加上你帮我铺路,我嫁给夜烬是板上钉钉的事!” 夜家人人都在算计,她也一样。 秦晚舒明面上是为她好,说是撮合她和夜烬,实际还不是想毁了夜烬,让夜锦程那草包上位? 她想嫁给夜烬,不过是看中他的能力和手段,能帮她把苏家推上京都四大家之首。 既然大家目的都不单纯,谁也不用嫌弃谁。 各凭本事斗吧。 秦晚舒帮她整理一下头发,慈爱地说:“你当然很优秀,不过我看沈清澜也不是软杮子,长得又像夜烬喜欢的人,不能掉以轻心。” 苏雨笙笑容自信:“秦姨放心,待会儿我就让沈清澜知道,谁才有资格站在夜烬身边!” 第14章 把她当外人 客厅里,苏雨笙恭恭敬敬站在夜百川面前,一副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模样:“爷爷好。” 夜百川微一点头,面容慈祥:“苏丫头回国了?学业可顺利?” 苏雨笙点头:“很顺利,我已经通过咱们夜氏集团的面试,下周一正式入职。” 说着话,她有意无意,得意又轻蔑地瞥了沈清澜一眼。 她和夜烬结婚,才是强强联合,能稳固彼此家族的利益。 沈清澜出身爆发户家庭,根基浅薄,又是个二手货,根本配不上夜烬。 更不配做自已的对手。 沈清澜静静坐在夜烬身边,不说话,也不畏畏缩缩。 夜烬连看都不看苏雨笙一眼,神情间有明显的不耐烦。 夜百川满意点头:“不错。苏家和夜家一向合作顺利,你进了夜氏,可以让两家更好的沟通,爷爷看好你。” 苏雨笙应声:“知道了,爷爷,我会努力的。有夜少帮我,我很快就能熟悉夜氏的业务。” 秦晚舒温和笑着,说:“雨笙,你去年回国来休假的时候,就跟小烬相处过,有情分在,就算后来又暂时分开,感情也不会淡。你进夜氏任职,以后一定是小烬的左膀右臂,远比外人靠得住,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沈清澜垂下眼,遮去眼里的锋利。 秦晚舒的手段还真跟她查到的一样,从不亲自发难,而是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故意把夜烬和苏雨笙的过去说得那么暧昧,再暗讽她对夜烬毫无助力。 她对苏雨笙了解虽然不多,也能看出这位“海归”是个争强好胜、心气高傲的,对夜烬势在必得。 她和苏雨笙为了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最后无论谁赢,都输了体面。 秦晚舒的目的,显然不是帮苏雨笙赢,而是毁了夜烬,让夜锦程掌控夜氏。 不管苏雨笙和夜烬是否看透,自已都不用急于证明什么。 来日方长。 苏雨笙看一眼秦晚舒,对她说这话的用意心领神会,微一笑,看夜烬的眼神满是温柔和亲近: “秦姨谬赞了,能帮到夜少、帮到夜氏,是我的荣幸。我在国外用心学,回来进夜氏,也是想陪着夜少,帮他分担压力。” 秦晚舒笑容慈爱,没再说话。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反而显得刻意。 夜景腾坐在另一边,始终没有开口。 沈清澜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这位公爹相当沉默寡言,从她进老宅,他就一句话没说。 对她的态度不喜欢、不排斥,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好像夜烬无论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回来,都跟他没关系。 夜烬和夜景腾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不管是言语上的,还是眼神上的。 似乎两人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至于她和公爹的相处,就听夜烬的安排。 下人走过来,说晚饭备好了。 夜百川站起来:“都入座吧。苏丫头难得来一趟,用顿便饭再走。” 苏雨笙让到一边,礼貌地说:“谢谢爷爷,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夜景腾扶着夜百川先过去。 苏雨笙对夜烬微笑:“夜少,一起。” 夜烬看都没看她,拉着沈清澜的手一起站起来。 苏雨笙脸上笑容一僵,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狠毒,语气却轻松随意:“夜少,你和这位沈小姐的关系是——” 夜烬瞥她一眼:“跟你有关系?” 苏雨笙脸色顿时有些发青,攥紧了拳。 秦晚舒过来挽住苏雨笙的手,说:“雨笙,咱们过去吧。” 悄悄向她使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沉住气。 苏雨笙轻轻吸一口气,说:“好。” 两人一起进了餐厅。 夜烬低头看着沈清澜:“要走吗?” 沈清澜抬头,有些诧异:“你不想留下吃饭?” 不得不说,这气氛确实别扭。 除了爷爷,每个人都像戴着面具,算计着别人,也防着被别人算计。 夜烬脾气冷硬,一直没发作,是不想让爷爷生气而已。 夜烬眼里有嫌恶:“没意思。” 沈清澜哑然,沉默一会,说:“要不吃点再走,免得爷爷不高兴。” 她是第一天以夜家媳妇的身份来老宅,饭都不吃就 走,礼数上说不过去。 夜烬点头:“好。” 她观察力倒是强,这么快就看出来,他唯一在意的,只有爷爷。 如果她跟自已一心,这是好事。 否则,就是背刺他时,最锋利的刀。 两人到餐厅时,大家都已入座。 夜百川左手第一位空着,苏雨笙身边还留有一个座位。 沈清澜极轻地勾了一下嘴唇。 按照正经宴席的位置安排,主人左手第一位是贵宾席位,客人坐的。 夜景腾坐在夜百川左手次位,秦晚舒坐夜百川右手主陪位。 苏雨笙坐的是晚辈位置。 夜烬是夜家孙子,不可能坐贵宾席位。 夜百川左手第一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沈清澜的。 这个位置是尊贵,但是只给外人坐。 秦晚舒故意这样安排,是把沈清澜当外人,把苏雨笙当成夜烬的妻子。 这是在等她发作,失态,让所有人看笑话,好衬托出苏雨笙的高贵优雅吗? 秦晚舒先对沈清澜招手:“清澜,坐到小烬爷爷身边。” 又看着夜烬:“小烬,你陪雨笙坐,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帮她夹一下菜。” 夜烬语气冰冷:“我跟她不熟。清澜和我坐一起。” 苏雨笙眼神一变,笑着说:“没关系的,秦姨,都是一家人,夜少不用特意照顾我。” 转头看着沈清澜,眼里有了明显的防备:“沈小姐是客人,坐到爷爷身边是应该的。夜少,规矩不能乱。” 夜烬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扫过苏雨笙的脸,带着刺骨的寒意,说:“清澜是我妻子,不是客人。” 苏雨笙脸色猛地苍白,语气震惊:“妻、妻子?!夜少,你、你在开玩笑吗?” 沈清澜不是个玩物吗? 招之即来、挥之却去的替身而已! 夜烬不屑于回应。 苏雨笙呼吸急促,看着秦晚舒,语气带着狼狈:“秦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晚舒拍拍苏雨笙的手,安慰说:“雨笙,你别急。清澜虽然是小烬带回来的,但他们没有领证——” 啪—— 第15章 甩出结婚证,都傻眼了 夜烬把两本结婚证拍在餐桌上。 像一记耳光,抽在秦晚舒脸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晚舒和苏雨笙同时盯紧结婚证,瞳孔收缩,脸色苍白! 夜百川、夜景腾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件事。 夜锦程表情意外,但没说什么。 对他来说,沈清澜有没有和夜烬领证都不重要。 反正到最后,这些人都是他的垫脚石,是他对付夜烬的刀。 秦晚舒气得心脏疼! 夜烬对沈清澜不是玩玩吗? 她看中的夜少夫人,一直都是苏雨笙! 沈清澜看了夜烬一眼,有些无语。 他保管着两本结婚证,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甩出来,堵别人的嘴吧? 苏雨笙先反应过来,抓起一本结婚证,打开看了看。 照片上夜烬和沈清澜并排,白纸黑字写着两人的名字。 钢印压得清清楚楚。 登记日期,就在昨天。 苏雨笙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死死抓着纸页,嘴唇哆嗦:“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抬头,瞪着夜烬,眼圈泛红:“夜少,你、你怎么这么冲动……” 秦晚舒的震惊和愤怒只是一瞬,很快镇定下来,姿态依旧优雅,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小烬,婚姻不是儿戏,领证这么大的事,你跟你爷爷和爸爸商量过了吗?” 苏雨笙急切地说:“是啊,夜少,你的婚事至关重要,要从长计议!夜家这种门第,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要慎重选择!” 沈清澜垂着眼,神情淡然从容。 这些难听的话,她不是听不到,是不在意。 她嫁的是夜烬,只要他态度明确,她不会被别人左右。 夜烬胳膊自然揽过沈清澜的腰,眼里露出冷冽的光芒,盯着苏雨笙:“夜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 苏雨笙脸色更加难看,眼神屈辱,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怒气说: “夜少,我是为你着想!婚姻是一辈子的承诺,你跟这位沈小姐才认识多久,你了解她吗,知道她的过去吗,清楚她谈过几次恋爱吗?你和她领证,是不是太草率了?” 夜烬皱眉,表情不耐烦。 秦晚舒暗急,知道夜烬不会听她的,对夜百川说:“爸,你看这件事——” 夜百川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要结婚的是小烬,他选择谁,是他的自由。” 秦晚舒脸色白了白,清楚夜百川说一不二,把希望放在夜景腾身上。 “景腾,小烬他——” 沈清澜看着夜景腾,还挺期待,他会站哪边。 夜景腾看看秦晚舒,目光又落在沈清澜脸上。 沉默一秒,他终于说了沈清澜来到老宅后的第一句话。 “听爸的安排。” 没说由着夜烬,也没支持秦晚舒,而是把夜百川的话放在第一位。 这样无可厚非,秦晚舒还是脸色发白,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气。 沈清澜多少有些意外,夜景腾会赞同她和夜烬领证。 转念一想,夜景腾对不起夜烬母子,大概是用这样的方式对他们做弥补吧。 苏雨笙咬紧嘴唇,微低着头,平复着情绪。 她无疑是个聪明人,知道再明着反对夜烬和沈清澜领证,是自取其辱。 要达到目的,还得从长计议。 夜百川对秦晚舒沉声说:“老大媳妇,今天的座位是你安排的,失了规矩,也让雨笙这个客人看了笑话。” 秦晚舒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歉疚:“爸,是我的疏忽。” 她过去拉着苏雨笙的手,温声说:“雨笙,你坐到爷爷身边去吧。” 苏雨笙抬头,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乖顺说:“知道了,谢谢秦姨。” 她会到夜百川身边,动作从容,看不出半点狼狈。 秦晚舒坐回去,对沈清澜做出长辈宽和姿态来:"清澜,今天的事是我安排不周,不过你和小烬领证,我还是觉得太着急了,应该先跟家里商量。" “你们此前一直没有见过面,你忽然就成了夜少夫人,那些记者会乱写,对夜氏造成不好的影响,后果谁来承担?” 沈清澜才要开 口。 夜烬接话,声音冷沉:“是我要和清澜领证,后果我担。” 秦晚舒表情僵了瞬,说:“小烬,我不是针对清澜,是想让她知道,夜家情况复杂,我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沈清澜微笑:“谢谢秦姨提醒,我会注意的。” 不管秦晚舒是故意吓她,想让她知难而退,还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她都不会主动放弃。 除非夜烬要终止协议。 苏雨笙眼里闪过阴狠,若无其事地说:“不知沈小姐在哪里高就?夜少对人对事要求一向严苛,沈小姐能入他的眼,一定有过人的本事吧?” 夜烬胳膊搭在沈清澜的椅子上,没接这话。 不管秦晚舒用意如何,她有句话说得对:夜家情况复杂。 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沈清澜身边,有些事还要她自已拿捏和应对。 她不能半点自保和算计人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确定她没有,自已就要想尽办法,护她周全。 沈清澜平静地说:“我是律师。” “难怪沈小姐遇事这么冷静。”苏雨笙仔细打量了沈清澜两眼,“沈小姐办过什么大案吗?恕我孤陋寡闻,我此前没有听说过沈小姐威名,想来你吸引夜少的地方,不是你的职业成绩吧?” 沈清澜不理会她话里的尖刺和嘲讽,说:“隔行如隔山,苏小姐没听说过我很正常,就像我也从没听说过苏小姐在行业内有什么作为,却仍能一回国就入职夜氏,在这一点上,我比不过苏小姐起点高。” 夜烬勾了勾唇。 他的小妻子战斗力可以。 针锋相对,半点亏不吃。 自已刚才白担心了。 苏雨笙捏了捏拳,眼底满是恶意,说:“我过去三年在国外深造,国内自然没有我的消息。我入职夜氏,是凭专业能力,不是看谁的脸面。” “真要说起点,还是沈小姐高,只要有一本结婚证,就能坐享其成,白白拿到旁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让人羡慕。” 夜烬眼睛微微一眯,眸子里是嗜血的冷意。 餐厅里的气氛,顿时凝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第16章 夜烬给你多少钱 苏雨笙看夜烬脸色就知道他生气了,暗里又怕又气。 沈清澜就是个破鞋,什么本事都没有,夜烬凭什么这么护着她! 秦晚舒暗暗得意,适时开口找圆场:“清澜,雨笙就是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雨笙能力出众,又是真心为小烬、为夜家着想,往后你们好好相处,互相帮衬,我就放心了。” 沈清澜淡淡说:“秦姨不用担心,我不会和苏小姐计较的。毕竟她只看到我出现在这本结婚证上的荣耀,没有看到我成为夜家人后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苏雨笙脸色变了。 “在其位,谋其政,就像没结婚的人看到的婚姻是风花雪月,结了婚的人看到的则是柴米油盐。” 沈清澜看着秦晚舒,笑容清冷:“这其中的压力和辛酸,秦姨比我更有体会,对吗?” 秦晚舒脸上笑容已经有些勉强,没接这话。 夜百川看沈清澜的眼神则多了几分赞赏,下意识点了点头。 夜锦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了沈清澜一眼。 沈清澜有所察觉,和他视线一接,顿时一阵恶寒!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正常。 就像两团燃烧的鬼火,衬着他过于苍白的皮肤,有种病态的渴望。 仿佛一头饿极了的狼,看到新鲜猎物,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嘶咬! 夜烬察觉到沈清澜瑟缩了一下,轻声问:“冷?” 沈清澜摇头:“没有。” 她现在只是不喜欢夜锦程给她的感觉,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没必要对夜烬说夜锦程的坏话。 一顿饭吃完,还算是宾主尽欢。 众人回了客厅,下人泡了茶送上来。 苏雨笙知道多留无益,适时礼貌告别。 临出门时,极快地看了沈清澜一眼。 沈清澜清楚,那是向她宣战的意思。 夜百川接着站起来,把手伸给夜烬:“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清澜,你随意。” “知道了,爷爷,我看到老宅风景不错,可以的话,我想四处看看。”沈清澜姿态恭敬。 爷爷这是要支开她,单独跟夜烬说话。 公婆和小叔子对她都不友善,她不想单独面对他们,还是躲出去为妙。 夜百川摆手,语气还算温和:“去吧。” 夜烬给了沈清澜一个安心的眼神,过去扶着夜百川,进了书房。 沈清澜对公婆点头行礼,转身出来,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 老宅风景确实很好,她此时却没心思细赏。 爷爷会对夜烬说什么? 是劝他放弃自已,还是想更多了解自已? 听说爷爷虽然已经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却还是一家之主。 从刚才的局势看,她的去留,是爷爷一句话的事。 身后忽然响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沈清澜后背一阵发寒! 又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湿黏黏的,阴冷冷的,让人极度不适。 沈清澜同时闻到浓得想吐的香水味。 正是夜锦程身上的味道。 她想假装不知道,离开这里。 “大嫂。” 夜锦程忽然加快脚步,到沈清澜前面,把她挡下,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像蛇信一样,带着湿冷的贪婪。 “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沈清澜压下心里的厌恶,淡淡说:“二少真会开玩笑。” 夜锦程缓缓上前两步,盯着沈清澜,语气阴森:“夜烬花了多少钱,让你陪他演戏?” 沈清澜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二少刚才不是已经看到我和夜烬的结婚证,我们没必要演戏。” 夜锦程语气轻蔑:“你真以为夜烬拿出两本假证,就能骗过我?” 沈清澜依旧平静:“证是真的,二少不相信,可以去查。” 难怪刚才夜锦程对于她和夜烬领证反应云淡风轻,原来以为证是假的。 夜锦程嗤笑:“沈清澜,夜家不是菜市场,你想进就进!夜烬许诺你再多钱,你也可能有命挣,没命花!” “二少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沈清澜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不再解释,绕过他就走。 “站住 !”夜锦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沈清澜忍不住打个哆嗦,用力甩开他,语气警告:“二少,我是你大嫂,请你注意边界!” 夜锦程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不正常的渴望,语气轻佻:“装什么,夜烬根本没碰过你吧?” 沈清澜警惕地后退一步:“这是我和夜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夜锦程语气鄙夷:“夜烬性格冷硬寡淡,有个爱而不得的女人,从来不碰其他女人,你嫁给他图什么,守活寡吗?” 沈清澜做出迟疑又防备的样子,问:“二少到底想说什么?” 和他多待一分钟,她都想吐。 可她既然嫁给了夜烬,夜家的人和事她就绕不开。 不如听听夜锦程到底要说什么,也好提前有个应对。 夜锦程眼里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真诚地说:“当然是你帮你啊!夜家水深,表面光鲜体面,内里早就烂透了!每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规矩森严,步步危机,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沈清澜暗暗冷笑,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丝惧怕和怀疑:“真有这么严重?你在骗我吧?你有什么目的!” 夜锦程双手一摊:“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在夜家不留神就会成为别人的势脚石、牺牲品,想站稳脚跟,难如登天!说不定,命都要赔进去!” 沈清澜故意沉默一会,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那,我该怎么做?” 夜锦程眼里闪过贪婪,语气充满诱惑:“夜烬刚回夜家,根基不稳,没人真心服他,他以前惹下的仇家也一直伺机报复他,真有什么事,他自身难保,根本护不住你。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 “不行!”沈清澜立刻打断他,“我和夜烬已经领证了,他最恨欺骗和背叛,要是我投靠你,他不会放过我。” 她说得一本正经,暗里却在冷笑。 真当她不知道,夜锦程被秦晚舒惯得肆意妄为,放纵成性,自私狠毒,见不得别人好? 他整日无所事事,依仗家世恃强凌弱,一无是处。 私生活太过混乱,年纪轻轻就伤了身体,失去生育能力。 第17章 我冒这么大险,有什么好处 在夜锦程最狼狈、最没有尊严的时候,夜烬回来了。 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虽然只有高中学历,过往劣迹斑斑,却有着惊人的商业天赋。 才接手夜氏一年,就凭着投资眼光和一股狠劲,成为实际掌权人。 夜锦程在夜烬的光环之下才生活了一年多,就有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心底藏着的极致阴暗与嫉妒,足以让他对夜烬恨入骨髓。 他绝不想看到夜烬人生圆满,他要把兄长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夜锦程以为她动摇了,继续蛊惑:“我不是让你明着背叛夜烬,你只要跟我合作,把夜烬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其他的我来安排。” 沈清澜神情犹豫:“我有什么好处?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总不能只为你做嫁衣裳吧?” 她越想得到利益,夜锦程才越不会怀疑她。 做律师这么多年,论洞悉人心这一点,夜锦程还不是她对手。 不远处的假山后,夜烬静静站立,露出半张如罩寒霜的脸。 周身寒气凛冽,气压降到冰点。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在沈清澜身上,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钢铁。 夜锦程拍胸膛保证:“当然少不了你的好处!等我拿到夜氏,夜家半数资源和人脉都是你的,以后你在京都可以横着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比跟着夜烬那块石头强百倍?” 沈清澜抿着唇,垂下眼眸,没说话。 看似在考虑,实则在分析。 是她看起来很好骗,还是夜锦程没脑子? 两人才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就笃定自已一定跟他合作? 还是说,这是夜家人借夜锦程对自已的试探? “大嫂,你还在犹豫什么?”夜锦程似乎等不及了,语气透着威胁,“夜烬娶你,只是为了应付爷爷抱重孙的要求,否则他就没资格掌控夜氏。他拿你当生育工具,你还要维护他吗?” 沈清澜抬眸看他:“让我考虑一下。” 夜锦程有句话是对的:夜家水深,步步危机。 她要搏条出路,搏个前程,肯定要上船。 无论上了谁的船,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不能急于做决定,先稳住夜锦程,静观其变。 夜烬缓缓捏紧拳,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孤寂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不敢靠近。 夜锦程眼里闪过得意:“我给你时间考虑,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转身大步离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沈清澜略站了站,继续往前走,慢慢欣赏老宅的景致。 夜烬看着她清瘦高挑的背影,冷酷的眼眸里,露出丝丝失望。 爷爷刚才还问他,沈清澜是不是真心嫁给他,跟他一心。 他给了肯定的回答。 这么快就被打脸。 站在她的立场,多为自已留条退路,也无可厚非。 毕竟司砚池骗过她一次了,她不愿再轻易相信别人。 包括自已,也不值得她信任。 夜烬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清澜,直到她身影消失,才转身往回。 助理梁慕白打来电话:“夜总,司氏新楼盘的命案上了热搜,夜氏也会受到影响。” 夜烬语气冷沉:“发函给司氏,三天内解决命案的事,否则他们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是,夜总。” —— 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司砚池正看新楼盘命案的资料,神情烦躁。 江眠看了两眼,安慰说:“砚池哥,你别太担心了,司氏实力雄厚,命案的事不会影响到你的。” 司砚池摇头,语气凝重:“没那么容易。新楼盘是夜氏和司氏合作的项目,夜烬刚才他回复要司氏处理好命案的事,否则司氏会失去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江眠沉默一会,说:“夜氏家族已经有150年的历史,确实底蕴深厚,在京都无人可比。” “不过夜烬也才回夜家一年多,根基不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站稳脚跟,新楼盘命案要是闹大,他跟夜氏董事会也不好交代。” “我想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命案的事,砚池哥,你不用太担心。” 司砚池摇头,语气 不见丝毫轻松:“夜烬没你想的那么好应付。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各大豪门里,论狠,没有狠过他的。” “他回夜家才一年多,就凭借黑白两道通吃的手段,掌控了整个夜氏集团。” “但凡跟他做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命案的事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夜氏一旦撤资,司氏资金链就断了。” 江眠皱了皱眉:“当初不是夜氏主动跟司氏合作,签合同的时候还做了很大让步吗?” 司砚池呼出一口气:“当初夜烬做出的让步,主要是为了和司氏签订植物人新药合作研发合同。” “去年开始,我压下了植物人新药的研发进度,把钱都投到血液病新药的研发中,夜烬已经让人来问过了,后续合作可能会受影响。” “这种时候,越发不能让夜烬再抓到我们的把柄,否则事情更麻烦。” 江眠表情愧疚,轻声说:“对不起,砚池哥,都是因为我,你才这么被动。” “要不你别管我了,还是按合同进行吧,我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已。” 司砚池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决定。当初要不是你,我也没机会恢复身份。” “我欠你的恩情,肯定要还。等新药研发出来,你病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江眠看着他,语气失落:“砚池哥,你只是为了报答我,才对我这么好吗?” “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了?” 司砚池一愣:“什么?” 江眠暗暗掐紧掌心,勉强挤出笑容,摇头:“没事,我随便说说的。你忙,我先回去了。” 她拿起包出来,关上门,眼神变得凶狠。 停了停,她快步离开。 司砚池沉默一会,拿过手机,点开和沈清澜的对话框。 没有她的消息。 一条都没有。 司砚池皱眉。 她这次竟然这么硬气,这都第三天了,居然没主动跟他说话! 等自已哄她呢。 新楼盘的事够烦心的了,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他迅速编辑信息。 第18章 离开他你会死吗 司砚池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把手机扔回桌上。 她要闹,就随她去。 等过几天,自已没哄她,她自然会乖乖回来。 在一起八年,他了解她。 每次两人闹了别扭,先低头道歉的,一定是她。 就算这次时间长了点,还拿分手做要挟,她也不舍得真离开自已。 助理杨梦然敲门进来,拿了一份文件让司砚池签字。 司砚池签完,抬头看到杨梦然正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已,不解地问:“怎么了?” 杨梦然表情有点尴尬:“那个……司总,您和沈小姐没事吧?沈小姐还在江市吗?” 司砚池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清澜不在江市,能去哪?” 杨梦然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给司砚池看。 “司总没看热搜吗?夜氏集团的夜总前几天在京都机场接一位神秘女性,她的侧脸很像沈小姐。” 司砚池脸色一变,抢过手机,把图片放大。 照片很模糊,看角度是偷拍的,只拍到女人一小半侧脸。 司砚池看了两眼,心神一松,把手机还回去。 “这女人怎么可能是沈清澜,那些人乱写罢了。不要传播不实信息,出去做事。” 谁不知道夜烬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根本不碰其他女人! 这些年沈清澜一直跟他在一起,没离开过江市,怎么可能跟夜烬扯上关系! 杨梦然收好手机,转身出去。 司砚池又看了会儿文件,莫名有些心慌。 算了,如果明天沈清澜还不主动道歉,自已就先跟她说话。 全当给她个台阶下,她要是有分寸,就知道该怎么做。 —— 回别墅的路上,夜烬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没有说话。 周身寒气沉沉,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清澜看出他心情不好,安静地坐着,不打扰他。 今天她在老宅的表现,应该算是中规中矩。 秦晚舒给她挖的坑,她跳过去了。 苏雨笙的恶意,她挡回去了。 自认为手段并不激烈,没吃亏,也没失了夜少夫人的面子。 夜烬就算不是百分百满意,应该也不会觉得她太糟糕。 他的不高兴,应该是为其他事。 或者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管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跟人说。 沈清澜心口有些闷。 他们就算是假结婚,往后的日子要是一直靠猜他的心思,不但很累,还容易猜错。 手机提示收到消息。 沈清澜点开一看,是苏辞发来的。 一如既往地先来一个夸张的表情包。 苏辞(震惊):【亲爱哒,快看热搜,你和夜少官宣了哈哈哈——】 沈清澜愣了一下,点开热搜看了看。 哦,机场那天。 那些鬼鬼祟祟跟着她的人,应该就是狗仔吧? 他们偷拍到了这张模糊的照片,就大作文章。 不过他们都知道夜烬有个白月光,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女人,都只当他是玩玩。 这文章写得倒不辣眼睛,底下评论都在猜测照片里女人的真实身份。 苏辞(邪笑):【我才知道,你长得像夜少的白月光!你说夜少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来个横刀夺爱啊?反正你现在和司砚池分手了,单身可追!】 沈清澜回头看一眼开车的夜烬。 夜烬没看她,问:“有事?” “没。” 沈清澜回复:【我在他车上。】 苏辞(问号,爆炸):【谁车上?司砚池?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又和好了?沈清澜你个没骨气的,我鄙视你!司砚池就那么好吗,离开他你会死吗?】 沈清澜眼圈有些发红。 她和苏辞相识,还是缘于大学时司砚池的一次生日会。 后来苏辞和她拜了同一个业界前辈为师,两人成为师姐妹。 毕业后两人又合伙开了“澜声律师事务所”,感情好得穿一条裤子。 苏辞心直口快,毒舌但善良。 自从司砚池开始偏心江眠,苏辞就对他没有一句好话。 两人一见面,苏辞就跟审判司砚池似的,总把气氛闹僵。 她以前还劝苏辞,帮司砚池说好话。 现在想想,太对不起苏辞维护她的真心了。 苏辞(愤怒):【说话!哑巴了?行吧,你高兴就成,但我丑 话说在前面,以后有司砚池的局,别叫我,我怕忍不住把酒泼他脸上!】 沈清澜露出笑容,回复:【以后我们的局,都没有司砚池。分了就是分了,我不会回头。】 夜烬眼角余光看到沈清澜盯着手机屏幕在笑,迅速瞥了一眼。 司砚池? 难怪笑成那样。 夜烬脸色越发阴沉,眼里是刺骨的寒意。 苏辞(大笑):【这就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等会,那你刚才说在他车上,这个‘他’是——】 沈清澜想想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回复:【你先处理手上的案子,把相关材料发给我,过几天我去找你,等来了京都再细说。】 苏辞:【好。】 沈清澜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想着办律所的事。 京都寸土寸金,租房就是一大笔费用。 地段还要合适,离别墅不能太远。 车也要买。 她之前开的那辆好多年了,总是出问题。 既然要跟过去彻底告别,该换的就全部换掉。 回到别墅,夜烬还是没说话,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沈清澜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夜烬看她一眼,沉声说:“不用。” 沈清澜点头:“那我先回房间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 “今天在老宅——”夜烬忽然开口。 沈清澜回过头看着他。 “没事。”夜烬进了书房,把门关上,双拳捏紧,好一会儿没有动。 问她又如何? 她如果决定和夜锦程合作,就不可能承认。 她在他和夜锦程之间摇摆不定,是自已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 她要盘算别的退路。 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对她说。 再等等吧。 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冷静和思考。 她要和夜锦程合作的事,应该会给自已一个解释。 沈清澜愣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夜烬为什么对她的态度这么冷淡了。 他不满自己今晚在老宅的表现。 不管是她驳了秦晚舒的脸面,还是没给苏雨笙留脸,都明晃晃站在了夜家人的对立面。 第19章 差一点就看光了 夜烬当时没发作,也亮出了结婚证,证明她夜少夫人的身份。 但那只是为了证明,他不像夜锦程那样,私生活混乱。 沈清澜心里涌上失落,但并不怨夜烬。 一点都不怨。 她陪着司砚池走过来的,见证了他被认回司家后,是怎样举步维艰。 夜家内部错综复杂,司家只是他们的一个缩影。 豪门大族的生存规则她不说一清二楚,也知道夜烬如今的处境。 站在夜烬的角度,他性情再冷,不会趋炎附势,对讨厌的人虚与委蛇,也得顾全大局,维护夜家名声和荣誉。 她和夜烬只是协议婚姻,本来就不该奢求太多。 心里那股因为夜烬对她的细心体贴生出的温暖,慢慢冷却。 以后对夜家人,她尽量敬而远之。 不攀附、不争执、不讨好,守好自己的边界。 对夜烬就摆正心态,当他是纯粹的合作伙伴,不越界、不心动、不沉溺。 心里有了主意,沈清澜整个人都轻松了。 回到房间,苏辞已经把资料发过来。 沈清澜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以前为了不给司砚池惹来麻烦,她接案子的时候,特别克制。 只接一些比较简单的,胜负比较明显的,且不会引起社会关注的案子。 有些难度大、挑战性强的案子,她都不以自已的名义接。 而是把案子给自已的师兄,法学博士,国内顶级律所“明正律所”创始人,慕子阳。 司砚池不喜欢她跟异性走太近,这些年她和师兄都是通过电话微信联系,极少见面。 现在想想,她在和司砚池的八年恋爱里,一直退让,一直妥协,一直考虑他的感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司砚池才毫无压力地偏袒江眠。 他大概觉得,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走吧。 夜烬在外面敲门。 沈清澜过去开门:“有事吗?” 夜烬说:“我妈想见你,明天方便吗?” 沈清澜点头:“方便,需要我准备什么?注意什么?” 夜烬摇头:“都不用,你人到了就行。” 沈清澜暗暗自嘲。 去夜家前,夜烬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回来就给她冷脸。 想想当初,司砚池认祖归宗,带她回司家时,特意叮嘱她,他亲生母亲安芷兰脾气急,说话不太好听。 让她忍一忍,别跟长辈顶嘴。 她听了,她忍了。 安芷宁不但没因为她的温顺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受不了安芷宁的尖酸刻薄污辱,找司砚池诉苦。 他只会让她懂事,不要让他为难。 现在夜烬倒是处处宽容,结果依然尴尬。 明天她还是尽量不说话为妙。 夜烬等了一会,见她没话说,眼底暗了暗,说声“早点休息,”转身下楼。 沈清澜关上门,继续整理材料。 晚上十一点半,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拿浴袍和睡衣,准备洗澡睡觉。 衣橱里已经挂了很多她的衣服,其他的后续会慢慢送到。 她估算了一下,这些衣服首饰包包,价值过千万。 这还是她几次表明态度,让夜烬不要太张扬、太铺张。 等她离开夜家的时候,这些要怎么处理,也很让她头疼。 到时候再说吧。 她先不想那么远,拿着睡衣浴袍,轻轻到楼下浴室,推开门进去。 下一瞬,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呼吸凝滞,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浴室暖白色的灯光柔和倾洒在夜烬只剩一条黑色底裤的身上,把他挺拔健硕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肌理分明的上身,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沈清澜眼前。 宽肩细腰,线条利落流畅。 胸腹肌肉匀称紧致,没有夸张的凌厉感,却充满了极具爆发力的力量感。 腰线利落收紧,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就连身上几道疤痕,都成了锦上添花一样的存在。 让这具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身体,有了几分真实,和致命的诱惑力。 夜烬正站在浴缸旁边,抬脚准备往里迈。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 看到沈清澜闯入他的“领地”,深邃的眼 里露出错愕,接着翻涌起沉沉的暗色情欲。 他缓步上前,巨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层层压下。 “你怎么进来了?” 夜烬声音低沉。 沈清澜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脑子里闪过夜烬穿着衣服时的清冷疏离、高高在上、克制淡漠。 再看看现在—— 这强烈的反差,让她的视线被牢牢攫住,不自觉地上下打量。 夜烬感觉身上仿佛有把火在烧! 沈清澜的眼神带着灼热的温度,偏偏又是干净澄澈的,让他生不出一点厌烦的感觉来。 他喉结滚动一下,再上前一步,和沈清澜几乎贴到一起。 “要一起洗?” 他眼里是浓稠翻涌的欲望之火,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克制着没有把她压在墙上。 沈清澜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爆红,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此时她才感到慌乱和窘迫,赶紧低头,声音打颤:“对、对不起,我、我知道你在……我先出去了!” 她抱紧怀里的睡衣浴袍,转身就要往外跑。 谁料她脚下猛地一滑,身体忽然失重,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沈清澜惊恐瞪大眼睛,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自救,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等着摔个四仰八叉。 紧接着,一道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下坠的身子牢牢扣住。 沈清澜惊魂未定,猛地睁开眼。 夜烬英俊得要命的脸近在咫尺,干净的青草味道直钻进鼻子里。 沈清澜全身越发燥热,根本不敢看夜烬,挣扎着要站起来。 夜烬一时没防备,身体一歪,带着沈清澜一起往后倒。 噗通—— 两人一同摔进宽大的弧形浴缸里,温热的溅起老高,又哗哗落下,把两人浇个通透。 沈清澜一直睁不开眼,整个人几乎全沉进水里,动弹不得。 只听到自已的心脏通通乱跳,要把胸膛撞破。 夜烬一手攀着浴缸边缘,一手稳稳把沈清澜护在身前,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有没有受伤?”夜烬语气带着急切。 第20章 你故意的 沈清澜靠在他胸膛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滚烫得让她心慌。 “我没、没事……谢谢……” 她定定神,明白刚才情况有多危险。 要不是夜烬接住她,她肯定会摔伤。 夜烬呼吸忽然粗重,心脏疯狂躁动,压抑着问:“你……能起来吗?” 她坐在他怀里,这姿势和角度,让他的…… 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有了某些“糟糕”的反应。 沈清澜一时没察觉到不对,忙说:“能,我马上起来!” 她手脚并用离开夜烬的怀抱,想起来,眼睛里进了水,坐在浴缸另一边揉眼睛。 她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衬得脸上的皮肤雪白剔透。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那柔弱又不带防备的模样,自带撩人风情。 夜烬喉结再次上下滚动,眼里暗沉不见底,所有的克制、隐忍,都化成了席卷全身的燥热。 “沈清澜,你故意的?” 他嗓音沙哑低沉,语气透着压抑和烦躁。 沈清澜一愣,怔怔看着他:“什么?” 低头看看自已,再看到夜烬抓着浴缸边缘那青筋暴起的手背。 她猛地明白了什么,顿时胀红了脸,迅速起身。 哗啦啦,带出水的又洒了一地。 “抱歉,我这就出去……” 她迅速出去关门,慌乱跑进楼上卧室,关门后好一会儿,心脏还在碰碰跳。 眼前浮现起夜烬完美的身材,无一处不诱惑。 她用力拍自已的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沈清澜,清醒一点!你们只是假结婚,你怎么能馋夜烬的肉体!” 几分钟后,她才平静下来,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 浴室里,夜烬用花洒往身上浇了十分钟冷水,那股强烈的冲动才平复下去。 他穿好衣服出来,抬头看看紧闭的卧室门,拿手机给沈清澜发消息。 夜烬:【我洗完了,你去洗,把头发吹干,别感冒。】 沈清澜:【知道了。】 夜烬进了次卧,把门留下一道缝。 那笨蛋冒冒失失的,万一在浴室里又滑倒,自已也能听到动静,进去捞她。 隔了几分钟,沈清澜下楼进了浴室。 不大会儿,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直到她洗完上了楼,夜烬才把门关上。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清澜把一张表放在夜烬面前。 夜烬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沈清澜想起昨晚的情景,表情有点不自然,说:“我想着为避免昨晚的不愉快再次发生,咱们确定一一下浴室的使用时间。你一般几点洗澡?” 其实只要他们各自使用浴室的时候锁门,就不会有误闯的情况。 但她还是觉得把时间分配好,会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烬说:“不固定。你先选。” 沈清澜也不推辞,说:“那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浴室我用?” “可以。”夜烬点头,喝粥的动作放慢。 他在等沈清澜解释昨天在老宅时候的事。 昨晚浴室的事,他不想再提。 不是生气,是不敢仔细回想。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扛住自已老婆全身湿透的样子。 他不想吓到她。 沈清澜开始吃早餐,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没再说话。 夜烬心中越发郁闷,脸上像覆了层薄冰。 沈清澜手机推送“夜烬带疑似白光月替身回老宅见家长”的消息。 她心里一沉,立刻看向夜烬:“这个……要我出面解释吗?” 这些狗仔真是无孔不入,她昨天才跟夜烬回老宅,就被他们拍到了。 他们要是乱写,会惹怒夜烬。 夜烬看一眼她的手机,说:“不需要。” 自从回夜家,他的一举一动就备受外人关注。 他收拾了一些无良媒体后,他们已经不敢乱写。 一些无关紧要的报道,就随他们去。 沈清澜既然和他领了证,以夜夫人的身份出席公众场合,是早晚的事。 先适应一下也好。 沈清澜点头,说:“那你要是有什么忌讳,请直接告诉我。我会守好边界,不给你惹麻烦,我认为这是基本的契约精神。” 白月光都是别人不能碰的禁区。 她不希望以后自己的言行举止越界,侵犯 到夜烬心里的人。 这话落在夜烬耳朵里,就像一根针,扎得他毫无防备,却连愤怒都不能表现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他娶她,只是因为她那张脸。 没有感情的婚姻,不就是一场交易吗? 昨天看到她提起司砚池时笑得那样幸福,今天就跟他划清界限。 所以,她根本就没打算解释昨天在老宅,要和夜锦程合作的事。 她不是要和夜锦程在一起,是在利用他。 她始终放不下的,还是司砚池,她的初恋。 “你有什么顾虑吗?” 沈清澜等了一会,不见夜烬说话,又问。 夜烬抬头看她一眼,摇头:“没有。需要你注意的事,我会说。” 她话里的意思,他懂—— 她怕冒犯了他的白月光。 更害怕自已会对她有不该有的心思。 她想要绝对的边界感。 那就给她。 有些事,以后她会明白。 沈清澜也就不再多说。 她和夜烬的社会地位和财富差了一大截,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在这场协议婚姻里,他们的地位却是平等的。 她尊重他,有事和他商量,做必要的让步。 却不必小心翼翼、刻意逢迎。 吃过饭,夜烬开车,带沈清澜去见母亲夏梦娢和继父陆煜城。 根据沈清澜查到的资料,当年夜烬的父亲夜景腾抛弃了他和母亲夏梦娢,母子俩就在贫民窟生活。 夜烬高中毕业那年,夏梦娢嫁给了现在的丈夫陆煜城。 夜烬回夜家后,夫妻俩没有跟着回去,跟夜家也没有任何牵扯。 外界曾经有过一些猜测,都不了了之。 夜烬没多说,就是没有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沈清澜决定,保持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车子驶进一个小区,夜烬停好车,和沈清澜一起进去,敲门。 沈清澜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还是有点紧张的。 明天去老宅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在意。 可能因为夏梦娢是夜烬的亲妈,是她名正言顺的婆婆吧。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房门打开—— 第21章 男人不能惯着 沈清澜紧张的心情,在看到夏梦娢温婉柔和的脸时,缓解了大半。 夏梦娢是典型的江南美人,虽然年过半百,脸上却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 眉眼弯弯,皮肤很白,连灰白的头发都透着温婉的意味。 穿着简单干净的素色居家服,气质清雅,看上去和善又容易亲近。 夜烬为两人介绍。 沈清澜弯腰鞠躬:“妈。” “好孩子!”夏梦娢接住沈清澜的手,眉眼含笑,“快进来!” 沈清澜进门,看了一圈。 屋子里陈设简单,收拾得干净整洁,看着就舒服。 夏梦娢对着厨房叫:“老陆,孩子们回来了。” 陆煜城戴着围裙,抄着锅铲出来了。 不是很高但身材魁梧,五官粗犷,一脸凶相,胳膊上隆起一块一块肌肉,看着就吓人。 沈清澜叫了声“爸”,心里暗暗纳罕,婆婆这样的小家碧玉,竟然嫁给这么一个男人! 也不是说公爹不好,就是…… 两人反差有点大。 陆煜城“唔”了一声,又转身进了厨房。 夏梦娢笑着说:“清澜,你别介意,老陆看着凶,人特别善良,他不是对你有意见,是怕自已那样子吓到你,就躲着。” 沈清澜宽了心,笑着说说:“妈,你和爸都太客气了。我既然和夜烬领了证,咱们就是一家人,随意就好。” “我刚嫁进来,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请爸和妈多多指点我。” 夏梦娢满眼心疼:“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难怪夜烬——” “妈。” 夜烬忽然出声。 沈清澜看了夜烬一眼。 夏梦娢表情没变,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刚才不是一直给我发消息夸清澜吗?你夸得还是太保守了!” 夜烬紧抿着唇,脸上没表情,耳朵却红透了。 沈清澜有些不好意思,说:“妈,是夜烬说得太夸张了,我其实也有很多缺点。” 夏梦娢拍拍她的手:“人无完人,你不用妄自菲薄,我看人绝不会错!” 陆煜城从厨房里伸出个头,对夜烬瞪眼:“傻着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夜烬边过去边说:“我又不会做饭。” 陆煜城更凶:“不会就学!以后难道要你老婆做饭?” 沈清澜见他父子俩要吵起来,打圆场说:“爸,我会做饭!” “会也别做!”陆煜城哼一声,“男人就不能惯着!让夜烬学,他学会做饭之前,你来家吃!” 沈清澜暗暗好笑,也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选择公爹,又这么幸福了。 夜烬反对:“别墅离这里太远了,清澜平时不回来吃。” “那就住在这里!” “这里太小,住不下。” “三个房间还小?” “别墅八个房间。” “你就会跟老子抬杠!你蜈蚣啊,睡觉要那么多房间!” “房间少就算了,你那床也小,你腿短,我睡不开。” “兔崽子,你再说!” 沈清澜忍笑忍得辛苦。 夏梦娢一脸无奈,对沈清澜说:“清澜,他们父子俩见面就掐,你别介意。” 沈清澜笑着说:“没事,妈,我觉得挺有趣的。” 看来平时夜烬就是这样跟他继父相处的—— 针锋相对、互不让步,像一对相看两厌的冤家。 但却没有真正的隔阂和疏离。 她看得分明,陆煜城嘴上骂骂咧咧,看夜烬的眼神却无比欣慰。 夜烬句句不饶人,状态却无比松弛。 如果不是绝对信任的人,他不会这样。 这比起表面客气,实则互相防备、互相算计的继父继子,幸福千百倍。 夏梦娢拉着沈清澜的手站起来:“让他们父子俩吵吧,我有东西给你,跟我来。” 沈清澜知道婆婆有话要跟自已说,跟着进了卧室。 夏梦娢示意沈清澜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语气温和地说:“清澜,你和阿烬相处这几天,对他有什么看法吗?不必有什么顾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清澜态度坦然又恭敬:“妈,我觉得夜烬有时候确实喜怒无常 ,不擅长表达,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他的心思我要不停地猜,怕猜错了,会冲撞到他。” 夏梦娢叹一声,语气疼惜:“难为你了。阿烬确实冷淡寡情,有时候偏激执拗,做事不留余地,容易让人误会,难以相处。” 沈清澜没想到夏梦娢会赞同她的话,还夜烬说得更差劲,有点尴尬,不好接话,垂下眼,安静听着。 她也确实很头疼夜烬的不爱沟通,面对她时总是疏离克制,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就像一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让人无法靠近。 婆婆既然主动说起这些,想必是希望她和夜烬好,应该会有办法,调和她和夜烬之间的矜持。 “话说回来,阿烬纵有百般缺点,但有一样好。” 夏梦娢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慈爱。 “他骨子里是个正直善良的,是非恩怨分明,行事虽然手段过激,但有底线,从来不会迁怒无辜。” 沈清澜静静听着。 “他十岁就跟着我离开夜家,那时候我病体虚弱,常年咳血,什么都做不了,是他捡破烂、打零工、挖山货、帮人打架,赚钱买药,为我治病。” 夏梦娢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微微的哽咽。 沈清澜心头一阵酸楚,握住夏梦娢的手,轻声说:“妈,您不想说,可以不说。” 夏梦娢摇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阿烬,是想让你知道他的过去,他吃过很多苦,见多了世态炎凉,回夜家后,又要应对那些人的阴谋算计,身处漩涡中心,如果不冷不狠,吃亏的是他。” 沈清澜非常赞同地点头:“妈,你说的我都明白。” 夏梦娢叹一声:“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你肯和他领证,就是相信他会遵守本心,不会害人。” “还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阿烬看着冷情冷心,他看着冷情,其实对待感情方面非常专一。他认定的人就会好好守护,绝不辜负。” 沈清澜笑一下,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数。 夜烬确实是个有情有意的,但这份真感情不是为她,是为他的白月光。 第22章 就是许给你妈了 夏梦娢拍拍沈清澜的手:“阿烬不懂温柔讨好,不会甜言蜜语,但他既然和你领证,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且放心。否则,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他!” 沈清澜心中感动:“知道了,妈,我也相信夜烬不会乱来。” 想必婆婆是因为受过被丈夫抛弃的苦,才教导夜烬对待感情要专一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夏梦娢笑容欣慰:“你肯相信他就好。他不爱说话,对自已喜欢的人就算生气失望,也不解释不争辩,只会自已憋着。” “往后相处,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妥,你直接说,他或许不会多解释,但他会改。你多辛苦、多担待。” 沈清澜静静听完,点头:“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和夜烬领证是我自已愿意的,只要他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保证不会离开他。” 协议婚姻不是非要冷言冷议事,也可以和平相处。 夏梦娢一片慈母心,她不介意给个保证。 只要夜烬不侵犯她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夏梦娢打开抽屉,拿出一只玉镯,放到沈清澜手上:“这是阿烬的姥姥传给我的,现在交给你。” 沈清澜有些不安:“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夏梦娢把镯子在沈清澜手腕上:“镯子本身不贵重,重要的是长辈的心意。另外,我送给你和夜烬新婚的贺礼,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一起送过去。” 沈清澜更不好意思了,忙说:“妈,不用了——” “当然要。”夏梦娢的语气不容拒绝,“那些是给你们的贺礼,也是给你在夜家的底气,你拿着就是。” 沈清澜不好再强行拒绝:“知道了,谢谢妈。” 等什么时候她和夜烬协议关系结束,夜家的东西,她一分都不会带走。 婆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陆煜城在外面叫“吃饭了”,两人才打开门出来。 四人围坐在餐桌边,夜烬用公筷不停给沈清澜夹菜。 陆煜城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不合胃口就少吃点,不用勉强。” 夜烬毫不客气揭他老底:“从昨天晚上就发信息问我清澜喜欢吃什么,凌晨四点去码头买海鲜,违停被贴了罚单,找我处理,你这菜做得真随便。” 夏梦娢和沈清澜一起笑出声。 陆煜城一巴掌打向夜烬后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夜烬一低头,躲了过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清澜憋不住笑,忙说:“爸,我不挑食,什么都吃,以后随便做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陆煜城终于一些长辈的威严,踢了夜烬椅子腿一下,哼一声:“看看你媳妇多懂事,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不知道感激你老子的养育之恩!” 夏梦娢给了沈清澜一个无奈的笑,大有“又来了”的意思。 夜烬冷哼:“当年我救你一命,你却拐走我妈,还想让我感激你?” 沈清澜暗想原来公婆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难怪夜烬对他继父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夏梦娢红了脸喝斥:“阿烬,怎么说话的?” 语气却一点不重,还含羞看了陆煜城一眼,显然对这个拐走她的丈夫很是满意。 陆煜城却是没羞没臊地说:“你救了我,我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不就应该以身相许吗?” 夜烬没好气:“许你妈!” 陆煜城很得意:“就是许给你妈了,我现在是你爸。” 夜烬:…… 沈清澜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想不到啊,夜烬还有让人噎得说不上话来的时候。 夏梦娢红透了脸,轻轻一巴掌,拍在陆煜城后背上:“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没正经的!” 陆煜城咧开嘴笑:“不说了,吃饭,吃饭!” 他给夏梦娢夹了满满一碟子菜。 夜烬看着沈清澜笑红的脸,眼里掠过一抹愉悦。 晚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沈清澜帮着陆煜城收拾碗筷进厨房。 夜烬要伸手帮忙。< /p>夏梦娢一个眼神制止。 夜烬明白陆煜城有话要跟沈清澜说,坐在沙发上没动,眼神却往厨房瞟。 夏梦娢微笑:“老陆就是嘱咐清澜几句,不用担心。” 夜烬“嗯”一声。 有些事确实瞒不了太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父代劳也好。 陆煜城挽着袖子,动作麻利地刷碗,沈清澜帮着把洗干净的碗盘摆放整齐。 “夜家的水,比你看到的更深更浑。” 陆煜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杀气。 沈清澜动作略一顿,又继续,说:“我明白。” 陆煜城笑了一下:“我看得出来,你对于夜家的情况有心理准备,但你肯定准备少了。” 沈清澜不置可否,心里其实是认可的。 “夜家内部盘根错节,夜烬这一年多步步为营,处境艰难。夜景腾和夜烬虽是亲生父子,关系却很糟糕,彼此毫无亲情可言。” “夜景腾接夜烬回去,不是出于亲情,是要为夜氏培养一个继承人。夜家除了夜老爷子,没有人真心待他,他要面对的危险,远超你的想像。” 沈清澜点点头:“我知道。” 陆煜城看她一眼,接着说:“夜景腾培养夜烬,又处处制衡他,默许旁人对他的针对算计,任由他在夜家孤立无援、步步荆棘。” “旁系势力、内部元老都想从他手里分权,你留在他身边,得到了一个夜夫人的体面身份,其实是处在风口浪尖,随时会有危险。” 沈清澜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碗,没说话。 “夜烬护短,拼尽全力也想护住身边人,给你安稳无忧的处生活。可在夜家,敌人藏在暗处,手段阴狠卑劣,防不胜防。他的保护再周密,也难保你不会被牵连受伤。” 他刷完最后一个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目光沉沉看着沈清澜,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 “你要是害怕,现在抽身,还来得及。等到你受了夜烬连累,再怨他恨他,他的负担只会更重,对你来说,也于事无补。” 第23章 他还嘴硬 沈清澜静静听完,没有陆煜城想像得那么惊惧慌乱、不知所措。 陆煜城有点明白,夜烬为什么会和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人领证了。 做为律师,她冷静又沉着,不会天真地以为,嫁入夜家就能安稳度日、坐享其成。 应该是从决定领证的那一刻起,她就看透了这场婚姻背后捆绑的风浪。 也看清了夜烬孤立无援、步步维艰的处境。 “爸,我家的情况,你知道吗?”沈清澜客气地问。 陆煜城看了她一眼,说:“夜烬跟我说过。” 沈清澜不意外夜烬不瞒陆煜城,说:“那我就不多解释了,我是想说,夜家波云诡谲,沈家也不是风平浪静。” 既然踏入这场棋局,她就做好了承担所有风险的准备。 陆煜城抱起胳膊,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澜坦然说:“我的意思是,我自已也是麻烦缠身,和夜烬在一起,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困扰,会拖累他。在夜家,我不会是单纯的受害者。” “夜烬明知道这些,还愿意和我领证,就是愿意承担任何危险和后果。他为我做到这份上,我又怎么会怪夜烬。” 陆煜城看了沈清澜一会,点头:“既然彼此都有难处,就谁也不用嫌弃谁。遇到事情你和夜烬商量,别逞强,他会想办法解决。还有我和一帮兄弟,不会眼看着你们遭难不管。”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 夜烬拿着沈清澜的手机走过来:“你的电话。” “谢谢。” 沈清澜接过来,看到屏幕显示的是“司砚池”,并不心虚,到一边接起来。 “喂?” 司砚池先喘了两声,透着他以往装病时的虚弱,轻声说:“清澜,我病情忽然发作,身体很不舒服,你现在方便的话,过来帮我输血好吗?” 沈清澜无声冷笑。 同样的要求,同样的说辞。 这两年只要江眠发病,司砚池就说是他不舒服,骗自已去输血。 从前的她被蒙在鼓里,又爱司砚池,即使再不舒服,也心甘情愿一次次输血。 现在她知道了真相,不会再给害她妈妈的凶手一滴血! 夜烬听到了司砚池的话,见沈清澜一直没说话,以为她又心软了,眼神骤然冷酷。 他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陆煜城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接着放开手。 他心里有数,这个儿媳妇不是个耳根子软的,她知道该自私说。 夜烬深吸一口气,抿紧唇,眼睛紧盯着沈清澜。 沈清澜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 夜烬勾唇,眼里闪过愉悦。 司砚池显然没料到沈清澜拒绝得毫不犹豫,呼吸都停了一瞬。 两秒后,他才用难以置信的诧异语气问:“清澜,你说什么?你不来救我?为什么?以前—— 沈清澜冷冷打断他:“以前是以前,从今往后,别再找我献血,我没这个义务。” 司砚池语气急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清澜,你怎么忽然这么说?你又在吃江眠的醋?” “我承认,最近是照顾她多一些,有点忽略了你,你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可你也知道,江眠对我有恩,她不舒服,我不能不管她。” “你就因为赌气,不来给我输血,是不是太冷血了?我是你男朋友,你连我的痛苦都视而不见,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沈清澜只想笑! 她掏心掏肺对司砚池,一次次输血救他。 这就次拒绝,他就说她冷血! 那他呢? 骗她的血,毁灭证据包庇凶手,压下植物人新药研发进度,哪一样不冷血? 司砚池听沈清澜没说话,以为她被说服了,放缓语气:“清澜,别赌气了,新楼盘的事没处理好,我压力很大,病情才会发作,你先来医院给我输血,江眠的事我慢慢给你解释。” 沈清澜缓缓问:“司砚池,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她不是想要回头,是给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坦白他所有欺骗和算计,坦白她多年的付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在最后清算的时候,她还会给司砚池留几分余地。 司砚池的沉默只是一秒,接着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清澜,别 胡思乱想,快点过来!” 沈清澜嗤笑一声。 还是这么敷衍,还是想把她当成召之即来、随意使唤的血库。 沈清澜彻底死心,沉声说:“司砚池,你最后一次机会用完了。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了!” “你要报恩,要守着江眠,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别再江眠对你的恩情绑架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留恋。 另一边,医院病房走廊。 司砚池握着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 陆沉从病房出来,摘掉口罩,问:“沈小姐不肯来?她是真要和你分手吧?” 心里却在说不来就对了。 那天他按夜烬的安排,故意让沈清澜听到事情真相。 她但凡有点骨气,就不可能继续心甘情愿付出。 他真不知道司砚池是有多拎不清,这么作践沈清澜的一片真心。 他劝过多少次了,司砚池就是不改。 等着后悔,追妻火葬场吧。 不过,沈清澜既然嫁给了夜烬,司砚池不可能再把人抢回来。 司砚池皱眉,心里强烈不安,嘴上却不服:“清澜在对我使小性子,我哄哄她就好了。” 陆沉往病房里看一眼:“那江小姐——” 司砚池揉揉眉心:“先用药吧。” 陆沉对护士说了一声,看着司砚池:“你还想挽回沈小姐?” 司砚池诧异地看着他:“什么叫‘挽回’!我和清澜一直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分手。” 陆沉淡笑了一下:“是吗?” 司砚池脸色一变,心底忽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几天,沈清澜对他的冷淡疏离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不再主动报备行程,不再温柔叮嘱他注意身体。 就连他发病,她都狠心不来输血。 他还以为她和从前一样在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哄。 可仔细想想,她哪像是赌气,分明是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事事以他为先的沈清澜,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第24章 她真的走了 巨大的慌乱席卷心头,司砚池都顾不上病房里的江眠,转身跑了出去。 到停车场把开车开出来,狂奔向沈清澜的公寓。 他心底还存着侥幸,沈清澜不会真的离开她。 等她闹够了,自已再哄一哄,她还会像从前一样,乖乖留在他身边。 当他打开沈清澜的公寓房门,站在空荡冷清的房子里时,所有的侥幸瞬间粉碎! 衣柜里,她的衣物一件不剩。 梳妆台上,护肤品、首饰全部不见了。 书架上她的专业书籍、摆件也一扫而空。 整间公寓里,没有半点她的痕迹,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司砚池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巨大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她不是赌气,她真的走了! 再也不打算回头! 司砚池晃了晃,一屁股坐在窗台上,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难道自已真的对江眠照顾太多,伤害清澜太深,她才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可他真的只是想要报答江眠的恩情,他喜欢的,从来只有清澜一个人啊! 不,她不可能离开,她一定在律所,等他去哄! 司砚池猛地站起来冲出去,开车前往澜声律师事务所。 律所里,苏辞正在整理卷宗。 她和沈清澜接的案子都不复杂,也不太多,除了两宗离婚案比较扯皮,其他的都能在几天内结案。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苏辞一边抬头一边说:“不好意思,我们律所即日起不接新案子——你来干什么?” 看到急匆匆闯进来的司砚池,苏辞立刻沉下脸,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她早就看不惯司砚池肆意践踏沈清澜的真心,偏偏好闺蜜是个恋爱脑,处处维护。 她不想惹得闺蜜伤心,只能憋着一腔怒火,不敢发泄。 现在闺蜜清醒了,踹了这渣男,她没了顾虑,终于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司砚池双手撑上桌子,语气急切:“苏辞,清澜呢?她去哪了?她把公寓东西都搬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辞冷冷看着他,语气讥讽:“司总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司砚池用力拍一下桌子:“你少冷嘲热讽!我和清澜只是有点误会,我需要跟她当面解释!” “误会?”苏辞放下手中文件,嗤笑一声,“你对清澜做的那些事是故意的,不是误会!你一边逼着她输血,把她的身体当耗材,把她的真心当垫脚石,一边守着你的恩人自我感动,还嫌弃清澜不通情达理,你管这叫误会!” 其实她现在还不知道需要输血的是江眠,司砚池一直在骗沈清澜。 否则,她骂得比这还狠。 司砚池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我、我没有想伤害清澜——” “你没想,但你做了!” 苏辞眼睛瞪得溜圆,律师的职业素养让她强忍着要抽要司砚池的抽动。 “清澜迁就你、包容你、体谅你的难处,没有沾你半分司家少爷的光,从不在人前提她为你的那些付出!” “她一次次委屈自己,你视而不见。她心寒了,想要抽身了,你现在来想要解释了,晚了!” 司砚池捏紧拳,只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辞眼神凌厉,句句不留情面:“司砚池,你最恶心的一点就是,你嘴上说对江眠好是要报恩,其实是害怕清澜拿过去帮助你的恩情拿捏你!” “你故意偏心江眠,对清澜冷淡严苛,不过是想让清澜明白,别人对你的付出,你认才是恩情,你不认,别人就什么都得不到!” 司砚池脸色骤然惨白,神情狼狈:“不、不是!你别胡说,我没有!” 苏辞轻蔑冷笑:“你既然没有,为什么要破防?你那点卑劣的心思,清澜看不透,是因为她是当局者迷,她太爱你,不愿意把你往坏处想!” “我不一样,我从认识你,你觉得你是个自私、只顾自已的,可清澜愿意,我没话说。现在她不愿意了,我巴不得她离你越远越好!你还想找她,做梦!” 司砚池面上青白交加,说不出话,眼里是浓烈的恐慌。 不止因为苏辞撕开了 他的伪装,看透了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更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已这些所对沈清澜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我……”他喉结滚动,语气颓败慌乱,“我没有想让清澜走,江眠身体不好,我不能不管——” “别再拿江眠当成你消耗清澜的理由。”苏辞语气冰冷厌恶,“没人让你放弃报恩,但你不该拖着清澜为你牺牲健康和尊严!她不欠你,更不欠江眠!” 司砚池无力地攥紧拳,满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惨白,说不出一个字!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清澜去了哪里。”苏辞继续看材料,“你肆意消耗她、辜负她,她攒够了失望离开,是她最清醒的选择。别再装深情,她不会回头了。” 司砚池颓然退出律所。 苏辞拿手机给沈清澜发消息:【司砚池来问你了,我没告诉她你在哪里。】 沈清澜:【谢谢。他要是再骚扰你,你就报警。过几天我回一趟江市,咱们把手上的案子结一结。】 【等你来了京都,咱们把律所重新办起来,和江市的一切,就算是彻底了断了。】 苏辞:【好。】 司砚池站在晚风里,心底空落落的。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沈清澜的付出,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温柔包容,习惯性将她的真心视作廉价易得的东西。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地等他。 可他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沈清澜陪了他八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迅速拿出手机,给沈清澜打电话。 响了两声,挂断。 他急切发消息:【清澜,拜托,接电话,听我解释!】 【我承认,有时候是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只想报答江眠的恩情,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是你误会我了,你要给我解释的机会,不能一下子判我死刑!。】 消息一条一条发过去,却石沉大海。 对话框里一片安静,沈清澜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司砚池疯狂发着消息—— 第25章 你不用一个人撑 沈清澜没接司砚池的电话,却挡不住他一条一条发来的消息。 她本来想直接拉黑,或者设成免打扰。 可她之前还接手了司氏几件案子,后续需要她处理。 必要的时候,她还得跟司砚池沟通。 可现在,她是真烦了,直接给小周打电话。 “小周,我要把司砚池拉黑,你告诉他,有关司氏集团的案子,让他找你,有必要你再找我。” 小周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沈律,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新楼盘命案死者家属除了你,谁也不认,我们这边谈不下去!” 沈清澜语气淡漠:“找司砚池。他是司氏总裁,又是项目的直接责任人,工地上出了事,他负全责。” 小周欲哭无泪:“司总根本不了解死者家属的诉求,他一味用规章压人,原本谈好的赔偿方案也被江小姐全盘否定,家属闹得厉害,快要压不住了!沈律,你不能不管啊!” 沈清澜只觉得可笑,说:“那是司氏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江眠是学医的,根本不懂商业。 当年江眠实习期间,害自已妈妈大出血成为植物人,虽然有司砚池把事情压下,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 再加上江眠那时候查出了血液病,身体虚弱,干脆直接放弃了当医生。 司砚池为了方便照顾她,也为了让她日后有个保障,力排众议,把她聘为总裁助理。 年薪二十万,主要管日程、纪要、接待、差旅安排。 司砚池自已在司氏都还没有站稳脚跟,对江眠就已经特殊照顾。 这让司氏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人,都蠢蠢欲动。 偏偏司砚池还没有意识到,他亲手埋下的这颗定时炸弹有多危险,还让江眠插手不属于她工作范围的事。 比如新楼盘命案。 等彻底爆雷,希望司砚池对江眠的偏爱,还能一如既往。 小周没想到沈清澜拒绝得这么干脆,呼吸都放轻了。 几秒钟后,他才用试探的语气问:“沈律,你……是不是和司总分手了?” “不明显吗?”沈清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小周噎住。 “按我说的做,除了公事,司砚池的事我不想知道,就这样。”沈清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回头,才发现夜家三口都在看着她。 “我、我影响到你们了?”沈清澜很不好意思。 刚才她声音是不是有点大。 夏梦娢笑笑,慈爱地说:“没有,是不想你太辛苦,有需要就让夜烬帮你,不用一个人撑着,你身后有人。” 沈清澜眼前忽然一阵模糊,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自从妈妈昏迷,司砚池偏心江眠,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不用一个人撑。 陆煜城见夜烬站着没动,戳戳他后背。 夜烬回头看他:“?” 陆煜城瞪眼,朝沈清澜努努嘴。 夜烬:“你嘴抽筋?” 陆煜城:“……” 夏梦娢:“……” 沈清澜一个没忍住,“噗”地笑了。 陆煜城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咕哝说:“榆木疙瘩也能娶上媳妇,走的什么狗屎运——” 夜烬挑了挑眉。 夏梦娢递给沈清澜一块手帕,说:“清澜,我们都知道你难受,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沈清澜擦擦眼泪,笑着说:“妈,我哭不是因为难受,是因为有你们。” 夏梦娢笑笑,抱住了她。 下午六点,天忽然阴下来。 夏梦娢让夜烬和沈清澜早点回去。 陆煜城两手提着七、八个盒子,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往车的后备箱里塞。 夜烬抚了抚额:“别塞了!我有钱,清澜需要什么,我给她买。” 陆煜城一边调整着东西的位置,试图多塞上一箱,一边说:“你懂小姑娘喜欢什么!这些都是专门给清澜补身体的,又不是给你的,你管那么多!” 夜烬懒得跟他争执,双手插兜站在一边。 沈清澜上前帮忙,说:“爸,真不用这么多!你和我妈多吃点好的,你们身体健康,我和夜烬才放心。” 陆煜城耳朵发红,眼里满是 感动,嘴还是硬:“一点补品,不算什么。我和梦娢都吃腻了,放在家里也没人动。” 沈清澜好笑又感动。 她怎会不知道,陆煜城故意这样说,是不希望她有压力。 这种时候,你要是说不要,说可以自已买,不会让老人觉得你懂事,只会失落于没有被需要,他们买的东西你看不上。 “那真是太好了,等下次我和夜烬再来,家里没人吃的东西,我就都拿走了!”沈清澜笑眯眯地说。 陆煜城的眼睛果然瞬间亮了,满足又得意,一如既往地嘴硬:“不好说,你们要是很久不回来,我和你妈就吃完了。” 沈清澜赶紧说:“那我们过几天就回来,爸,妈,给我留点儿!” 陆煜城傲娇地挥手:“我尽量留吧。不早了,快回去吧。夜烬,路上慢点开!” 夏梦娢摸摸沈清澜的脸,说:“有空就回来,想吃什么,让你爸给你做。” 又送近沈清澜的耳朵,轻声说:“阿烬就交给你了,该管就管。” 再看着夜烬,语气警告:“你要是敢欺负清澜,就上家法!” 夜烬点头:“知道了。” 沈清澜握住夏梦娢的手,说:“妈,夜烬不会欺负我的。那我们回去了,你们快进去吧。” 沈清澜和夜烬上了车,夜烬发动车子。 夏梦娢和陆煜城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再也看不见了,两人才回去。 车上,夜烬沉着脸,一直没说话。 沈清澜把手腕上的镯子亮给夜烬看,说:“咱妈给我的,我没忍心拒绝,等我离开夜家的时候,会把它留下。” 夜烬眼神暗了暗,说:“给你就是你的,戴着吧。” 沈清澜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转了话题:“司氏新楼盘命案的相关资料,需要我传给你吗?司氏小周那里也有,你安排人跟他对接也行。” 夜烬说:“我让人和司氏对接,你别管。” 命案不是小事,谁在事件里,谁就要承担相应责任。 沈清澜不是司氏员工,也不是夜氏员工,通过她的个人账号传送资料,一旦被人盯上,她会有麻烦。 第26章 洞房花烛怎么样 “知道了。” 沈清澜没觉得失望,只点了点头。 她是律师,当然知道责任和边界。 她只是想帮夜烬做些事。 再说她知道该怎么做,就不会触犯法律,不给别人抓她把柄的机会。 既然夜烬说不需要,那就再等等。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到了别墅,佣人出来,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进去。 “少爷,这些东西要放进库房吗?”女管家恭敬地问。 夜烬看着沈清澜:“夫人做主。” 沈清澜看了看,挑了两箱:“这些放我房间,其他的先收进库房。” “是,夫人。” 女管家指挥佣人归置东西。 夜烬看一眼沈清澜留下的两箱吃食,默默记下她的喜好。 夏梦娢发消息给沈清澜,问她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沈清澜回复一句。 夜烬瞥一眼她的手机,说:“爸妈今晚很高兴,对你很满意。” 沈清澜笑一下:“我的荣幸。” 夜烬手机响,封烈打来的。 “老大,有要紧事,说话方便吗?” 夜烬看一眼沈清澜。 沈清澜说:“我先回房间。” 夜烬点头,等沈清澜进了卧室,说:“说。” 封烈迫不及待地问:老大,和嫂子的洞房花烛夜怎么样?是不是大战三百回合,嫂子哭着求饶? 夜烬嘴角抽了抽:“不会说话就闭嘴!” 封烈语气疑惑:“火气这么大,欲求不满?还是你不行,嫂子没满足,不理你?不应该啊,老大你的体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夜烬牙齿咬得咯吱一响:“找死!” 他不行? 没有这么污辱人的! 封烈哈哈大笑,语气瞬间冷下来:“说正事。我查到夜锦程最近在私下接触集团几个老董事,我查到他手里攥着一批早年夜氏海外项目的灰色旧账。” 夜烬语气漫不经心:“想栽给我?” 封烈:“聪明!夜锦程买通了海外项目遗留的旧经办人,准备把黑锅扣到你头上。一旦董事会拿到证据,就能罢免你这个总裁。” 夜烬冷笑:“想得真美。” 封烈“啧”一声:“老大,你可别掉以轻心,夜锦程的卑劣,超乎你的想像是。他准备把一部分伪造的证据匿名泄露给财经媒体。舆论先炸,再开董事会发难,内外夹击,到时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夜烬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冰刃,带着漠视一切的狠厉。 夜锦程是想把他从夜氏彻底踢出去,再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接管集团大权。 前提是,那蠢货真有本事把自已踢出去。 真以为躲在背后搞一些阴险手段,借刀杀人,就能干干净净,坐收渔利? 天真! “证据来源核实过了?”夜烬坐到沙发上,交叠起双腿。 封烈:“我这边的人盯了他整整三天。收买中间人、私下约见董事的全部录音、转账流水都有,我待会传给你。” “那个被夜锦程收买的经办人,事成之后突遭车祸去世,我已经让两个老兄弟去查车祸是不是人为。” 夜烬修长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画圈,语气透着见血的锋利:“让他们小心。” 封烈口中的老兄弟,是他还在贫民窟的时候,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人。 当年他三餐都没有着落,那群人跟他挤在狭窄破旧的筒子楼。 挨过饿,挨过打,挨过刀,是过命的交情。 他回夜家后,那些人不愿意在他身边抛头露面,都隐匿在暗处。 不挂夜氏的名,不能摆上台面,不在董事会上说事,却是他最强最可怕的底牌。 他们嘴牢,做事稳。 查人、盯梢、截获情报,比集团安保部好用百倍。 夜锦程猜到他有倚仗,一直暗中排查他的人,想抓他把柄,扣他一个私养黑势力的罪名。 他不介意和夜锦程撕破脸,但那帮兄弟不能成为肮脏争斗的牺牲品。 他们是他最锋利的刀,也是不能暴露的软肋。 夜锦程如果查到他们的底细,一定会不择手段铲除。 或者把他们变成攻击他的武器。 封烈毫不在意:“放心吧老大,我们都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夜锦程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和我们根 本不一个档次!” 夜烬目光沉沉:“小心为上,让他们全部收敛踪迹,不要主动和夜家的人发生冲突,只监视,不动手,等我安排。” 封烈:“收到!对了,老大,这些事要不要把消息透给嫂子,让她多提防夜锦程?那家伙什么阴损招都使得出来,嫂子别被他给利用了。” 夜烬黑眸里忽然绽出逼人的寒芒。 回老宅那天,他无意中听到的沈清澜和夜锦程的对话,还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无法确定沈清澜的立场,有些话还没法对她说。 “暂时不要让她知道。” 封烈语气惊诧:“咋的,你还防着嫂子?那不是你亲自接回来的人吗?” 夜烬没回答,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让人一边盯住董事会那几位被夜锦程拉拢的元老,另一边盯死媒体渠道,拦截他准备外泄的伪造材料。” 封烈语气坚定:“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挂了电话,夜烬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眉眼清冷。 他抬手,指尖轻触玻璃,有点凉。 心更加冷硬。 想要夜氏,看那帮人有没有本事拿! 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什么肮脏事没见过。 想扳倒自已,没那么容易! 可让他心绪纷乱的是,这场生死争斗,无可避免地把沈清澜牵扯进来。 他不能确定,远离沈清澜,对她是不是更好。 外面忽然起了大风,细碎枝叶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响声。 夜烬站了一会,去浴室洗了澡,穿着睡袍,去书房处理封烈发过来的文件。 十点钟,沈清澜准时去洗澡。 不到半小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 几道炸雷响过,别墅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应该电路出故障了。 夜烬书房装了备用电源,电脑屏幕还亮着,蓝光映着他冷沉的脸,有点吓人。 他抬头看了看,皱眉。 “夜烬……” 浴室里忽然传出沈清澜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叫声。 夜烬脸色猛地一变,“腾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第27章 不要丢下我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 夜烬冲过去才要开门,又敲了敲,沉声问:“清澜?沈清澜,你怎么样?回答我!” 里面传出悉悉簌簌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 “我进来了?” 夜烬又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他毫不犹豫猛推开门进去。 潮湿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夜烬闭了闭眼,再努力睁大,寻找沈清澜的身影。 浴室里只有远处的路灯照进来的一点点微光。 夜烬隐约看到,沈清澜蜷缩在浴缸一头。 “清澜?” 夜烬放轻脚步和声音,往前迈了一步。 沈清澜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充满恐惧:“谁?!” 夜烬猜到她此时可能不很清醒,声音更轻:“是我,夜烬。你刚才叫我,是需要我帮忙吗?” “夜烬……”沈清澜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不会来……我怕……” 夜烬立刻过去,扶住她的肩膀:“你叫我,我就会来,别怕——” 他感觉到了沈清澜身体的僵硬和冰冷,心狠狠一颤。 “只是停电了,没事,我先扶你出去。”夜烬伸手扶她,触手一片柔软细腻。 他身体一僵,立刻缩手。 她没穿衣服! “别走!” 沈清澜恐惧地叫,扑上去紧紧抱住夜烬的一只胳膊。 “不要丢下我……” 夜烬的胳膊抵住了一种奇异的温暖和柔软。 他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在距离这样近的时候,隐约看到了沈清澜的样子。 黑发湿漉漉贴在白皙的脸颊、脖子和肩膀上,显得她狼狈又单薄。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打颤,呼吸急促而破碎。 “我不走——”夜烬用另一只手去扶沈清澜。 又是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沈清澜身子猛地一颤,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泪水哗哗往下落。 她整个人像是一片风雨中的落叶,可怜至极。 更让夜烬全身狂热的是,他终于明白自已的胳膊碰到是什么。 心脏开始疯狂撞击胸腔,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尝试抽动胳膊。 “别走……” 沈清澜根本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正在承受怎样的煎熬。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一个人被丢下。 没有人知道,她最怕的不是打雷下雨,是藏在雷雨黑夜背后,那无人救赎的绝望。 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一片漆黑。 最疼她的妈妈遭遇车祸,在手术台上成为植物人。 她站在病房里,看着妈妈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闭着眼睛。 那时候的茫然和绝望,成为她之后很久,都挥不去的梦魇。 也正是在那一天,沈家人设局,把她踢出沈氏董事会。 一夜之间,她失去母亲、失去董事身份,从安稳无忧的千金,沦为任人宰割的孤女。 唯一的倚仗,就是司砚池。 她在无边的绝望中,拨通了司砚池的电话。 可他那时候正在陪着江眠,温柔安抚那个害了她妈妈的凶手! 那时她还不知道,是江眠害了她妈妈,司砚池的话,仍旧扎得她体无完肤。 “清澜,别太矫情,打雷下雨而已,多大点事!眠眠身体不好,我陪她一会儿,你别闹。” 你别闹。 在此后无数个她需要司砚池的时刻,他都在陪江眠。 都是用一句“你别闹”,就打发了她。 那一晚后,每个雷雨时的黑夜,都成了她刻入骨髓的心理阴影。 夜烬深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燥动,有些笨拙地安慰:“别怕,我在。应该是电路问题,保镖去检查了,很快就好。” 沈清澜把额头抵在他胳膊上,低低啜泣。 “先出去,别感冒。” 夜烬见沈清澜没动,估计她是听不到自已在说什么。 左右看了看,拿过架子上的浴袍,裹在沈清澜身上。 “能动吗?我抱你?” 沈清澜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夜烬当她同意了,调整一下姿势,把沈清澜抱起来。 她看着就很瘦,抱起来更轻。 夜烬没抱过女人,手上没掌控好力道,好险没把人直接丢出去。 定定心神,夜烬抱着沈清澜上了二楼卧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沈清澜颤抖得轻点了,蜷缩着身体,一只手紧紧抓着夜烬的 袖子。 夜烬坐在床边,帮她把浴袍穿好,问:“冷吗?” 正在这时,灯忽然亮起来。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刚刚好。 夜烬看清了沈清澜此时的样子: 脸色苍白,眼里有泪,神情恐惧无助,嘴唇被她自已咬出了血。 夜烬心脏骤然一紧,有一种密密麻麻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弥漫开来。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叫“心疼”。 灯亮起来的刹那,沈清澜本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安定不少。 看到夜烬坐在面前,沈清澜先是有些意外,接着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神情变得不安:“抱歉,我——” “没事。”夜烬摇头,站起身要走。 “夜烬!”沈清澜急得叫,看夜烬回头,又强笑一下,“没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每次受到刺激,她都害怕一个人待着。 那种感觉仿佛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 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要怎么办。 但这是她自已的负面情绪,她应该自已消化。 夜烬一手撑床,另一只拂了拂她额前的湿发,低声:“我去拿吹风机。等我。” 沈清澜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睛重新亮起来,乖乖点头。 夜烬一时有些失神。 他看到的沈清澜一直是冷静通透、淡然疏离的,仿佛天生就这样沉稳、无所畏惧。 此刻他才知道,她看似无坚不摧的外壳下,藏着曾经让她遍体鳞伤的过往。 她也会怕,也会脆弱,也会濒临绝望。 他以为她以前过得很幸福,强忍着没有去打扰她。 早知道她是强撑出来的坚强,他应该早点把她留在身边。 沈清澜抬头看他一眼,低声说:“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没有。” 夜烬回神,出去拿了吹风机进来,给沈清澜吹头发。 沈清澜背对着他,安静地配合。 夜烬动作轻柔又耐心,一点一点帮她把头发吹干。 两人都没有说话,卧室里只有嗡嗡的声音。 等到头发吹干,沈清澜的情绪也平复了个七七八八。 “你——” 沈清澜看一眼夜烬,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 第28章 填补你的空虚寂寞 “什么?”夜烬把吹风机插头拔下来,放在一边。 沈清澜有些不安:“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多想,我精神没有问题,就是——有特殊情况下的应激反应——” “没有。” 夜烬双手插兜,神情平静。 “我什么都没想。” 沈清澜喉咙有些梗,说:“谢谢。” 夜烬看上去不像是有耐心的人,更不像是会共情的人。 可他看到刚才自已那狼狈的样子,没有厌恶,没有躲避,没有嘲笑。 反而耐心安慰她,帮她吹头发,一句嫌弃的话都没有。 她看不透他。 但真的很感激。 “没事。” 夜烬坐下来,看着她仍然苍白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还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 沈清澜摇头:“不用,我休息一会就好了,麻烦你这么久,我很抱歉,你去忙吧。” 夜烬皱眉,沉下脸来:“沈清澜。” 沈清澜一愣:“嗯?” 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夜烬顿时没脾气了。 “你可以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不是服务员,你不用每次都道谢。” 沈清澜怔了一会,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你不急的话,陪我坐一会儿?” 夜烬立刻就坐下了。 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帮沈清澜掖了掖被子。 沈清澜控制不住颤了一下。 “冷吗?” 夜烬用手背试沈清澜额头的温度。 还好,没有发烧。 “有点。” 沈清澜点头,觉得气氛过于沉闷,有意开玩笑。 “不是身上冷,是空虚寂寞的冷。” 夜烬没笑,用黑白分明又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沈清澜。 沈清澜尴尬地垂下视线。 自已是脑子抽筋了吗,对夜烬这大冰块开这种玩笑! 夜烬忽然问:“我的肉体能填补你的空虚寂寞吗?” 沈清澜猛地抬头看他。 夜烬眼神暗沉,又像是燃烧着灼热的火,翻涌着最原始的欲望。 “你……说什么?”沈清澜怀疑自已听到的。 夜烬垂下眼眸,一瞬再抬起来,眼神已经平静无波。 “没什么。” 他掀开被子躺过去。 “冷就抱着我,恒温的。” 沈清澜怔了怔,想笑,更多的是感动,挨着他躺下。 夜烬伸手,把沈清澜揽住,又忍不住皱眉。 这么凉,跟冰块似的。 这冰块还一直在发抖,让夜烬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筛糠”。 沈清澜只觉得身边的人像个炉子,温热但不灼人。 他的身体强健又不过分冷硬,散发着干净的青草味道。 躺在他身边,就像上了一道安全锁,任何风雨雷暴都进不来。 这种安全感让她慢慢放松下来,她挪了挪身体,把头枕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夜烬单手稳稳抱着她,看着天花板,努力把脑子放空,不去想那些不应该的。 窗外风雨很大,这几十平的卧室,就是沈清澜的堡垒。 不大会儿,沈清澜呼吸变得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这可苦了夜烬。 怀抱着柔软芬芳的、领了证的合法妻子,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天人交战,让他半宿都没合眼。 沈清澜醒来的时候,凌晨三点了。 她一时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眼神有些迷茫,习惯性地扭了扭身体。 “嘶……” 忽然响起的抽气声把沈清澜吓得魂都飞了,猛地弹跳起来。 “啊——夜、夜烬?你怎么在我床上?” 沈清澜捂着心口,心脏都要跳出来。 夜烬保持着仰面躺的姿势没动,偏过头来看她,眼里竟透着几分委屈。 沈清澜大脑迅速恢复正常运转,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不早了,你要不回房间睡?” 夜烬咬了咬牙,说:“麻了,还动不了。” 不止是半边肩膀,感觉右半边身体都没有知觉。 一动不动被压了几个小时,感觉血液都不流动了。 “啊?那、那我帮你揉揉!” 沈清澜顿时很过意不去,赶紧帮夜烬揉肩膀。 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夜烬。 夜烬感觉到她指尖柔软细腻 ,不禁身体一紧。 “疼吗?那我轻点。”沈清澜放轻动作。 “没事。”夜烬压抑着心里的燥动,语气有点硬。 沈清澜只当他很难受,也不多想,耐心地帮他揉捏。 夜烬能感到原本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 朦胧的暖光里,两人的气息仿佛自动调整好了节奏,一个呼,一个吸,恰到好处。 夜烬偏过脸,看着沈清澜。 她垂着眼,头发落在脸两侧,眉眼柔软无害,浑然不觉自己的模样有多撩人。 夜烬呼吸开始乱。 一直压制的欲望悄然翻涌,冲击着他的理智。 怕吓到她,他把脸转开。 他很清楚,昨天她的脆弱崩溃,对他的靠近和依赖,只是在绝境里的本能反应,不是心甘情愿把自已交给他。 只要清醒,她就会拉开距离,守好边界,划清关系。 夜烬眼里闪过自嘲,但不怪她。 有些事现在不能对她说,怎么能怪她的疏远和冷淡? 沈清澜根本不知道夜烬在想什么,揉了一会儿,问:“有没有好一点?” 夜烬“嗯”一声:“肩膀好点了,腿还麻。” “哦,好。”沈清澜又卖力地给他揉腿。 他的大腿肌肉坚实又有弹性,手感特别好。 沈清澜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夜烬腿上的肌肉却骤然缩紧,喉结滚动一下,眼尾有些发红。 沈清澜的手仿佛火种,摸到哪,哪就热得要烧起来。 这样的“折磨”,夜烬还真是头一回承受。 沈清澜试出他肌肉僵硬,只以为他被自已压得全身都不舒服了,很不好意思。 “以后我睡着了,你就把我推开,别让我一直压着你。” 夜烬深吸一口气,说:“好了。” 沈清澜停下来,说:“天快亮了,你回房好好睡一会吧,辛苦了。” 夜烬坐起身,问:“还怕吗?” 沈清澜摇头:“不打雷了,我——” 话音没落,“喀嚓”一声,一道炸雷在窗上响起。 沈清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扑过去抱住夜烬,把脸使劲贴在他胸膛上—— 第29章 想要她心甘情愿 夜烬被突如其来的芬芳柔软紧紧固住,身体忽然僵硬,本能要推开沈清澜。 沈清澜在恐惧驱使下,两手紧紧扣住夜烬精瘦有劲的腰,脸埋进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身体又开始发抖。 “喀嚓——轰隆隆——” 刺眼的白光掠过窗台,震耳的炸雷紧随其后,窗户一阵颤动。 夜烬感觉到沈清澜细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在他心脏位置。 这一刻,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让他有种满足感的同时,才压下去的燥热,瞬间又翻涌上来。 “别怕。” 夜烬环住沈清澜的肩膀,把她锁在怀里,力道温柔又强势。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磁性,有种深入人心的安抚力量。 沈清澜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屋里是有灯光的。 她讪讪然抬头看上去,低声说:“我不怕,我——” 此时她才察觉两人的姿势有多亲昵,刹那滚烫的热度从脸颊直冲耳朵,脸像是要烧起来。 她不及细想,慌乱松手往后退。 结果退到了床的边缘,身体忽然悬空,往后倒去。 完了! 沈清澜瞬间慌了神,摔下楼梯的画面忽然闪现在脑海,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完全来不及自救! 手腕忽然一紧,夜烬反应迅速地抓住她。 沈清澜带着哭腔叫:“不要放手!” 这一瞬间她太害怕了,怕夜烬也像司砚池一样,抓住她了,又松手。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加大,她的身体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往回一拉,不由自主趴进了夜烬怀里。 夜烬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脖子,把她禁锢在自已怀里。 “我不会放手。” 夜烬语气带着强势的霸道和不容拒绝。 沈清澜心脏狂跳,身体软软地,趴在夜烬怀里,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原来她也会被坚定的选择。 “伤到哪了?”夜烬听不到她的声音,有点慌。 迅速把她放在床上,撸起她浴袍的袖子,检查她的身体。 看到她胳膊上的淤青时,他眼神猛地沉下来。 这些伤痕明显不是刚才有的,难道是司砚池那混蛋打她了? 是他大意了,安排的人应该再离她近一点! 沈清澜声音有点哑:“这是旧伤,我没事。” “司砚池动的手?”夜烬眯起双眼,瞳孔收缩,闪烁着冷厉的光。 沈清澜语气很淡:“他没有对我动手,就是为了保护江眠,眼看着我摔下楼梯而已。” 司砚池并不是个虐待狂,从来没有对她动手。 他只是把所有偏爱都给了江眠,还以为自已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夜烬轻嗤一声。 还是太把司砚池当人了。 主动和司氏集团合作,让那么多利,本来是为了沈清澜。 既然现在她离开了,司氏在夜氏所有的便利,都该收回来了。 沈清澜听他冷笑,想着他肯定是不喜欢听到自已妻子谈论前男男友,就转了话题:“明天我要回沈家一趟,你要去吗?” 沈家她是不想回去的,可沈博韬这几天不停发消息,催她让夜烬给沈氏注资。 这事得有个结果。 夜烬点头:“下班后有时间,你可以先回去,等我去接你。” “好。”沈清澜点头,“天快亮了,你赶紧睡一会。” 又是一道雷响。 夜烬看看沈清澜还有些发白的脸色,躺好,闭上眼睛。 “睡吧。” 沈清澜沉默一会,在他身边躺了下去。 她并不担心夜烬会对她做什么。 其实她能看出来,夜烬对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但每到要跨过雷池的时候,他都会忍住。 他不会做对不起心中白月光的事,她也不用跟防贼似的。 夜烬正在默默数羊。 没人知道,他想要身边的女人。 从那天的浴室纠缠开始,他对她的冲动就没停止。 可他知道,她不愿意。 他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稀里糊涂就得到她,再看她事后清醒,后悔怨恨。 他要的从不来是一时的享受,是她心甘情愿地给予和相守。 一个小时后,雷声终于停了,雨也 小了。 沈清澜靠在夜烬身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清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摸摸被褥已凉透,夜烬应该早就离开了。 沈清澜想起昨晚的事,脸颊一阵发烫,赶紧让自已别多想,拿过手机看看时间。 好家伙,九点半了! 她先回复了几条重要的消息,起身洗漱,下了楼。 女管家吩咐佣人摆饭,并把夜烬准备的回门礼单送过来。 沈清澜看了看,把其中几样去掉。 沈家都是一帮贪得无厌的,越是给得多,他们挑的刺就越多。 回门礼不用太奢华,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吃过饭,沈清澜换了一身简约素雅的长裙,化了淡妆,司机开车送她回沈家。 路上,夜烬发了消息,说上午的事情尽快处理完就过去。 沈清澜回复他安心工作,会在沈家等他,让他不要急。 到了沈家别墅,沈清澜站在正厅门前,心情相当复杂。 在发现爸爸沈仲华出轨之前,他们一家还是很幸福的。 妈妈疼她宠她,从没有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无论在情感上还是在金钱上,都得到了满足。 沈仲华对她虽然说不上多么疼爱,也没有对她抠抠搜搜。 他只是对他的私生子沈博韬更大方。 从爸爸妈妈感情破裂那一刻开始,她的家就散了。 她可以不要出轨的爸,也可以不分沈家那些财产。 她要守住沈氏,等妈妈醒过来。 因为沈氏倾注了妈妈太多的心血。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和手术台上的意外,即使沈仲华和妈妈离了婚,沈氏也不会落在沈仲华手里。 沈清澜平复一下心情,走了进去。 沈家三口都坐在客厅里,一个比一个伸得脖子长。 对于夜烬的到来,他们翘首以盼,望穿秋水。 看到沈清澜一个人进来,三人同时露出失望透顶的表情。 “夜总呢,不陪你回来?”沈博韬悻悻地哼一声,“替身就是不行啊,白送给他,他都不要,连陪你回来都懒得装样子。” 第30章 你们真对得起我 于静岚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声:“博韬,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沈博韬撇撇嘴,没再说话,却是满眼的不屑。 沈清澜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自已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更厌恶的,是于静岚这副温婉宽厚的长辈嘴脸。 时时端着一副豪门太太的姿态,仿佛没人提,她知三当三的肮脏过往就不存在一样。 早在许碧筠和沈仲结婚的第四年,沈清澜三岁那年,于静岚就爬了沈仲华的床,生下了沈博韬。 那时候沈氏正是最辉煌的时候,大半的资金又是许碧筠在调度。 沈仲华不敢离婚,更不敢让外人知道他出轨,有私生子。 于静岚也甘愿做见不得光的“外室”,等待机会上位。 他们瞒得天衣无缝,许碧筠毫不知情,一直全心全意为家庭、为沈家打拼。 直到两年前那天,同为熊猫血的沈博韬跟人打架,受伤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医院存血量不够,沈仲华为了让沈清澜给沈博韬输血,才不得不主动承认出轨,有私生子的事。 于静岚被沈清澜冰冷刺骨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毛,脸上维持着温柔大度的样子,问:“清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清澜语气冰冷嘲讽:“看看你踩着我妈妈抢来的婚姻,过得是否幸福。” 于静岚万万没想到沈清澜竟然直接骂到她脸上,咬紧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既想骂,又怕崩人设,五官都有些变形。 沈博韬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清澜鼻子骂:“沈清澜,你他妈再说一遍!” 沈仲华一拍沙发扶手:“够了!博韬,清澜是你姐姐,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待会在夜烬面前,你给我注意分寸!” 沈清澜无声冷笑。 渣爹根本不是心疼她,是比沈博韬看得透。 他知道夜烬既然肯和自已领证,就一定会偏看她一眼。 哄好了自已,就能从夜烬那里得到好处。 沈博韬咬牙切齿地瞪着沈清澜,还想再说。 于静岚拉了他一把,语气温和:“好了,你们姐弟哪有隔夜仇,都少说两句。” 沈博韬愤怒喘几声,暂时闭了嘴。 于静岚看着沈清澜,叹了一声:“清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别扭,可我和你爸是真心在一起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妈妈的意外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你没必要一直记恨我们。” “呵……”沈清澜嘲讽冷笑,“破坏别人的婚姻,藏着私生子,等我妈离婚出事火速上位,你还觉得自已无辜了?” 沈博韬脸色大变,就要发作。 于静岚压住他的手,强行压下愤怒,眼眶发红:“清澜,我和你爸认识的时候,他和你妈妈已经感情破裂,快要离婚了,你不能把错都归在我们身上。” 沈清澜看一眼脸色难看的沈仲华,语气冷酷:“不用为你们的无耻找借口,我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够了。” 沈仲华皱着眉开口,语气不满:“清澜,你少说两句。你阿姨这些年打理家事、稳住公司,没有对不起沈家,也没有对不起你,你别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沈清澜轻蔑看他一眼:“没有对不起我?当年我妈刚昏迷,于静岚带着私生子进门第一天,沈博韬就撺掇你抢我手里的股份,这叫对得起我?” 渣爹永远这样,遇事只会和稀泥。 妈妈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他一句“感情破裂”,就想抹平一切。 妈妈昏迷两年多了,他从没问过一句,没想着替妈妈讨回公道。 只想着拿回她手里的股份,想着保住沈氏,保住他们一家的荣华富贵。 沈博韬忍不住叫:“什么叫抢,那本来就是沈家的股份!当初要不是你和你妈趁人之危,你怎么能拿到沈氏30%的股份!” 沈清澜冷冷看着他:“爸交出股份,是为了救你的命,怎么,你是觉得自已的命还不如股份值钱?” 本来沈博韬出事,沈仲华但凡有办法,也不愿意公开他的身份。 可讽刺的是,她和沈博韬的熊猫血,遗传自他们的爷爷奶奶。 她妈妈和沈仲华、于静岚都不是熊猫血。 她是唯一一个能救沈博韬的人。 妈妈虽然震惊愤怒 又伤心,但并没有被打垮。 一来妈妈一直都是要强的性子,二来也是时时刻刻为自已这个唯一的女儿考虑。 妈妈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给沈博韬输血。 她同意了。 不是她圣母,是她在迅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后,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已和妈妈的决定。 不管沈仲华出轨对她妈妈的伤害有多大,她当时如果见死不救,舆论一定会谴责她。 她一个人倒没什么,但不希望妈妈被牵扯进网暴里。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想自已的事影响到司砚池。 妈妈尊重她的决定,但提出一个条件: 沈仲华转让沈氏10%的股份给她。 原本她手上有沈氏20%的股份,妈妈有21%,沈仲华有30%。 转让给她10%后,她就成了沈氏最大的股东。 沈仲华当时急着救宝贝儿子,没有多做考虑,就答应了。 这两年过去,沈仲华倒是没怎么提这件事。 沈博韬却一直耿耿于怀。 他始终认为,沈仲华手里的股份都是属于他的。 沈清澜拿走10%,就跟剜了他的肉一样。 “命是命,股份是股份,你和你妈那是趁火打劫,就应该还回来!”沈博韬气得脸红脖子粗。 沈清澜冷嗤一声:“你和你妈踩着我妈上位,对她造成的伤害和污辱,是不是也该还回来?” “你——” “博韬,少说两句。”于静岚把她儿子按住,看沈清澜的眼神也冷下来,“清澜,这两年你恨我,我可以理解。不过博韬是话糙理不糙,当年你和你妈抢走你爸的股份,确实不地道。” 沈清澜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敬佩她脸皮比长城上的砖还厚。 于静岚接着说:“我很感谢你当年给博韬输血,不过亲情不能折算成股价,你拿那些本该不属于你的东西,夜里睡得安稳吗?” 此时,夜烬正好走到正厅门口。 听到于静岚的话,再看到沈家三口把沈清澜当成犯人一样审。 他眼神忽然变得狠戾,杀意露骨—— 第31章 我们断绝父女关系了 夜烬迈步要进去,忽又停了下来。 他要看看,沈清澜对沈家人是什么态度,再决定要不要给沈家投资。 沈清澜看着于静岚,不急不徐开口: “你出轨我爸,破坏我的家庭,我妈昏迷不醒的时候,你和我爸欢欢喜喜领证。” “你带着沈博韬进门第一天,就想夺我的股份,阴谋没能得逞,就伪造证据,冤枉我泄漏沈氏机密,把我踢出董事会。” “你们经营不善,沈氏集团眼看要完蛋了,又想利用我,让夜烬为沈氏注资。” “于静岚,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作,你做了这么多丧良心的事,还装无辜装大度,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薄如蝉翼的刀片,精准切入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见血的锋利。 夜烬眼里露出怜惜。 沈家的事,他都知道。 亲耳听到当事人(也是受害者)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他脑海中不自禁回想起昨晚别墅停电时,沈清澜的脆弱、无助和绝望。 原来那些往事她从来不提,不是忘了,是不敢回想。 于静岚脸上青白交错,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清澜厉声叫:“沈清澜,你说够没有!” 夜烬那只脚,又要往里迈。 他的女人,他都没说一句重话。 这些人,也配。 沈清澜波澜不惊:“这就破防了?那些下作事你们有脸做,还怕我说?” 夜烬又停下来。 一是看着沈清澜很平静,能应对。 二来他也想知道,沈家还对她做过什么。 以前他从来不关心沈家,只要知道沈清澜的动向。 原本想着领证了,看在沈清澜面子上,只要她开口,沈氏他愿意帮。 现在看来,沈家确实不配。 于静岚气得咬牙:“你——” “够了!”沈仲华脸色铁青,厉声呵骂,“沈清澜,你今天回来,一家人好好说话,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沈清澜冷冷看他一眼:“是我闹得难看,还是你们做得就不好看?爸,从我妈出事,你去看过她一眼吗,问过她一句吗?” 沈仲华恼羞成怒:“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清澜冷笑:“你们离婚当天,你公开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沈家的事也和我没关系,你又哪来的脸让我为沈家拉投资?” “你……咳……”沈仲华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抓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他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两年肺又出了问题。 要不是身体虚弱,他也不会把沈氏交到沈博韬手上。 可沈博韬吃喝玩乐在行,做生意根本不行。 没出一年,他接连几个重大决策失误,沈氏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 现在资金链面临断裂风险,再不解决,沈氏就要破产了。 于静岚赶紧捋着沈仲华的胸膛,帮他顺气,对沈清澜露出大度又无奈的样子,说: “清澜,我没想到你一直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你妈妈出事,我也很难过,但这不是我们的错,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你爸当时说跟你断绝关系,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还是要替沈氏集团的未来着想。” 沈博韬眼珠转了转,露出叫人恶心的虚假笑容,说:“姐,我妈说的对,沈氏集团不能倒!眼下资金周转确实困难,项目停滞,快撑不住了!你既然嫁给了夜总,在他面前说话就有分量,你得帮帮帮沈氏!” 夜烬看着沈清澜,目光变得深沉。 说起来她在没见过他的前提下,就同意和他领证,一是因为司砚池对她的背叛。 第二,在他看来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沈氏需要夜氏投资。 可他们都领证三天了,沈家的事,她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 是不好意思开口,还是她从来没想过要他帮忙? 是怕欠他太多,等离婚的时候,还不清吧? 沈清澜看着沈博韬这副嘴脸,只觉得膈应,冷冷说:“夜烬要不要投资沈氏,是他自已的决定,我做不了他的主。” 沈博韬上下打量沈清澜一眼,眼神龌龊:“男人嘛,都一个德性,你的 脸和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跟夜总吹吹枕边风,他还不对你言听计从?” 这话说得太脏,连沈仲华都皱了皱眉。 不过他显然更在乎沈氏能不能被救活,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静岚也放缓了语气劝:“清澜,现在只有你能帮沈家起死回生。你就算恨我,想想沈家养你一场,你怎能忘本,眼睁睁看着沈家衰败?” 沈仲华缓过一口气,沉声说:“沈清澜,你是沈家的女儿,帮沈家还用我们求你?你赶紧跟夜烬说,让他给沈家投资。” 沈清澜神色平静,语气坚决得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可能。” 夜烬缓缓捏起拳,黑眸里闪过刺骨寒意。 她果然没打算对自已开口! 沈家三口一齐惊怒叫:“你说什么?” 沈清澜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淡然说:“我说,我不会为了沈家,向夜烬开口求任何投资!” 沈博韬急了:“沈清澜,你手里有沈氏30%的股份,你不帮忙,沈家倒了,你手里的股份一文不值,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清澜勾了勾唇:“我只说不向夜烬开口,没说不管沈氏。” 沈博韬眼神一紧:“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清澜目光在沈家人脸上转了一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把他们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沈氏从根上就烂了,管理层冗杂混乱,决策失误频发,人心涣散、漏洞百出,不是一笔注资就能救活的。” “靠外人输血续命,治标不治本,只会消耗资源,拖垮所有入局的人。” “想要盘活沈氏,唯一的办法就是壮士断腕,清理蛀虫、重塑格局!” “我不可能让夜烬在这种时候给沈氏注资,为沈氏承担风险!” 夜烬目光闪烁,心口的郁闷忽然就轻了大半。 原来她不是不想要投资,是不想他被坑。 沈博韬脸红脖子粗,大叫:“你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分明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眼睁睁看着沈家完蛋!你就没安好心!” 第32章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我不安好心?”沈清澜语气嘲讽,“比起你们当年联手算计我,毁掉我妈妈半生心血,我只是不替你们兜底,保全我自已,这叫不安好心?” 沈仲华又是一阵咳,脸胀得通红,都没力气发怒了,哑着嗓子问:“清澜,你不要总是翻旧账,现在最重要的是挽救沈氏,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答应帮忙?” 沈清澜看他一眼,松了口:“想要我出手帮沈氏,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博韬大喜:“你有什么条件,快说!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 沈清澜挑眉:“你们在全网发布声明,承认当年是你们联手陷害我,我没有做任何危害沈氏的事,恢复我的名誉,以及我沈氏董事的身份。” 夜烬目光沉了沉。 两年前沈清澜从沈氏董事会被除名的事,他知道。 可那时候他还没有回夜氏,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 回夜氏打开局面后,他已经在查,但需要时间。 “不可能!”沈博韬第一个反对,脸色铁青,“我绝不答应!” 好不容易才把沈清澜给踢走,她要是回来,沈氏哪还有他和母亲做主的份? 沈清澜也不急,淡淡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沈博韬双手紧紧攥拳,瞪着沈清澜,忽然冷笑:“沈清澜,你以为你不肯帮忙,我就拿你没办法?夜总知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吗?” 沈清澜目光一凝:“你想说什么?” 沈博韬得意地抱起胳膊:“这就怕了?你和司砚池在一起八年,早就不干净了吧?你说,夜总要是知道,他还会要你吗?等你被扫地出门,还不是要倚仗沈家活着?” 夜烬无声冷笑。 岳父寄予厚望的这个私生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沈清澜笑出声。 沈博韬一愣,警惕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沈清澜眼眸冷得像雪:“我笑你蠢!” 沈博韬大怒:“你——” 沈清澜看沈博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我和司砚池曾经交往过这件事,你以为瞒得过夜烬?” 沈博韬怒火一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都告诉夜总了?” 沈清澜淡淡说:“就算我不说,夜烬只要想查,会查不到?也就是你这样的蠢货,还以为我和司砚池的过去,是能控制我的筹码!” 沈博韬死死盯着沈清澜,终于有些慌了:“你怎么敢让夜总知道你的过去?” 沈清澜双手一摊:“为什么不敢?我和司砚池在一起八年,从来不是秘密。当年司砚池回归司家时,我和他的关系冲上过热搜,全网皆知。” “司砚池怕公开恋情影响他在司家站稳脚跟,让我先忍一忍。我念着过去的情分,配合司氏公关压下所有热度。” “这一年多,夜氏和司氏确定了几顶合作,夜烬就算不爱八卦,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和司砚池的事。” “不过我和他领证第一天,我还是主动跟他坦白了所有。你还想拿这件事情胁迫我对你言听计从,是痴人说梦!” 也正因此如此,当时夜烬听到她和司砚池的事,才会云淡风轻,毫无芥蒂。 沈博韬完全傻了眼! 他自认的杀手锏,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废牌! 于静岚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慈爱长辈的形象也维持不住了,目露凶光:“沈清澜,你一定要做绝?” 沈清澜冷笑:“绝?是你们先绝了我的!” 沈仲华喘息着:“没良心的东西!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冰冷,透着一丝怜悯:“爸,你不用想道德绑架我。我妈没昏迷的时候,沈氏集团是你们一起打理,她挣的钱养我,你挣的钱养于静岚和沈博韬。” “大学毕业后,我开了律所,花的钱都是自已挣的,仍然没花你一分钱。” “我不欠你的,更不欠沈家的!” 沈仲华气得眼睛发红,嘶声骂:“狗东西,反了天了,敢教训你老子!博韬,替我收拾她,让她知道在沈家,谁说了算!” < p>沈博韬眼里立刻露出兴奋和残忍,站起来,掰着手指头,迫不及待地说:“知道了,爸,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话音没落,他扬手向着沈清澜的脸狠狠扇过去! 于静岚坐着没动,满脸得意,等着看沈清澜被打趴下,跪在地上向他们求饶。 沈清澜不惊不惧,不闪不避,抬手就要反击。 从小到大,她因为出众的外貌,没少被那些不良少年骚扰。 为了不让自已吃亏,妈妈果断给自已报了跆拳道训练班。 这些年事情多,她锻炼的时间少了很多。 但有之前的底子在,太厉害的男人她对抗不了,沈博韬这样的草包,那就是送人头。 不料没等她碰到沈博韬,一道人影“嗖”地从她身边飞一样过去。 紧跟着沈博韬就飞了出去! “通”一下撞上沙发后的窗户,再落到地上,满地翻滚,杀猪一样惨叫。 沈仲华和于静岚都呆在当地。 沈清澜也愣了愣,回头一看是夜烬,立刻拉住他的手,免得他再动手。 夜烬为了她动手打人,她很感动。 但不希望他被沈家人赖上。 夜烬揽上沈清澜的腰,冷厉的目光在沈家人脸上一扫:“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他脸色酷寒,周身温度降至冰点。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趁得身姿挺拔矜贵,浑峰上下都透着凛冽的杀意。 沈仲华止不住颤抖,脸无血色,强笑说:“夜、夜总,你、你误会了,我们、我们——” 于静岚才回过神,扑过去扶起沈博韬:“啊!博韬!你怎么样?” 沈博韬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满脸冷汗,痛苦得五官都挪了位:“妈,我……我的肚子……” 于静岚猛抬头瞪着夜烬:“你——” 夜烬目光一转。 于静岚对上夜烬冰冷嗜血的眼神,瞬间从暴怒转为极致的恐惧。 眼前这煞星手握商界大权,手段狠绝,整个沈家也得罪不起! 第33章 我听我老婆的 夜烬冷厉的目光扫过沈家三人,字字冰冷:“沈氏要想活,就听清澜的。再敢对她动手,我会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沈博韬捂着肚子急促喘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还以为沈清澜在夜烬面前没多少份量。 最多就是凭那张和他白月光相似的脸,媚惑他一下。 只要哄得他答应给沈氏注资,哪怕只有一次,沈氏也能缓过来。 此时从夜烬的态度上看,他对沈清澜好像不只是玩玩。 这本来是好消息。 可沈清澜的态度却让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沈仲华咳了两声,心念电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清澜,刚才是博韬冲动了,我让他向你道歉!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万事好商量!” 沈博韬心里再愤怒,也不敢跟夜烬硬碰硬。 肚子还疼得说不出话,赶紧用力点头,表明态度。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这次翻了身,再找机会收拾沈清澜! “商量?”沈清澜语气嘲讽,“爸,从你让沈博韬打我开始,我跟你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仲华脸色大变,喘息着骂:“你这孽障,你——” 被夜烬冷酷的目光一盯,他胸口一阵窒息,咳得说不出话来。 于静岚躲避着夜烬的目光,对沈清澜假惺惺地劝:“清澜,不管你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沈家到底是你的根,沈氏的命运也和你息息相关,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博韬喘了一阵,艰难出声劝:“是、是啊,姐,你有沈家那么多股份,沈氏倒了,你也没了倚仗,多亏啊……” “亏不亏,是我的事。”沈清澜瞥他一眼,语气冰凉,“想救沈氏,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你们自求多福。” 她不是赌气,也不是故意为难沈家人,说的是事实。 沈氏集团现在问题太多了,不彻底解决,投入多少钱也是打水漂。 沈仲华眼神阴沉下来,到底顾忌夜烬,一时没说话。 沈博韬却是年轻气盛,又急了眼,直着脖子叫:“沈清澜,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拿着大头股权,不嫌烫手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早晚是要还回来的,你得意什么?” 夜烬冷冷瞥了沈博韬一眼,不屑于开口。 这样的废物,留给老婆解决就好。 沈清澜淡淡说:“我的股份是妈妈留给我的底气和保障,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我的,你和你妈才是强盗,抢走不属于自已的位置和财产,早晚要还的是你们。” 于静岚和沈博韬都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却都说不出话来。 “够了!”沈仲华愤怒又没脸,也顾不上夜烬还在场了,“沈清澜,你是我女儿,一直揪着从前的事不放,还指着你老子的鼻子骂,还有没有规矩和家教?” 沈清澜只觉得好笑:“爸,你出轨,把小三和私生子养在外面十几年,我妈才倒下你就把我踢出沈氏,如果这就是沈家的规矩和家教,那我确实没有。” 夜烬挑了挑眉,眼神愉悦。 听老婆怼人,真是种享受。 “你——”沈仲华气得全身发抖,脸色铁青,鼻子都歪了。 于静岚脸色难堪,咬牙说:“清澜,你不要一口一个出轨,一口一个小三。你爸和你妈早就没感情了,我们才是真爱,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打住。”沈清澜抬手,打断于静岚的话,“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我怕把隔离饭吐出来。” “我妈和我爸如果真没了感情,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婚,我妈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可我爸一边享受着我妈打理沈氏,用外公外婆生前留下的人脉和资源为他铺路,一面又嫌我妈管得多,在外面找女人找刺激。” “你们所谓的真爱,不过是又当又立,别再为自已的卑劣找高尚的借口了!” 于静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脖子上青筋都突起来,屈辱得无以复加。 却没有半个字反驳。 沈仲华已经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他身体本来就弱,沈清澜又不给 他留脸。 他发再大的火,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缓了一会,他语气温和下来,说:“清澜,有些事现在解释不清楚,你现在不想原谅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拿沈氏赌气。” 他看一眼夜烬,见对方似乎在认真听,又看到了希望。 “不管怎么说,沈家都是你娘家,我们好了,你至少有个退路。” 夜烬忽然开口:“她有退路。” 他早就给沈清澜准备好了,只是还没详细跟她说。 沈清澜抬头看一眼夜烬,眼神温柔感激,但没说谢谢。 知道他不爱听。 而且她早就想好了,他给的东西,她只要不离开夜家,都会收下。 离开的时候,再算清楚。 不是她的,她一分都不多拿。 沈仲华脸色僵了僵,接着说:“夜总,你这么维护清澜,我很高兴。不过沈氏是清澜妈妈的心血,她肯定不希望沈氏倒下。” 沈清澜说:“我从来没说要让沈氏倒,相反,只有我是在真心救沈氏,你们只是为了多拿一点。” “除非我重回沈氏,否则沈氏一分钱投资都拿不到!” 沈博韬忍不住叫:“你凭什么这么说!能给沈氏投资的是夜总,又不是你!” 夜烬冷冷说:“我听清澜的。” 沈博韬:“……” 沈仲华,于静岚:“……” 沈清澜握了握夜烬的手,说:“在商言商,夜烬投资哪家,不是看谁脸面,是看利益。” “沈家现在的局面,不适合投资,你们不要以是为我左右了他的决定。” 沈仲华深吸一口气,说:“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你也不一定非要回沈氏董事会,你提个其他条件,不过分的话,我可以考虑。”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忽然凉凉笑了。 沈仲华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沈清澜眼神锐利:“爸,你坚持不让我回沈氏,是怕我回来后接管妈妈的股份,沈氏就没有你们做主了吧?” 第34章 我不是不爱你 沈博韬一惊,猛地看向沈仲华:“爸,沈清澜说的是真的?她手上不是只有30%的股份吗,凭什么在沈氏一手遮天?” 沈仲华脸色无比难看,抓紧沙发扶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妈!”沈博韬急切地晃晃于静岚的胳膊。 于静岚脸色苍白,嘴闭得很紧。 沈清澜不急不徐地说:“沈博韬,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当年你和你妈妈身份暴露后,我和我妈立刻各自签了一份合法有效的股份代持协议。” “内容是,如果我和我妈因为意外,无法亲自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决策,超过三年时间,我们名下所有股份,将自动交对方全权代管。” 沈博韬瞳孔巨震,不敢置信:“不、不可能!哪有这种协议?我爸和我妈从来没提过!” 他看向沈仲华和于静岚,希望他们否认。 可两人都躲开他的视线,眼里是谋算失败的恼火和事情失控的慌乱。 “你们不知道,是因为那时候你和你妈正沉浸在上位成功的喜悦中。”沈清澜语气冰冷而讽刺,“我和我妈看清了你们一家人的贪婪面目,提前做了准备。” 她看一眼沈仲华惨白的脸,眼神像覆了一层薄冰。 “我妈昏迷快要满三年,时间一到,如果我妈没能醒来,我将正式接管她名下所有股分的代理权。届时,我个人将手握沈氏集团51%的股份!” 这就意味着,股东会普通决议,她的票数可以直接生效。 往后沈氏的经营方向、项目取舍、高管任免、财务预算,全部由她主导。 沈仲华可以继续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但董事会多数席位由她提名,管理层她有权全部撤换。 公司的钱,不会再任由他们私自挪用。 当然,她的权利也是有限制的。 不能单方面改章程,也不能直接解散沈氏。 她从来没想过要赶尽杀绝,只是想把沈氏的蛀虫清理出去,把沈氏带到正确的道路上。 沈仲华就是害怕她回来算账,才百般阻挠,不让她回沈氏。 现在却又指望她让夜烬给沈氏投资,对她说好听的。 这一家子脸皮之厚,让人叹为观止。 沈仲华闭了闭眼睛,呼吸越发粗重。 “51%!”沈博韬惊呼,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能有那么多股权!那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不是都要看你的脸色做事?” “你可以这么认为。”沈清澜语气波澜不清,“到时你们的去留,都在我一念之间。” 如果他们配合清算,安分守己,还可以保留剩余股权的分红。 若是继续算计,她就换掉全部管理层,冻结他们从公司获取利益的渠道。 让他们守着49%的股份,却拿不到半分好处。 于静岚脸上血色全无,再也没了刚开始的贵妇作派,声音发颤:“清澜,你不能这么绝情!这是沈家的产业,是沈家的根基,你能一个人独占!” “我独占?”沈清澜呵一声,“沈氏大半是我妈的心血,当年要不是她,你们还有余力纵情享受?” 她清楚于静岚的心思:她要是回来清算,于静岚首当其冲。 沈仲华气得浑身哆嗦,忌惮夜烬在,还得压着,说:“清澜,股权的事可以慢慢商量,你先别话说得这么绝。” “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弄得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清澜不无不可地说:“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要么你们主动整改沈氏,要么等我拿到我妈股份的代理权,我回来清算。” 她拉着夜烬的手站起来,无视沈家三人难看的脸色。 “夜烬,我们走吧。” 几分钟后,夜烬开车,驶离沈家别墅。 夜烬问:“你确定不需要我向沈氏投资?” 沈清澜点头:“确定。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投多少进去也填不满那无底洞。” “当然要不要跟沈氏合作,你自已拿捏,我的意见是在他们整改好之前,不要投资。” 夜烬嗯一声:“知道了。” 她同意和他领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他给沈氏投资。 那她仅仅是因为被司砚池伤害背叛,死心了,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沈清澜手机有来电,是司氏法务 部小周打来的,她接起来。 “喂?” “清澜,我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 是司砚池。 声音疲惫又沙哑,透着急切和委屈。 沈清澜想也不想就要挂电话。 她拉黑了司砚池,让他有要紧事通过小周转达,就是不想再被他纠缠。 “清澜,别挂!” 司砚池仿佛看到了她的动作,急得大叫。 “你听我说!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承认是我不好。” “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对江眠照顾太多,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让你受了委屈。” 沈清澜只觉得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现在认错,没有任何意义。 夜烬视线往这边移过来一点,又若无其事继续开车。 手指却紧紧抓着方向盘,嘴抿成一线。 这是他紧张时会有的微表情。 只有非常熟悉他、被他信任的人才知道。 落在沈清澜眼里,就是他毫不在意。 沈清澜也不介意夜烬的态度,淡淡说:“没有公事的话,以后别找我。” “清澜,你别这样!” 司砚池语气慌乱,似乎有什么东西倒了,发出巨大声响。 “我不是不在乎你,更不是不爱你,就是有些事要分轻重缓急!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我们见面详细聊,好不好?” 沈清澜脸上没有半点多余情绪,语气冷漠:“没有必要。” 司砚池声音发紧:“什么?” “我说,你的解释我不想听,你怎么想怎么做都和我没关系了,我和别人领证了,请以后不再骚扰我,我不希望我丈夫误会。”沈清澜语气坦荡。 夜烬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说:“我没有误会。” 他俩都承诺过会保证这段婚姻的干净。 他相信沈清澜绝对不会一脚踏两船。 沈清澜回头对他笑一下。 司砚池呼吸停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充满敌意和愤怒: “清澜,你身边怎么有个男人,是谁!你们现在在哪儿?” 第35章 何必找个男人气我 沈清澜看着夜烬,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告诉司砚池实情。 夜烬才要开口。 司砚池已经像被捅了刀子一样叫起来:“清澜,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还是让人骗了?你到底在哪儿,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沈清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用,我很好,你不用来,我不想见你。” 夜烬冷声说:“我夫人不喜欢被打扰,不要再给她打电话,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是谁!” 司砚池厉声叫,声音虽然大,却透着浓烈的恐慌。 “什么你夫人,你在说谁!你把清澜弄哪了,赶紧把人送回来,要是她少一根头发,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夜烬嗤一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蠢货!” 沈清澜觉得,夜烬骂得司砚池不冤。 司氏和夜氏有多项合作,夜烬和司砚池是见过几面的。 虽然夜烬话很少,但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司砚池但凡仔细听听,就能听出来。 不过想来他此时思绪是混乱的,完全无法接受自已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 所以根本无暇仔细分辨。 司砚池噎了一下,忽然冷笑:“清澜,这就是你逼我低头,放弃照顾江眠的新招术?” 沈清澜一愣:“什么?” “你不过是跟我赌气,觉得我冷落你,想让我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何必找个男人来气我!”司砚池自认为看透了沈清澜的招数,语气又轻松起来。 沈清澜抚了抚额,深感无力。 自已以前怎么就爱了司砚池八年! 原来有些时候,他也是只相信自已愿意相信的。 司砚池语气宠溺:“清澜,别闹了。现在新楼盘的事解决不了,我已经够烦了,你以前最通情达理,现在怎么也用这样幼稚的手段?” “好了,我承认以前有疏忽的地方,以后我会多顾及你的情绪,只要江眠那边情况不紧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快回来,咱们还跟从前一样。” 夜烬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那蠢货脸皮是批发的吗,想多厚就多厚? 他凭什么认定,沈清澜这辈子非他不可,认定她所有的疏离、决绝、转身,都只是欲擒故纵的小脾气? 沈清澜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正要挂断电话,司砚池那边有另一通电话接入。 那是江眠的专属铃声。 司砚池立刻说:“清澜,江眠突然不舒服,我先过去看看。你快点回来,别再让我分神!” 说完不等沈清澜回应,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小周的信息接着发过来,先是一个道歉的表情包。 小周:【不好意思沈律,司总非要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拦不住。】 沈清澜:【没关系,不怪你。我把你拉黑,你有需要私底下找苏辞,让她转告我,这段时间她还会在江市。】 等到江市那边所有的案子结束,司氏的几桩案子也差不多结案了。 以后再也不要有瓜葛。 小周:【好的。】 沈清澜拉黑小周,放下手机,没接着说话。 夜烬看她一眼:“我让人收拾他一顿?” 以他的手段,切断夜氏和司氏的部分合作,敲打司砚池,是举手之劳。 沈清澜摇了摇头:“不用,夜氏和司氏的合作都是正规商业项目,牵扯多方资源和布局,你不用因为我私人旧怨,影响两家合作。” 夜烬眼神凌厉:“他骚扰你,就该付出代价。” 沈清澜晃晃手机:“都拉黑了,他骚扰不到我,不用担心。” 夜烬没再多说。 母亲跟他说过,夫妻俩要相处得好,第一诀窍就是:尊重对方,不替对方做任何决定。 既然沈清澜心里有数,他给她撑腰就好。 “夜烬,我每天的行踪需要向你报备吗?”沈清澜忽然问。 领完证,她在夜家的身份就算是定下来了。 接下来她要安排律所搬迁的事,事情琐碎,她会比较忙。 如果事无巨细都要向夜烬报备,难保没有疏漏。 夜烬诧异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他夫人,又不是犯人,还用每天报备? 沈清澜哑然,接着笑着摇头:“没事。” 两个人是协议婚姻,只是表面夫妻。 她的 事,确实没必要跟他说。 夜烬又看她一眼,说:“需要帮忙就说。” “好。”沈清澜答应一声。 有他这句话,其实就够了。 —— 晚上下了班,封烈在“昭烬阁”组了个局。 为还房贷不是权贵云集、挥金如土的“销金窟”,而是有钱都不一定订到的“堡垒”。 它最让人趋之若鹜的,除了顷级的享受,还有绝佳的私密性。 活在世上的人,谁还没有秘密? 越是位高权重、腰缠万贯的主,身上的秘密往往越多,越不能被外人知道。 在这里,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泄漏出去。 夜烬推门进来,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个个身形挺拔、气场各异。 他们要么是陪夜烬从泥泞里一路厮杀出来的生死兄弟,要么是在各自领域里跺一跺脚就能震动行业顶层的大佬。 有人执掌金融资本。 有人深耕情报暗网。 有人手握顶尖律所资源。 有人垄断高端投行渠道。 他们要是联手搞事,足以搅动京市风云。 “老大,这里。” 封烈嘴里叼着烟,对夜烬挥手,指了指中间位置。 他穿一件黑色休闲衬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胳膊上满满全是纹身,浓眉大眼,笑容憨憨的。 撇开纹身不谈,看上去就像个邻家大哥哥。 实际上,在贫民窟那帮兄弟里,他稳坐第二把交椅。 提起“封二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夜烬过去坐下,众人纷纷打招呼。 封烈不怕死地问:“老大,开荤的感觉怎么样?一晚上几次啊?” 包厢里瞬间响起哄笑声。 靠窗沙发坐着的陆沉慢条斯理地说:“封烈,做为医生我得提醒你,我哥现在是欲求不满的状态,你少惹他,当心受池鱼之灾。” 他是陆煜城的亲儿子。 陆煜城和夏梦娢结婚后,陆沉和夜烬就成了异父异母的兄弟。 他本来是京市第一医院血液科的医生,天赋异禀,医术高超。 因为没有背景权势,一直被打压,无法一展所长。 第36章 她是故意不出名 一年多前,夜烬回到夜家,以雷霆手段迅速站稳脚跟。 接着他动用所有人脉和资源,把陆沉安排到夜氏私人医院血液科当主任。 夜氏医院那些人对陆沉这个空降来的主任一开始是很不服气的。 再加上夜家人容不下夜烬,暗中使绊子,他们还是处处针对陆沉。 夜烬要收拾他们,陆沉挡下了。 此后一年时间里,陆沉接连治愈了几例罕见血液病患者。 其中就包括夜烬的妈妈,夏梦娢。 陆沉接着数次在重要期刊上发表论文,反响热烈。 扬名京市后,医院那些人都闭了嘴,开始接近他,讨好他。 他处之泰然。 他和夜烬平常不怎么见面,却都是为了对方两肋插刀的人。 他也是极少数在夜烬面前,能随意蹦跶的人。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夜烬随手扯开领口两颗纽扣,手腕慵懒搭在膝头,凉飕飕看了陆沉一眼: “爸让我转告你,下次回家不带个女朋友,就打断你的腿。” 陆沉顿时没脾气了,叹了一声:“你结婚了,我的挡箭牌没了。我太难了!” 夜烬嗤一声,毫无同情。 侧边靠吧台的男人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一脸八卦:“老大,什么时候带嫂子过来,跟我们见一面?” 做为顶尖情报大佬的秦天翊,是夜烬藏在暗处最锋利的一双眼。 夜烬还在贫民窟时资源有限,回夜家后又诸事繁杂。 有关沈清澜在江市的一切消息,都是通过秦天翊的情报网传回来的。 所以,他早就认识沈清澜,就是想拿夜烬开心而已。 封烈立刻附和:“是啊老大,嫂子早晚要跟我们见面的,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再说,要不是我给你出谋划策,嫂子可没这么快接受你,你得好好感谢我!” 夜烬瞥了他一眼:“你那些狗屁主意,没一个有用。” 封烈也不尴尬,哈哈笑:“那说明嫂子品味高!越是这样,我越好奇嫂子有什么特别,能拿下我们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夜总!” 夜烬似笑非笑:“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封烈赶紧举手投降,讪讪一笑:“我错了我错了,我嘴碎!” 旁边穿着正装、气质严谨的傅言琛挑了挑眉,说:“封兄,你低估了嫂子的智商。她可是执业律师,从业以来,从无败绩,你那些小伎俩,还是收了吧。” 他曾经是金牌律师,深耕律法行业多年,有无数大案胜诉记录。 几年前,被夜百川以高薪聘请到夜氏法务部,出任法务总监一职。 夜烬担任总裁后,夜百川把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都给了他。 傅言琛是其中之一。 封烈嘿嘿笑:“我当然知道嫂子是律师!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嫂子看上去温柔安静,居然会搞法律,吵得过人家吗?” 秦天翊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打官司不是吵架,别把你混社会的那一套,安在嫂子头上。” 封烈不以为意。 傅言琛忽然说:“我查过嫂子的执业记录,接手的基本都是民间纠纷、小型商事案子,标的不大,热度不高,在业内基本属于起步阶段。” 封烈愣了愣,接着零帧起手骂司砚池:“还不是司砚池那龟孙子没本事,给不了嫂子想要的资源的平台,嫂子那是巧妇难为无之炊!” 说完看着陆沉,找认同感。 “对吧陆沉?” 陆沉笑笑,不置可否。 夜烬的眼神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没有任何温度:“这件事和司砚池无关。” 封烈诧异地看着他:“老大,你居然帮你的情敌说话?” 夜烬嗤一声:“他也配?” 司砚池就是个渣男、懦夫,还不够资格做他的情敌。 “我倒不这么觉得。”秦天翊抿了一口酒,缓缓说,“嫂子不是没能力,也不是没资源,是刻意藏锋。” 封烈抓抓头发,一头雾水:“怎么个事?” 秦天翊眼神锐利:“我翻了近三年业内所有隐秘大案、重案胜诉记录,很多标的过亿、牵扯多方资本、难度极高的顶级商事案,包括上个月轰动京市的那桩大案,最终公 示的负责人,都是同一个名字——慕子阳。” 封烈一脸茫然:“他又是谁?” 所谓隔行如隔山,封烈又是才跟着夜烬接触那些自诩上流社会的人。 那些行业大佬,他认识的还不多。 傅言琛接过话来:“慕子阳是顶尖律所的创始人,法学博士,年少成名,业界胜率断层第一。” 封烈咂舌:“卧草这么牛逼吗?” 傅言琛挑眉:“看来你更不知道,嫂子就是慕子阳的同门师妹。她所有重案大案,全部是以慕子阳的名义接手公示,她从不露面,从不争名逐利,甘愿隐于幕后。” 这也多亏了慕子阳的配合,否则沈清澜不会瞒了所有人这么多年。 “啊?”封烈眼睛瞪得老大,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嫂子的本事不比那个慕子阳差?她是故意不出名的,为什么?” 秦天翊看一眼夜烬,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才说:“司砚池怕嫂子太耀眼,让所有人注意到她,他们就会扒嫂子的过去,扒出司砚池在回司家之前,是靠嫂子的钱养着。” “嫂子为了司砚池的面子和自尊心,才一直低调行事,司砚池就一直以为,嫂子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律师而已。” 封烈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妈了个巴子!司砚池真不是东西,更不是个男人!花女人钱就算了,还不敢承认,软饭硬吃,真丢男人的脸!” 夜烬没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杯壁,沉黑的眸底翻涌着冷厉的杀意。 慕子阳。 师兄。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原本应该光芒万丈,却要把所有的成就,都冠上别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藏身幕后,是为了保全另一个男人的脸面。 他不能接受。 大家都察觉到夜烬的情绪变化,收起玩笑姿态,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秦天翊试探地开口:“老大,需要我查一下慕子阳吗?” 夜烬沉默抬眸,眼底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查。所有资料,一字不落,全部发给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37章 我也不嫌弃 封烈看着自家老大明明吃醋,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憋着笑不敢吭声。 傅言琛替夜烬倒满酒杯,问:“老大,嫂子的事业,需要我们帮忙吗?” 离开了司砚池那渣男,嫂子就不用再有束缚,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和沈清澜是同道中人,自然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秦天翊和封烈也都看过来。 夜烬沉默一会,说:“我没问。我没打算让她工作。” 亲密付开通了,黑卡给了,妈妈也打算把手上的夜氏股份给沈清澜。 只要他活着一天,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花不完的钱。 有他养家,她根本不用辛苦。 每天就像那些太太们一样,插花聊天下午茶,逛街购物做SPA。 今天去了一趟沈家,他知道沈清澜还有一项规划:拿回沈氏。 这件事当然由他来办。 陆沉忽然开口:“哥,你真一点都不了解嫂子,她读了那么多年法律,可不是为了做全职太太的。” 夜烬冷脸盯着他。 眼神虽然凶,却明显带着请教的意思。 陆沉暗暗笑他这傲娇的哥嘴比死鸭子的嘴还硬,也不说破,继续说:“我和嫂子之前接触虽然不多,但她很喜欢做律师,喜欢为有冤的人平反昭雪时的成就感。” “你不让她辛苦固然是为她好,但你在替她做决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一问她的意见。” “要不然,你就是第二个司砚池。” 这话说得虽然狠了点,也算是金玉良言了。 夜烬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玩,打开,又合上,目光深沉。 封烈赶紧向陆沉使了个眼色,哈哈着打圆场:“老大,二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司砚池那孙子,连老大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傅言琛说:“老大,要不要我介绍之前的几个朋友给嫂子认识?” 他进夜氏之前是金牌律师,和他来往的朋友,都是业界翘楚。 随便哪一个,都能把刚入行的人带到巅峰。 夜烬把打火机扔到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我先问问她,再给你答复。” 陆沉端起酒杯,挡住嘴角的笑。 他的话哥哥听进去了,很好。 司砚池想抢回他嫂子,是不可能了。 沈清澜的电话打过来,夜烬秒接。 陆沉等人露出“磕到了”的表情。 沈清澜声音很轻:“夜烬,你在见客户吗?有没有打扰到你?” 夜烬对着几人亮一下拳头,说:“没有,你有事?” “你回来吃晚饭吗?”沈清澜问。 夜烬看看表,晚上九点了,说:“在外面吃,你不用等我。” “知道了。”沈清澜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夜烬略一沉默,起身就走:“回了,你们继续玩,记我账上。” “路上小心。”陆沉忍着笑,嘱咐一句。 其他几个人也都笑,说下次再约。 —— 夜烬推开别墅正厅房门,放轻脚步进去。 屋里暖黄的灯光仿佛母亲的手,能抚平人心里的烦躁和不安。 沈清澜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跪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刚吃第一口面。 葱香鸡蛋面,清汤透亮,上面铺着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撒着一把碎葱花。 就是这样简单的饭食,却满屋飘香。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到是夜烬,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回来吃饭?” “在外面吃过了,你吃。”夜烬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过来坐在她旁边。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沈清澜,那周身冷冽的气息却全部收敛,只剩下平和。 “哦。”沈清澜才想问要不要给他煮一碗,听他说吃过了,就继续吃面。 夜烬看看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喉结动了动,随意问:“你自已煮的面?” 沈清澜点头,“嗯”了一声。” 她今天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寻找合适的地方开律所。 黄昏时又去了趟图书馆,买了一些书,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 别墅的佣人晚上九点下班,她就自已随便煮了点面。 “看着味道不错。”夜烬没话找话。 沈清澜笑笑:“我随便做的,自已吃,不嫌弃。” 夜烬明晃晃地暗示:“我也不嫌弃。” 沈清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想吃?”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夜烬等的就是这一句,直接抽走沈清澜手里的筷子,把碗拖过去,吃了一大口。 沈清澜才反应过来,赶紧提醒:“夜烬,这碗我吃过了!” 根据她查到的资料,夜烬在某些方面有洁癖—— 感情方面就不用说了,只喜欢他的白月光。 生活习惯方面,从不跟人共用毛巾、水杯、餐具等东西。 更不用说入口的东西了。 “没事。”夜烬嚼嚼嚼,像仓鼠。 不得不说,味道真不错。 温热的汤汁裹挟着葱香和蛋香,清爽不腻。 在贫民窟刚开始那几年,他吃不到这样的美味。 回了夜家后,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一直以来他最缺的,就是这烟火气。 沈清澜不再说话,静静看着他吃,心里忽然觉得安宁。 过去八年的隐忍迁就、不被珍惜,在这一刻,都不值得让她再费心神不断回想了。 只是一碗简单的家常面,会这样珍视它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夜烬吃得很认真,一口接一口,最后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和筷,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说:“手艺很好,比外面米其林大餐都好吃,你可以开店了。” 沈清澜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这么抬举我?” 夜烬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认真说:“因为你值得。” 沈清澜身体微微一颤,心里被感动填满,为免失态,她赶紧说:“面都被你吃了,我再去做一碗。” 说完站起来往厨房走。 夜烬随后跟过去:“我还没吃饱,再给我做一份,加两个蛋。” 沈清澜回头看他一眼,忍俊不禁:“知道了。” 外头的饭是有多不好吃,他都吃过了,还能吃两碗面? “我帮忙切葱花。”夜烬自告奋勇帮忙。 几分钟后,沈清澜看看被他切得惨不忍睹的葱花,无奈地说:“你还是别添乱了,出去等着吃吧。” 夜烬用手背抹着被辣出来的眼泪,没脾气地回到客厅,乖乖等着。 沈清澜手机响。 屏幕上显示“师兄”。 夜烬的眼神,瞬间沉下来,拿起沈清澜的手机—— 第38章 离我夫人远点 “你的电话,你师兄打来的。”夜烬走到厨房门口说。 沈清澜正在炝锅,回了一下头,说:“帮我接一下吧,就说我在忙,一会儿给他打回去。” 夜烬走回客厅,接起来,语气很冷:“清澜在忙,待会回复你。” 他今晚才让秦天翊好好查查慕子阳,资料还没收到。 他有种直觉。 慕子阳对沈清澜绝不只有师兄妹的感情。 “好的,谢谢夜总。”慕子阳的声音温和醇厚,仿佛对谁都没有敌意。 他用一秒就知道了接电话的人是夜烬,并且毫无不满。 “知道清澜和我领证了,就守好边界。”夜烬越发不客气。 虽然对方彬彬有礼,对于他替沈清澜接电话没有任何意外。 他还是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不由自主宣布主权。 慕子阳语气没变:“夜总对我好大的敌意,我尊重清澜,也懂边界,不劳烦夜总提醒。” “清澜找我拿一些案子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发给她,要跟她做一下说明,不是夜总想的那样。” 夜烬语气冰寒:“我怎么想你肖和管!我警告你,不要随意骚扰我夫人,否则腿打断!” 慕子阳笑了一下,透着淡淡的讽刺:“夜总,现在是法制社会。学历低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踩法律的红线。” “清澜和我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我们谈的也都是正事,你不懂不要随意下结论,否则我会告你诽谤。” 夜烬脸色铁青,狠狠挂断,紧攥着手机,指尖发了白。 慕子阳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他的高中学历,一直是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可那不是他的原罪! 当年夜景腾把他和妈妈赶出家门时,他才两岁。 妈妈被安上“有危害夜氏集团利益行为”的罪名,暂缓股权分红,完全没有了收入来源。 妈妈只能带着他在贫民窟打零工,艰难求生。 刚开始他懵懵懂懂,并不知道以后要经历什么。 妈妈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天天说他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 周围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后,无一不嘲笑他、羞辱他,叫他“落魄少爷”。 他气不过,跟那些人打架,却是双拳难敌四手。 被打伤了,流血了,妈妈还要带着他,挨家挨户去道歉。 因为他们孤儿寡母,谁都能踩上一脚。 他怨恨命运不公,高一开始厌学、逃学,成绩一落千丈。 他自虐一样的到处打架,惹是生非。 把所有的怨恨和狠劲都发泄在一对拳头上,居然混出了一些名堂。 至少在那一片区,没人敢再惹他。 那些过往,一旦被拿来用做刺他的刀,他毫无招架之力。 因为他学历只有高中,是事实。 沈清澜端着两碗面出来,见夜烬站那儿一动不动,说:“想什么呢?来吃面了。” 夜烬回神,接过面端到茶几上。 “我师兄刚才说什么?”沈清澜递给他一双筷子,问。 “传给你资料,要跟你说一下。”夜烬语气很冷。 沈清澜看他一眼,有点不安:“你们吵架了?我师兄脾气很好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夜烬捏紧了筷子。 她都没问慕子阳了什么,就替他说话。 慕子阳发消息过来。 沈清澜低头回复。 一来一去,头都不抬。 夜烬继续吃面,没回答她刚才的话。 沈清澜聊了几句,想起一件事,拿过一旁的请柬,放在夜烬手边:“苏小姐送来的,说是夜氏不动产事业部为她入职夜氏办了一个欢迎会,邀请你参加。” 夜烬头也不抬:“不去。” 他最厌烦流于表面的应酬饭局,更何况主角是苏雨笙。 沈清澜没说话。 夜烬看她一眼:“你觉得我应该去?” 沈清澜摆一下手:“我不是要替你做决定,我个人看法是,苏家是做建筑地产的,和夜氏不动产常年有合作。” “苏小姐高调入职夜氏,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家和夜家联系密切。” “她不去自家公司,却来夜氏,为的就是做两家合作的纽带和桥梁。” “你要是不去,会让人觉得你不近人情,对两家合作不满,白白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 。” 夜烬目光深沉:“做律师的是不是都这样?” 冷静,睿智,纵观全局,把个人感情和好恶排除在外。 沈清澜不解:“哪样?” “没什么。”夜烬点了点请柬,“听你的,我去。” 沈清澜笑笑。 “你陪我一起。”夜烬语气不容拒绝。 慕子阳不是嘲笑他只有高中学历,不懂沈清澜的业务吗? 他就让所有人都看看,站在沈清澜身边的人,是谁! “我?”沈清澜怔了怔,“我不是夜氏的人,人家也没邀请我,我以什么身份去?” “夜夫人的身份。”夜烬捏起她的下巴,目光深邃,嗓音低沉,“这个身份,够吗?” 沈清澜脸一红,拿开他的手:“苏小姐应该不会欢迎我。” 上次在夜家老宅,她和苏雨笙虽说不是针锋相对,也并不愉快。 她要是到场,在苏雨笙看来,就是去添堵的。 夜烬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用纸巾擦擦嘴:“我来处理。” 沈清澜点点头,要收碗筷进去洗。 “我来。”夜烬接过去。 做饭他不会,洗碗还是没问题的。 在贫民窟那段日子,都是妈妈做饭,他洗碗扫地。 沈清澜没跟他争。 看着他拿着碗筷进了厨房,洗得很认真。 以前听那些传闻,她一直以为夜烬动不动就暴怒,打打杀杀,凶神恶煞一样。 相处这几天,她发现传闻完全不可信。 夜烬确实爱冷着脸,话不多,有点阴晴不定。 但绝不是心狠手辣,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 手机忽然响起来。 沈清澜看看屏幕,是慕子阳打来的,接起来:“喂,师兄?” 夜烬手上动作一停,又继续,竖起耳朵听。 慕子阳问:“我刚跟苏辞聊了几句,她说你来京市了?” “嗯,准备把我的律所开到这边来,正在看地方。”沈清澜本来打算跟师兄见面的时候,再说这件事的。 慕子阳笑笑:“那你不如到我的律所来干?凭你的能力,我的资源,名扬业界是早晚的事。” 第39章 办法真损,但可以试试 沈清澜笑笑:“谢谢师兄好意,我还是想自已做。之前师兄帮了我那么多,我都记着,有时间请你吃饭。” “自已人,不用客气。”慕子阳也没勉强她,语气更加亲切,“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对了,下礼拜天师父生日,咱们还是一起过去?” “好。” “礼物我来准备,到时候发位置,我去接你。” “知道了,礼物的钱我会转给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结束谈话。 夜烬擦完手出来,问:“你要继续开律所?” “嗯。”沈清澜点头,“我的职业就是律师,等江市那边的事结束,我会转到这边来。” 夜烬没说话,心里盘算着,是时候让傅言琛运作一下了。 沈清澜看看他的脸色,试探地问:“你也担心我做事太张扬,给你带来负面影响?” 一个“也”字,让夜烬皱起了眉。 她这是把他和司砚池放在一起比较! 沈清澜误以为他就是这么想的,并不怎么生气,失望是肯定有的。 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说:“你放心,我——” “我没这么说。” 夜烬语气生硬地打断她,看她受惊的表情,又后悔了。 他放缓语气:“我们是领了证的,地位平等,你不用迁就我。” 沈清澜宽了心,点头:“知道了。” 夜烬脸色好看了些,说:“你开律所的事,我让人帮你。” “不用。”沈清澜拒绝,见他脸色一沉,解释说,“我是说现在不用,很多事我还没有定下来,江市那边也没结束,等我计划好,再跟你说。” 夜烬这才满意:“好。” 沈清澜回房间整理材料。 沈博韬发消息过来:【姐,吃饭了吗?还生我的气吗?今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清澜嗤之以鼻。 沈博韬今天已经发了好几条这样的信息。 这是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了。 可惜,她不是几年前那个在妈妈病床前恐惧无助的沈清澜了。 她直接设成消息免打扰,忙自已的事。 夜烬进书房,秦天翊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一个2G的压缩包。 名字是“慕子阳生平”。 夜烬嘴角一抽,懒得解压缩来看,直接打电话给秦天翊:“挑重点说。” 秦天翊笑着调侃:“火气这么大,真欲求不满啊?” 夜烬咬牙:“秦、天、翊!” 秦天翊赶紧说正事:“慕子阳这个人跟我之前说的一样,很优秀,业界同辈人里,无人能出其右。” “33岁,未婚,没有任何绯闻,身边没有任何走得近的女人,助理都是男的。” 夜烬皱眉:“他和沈清澜什么时候开始合作?” “从夫人五年前拜业界泰斗段修远为师开始,两人就一直有合作。夫人在幕后,慕子阳在人前。” 秦天翊那边响起“嗒嗒嗒”的点击鼠标声。 “前不久,夫人的合伙人苏辞,劝夫人和司砚池分手,跟慕子阳在一起。” 夜烬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苏辞他知道。 沈清澜的学妹,后经她牵线搭桥,苏辞也拜在段修远门下。 秦天翊哈哈一笑:“老大,其实你不用太担心,虽然慕子阳很优秀,样样压你一头,但是你有一点比他强啊!” 夜烬咬牙,没说话。 听听这混蛋还能放什么好屁。 “你比慕子阳年轻啊哈哈哈!” 秦天翊仗着夜烬没办法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他,胆子忒大。 “慕子阳都32了,你才28,正是血气方刚、龙精虎猛的时候!亮出你强劲有力的肉体,嫂子保证看得晕晕乎乎!” “趁嫂子没反应来,你把她按在床上,一顿疼爱,嫂子绝对离不开你!” 夜烬手指在桌上画圈,眼睛亮得吓人。 这个办法真他么损。 但,也不是不能试试。 “老大?喂?” 秦天翊笑了半天,没听到夜烬骂人,有点不能接受。 “你还在吗?你真去找嫂子了?能不能别挂电话,我想听——” 夜烬狠狠挂断,低头看看自已。 为了下半生(身)的幸(性)福,拼了! 看看时间,九点半。 每晚十点到十一点,是沈清澜的洗澡时间。

夜烬迅速又悄无声息地进了浴室。 十点钟,沈清澜放下手头的活,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 浴室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映出一道身影。 沈清澜也不催促夜烬,站在一边安静等待。 夜烬接着打开门出来。 沈清澜一下愣住。 夜烬没穿衣服,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深灰色浴巾,下摆的长度在膝盖上方。 除了那点重要位置,其他全露着。 肌理分明的胸膛,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又凌厉。 身上有几道疤,不但不影响美观,反而多了几分野性。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沿着脖子,流过锁骨,一路往下。 沈清澜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水珠走,直到它隐没在浴巾里。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个不可描述的画面,脸“腾”一下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夜烬表面平静,内心慌得一批,强装若无其事,说:“我洗完了,你去吧。” “哦,好。”沈清澜很快恢复平静,低头往浴室走。 走到夜烬跟前,不自禁又扫了他一眼,赶紧移开视线,耳朵也红透了。 夜烬眼睛一亮:有戏? 脚步一横,挡在沈清澜面前。 “你很热?” 沈清澜一愣:“哦?不、不热——” “你的脸很红。”夜烬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脸,“不热,那就是不舒服?” 沈清澜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不自禁颤一下,赶紧后退一步,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看来以后要晚点来洗澡,错开时间,免得这么尴尬的事情再发生。 夜烬手指收紧,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皱起眉。 她除了局促不安,就是刻意回避。 不惊艳,不多看一眼。 他心里熊熊燃烧的的期待,顿时被泼上一盆冷水。 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愤怒冲上来。 秦天翊那单身狗,和封烈一样不靠谱! 就不该听他的,把自已搞得像个小丑! 不过露都露了,总要有个结果! 夜烬不动声色调整站姿,刻意舒展肩背,将身形优势全都展现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 第40章 腹部肌肉有点硬 沈清澜一愣,抬头看他,茫然问:“什么怎么样?” 夜烬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健身。” “哦,你说你的身材啊?” 沈清澜怔了怔,暗暗好笑,自已刚才想哪去了! 人家只是想跟她分享健身的效果,不然就是“锦衣夜行”,没有成就感。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点情绪价值还是要给的。 她认真地上下看看夜烬。 夜烬感觉她的视线仿佛一把火,让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无比灼热。 沈清澜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容客观地给出评价:“整体线条很好,体态标准。不过我认为腹部这边肌肉可以不用练得这么硬朗,稍微柔和一点,看着会更舒展。” 夜烬:“……” 他该感谢老婆大人这条理清晰、冷静理智的评价吗? 他想听的是肌肉线条优化建议吗? 他需要的是一个健身教练吗? 沈清澜完全不知道夜烬暗藏的心思,只以为他单纯在意外形,继续给出更贴心的建议: “长期维持高强度健身消耗很大,如果没有充足的休息,很容易造成劳损,你平时工作忙,不必过度追求夸张的肌肉感。” 夜烬嘴角抽了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另外——” 沈清澜拿过沙发背上搭着的睡袍,给他披上,语气温和。 “洗完澡最好及时穿好衣服,你总喜欢把空调温度调得偏低,露这么多,容易着凉。” 夜烬抚了抚额。 看来他的暗示太委婉,老婆会错意了。 换个方式。 夜烬上前一步,垂眸看着沈清澜,假装随意地试探:“在你们女人眼里,这样没有吸引力?” 沈清澜认真思考一会,摇了摇头:“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觉得每个人审美不同,我只是客观说出我的想法,如果你喜欢自已现在的状态,完全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她认为自已在分寸拿捏上还是很不错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汹涌的情欲。 夜烬无力地咬了咬后槽牙。 暗示得还不够明显。 他抬手按在腰上浴巾的边缘,继续用探讨的口吻说:“有些人觉得,拥有这样的身形,更容易讨伴侣欢心。” 沈清澜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说:“原来你在意这个。不过我认为感情不是靠外形维系的,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尊重。” 他健身练出来的好身材,是为白月光准备的吧。 真是用心良苦。 他愿意跟自已分享心事,看来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还是很好的。 她应该已经知道他的底线在哪了。 夜烬直接泄气。 说了半天,两人还是鸡同鸭讲。 老婆太通透冷静,习惯理性看待一切。 他的试探,都被她归类成普通的日常交谈。 偏偏她还一副“我懂你”的样子,让他想发火都没理由。 “沈清澜。” 夜烬深深呼吸,声音低沉磁性,试图再往前迈一步。 “你打算一直这样?” 沈清澜微微一怔:“哪样?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刚才的评价,我收回。” 凭心而论,他的身材真的很不错。 但她以为他是想认认真真听她的意见,而不是只听好话。 夜烬看着她干净纯粹的眼神,低低吐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没有不高兴。” 只是备受打击。 “那,我去洗澡了?”沈清澜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还是不多说了。 言多必失是有道理的。 夜烬鹰地侧过身子给她让路:“去吧,早点休息。” 沈清澜点头,走进浴室,关上门前还不忘再叮嘱一句:“穿好衣服,别着凉。” 说完关上门。 夜烬进了书房,拿手机恶狠狠地给秦天翊发过去一个“弄死你”的表情包。 秦天翊:“?” —— 第二天下午,夜烬叫的造型团队到了别墅,给沈清澜做造型。 “苏小姐真的不介意我去?”沈清澜其实是不想去的。 可夜烬坚持,她不想让他失望。 而且以后这样的场合不会少,她总不能一直躲着。 夜烬搭着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耐心等候,说:“不用多想,就是陪我。” 沈清澜点点头,不再多说。 做完造型,换好宝蓝礼服 ,戴好首饰。 她一转过身,夜烬瞬间被惊艳,移不开眼。 沈清澜有点尴尬:“不好看吗?” 夜烬起身上前,大手一伸,揽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轻声:“不想让别人看。” 昨晚他“痛定思痛”,认为别人的意见都不能听。 他要用自已的招数——正面进攻。 领了证的合法老婆,只要她愿意,他怎么做都行。 沈清澜脸上又红又烫,轻推他一下:“别这样,还有外人在——” 几个外人自动消失。 夜烬捏起她的下巴,眼里是翻涌的情欲:“现在没有外人了。” 沈清澜心跳加快,想往后缩。 这个在他们口中“简单”的造型,做了快两个小时。 要是弄乱了,她又要干坐着再来一回。 夜烬强劲有力的胳膊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慢慢低头。 女管家站在门口,垂着眼说:“夜少,夫人,夜董事长来了。” 夜烬动作停下,姿势没变,眼里忽然泛起刀刃般的冷光。 沈清澜推一下夜烬,问:“我先回避?” 夜烬和他爸关系很僵。 夜景腾亲自上门,要谈的事肯定不会太愉快。 她在,会尴尬。 夜烬接连几个深呼吸,把从小腹升起的火焰压下去。 “你去车上等我,我很快。” 沈清澜“嗯”一声,整理好衣服,拿上包出去。 在门口,和夜景腾打个照面,她客气地叫了声“爸”。 夜景腾微一点头,没说话,也没停,走进去。 沈清澜出了正厅,想了想,终归不放心,转到窗户那一边,看着里面。 要是待会儿夜烬和夜景腾起了冲突,她能及时劝阻。 夜烬似乎有所感应,往窗户外看过去。 沈清澜指指自已的耳朵,又摆摆手,表示自已听不到他们父子的谈话,让他不用担心。 夜烬勾了勾唇。 有些话不让她听,不是信不过她。 是舍不得让他这干净的女人,沾染半点污浊。 夜景腾进来,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故意带沈清澜去苏雨笙的欢迎会?” 第41章 她是你的软肋 夜烬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转过来时,眼里只剩嗜血的冷意:“我带妻子出席宴会,需要向你报备?” 夜景腾拧着眉,语气威严:“你带沈清澜去示威,打的是苏雨笙的脸,伤的是两家的情分,毁的是夜氏的布局!我不准你任性!” “你,不准?”夜烬低嗤一声,“你有资格?”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景腾看着眼前这个从来不受自己掌控、锋芒毕露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语气冷硬地开口:“夜烬,你不要被私情蒙蔽双眼。夜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身居高位,最忌有软肋。” “沈清澜,就是你的软肋!你太在意她,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拖累你,拖累整个夜氏!” 夜烬黑眸里透出冷冽的杀意,语气阴狠而讽刺:“这就是当初你抛弃我和妈的理由?” 当年夜景腾接连几个错误的决定,使夜氏集团损失超五十个亿。 即将到手的董事长位子岌岌可危。 京市四大家之一,秦家愿意支持夜景腾。 条件是,秦晚舒嫁给夜景腾。 早在大学时,秦晚舒就对夜景腾情根深种,即使他结婚生子,她也初心不改。 夏梦娢娘家无权无势,当年能嫁给夜景腾,靠的是真爱。 在夜氏继承人的宝座面前,爱情被牺牲。 夜景腾脸色难堪,捏紧了拳:“过去的事不用提了,没有意义——” “当然有!”夜烬牙齿磨得咯吱一响,“那些事时刻提醒我,有些人,还没有付出代价!” 年少时的际遇,让他从高一开始底厌学、逃学。 满大街游荡,打架斗殴,极端叛逆。 妈妈却从来不打他、不骂他,只是用绝望的眼神看他。 高二暑假,他亲眼看到妈妈为了多挣一百块钱,累到吐血。 他狠狠扇了自已两个耳光。 高三开学,他疯了一样学习,本来就是学霸的他成绩一路飞升。 高考690分,足以让他稳稳踏入京大金融管理系。 他以为凭自己的努力,就能改写命运,带着妈妈离开泥泞,过好生活。 可命运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就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妈妈确诊血液病。 初期保守治疗费用,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在如今的他眼里不值一提。 可在当年,是压垮他的滔天巨款,是他拼上性命,也凑不齐的救命钱。 他慌了,四处借钱,在网上发起求助贴子,发起筹款。 效果微乎其微。 贫穷的人同情他,但无能为力。 有钱人谁会在意一个贫民窟的少年会不会失去妈妈。 他走投无路,放下所有尊严,低头走进他发誓绝不会踏进的夜家大门。 他卑微恳求夜景腾借给他五十万,他以后会还。 夜景腾却连见都不肯见他。 “从那一刻起,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就已经死了。”夜烬语气冰冷而讽刺。 夜景腾脸色越发难看,立刻解释:“我没有不管你!当年我在国外考察,回不来,我让晚舒给你打钱了!” “三万块。”夜烬冷笑,眼睛血一样红,“条件是我签一份和夜家彻底断绝关系的声明。” 当时秦晚舒那高高在上、冷血刻薄的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夜家所有资金都投进了新项目,没有流动资金给你填窟窿,只有这三万,签下断亲声明,拿钱走人。” 三万块夜烬没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夜家。 夜景腾有些烦躁:“断亲书你不是没签吗,何必这么忌恨晚舒!” 夜烬笑了一声,透着刮骨的寒意:“我没签。不是舍不得,是不想便宜仇人。” 夜家的一切本来就有他和妈妈的份。 当时他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夜家。 会回属于他和妈妈的一切。 让所有曾经欺辱过他和妈妈的人,一无所有! 夜景腾脸色猛地胀红,上前一步:“你——” 窗外的沈清澜顿时紧张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紧盯着父子俩。 只要夜烬动手,她就赶紧进去,不能让他冲动行事。 或许是离得比较近了的缘故,她隐约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夜烬没有 退,垂眸看着矮他近一个头的夜景腾,语气轻蔑:“你想动手?” 夜景腾深深呼吸,后退一步,声音疲惫:“夜烬,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呵——” 夜烬低低冷笑,眼底闪过一抹仇恨。 “我在地下拳场一次次濒临死亡,你没有看到,当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离开夜家,他意外救了一个被翻倒的车压在下面的男人。 后来成为他的继父。 国家队退役拳击手,曾经的世界冠军获得者,陆煜城。 他把京大录取通知书压在箱底,等陆煜城痊愈,跟他学打拳。 两年后,他开始打黑拳,攒钱给妈妈治病。 没有退路,无人撑腰,无人怜悯。 他凭一身狠劲,不怕死的执念。 硬生生在拳台上打出名头,用半条命拼来五十万。 那笔钱,仅仅只能暂时稳住母亲的病情,远远不够长久治疗。 为了活下去,为了护住唯一的亲人,为了不再任人践踏尊严、拿捏命运。 他踩着泥泞和血腥,一步步往上爬。 八年时间,他游走在明暗边界,积攒人脉、布局势力、杀伐决断。 硬生生从一无所有的落魄少年,熬成了京市无人敢招惹的地下王者,手握旁人无法想象的权势和底牌。 而这一切,是用双臂双腿都曾经被打断,脾脏被打到破裂,三次进ICU换来的。 沈清澜听到“地下拳场”,心狠狠揪紧。 她在网上查不到太多关于夜烬的资料,以为他让人销毁了。 原来他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拳场,和死神博弈! 夜景腾目光在他右胳膊上那道手术伤疤上扫了一下,终于露出一丝愧疚。 他叹一声:“夜烬,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可我到底是你爸,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把你接回夜家,做为夜氏继承人培养。” “集团也发表声明,当年有前你妈妈危害夜氏集团利益的行为都是误会,恢复了她的分红。” “这样的补偿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第42章 要你们下地狱 夜烬目光轻飘飘,却像针一样扎人,满是不屑:“要你们都下地狱!” 他不会感恩夜家和夜景腾,妈妈也不会。 当初对自已发下的誓言,他一日未忘! 夜景腾脸色惨白,后退两步,嘴唇动着,说不出话。 沈清澜眼眶抑制不住地发酸发湿。 她曾经以为,自已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的人。 和夜烬比起来,她至少没有承受身体上的痛苦。 夜景腾沉默一会,脸色还是难看,声音已经平静下去:“我今天来不是和你翻旧账,是想提醒你两件事。” “第一,对苏雨笙不要做得太绝,至少维持表面和睦,不能因私废公。” “第二,收敛你对沈清澜的态度,别等被人利用,酿成大祸再后悔。” 夜烬不为所动:“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苏雨笙、苏家、夜氏布局,夜景腾看重的东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能在一年的时间里掌控夜氏,自有他做事的方法和手段。 谁敢动他的人,谁想拿捏他的软肋,要看命够不够硬! 夜景腾站了一会,转身大步出去。 看到窗外站着的沈清澜,他眼神先是冰冷,后又若有所思。 停了两秒,迅速离开。 夜烬整理一下衣服,跟着出来,对沈清澜伸出手:“过来。” 沈清澜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心。 冰冷、湿润,微微有点抖。 也不知道是他在抖,还是她。 “走吧。”夜烬拉着她上车。 沈清澜一个字都不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即使是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扒开伤口也是很残忍的事。 她不会追问他的以前,就像夜烬尊重她,从来不问她的过往。 —— 夜氏集团,总部顶楼轻奢宴会厅,今晚是不动产事业部的主场。 灯火通明,布置喜庆,部门领导和骨干全员到场,迎接新入职的副经理苏雨笙。 她一身白色礼服,妆容精致,被人群包围着。 听着各种赞美和欢迎词,她一直保持得体的微笑,谈吐优雅。 完美契合众人心中名门千金的模样,牢牢吸引着全场目光。 夜锦程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问:“在等夜烬?” 苏雨笙微微一笑,避重就轻:“二少来得好早。” “在我面前不用演戏。” 夜锦程晃动酒杯,眼里有不屑。 “你刚才一直在看门口方向,满眼期待。不过你注定要失望,夜烬会和沈清澜一起来。” 苏雨笙面色不变,说:“真心来祝贺的,我都欢迎。” 昨天梁慕白就给她打电话,说夜烬要带沈清澜来,如果她介意,夜烬也不来。 她再恼火,也只能大方表示对沈清澜的欢迎。 她刚回国,还没有自已的人脉和资源。 需要夜烬捧她的场,奠定她在夜氏的地位。 原本以为国外毕业回来,风光入职夜氏,夜烬就算再不愿意,也会遵从家里安排,和她结婚。 没想到夜烬竟然不声不响就和沈清澜领了证! 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领了证,也可以离婚。 她才是最有资格站在夜烬身边那个人! “呵……”夜锦程鼻子里哼了一声,“苏小姐,同道中人,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苏雨笙看他一眼:“我不明白二少的意思。” 夜锦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夜烬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好对付,你别太自信。” 苏雨笙回想起在夜家老宅时沈清澜那冷淡疏离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问:“二少到底想说什么?” 夜锦程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模样,说:“我试探过沈清澜了,她会考虑要不要跟我合作,要是把她争取过来,我们三个联手。” “到时候我做夜氏总裁,你得到夜烬,沈清澜得到自由,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苏雨笙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沈清澜不是真心嫁给夜烬?夜烬强迫她?” 夜锦程不屑撇嘴:“沈清澜有个谈了八年的男朋友,算她倒霉,长得像夜烬那个白月光,夜烬就用手段逼迫她和前男友分了手。” 苏雨笙眼里露出厌恶:“夜烬还没忘掉那个女人?” 据说当年夜烬还在贫民窟的时候,整天打架斗殴,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 有一回跟人争地盘,被砍了两刀,流着血还被追杀。 在他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女人把他藏在了垃圾桶里,救了他一命。 那时他流血太多,意识模糊,只看到那女人的样子,没来得及问她姓名,家住哪里的。 后来他回夜家了,翻身了,运用一切资源找那个女人。 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没想到沈清澜居然长得像夜烬的救命恩人。 夜锦程摆一下手:“这不重要。总之沈清澜是枚可利用的棋子,你只需要答复我,要不要合作。” 正在这时,喧闹的包间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并肩走入的两道身影。 苏雨笙也回头看过去,瞬间捏紧了拳。 夜烬身姿挺拔,气场矜贵冷冽,自带上位者的威压。 身侧挽着他胳膊的沈清澜穿宝蓝礼服,脸蛋漂亮,气质清冷,气场很稳。 全场安静一瞬,接着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夜烬和沈清澜领证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就算是夜氏集团的人,也有很多不知道的。 此时看到一向不近女色的夜氏掌权人带着个女人来赴宴,绝大多数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不过惧于夜烬的威严,他们不敢大肆评论沈清澜。 苏雨笙死死攥紧礼服裙摆,眼里都人冒出火来。 两秒钟后,她压下心里的戾气,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迎接。 “夜总,您来了。欢迎欢迎!” 对于夜烬身边的沈清澜,她没说话,只微笑点了点头。 沈清澜也不在意,用同样的方式打招呼。 夜烬略点了点头,没说话。 众人纷纷过来打招呼。 夜烬揽住沈清澜的腰,字字清晰地说:“我夫人,沈清澜。” 众人互相看一眼,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连道恭喜。 不少人都看向苏雨笙,眼神有的同情,有的讽刺,还有探究。 苏雨笙从回国开始,就有意无意在一些公开场合暗示,苏家会和夜家联姻。 现在夜烬忽然冒出来一个夫人,这对苏雨笙来说,打脸太响。 第43章 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雨笙脸色有些发白,神情还算是平静。 从昨天夜烬的助理梁慕白打电话给她,说夜烬要么和沈清澜一起来,要么不来。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景。 这份屈辱,她记下了。 以后会让沈清澜千万倍还回来! 沈清澜落落大方地回应众人打招呼,举止得体。 不畏畏缩缩,也不盛气凌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人问:“夜总和夜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夜烬低头看一眼沈清澜,说:“正在跟我夫人商量,我尊重她的意见。” 沈清澜微笑:“对,我们正在商量,有结果了会请大家喝杯喜酒的。” 她和夜烬已经领证,就是合法夫妻,婚礼只是一个形式。 换做别人可能不怎么在意,但夜烬身份不一样,婚礼是一定要办的。 具体哪一天,她和夜烬并没有商量。 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两人肯定要配合。 夜锦程站在不远处,阴冷冷的目光在沈清澜脸上一转,又移开了。 沈清澜目光一扫夜锦程,神情没变。 苏雨笙笑着说:“夜夫人肯赏光,我很感激。一开始没有邀请夜夫人,是想着这是夜氏内部聚会,夜夫人跟我们的人不熟悉,来了只会尴尬,不是有意孤立,希望夜夫人不要介意。” 沈清澜微一挑眉。 来了。 早料到苏雨笙会各种刁难,让自已丢脸失仪。 这话明面上是道歉,其实是把她排除在夜氏之外。 众人都不是没脑子的,怎么会听不出苏雨笙这话的弦外之音。 不过这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角色还是围观的好。 他们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夜烬的反应。 夜烬静静站在沈清澜身后,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仿佛沈清澜无论被如何对待,都跟他无关。 沈清澜从容接话:“我和夜烬刚领证,各位对我不了解是情理之中。” 她握住夜烬的手,把头歪向他那一侧。 “夫妻一体,以后有任何活动,如有必要,我都会陪同夜烬参加。” 她看一眼脸色开始发青的苏雨笙,又看向众人。 “今晚苏小姐才是主角,各位还是多多关照她,否则就是我和夜烬喧宾夺主了。” 众人都笑起来。 苏雨笙也露出笑容,说:“夜夫人客气了,有劳你替我着想。” 夜烬对众人摆了摆手:“各位随意。” 众人这才四下散开。 正式宴席还没开始,大家先随意聊天,到自助台拿些点心吃,气氛很轻松。 夜烬和几个高管说话。 沈清澜说声“我去吃些点心”,一个人走开。 夜锦程随后跟过来,一边拿点心,一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合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澜动作不停,脸色不变,轻声说:“我就算想跟你合作,也是有心无力。” 夜锦程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是夜氏员工,不参与夜氏决策和经营,夜烬又不信任我,他的书房禁止我进入,我什么都拿不到。”沈清澜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 前半段是真的。 夜烬不让她进书房什么的,是她瞎说的。 不过书房是重地,夜烬不让人进去,也不奇怪。 夜锦程冷笑一声:“想骗我?刚才夜烬对你的态度我又不是看不到!你可是第一个能靠近他身边的女人!” “演戏,你看不出来?”沈清澜挑眉,“他和我领证,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白月光,他要打造深情人设,为夜氏旗下珠宝公司下一季推出的情侣新品炒热度!” 这话还真不是她空穴来风,夜氏旗下的“三生缘”珠宝公司确实要推出新品。 夜烬没有刻意炒热度,可他在这时候和自已领证,难免不会有媒体乱写。 网上已经有不少这样的帖子了。 沈清澜拿这事堵夜锦程的嘴,一是不想跟他现在就撕破脸,二是不想被他逼得太紧。 夜锦程假装无意地迅速看一眼夜烬,低声说:“夜烬对你不一样,你尽快得到他的欢心。” 说完端着一盘点心,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沈清澜不在意地吃点心。 夜烬和几个高管谈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回头看看沈清澜正吃点 心,就出门去抽根烟。 陆沉刚好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夜烬,诧异地问:“哥,你居然来参加苏小姐的欢迎会?” 夜烬刚把烟放嘴里,问:“苏雨笙知道你回了京城?” 去年他回夜家不久,就查到司砚池一直在骗沈清澜输血给江眠。 本来是要直接找沈清澜说破的,想到她根本不认识自已,也不会相信自已的话,一定会去问司砚池。 司砚池既然骗了她这么久,当面问,那畜牲一定不会承认。 他即安排陆沉以“进修”为由,去了江市中心医院血液科。 一个月前,陆沉接手了对江眠的治疗。 在此之前,沈氏集团就资金紧张,举步维艰。 沈博韬为了拉投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他有意放出风声,说沈清澜长得像他的白月光。 直到几天前,他的人知会他,司砚池让才输完血半个月的沈清澜再去输血。 他忍无可忍,让陆沉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沈博韬。 沈博韬没让他失望,一面早一步把沈清澜叫去医院,一面让陆沉和司砚池说出真相,让沈清澜亲耳听到。 现在,沈清澜和他领证了。 陆沉很有些无奈:“我休了几天假,回京市第二天,苏小姐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有时间请我吃饭。” 夜烬眼神不屑,拿打火机要点烟。 陆沉语气揶揄:“友情提醒,嫂子有慢性咽炎,对烟味很敏感。” 夜烬瞥他一眼,把叼在嘴里的烟放回烟盒,问:“你什么时候回夜氏医院?” 如今陆沉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没必要继续在江市中心医院待下去。 夜氏医院几个血液病项目还等着陆沉回来主持推进。 陆沉说:“合同上签的是一年,还有不到一个月到期。” 夜烬点头。 陆沉又问:“嫂子还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夜烬挑眉:“怕她恨你?” 陆沉笑一下:“我应该没那么大罪过吧?” 他去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司砚池已经骗沈清澜给江眠输了两年血。 他也不是江眠的主治医生,有些话没法说。 第44章 夜夫人不是软柿子 夜烬也就随口一说,拍一下他的肩膀:“有时间回家一趟,老头子嘴上不说,盼着呢。” 陆沉诧异地挑高眉:“你居然懂得体谅长辈了?嫂子果然是贤内助!” “少来。”夜烬当胸给了他一拳,眼里却有明显的愉悦。 他嘴上不承认,事实上确实是他在看到沈清澜得了父母欢心后,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感觉不错。 当然,这个一家人,并不包括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表面温良,实则阴险算计的后妈。 陆沉揉了揉胸膛,问:“夜氏和司氏项目的切割,什么时候开始?” 夜烬眼神冷厉:“已经开始了。” 从他和沈清澜领证开始,他就让梁慕白整理相关资料,一步一步和司氏切割。 陆沉点头:“你有数就好。夜家那帮人都盯着你,别让他们逮到把柄。” 夜烬并不在意,说:“进去吧。” 兄弟俩一块进去。 苏雨笙正走到点心台前,拿夹子比划了几下,说:“在国外这几年,吃过的高级点心太多,现在看到这些,没什么兴趣。” 回头看看沈清澜,语气透着讽刺。 “我看夜夫人倒是吃得很香,是不是平时连这种档次的东西都没什么机会吃到?” 旁边两个女员工都露出轻蔑的表情来。 当着夜烬的面,她们不敢放肆,心里对沈清澜坐上夜夫人的位子很不服气。 有人替她们出头收拾沈清澜,她们当然乐见其成。 沈清澜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雨笙:“这些东西苏小姐自已看不上眼,却拿来招待宾客,是在羞辱人吗?” 那两名等着看好戏的女员工,和过来选点心的人听这话动作全都停住,神情尴尬又愤怒。 苏雨笙脸色一变,立刻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夜夫人,是你过度解读了!” 沈清澜挑眉:“是我过度解读,还是苏小姐秀优越感用力过猛?” 苏雨笙脸色发白,压制不住怒气:“夜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清澜清冷一笑,放下盘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嘴,眼神斜挑上去,语气冷冽: “我虽然不是出身权贵,从小到大也没受什么委屈,点心不是稀罕物,我想吃,没有吃不到的。” “我吃几口点心,是给你这个主人面子,不是没见过世面!” “今天我是陪夜烬来参加你的入职欢迎会,不是让你踩着站在高处的垫脚石!” 夜烬和陆沉正好听到她这话,对视一眼,陆沉挑了个大拇指。 夜烬的背又挺得直了三分。 他的女人,必是精品! 众人显然都没料到沈清澜会和苏雨笙正面硬刚,看她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还以为只是个被夜烬图一时新鲜留在身边的花瓶。 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没想到脑子这么清醒,嘴皮子这么溜,不愧是做律师的。 苏雨笙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两手捏拳,忍不住要一巴掌打在沈清澜脸上! 深呼吸几下,她压下怒气,露出自认为得体的笑容。 “夜夫人,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在国外待的时间久了,说话比较直,没有别的意思,请别介意。” 当众发疯是泼妇才会有的行径。 她要赢得体面优雅,要让沈清澜永无翻身的机会! 沈清澜不无不可:“性格直爽不会让人讨厌,把没教养当成心无城府才会让人不舒服。苏小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当然不会故意让人难堪。” 苏雨笙认同地点头:“夜夫人说得对。对了,我听说夜夫人是做律师的,接过什么有名的官司吗?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旁边一个夜氏不动产事业部女法务接话说:“苏小姐有所不知,律法圈子最看重资历与名气,有名气的大律师,经手的都是亿级商事大案、顶级资本纠纷。” 她上下看看沈清澜,语气轻飘飘。 “不像有些律师,没资源没人脉,只能接点邻里纠纷、小额民事案子,在业内根本排不上号,说白了就是野路子小律师,登不上台面。” < p>沈清澜看了她一眼,心里有数,她是苏雨笙的跟班。 刚才就看她一直跟着苏雨笙,处处讨好。 苏雨笙眼里闪过得意,温婉相劝:“夜夫人别太意,行业规矩就是这样,小何只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 沈清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锐利的弧度,不急不徐地说:“业内名气,是给外人看的浮华虚名;案件输赢、风控兜底、绝境翻盘,才是律师真正的立身之本。” 苏雨笙嘴角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小何脸色也开始发白,额头见了冷汗。 沈清澜目光在小何脸上一转:“我做事不喜欢张扬,没有所谓的圈内名气,不代表我没有操盘大案的能力。只是高度不同,有些人看不到罢了。” “靠炒作博名声的是流量,靠实力稳底盘的,才是专业。” 周围一片寂静。 小何脸上挂不住,又急于在苏雨笙面前表现,冷笑一声:“夜夫人说的头头是道,那你到底操盘过什么大案,倒是说来听听啊?你怎么向我证明你的专业能力?” 沈清澜目光冷峭,令人窒息:“向你证明?你够格吗?” 小何猛地一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圈通红。 苏雨笙暗暗得意,巴不得沈清澜闹得越大越好,拉住小何,说:“夜夫人,小何也是学法律的,想跟你交流一下,你就算看不起她,也不能当众让她难堪。” “小何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小何更委屈了,眼泪都流了下来。 众人看沈清澜的眼神都变得不满,充满敌意。 沈清澜淡淡一笑:“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我刚才的那句话也没有任何贬义,只是在说事实。” “这位何小姐如果不服气,那我现场请教一下。” 夜烬走过来,习惯性地揽住沈清澜的腰,问:“请教什么?” 他的目光在小何脸上一转。 小何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慌乱摇头:“不、不是的,夜总,我们只是、只是随便聊聊——” 第45章 给你评判我的机会 苏雨笙扶住小何,对夜烬说:“夜总,小何是真心实意向夜夫人请教法律问题,夜夫人的反应就有些过激了,我正在协调。” 沈清澜看了她一眼,没争辩。 对于那些装腔作势的人,即使拆穿她,她也会有别的说辞。 小何有人撑腰,胆子大了,故做委屈:“夜总,我真不是故意跟夫人过不去,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夫人竟然——” 话说一半低头哽咽,肩膀一耸一耸。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苏雨笙拍着小何的肩膀安慰。 沈清澜忽然笑了一下。 苏雨笙皱眉:“夫人笑什么?是对我们不动产事业部的人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我们的人受了委屈,很好笑?” 周围人看沈清澜的眼神就不大好看了。 本来他们对这个空降的总裁夫人就颇有微词。 从苏雨笙嘴里知道她和司氏总裁谈了八年,私底下的议论就更难听。 此时看到沈清澜那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都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夜烬眉一剔,就要发作。 沈清澜按住他的手,语气平淡:“苏小姐,你不用带节奏,你针对我的意思很明显,别装无辜。” 苏雨笙表情一僵。 小何也没料到沈清澜完全不接招,哭声都停了,表情变得不安。 沈清澜接着说:“我刚才笑是因为,小何做为法务人员,居然不明白遇到纠纷最重要的是冷静、理智、抗压,要思路清晰地解决问题,而不是谁哭谁就有理。” “如果不动产事业部的法务人员都是这样的水平,是否这个部门在遇上的纠纷的时候,会用眼泪当作攻击敌人的武器。” 周围有人笑出声,看沈清澜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就算不清楚这位夜夫人的专业能力,就这份冷静和控场能力,就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小何脸上青白交错,头都不敢抬。 沈清澜看着小何:“小何,你不是要我证明专业能力吗?我给你评判我的机会。” 小何猛抬头瞪着沈清澜,又立刻低下头,语气慌乱:“我、我不是——” 沈清澜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冰冷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有一桩案子,A集团全资子公司以自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合资项目公司,持股49%,后续母公司发生股权重组,实际控制人变更。” “项目存续期间,合作方利用公章共管漏洞,虚增工程成本、伪造进度款合同,通过关联交易掏空项目现金流。” “与此同时,该项目同时触发三个风险点:土地抵押在先、股权质押在后、隐性债务嵌套。” “合资协议没有约定恶意关联交易的追责条款,公司章程没有明确对外担保表决权限,第三方审计机构被买通出具虚假合规报告。” 小何脸上没有一丝血丝,整个人开始发抖。 沈清澜直直看着小何,抛出致命难题:“我问你,第一,在协议无追责条款、章程有漏洞、审计失效的前提下,如何固定对方刑事欺诈证据?” 小何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嘴唇苍白。 “第二,如何在不触发股权质押违约、不引发土地抵押权提前到期的前提下,一剑封喉,追回全部被掏空的项目资金?” “第三,怎么通过合规股东会决议,直接废掉对方剩余项目决策权,实现单方接管止损?” 全场死寂。 小何目光都变得呆滞,额头冷汗直冒,估计这会儿她大脑一片空白。 事实上,她只是不动产事业部一名普通驻场法务。 日常工作只审核劳动合同等最基础、最琐碎的常规事务。 这种集土地物权、股权质押、关联交易欺诈、刑民交叉、公司治理漏洞于一体的顶级重案,她别说处理,平时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很多专业术语,她都反应不过来。 周围人有些能听懂一部分,有些完全听不懂,但都听得出沈清澜说的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 这哪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能问出的 问题? 沈清澜看着小何哑口无言、狼狈窘迫的模样,唇角一勾:“答不上来?那你现在还觉得,我刚才的话是对你的羞辱吗?” 小何身体摇晃,根本说不出话。 沈清澜气势碾压全场:“你说我没大案、没实力,其实是因为你圈层太低,眼界太窄,接触不到我操盘的案子而已。” 小何难堪到了极点,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刚才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狼狈。 苏雨笙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了,暗骂小何一声蠢货! 刚才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小何的,结果竟维护了一个草包! 这不让人笑话她识人不淑吗? 她压下心底的愤怒,微笑开口:“夜夫人说的是很精彩,不过都是理论空谈,纸上谈兵谁都会,真正落地实操、应对复杂市场风险,才是真本事。夜总以为呢?” 在场稍有资历的人都用一种无语的目光看着苏雨笙。 因为这个案子堪称业内教科书级别的翻盘经典。 无数律所、商学院都试图拿到所有资料,以共拆解学习。 苏雨笙居然说是纸上谈兵! 夜烬冷嗤:“我夫人刚才说的是上个月结案的北城最大的文旅股权崩盘案。甲方聘请的律师是慕子阳,这套方案实操后,甲方绝境翻盘,追回三个亿流失资产,整改全部底层漏洞,最终保全整个项目主体。” 苏雨笙仿佛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脸都红到了耳根! 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又不是搞法律的,暂时还没有听说这件事。 小何也听说过这个案子,只是一知半解。 她万万没想到,沈清澜居然对此了若指掌,谈起来如数家珍。 苏雨笙额头上有冷汗流下来,强撑着说:“那也是慕子阳律师高明,不能证明夫人的能力,我还是觉得夫人应该大度宽容一点。” 沈清澜淡淡说:“在这件案子里,穿透壳公司取证、规避抵押与质押双重违约风险、破解合资公司治理僵局,都由我主导。” 第46章 律界大佬的神秘师妹 全场哗然。 苏雨笙呆在当地。 小何震惊地瞪着沈清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夜烬表情漠然,心里在佩服沈清澜的同时,也极为不爽。 这件事,昨晚傅言琛已经查到并告诉他了。 案子是慕子阳打赢的,沈清澜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事实。 他很不喜欢沈清澜的才华被这样掩盖。 他要她站在光里! 不动产事业部的经理赵瑾忽然想到什么,震惊地瞪大眼睛:“夫人,你、你难道就是慕子阳律师那个神秘师妹?” 沈清澜之前为了照顾司砚池的情绪,不以自已的名义接大案。 慕子阳却从不抹除她的能力和功劳。 他接的每一桩大案,虽然不说破沈清澜的身份,但在所有材料中,都会写明哪些是他师妹完成。 所以业内人士都知道,慕子阳这几年大案的胜诉率,他那个从不露面的神秘师妹功不可没。 在今天之前,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沈清澜就是那个秘密大佬。 沈清澜淡然点头:“我是。” 离开了司砚池,夜烬也不要求她遮掩,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接下来她要把“澜声律所”开到京市,打出名声正好。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看向沈清澜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她不是无能平庸,是不屑于追逐浮华虚名。 苏雨笙脸色彻底挂不住,牙齿都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今晚本来想羞辱沈清澜,在听到夜锦程要跟她合作时,她也要试试夜烬的底线。 如果夜烬根本不在乎沈清澜,她出手就不用有顾忌。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清澜有这么大的本事,身后还有慕子阳这个师兄! 夜锦程站在角落,死死盯着沈清澜。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像两块浸在阴沟里的石头,那阴湿的感觉,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眼看场面僵住,苏雨笙这个主角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圆场:“原来夜夫人深藏不露啊,佩服!开宴时间快到了,大家准备入席吧。” 众人这才回神,各自散开,气氛却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陆沉走过来。 苏雨笙撑着体面,和他打了个招呼。 陆沉礼貌回应,走到沈清澜面前,说:“嫂子,好久不见。” 沈清澜刚才就看到他了,还是很意外的,问:“陆医生,好久不见,冒昧问一句,你和夜烬认识?” 她看得出来,夜烬和陆沉关系不一般。 在江市的时候,陆沉才给司砚池治疗了一个月,她和陆沉只见过几面。 那天要不是在病房外偶然听到他和司砚池的对话,她还不知道自已被骗了这么久。 对陆沉她是毫无不满的,甚至还非常感谢他。 尽管他不是有意让自已知道(此时她还不知道这是夜烬的安排)真相,也是多亏了他。 而且当时他句句维护自已,指责司砚池,是个三观很正的人。 陆沉看一眼夜烬。 夜烬直接说破:“陆沉是家里那老头子的亲生儿子。” 沈清澜愣了愣,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看起来关系这么亲近!” 陆沉笑笑,语气赞叹:“嫂子刚才气场全开,碾压全场,我辈叹为观止!” 沈清澜摆手:“过奖了,不过是术业有专攻,我在他们面前是专业的,在真正的大佬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了。” 陆沉调侃说:“嫂子谦虚了。我爸昨天还打电话,说我哥配不上你,让我帮忙劝你,别不要我哥了。” 夜烬二话不说踹过去。 陆沉向后跳开,一脸得意。 沈清澜又窘迫又想笑,脸颊通红。 夜烬还要再踢,陆沉手机响。 他躲到沈清澜身侧,拿出手机看了看,对她亮一下屏幕:“司砚池打来的,应该是问江眠的情况。” 夜烬眼神一暗。 沈清澜神情淡淡的,并不感兴趣。 夜烬也不在意了。 陆沉往旁边走两步,接起来:“司总?” 司砚池声音沙哑,语气急切:“陆医生,清澜有没有联系过你?” 陆沉看一眼沈清澜,见她摇头,说:“没有。” 司砚池沉默一息,声音忽然冷下去:“陆医生, 你是不是对清澜说了什么?” 陆沉声音仍旧平稳:“司总指的是哪方面?” 司砚池声音里透出自已都没察觉到慌:“以前她只要知道我发病,就会赶到医院献血,最近这两次她都拒绝了,你是不是把真相告诉她了?” 陆沉淡然说:“我没有亲口告诉沈小姐任何事,但我提醒过你很多次,沈小姐的身体撑不住了,你一直骗她,伤害她的身体,对她不公平。” “是你觉得她一直不会发现,发现了也不会生气,不会走。” 司砚池声音猛地发紧:“你什么意思?清澜早就对你说她要走?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陆沉不急不徐:“我不知道。” “陆沉!”司砚池厉声叫,“清澜是不是在你那里?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对她说了什么?” 陆沉语气冷下来:“司总,你说话注意分寸,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司砚池喘了两声,语气软下来:“抱歉,陆医生,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清澜这两天不肯见我,我太着急,你要是知道她的下落,一定要告诉我!” 陆沉说了句“我不知道”就挂了电话,对沈清澜露出愧疚的神情,说:“嫂子,司砚池骗你输血这件事,怪我没早一点告诉你——” “不。”沈清澜抬了抬手,“陆医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自责。这是我和司砚池之间的事,以后他再联系你,你就按刚才的话说,不用理他。” 陆沉顿时放了心,说:“知道了,嫂子。都是一家人,以后就叫我陆沉吧。” 沈清澜笑笑:“好。” 苏雨笙借口换衣服,到了更衣室。 夜锦程双手插兜,倚在墙上,显然等候她多时。 “你来这干什么。”苏雨笙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恶劣。 夜锦程耸一下肩膀:“你现在知道沈清澜不是个简单角色了吧?其实我也很意外,原来她这么有本事。” 苏雨笙冷笑,语气不屑:“你现在还觉得,沈清澜会被你拉拢,一起对付夜烬?” 夜锦程微笑,眼角堆起的细纹,仿佛都藏着算计:“为什么不?” 苏雨笙大喜:“你的意思是——” 第47章 她走了,开始在意了 夜锦程低笑一声:“沈清澜越有本事,才越能对付夜烬。不然你以为夜烬是草包吗,随便哪个女人都能拿到他的把柄?” 苏雨笙皱眉:“话是这么说,可沈清澜太聪明,怎么可能乖乖受我们掌控?” 夜锦程斜眼看她,眼仁是浅灰色的,近乎透明,语气忽然阴森: “当然要让她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了。” 苏雨笙沉默一会,想到一个人:“你是说,她和司砚池交往过的事?” 夜锦程语气轻蔑:“夜烬又不是瞎子聋子,那些事他能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和沈清澜搞好关系,取得她的信任,再找个机会把她骗出来,然后——” 苏雨笙满眼嫌恶:“让我讨好沈清澜?她配吗?有没有别的办法?” 夜锦程不耐烦:“那你想办法得到夜烬的信任。” 苏雨笙:“……” 开席时间到,夜烬带着沈清澜和陆沉坐到主桌。 众人也都各自落座。 苏雨笙坐到夜烬另一边,笑着说:“夜总——” 夜烬皱眉:“离我远点。” 苏雨笙僵住,手指紧紧抠住桌沿。 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看苏雨笙,免得她更难堪。 沈清澜不希望场面太僵,拍一下夜烬的手,对苏雨笙说:“苏小姐,你用的香水里有夜烬很敏感的桂花香,他不习惯,没别的意思。” 陆沉暗暗好笑。 他哥对桂花香敏感是真的,但讨厌苏雨笙可不只是因为这个。 是无差别攻击所有雌性。 话说回来,嫂子才嫁给他哥几天,就这么会打圆场了,真贤惠。 苏雨笙强笑:“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失礼了。” 她维持着优雅的姿态,走到离夜烬最远的位置上坐下,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虽然夜锦程让她取得沈清澜的信任,很掉她的身价,为了得到夜夫人的位置,还是要忍。 当着夜烬的面,不好和沈清澜单独聊,后面有的是机会。 夜烬完全无视苏雨笙,全程给沈清澜夹菜,自已吃得很少。 沈清澜给他夹了一些菜,轻声说:“我自已可以,你也吃。” 夜烬兴致缺缺:“没兴趣,想吃你做的鸡蛋葱花面。” 沈清澜哑然失笑,低声问:“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还比不上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 夜烬挑眉:“这些又不是你做的。” 沈清澜愣了愣,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温和说:“好,回去给你做。” 夜烬满意点头。 苏雨笙看着他们两个头碰头,相谈甚欢,心里像是有条毒蛇在啃噬! 沈清澜这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真以为夜烬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吗? 做梦! 她苏雨笙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走着瞧! —— 江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外,司砚池不死心地一遍遍拨打沈清澜的电话。 每次都是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 他又烦躁又慌乱,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 白天他已经和沈清澜认错,姿态放得很低,也愿意当面跟她解释。 江眠又发病,他在医院陪了一天,还以为沈清澜早就回来了。 结果她都没把自已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还有那个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陆沉,会是谁? “砚池哥。”江眠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脸色煞白,气息很乱。 司砚池过去扶她回病床上坐下,皱眉说:“眠眠,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别乱动。” 江眠眼圈发红,哽咽说:“砚池哥,你是不是烦我了?都怪我身体不争气,三天两头进医院,拖累了你——” 司砚池本来很烦,看到江眠这样,心就软了,温声说:“生病不是你的错,是清澜这几天不理我,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对你发火。” 江眠暗暗着急,面上却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清澜姐不愿意给我输血,我不怪她,砚池哥,你也别怪她。” “她一直怪我害了她妈妈,不希望我好过,我不会恨她的。” 她说这话,就是想让司砚池觉得 ,沈清澜是个狠毒自私的。 司砚池一直偏心她,肯定会逼着沈清澜来给她输血。 反正沈清澜是司砚池的舔狗,舔了八年,只要他一生气,她肯定会乖乖来医院。 司砚池却是脸色一变,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沉声问:“清澜一直以为她的血给了我,怎么会因为怪你,不再献血?” 江眠暗叫不好,忙说:“我的意思是,就算清澜姐不知道给我输血,可我一直麻烦你照顾,她不想理你,都是因为我,是连累你们姐吵架……对不起……” 司砚池脸色缓下来,拍拍她的肩膀:“不关你的事,是我和清澜的沟通出了问题,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 江眠红着眼,问:“砚池哥,是不是这次只要清澜姐回来,你就不再管我了?” “如果清澜姐让你把我送走,你也会听她的话,不要我了?我不想离开你……” 她抓着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我身体这么弱,就算想要伤害清澜姐,也没力气呀……” 司砚池看她哭成这样子,眼里露出不忍,也有些不满:“眠眠,我从来没说要赶你走,可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对我有恩,不是要放弃清澜,跟你在一起。” “这几年是清澜给你输血,你才少受了很多痛苦,等以后我对她坦白了,你要好好感谢她,而不是说这些让她误会的话!” 江眠脸色白了白,掐紧了拳,面上无辜:“砚池哥,我、我一直很感激清澜姐,也没想把你抢走,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 以往只要哭一哭,砚池哥都会安慰自已的! 沈清澜一走,砚池哥反倒更在意她了! 司砚池终究还是对她狠不下心,哄她说:“我没这么想,我是在着急见不到清澜,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所有他和沈清澜的共同朋友,他都问过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要找谁问? 司砚池掐住两边太阳穴,才想着要不要报案,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眼睛一亮,迅速从手机上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第48章 想得到他就跟我合作 “喂,谁啊——”沈博韬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司砚池语气同样不善:“清澜是不是回了沈家?让她接电话!” 当初他还是清洁工的儿子时,沈博韬还没有回沈家。 沈仲华对他百般看不上眼,用十万逼他离开沈清澜。 许碧筠尊重她女儿的意愿,支持他和沈清澜在一起,还给了他一笔钱,帮他创业。 后来他被司家认回,沈仲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各种巴结讨好,一口一个“女婿”,想和司氏合作。 直到许碧筠出事,于静岚带着沈博韬进了沈家。 沈博韬对他的谄媚,比沈仲华犹有未之。 他对沈家人却只有厌恶,完全不予理会。 这次要不是为了打听沈清澜的下落,他绝不会主动联系沈博韬。 “司总?找我姐?”沈博韬不屑地冷笑一声,“她不见你,你别再打电话了。” 司砚池立刻说:“清澜在沈家是不是?你跟她说,让她赶紧回来,我有话要当面跟她说!” “说了她不见你,你耳朵聋吗?烦不烦!”沈博韬骂完就挂了电话。 司砚池挺气得头顶冒烟,迅速打过去。 提示已关机。 司砚池骂了一句脏话,立刻打电话给助理杨梦然:“给我订一张去京市的机票,最早一班!马上!” 杨梦然语气急切:“司总,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新楼盘命案的死者家属把骨灰盒抱集团大厅了!” 司砚池脸色瞬间铁青:“什么!?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匆匆对江眠说一句“我先回集团”,就跑了出去。 江眠神情变得阴狠,更是透着慌乱。 司砚池这次虽然还没有怀疑她,但沈清澜可不会配合她继续说谎。 她发给沈清澜的那些挑衅信息一旦被司砚池看到,就麻烦了! 门口突然响起娇弱又嘲讽的男声: “你这装柔弱扮可怜的招数好像是失效了啊,江眠。” 江眠身体一颤,猛抬头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司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少爷,司砚白。 他倚在门口,身形清瘦,皮肤病态的苍白,长相清秀,一副体弱多病、与世无争样子。 可江眠比谁都清楚,这层病弱的皮囊下面,藏着多么阴鸷狠戾的心肠—— 她亲眼看到,他面带微笑,虐杀了一只流浪猫。 司砚白缓步上前,笑容纯良无辜:“这么怕我?我们可是有婚约的,以后还要在一起生活——” “不可能!”江眠紧紧抱住被子,瞪大眼睛叫,“我要和你解除婚约,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 司砚白轻轻叹了一声,表情哀伤:“江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哥哥一回来,你就变了心,你对得起我吗?” 江眠剧烈颤抖着,说不出话。 “你再喜欢我哥,他也只是把你当妹妹,照顾你是因为欠你恩情,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司砚白的声音,像教人犯罪的恶魔。 “闭嘴,不准说!”江眠双手捂住耳朵,嘶声叫,“砚池哥是喜欢我的,他一定会和我结婚,你别想挑拨离间!你给我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司砚白微笑:“江眠,你想得到司砚池,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合作。好好考虑吧,决定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转身离开。 江眠抱紧自已,眼神挣扎得厉害。 —— 沈清澜坐早晨第一班飞机,回江市处理律所的事。 澜声律所里,苏辞正在浏览网页,表情丰富得很。 沈清澜推门进来。 门上铃声一响,苏辞抬头看,立刻飞扑过去抱住沈清澜,脸笑成一朵花。 “亲爱哒,好久不见,想死我了,香一个!” 她抱住沈清澜的脸,一顿亲。 沈清澜一边笑,一边嫌弃地推开她:“离我远点!妆都给你亲花了!” 苏辞笑骂她一句“没良心”,给她倒了杯水。 沈清澜喝了一口,看一眼电磁屏幕,问:“你刚才在看什么,怎么一副牙疼的表情。” 苏辞撇撇嘴:“司氏新楼盘的命案呗,彻底压不住了,死者家属抱着骨灰盒堵在司氏集团大厅,舆论疯狂发酵,负面词条冲上热搜。” “听说夜总带着法务、风控、公关团队连夜飞到司氏,亲自来解决这件事。” 沈清澜不意外地说:“这个项目是司氏主导、夜氏集团联合开发的重点地块,牵扯两家的口碑和利益。” “要是再不妥善解决,股东信心动摇,集团公关形象大打折扣,对两家都是巨大的冲击。” 夜烬今天凌晨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出门了。 大概怕吵醒她,没有跟她说,只在客厅茶几上留了个字条。 她来江市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夜烬说。 苏辞一副惋惜的模样:“要是司氏自已的项目,黄了拉倒,让那渣男知道没了你,他什么都不是!” “可惜夜氏是合作方,要是处理不好,夜总那么好的人,会受损失。” 沈清澜很意外:“你很了解夜烬?” 苏辞抱起胳膊,一副“快夸我”的模样:“我刚查到一些关于夜烬的独家资料——他从担任夜氏总裁开始,就斥巨资做公益。” “帮扶对象是品学兼优的贫困生,罕见病贫困患者,以及没有稳定收入又常年患病的单身妈妈。” 沈清澜心里忽然有些发闷。 这些人群全是弱势、没人关注、最容易被社会忽略的底层。 没有流量,没有热度,帮扶费力又不讨好。 夜烬却偏偏资助他们。 可能在他眼里,这些人个个都是他和妈妈的翻版。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治愈自已的童年,帮助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 “你怎么查到的?” 之前她也在网上查过夜烬,一点线索都没有。 苏辞笑笑:“前一阵我接手了一个公益款被原告后妈非法占用的案子,需要有关公益机构出具相关证明,顺着就查到了呗。”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夜总才回夜家一年多,就捐出公益款项三个亿!” 沈清澜心里一震! 身为律师,她怎么会不知道,千亿级上市集团,全年正规公益预算,普遍也就千万级别。 多数大企业一年捐款一两千万,就足以登上慈善榜单,被媒体大肆宣传,被全网夸赞格局宏大。 就连国资控股的大型集团,单笔千万以上的捐赠,都需要层层报备审批。 一年累计能破五千万,已经是行业顶尖水准。 第49章 我不要你了 夜烬三个亿。 还不造势,不求回报,没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走的是夜氏集团公账,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三亿全部是他个人出资。 苏辞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说:“清澜,你说这三个亿夜总从哪里来的?会不会——” “不会。”沈清澜想也不想就摇头,“他不会拿非法所得去做慈善。我在想,可能是夜氏补给他和他妈妈的股权分红。” 夜烬和夏梦娢一共持有夜氏集团30%的股份。 股权占比和她一样,可夜氏家族的庞大复杂,不是沈家能比的。 同样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却是天差地别。 苏辞恍然:“没错,一定是这样!反正夜总是好人,希望这次他不会被司氏那帮蠢货连累!” 沈清澜点头。 苏辞还不知道她和夜烬领证的事。 不然早炸了。 现在情况复杂,就先不说了。 “对了,之前你不是跟死者家属谈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忽然就这样了?”苏辞问。 沈清澜淡淡说:“江眠否定了我的方案。” 苏辞愣了愣,毫不客气地骂:“果然是猪队友!” 沈清澜过去坐下,说:“不提他们,干活吧。” 律所规模不大,经手的案件要完全收尾,还是很繁杂的。 归档卷宗、办公设备、客户资料,都要清点核对。 门忽然被人大力撞开,铃铛一阵剧烈响动。 沈清澜和苏辞都吓了一跳,但也没慌。 一个拿起棒球棍,一个准备按报警器。 做律师这么多年,经常会遇到走投无路、穷凶极恶的被告来闹事。 两人早就配合默契,把损失和身体伤害降到最低。 “清澜,我终于见到你了!” 司砚池扑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急促喘息,满脸惊喜。 “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把我拉黑,不听我解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苏辞翻个白眼,把球棍放回去,没好气地说:“孩子大了,你来奶了,早干嘛去了!” 沈清澜忍不住想笑,对司砚池冷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我回律所了?” 司砚池一副庆幸模样,说:“我一个朋友和你坐同一班飞机。你回沈家了是不是?怎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沈家人欺负你怎么办?” 沈清澜语气讽刺:“以前沈家人欺负我的时候,你做什么了?” “我——” 司砚池才一张嘴就噎住,眼神心虚。 沈清澜声音像从冻裂的冰面上渗出来: “当年沈家联手诬陷我,把我踢出董事会,你让我忍,说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 “沈博韬逼我交出手上的股份,你让我忍,说不要为了一点股份斤斤计较。” “于静岚在网上发造谣帖,说我不赡养亲生父亲,你让我去给她赔礼道歉,求她删帖。” 司砚池的脸一点一点变白,神色越来越慌:“清澜,我——” 沈清澜情绪没有任何波澜:“每次我需要你坚定站在我这一边的时候,你都选择先保住你自已。现在又以什么立场,担心沈家人欺负我?” 司砚池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说不出话,粗重喘息着。 苏辞满眼心疼,握住沈清澜的手。 沈清澜对她笑笑,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她早不在意了。 现在说出来,不是想让司砚池心软。 是想让他明白,他已经没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苏辞瞥一眼司砚池:“还不走?要我把你打出去吗?” 司砚池顾不上她,对沈清澜急切地说:“清澜,以前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先跟我回去,我们慢慢谈!” “夜总从京市过来,谈新楼盘命案的事,我是抽时间过来的,你别让我难做!” 沈清澜低头继续整理卷宗,语气平静:“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分手!”司砚池厉声叫,语气却无比慌乱,“清澜,我们在一起八年,你简简单单一句分手,就要彻底抛弃我们之间的情分?” 沈清澜冷笑一声:“我们之间的情分,早在你一次一次偏袒江眠的时候,全都耗尽了。” 司砚池盯着她,脸上的急切烦躁迅速退去,露出无奈宠 溺的笑容: “你还是在吃江眠的醋!清澜,我早说过,我照顾江眠是因为我欠她恩情,我不喜欢她!” “听话,别闹了,跟我回去,等江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我会好好补偿你!” 苏辞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骂:“司砚池,你脑子里都是浆糊吗?清澜用得着跟你那个绿茶吃醋吗?” “她是不要了你,踢掉你了,你出局了!” 司砚池脸色铁青,咬着牙叫:“苏辞,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你撺掇挑拨,清澜不会跟我分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沈清澜厉声喝:“司砚池,道歉!” 司砚池一愣,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让我给苏辞道歉?” 沈清澜眼里淬着火: “我发烧39度,苏辞背我下六楼,送我去医院,你在陪江眠!” “被告人家属威胁我,苏辞挨了一刀,保护我毫发无伤,你在陪江眠!” “我被医院催着交我妈的医药费,苏辞掏空积蓄,替我垫付,你在陪江眠!” 司砚池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无比难堪! 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他否认不掉。 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听沈清澜亲口说出来,他竟然无法承受! 感觉像是被扒光了,公开处刑! 以前他真的这么过分吗? 每一次沈清澜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沈清澜站起来,逼上一步,眼神凌厉刺骨:“苏辞是我要用命守护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污辱她?道歉!” 司砚池捏紧拳,深呼吸也压不住心里的慌乱,语气缓下来: “清澜,你别生气,你让我道歉,我听你的,咱们和好,好不好?” “我承认,以前有些事情我处理得不好,我会改,你别分手!” 他转向苏辞,郑重鞠躬:“苏小姐,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苏辞抱臂,冷冷把脸转过去。 沈清澜一指门口:“道完歉就走,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也不要来骚扰我!” 司砚池脸色煞白,眼圈发红:“清澜,你真这么绝情?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第50章 才保证又打脸 沈清澜不为所动:“是你一次次推开我,把机会都用掉了,现在做出这副姿态,不觉得可笑吗?” 司砚池双手合什,终于放低姿态:“清澜,我知道你气我照顾江眠太多,这件事算我错了,我改,行吗?” 沈清澜勾唇:“你改得掉?” “改得掉!”司砚池信誓旦旦地点头,“以后我一定多照顾你的情绪,也会和江眠保持距离!” 苏辞接着问:“要是江眠再发病,你还会不会抛下清澜,只在意江眠?” 司砚池沉默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说:“我会帮她叫救护车,我保证——” 沈清澜打断他:“你的保证,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要照顾江眠,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司砚池盯着沈清澜一会,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就走:“跟我回去!” 沈清澜神情一冷,猛地抽手。 自从知道司砚池对她的欺骗和背叛,她对他就产生了一种生理性厌恶。 被他碰到,她本能抗拒。 司砚池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被她挣脱。 沈清澜身体一下失去平衡,高跟鞋一崴,向侧后方倒去。 “清澜!” “小心!” 司砚池和苏辞双双变了脸色,抢着去扶。 沈清澜后腰重重撞上桌角,下意识抬手抓身边的东西。 右胳膊划过文件柜上硬塑料文件盒的边缘,一阵尖锐的痛。 “嘶——”沈清澜吸了一口凉气,皱起眉。 “清澜,没事吧?”苏辞先一步扶住沈清澜,看到她胳膊上的伤痕,急了,“流血了!快,去医院!” 沈清澜摇头:“不用,一点小伤口。” 司砚池表情愧疚:“对不起,清澜,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回去——” “砚池哥——” 江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惶恐无助。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清澜姐还在生我的气?” 司砚池回头看她,语气担忧:“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你来干什么?” 苏辞神情不屑,忍不住就要开火。 回头见沈清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也懒得张口了。 江眠眼圈发红,轻声说:“我怕你和清澜姐吵起来,就过来看看,砚池哥,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司砚池摇了摇头。 他现在心里很乱,没有多余的精力安慰江眠。 江眠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以前只要她做出乖巧、愧疚的样子,砚池哥都会紧张,会劝慰她。 沈清澜消失几天再出现,砚池哥眼里已经快没有她了! 难道司砚白说的是真的,砚池哥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不,自已绝不能认输! 江眠走到沈清澜面前,抓着心口,摇摇欲坠:“清澜姐,对不起,是我不该生病,不该让砚池哥照顾我!” “以后我会劝砚池哥多陪你,你不要因为我和砚池哥吵架,也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 司砚池露出不忍,过去扶住她:“眠眠,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我和清澜的事,我们自已处理,你先回车上等我。” 江眠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她身体一晃,往后就倒。 “眠眠!” 司砚池大惊失色,冲过去接住江眠。 “你怎么样?” 江眠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紧紧抓住司砚池的袖子,哭着说:“我、我胸口好闷……我的病好像又犯了……” 苏辞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虽然嘴毒,却善良。 江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她不想刺激江眠病情加重。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司砚池抱起江眠就往外跑。 江眠把脸贴在他胸膛上,眼神得意。 苏辞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司砚池脸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从没有过的难堪。 刚才他的保证话音才落下,转眼就要食言。 沈清澜神情平静。 早料到会是这样,她已经不会再生气或者失望了。 司砚池反而更慌了:“清澜,我、我不是故意抛下你,可是眠眠她——” 沈清澜伤心生气骂她,他都能接受。 偏偏她这样不在乎,让他有种彻底失去她的恐惧! 沈清澜抬手:“不 用解释,带江眠走,别到时候耽误她治疗,赖在我身上。” 江眠抓紧司砚池胸前的衣服,哭着说:“清澜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没想害你——” 苏辞不耐烦了,过去打开门:“赶紧走!以后你们要是再来,我就报警!” 司砚池急得脸色发青,往沈清澜面前走一步:“清澜——” “砚池哥——”江眠哆嗦着,楚楚可怜,“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司砚池低头看看江眠,眼里闪过挣扎。 最终还是匆匆说:“清澜,眠眠不能有事!我先送她去医院,你回公寓等我回来,我好好跟你解释!” 说完迅速离开。 苏辞吐出一口气:“终于走了!空气都清新了!清澜,你真的不用去医院?” 沈清澜摇头:“不用,隔壁就是药店,我过去处理一下伤口就行。” 她拿着手机,来到药店,让店员帮忙把伤口消毒,用纱布起来。 店里的医师看她扶后腰,关心地问:“腰也伤了?” 沈清澜揉了揉,皱眉说:“撞了一下。” “我看看。”医师掀开她上衣看了看,又按了按,“有淤青,骨头和软组织都没事,别担心,涂点跌打药酒,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谢。” 医师给沈清澜处理完伤口,开了药,她用手机付账后回到律所。 苏辞一听她后腰也伤了,硬是把她赶回公寓休息。 —— 酒店贵宾房里,夜烬刚洗了个澡,手机提示收到扣款通知。 他看看页面是亲密付扣款,嘴角压不住地向上。 给沈清澜开通亲密付好几天了,她一次都没用。 他不觉得这是她懂事,是她根本没打算花他的钱。 这让他心口一直压得慌。 现在,舒坦了。 点开仔细看一下,他脸色猛地变了! 药店! 伤口处理! 她受伤了! 夜烬咬紧牙,迅速拨出沈清澜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嘟——嘟——” 夜烬攥紧手机,心脏狂跳。 接电话,接! 嘀—— 第51章 来自彼此的诱惑 通了! 夜烬下意识屏住呼吸。 会是绑匪吗? 还是沈家的人? 司砚池? “喂?夜烬?”沈清澜柔和的声音传过来。 夜烬感觉像是死了一回,大脑瞬间空白,又立刻恢复,问:“你受伤了?” 沈清澜语气诧异:“你怎么知道?你来我的律所了?” 夜烬怔了怔:“律所?你在江市?” “嗯,上午回来的,现在在公寓——” “位置,我马上过去!” 夜烬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沈清澜语气迟疑:“你有时间过来吗?不是说司氏那边情况紧急——” “位置!” 夜烬没有心思解释任何事,只想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 沈清澜没再多说,挂电话后共享了位置。 另一边,沈清澜公寓。 她挂了电话后,看着聊天框发愣。 夜烬是怎么知道她受伤的? 难道他派了人跟着自已?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沈清澜扶着腰,过去从猫眼里看看是夜烬,这才打开门。 夜烬一看沈清澜扶腰前倾的样子,脸色一下煞白:“伤得这么重?去医院!” 二话不说,上手就要抱沈清澜。 沈清澜忙拦住他:“我找医生看过了,小事情,涂点药酒就好了。” 夜烬表情狐疑:“真的?” 沈清澜点头:“当然了,我不会拿自已的身体开玩笑。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你现在是病号。” 夜烬扶着沈清澜坐到沙发上,看看药酒还没开封,就拿起来打开。 “趴下,我帮你涂。” 沈清澜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自已可以——” “伤在后腰,你自已不方便。” 夜烬见她防备的样子,眼底暗了暗,正了脸色。 “只涂药,不做别的。” 沈清澜脸一下红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麻烦你了。” 她调整姿势趴到床上,把衣服撩上去,露出一截后腰。 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那块掌心大的淤青格外刺眼。 夜烬眼神一冷,愤怒和心疼交织着翻涌上来,呼吸瞬间粗重。 “怎么伤的?” 沈清澜把脸侧向一边,说:“不小心撞到的。” 这也算是实话。 她甩开司砚池,自已没站稳,不是他故意做的。 这点小事,没必要跟夜烬告状。 他来处理新楼盘命案的事,够麻烦的了。 夜烬没再说话,屈膝半蹲在沙发边,倒一点药酒在手心,搓热了,按在那块淤青上。 温热厚实的感觉从后腰传来,沈清澜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疼?”夜烬停着没动。 还没开始揉就疼,等会她还不得疼哭? 要怎么哄? “不疼。”沈清澜收敛心神。 夜烬先用很小的力气揉,见沈清澜没有反应,这才慢慢加重力道,揉开淤血。 沈清澜疼得皱眉,但没出声,也没动,默默忍受。 夜烬的手却控制不住的,有点抖。 鼻子里是沈清澜身上干净清淡的香气,手掌抚摸的是她温热细腻的皮肤。 来自新婚妻子的诱惑,哪个做丈夫的能忍住? 夜烬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 想要她,彻底拥有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可他不敢。 知道她一直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成协议婚姻对待,他怕自己太急,会吓到她。 可越是克制,心底的那种渴望就越难压。 他呼吸越来越粗重,鼻尖上也见了汗。 沈清澜听到他似乎不对,把脸转过来看他,问:“你很热吗?我把空调打开?” 在别墅的时候,夜烬就习惯把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不用。”夜烬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呼吸。 沈清澜没坚持,侧着脸看他。 他黑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随着他微微起伏的动作,右边锁骨若隐若现。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身上有他习惯使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干净的青草味,很好闻。 黑色手工裁剪制作的高档西裤因为他跪坐的动作,紧紧绷在腿上。 同色皮带,劲瘦的腰。 每一处都散发着男性的力量和魅力。 沈清澜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某些部位 扫,心跳莫名其妙开始加快。 她赶紧收敛心神,看夜烬的脸。 他垂着眼,睫毛很长,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仿佛不是在给她涂药,是在精心雕琢一件传世的珍品。 完了,心跳得更快了! 沈清澜脸颊滚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喘息声有点压抑。 夜烬忽然凑的她的脸,问:“疼得厉害吗?” 突如其来的温热呼吸拂在脸上,沈清澜的心脏停了一瞬,下意识点头:“嗯——” “那我轻点。”夜烬放轻手上的动作。 “我是说不疼,没事——”沈清澜红着脸,赶紧摇头。 夜烬瞳孔发亮,眼里透着隐隐的侵占欲。 视线落在沈清澜水润的嘴唇上,他仿佛感受到某种吸力,嘴唇一点一点靠近。 沈清澜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又不动了,闭起眼睛。 趴着的姿势不好后退,再加上旁边就是沙发靠背。 躲也没处躲。 更重要的是,她和夜烬是合法夫妻。 他想更进一步,做些亲密的事,是应该的。 她并不觉得厌恶,也不讨厌夜烬。 可就是……太快了。 他们认识才几天,还是协议婚姻。 她还没做好彻底交付自己的准备。 但夜烬如果想,她会配合。 不是她贱,愿意委屈自已。 是在和夜烬领证的时候,她就知道,夫妻之间会做些什么。 她既然同意领证,就不能踩夜烬的脸面。 可等了很久,夜烬还是没动静。 沈清澜心里泛起嘀咕: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悄悄睁开眼,正好对上夜烬的眼睛。 很温和,很平静,还有几丝无奈。 “你——”沈清澜一开口,或许是太紧张了,发现自已声音有点哑。 夜烬挺起身体,加重手上的力道,说:“再忍一忍,就快了。” 疼痛传来,沈清澜“嘶”地吸一口凉气,什么想法都没了。 夜烬这回没停下,说:“就是要用点力气,把淤血揉开,才会好得快。” “嗯——” 沈清澜闷闷地应一声,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第52章 你外面有个孩子? 夜烬深情款款看着的,不是她。 是她这张和他的白月光相似的脸。 这样也好,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夜烬收回手,给她整理好衣服,说:“好了。” “谢谢。”沈清澜慢慢坐起身,想起司氏的事,“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会议下午三点钟开始,耽误不了。” 夜烬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拿起手机。 “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想吃她做的鸡蛋面,但她受伤了,不能辛苦。 “我点吧,这边我比较熟,你想吃什么?”沈清澜拿起手机。 夜烬也没跟她争,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就米线吧。” 沈清澜点了两份米线,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显示是苏辞发来的消息。 苏辞:【清澜,伤口疼不疼?司砚池那混蛋害你受伤,要不要我替你教训他?】 夜烬的目光瞬间变得幽烈深沉,透出冷冽的杀意。 看到从洗手间出来的沈清澜,他立刻垂下眼,捏起了拳。 她刚才说,是自已不小心碰的。 她被伤,还在维护司砚池那混蛋。 毕竟八年的感情,不可能说忘就忘。 是他来得太晚了,不怨她放不下。 “怎么了?”沈清澜见他站着不动,不解地问。 “……没事。” 夜烬扶她坐下。 沈清澜笑着说:“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碰了一下,又不是孕妇,我自已能走。” 夜烬顺着她的话随口问:“你喜欢孩子?” 沈清澜一愣,心说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点了点头:“喜欢啊,新生命会给人新的希望,挺美好的。” 夜烬沉默。 美好吗? 那父亲会怎么把两岁的他赶出家门? 沈清澜想到什么,语气试探:“夜烬,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个孩子?” “嗯?” 夜烬思绪还没回来,应了一声。 这一声本来是表达疑问,情绪太平,听起来像肯定。 沈清澜有些意外,但并不生气。 她本来就没有立场指责夜烬的过去。 他瞒着这件事,应该是不想把孩子牵扯进他们的婚姻里。 “明白了,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多问。” 没有人知道夜烬有孩子,可见他把自已的骨肉保护得多好。 不告诉她,不把孩子接过来,她就不用当后妈。 也不是反感,就是怕当不好,大人孩子都受罪。 夜烬回头看她,表情茫然:“什么?” 门铃声响起。 他起身过去开门,是外卖送到了。 “先吃饭吧。”夜烬把外卖打开,筷子递到沈清澜手上。 两人各吃各的,刚才莫名其妙的谈话,就此结束。 吃完饭,夜烬收拾了外卖盒子,让沈清澜去休息。 沈清澜一大早坐飞机过来,又被司砚池纠缠,受了伤,身心疲惫。 回卧室躺下没多大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烬离开前,在她床边站了一会。 那眼神,像在看受苦受难的圣母。 从公寓出来,夜烬招手叫了一辆车,同时给秦天翊打电话。 “安排你的人,帮我查一件事。” —— 司氏集团会议室。 夜烬坐在主位,一身笔挺黑色正装,冰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周身气场冷厉凛冽。 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嗒,嗒——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仿佛某种暗示。 这不同于久经商场,杀伐沉淀出的单纯的压迫感,而是生杀大权都握在他手里的绝对碾压。 气氛凝滞,满室高管大气都不敢喘。 司砚池动作都很拘谨,看看夜烬的脸色,斟酌着用词: “夜总,目前死者家属情绪激动,除了要高额赔偿,还要求公开致歉,并安排他们的成年子女进司氏工作。” “我们商议的方案是,公关部先控评降温,线下安排专人安抚家属,法务拟定赔偿协议,尽快敲定和解,把舆情压下去,最大程度止损。” 夜烬阴沉的目光盯着司砚池,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沈清澜胳膊上包着的纱布,后腰的淤青。 以及几分钟前,秦天翊发给他的一段监控画面—— 沈清澜怎么受伤的画面。 他替司砚池庆幸,现在是法制社会。司砚池根本不敢和夜烬视线对接,目光有些飘:“夜总,您觉得这样妥当吗?” 所有人都看着夜烬。 江眠也看过去,目光在夜烬冰冷英俊的脸上停了两秒,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夜烬语气淡漠:“很蠢。” 会议室一片死寂。 司砚池表情一僵,眼里闪过怒火,咬着牙问:“那夜总的高见——” 妈的,夜烬这个目中无人的狗东西,竟然当众羞辱自已! 他是夜氏的继承人,自已也是司氏的掌权者! 他才回夜氏一年多,自已已经在司氏五年了。 他在自已面前,摆什么架子! 夜烬看向坐在旁边的傅言琛。 傅言琛点头,有条不紊地分析: “第一,单纯拿钱和解,是治标不治本的懒政,只会让外界默认项目存在安全硬伤,后续会引发大批量业主维权、楼盘贬值、品牌崩盘。 “第二,舆情只控不疏,积压的负面情绪会二次爆发,反噬两家集团口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项目隐患未彻底排查、责任未彻底厘清,草草和解,是给未来埋雷。” 他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全盘推翻司砚池的方案。 司砚池脸色难堪,压抑着说:“傅总监说得也有道理,可眼下事态紧急,先止损是最优解。彻底排查隐患、厘清责任太耗时间,司氏等不起。” 夜烬冷声:“夜氏等得起。” 傅言琛看他一眼,暗暗好笑。 老大这是以公事为幌子,替嫂子出气来了。 这也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不过老大说的也是事实。 本来司氏在交到司砚池手上后,决策和经营就有很多问题。 以往老大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处处兜底。 现在么,司砚池要自求多福了。 司砚池脸上青白交错,胸膛剧烈起伏,忍不住就要发作,咬牙说:“夜总这是要司氏独自承担后果?” “夜总别忘了,新楼盘是两家合作的项目,要是处置不当,不仅新项目彻底烂尾,两家的口碑都会遭受重创!” 他是怎么得罪夜烬了? 怎么感觉夜烬不是来解决问题,是单纯来打压他、羞辱他的? 第53章 夜烬在公报私仇 夜烬斜睨着他,眼里满是冰冷的讥诮:“你在威胁我?” 司砚池脸色一下惨白,立刻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为了新楼盘能继续施工,希望夜总能客观看待问题!” 一道轻柔的女声忽然响起: “我有一点看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大家都回头看过去。 江眠慢慢站起来,脸上是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格外无害。 司砚池低声说:“江眠,你先坐下。” 今天的会议江眠是做为助理出席的,不具有发言和参与讨论的资格。 夜烬微微眯眼,目光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露出明显的嫌恶。 江眠有些紧张,不大敢正眼看夜烬。 他的嫌恶,她一时没看到。 他没说话,她还以为自已被偏看一眼,自信心更加足了。 “司总,我也是司氏的一员,想尽快解决新楼盘的事,减少双方的损失。” 司砚池皱眉,很不满江眠的不懂规矩。 不过见夜烬没反对,他也不想当众给江眠没脸,就没再反对。 江眠感觉自已整个人都在发光,声音也高了: “夜总,我觉得司总的方案可行,舆论最怕拖延,越拖谣言越多。” “我们可以一边私下和解安抚家属,一边对外低调冷处理,不主动热搜回应,淡化热度。” “至于项目隐患,可以后续悄悄整改,不用摆在明面上,避免扩大负面影响。” 说完,她满眼期待地看着夜烬。 沉静几秒。 夜烬不屑地嗤了一声。 接着不少人轻蔑地笑出声。 众人的反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江眠脸上。 她脸色青白交错,冷汗直流,难堪得无以复加。 司砚池闭了闭眼睛,沉声说:“江眠,别说了,坐下!” 江眠不服气,委屈地咬嘴唇:“司总,怎么了,我的办法不好吗——” 司砚池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言琛沉声说:“江小姐,私下和解、掩盖隐患、低调冷处理是典型的危机公关自杀。” “楼盘命案属于重大安全事故,私下和解无法封口,一旦被媒体深挖、同行爆料、业主取证,刻意隐瞒隐患的行为,会直接从民事纠纷升级为诚信欺诈、安全瞒报。” “届时两大集团面临的就是监管立案、项目查封、巨额处罚、股价崩盘,你以为的淡化热度,会给两家带来灭顶之灾。” 江眠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呼吸变得急促,手足无措,难堪到了极致! 怎么这么复杂! 不就是死了一个农民工,还有一个躺在医院里吗? 给点钱不就打发了,说的这么严重,就是故意吓唬人! 傅言琛看着司砚池,语气严肃:“司总,你们司氏是打算让江小姐出面,处理这次的危机吗?” “没有!”司砚池立刻否认,语气有些慌,“夜总,江眠只是我的助理,她刚才的话您不用当真!” 夜烬语气冷酷:“耍我?” 司砚池冷汗直流,剧烈否认:“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夜总,您听我解释,江眠她——” “司总。”傅言琛打断司砚池,“我们夜总没兴趣听你和江小姐的私生活。” 司砚池脸色胀红,脖子上血管都鼓了起来,怒瞪江眠:“出去!” 江眠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傅言琛敲敲桌子,说:“司总,新楼盘的事,必须调整方案!” “第一,公开成立专项核查组,全面公示项目隐患排查进度,主动接受监管与大众监督。” “第二,家属安抚公开透明,依法依规赔偿,不私压、不隐瞒。” “第三,所有漏洞即日整改,出具权威合规报告。” 夜烬沉声说:“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完整落地版方案。做不到,夜氏即刻暂停一切合作,重新评估所有联名项目风险。” 司氏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司砚池浑身紧绷,心口堵得厉害,又气又无力。 一旦夜氏暂停合作,司氏不仅会损失巨额项目收益,资本市场的信心也会彻底崩塌。 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夜烬站起来,冷冷看了司砚池一眼,整理一下衣服,大步出去。 傅言琛和其他夜氏的人随后跟上 。 进了电梯,傅言琛打趣地问:“老大这波公报私仇,会不会太明显了?” 刚才整个会议过程,老大明显在针对司砚池。 估计那些人都莫名其妙,之前明明合作得好好的,老大对司砚池很客气。 新楼盘命案刚发生的时候,司砚池打电话到夜氏,老大还说让他不用担心,按规矩处理。 有夜氏兜底,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这才几天,老大对司砚池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夜烬睨他一眼,说:“那蠢货还不值得我费心思。” 傅言琛给他一个“你就装吧”的眼神,问:“回酒店?” 明早八点还要开会,解决命案的事,今晚有很多材料要整理。 “你先回,我还有事。”夜烬正用手机搜索附近的外卖。 沈清澜还伤着,点外卖虽然不用花什么力气,也不想让她辛苦。 “好。” 司氏总裁办公室里,司砚池正对江眠发火。 “谁让你在会议上胡说八道的?你只是助理,没有资格参与讨论,会前我没嘱咐你吗?” 只要想想夜烬那鄙夷不屑的样子,活像自已是只阴沟里的老鼠,司砚池就觉得脸面被放在地上摩擦。 明明之前好好的,都是江眠不懂装懂,气到夜总。 江眠哭得眼睛红肿,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对不起,砚池哥,我不是故意坏你的事,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知道夜总说话那么难听,我愿意去给他赔礼道歉,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小周站在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说过江小姐不懂法律,不适合参与任何项目运营。 只有把沈律请回来,新楼盘的事才能顺利解决。 司总偏不听。 篓子捅大了吧? 司砚池胸膛剧烈起伏,一肚子的火在看到江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时,散了一半。 “行了,别哭了,也不全是你的错。” 他掐了掐突突跳的太阳穴,无比烦躁。 “是我的疏忽,就不应该让你参加会议。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 第54章 老婆的手打疼了 江眠乖巧点头:“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砚池哥,你别急,事情一定能解决的!” 说完转身迅速出去。 司砚池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扯开领带,哑着嗓子说:“小周,按傅总监说的,准备材料,明天一定不能再出错!” “是,司总。”小周迟疑地问,“那沈律那边——” 司砚池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找她!” 小周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律回来就好了! —— 门铃响的时候,沈清澜刚睡起来。 看到窗外微黑的天,她愣了几秒才清醒。 这一觉竟然睡了四个小时! 门铃又响。 她以为是夜烬,揉着眼睛过去,也没看猫眼,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回来了,新楼——” “清澜!”司砚池进门,笑容里透着得意,“我就知道你在等我。清澜,我好想你!” 他忽然抱住沈清澜,就要吻她的额头。 她说分手只是闹脾气而已,只要自已过来哄一哄,她就会和从前一样。 此时,夜烬从电梯里出来,走到门口。 从敞开的门缝里,刚好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夜烬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里面的两个人,眼里是嗜血的杀意! 手里提着的排队买到的蟹黄包掉在地毯上,他手背上青筋突起,指甲捏得咯吱作响。 原来沈清澜到江市,是约了司砚池见面! 自已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他转身就要走。 再不走,他一定会冲进去,把司砚池打成一滩烂泥! 那会吓到沈清澜。 啪——= 很清脆的声音,像是谁挨了巴掌。 紧跟着是沈清澜凌厉的声音传出来:“司砚池,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夜烬才迈出去的一步又收了回来。 怒气像扎破了的气球,迅速消失。 原来自已想多了,沈清澜没约司砚池,所以这渣男更该死! 考虑了一下,还是先让沈清澜自已解决,免得她觉得自已越界了。 司砚池语气难以置信:“你打我,还要告我?沈清澜,我是你男朋友!” 沈清澜语气冷漠:“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了!从今往后,不要再单独找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 司砚池脸色迅速发青,语气焦躁:“我没有同意分手!是你一直在闹脾气,拉黑我,躲着我!” 沈清澜语气没有半分余地:“分手不需要你同意,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司砚池气笑:“沈清澜,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每次我照顾江眠,你就给我脸色看,有意思吗?” 沈清澜懒得解释,讥诮说:“没意思,所以分手。” 司砚池噎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清澜,你冷静一点。我没出轨,不打你不骂你,不骗你不害你,对你还不够好吗?” “上午江眠发病,下午我又开了两个小时会,一结束就过来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沈清澜语气冰冷:“我想你和江眠锁死,不要再来祸害我!” 司砚池愣了一下,恼羞成怒:“沈清澜,你别太过分!我对江眠没有半点个人感情,我照顾她,只是为了报答她。” “你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一次次跟我闹,有完没完!” 沈清澜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过去的八年就是一场笑话! 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这个竹马的真面目! 不过,既然他言之凿凿说没骗过自已,就再给他一次坦白的机会。 她盯着司砚池的眼睛:“你对江眠真的只是照顾,从来没有为了她骗过我,瞒过我?” 司砚池瞳孔一缩,又恢复正常,坦然说:“当然没有了!清澜,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清澜冷笑,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被冰裹住的匕首,精准刺入耳膜: “所以你用你自已生病需要输血为由,一次次抽我的血给江眠,不算欺骗?” 司砚池浑身一僵:“你怎么知道的?是江眠告诉你的?” 难怪她忽然生气不理自已了,果然是知道了这件事! “重要吗?”沈清澜笑容悲愤,“既然结果已经无法改变,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 什么意义?” 司砚池整个人都乱了,急切地说:“清澜,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骗你,我身边的人只有你是熊猫血,我不得已才说我得了血液病!” “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是想等血液病新药研发出来,江眠不用你输血了,就告诉你真相!” 沈清澜冷笑:“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的仁慈,你没打算把我的血抽干,去救你的恩人!” 司砚池被这话扎的难受,脸色无比难看,咬牙说:“沈清澜,你非要阴阳怪气?我刚才说了,江眠情况不好,不输血她会死,你心肠怎么这么硬,非要见死不救!” 夜烬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沈清澜冷冷问:“最近这一次江眠发病,我没去给她输血,她死了吗?” 司砚池气笑:“你就这么盼着她死?你不给她输血,她就要用药,才稳定住病情——” “所以,我的血不是唯一救她的办法?”沈清澜语气忽然凌厉。 司砚池一怔,心虚地移开视线,气势也弱了下去:“可、可是江眠用药过程很长,也很痛苦,你输血给她,她就——” 啪! 沈清澜又狠狠扇了司砚池一耳光! 夜烬皱眉。 老婆的手肯定打疼了。 要不自已进去代劳? 揍人,他是专业的。 司砚池身体一歪,撞在门口柜子上,嘴角流下血来,脸也肿了,气急大叫:“沈清澜,你知可而止!” “你还有脸叫我适可而止!” 沈清澜气得浑身发抖,红了眼圈。 “江眠明明有活命的办法,你却一次又一次骗我的血,我身体几次透支晕倒,你视而不见!” “她用药痛苦,我的血就是自来水,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司砚池,我早知道你这么恶心,我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八年!” “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司砚池捂着脸,震惊地瞪着沈清澜,这才终于感到恐慌—— 还以为就算骗她输血的事情败露,她最多生气,哄几句就好了。 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第55章 两大掌权人的争夺 司砚池又气又急:“清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也是想把江眠照顾好,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跟你在一起,我不是为了自已,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生气我可以理解,你打我两巴掌我也认了,我骗你的事到此结束,你要是再闹,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沈清澜咬牙冷笑:“从你第一次为了江眠骗我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她一指门口:“滚!” 司砚池死死瞪着她,耐心彻底耗尽,眼里露出强烈的占有欲,抓住沈清澜的手腕,拽着就走。 “跟我回去!” 沈清澜抬脚就要踢。 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撞开。 司砚池还没抬头,肚子上就挨了一记重踢,整个人倒飞出去。 通,撞翻餐桌,摔在地上,疼得翻滚,叫都叫不出。 夜烬收腿,牢牢把沈清澜护在怀里,低头检查她的手腕,语气紧张:“伤到没?疼不疼?” 沈清澜摇头:“不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她和司砚池的对话,他应该听到一些吧? 不过没关系,她问心无愧。 “刚回来。”夜烬扶着沈清澜到沙发上坐下,“你休息,他,交给我。” 司砚池艰难爬起,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震惊地瞪着夜烬:“夜、夜总?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和清澜……你们——” 夜烬直起身,回头,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叫人喘不过气的杀意。 他一字一字:“我的人,你也敢动。” 司砚池目瞪口呆:“你、你的人?” 他看看沈清澜,又瞪着夜烬,根本无法接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清澜她明明是我的——” “现在不是了。” 夜烬居高临下看着司砚池,说出的话字字带着见血的锋利。 “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清澜远一点,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司砚池往后挪,喉咙有些发干。 气场全开的夜烬,很难不让人生出忌惮和畏惧。 然而此时,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夜烬那句“我的人”。 他强撑着起身,咬牙说:“夜总,夜氏和司氏生意上的事,没必要牵扯到私人情感。我和清澜之间的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夜烬冷嗤一声:“你是耳聋,还是装傻?清澜说跟你分手了!” 司砚池咬了咬牙,压着火气说:“夜总,清澜这几天在跟我闹别扭,我们没有分手。” 正在这时,两名安保人员过来,敲了敲敞开的门。 其中一名保安看着沈清澜,语气关切:“沈女士,我们接到其他业主报警,说您可能遭受人身攻击,您没事吧?” 沈清澜起身过来解释:“没事,我很安全。” 应该是刚才夜烬踹飞司砚池动静太大,引起了邻居的警觉。 夜烬立刻揽住沈清澜的腰。 保安瞪大眼睛看看夜烬,又看着司砚池,语气诧异:“司总,这位是——” 司砚池和沈清澜是男女朋友的事,公寓的安保人员都知道。 夜烬就比较面生了。 邻居们也都围过来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司砚池忍着疼,说:“这位是我和清澜的客人,我们刚才有点小摩擦,没事。” 夜烬对他动手,按理说他应该报警。 可现在夜烬对他和司氏相当不满,事情闹大,只会让司氏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两名保安互相看看。 一名邻居忽然指着夜烬说:“我刚才看到了,就是他动手打人,快把他带走!” 众人的议论声更响了。 夜烬沉着脸,没说话。 另一个女邻居看着沈清澜,语气不屑:“沈律师,你是司总的男朋友,和别的男人这么亲密,不合适吧?” 夜烬冷厉的目光扫过去。 女邻居表情一僵,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司砚池上前,语气温和下来:“清澜,邻居们都误会了,快回到我身边来,这几天的事我不会计较。” 沈清澜冷冷看着他,眼神不屑。 故意不解释,含糊其辞,是想用别人的嘴逼自已低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司砚池还有这么卑劣的一面。

有人忽然惊声叫:“这位是、是京市夜氏集团的夜总!” 人群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录像。 两名保安的脸色也变了,表情惊疑不定。 紧接着是七嘴八舌的问题。 “司总,沈律师不是你女朋友,她和夜总是什么关系?” “沈律师,你是为了夜氏和司氏项目的合作,私底下和夜总沟通吗?” “司总,是你让沈律师联系夜总的吗,还是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司砚池丝毫不乱,说:“今天我来找清澜,夜总是来找我的,请你们停止无端的猜测和议论,否则我会让司氏法务部给你们寄律师函。”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没人敢再胡说。 他们根本不知道夜烬和沈清澜之间的关系,都是仇富心态,见不得沈清澜被两大集团的掌权人护着。 司砚池一拿身份压人,他们哪敢硬碰硬。 那名女邻居还不死心,盯着沈清澜:“沈律师,你和夜总真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沈清澜看着人群,皱起眉。 新楼盘命案的事已经让夜氏和司氏都陷入舆论风波。 要是再爆出两大集团掌权人为一个女人斗殴的丑闻,一定会被媒体无限放大,全网发酵。 不仅夜烬的公众形象、商界口碑会受影响,夜家内部那些虎视眈的小人更会借机发难。 夜烬眼里锋芒毕露,就要上前。 沈清澜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那女邻居,语气冰冷:“当然没有,如果你再造谣,我会告你诽谤!” 女邻居露出忌惮的表情,讪笑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这些做律师的就是爱较真!” 司砚池郑重说:“我和清澜的感情很好,和夜总是合作伙伴,关系清晰,请各位不要胡乱猜测!” 又转过脸,看着夜烬,态度很强硬。 “夜总,我和清澜在一起八年,她不会离开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的私事。” 夜烬眼神讽刺,伸手入怀,要掏结婚证。 只有亮出自已是沈清澜合法丈夫的身份,才会彻底断绝司砚池的念想。 第56章 我后悔了 沈清澜立刻明白他的用意,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先让众人散开,别把事情闹大最重要。 此时公布她和夜烬结婚的事,只会火上浇油,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司砚池一定会发疯,根本解释不清。 夜烬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瞬间冰冻住—— 她不愿意公开和他领了结婚证! 哪怕被司砚池纠缠伤害,她心里还是偏袒他,不想他被当众打脸。 夜烬垂下眼,遮去眼里的冰冷和失望。 司砚池见沈清澜没有反驳他的话,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眼里掠过得意。 就知道沈清澜只是跟他闹,根本舍不得跟他分手。 保安见没有危机,让众人都散开,他们也离开了。 夜烬抽回手,到外面露台上冷静冷静。 沈清澜回头看看夜烬的背影,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有些愧疚。 是她没有处理好和司砚池之间的事,没有和他彻底划清界限,给夜烬惹来非议。 司砚池上来拉沈清澜的手,笑着说:“清澜,你饿了吧,我陪你去吃——” “别碰我!” 沈清澜立刻后退,语气冰冷。 “司砚池,我说分手是认真的!这套房子我已经挂牌出售,你以后都不用来找我了!”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她不会再来江市了。 以后在京市开律所,一年后回沈氏处理问题。 沈家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会拿回来。 司砚池脸色大变:“什么,出售?我不同意!” 沈清澜抱起胳膊:“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出售它不需要你同意。” 当年妈妈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她不缺钱。 江市是司砚池的老家。 为了陪他在这里寻找机会,她全款买了这套公寓。 当时她是要写自已和司砚池两个人的名字。 他拒绝了。 说不占她便宜,以后要凭自已的努力买房子,让她过好日子。 司砚池愣了愣,脸色猛地沉下来,冷笑一声:“我给江眠买大平层的事,你知道了?” 沈清澜一怔:“什么?” “还要装?”司砚池仿佛找到了发泄口,语气越来越焦躁,“你不就是生气你自已花钱买公寓,我却给江眠花500万买大平层,在跟我赌气吗?” 沈清澜冷声说:“大平层的事我不知道,即使我知道,我也不在乎。” 司砚池愣了愣,皱眉:“你不在乎,那你为什么要生气,非要分手?” 沈清澜抚了抚额。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都花在江眠身上了? 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人话! “司砚池,你听清楚,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跟我没关系,跟我们分手也没关系!” 司砚池一拳砸在门上,怒吼:“那你到底在闹什么!大平层的事我可以解释!” “江眠没了父母,身体又弱,当不了医生,在司氏集团的职位也备受争议,很没有安全感。” “我给她买套房子,是让她有底气、有退路,你不高兴可以直接说,用分手逼我把房子要回来,不觉得太卑鄙吗?” 沈清澜直接气笑:“司砚池,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都不知道你给江眠买房子,怎么逼你要回来了?” “在一起八年,我花过你的钱吗?我问你要过任何东西吗?” 司砚池不但没释怀,反而恼羞成怒:“你现在翻旧账是什么?后悔以前为我花钱?” “对。”沈清澜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是后悔了。” 司砚池一下噎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五官都挪了位:“沈清澜,你、你真敢说——” “为什么不敢?”沈清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你刚恢复少爷身份的时候,我就该和你分手!” 司砚池胸膛剧烈起伏,嘴张了几张。 大概太过愤怒,大脑宕机,暂时组织不起语言。 沈清澜冷声说:“以前我觉得你开朗、阳光、自信,有上进心,不贪图名利富贵,我和你在一起,为你花钱,支持你的梦想,都是我心甘情愿。” “可慢慢的,你变了,你变得和那些自私自利、偏听偏信的人一样,你不值得我付 出那么多!” 司砚池脸色铁青,怒笑:“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钱!你见不得我为江眠花钱,就故意让我不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愤怒。 “好,我答应你,也给你买一套同样的房子,不,更好的房子,你别再闹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扫视一圈房间,眼里露出怀念。 “还有这套房子,是咱们的家,是我们过去八年在一起的见证,不能卖!” 沈清澜眼神里透出厌恶:“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卖掉,我不能留下一套你曾经来过的房子,时时刻刻恶心我自已。” 司砚池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看着沈清澜冰冷的眼睛,他真的慌了:“清澜,你……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沈清澜不是跟他闹,不是想要什么,是真的打算彻底抽身,永远离开他! 沈清澜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从你骗我给江眠输血开始,你就做绝了。” 司砚池踉跄后退两步,嘴唇剧烈颤抖:“清澜,这件事我、我可以解释——” “没必要。”沈清澜抬手打断他,“事情你只要做了,再多的解释都改变不了结果。” 司砚池剧烈喘息几声,猛抬头,神情坚定:“清澜,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听不进我的任何解释,我不怪你。” “我不会放弃,我爱的人只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沈清澜指着门口,语气冷厉:“出去,别再来打扰我,否则我就报警!” 司砚池往后退一步,语气温和:“你别激动,我不碰你,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态度!我承认以前有些事处理得不够好,以后我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清澜缓慢但坚决地摇头:“你没有了机会了。” “清澜,别这样!”司砚池红了眼圈,语气哽咽,“我们一起走过最难的日子,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再说,你妈妈还昏迷着,沈家你回不去,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开律所也挣不了几个钱,离开我,你能去哪?你怎么生活?” 第57章 守好夜太太的本分 沈清澜厉声喝:“闭嘴!你没有资格提我妈!” 司砚池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有了某种猜测,脸色大变:“清澜,你是不是——” “滚!”沈清澜猛地把他推出门去,重重关上门,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 当初沈家都反对她和一穷二白的司砚池在一起,只有她妈妈支持。 司砚池大四的时候,妈妈拿出三百万,支持他创业。 可他却包庇害了她妈妈的凶手! 他是怎么有脸拿她妈妈昏迷这件事,来证明她没有退路的? 司砚池在门外说:“清澜,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逼你,你先冷静冷静。等我处理完新楼盘命案的事,再来找你。” 沈清澜没回话,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 她静静站了一会,到露台前,隔着门看夜烬。 他像是一尊雕像,背影透着冰冷和倔强。 算了,让他安静会儿吧。 沈清澜默默进了书房,处理案子的资料。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响起开门声。 沈清澜以为是夜烬要走,从书房出来。 夜烬提着一个双层保温提篮,进来关门。 沈清澜一愣:“这是——” 夜烬把提篮放在餐桌上打开,一样一样摆出来。 “我打电话给酒店定制了一些饭菜,你吃完再忙。” 语气不冷也不热,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任务。 他本来买了蟹黄包的,掉地上了。 想到沈清澜身上有伤,要好好养一养,就定了餐。 沈清澜看了看几道菜,荤素搭配、清淡又有营养,是适合养伤的口味。 “谢谢,你有心了。” 她声音有点哑,除了感动,还很惭愧。 还以为夜烬在跟她冷战,那就都冷静一下。 结果人家默默为她点好了营养餐,是她想多了。 “吃吧。”夜烬把筷子递过来。 沈清澜接过,说:“一起吃,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夜烬坐下,说:“这就是两人份。” 沈清澜:“……” 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吃完饭,夜烬打电话,让酒店的人来收走餐具。 他去洗了手,拿着药箱过来。 “伸手,你伤口该换药了。” 沈清澜看看胳膊上包着的纱布,答应一声,伸出手去。 这些小事,他想做就做吧,没必要和他争执。 想想刚才,司砚池从来到走,没有问她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从始至终都在为江眠辩解,指责她不懂事,小心眼。 夜烬垂眼给她仔细上药,动作轻柔,不时轻轻吹一吹那道伤口。 上完药,再用新的纱布把伤口包起来。 沈清澜觉得气氛很闷,有意开玩笑:“包得很好看,真专业。” 夜烬头也不抬:“练出来了。” 沈清澜的心狠狠一疼,不安地说:“抱歉,我——” “和你没关系,不用道歉。”夜烬拿起药酒,“趴下。” 沈清澜温顺地趴下,撩起衣服。 夜烬动作熟练得帮她上药。 沈清澜沉默一会,问:“夜烬,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夜烬语调很平静。 确切地说,是消气了。 沈清澜阻止他拿出结婚证的时候,他确实很生气。 她不肯公开两人的关系,不让他清算司砚池,就是不想彻底断掉回头路。 她对司砚池,始终留着余地。 可站在她的立场上,她没有错。 即使养条狗养了八年,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人。 更何况,她和司砚池共同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即使失望,心口发堵,还是放心不下她。 说不定司砚池那狗东西会再来纠缠她,伤害她,他必须留下来。 沈清澜轻声说:“今天的事是我处理不当,你放心,我会守好夜太太的本分,绝不越界,也绝不会拖累你,影响你的任何布局。” 夜烬做为她户口本上的丈夫,帮她上药,给她订餐,是正常的。 自已不用多想,更不要沉沦。 他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赶走司砚池,把事情闹大,让人看笑话。 先表明态度,免得以后误会更深。 夜烬心口才散的郁闷,又堵上了。 看来,自已不用自欺欺人。 沈清澜对他,没有半点私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看清 司砚池的真面目,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喜欢自已。 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心甘情愿留下她,要护她周全。 “好。” 夜烬似有若无地吐出一个字,抿紧了唇。 沈清澜默默盘算着手上的几个案子。 要尽快和每一位案件当事人协调沟通,结案收尾,处理完律所搬迁事宜。 只有永远离开江市,再也不回来,才彻底摆脱司砚池的纠缠。 司氏在江市,司砚池总不能天天跑去京市找自已。 —— 司氏集团。 晚上九点了,员工们都已经下班,大楼淹没在夜色中。 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司砚池仰躺在真皮椅上,表情木然,眼神空洞。 直到此刻,他还不能接受,沈清澜是真的要离开他。 拉黑,不见他就算了,连房子也要卖! 当初拿到钥匙那一刻,沈清澜抱着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说:“砚池,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是咱们永远的港湾和退路!” 现在,她不要港湾了,也不要退路了。 她现在那么难,哪来的底气这么决绝! 自已骗她的血给江眠,就这么不可原谅吗? 江眠轻轻推开门进来,低声问:“砚池哥,你是不是去见清澜姐了?她还在生气?” 司砚池猛地坐起来,发红的眼睛瞪着江眠:“是不是你把输血的事告诉清澜的?” 江眠一副受情的表情,颤抖着问:“砚池哥,清澜姐就因为这件事不肯原谅你吗?那我去给她解释,跟她道歉!” “你别转移话题!”司砚池盯紧她,“如果不是你,清澜不会忽然这么决绝!把你和她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江眠身体剧烈一颤,满是眼泪的脸上一片慌乱:“我、我和清澜姐就是随便聊几句,没什么好看的——” 司砚池伸出手:“手机给我!” 江眠抖如筛糠,闭着眼睛大声叫:“好我承认,是我告诉清澜姐,她的血都输给我了!” 司砚池眼前一黑,气得胸膛一阵发疼:“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要不是江眠提前透露,他不会措手不及,哄沈清澜也没哄对地方。 第58章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江眠立刻睁开眼睛,紧紧抓住司砚池的手,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砚池哥,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瞒着清澜姐,我只是想感谢她!” 司砚池甩开她,烦躁地捏着两边太阳穴。 不管江眠的用意是什么,输血的事沈清澜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让她消气,回到她身边。 江眠小心地问:“砚池哥,要不是我身体不好,你们之间也不会有误会!” “要不我去跟清澜姐解释,求她原谅?只要你们好好的,我愿意再也不见你!” 司砚池神情思索。 沈清澜现在听不进自已的话。 江眠主动去解释,说清楚和他之间没有私情,沈清澜应该会消气。 想到这儿,他点了点头:“也好,你去跟清澜把话说清楚。” 江眠乖巧点头:“我会的,砚池哥。” “还有——” 司砚池拿过一份文件,推到江眠面前。 “这是陆医生让人送来的,你以后的治疗方案,在血液病新药研发出来之前,你先用传统药物治疗。” 江眠脸色瞬间惨白:“砚池哥,你的意思是,清澜姐再也不会给我输血了?” 司砚池点头,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对。清澜这几年为了给你输血,身体虚弱,撑不住了。” “你用药物也可以稳定病情,只是多受点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刚才他也在想这件事。 为什么以前他竟然觉得,沈清澜可以不停献血,身体虚弱也应该坚持,江眠却一点痛苦都不能受? 明明生病的人是江眠,沈清澜凭什么要承受那么多? 江眠身体晃了一下,眼里涌上浓烈的愤怒。 她立刻垂下眼,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了,我生病是我活该,我不该拖累清澜姐,让我自生自灭吧,砚池哥,你也别管我了——” 凭什么永远都不给她输血了? 输液时间不但长,药物的副作用还让她全身骨头疼,寒热交替,生不如死! 司砚池不是应该继续想办法,就算强迫也好,也要让沈清澜来给自已输血吗? 他开始心疼沈清澜了! 绝对不行!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更加心疼自已! 司砚池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还是不忍心的。 想到沈清澜对他的恨和决绝,他语气还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有不管你。我已经让药物研发实验室暂停植物人新药的研发,全力研发血液病新药。” “你用普通药物也能稳定病情,别太矫情。清澜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你现在才自已承担生病的后果,已经很幸运了。” 江眠脸色惨白,微张着嘴,眼泪都忘了流,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冲上来! 有朝一日,司砚池居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以前沈清澜给她输血,说头晕难受,司砚池都是不耐烦地说,不就抽一点血吗,又死不了,别矫情。 原来沈清澜当时听这话,是这样的感受! “我……我知道了。”江眠擦擦眼泪,维持柔弱模样,“明天我就约清澜姐见面,跟她解释清楚。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匆匆出来,眼里的柔弱无辜被恐慌和仇恨取代。 沈清澜说分手,不太可能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死心离开。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太了解司砚池了。 他一定会在彻底失去沈清澜之后,才会发现她的好,用尽办法把她抢回来。 而自已会被彻底踢出局! 她刚出了大堂的门,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 “谁!”江眠吓了一跳。 司砚白从阴影里走出来,仍旧一副无害的表情:“看你这脸色,是知道司砚池心里只有沈清澜,靠不住了?” 江眠脸色发青,警惕地瞪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离我远点!” 司砚池轻笑:“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应该结成同盟,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江眠猛地抬眼:“共同的敌人?” “司砚池。” 司砚白一字一顿,语气平淡,眼底隐藏着汹涌的野心。 “只要他稳坐在司氏掌权人的位子,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名分,我永远是一个假少爷。” “你随时会被沈清澜取代,我随时会被送走,甚至成为棋子。” 江眠眼里闪 着亮光,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要装?” 司砚白上前两步,眼神忽然变得阴狠。 “你想要司太太的位置,我想要司氏集团的掌控权,我们只要合作,就能各取所需。” 江眠立刻后退:“你别过来!我才不要跟你合作!” 这混蛋表面纯良,实则阴险狠毒。 跟他合作,是与虎谋皮。 司砚白双手一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江眠沉默,心里在剧烈挣扎。 司砚白说合作,既是巨大的诱惑,也有难以预估的风险。 她不敢赌。 “我考虑考虑!” 江眠转身迅速离开。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司砚白这个疯子有任何牵扯。 回到家,江眠给沈清澜发消息:【清澜姐,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复。 江眠咬牙冷笑:“沈清澜,既然你不给我脸面,就别怪我做绝!” 她用小号加沈清澜,备注是“法律咨询”。 不到一分钟,通过了。 江眠发了几张和司砚池的亲密照,以司砚池的口吻发消息: 【我是司砚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我和眠眠早就在一起了,虽然我对你已经没了最初的感觉,但我并不想伤害你。】 【既然你不愿意回头,以后就别再死缠烂打,别让我看不起你。】 —— 公寓里,沈清澜在洗澡,夜烬在看她的手机。 是沈清澜同意的。 江眠发送好友申请过来的时候,夜烬跟沈清澜说了一声,怕耽误她正常工作。 沈清澜让他帮忙通过申请。 他就光明正大地看到了那些照片和信息,目光瞬间暗沉。 浴室门打开,沈清澜擦着头发出来,问:“通过了吗?” 夜烬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沈清澜滑动屏幕看了看。 夜烬看似不在意,其实注意着她的情绪。 万一她承受不住,会哭,会崩溃,要怎么哄—— 第59章 当时很疼吧 沈清澜表情没有半点变化,没有回复,也没拉黑。 她太了解司砚池的行事作风了。 他绝不会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更不会把他和江眠的亲密照发来,给自已送证据。 这是江眠那个蠢货的蠢做法。 她只把所有图片和文字保存。 司砚池要是还纠缠不清,反咬她出轨,保存下来的这些都可以当指证他的证据。 夜烬看她平静得似乎有点不正常,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小事情。”沈清澜不在意地说。 夜烬没再多说,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有些出神。 她对那些照片毫无波澜,到底怎么想的? 是真的彻底放下、毫不在意,还是习惯隐忍? 沈清澜看看他,问:“你今晚要住这儿?” 夜烬回神:“你不愿意?” “愿意啊,我只是以为你要回酒店。我去帮你铺床。”沈清澜进了次卧。 夜烬跟进去:“我来,你身上还有伤。” 沈清澜笑笑:“一点小伤,已经不疼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铺床。” 夜烬目光忽然暗沉。 沈清澜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我家——” 完蛋,越描越黑。 “知道了。”夜烬声音冰冷,转身就走。 “别走!”沈清澜抓住他的手,语气急切,“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要赶你走,也没把你排除在外,我只是还不习惯两个人——” 她也是不好拿捏分寸。 和他太生疏了,不像夫妻。 太亲密了,又怕越界,伤了他对白月光的感情。 夜烬沉默一会,说:“我没生气。” 就是心口有点堵。 他不介意等她接受自已。 可她总是这么客气。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破不开。 沈清澜慢慢松开手:“那你自已铺?新被子新床单在橱子里。洗手台抽屉有新牙刷和牙杯。” 他的事让他自已做,他应该会自在一点吧? “好。” 夜烬自已忙活。 沈清澜站在一边看。 夜烬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突起的血管都很有魅力。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很干净。 弯腰下去时,从背到臀部形成一道很美的弧线。 肩胛骨像展开翅膀的蝴蝶,沈清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夜烬铺好床,一抬头,正好对上沈清澜的视线。 沈清澜心一跳,假装看橱子里:“枕头也在里面。” 夜烬伸胳膊把枕头拿出来,摆在床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 沉默一会,沈清澜努力找话,找破尴尬:“那,你去洗澡?” 夜烬略一沉默,说:“我的行李箱在酒店。” 沈清澜为难地说:“这里没有男人穿的浴袍。” 让酒店送有点麻烦,快十点了,出去买又太晚。 夜烬皱眉。 沈清澜试探地问:“要不,先穿我的,凑合一晚?” 夜烬的眉舒展开:“行。” 沈清澜回卧室,拿了一套自已洗干净的浴袍和浴巾给夜烬。 夜烬拿着进了浴室。 看着架子上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他挑了一会,找到一瓶沐浴露。 再挑了一会,找到一瓶洗发水。 等洗完了,穿上浴袍,夜烬无奈了。 太小,太瘦了。 衣襟前面根本合不起来,大半个胸膛都露着,长度只到膝盖。 肩膀也很瘦,像是被架住了腋窝。 更要命的是,没有干净内裤,底下是真空的。 他把内裤洗干净,放进烘干机,打开浴室的门出来。 沈清澜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整理资料,听到动静抬头,眼睛一下睁大。 自已的浴袍紧紧绷在他高大劲瘦的身上,肩线被撑得变形。 前襟敞着一大片,露出两边锁骨和一片结实、肌理分明的胸膛。 浴袍下摆才到膝盖上方,两条修长有力的全都露在外面。 沈清澜第一反应是想笑。 堂堂夜氏掌权人,在外杀伐果决,下属见了他,大气不敢喘。 现在这个样子,太滑稽。 她指着夜烬身上的浴袍,忍不住笑:“你这个样子真是——” 话说一半,却又忽然顿住,目光不受控制往下落。 夜烬的头发还滴着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来,划过轮廓分明的胸肌。 没有了正装的遮掩,男性强悍饱满的身体线条化作极具冲击力的雄性魅力,带着滚烫的热度扑面而来。 沈清澜心口微微发颤,脸颊发烫,耳朵开始发红。 视线下意识移开,又忍不住移回来再多看两眼。 原来男人也可以秀色可餐。 夜烬见她不说话,也不看自已,以为她嫌弃,扯了扯浴袍,装做不在意地开口:“那个,尺寸差得有点多。” 两人的身高差摆在这里,这浴袍他再怎么拽,也遮不住多少。 沈清澜又看他一眼,眼里有压不住的笑,说:“先对付一下,明晚你还是去酒店睡。冷吗,我帮你拿条毛毯。” “不冷。”夜烬过去坐下,拉了拉浴袍下摆,免得走光。 沈清澜视线正好落在他左小腿那道疤痕上,眼里笑意消失。 夜烬身上有很多伤痕,她之前就看到过,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听他说,他打黑拳,给妈妈攒医药费。 她才知道,他以前的日子,比她想像得还要难。 她心里升起一种酸涩感,轻轻抚摸他小腿上的疤痕。 夜烬只觉得一阵微凉细腻,痒痒的感觉传来,下意识就要收腿。 “当时,很疼吧?”沈清澜声音有点哑。 夜烬身体微微一僵,又放松下来,淡淡说:“早忘了。” 这些伤早就愈合了,他从不去回忆当时有多疼。 他要做的,是让给他这些疤痕的人,付出代价。 沈清澜抬眼看他,眼神透着敬佩:“夜烬,你很了不起。” 夜烬目光闪了闪,淡淡说:“打黑拳而已,游走在黑白之间,什么都不是。” 手指却下意识地蜷起,后背有些绷。 年少时做过的荒唐事,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屈辱,他从不否认。 但齿于在沈清澜面前提起。 她完美纯净,不该沾染他过去的不堪。 她说他了不起,是因为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哪怕她知道后会嫌弃他,他也不希望在她眼里的自已,是虚假的,粉饰过的。 第60章 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沈清澜语气郑重:“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但我知道你打黑拳是为了救你妈妈,这就是很了不起。” “当初我妈妈昏迷,我被赶出沈氏,医院催我交费,却什么都做不了。” “要不是苏辞替我垫付,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妈妈被赶出医院!” “和你比起来,我当时才真的什么都不是!要是我有你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夜烬的心脏,一阵痉挛。 拳台上的血肉横飞,一次又一次重击,数不清的冷眼欺辱。 那段难熬的岁月,从不是他博取世人同情的筹码。 只会是他不断让自已强大的动力。 现在他是京市地下皇帝,夜氏掌权人。 钱,权,人脉,他都有了。 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就有人送到他面前。 但他知道,有无数人表面对他敬畏有加,背地里却嘲笑他只有高中学历,看不起他不光彩的过去。 只有沈清澜,把他当成英雄一样崇拜。 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竟然是她的光! 夜烬看着沈清澜的眼睛,目光炽热,有些吓人。 沈清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怎么这么看着我?” 夜烬眼底暗了暗,又吓到她了。 他收回视线,淡淡说:“没事。” 沈清澜没再追问,倒是觉得对他又多了一点了解。 外表冷硬,棱角锋利,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剥开这层外壳,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只是失去坚硬的防护,他就太容易受伤。 所以他才让自已无竖不摧,心里唯一柔软的地方,应该就放着他的白月光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空调吹出微弱的风声。 夜烬伸手拿茶几上的手机。 浴袍被拉扯得大开,大半坚实的腹肌都露了出来。 沈清澜闻到沐浴露和夜烬身上青草味相混和的味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呼吸也有些发紧。 忍不住看他一眼,心里说一声“这妖孽”! 浴袍尺码太小不是他的错,这么勾人,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她心里忿忿,视线忍不住往下。 身材比上次更好了。 再往下…… 咦? 还是肉? 他该不会没穿—— 夜烬顺着沈清澜的目光看看自已的身体,抬头问:“想看?我都脱了?” 封烈和秦天翊他们的招都没用。 他要用自已的招。 打直球。 真男人就要直来直去,不搞娘们唧唧那一套。 “不用!” 沈清澜吓得弹跳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就跑。 “不早了,休息吧,晚安!” 进了主卧,她“哐”地关上门,心脏还跳得厉害。 稍微平静下来一点,又有点后悔。 夜烬刚才应该只是想让她看看,他健身的成果。 自已是不是想太多,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多伤人自尊! 夜烬坐着没动,一脸郁闷。 太直接了也不行啊。 她还没有真心接受自已,太着急会把她吓跑。 还是沉住气,慢慢来吧。 第二天一早,沈清澜起来,出去买了早餐。 她没打算长住,就没准备食材。 夜烬在吃食方面不挑,把自已那份都吃了。 沈清澜掰开剩下半个肉包,夜烬也吃了。 动作极其自然,好像做过无数次了。 沈清澜都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可以拿下去喂给流浪狗。” 夜烬用纸巾擦嘴,说:“我再给它们买。” 沈清澜“噗”地笑出声,说:“我今天要陪一个客户跟被告调解,有事打电话。” “好。”夜烬眼神愉悦。 两人一起出门打车,先送沈清澜去约定地点,再送夜烬去司氏集团。 沈清澜和原告一起进去。 这是一桩经济纠纷案件,被告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建材承包商刘大军。 为人蛮横霸道,喜欢仗势欺人,动不动就威胁恐吓他人。 这次是因为拖欠工人工资,被工人联名起诉。 沈清澜通过各方渠道,不但收集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刘大军拖欠薪资、恶意违约,还查到他挪用工程款。 双方一开始还只是言语争执 。 等沈清澜摆出证据,刘大军眼见没有胜算,情绪失控,红着眼,声音凶狠粗暴:“沈清澜,你非要赶尽杀绝,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 沈清澜神色冷静,字字铿锵:“法律讲证据,不讲情面,你违法在先,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刘大军冷笑,语气阴狠:“沈清澜,你出去打听打听,在这一行我刘大军怕过谁?我劝你识相一点,主动撤诉,私下和解,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江市待不下去!” 沈清澜毫无惧色,语气坚决:“刘先生,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我要是怕,就不选择这一行!” “还有,我提醒你,今天的谈判全程录音录像,你对我的恐吓威胁,将来都会做为证据,提交法庭。” 刘大军被彻底激怒,一砸桌子站起来,冲过去对着沈清澜的脸就是一拳! 他动作太快,不但原告没反应过来,就连他的律师蒋峰都来不及阻止。 沈清澜脸色不变,身体往左一拧,头往后一仰,躲过这一拳。 紧跟着抓住刘大军的肘关节,借力用力,顺势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刘大军疼得大叫,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沈清澜站起身,一个过肩摔,把刘大军狠狠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刘大军蜷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嚣张不起来了。 原告和蒋峰都目瞪口呆。 沈清澜指着刘大军,冷声警告:“我警告你,别再动手,否则你的罪名再加一条!” 一边说,一边拿手机打了110。 刘大军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沈清澜,目光凶狠:“你敢报警试试?我弄死你!” 蒋峰死死拉住他,沉声说:“刘先生,别冲动,你这样做,形势对我们更加不利!” 刘大军急促喘息着,瞪着沈清澜,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警察很快到来,先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让几人一起到辖区派出所做笔录。 上了车,沈清澜给苏辞发消息。 沈清澜:【我这边谈判不顺利,被告对我动手,现在去XX派出所配合调查。】 发完就按灭手机,根本没有注意,信息没发给苏辞。 发给了夜烬—— 第61章 我白疼你了 隔了一分钟,沈清澜没有收到苏辞的回复。 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错了,赶紧撤回,重新发给苏辞。 夜烬正忙司氏命案的事,她没想让他分神。 收到苏辞回复后,沈清澜退出和她的对话框,看着通讯录,陷入沉思—— 什么时候把夜烬给置顶了? 自从司砚池第一次为了江眠把她抛下,置顶和紧急联系人都是苏辞。 不会是夜烬改的吧? 她手机里没有见不得光的事,有时候她忙着,夜烬也会帮她接电话。 他什么时候会在意这种小事了? 正想着,夜烬电话打过来了。 她有些无奈,接起来说:“夜烬,我刚才没注意——” “有没有受伤?” 夜烬语气极度紧张,明显听出有压抑着的愤怒。 沈清澜说:“没有,我练过跆拳道,普通人不是我的对手,我是正当防卫,不用担责,你忙吧,我自已可以。” “我现在过去。”夜烬语气不容拒绝。 沈清澜知道他不来不安心,说:“那你路上小心,我在警车上,很安全。” “好。” 夜烬打电话时,已经在出租车上。 司氏集团高层的会议正准备开始。 他让傅言琛留下,自已跑了出来。 挂了沈清澜的电话,他给秦天翊发了条消息。 不大会儿,一个手机号发过来。 他拨过去。 几声过后,对方接起,语气很客气:“夜总?” 夜烬修长的手指轻敲着膝盖:“赵所长,好久不见。” XX派出所里,刘大军他们三个被分别带走问话。 赵所长刚接完夜烬的电话,快步走到出警民警身边,询问事情经过。 心里有了数,他走到等候区的沈清澜面前,态度公正温和:“沈律师,事情经过我大致了解了,你安心配合做笔录,正常走流程。” “麻烦赵所长了。”沈清澜微微点头,礼貌回应。 从业多年,她常年奔走在各个辖区派出所,处理各类纠纷案件。 她还多次免费配合警方开展公益普法宣传,品行和专业能力有目共睹。 和这些警务人员谈上不有深交,也算老相识。 这次的冲突全程录像,证据清晰确凿,她没有任何过错,心里很稳。 一名年轻民警过来,带沈清澜去笔录室。 赵所长默默在心底替刘大军捏了一把同情泪。 惹谁不好,惹京市地下皇帝的夫人。 偏偏还不占理。 真不知道“死”字咋写。 沈清澜先做完笔录,从里面出来时,苏辞正好匆匆赶到。 看到沈清澜,先是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沈清澜乖乖由得她检查,无奈地说:“都说了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不能大意,你身上还带着伤呢!” 苏辞白她一眼,检查完确定她没事,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早知道你这个被告这么不是东西,我就陪你一起来了!” 沈清澜心里暖暖的,安抚说:“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刘大军那样的无赖我见得多了,他伤不到我。” 苏辞轻点一下她的额头,嗔怪地说:“你也说刘大军是无赖了!那种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你可少吹点牛吧!” 沈清澜只是笑。 两人正说着话,夜烬大步进来。 黑色正装衬托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冽。 眉眼深邃凌厉,带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整个大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钟后,才又恢复,众人的目光却是粘在了夜烬身上。 他的眼神却不在别人身上有任何停留,焦灼寻找着沈清澜。 直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映入眼帘,确认她还好好的,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开一些。 沈清澜迎着他走了两步:“来了。” 夜烬点头,上下看看她,摸摸她的脸,说:“人没事就好。” 苏辞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你们——” 她的视线在沈清澜和夜烬脸上来回移,有种很荒唐的感觉。 她和夜烬只在上次那个慈善款侵占案中有过一面之缘,只说了几句和案子有关的话。 可看他和沈清澜的熟悉程度,就像一家人。 夜烬对苏辞微一点头:“苏律师,又见面了。” “是、是啊——”苏辞大脑还没恢复正常运转,一脸懵逼地看着沈清澜,“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沈清澜心虚不敢看她:“苏辞,这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我和夜烬——” 她看看周围的人,把苏辞拉到一边,轻声说:“我们领证了。” “什么?!” 苏辞一声尖叫,眼睛瞪得溜圆。 “领——唔——” 沈清澜赶紧捂住她的嘴,轻声讨饶:“祖宗,别叫!” 苏辞拉开她的手,压低声音,义愤填膺:“沈清澜,你个没良心的,竟然瞒着我跟男人领证,你太不仗义了!我白疼你了——” 小嘴叭叭,一顿输出。 沈清澜乖乖听训,对站在不远处的夜烬露出尴尬又抱歉的微笑。 夜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听不清苏辞在说什么,但知道她就是在闹,不会伤害沈清澜。 苏辞发泄一顿,气鼓鼓瞪着沈清澜:“为什么瞒着我?” 沈清澜无奈失笑,轻声解释:“之前事情太多,情况复杂,我又去了京市,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不是故意瞒你。” “那我不管!你别想三言两语糊弄我!” 苏辞装气都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做为惩罚,你必须请我吃一顿大餐,好好弥补我幼小的心灵受到的创伤!” 她是真心替沈清澜感到高兴的。 之前还担心沈清澜离开司砚池那个渣男,会为情所伤,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没想到好姐妹又勇又迅速,转身就跟别的男人领了证。 这男人还是传说中六亲不认、不近女色的夜烬! 这种美事,做梦都要笑醒! 沈清澜满口答应:“请请,一定请!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辞满意又傲娇地抱起胳膊:“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笑,另一边问询室房门打开,刘大军被民警带出来。 民警又交代他几句,他的律师蒋峰带着他离开 夜烬眼神瞬间冷沉,见沈清澜和苏辞还在说话,就悄悄出去。 派出所外的马路边,刘大军骂骂咧咧,打开车门就要上车。 “刘大军。” 第62章 你是不是特别滋润 刘大军一边回头,一边不耐烦地骂:“他妈的谁——” 当看到夜烬那双漆黑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睛时,他浑身瞬间僵硬,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起哆嗦。 “夜、夜少,你、你怎么在、在这儿……” 夜烬缓缓迈出两步,语气像淬了冰的刀刃,死死抵在刘大军咽喉上:“死性不改,当年受的教训还不够?” 刘大军膝盖发软,忍不住要跪倒,冷汗顺着脸颊密密麻麻往下流:“不、不是的,夜少,我、我就是——” 他脸色惨白,欲哭无泪!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早几年他一直在京市做建材承包,靠着黑心偷料、压价耍赖,垄断过一片区域的工程材料生意。 也是他嚣张过头,一次接下夜氏旗下旧城改造的建材单子,仗着夜氏有他一个亲戚,暗中偷换劣质材料,虚报工程量,瞒报安全隐患,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夜烬回归夜家掌权后,开始清算夜氏旧账,当晚直接让人封了他所有工地,上报有关部门冻结他全部账户,彻查他所有灰色账目、违规操作。 更可怕的是,夜烬在京市地下的人脉,把他背后所有挂靠关系和人脉渠道一并连根拔起! 一夜之间,他多年打拼的基业轰然倒塌,负债累累,名声彻底烂透,在京市再无立足之地。 他狼狈来到江市,沉寂了大半年,才勉强聚起以前的几个兄弟,做点小承包生意,胆子又渐渐大起来。 没想到在江市第一次按以前的路子走,就被夜烬抓个正着。 这阎王在京市呼风唤雨还不够吗,手是多长,都伸到江市来了! 夜烬嗤一声:“敢动我的人,你就是找死。” 刘大军一愣:“你、你的人?沈律师她是——” 完了! 这回不是踢到铁板,是踢开了地狱的门! 可沈清澜不是司砚池的女朋友吗,什么时候成夜少的人了? 夜烬冷声:“她要陪我做事。” 本来想直接说破和沈清澜的关系,又觉得她可能不喜欢打着他的旗号给人辩护。 她想要的是靠自已的本事,站在巅峰。 刘大军心神俱裂,连连低头哈腰,卑微到尘埃里:“是是是,夜少,我知道了!我一定配合沈律师尽快结案,一定配合!” 沈清澜的专业能力不见得有多强,在律界没什么名气啊。 夜少看中的,恐怕不是她的专业能力,是她那张漂亮脸蛋吧? 可人人都说夜烬不近女色,他什么时候转性了? 夜烬懒得再看他一眼,敛去一身杀伐之气,转身进去。 派出所大厅一角,苏辞和沈清澜背对着门口方向,正在说话。 夜烬悄悄站在一边,没过去打扰她们。 苏辞语气调侃:“夜少身材那么好,体力肯定不错,你是不是特别滋润?” 听到这话,夜烬眼里露出一丝无奈。 他倒是想滋润老婆,奈何老婆不给他这个机会。 至于他的体力—— 问问那些在拳台上被他打趴下的对手就知道了。 沈清澜拧了苏辞胳膊一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笑:“公众场合,你正经一点!” 苏辞用肩膀扛她一下:“聊那种事怎么可能正经?快说,一晚上几回?” 沈清澜捂她嘴,两人压着声音嘻嘻哈哈。 苏辞先收起玩笑姿态,认真地问:“清澜,你工作上的事,要夜少帮忙吗?” 沈清澜沉默一下,轻声说:“不用他帮忙。” 夜烬不意外她的回答,心里还是涌上浓烈的失落。 她的想法没有改变。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受多大的委屈,都会瞒着他,独自解决。 如果不是偷偷改了她的付款顺序,亲密会她不会用。 如果不是发错了消息,今天的事她也没打算说。 她从没有把他当成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 在她心里,他始终是外人,是需要刻意保持距离的协议搭档。 不想给她压力,他转身准备默默离开。 沈清澜接着开口,语气怜惜:“夜烬在夜家很难,可他什么都不说,我帮不了他就算了,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夜烬身形 忽然顿住,眼里有种异样的光芒。 苏辞“嗯”一声,打趣地说:“夜少确实是个闷葫芦。不过夜家情况复杂,水深,你不帮忙没什么,不帮倒忙就行。” 沈清澜又拧她一下,接着说:“夜家就不说了,司氏新楼盘命案还没解决,很多人等着抓他把柄,不能因为我的私事打乱他的布局。” 苏辞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怜惜:“你呀,就是太会为别人着想,所以才在司砚池那里吃了大亏!说起来夜少对你怎么样啊,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澜笑了笑:“我刚和司砚池分手,哪有机会跟夜烬谈恋爱!我们是闪婚,他对我很好,很尊重我。” 夜烬嘴角勾了一下,眼神愉悦。 苏辞“哦”一声:“先婚后爱呀,也不是不行。不过——” 她看一眼沈清澜,语气试探:“听说夜少有个白月光,你……不介意?” 沈清澜摇头:“不介意,我一开始就知道。” 苏辞没再多问,忽然想起一件事:“司砚池还不知道你和夜少领证的事?这边也没人说起,你们没打算现在公开?” 沈清澜“嗯”一声:“司砚池要是这时候知道,肯定会闹,新楼盘的事就更麻烦,我不想节外生枝,牵连夜烬。” 夜烬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 那天她阻止自已掏出结婚证,不是舍不得和司砚池断干净,是为了自已。 苏辞发愁地看着她:“清澜,你不觉得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太妥当吗?” 沈清澜愣了愣:“什么?” 苏辞叹一声:“你被司砚池磨得什么都自已扛,有需要也不说。夜少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问,你们这样,很容易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钻空子。” 夜烬的视线在苏辞背影上多停了两秒。 沈清澜没多解释,说:“夜烬性格是很冷,但他不是傻子,那些小伎俩骗不了他的。至于我,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苏辞嘿嘿笑了两声:“我来想办法,保证让你们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 沈清澜不解地看着她:“你想什么办法?” 第63章 摸起来手感好 苏辞神秘一笑,没说话。 沈清澜知道她爱玩闹但有边界,就没往心上放。 办案人员过来让沈清澜去签字,她和苏辞也就中止了谈话。 夜烬大步过去。 沈清澜签完字,办好手续,可以离开了。 三人一起出来。 夜烬问:“我送你们回律所?” 沈清澜说:“我们自已回,你司氏那边还要开会吧,快去吧。” 夜烬点头:“那晚上见。” 他扬手叫了辆出租车,先让沈清澜和苏辞离开,他再坐下一辆回司氏。 沈清澜和苏辞刚回到澜声律所,刘大军的律师蒋峰就打电话过来了。 “沈律师,我的当事人同意原告提出的所有诉求,想尽快结案。” 沈清澜一愣:“这是你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 “是,我方当事人愿意和解,我们另约时间地点商谈,希望你方撤诉。” 挂了电话,沈清澜还觉得不可思议。 刘大军之前态度坚决,还跟她动手。 本来以为还要磨上一阵才能结案呢,进一回派出所,刘大军就怂了? 苏辞忽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肯定是夜少交代的!咱们之前不是查过刘大军的底细吗,他就是得罪了夜少,才从京市跑到江市来的!” 要不是今天知道夜烬和沈清澜已经领证,此时她也不会往夜烬身上想。 沈清澜愣了愣,拿手机要发信息问夜烬。 输入几个字了,又删掉。 他这会儿应该在忙着开会,晚上再说。 苏辞一拍沈清澜的肩膀,很有扬眉吐气的意思:“清澜,夜少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你这回捡到宝了,离开司砚池那渣男,你这桃花运都旺了!” 沈清澜白她一眼:“能不提我的黑历史吗?赶紧干活!完结这桩案子,咱们轻松不少。” 苏辞哈哈笑,动作麻利地整理资料。 晚上,夜烬回公寓时,沈清澜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文件。 等夜烬坐到沙发上,沈清澜问:“夜烬,刘大军的案子,你打过招呼?” 夜烬说:“他和夜氏还有一些旧账没清,你这边他没精力继续拖。” 沈清澜知道他故意这么说,是不希望自已觉得欠他人情,说:“知道了,我替原告谢谢你。对了,是不是你改了我手机支付的扣款顺序和通讯录置顶名单?” 夜烬为她做了很多事,她需要机会还他情分。 有些话不好当面说,有些事则必须说清楚。 夜烬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是我。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动了你的手机。” 沈清澜语气无奈:“这不重要。你名字置顶没问题,扣款顺序真没必要——” “有必要。”夜烬见她没生气,眼神松下来,变得温和,“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沈清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夜烬接着转了话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沈清澜顿时精神一振:“你说!” 夜烬后倚在沙发背上,交叠起双腿:“我不能长时间留在江市,司氏楼盘的命案不能再拖,他们始终拿不出理想的方案。司氏的小周说这桩案子之前你一直在跟,我想让你出面解决。” “我?”沈清澜愣了愣,“那傅总监呢?” 夜烬说:“他过来后水土不服,精力跟不上。” 沈清澜点头:“那他应该多休息。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外部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新楼盘的案子?” 夜烬点头:“对,我会签一份专项委托,你代表夜氏,对接新楼盘命案。” 这不是私下的人情托付,是能帮沈清澜的专业大案。 只要她妥善解决,不仅能平息两大集团的舆论危机,还能让她扬名。 司砚池不是说她是没名气的小律师吗,那就让他知道,他有多瞎! 沈清澜心里一暖,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夜烬在托举她。 他知道她要在京市开律所,更知道京市律所千千万,她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他不要求她做全职太太,不要求她依附他,而是为她做自已想做的事铺路。 夜烬见她不说话,问:“有压力,还是不想接?” 沈清澜认真点头:“我接!这桩案子确实是我一直在跟,很多细节我都清楚。我会梳理好所有证据、责任划分,拿出最稳妥的和解方案!” 夜烬眼神赞赏。 这 种时候的沈清澜专业气场拉满,全身都在发光。 他想要守护的女人,怎么会是孬种! 不大会儿,夜烬订的餐送到了。 还是荤素搭配的营养餐,味道很棒。 沈清澜一边吃一边说:“再这么吃下去,我就成胖猪了!” 一边说一边狠狠吃了一大口。 夜烬给她夹菜,说:“胖猪摸起来手感好。” 沈清澜差点喷饭,赶紧转过一边,把菜咽下去,才好笑地问:“你摸过?” 夜烬抬眼看她,忽然凑过去:“你给摸吗?” 沈清澜“腾”一下红了脸,伸手推他胸膛:“吃饭呢,别闹——” 夜烬握住她的手,眼里欲火升腾:“我给你摸。” 沈清澜更尴尬了,赶紧抽手,佯装生气:“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脑海里不自禁浮出现昨晚夜烬穿着她浴袍的画面。 那性感的锁骨,坚实的胸膛,劲瘦的腰—— 不能想了,好热! 夜烬眼神越发火热,盯着沈清澜的嘴唇,慢慢低头。 沈清澜心跳得厉害,下意识往后退。 夜烬把她禁锢在沙发背上,凑近她的唇,忽然伸舌尖轻轻一舔。 舔走她唇边一粒米饭。 沈清澜本能闭了一下眼睛,感觉到唇角一下温湿,猛地又睁大眼睛:“你——” 夜烬勾唇,坐回去,平静地说:“有米粒。” “哦。”沈清澜有点尴尬,坐正身体,整理一下衣服。 夜烬看着她,语气调侃:“很失望?以为我要吻你?” 沈清澜脸颊发烫,“狠狠”瞪他一眼:“再不吃,菜要凉了!” 夜烬忽然倾身又压过去:“我可以。”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你有电话!”沈清澜赶紧提醒。 夜烬瞥一眼手机,是傅言琛打来的,滑动接听。 “老大,你要的资料发到你邮箱了。” 夜烬“嗯”一声:“明天我带清澜过去接新楼盘的案子。” 傅言琛语气意外:“啊?为什么?” 沈清澜更意外。 夜烬面色不变:“你水土不服,肚子疼。” 第64章 我想看你穿上它 傅言琛零秒接受这个理由:“是的,咳咳……我肚子疼……嫂子在旁边吧?嫂子,那明天就辛苦你了!” 沈清澜暗暗好笑,凑上去说:“傅总监客气了,我们都是学法律的,有机会一起交流。” 傅言琛爽朗一笑:“好啊,求之不得!关于新楼盘的案子,我有一些想法,嫂子有时间听吗?” “当然有。”沈清澜直接拿过夜烬的手机,放在耳边,“我正要跟你沟通一些细节。” 夜烬默默吃饭,郁闷地听着老婆大人和他兄弟相谈甚欢。 傅言琛不时称赞沈清澜见解高深,心思细腻。 夜烬仿佛能看到他满脸崇拜的样子。 这让夜氏掌权人与有荣焉。 半个小时后,沈清澜才挂了电话,用相见恨晚的语气说:“傅总监不愧是夜氏法务部第一人,很专业,再磨练几年,就能跟我师兄一战了!” 夜烬眼神沉了沉。 夸傅言琛就算了,那小子不敢有别的想法。 慕子阳,有点危险。 绝不能给清澜和慕子阳独处的机会。 门铃响,沈清澜开门一看,是送快递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她签收了拿进来,一边拆一边说:“是苏辞让人送来的,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 盒子打开,她猛地僵住—— 柔软的黑色丝绒衬底上,放着一套极致性感的蕾丝睡衣。 纯欲的酒红色,冰丝材质,轻薄得近乎透明。 领口是大尺度镂空设计,精致的蕾丝花边缠绕勾勒,线条慵懒又撩人。 裙摆也就到大腿根部,版型修身显瘦。 没有繁琐的设计,却相当撩人。 夜烬瞬间脑补出沈清澜把它穿在身上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沈清澜脸颊瞬间烧红,连脖子都红了,“啪”盖上,尴尬得手足无措。 “那个……送、送错了,这、这不是我的——” 心里暗暗叫苦:这就是苏辞那个坏蛋说的办法? 怎么能送这种东西,还让夜烬看到! 他一定以为,她是个自恋狂吧? 夜烬看着她,漆黑的眼里闪着明亮又灼热的光,声音低沉暧昧:“穿上看看。” 沈清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听这话更是差点跳起来,紧紧抱着盒子:“不、不了吧……” 手机忽然疯狂叫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辞”两个字。 沈清澜更慌了,手忙脚乱想挂断——苏辞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没有正经话。 结果手一哆嗦,接听了。 “亲爱哒,我的礼物收到了吧?喜欢吗?我精心挑了好久,你只要穿上它在夜少面前走一圈,他必定血脉贲张,让你明天下不了床!”苏辞果然不负沈清澜所望,一张嘴就这么劲爆。 沈清澜脸胀得通红,迅速看一眼夜烬,急声说:“闭嘴吧我的小祖宗!” 好姐妹真是太会了,把她说得有多欲求不满! 这下她在夜烬面前,一点面子都没了! 夜烬往前凑了凑,仔细听。 苏辞笑得张扬:“哎呀,我这不是好心给你们小夫妻增添点助力嘛!夜少清清冷冷的,一看就是闷骚型,你主动点又不丢人!” “赶紧穿上,把夜少推倒,坐在他身上,挑起他下巴,来句‘亲爱的,想要吗’,保准他缴械投降!” 沈清澜抬手挡眼:“你这都跟谁学的!别说了求你了!” 苏辞乐不可支:“霸总剧里都这样,我为了你,狂刷上百部!不用太感谢我,主打一个贴心闺蜜,帮你把夜总拿下!” “等会你舒服了,记得自拍一张发给我,我要看看你被爱情滋润后的样子!” 沈清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弱弱地说:“夜烬在我旁边。” 苏辞:“……” 夜烬挑眉,嗓音低沉磁性:“苏小姐辛苦了。” “啊、哈、哈哈……”苏辞声音立刻夹起来,“苏总,刚才都是误会,其实我这个人特别单纯——” “白天在派出所,我听到了。”夜烬毫不留情戳破她。 “啊?听到什么?” “你问清澜,你们一晚上几次。” 沈清澜直接没脸见人了! 苏辞:“……” “嘟……嘟……” 沈清澜脸颊滚烫,根本不敢看夜烬,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 “那个……你吃饱了吧,我收拾一下……怎么这么乱……” 夜烬修长的手指挑 开盒盖,轻轻抚摸那件睡衣,抬头看沈清澜,满眼期待。 沈清澜像被烫到一样,“啪”一下盖上:“苏辞眼光太差了呵呵,这东西怎么能看,我这就拿走——” 夜烬看看她血一样红的耳朵,眼底欲火熊熊燃烧,声音低沉:“我想看。” 沈清澜窘得无地自容:“不,你不想看!” 就算她自已在家,也从来穿过这么大胆张扬的睡衣,更不用说当着夜烬的面穿了。 夜烬并没有特别失望,只静静看着沈清澜。 目光温柔缱绻,像一张网,密密麻麻把沈清澜困在里面。 不会让她痛苦,却无处可逃。 沈清澜心里一阵发软,感觉像是辜负了他一样。 可做了半天思想建设,还是做不到,她狠着心说:“以后再穿吧,明天还要处理新楼盘的案子,先忙正事。” 夜烬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好,我等着。” 沈清澜的心狠狠跳一下,抱着盒子跑回主卧,这才松了口气。 等把盒子藏在衣橱最里面,她发消息,狠狠鄙视了苏辞一顿。 —— 司氏集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人心惶惶。 法务部拿出的新楼盘命案处理方案又被夜烬打了回来,个个叫苦不迭。 司砚池忙得焦头烂额,事情却始终得不到解决。 其实不是他能力就真这么烂,也不是法务部担不了事,是他们一直在敷衍,除了小周等少数几个,都没想真正解决问题。 这样的局面,正是因为司砚白的暗中授意。 他表面纯良无害,内里的阴险毒辣,比夜锦程不遑多让。 在司家二十多年,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培养了不少自已的心腹。 司砚池归来,他表面不争不抢,处处让位。 可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在等机会。 等一个彻底把司砚池踢出司氏的机会。 法务部那些人拿了司砚白的好处,揣着明白装糊涂,都在做表面功夫,任由舆情发酵、家属闹事、矛盾升级。 司砚池揉着眉心,眼里满是血丝,语气疲惫又愤怒:“夜总发了话,今天命案的事再不解决,就终止合作,你们的饭碗不想要了?” 第65章 她的手伸得这么长了 没人应声,大家纷纷低头,回避司砚池的目光。 江眠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不敢多话,乖乖坐在一边。 司砚池气得脸色铁青:“司氏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候当哑巴的吗?夜氏的傅总监已经给了解决的办法,让它落地就这么难吗?” 司砚池一拍桌子,起身愤怒离开,回了总裁办公室。 江眠和小周赶紧跟上。 司砚池重重坐在真皮椅上,猛地看向小周,厉声喝:“小周,你刚才也哑巴了?你不是说早就和家属沟通好了,一定能顺利解决吗?” 小周暗暗叫苦,下意识看一眼江眠。 江眠垂着眼,根本不回应。 小周就知道她靠不住,深吸一口气,说:“司总,其实……以前这种复杂的伤亡赔偿谈判,还有没人愿意收拾的烂摊子,都是沈律出面摆平的。” 江眠猛抬头着他,眼里闪过慌乱。 司砚池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沈清澜?” 小周点头:“是的,新楼盘的案子之前也一直是在沈律在处理,已经和家属谈得差不多了,江小姐全盘否定了沈律的方案后,事情才闹大的。” “我认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沈律回来接手,才能最快稳住局面,平息事态。” 司砚池脸色很难看,冷冷看着江眠:“小周说的都是真的?” 江眠攥了攥拳,红了眼圈:“司总,新楼盘的案子清澜姐什么时候插手,又什么时候留下方案了?” 她看着小周,语气委屈:“小周,清澜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诬蔑我?” 小周气白了脸:“江小姐,你没有证据,不要往我和沈律身上泼脏水!新楼盘的案子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之前没有人肯接手,一直是沈律在跟家属谈判!” “沈律第一次去见死者家属时,他们情绪激动,扔东西把沈律打了出来,她胳膊上划了一道伤口,缝了三针!” “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一天,她都不肯,接着又上门道歉,和家属沟通。死者家属就是被她的诚意打动,才愿意谈。” “她这么辛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司总陪伴下买包买首饰,吃情侣套餐!” “你一句话,毁掉了沈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平息事态的机会,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污蔑我和沈律!” 他气得脸色发青,胸膛剧烈起伏,越说越激动。 本来司砚池宠谁,他做为下属,是没资格评判的。 可事情弄到这么糟,始作俑者还让他和真正做事的人背锅,他忍不了。 江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你、你闭嘴!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江眠。”司砚池语气冰冷,“让他说。” 江眠急了:“司总,你不要听信小周的一面之辞!他之前就总跟在沈清澜屁股后面,现在又帮她说话,分明是居心不良!” “沈清澜不是司氏员工,却悄无声息接触司氏的案子,培养自己的心腹和人脉,借着司氏的危机,让你去求她,趁机掌控你,拿走司氏,你不要上当!” 小周气笑了,忍不住就要爆粗口。 司砚池脸色阴沉得厉害,问江眠:“沈清澜没有拉黑你对吗,手机给我。” 江眠不情不愿把手机递过去。 她和沈清澜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表面看不出异样。 但她绝不希望司砚池和沈清澜把误会解开。 司砚池给沈清澜发消息: 【我是司砚池,新楼盘的命案,真的是你一直在跟?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刚回司氏的时候明明跟她说好,让她做事不要太张扬,更不要牵扯进司氏里。 她一直表现得很乖顺,原来私底下,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司氏的机密,她又知道多少? 隔了一会,沈清澜回复:【该交接的我都交接了,有什么问题问小周。】 司砚池抬头看着小周,语气冷酷:“司氏的事,沈清澜参与了多少,一五一十说清楚!” 江眠急得白了脸:“周副总监——” “江眠,你闭嘴!”司砚池喝住江眠,对小周沉声说,“说!” 小周也没什么顾忌了,迅 速说:“司总!近几年司氏所有棘手的案子,都是沈律收尾摆平的!” “每次项目出问题,法务部推三阻四,都是沈律私下梳理证据、安抚家属、协商和解,替司氏扛下所有风波!” “我们几个都习惯了等她兜底,她一走,江小姐又不按她的程序来,我们根本处理不了新楼盘的案子!” 之前见司砚池宠着江眠,有些事他没拆穿。 如今命案的事再不解决,他的饭碗就要保不住了! 江眠又气又慌,拼命想着挽回的理由。 司砚池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彻底僵在,震惊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他一直以为司氏稳步发展,项目顺遂,危机一次次化解,是他运筹帷幄,底下人不敢懈怠,唯他之命是从。 原来是有沈清澜给他兜底——她一个人几乎干了整个法务部的活! 可她从不邀功,从不张扬。 从头到尾,他对沈清澜的付出一无所知,对她的能力一无所知! 他猛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眠:“你不是一直说沈清澜功利心重、处处算计,做什么都是为了拿捏我,攀附司氏,你故意一直误导我?” 江眠脸色发白,神情慌乱,红着眼圈,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砚池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对清澜姐了解不够深,有些事判断失误,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向清澜姐当面道歉!” 小周把话说开,自已再硬拦着不让沈清澜回来是不可能了。 反正司砚池对她心软,只要她低头认错,装可怜,他是不会真生气的。 果然,司砚池看到她这可怜的模样,怒火就消了一半,疲惫感更重了,无力地摆手:“不能全怪你,是我没查清楚。” 小周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了! 司总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即使知道了真相,只要江眠哭一哭,他还是会心软! 江眠稍稍松了一口气,忙说:“砚池哥,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救清澜姐回来?” 司砚池想了想,用江眠的手机,给沈清澜打电话—— 第66章 你竟然站在我的对立面 沈清澜此时和夜烬一起坐在出租车上,去司氏集团。 电话打过来,她猜到是司砚池,接了起来。 “清澜,你以前帮我那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司砚池声音颤抖,“还有新楼盘的案子,你一直在跟,却不让我知道,是故意让我误会吗?” 沈清澜语气平淡:“小周他们告诉过你。” 司砚池呼吸一窒:“什么时候?” “每一桩案子结束后。”沈清澜声音带了嘲讽,“每次结案,小周他们说多亏了我,你都说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小律师,根本处理不了大案。” 司砚池沉默。 沈清澜接着说:“新楼盘命案的事我也告诉过你,不要给家属施压,更不要试图让死者和伤者承担责任,我说我跟他们谈过了,他们愿意和解,是你嫌我烦,让我不要插手。” 司砚池急了:“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你真的懂!是我误会你了,你生气归生气,别再躲着不见我,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沈清澜不为所动:“我没有躲你,我们分手了,我也结婚了,就该保持距离,我不想让我老公误会。” 司砚池气笑:“清澜,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们在一起八年,你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你就算跟我赌气,也该注意分寸!听话,你先回来,帮我把命案的事解决,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沈清澜不想再跟他废话,说:“我现在就在车上,十分钟后到。” 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砚池的消息接着发过来:【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等你。】 后面跟着一个“爱你”的表情包。 沈清澜看了一眼,毫无波澜。 夜烬问:“要跟司砚池摊牌?” 江眠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和挑衅的话,司砚池肯定不知道。 沈清澜摇头:“没必要。司砚池和江眠什么关系,我没兴趣知道。今天去司氏,只为公事。” 夜烬眼里闪过愉悦:“好。” 到了司氏集团,夜烬和沈清澜一起进去。 众人纷纷侧目。 夜烬一身高定黑色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肩线笔直,没有一丝多余褶皱,完美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五官轮廓冷硬深邃,瞳孔黑白分明,目光冷沉,清冷禁欲,气场凛冽逼人。 沈清澜穿着白色职业西装套裙,版型挺括利落,收腰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身姿挺拔端庄,专业感拉满,气质清冷干练。 长发盘起,插着一支古朴的发簪,妆容精致淡雅,自带冷静自持的疏离感。 两人并肩往里走,夜烬刻意放慢速度,步子迈小。 沈清澜刚好卡上他的节奏,两人之间不需要刻意配合,就恰到好处。 司氏员工被两人强大的气场震慑,不敢多看,又忍不住轻声议论。 沈清澜以前来司氏的次数虽然不多,员工们也都是认识她的。 现在看到她居然跟夜烬走得这么近,都露出不解探究的表情。 沈清澜目不斜视,表情不变,和夜烬一起进电梯。 夜氏同行的人都到了,一行人气场强大,步履从容地跟着两人,进入会议室。 命案家属和司氏核心管理层也都到了,安静等候。 江眠不在。 小周提前提醒了司砚池,夜烬对江眠是什么态度,她要是在,就是颗定时炸弹。 司砚池看到沈清澜进来,露出欣慰的笑容:“清澜,你来了,等你很久了。” 他对夜烬点头:“夜总,请。” 两人一起进来的事,他只当是巧合,并没有多想。 夜烬微一点头,先给沈清澜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已坐在她身边。 司砚池一愣,笑着说:“清澜,你坐错位置了,这边是夜氏法务代表的位子——对了,傅总监呢,还没到?” 沈清澜淡淡说:“傅总监身体不舒服,今天我以外部代理人的身份代表夜氏参加会议。” 那边坐着的两个家属代表互相看一眼,都露出欣慰又伤心的表情。 司砚池脸色瞬间发青,死死盯着沈清澜,语气难以置信:“清澜,你认真的?你代表夜氏 ?” 沈清澜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份授权委托书:“这是夜总签署的委托书。” 司砚池根本不看,只盯着沈清澜:“清澜,你为了报复我,就站在我对立面?你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 夜烬冷声开口:“司总是要开会,还是继续私人恩怨?” 司砚池看看那些神情各异的参会人员,压下心里的愤怒,回到自已座位上坐下。 沈清澜先向众人亮了授权书,接着说:“现在正式开始本次事故和解协商。首先,我将依据施工现场监控、安全检测报告等,明确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再结合人身伤亡赔偿标准,拟定双方都接受的和解方案……” 她语速平稳,逻辑缜密,条理清晰,每句话都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 整间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司砚池死死盯着从容果断的沈清澜,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她回到自已的舒适区后,如此光芒万丈! 自已以前是有多眼瞎,竟然没有看到她真正的价值! 会议连续开了两个小时,三方意见基本达成一致。 赔偿款需要仔细核算,大家先休息半个小时。 沈清澜去了趟洗手间,刚出来,就被司砚池拉住手腕。 “放手。”沈清澜甩开他,语气警告,“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司砚池脸色煞白,语气急躁:“清澜,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以夜氏代表的身份参加今天的会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司氏更加被动,对我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她代表夜氏追责司氏,和她代表司氏跟家属谈判,后果是天差地别的。 她不是不知道,故意这么做,就是在报复! 沈清澜语气冰冷:“这是你纵容江眠随意插手命案的后果,跟我无关。” 司砚池噎了一下,火气更大了:“你瞒着我插手命案,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江眠是好心,只是用错了方法!” 沈清澜冷笑:“我瞒着你,给你造成损失了吗?” 第67章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司砚池语塞。 沈清澜语气忽然严厉:“我和死者家属都谈好了,只要司氏签了和解协议,事情就解决了,是你默许江眠推翻我所有的努力,事情闹大,你不但不怪她自做主张,还来问责我,你凭什么!” “我——”司砚池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点,“是我一时疏忽,不该让江眠插手,可你和夜总走得那么近,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夜总为人狠辣,做事不留余地,你和他接触过多,会惹祸上身!这件案子结束,你再也不要单独见他!” 沈清澜后退一步,神情淡然:“夜烬是我领了证的合法丈夫,他不会伤害我,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诋毁他!” 司砚池呆了呆,忽然笑了:“清澜,你为了气我,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谁不知道夜烬不近女色,他不可能和女人领证,你编这样的谎话,以为我会信?” 沈清澜神色不变:“信不信是你的事,总之我们之间结束了,我的公寓也卖掉了,我会离开江市,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 房子挂牌后第三天,中介就联系她,说有买家愿意原价买下,手续明天就能办。 司砚池立刻说:“公寓是我买下来的!我说过,那是我们以后的家,我不会让别人住进去!” 沈清澜有点意外,但不在意,说:“你愿意买是你的事,我们也没有以后。” 司砚池气白了脸,咬牙说:“沈清澜,我知道以前我做得不够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已经在弥补,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你利用夜总和我赌气,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还没有谁敢借他的名头招摇撞骗,你再不收敛,等他找你算账,我也帮不了你!” 沈清澜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表情,实在不想多说,转头就走。 “站住!”司砚池脾气压不住了,上手就抓沈清澜的手腕。 夜烬忽然出现,语气低沉凌厉:“你敢碰她!” 司砚池一惊,赶紧说:“夜总,你都听到了?刚才清澜说和你领证,是故意气我,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夜烬上前揽住沈清澜,眼神嘲讽:“你替她道歉,你配吗?” 司砚池脸色一变,不敢发作,对沈清澜说:“清澜,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夜总陪你演戏,但你演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会无法收场!” 夜烬拧眉,算是知道那天沈清澜为什么阻止他拿出结婚证了。 就算他这个合法丈夫亲口证实,司砚池这蠢货也不相信。 可能他当时拿出结婚证,司砚池也会以为是伪造的。 沈清澜拉着夜烬就走:“别理他,我们走。” 司砚池还要再追,有员工过来,他只好压下怒火,跟着回了会议室。 会议继续,在沈清澜协调下,三方签订了协议,明确了责任划分、金额核算等所有事宜。 三方签字完成那一刻,新楼盘危机终于烟消云散,三天内将重新启动施工。 在场的司氏管理层、法务部人员看沈清澜的眼神没有感激,只有防备和排斥。 他们是在司砚白授意下,故意摆烂。 等司砚池捅下大篓子,被撤职,司砚白就能重新上位。 结果沈清澜把死局盘活,不但打乱他们的计划,还让夜烬对司氏强烈不满。 接下来要是再出半点差错,夜氏撤资,司氏就不是换掌权人那么简单。 说不定会股价大跌,伤筋动骨。 谈判结束,夜烬和沈清澜一起,跟司砚池一起去工地看看,了解情况。 到了之后,项目负责人向夜烬详细汇报,沈清澜戴好安全帽,四处看看。 司砚池跟上来,语气很软:“清澜,今天我终于明白,以前是我识人不清,没有看到你的付出和能力,我知道错了,你别再跟我赌气,咱们和好,好吗?” 沈清澜不看他,淡淡说:“我没有跟任何人赌气,你别再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听着很累。” 司砚池宠溺地说:“我知道是我错得太厉害,你气得久一点是应该的。这样吧,我亲自签聘书,聘你做司氏法务总 监,再给你司氏3%的股份,你总该消气了吧?” “不需要。”沈清澜一口回绝。 司砚池又意外又着急:“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你还不肯回来?那这样,你和苏辞一起到苏氏来,我给你们最高职级、最优待遇,法务部全权交由你打理,所有核心项目、危机纠纷都由你全权负责!” 这是无数法务从业者梦寐以求的机会,他笃定沈清澜会妥协。 沈清澜语气仍旧平静无波:“不必了。以后除了公事,我们都不必再见面,也不用私下联系。” 司砚池脸色铁青,眼里有了真正的慌:“清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以前是我忽略了你,我可以道歉,可以弥补,我哪里让你不满意,我也可以改,你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清澜慢慢回头看着他,眼神有刹那的怀念,随即恢复平静:“因为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而你,一次都没有把握。” 司砚池噎了一下,赶紧说:“那是因为以前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所以什么都要我让、我忍、我大度?”沈清澜语气讽刺,“你现在想让我回来,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发现,我真的不要你了!” 司砚池瞳孔一缩,后退一步,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 沈清澜打断他:“你怎么想怎么做,我已经不在乎了。司砚池,我们之间结束了,回不去了,别再执着,你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照顾江眠,不用夹在我和她中间左右为难,你应该高兴。” 司砚池急得流冷汗:“不是这样的!清澜,你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我对江眠没感情——” “所以才更可怕。”沈清澜语气冷厉。 司砚池一怔:“为、为什么?” 沈清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你为了一个不用付出感情的人,肆意伤害践踏和你在一起八年的恋人,你觉得这样很伟大、很值得歌颂,应该被原谅?” 司砚池脸上的血色,裉得干干净净—— 第68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清澜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司砚池,我说结束,就是真的结束了,不要在我面前做出无辜的样子,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应该清楚。” 司砚池攥紧双拳,声音颤抖:“我不清楚!我们明明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这么绝情!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清澜淡淡摇头:“我要的你给不了。” “你要什么,你说!”司砚池眼里露出希望的光,“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 沈清澜盯着他,眼神锐利:“我要江眠害我妈妈成为植物人的证据!” 司砚池脸色猛地煞白,眼神慌乱:“什么、什么证据,哪有证据……当年的事是意外——” 沈清澜回头就走。 她不意外司砚池会这样说。 那些证据是他销毁的,如果他说实话,要承担“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 这对于努力想在司家站稳脚跟,守住司氏一切的他来说,是绝不能留下的污点。 “清澜!” 司砚池急得才要追,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 他心一紧,赶紧接起。 陆沉语气严肃:“司总,江小姐病情突然加重,马上进行抢救!” 他是昨天回来的江市,继续负责沈眠的治疗,顺便做交接。 还有二十天,他的进修期就满了,要回夜氏私人医院。 司砚池看着沈清澜的背影,表情痛苦纠结。 陆沉又叫:“司总?” “我马上过去!”司砚池挂了电话,对着沈清澜的背影叫,“清澜,江眠情况不好,我先去医院,回来再跟你解释!” 沈清澜没回头,也没回应,很快走远。 夜烬在工地走了一圈,了解了项目进度后,和沈清澜一起坐车回去。 沈清澜默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夜烬看着她的侧脸,问:“心情不好?想留下?” 今天司砚池看到了沈清澜的才华和光芒,他的后悔肉眼可见。 当一个一直被忽视、被打压的人忽然被认可和重视,想留下证明自已也是人之常情。 沈清澜摇了摇头:“不想,也不后悔离开,只是觉得很讽刺。” 夜烬静静听着。 沈清澜嘲讽地笑了一下:“我帮司砚池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解决几次大的危机,他不是一点都不知道,是故意选择不往深处想。直到今天,他才看见我的价值,想挽留我,还觉得是对我的恩赐,很可笑。” 这迟来的认可毫无意义,她不会因为司砚池终于看见她而感激涕零,选择回头。 因为他欠她的,欠她妈妈的,还没有彻底清算。 夜烬一直握着的拳不着痕迹地放开,说:“是很可笑,以后不用理会他。” 沈清澜点点头,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他,说:“司砚池一直纠缠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抱歉。” 夜烬轻轻拍一下她的手背,说:“不用抱歉,也不用多想。” 真正要说抱歉的,是他。 夜家暗流汹涌,夜氏情况复杂。 几个叔伯兄弟伺机找他的把柄,动摇他在夜氏的根基和地位。 是他把沈清澜拉进自己的人生,卷进夜家的纷争和危险中。 保护好她,为她扫清所有障碍,本来就是他做为丈夫的责任。 沈清澜也就不再客气,说:“新楼盘的事解决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律所的案子也都在收尾,苏辞可以解决。 她需要回京市尽快确定新律所的办公地点。 还有苏辞住的地方,先租,等安顿下来,再买房子。 夜烬说:“明天。爸妈要我们回去商议一下办婚礼的日子。” 沈清澜知道他说的爸妈是陆煜城和夏梦娢,点头说:“好,你和爸妈做主就行,我没意见。” 他们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婚礼只是一个形式。 协议婚姻不会长久,她没有期待,婚礼办成什么样,她都不在乎。 夜烬眼神一沉,周身的气息忽然冰冷。 沈清澜看出他情绪不对,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夜烬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地开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 夜烬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耐心地说:“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不妨碍你问 我要一个你喜欢的婚礼。我希望你在人生的每一个重要阶段,都不留下遗憾。” 沈清澜怔怔看了他几秒,眼圈一下就红了。 就算夜烬拿她当替身,对她的任何事都从不敷衍。 无论大事小事,都给了她十足的尊重。 夜烬皱眉,后悔不该强迫她,拿出手帕递过去:“你要是不想——” “我想!”沈清澜接过手帕,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哭腔,却是欢喜的,“我要一场独属于我们的婚礼!” 夜烬眼底的温柔都要藏不住,说:“好,都听你的。” 沈清澜笑笑,感动的同时,心底的忧虑也无法忽视。 夜烬对她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有白月光的事实。 现在有他的偏爱,她要什么,他都给。 如果有一天,他的白月光回来,她要何去何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好好和夜烬谈一次。 回到公寓,沈清澜整理了一下自已的东西。 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和中介沟通好,让他们代为处理。 中介回话说,买家早就交代过了,公寓里的东西都不要动。 沈清澜也不多说。 房子是司砚池的了,她的东西带走,剩下的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晚上,司砚池用江眠的账号发来消息,说江眠情况严重,他要留在医院,等江眠情况稳定了,两人再好好谈谈。 沈清澜没理会,也没拉黑。 江眠还欠她妈妈一个公道。 第二天,夜烬和沈清澜坐飞机回京市。 沈清澜那些行李,有夜烬手下安排托运,不用她操心。 飞机一落地,夜烬就去了集团。 这几天他不在京市,集团重要事情都是通过线上安排,积压了不少事。 沈清澜回了别墅,整理自已的东西。 忙了一天,快吃晚饭的时候,佣人进来说,董事长到了。 沈清澜到门口,把夜景腾迎进来,说:“爸,夜烬去集团了。” 夜景腾淡漠看她一眼,坐到沙发上,语气威严:“我来找你。” 沈清澜暗暗警惕—— 第69章 五千万,离开夜烬 夜景腾看看沈清澜那防备的样子,眼里露出讥讽:“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动手。” 沈清澜淡淡一笑:“爸,真要动手,你打不过我。” 夜景腾:“……” 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虽然在夜家老宅的时候,他也看出来,沈清澜不是软杮子。 可她敢这么顶撞他,也确实出乎他意料。 能被夜烬看中留在身边,到底不是只凭一张相似的脸。 沈清澜让佣人上茶,她坐在一侧的单人沙上,从容地问:“爸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景腾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眼睛从下往上看,极具压迫力:“沈清澜,你应该清楚夜烬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 沈清澜点头:“我清楚。” 夜景腾眼神稍缓:“夜烬才回夜家,根基不稳,如今坐上总裁的位子,不是高枕无忧,而是步步危机,内有家族旁支虎视眈眈,外有各大资本博弈制衡,他只要踏错一步,现在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沈清澜又点头:“我明白。” 夜景腾以为她很好说话,神情又缓了点,直起身,说:“我对夜烬寄予厚望,夜氏的未来全在他肩上,所以他不能出错,他需要的不是拖后腿的人,而是能给他助力的人。” 沈清澜静静听着,这次没有接话。 夜景腾语气沉下去,开始施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夜烬不需要安分乖巧、只能做花瓶的妻子,而是一个能在事业和资本博弈上真正帮他稳固局面的帮手。” 沈清澜表示赞同:“爸说得对。” 夜景腾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冷笑一声:“不用装糊涂,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 沈清澜唇角勾起淡淡笑意:“爸的意思是,我应该离开夜烬?” 夜景腾眼神高傲:“你的底子撑不起夜烬的局面,根本帮不了他!” 沈清澜不急不恼,淡然问:“爸,你又凭什么肯定,我是个花瓶?” 夜景腾不屑地上下看看她:“你早已被沈家赶出家门,沈氏摇摇欲坠,自身难保,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能帮夜烬什么?” 沈清澜一语道破:“司氏新楼盘命案,是我以外部代理人的身份,和家属谈下来的。” 夜景腾一怔:“你?” 夜烬今天才回来,新楼盘的事还要召开集团会议,做个汇报。 夜景腾一早过来,还不知道这件事。 “是。”沈清澜点头,“我以前的业绩——” “行了。”夜景腾丝毫不感兴趣,挥手打断她,“你打过几场官司,不表示你有帮夜烬的能力。夜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早离开,对大家都好。” “夜烬的脾气我了解,只要你说想走,他不会拦你。” 沈清澜眼神冷下来:“你要我主动离开夜烬?” 夜景腾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这是给你的补偿,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只有到手的钱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夜家再富贵,你有命挣没命花,也是枉然。” 沈清澜扫一眼支票。 五千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额财富。 不过她还真没看在眼里。 首先,她手上有沈氏自已和妈妈51%的股份,沈氏如今再困难,这些股份也值个几千万。 其次,她这些年虽然没有以自已的名义接大案,但师兄那边,该给她的报酬,一分没少。 她挣的钱师兄单独给她存着,金额已经超过八位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和夜烬之间的关系,不是用钱能买断的。 夜烬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和她领证。 给了她夜夫人的身份和体面,以及尊重。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协议婚姻也不是她背叛夜烬的理由。 “怎么,嫌少?”夜景腾语气嫌恶,“你想要多少,直接说,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沈清澜神情凝重而严肃,语气冰冷:“爸,我和夜烬是合法领证的夫妻。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算要分开,也该由夜烬亲口对我说,你用钱就想把我打发,不觉得太儿戏吗?要是夜烬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 “荒唐!”夜景腾一拍茶几,脸色阴 沉,“我是夜烬的父亲,他的事我全权做主!” 沈清澜只觉得讽刺:“父亲?爸,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明白,父亲不是一个称呼,而是责任!” 夜景腾拧眉:“你什么意思?” 沈清澜盯着他,一字一字: “你把两岁的夜烬和他妈妈赶出家门时,有没有想过你是他父亲!” “他跪在夜家门口求你拿50万救妈妈,你却连面都不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他父亲!” “他在地下拳场到被打到吐血的照片被发上网,你第一时间发布声明,他的所作所为跟你、跟夜家无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他父亲!” 夜景腾脸色胀红,恼羞成怒,厉声喝:“够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他猛地站起来,打向沈清澜的脸。 沈清澜眼神骤然凌厉,抬手抓夜景腾手腕。 却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正中夜景腾打出去的胳膊,发出一声闷响。 东西落在地毯上,滚了两下——是门口的一个圆形摆件。 夜景腾痛叫一声,抓着胳膊疼得发抖,猛转头看过去。 夜烬大步进来,挡在沈清澜面前,眼神里是嗜血的杀意:“你敢动她?” 沈清澜拉住夜烬的手,说:“我没事,董事长打不到我。” 刚才叫夜景腾一声“爸”,是看夜烬的面子。 对一个要打到她脸上的人,她不会再客气。 夜烬没回头,反握住沈清澜的手。 很用力,掌心是湿冷冷的,手还在抖。 他在害怕。 如果他晚一步进门,沈清澜被打了,他做什么都代替不了她受过的疼痛和屈辱。 夜景腾脸色铁青,咬牙瞪着夜烬:“你为了一个外人,对你爸动手?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夜烬目光像两块烧红的烙铁,让人不敢逼视:“从你把我和我妈赶出家门,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死人!” 夜景腾大怒:“夜烬,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我把你接回夜家——” 夜烬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讥诮:“你接我?” 第70章 他快克制不住了 沈清澜意外地看着夜烬,此时才明白,他回夜家才一年多就掌控了夜氏,恐怕不只因为夜锦程失去生育能力,夜景腾没有别的选择。 这只是说出去更好听一点而已。 真正的内情,只有少数人知道,而且比起夜锦程不能为夜家延续香火这个原因,更加让夜景腾不能接受。 夜家的水果然很深啊。 夜景腾眼神心虚而愤怒,又不得不压下火气,耐心地劝:“夜烬,你别跟我抬杠!我让沈清澜走是为你好,她只会是你的累赘!” 夜烬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我的事你没资格插手!再有下次,手别要了!” 夜景腾气得浑身发抖:“你——” 夜烬把女管家叫进来:“告诉苍卓,今天开始,没有我和夫人允许,夜家人不准踏进来半步!” 苍卓是别墅的保镖队长。 女管家恭敬应声,快步出去。 夜景腾气急反笑:“好,好得很!夜烬,你别后悔!” 他阴森森看一眼沈清澜,快步出去。 夜烬回头,垂眸看着沈清澜,语气发紧:“抱歉,是我疏忽了。” 沈清澜摇头:“不关你的事,董事长太暴躁了。” 夜烬忽然问:“你练过跆拳道?” 沈清澜说:“练过。我有分寸,只自保,不下重手。” 夜烬语气郑重:“不用留手,能用十分力,别用九分,只要你没事,后果我担。” 沈清澜愣了愣,忍不住笑:“没那么严重——” “有。”夜烬一点不笑,“听我的。” 他是想派几个保镖跟着沈清澜的,又知道她不喜欢张扬,会不自在。 夜家人不会对沈清澜下死手,但她受一点伤也不行。 沈清澜知道他是害怕自已吃亏,心里很暖,说:“知道了。” 夜烬看看她的细胳膊细腿,说:“我教你几招?” 跆拳道太正规,没有杀伤力。 他在拳台上练出来的,才是真正制敌的杀招。 沈清澜看着他期待的样子,点头说:“好啊。” 几分钟后,两人换上练功服,站在铺着厚实防滑软垫的宽敞练功室里。 夜烬拉了拉黑色练功服的袖子,露出线条紧实劲瘦的小臂,说:“跆拳道讲究招式体面,点到即止,真正近身对峙是没用的,对付恶人讲规矩只会吃亏。” 他抬手握拳,松拳,动作干脆利落,骨节分明有力。 沈清澜认真看着,认同地点头。 夜烬看看她乖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柔光,继续教:“近身缠斗不用追求花哨出拳,记住三个点:护头、控距、击软肋。” “普通人没有格斗基础,只要击中下颌、腹部软肋、小臂关节,足以瞬间制住对方,给自己脱身的机会。” 他边说边慢动作示范,出拳、收势、格挡。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力道收放自如,气场凛冽,极具冲击力。 沈清澜看得眼睛都不眨。 她很清楚,夜烬的拳法是在地下拳台实打实搏命练出来的。 直击要害,最快制敌,保护自已的同时,打倒对手。 “你来试一次。”夜烬收拳,退后半步。 沈清澜点头,上前摆姿势。 夜烬调整她的站姿:“双脚再分开点,重心下沉,别站得太直,容易被人借力推倒。” 他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 沈清澜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动。”夜烬见她站着不动,提醒一句。 沈清澜脸上一热,收敛心神,出拳。 夜烬摇头:“太收着了,落点偏软,你习惯性留手,就算打中,也造不成有效震慑,对方缓过来依旧会反扑。” 他站在沈清澜身后,握住她的手腕。 沈清澜微微一颤,感觉他指尖贴合自已肌肤的瞬间,温热触感顺着皮肤蔓延。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夜烬身上清冽的气息,密密匝匝把她笼罩。 她呼吸有点乱。 夜烬微微俯身,下颌贴近她的耳朵,细细纠正她的动作:“手腕绷直,不要卸力,出拳要快,发力从腰腹带动肩臂,不是只用胳膊使劲。” 他带着她的手,一点点纠正发力轨迹,缓慢完成一次完整出拳。 两人身形一高一低,一刚一柔,紧紧相靠。 沈清澜身子绷着,心跳也在加快 。 她暗暗告诉自已专注动作,可浑身感官都被身边的男人占据,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再试一次。”夜烬没察觉她的慌乱,以为她担心学不会,认真教学,“别怕打伤人,你只要护住自己。” 不是他贬低沈清澜,她出拳再重,也打不死人,全力打就行了。 沈清澜压下心底的悸动,再次抬手出拳。 夜烬眼神赞许,稳稳握着她的手腕,顺势一带:“力气别收着——” 结果他用力太大,沈清澜重心不稳,往一侧倒去。 夜烬一惊,胳膊一揽一收,把她紧紧揽在怀里。 温热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沈清澜的额头,腰被夜烬结实有力的胳膊牢牢圈住。 两具身体中间,没有半点缝隙。 沈清澜听到夜烬的心脏跳得沉稳有力,并在逐渐加快。 她呼吸更乱,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又忍不住用力,感受他越来越不规律的心跳。 夜烬低头,鼻尖蹭过她头顶的发,嗓音低沉沙哑:“重心不稳,是最大的破绽。” 沈清澜:“……” 又不收学费,这么尽职尽责干嘛! “一旦被人近身打乱节奏,你所有的招式都会作废,只能被动挨打。”夜烬还在一板一眼地教。 沈清澜脸颊滚烫,不敢抬头,根本看不到,夜烬眼里疯狂翻涌的欲望! 哪个正常男人,怀中抱着小小一只、温顺乖巧的女人,心里想的只有教她学打拳! 他是怕吓到她,怕她以为他故意占便宜。 只能用专业的教学,让她相信,他不会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他一直克制分寸,事事顾及她的感受,从不越界。 可闻着她头发的清香,感受着她柔软温顺的体态,他感觉自已要克制不住了。 他胳膊收紧,让她更彻底地贴合在自己怀里。 沈清澜下意识微微挣扎了一下,又停住。 “记住这种被锁住重心的感觉。”夜烬压制着冲动,声音也发紧,“下次有人近身对你动手,不用纠结招式,直接下沉重心,侧身闪避,反手扣腕制敌,足够自保。” 沈清澜放松身体,故意反问:“那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第71章 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夜烬低头看她,喉结滚动一下,说:“那就跑,找地方藏起来,给我打电话。” 沈清澜还想逗他的,看他这么严肃认真,处处为自已着想,不忍心了,说:“好。” 夜烬感觉自已身体越来越热,就要失控了,不着痕迹地放开她:“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去见爸妈,商议婚礼的事。” 沈清澜说声“知道了”,先去洗澡。 等她出去,夜烬轻轻摩挲着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却仿佛空气,无处不在。 傅言琛打电话来,语气凝重:“老大,司氏新楼盘继续施工的消息上热搜了,网上的人都在扒嫂子的底细。” 夜烬眼神幽烈深沉:“知道了。” 这一直是他很矛盾的地方。 把沈清澜藏起来,固然安全,却不是她的本意,会让她本该怒放的人生渐渐枯萎。 让她崭露锋芒,得偿所愿,又一定会因为太耀眼,引来明枪暗箭。 傅言琛沉默一会,问:“老大,你什么时候告诉嫂子,她就是你的白月光?” 夜烬眼里闪过杀意:“还不是时候。当年想杀我的人还没有找到,让他们知道沈清澜就是救我的人,她更危险。” 本来想着,沈清澜和司砚池在一起只要幸福,他可以永远不出现。 司砚池那狗东西却背叛了她,他必须把人抢过来。 为降低她的防备,愿意和他领证,他才编出白月光的理由来。 傅言琛又问:“那你不打算告诉嫂子真相?我看你们相处太客气了,嫂子明显没打算永远跟你在一起。” 夜烬立刻骂:“闭上你的狗嘴!” 傅言琛哈哈笑:“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嫂子是人间清醒,明知是替身还和你领证,摆明就是和你各取所需,你不告诉她真相,她永远不会喜欢上你。” 夜烬冷冷讽一句:“你真聪明!” 说完就挂了电话,心口堵得厉害。 他当然想过告诉沈清澜真相,可她未必会因为救过他,就喜欢上他。 还有一个原因,他一直没法说出口。 也幸亏她当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否则早认出他来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要么对他没感觉,会有压力,要么生气,都可能会离开他。 就让她以为,她是替身,自已不会强迫她,她才会安心留下。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有合适的机会,或者情势所需,他会说。 就算沈清澜现在不喜欢他,也不会离开,还有时间。 两人洗完澡,换了衣服,一起去见夏梦娢和陆煜城。 夏梦娢对沈清澜比上次还要热情,笑着说:“你爸前两天就念叨,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家里那些东西要过期了。” 她看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陆煜城,低了些声音,说:“其实都是你爸才去商场买的,新鲜着呢。” 沈清澜忍不住笑:“爸就是会疼人。我和夜烬刚从京市回来,不然就早点来了。” 夜烬一边挽袖子一边进了厨房,问:“我帮忙。” 陆煜城头也不回地一挥手:“帮什么忙,别添乱,去陪你妈说话!” 夜烬也不矫情,转身又出来了。 不大会儿,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夏梦娢给沈清澜夹菜,问:“婚礼你想办中式还是西式?” 沈清澜道谢,说:“昨晚我和夜烬商议了一下,觉得中式好,爸,妈,你们觉得呢?” 她从夜烬这里了解到夏梦娢的一些事,知道她思想上比较传统,倾向于中式婚礼。 当初嫁进夜家时,夜景腾选择是西式婚礼,算是夏梦娢的一个心结。 她对婚礼没有必须怎么样的想法,一定要做选择的话,她也觉得中式好。 夏梦娢眼里闪过怀念,点头说:“中式就很好,你只管把想法和要求说出来,我和煜城帮你们操办,不用你们费心。” 陆煜城“啧儿”喝了一口酒,说:“我那帮朋友都会来帮忙,你们小两口放宽心。” 沈清澜点头:“谢谢爸妈!” 陆煜城听着沈清澜叫他爸,肉眼可见地享受。 他只有陆沉一个儿子,夜烬又整天像只刺猬,不好好说话。 忽然冒出一个沈清澜这样乖巧听话的儿媳妇,当然乐开花。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悦。 夜景 腾忽然打电话给夏梦娢,气氛瞬间冷下来。 夜烬语气冷沉:“妈,开免提。” 夏梦娢接听,免提。 夜景腾冰冷又充满强势的声音传过来:“夏梦娢,夜烬今天对我动手了,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夜烬垂着眼,表情淡漠。 陆煜城攥拳,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一派杀气腾腾的模样。 夏梦娢依旧平和,语气疏离:“阿烬对你动手,你应该从自已身上找原因。” 沈清澜默默给婆婆点了个赞。 母亲对儿子绝对的了解和毫无条件的维护,是夜烬可以任性的底气。 夜景腾显然并不意外夏梦娢会这样说,语气更硬:“我让夜烬放弃沈清澜,是为他好!你也知道他在夜家是什么处境,真被沈清澜拖了后腿,你就开心了?” 陆煜城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夜烬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陆煜城深呼吸,压下愤怒。 夜烬看向沈清澜,眼神安抚。 让她现在就清楚夜景腾的态度,并不是坏事。 至少她会明白,在夜景腾面前一味忍让退步是没用的,该反击就反击。 沈清澜微一笑,表示自已明白。 让夜景腾把话说完,看他还想用什么招。 夜景腾继续说:“苏雨笙是京市四大家之一苏家培养出来的,人脉广,能力出众,只有她才能帮到夜烬,你要真为了夜烬好,就劝他和沈清澜把婚离了,和苏雨笙结婚!夜家未来的主母,沈清澜不配!” 夏梦娢语讽刺:“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清澜?” 沈清澜更安心了。 夜景腾语气开始焦躁:“你非要跟我抬杠?当年夜家和苏家就有过口头约定,让夜烬和苏雨笙结婚。现在苏雨笙学成归国,履历漂亮,也入职了夜氏,对夜烬一片真心,她和夜烬结婚才是天经地义!” 夏梦娢语气忽然锐利:“一片真心?夜景腾,你别污辱了‘真心’两个字!苏雨笙和你一样卑劣,我绝不会同意夜烬娶她!” 沈清澜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一向温婉的婆婆会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看来苏雨笙对夜烬做过很过分的事。 第72章 你滚出夜家 “夏梦娢!”夜景腾恼羞成怒,厉声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夜烬就是被你教坏的!” 夏梦娢没有明显的愤怒,说出的话却像刀子,精准刺中夜景腾的痛处: “当年我需要50万手术费,阿烬曾经到苏家求救。” “他那时念着的两家的交情,念着和苏雨笙的口头婚约,希望苏家能伸手帮我们母子一次。” “苏雨笙不肯帮忙,我不怪她,可她不该当着所有苏家佣人、宾客的面,嘲讽阿烬是被赶出夜家的弃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给了阿烬两百块,像打发乞丐一样让阿烬滚,警告他永远不要再上门,弄脏苏家的门槛。” “如今阿烬回了夜氏,成了掌权人,风光了,她又眼馋夜太太的位置。这样的女人,对阿烬会是一片真心?” 沈清澜心脏猛地收紧,捏起拳,心里无比酸涩,更无比心疼! 她对夜烬的了解,还是太少。 他曾经受过的屈辱,并不只有被人扒出来的那些。 她也终于明白,夜烬为什么对苏雨笙是那样的态度了——知道了一切后,她甚至觉得,夜烬还是太善良。 他的寡情、防备、不近人情、杀伐决绝,是被逼出来的。 可笑的是,苏雨笙明明知道自已当年对夜烬做过什么,又哪来的脸,觉得夜烬会和她结婚,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夜景腾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传过来。 夏梦娢冷声说:“以后除了夜氏集团的公事,不要再打电话来。” “等等!”夜景腾急声叫,“以前的事不用再提,夜烬不想娶苏雨笙,可以从四大家里挑其他合适的人。总之只要我还在,沈清澜就别想名正言顺踏进夜家大门!” 夜烬嗤笑:“可以。” 夜景腾语气意外而惊喜:“夜烬,你也在?这么说,你同意和沈清澜离婚——” 夜烬吐字如冰:“你滚出夜家。” 沈清澜心一颤,忽然对于“偏爱”两个字,有了清晰地认知。 夜烬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哪怕当她是替身,给她的也太多太多了。 电话那头的夜景腾彻底震怒,怒吼:“夜烬!你敢再说一遍!” “你,滚出夜家。”夜烬还真敢再说一遍。 夜景腾气得没了呼吸。 夜烬语气冷硬决绝:“我的妻子,我自己护。我的婚姻,我自已做主,你敢动沈清澜,我第一个灭了你,不信你试试。” 说完指尖一点,挂了电话。 陆煜城双拳不轻不重砸一下茶几,一副有劲没处使的样子,叫道:“我这爆脾气!夜景腾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夏梦娢按住他的胳膊,他顿时就被安抚住了。 沈清澜暗暗好笑。 夏梦娢握住沈清澜的手,温柔说:“清澜,夜家这些事你迟早要知道,但你放心,夜家那些人想动你,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陆煜城立刻说:“不错!清澜,你安心等着婚礼,我那帮兄弟老是老了,但还没死,够给你撑腰!” 沈清澜湿了眼眶,用力点头:“爸,妈,有你们在,我不担心,谢谢!” 夜烬没多说,他会主动去做。 几人没有被夜景腾的电话影响,继续商议婚礼的事,相谈甚欢。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陆煜城又把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还直埋怨夜烬的车太小,放不了太多东西。 夜烬看着堆成小山的吃食补品,懒得接话。 沈清澜又想笑,又感动,说:“爸,真不用这么多,我吃到过年也吃不完!” 陆煜城不在意地说:“慢慢吃,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去买。” “谢谢爸,谢谢妈。”沈清澜幸福得像个孩子。 夏梦娢给沈清澜整理一下额前的碎发,满眼疼爱:“好孩子,回去吧,路上小心,多休息。” 又回头对夜烬叮嘱:“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多看着点清澜,让她好好吃饭,她又瘦了。” 沈清澜又想笑,说:“妈,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吃饭。” 当妈的看自已孩子,永远都是瘦了。 哪怕胖成小猪,也还是觉得没吃好。 夏梦娢笑着拍拍沈清澜的手。 夜烬应声:“知道了。” 夫妻俩上车离开。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夜烬看着前面,一直没说话。 沈清澜也不打扰他想事情,拿过一盒点心打开吃起来。 夜烬回头看她享受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角。 沈清澜把一块点心递给他:“尝尝?” 夜烬张嘴。 沈清澜给他递到嘴边。 他含住点心,同时含住她的指尖。 冰冷柔软的感觉让沈清澜一下红了脸,赶紧抽手,装做若无其事地说:“喜欢吗?” 夜烬嚼了两下,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问:“哪样?点心还是——” 他不喜欢甜食,平常都不吃。 看到沈清澜吃得那么香,再一尝,似乎也不错。 沈清澜愣了愣:“还是什么?你想尝尝别的?” 前面红灯,夜烬停下车,转脸看她,目光深沉:“可以尝吗?” 沈清澜眨眨眼:“当然可以,后备箱里——” 夜烬忽然倾身靠近,在她唇角轻轻一吻。 沈清澜身体忽然一僵,这个吻像蜻蜓点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甚至还没有完全感受到他双唇的贴合,他就坐了回去。 “味道不错。”夜烬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眼里有愉悦的光。 沈清澜脸颊发热,并不反感生气,就是有点尴尬,瞪他一眼:“别闹!” 夜烬挑了挑眉,绿灯正好亮了,他发动车子。 沈清澜鼓着腮,咯吱咯吱继续吃,心想夜烬是不是有在她吃饭时吻她的癖好。 夜烬回头看她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 这分明就是一只小仓鼠。 “对了。”“小仓鼠”忽然想到一件事,神情变得认真,“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爸妈和董事长、秦姨都要到场?” 真论起来,他们四个都是夜烬的长辈,按理说都要到场。 可他们的关系不说是死对头,也绝不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 谁来谁不来,是个问题。 第73章 替身早晚被扫地出门 夜烬黑眸里露出冷意,说:“都到场,爷爷和爸妈坐主位,董事长和秦晚舒坐台下。” 父母他只认生他养他的人。 夜景腾不配。 秦晚舒更不配。 沈清澜不意外他这样的安排,说:“知道了。” 夜景腾和秦晚舒肯定会觉得没脸,要么反对,要么不参加婚礼。 不过夜烬既然这样安排,就能稳住局面,不用她多想。 夜烬转了话题:“明天你有其他安排吗?去订婚纱,选婚戒?” 沈清澜点头:“好。” —— 第二天,夜烬去上班。 沈清澜和慕子阳视频沟通案子细节。 这是一桩商事侵权纠纷案,原告恒远建材,被告星曜建设,他们是原告律师。 慕子阳整理着手边的资料,说:“证据链已经打磨完毕,我提交法院新增授权委托书,把你列为本案代理人,下次开庭,由你主控庭审,我做辅助。” 以前沈清澜顾忌到司砚池,不愿意张扬。 她做的一切都在幕后,开庭就由慕子阳出面。 行业内都知道他有一个代号N的神秘师妹,却从来没有人把这个N和沈清澜联系在一起。 现在她和司砚池分手,不需要再隐藏锋芒。 原告的委托合同是和律所签的,不是和个人。 只要是本案代理人,就可以出庭。 沈清澜指尖轻轻摩挲文件上的“N”签名,那是她英文名Nancy的简写。 她眼里透出律师独有的锐利:“好。” 慕子阳抬眼,看着沈清澜:“还有一点,星曜建设背后绑着司氏的利益链条,司砚池大概率会过来旁听,到时他就会知道,大佬‘N’就是你沈清澜。” 沈清澜表情平静:“无所谓了。” 都分开了,她以后无论站得多高、走得多远,身边的人都不会是司砚池。 慕子阳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翻开下一份卷宗:“我们再对一对证据,双方的交易流水、设备采购记录、专利申请时间线……” 忙了一上午,沈清澜整理好所有材料,只等周三的开庭。 下午六点,沈清澜按夜烬给的地址,去婚纱店。 她坐上车,夜烬又打来电话,临时有个重要客户到访,要耽搁一会,让她先去先。 沈清澜也不在意,一个人先去。 半个小时后,沈清澜在“LUMIèRE鎏光”婚纱店门口下了车。 这是国内顶尖私人高奢婚纱定制馆,不接待普通顾客,全部实行预约制。 一套基础定制婚纱起步就要六位数,重工刺绣、珍珠钻饰款动辄百万以上。 寻常有钱人都不是随心所欲的消费,普通人连踏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澜推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玫瑰香。 高挑的女服务员上前来询问,再查一下预约记录,对沈清澜的态度越发恭敬:“夜夫人,夜先生已经提前为您预留了贵宾试衣间,我先带您去挑婚纱。” 沈清澜点头,跟着服务员过去。 内部空间开阔,一件件婚纱陈列在展架上,蕾丝、珍珠、手工钉钻,每一件都无比华贵,流光溢彩。 沈清澜缓步往前走,仔细挑选。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以前在沈家,她也是千金小姐。 妈妈也曾说,等她结婚,一定给她定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不是最贵的,但是独属于她的。 想到妈妈,她眼里露出失落。 此时她正好走到一件婚纱前。 一字肩设计,法国尚蒂伊蕾丝铺就,肩线散落手工碎钻,裙摆层叠如云,裙尾镶嵌一圈天然珍珠。 服务员问:“夜太太,要试这一件吗?” 沈清澜回神,说:“先试这件吧。” 服务员上前取下婚纱。 霸道的女声忽然响起:“等等!这件我要了!” 沈清澜回头看过去,眼神立刻冷下来。 宋凌萱,沈氏集团副董事长宋明远的女儿,沈博韬的未婚妻。 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勉强毕业后,被她爸送出国镀金。 两年后回来,在专业领域也没搞出什么名堂。 浑身上下最厉害的,就是她的大小姐脾气。 从小家境优渥,娇生惯养,自然而然认定一切最好的,都应该属于她。 宋凌萱一步三扭地进来,看一眼沈清澜,语气不屑:“哟,这不是我那被赶出家门的大姑姐吗,平时抠抠搜搜的,今天怎么有钱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沈清澜看看她一身大牌套装,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淡淡说:“跟你没关系。” 宋凌萱“切”一声,翻个白眼,不屑地说:“别装了!以为我不知道,司砚池一直不肯娶你进司家门?怎么,你没办法嫁给他,就一个人来看婚纱,过过眼瘾?” 沈清澜没接话,懒得理她。 宋凌萱却看不出不被待见,越说越起劲:“你呀,就是运气不好,司砚池是穷小子的时候你对他不离不弃,他成司家少爷了,就不把你看在眼里了!” “不像我,注定是成为富太太的命!我马上就要和博韬举行婚礼了,今天特意过来挑选婚纱!” “博韬说了,只要我喜欢,无论多贵,他都给我买。” 沈清澜皱了皱眉,没发作,对服务员说:“拿这一件给我试试。” “不能给她!”宋凌萱立刻抬手挡住服务员,语气蛮横,“这件婚纱我看上了,我要试!” 服务员对宋凌萱行了一礼,客气地说:“宋小姐,这件婚纱是夜太太先看中的。” “夜太太?呸!”宋凌萱冷笑,不屑地上下打量沈清澜一眼,“一个替身而已,夜总就是图一时新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名正言顺的夜家女主人了?” “我看用不了多久,夜总就把你扫地出门了,这么昂贵的婚纱,你买得起吗?” 沈清澜眼神冷下来:“宋凌萱,我不想跟你吵,大庭广众之下,你体面一点。” “体面?” 宋凌萱上前一步,凑近沈清澜耳朵,语气威胁。 “想要体面,就把沈氏的股份交出来!你一个被赶出门的废物,凭什么霸占我的财产不放?” 沈清澜眼神冰冷讽刺:“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要沈家的股份!” 宋凌萱还没进沈家门,就认为沈氏集团是属于她和沈博韬的。 自已手里的沈氏股份,一直是宋凌萱心上的一根刺。 她隔三岔五就给自已施压,逼自已把股份交出来。 这贪婪的性子,跟沈家人如出一辙。 第74章 婚纱是沈清澜弄坏的 宋凌萱一脸高傲:“我马上成为沈家的女主人,当然有资格要股份!” 她围着沈清澜转一圈,眼神轻蔑:“你痛快交出沈家的东西,我看在博韬面子上,还会赏你一口饭吃,否则——” 沈清澜语气淡漠:“我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我现在要试婚纱,请不要打扰我。” 宋凌萱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你觉得有夜总撑腰,就硬气了?你一个靠男人的窝囊废,要不是有夜总,你连踏进这家店的资格都没有,神气什么!” 沈清澜眼神忽然凌厉:“宋凌萱,你再对我出言不逊,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凌萱被她这气势吓得脸色一变,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沈清澜怎么样。 她转头把怒火发泄在服务员身上:“我说要试这件婚纱,你听不到吗?” 服务员被无端迁怒,态度还是很客气,说:“宋小姐,按我们店里的规矩,这件婚纱是夜太太先看中的,她有权先试。” 宋凌萱恼羞成怒,看了看服务员的工作牌,指着她的鼻子骂:“姜宜,你眼瞎吗,不知道我是谁吗?这件婚纱我偏要试,你再啰嗦,我让店长把你开除!” 正在这时,店长赵冉快步过来,脸上是带着点讨好的笑,对宋凌萱说:“宋小姐,欢迎光临!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宋凌萱立刻有了优越感,斜一眼姜宜,说:“赵店长,你们这个店员很没有眼力见啊,敢下我的面子,是不想我来消费了是吧?” 赵冉忙说:“哪能呢?宋小姐,您消消气,姜宜是刚从别的分店调过来的,还不知道您的身份,我这就让她给您道歉!” 她看着姜宜,脸色立刻沉下来:“姜宜,宋小姐是咱们店的高级VIP客户,年消费达百万,是你能得罪的吗?还不快道歉!” 姜宜脸色不太好看,还是很平静,说:“店长,如果是我的服务态度让宋小姐不满意,我可以道歉,不过这件婚纱是夜太太先要试的,我按规矩服务,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赵冉眼神警告:“姜宜,我让你道歉,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道歉!” 沈清澜微一皱眉,说:“赵店长,你们店里的规矩是因人而异?” 赵冉这才看到沈清澜,见她穿得普通,眼里的傲慢都不加掩饰:“就是你惹得宋小姐不高兴?你得罪了我们店里的大客户,因此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姜宜在旁边提醒:“店长,这位是夜夫人,夜总身边的助理梁先生亲自打电话交代过的贵客。” 赵冉一惊:“什么?夜夫人?夜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澜知道赵冉这吃惊不是装的。 她和夜烬领证的事,目前只有沈家和夜家少数人知道。 宋凌萱不屑地说:“什么夜夫人,就是个替身而已!夜总要是真把沈清澜放在心上,会让她一个人来试婚纱?” 赵冉立刻松一口气,不屑地说:“沈小姐,你打着夜总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不觉得可笑吗?这件婚纱我做主,给宋小姐先试,你去看其他款吧。” 姜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店长,梁先生交代过,要服务好夜太太,店长是否先打电话给梁先生,确认一下?” 宋凌萱猛地上前一步,指着姜宜骂:“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崴,身体狠狠撞向展架。 “刺啦”,布料撕裂声响起。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齐齐看过去。 就见那件价婚纱腰侧大片精致蕾丝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珍珠散落,蹦蹦跳跳,滚得到处都是。 整个店里瞬间鸦雀无声。 宋凌萱抓住柜台站稳身体,眼里闪过慌乱,接着眼珠一转,指着沈清澜大叫:“是她推我,我才撞到婚纱的,让她赔!” 沈清澜目光冰冷,沉声说:“我站在这里没有动。” 宋凌萱双手叉腰,掩饰心虚,声音更大:“明明就是你弄坏的,你抵赖不了!” 她转头看向赵冉,语气 暗示:“店长,你刚才看见了吧?就是沈清澜弄坏的!这套婚纱价值一百二十,必须让她赔钱!” 姜宜上前开口:“宋小姐,刚才是你自已没站稳,把婚纱弄坏的,跟夜太太没有任何关系!” 宋凌萱扬手就打了姜宜一个耳光:“闭上你的嘴!” 姜宜身体一个趔趄,往旁边倒。 沈清澜眼疾手快扶住姜宜,立刻拿出手机,把她脸上清晰的指印和流血的嘴角拍下来。 姜宜红着眼圈,说:“谢谢夜太太——” 宋凌萱大叫:“沈清澜,你拍姜宜干什么?” 沈清澜语气冰冷:“留证。你故意伤害姜宜,这是物证,我是人证,她要起诉你,你要付出法律代价!” 宋凌萱不屑冷笑:“她一个臭打工的,还敢告我?我是宋家千金,沈家未来的女主人,她凭什么跟我斗?” 沈清澜眼神冷冽:“凭姜宜因为维护我才被你打,凭你惹到我了。你应该没忘,我是个律师。” 姜宜眼神感激,轻声说:“夜夫人,很抱歉,连累你了。” 沈清澜语气温和:“不用道歉,我们都没有错,错的人会付出代价!” 宋凌萱有点慌了,立刻说:“沈清澜,你装什么无辜!你弄坏价值一百多万的婚纱,姜宜替你做假证,我这是仗义直言!赵店长,你说呢?” 赵冉硬着头皮说:“沈清澜,宋小姐是我们的高级贵宾,她不会诬陷别人。你弄坏婚纱,必须赔偿!”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内情? 可一个替身,一个宋家千金,沈家少夫人,谁轻谁重,还用比吗? 沈清澜冷笑:“这种高奢婚纱定制馆,竟然会有这样龌龊的事,看来夜氏每年投进来的资金,没让你们学会尊重客人,太让我失望了!” 昨晚夜烬说在这里试婚纱的时候,她专门上网查了查,对今天还是很期待的。 结果店长竟然被宋凌萱牵着鼻子走,难怪即使有夜氏做靠山,这个品牌也始终没有真正站起来。 第75章 夜烬强势护妻 赵冉顿时脸色大变:“你、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让夜总撤资?” 做为店长,她当然清楚,鎏光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夜氏文创板块的战略投资。 夜氏手握婚纱店两成股权,不只是出钱,更源源不断输送整个京市顶层圈层的客户资源。 集团所有高端晚宴、地产私宴全部优先和鎏光联名合作,是品牌最重要的靠山。 一旦夜氏撤资,停止所有渠道合作,鎏光失去资本和豪门圈层的双重背书,品牌价值会瞬间崩塌。 那些手握百万预算的VIP客户也会纷纷转向别的海外高定品牌,到时候店里高昂的定制成本根本撑不住。 结局只会是收缩门店,最终彻底完蛋。 沈清澜淡淡说:“如果夜烬知道你们这样招待客人,撤资我不确定,但你这个店长肯定是做到头了。” 撤资当然不是夜烬随便就能决定的事,但撤掉赵冉这样的店长,却只要夜烬一句话。 宋凌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店长,你也太看得起沈清澜了吧?她算什么东西,也能左右夜总的决定?快点让她赔婚纱的钱,不然这一百多万就由你承担了!” 赵冉顿时放了心,看沈清澜的眼神满是鄙夷:“沈清澜,你一个替身,就别摆正室夫人的谱了!凭你,还想让夜总撤我的职?我劝你立刻赔偿婚纱,否则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 沈清澜指了指墙上的监控,说:“婚纱是谁弄坏的,调监控一目了然。” 宋凌萱脸色一变:“不能调监控!” 一旦视频放出来,就能证明沈清澜根本没碰到她,必须把罪名死死扣在沈清澜头上! 沈清澜语气玩味:“为什么不能?” 宋凌萱心虚:“因为、因为监控有角度盲区,刚才的画面可能没拍得到!你就是在拖延时间,不想赔钱!” 赵冉语气威胁:“沈小姐,如果你不肯赔付,我只能叫保安了。” 姜宜表情着急,想要上前。 沈清澜把她拉回来,冷冷看着赵冉:“你要扣下我?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宋凌萱不屑地说:“沈清澜,你就别卖弄你那点法律知识了!你损毁贵重商品,拒不赔偿,店里有权扣留你,请保安过来处理!” 赵冉拿出对讲机,说了两句。 两名保安很快推门进来,挡在沈清澜面前。 沈清澜冷静沉着,字字清晰:“赵店长,你立刻调取监控录像,等查明真相,为你的行为向我道歉,如果你拒绝,强行扣留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会报警,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律师的专业气场一旦被触发,没有人不顾忌。 宋凌萱有些慌了,大叫:“店长,别听她乱说!把她的手机抢过来,扫码赔钱!” 姜宜皱眉看了宋凌萱一眼,这位宋家千金平时看着不像这么没脑子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冉一挥手。 一名保安上手就抢沈清澜手里的包。 沈清澜放弃讲道理,抓住保安的手腕,脑海里闪过夜烬教她的招术,一个肘击,正中保安小腹。 保安疼得“嗷”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跪地,疼得眼泪都流下来。 另一名保安又惊又怒,冲上去一拳砸向沈清澜的脸。 沈清澜侧身闪避,抓住他的胳膊,顺势一个猛拽。 保安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抢了几步,一头撞上柜台,“咚”一声大响,接着仰面倒地,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沈清澜拍拍手,对姜宜说:“报警。” 姜宜回神,崇拜地看一眼沈清澜,赶紧拿手机。 宋凌萱急白了脸,大叫:“不能报警!” 边说边冲上去抢手机。 就在这时,厚重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一阵冷冽迫人的气压席卷全场。 夜烬大步跨进来,正看到宋凌萱像疯子一样扑向沈清(角度问题,其实宋凌萱是扑向姜宜)。 他瞳孔一缩,一个健步过去,一脚踹在宋凌萱腰侧。 宋凌萱痛叫一声,飞出去撞倒一个衣架,捂着腰侧疼得打滚。 姜宜愣住。

赵冉先是一惊,等看到夜烬,脸上瞬间没了一丝血色,都顾不上去扶宋凌萱,赶紧低头,全身颤抖:“夜、夜总——” 夜总果然像传说中那样六亲不认! 对女人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夜烬根本不理会赵冉,握住沈清澜的胳膊,上下检查:“有没有伤到?” 沈清澜摇头:“没有,这两个保安都不是我的对手,宋凌萱什么都不是。” 她凑近夜烬,挤一下眼睛,轻声说:“用你教的拳法。” 夜烬垂眸看着她,嘴角上扬。 回头看着赵冉的时候,眼神重新变得杀意凛冽:“梁慕白没给你们交代清楚?” 赵冉暗道一声完了,剧烈哆嗦着:“梁、梁先生他——” 她忽然瞪着姜宜骂:“姜宜,梁先生是不是交代你招待好夜夫人!你是怎么做事的,还不赶紧向夜总和夜夫人道歉?” 宋小姐不是说沈清澜只是个替身,夜总根本不看重她吗? 刚才那一脚,还叫不看重? 这下完了! 夜烬看向姜宜。 姜宜回神,表情坦然,恭敬地说:“夜总,梁先生昨晚交代过我们要招待好夜夫人,我按规矩接待,宋小姐——” “住口!”赵冉急了,拽了姜宜一把,向她连使眼色,“我让你道歉,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沈清澜讽刺地笑一声:“赵店长,我这个受害人还在这里,你以为堵住姜宜的嘴,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赵冉面如土色,冷汗如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夜、夜夫人,这、这都是误会——” 沈清澜挑眉:“误会?宋凌萱抢我看中的婚纱,你无视规矩偏向她是误会,还是她弄坏婚纱,你让我赔偿是误会?或者你让保安扣留我,抢我的包,强迫我付款是误会?” 她每说一句,夜烬的脸色就冰冷一分。 赵冉的脸色就白一分,恐惧让她腿发软,牙齿打颤:“不不、不是这样的,是宋小姐说——” 夜烬吐字如冰:“调监控。” 第76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是没退路了 赵冉欲哭无泪。 店内监控是全套高清无死角,只要调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根本瞒不住。 沈清澜对姜宜说:“你去。” “好的,夜夫人。”姜宜点头,去电脑上操作。 宋凌萱脸色惨白,撑着站起来,腰侧因为太疼,根本站不直,哆嗦着说:“夜、夜总,刚才都是、是误会——” 夜烬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宋凌萱眼神愤怒屈辱,剧烈颤抖。 她是宋家大小姐,在京市,有很多人捧着她、围着她转。 可在夜烬面前,她根本不敢放肆!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夜烬为什么对沈清澜这个替身如此维护! 姜宜拿着笔记本电脑过来,说:“夜总,夜太太,监控调出来了。” 夜烬抬眼看上去。 画面清晰地播放完全过程。 宋凌萱和赵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两人下意识往对方身边靠,都把彼此当成了救星。 宋凌萱表情难堪,试图狡辩:“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形太乱,我、我记不清了……” 赵冉慌忙说:“夜总,是宋小姐说夫人推了她,我没想到宋小姐会撒谎,夜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凌萱大怒:“赵冉,你再说一遍!” 赵冉也豁出去了,大叫:“本来就是!是你说夜夫人只是替身,夜总根本不待见她,还非要跟她抢婚纱,明明是你弄坏的,非要夜夫人赔——” “住口!”宋凌萱尖声叫,扑过去撕扯赵冉。 赵冉也管不了什么贵宾不贵宾了,抓住宋凌萱的头发猛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姜宜直接没眼看。 那两个保安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喘。 沈清澜皱起眉。 这场面实在难看,哪里像是高奢店,简直就是菜市场! 赵冉这个店长显然不是凭实力坐上来的。 夜烬一拍桌面,沉声喝:“够了!” 宋凌萱和赵冉立刻停手,两人脸上都带了伤,怒瞪着对方,急促喘息。 夜烬拿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十分钟内,到英雄路鎏光店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有人敢出声。 八分钟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急匆匆进来,对夜烬深深鞠躬:“夜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不是店员们服务不到位?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们——” 赵冉都快哭了,才要说话,被夜烬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吱声。 沈清澜示意姜宜回放监控视频。 秃顶男人表情越来越僵硬。 “贺川,这就是你打理的鎏光。”夜烬字字带着杀气。 贺川脸色惨白,冷汗哗哗流下来,连连鞠躬:“抱歉,夜总,是我没安排好!我让赵冉向您赔礼道歉!” 夜烬语气冰冷:“她们怠慢的是我夫人。” “是是!”贺川一把拽过赵冉,厉声骂,“还不给夫人赔罪!” 赵冉腿一软,直接跪下了,边哭边叫:“夫人,是我狗眼看人低,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夜烬轻拍沈清澜的肩膀:“不想原谅就不原谅。” 赵冉满眼绝望,哀求地看着沈清澜。 沈清澜对夜烬笑笑,看着贺川,语气平淡,又透着威压:“贺经理,这件损毁的婚纱由宋凌萱全额承担,没问题吧?” 贺川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谁弄坏的谁赔偿,天经地义!” 宋凌萱脸色无比难看,却无可辩驳,咬牙说:“我赔!” 一百多万她不是赔不起,真要给出去,也是肉疼。 另一方面,她也是不想在沈清澜面前掉了面子。 贺川接着大声说:“夫人放心,今天开始我们的品牌将永久拉黑宋凌萱,不接受她任何预约!” 宋凌萱脸色大变:“贺经理,你敢这么对我,我爸爸不会同意!他是沈氏的副董事长,你们敢得罪他!” 鎏光做为顶级私人高奢婚纱工坊,不只有婚礼主纱、敬酒服,还有全套正式晚宴礼服、红毯礼服、订婚小礼裙、酒会高定晚装等等。 不少京市名流、豪门世家的千金,出席慈善酒会、集团周年晚宴的战袍,全都出自这里。限量款式只对顶级贵宾开放预约,除成衣定制之外,绝版高定礼服只对最高等级客户提供短期尊享租赁服务。 私人定制这里的衣服,不仅仅是好看,更是身份的象征。 她要是被永久拉黑,以后就是整个上流社会的笑话! 沈清澜语气淡漠:“你父亲的身份,不是你栽赃别人的免死金牌。” 贺川冷冷看她一眼,说:“宋小姐,拉黑你是为我们品牌的名声考虑,就算你父亲在这里,我也是这样的决定!” 这蠢货,还没弄明白得罪夜少会有什么后果吗? 就算沈清澜是替身,是花瓶,也只有夜少处置的份,别人多嘴,那就是找死! 宋凌萱气得浑身发抖,更是无比慌乱,赶紧对夜烬讨好地笑:“夜总,没必要弄得这样难看吧——沈清澜……清澜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沈清澜语气讽刺:“好笑吗?我不觉得。” 宋凌萱一下噎住。 沈清澜接着说:“店长仅凭别人的一面之词,不核查事实,就栽赃顾客,限制顾客人身自由,这已经涉嫌触犯法律。” 赵冉脸无血色,苦苦哀求:“夜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吧!我、我不知道夜总会这么看重你——”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对,可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澜嗤笑一声:“说出心里话了?所以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已没退路了!如果你们今天欺负的不是我,是没有能力支付赔偿的普通人,你想过他们今后要负担什么吗?” 赵冉脸上青白交错,再也说不出话来。 贺川立刻说:“夜夫人,我马上辞退赵冉,并发出通告,全行业封杀她!” 赵冉瘫坐在地,眼神都发了直。 沈清澜看一眼那两保安,说:“这两人意图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保留报警追究他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两名保安又害怕,又觉得冤枉。 他们就是听店长的话做事,出了问题又要他们担责,太难了! 贺川连连点头:“是,夜夫人,都按您说得办!” 第77章 你穿那件睡衣会更好看 沈清澜看着姜宜,语气温和:“刚才宋凌萱打了你,你要不要追究?” 宋凌萱用警告的语气说:“姜宜,你想清楚再说!” 沈清澜眼神一冷:“宋凌萱,你还在威胁受害者!真当你父亲是沈氏副董事长,你就能为所欲为?” 宋凌萱警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沈清澜语气威严:“你打着你父亲的旗号,到处仗势欺人,随意对人打骂羞辱,严重危害了沈氏高层的形象。我有权申请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罢免你父亲的副董事长职务!” 宋凌萱脸色大变,又惊又怒:“你、你敢!你凭什么!” 沈清澜勾唇:“凭我单独持有沈氏30%的股份!” 宋凌萱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一股寒意直窜到头顶! 她再不懂集团运营,也知道沈氏章程有规定,单独或者联合持有10%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书面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就算沈清澜被踢出了董事会,可她手上的股份还在,就有股东的权利。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怕。 可现在沈清澜有夜烬撑腰,真到了沈氏股东会上,只要夜烬开口,自已父亲的副董事长,就真当不成了! 贺川聪明地保持着沉默。 只要沈清澜别让夜烬撤资,宋凌萱的死活,他才不在乎。 宋凌萱强压下恐惧和屈辱,颤抖着看着姜宜,问:“你想怎么样?” 姜宜平静地说:“宋小姐,你向我道歉,并承诺以后不会再对我动手就可以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起诉你。” 宋凌萱攥紧拳,苍白着脸,对姜宜鞠了一躬,咬着牙说:“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 沈清澜看着她这不情不愿的样子,摇了摇头。 虽然确实是宋凌萱有错在先,可让她对一个服务员低头,就是在啪啪打她的脸。 所以她不是真心认错,只是不敢拿她父亲的前途开玩笑。 姜宜抬了抬手:“宋小姐的道歉我收到了。” 宋凌萱捂着嘴,转身跑了出去。 贺川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清澜,问:“夜夫人,您再看看别的款式?” 沈清澜点头:“可以,就让姜宜帮我挑选。贺经理,姜宜没有因为我是夜夫人而巴结讨好,在别人羞辱我时,她也没有人云亦云,始终立场坚定,顾客至上,这样的人才很值得培养,你觉得呢?” 姜宜对沈清澜投去感激的目光。 贺川看向夜烬。 夜烬眼神一沉:“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贺川立刻说:“是是,夜夫人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有错!” 他看着姜宜,一脸看重人才的表情:“姜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家店的店长,好好服务夜夫人!夜夫人看好你,你可不能让她失望!” 姜宜没有受宠若惊,眼睛却是明亮而欣喜的,说:“知道了,贺经理——夜夫人,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夜烬帮沈清澜整理一下额前的碎发,语气温和:“重新挑别的婚纱。看中什么款式,就让他们做。” 沈清澜心里一片温热,点头:“好。” 姜宜伸手:“夜夫人,这边请。” 沈清澜跟着姜宜去挑婚纱。 夜烬摆手让贺川去忙。 其他工作人员过来,把那件坏掉的婚纱收起来。 沈清澜挑中一件进了试衣间,夜烬安静坐在沙发上等候。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沈清澜缓步走出来。 夜烬抬眸看去,一眼惊艳。 沈清澜穿着一件极简高定婚纱,琉璃网纱做出层叠裙摆的效果,质感轻盈如云,走动间流光盈盈。 利落的方领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极致收腰设计,衬得她腰身纤细,比例绝佳。 裙摆层层铺展,点缀的手工碎钻在柔光下泛着清冷又圣洁的光泽。 “好看吗?”沈清澜捏着裙摆转了一圈,微微偏头,看着夜烬微笑。 眉眼温婉,干净绝美得让人窒息。 夜烬目光牢牢锁在沈清澜身上,深邃的眼里有浓烈得占有欲,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说:“嗯。” 沈清澜抿抿唇,有点无奈:“就只‘嗯’?你没有其他要说的?” 她是觉得这件婚纱有点素的——没有 夸张的拖尾,没有华丽的刺绣。 比起刚才被宋凌萱毁了的那款,胜在清雅。 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觉得不能让人一眼记住。 夜烬起身过去,低头垂眸看着沈清澜。 他的目光就像一支画笔,一点一点描摹着她的眉眼和身姿,语气透着偏爱: “没有什么要说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清澜还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夸赞,偏偏又知道他是出自真心的,脸颊一下红了。 夜烬忽然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你要是穿上那件睡衣,会更好看。” 沈清澜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苏辞送的那件性感睡衣,顿时窘迫地红了脸,抬眼瞪他:“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又胡思乱想!” 从江市回来后,那件睡衣被她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 夜烬不提,她都忘了。 夜烬声音带上情欲,低沉而富有磁性:“不让看,还不准我想?” 他凑得很近,说话时,嘴唇蹭过沈清澜的耳垂。 沈清澜感觉到耳朵上的温热,微微缩了缩肩,推他胸膛:“别闹!有人在呢!” 姜宜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低眉垂目,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夜总对夜夫人这么好,哪里当她是替身了? 真该让那些看不起夜夫人的人好好看看! 夜烬看着她泛红的耳朵,眼底温柔更明显,大手轻握她纤细的腰,轻声问:“那晚上回去,穿给我看?” 沈清澜的脸直接红透,脖子都成了粉红色,推开他提着裙摆快步往试衣间走:“我再试试别的!” 姜宜忍着笑,跟着进去。 夜景腾给夜烬打过来电话,语气严肃:“明天的月度董事会,让沈清澜过去,把司氏新楼盘命案的事说清楚!她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夜氏的经营!” 说完不等夜烬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夜烬眸光冷锐。 集团那些人抓不到他的错处,就把目标对准沈清澜。 当然,这在他计划内。 要让沈清澜进入夜氏,有些事是必须要经历,有些场面是必须要面对的。 第78章 可以吻你吗 婚纱选好后,夜烬和沈清澜回到车上。 司机平稳地开着车。 夜烬把一本彩色册子打开,指着其中一块鸽血红宝石,说:“周五有一场慈善拍卖会,这是其中一件拍品,我想把它拍下来,用来设计我们的婚戒,你喜欢吗?” 沈清澜看了看,由衷地赞叹:“很漂亮,我很喜欢!” 经过这段时间和夜烬相处,她对他也算了解。 他既然问她,就是希望她真心答。 他们的婚礼一定是各方瞩目,即便不至于动辄花几个亿办得声势浩大,也绝对不能寒酸抠搜。 何况这颗红宝石特别纯净,她是真的喜欢。 “好。”夜烬眼底闪过愉悦。 沈清澜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夜烬,问:“婚戒能不能让我设计?” 夜烬眼神意外:“你懂珠宝设计?” 沈清澜笑笑:“我外婆生前是珠宝设计师,我从小受她影响,喜欢涂涂画画。长大后我妈让我学金融,将来好接管沈氏。我爸却说女孩子不用那么累,沈氏有他和妈妈,让我做自已喜欢的事就好。” 后来她才明白,沈仲华不是心疼她,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沈氏留给沈博韬。 夜烬说:“你为什么又学了法律?” 他了解过沈清澜的过去,但不知道有些结果是怎么来的。 沈清澜叹了一声,语气怀念:“我小时候跟外婆在偏远乡镇住过几年,亲眼看到过很多人遭受不公正对待,我学法律,就是想帮那些人维护自已的合法公益。” 夜烬沉默。 沈清澜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天真?” 法律的确是维护合法权益的武器,但现实往往没有那么简单。 很多人受的苦和冤枉,还是得不到解脱和伸张。 夜烬目光温和:“不,你很了不起。”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 他十几岁时,正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沈清澜却已经有了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和目标。 即使经历那么多,她还是初心不改。 沈清澜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说:“哪有!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夜烬眼神忽然变得火热,牢牢锁住身旁的女人。 车里的温度似乎也在攀升,两人呼吸交错,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暧昧。 司机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不动声色地升起中间的挡板。 后座的空间变得更加狭小,空气似乎有点不够用。 沈清澜有些莫名其妙,一回头,正对上夜烬的眼睛—— 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她的脸,浸在浓烈的欲望里。 沈清澜被他的目光烫到,下意识别开眼,声音微微有点抖:“你、你这么看着我?” 夜烬倾身过去,慵懒又强势的气息笼罩住她,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你足够好。” 他见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回归夜家后,身边全是虚与委蛇、功利算计。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敌视和厌恶。 沈清澜的纯粹、坚韧和赤诚,是他原谅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尽管她不完美,还曾经是个恋爱脑。 但那些种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不会被消磨的。 沈清澜诧异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你居然会说土味情话!不符合你的人设呀!” 夜烬:“……少看点霸总和短剧!” 秦天翊说,要长嘴,要不吝啬对心爱之人的夸赞。 他默默演练了多少回,才面不改色把夸她的话说出口。 结果她以为自已在演! 到底是他那帮兄弟太菜,还是沈清澜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沈清澜笑弯了腰,说:“你也看过?虽然又土又狗血,但是真的上头!” 她本来也不看的,是苏辞整天说办案子压力大,要看一些无脑的东西释放一下。 一开始她不以为然,看了一些之后,还真挺解压的。 夜烬再往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清澜闻着独属于他的干净青草味道,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微微低下头:“怎么了——” 夜烬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滑的皮肤,声音低沉:“可以吻你吗?” 沈清澜睫毛轻颤,慢慢抬起眼。 她看到了夜烬眼里克制的情动。 夫妻之间亲热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他却先 征求她的意见。 这份尊重,是最让她感动的。 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夜烬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和动作,只松开手,就要坐正身体。 沈清澜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飞快一吻。 夜烬身体微微一僵,嘴唇上柔软细腻微凉的感觉像蜻蜓点水一样,一刹那结束。 这一吻不但没有缓解他的欲望,反而像是烈火烹油,“轰”地一下,让他全身都燥热起来! 他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轻柔又不容拒绝地吻上她的唇。 沈清澜闭着眼睛,脸颊通红,回应着他。 夜烬从来没有吻过女人,全凭一股冲动,毫无章法。 沈清澜虽然和司砚池在一起八年,也只是亲亲额头亲亲脸。 两人都很生疏,谁也不用笑话谁。 隔了一会,夜烬结束这一吻,额头抵着沈清澜的额头,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不是吻够了,是不敢继续了。 他怕自已会彻底沉沦,会控制不住,做出伤害她的事。 沈清澜安静地缓慢呼吸着,唇上还留有他的气息和温度。 她心里有些乱,也很矛盾。 越是和夜烬相处下去,她越是发现他和传闻中的不同,越是被他扰乱心神。 可她不敢放纵自已的感情,否则有朝一日,他的白月光回来,她就再也不能抽身。 以后,还是克制着一些吧。 —— 夜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屏幕上写着“月度董事会”几个字。 九位董事个个正襟危座,神情严肃。 唯一的外人,是沈清澜。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不同程度的敌意,仿佛在看一只侵入自已领地的竞争者。 夜景腾坐在主位,神色阴沉,看夜烬的眼神有怒火,也有忌惮。 夜锦程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特别关注沈清澜。 会议按流程进行,先复盘本月重点合作项目进度,其中就包含和司氏联合开发的新楼盘项目。 夜烬周身气场冷冽肃穆,等项目负责人汇报完,他接过话:“这次命案能妥善解决,项目顺利复工,沈清澜居首功。” 第79章 她没资格参与夜氏运营 众人都回头看过去。 沈清澜对夜烬点了点头,也浅浅回应众人。 夜烬接着说:“沈清澜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完全匹配夜氏核心合作标准,我提议正式特聘沈清澜为夜氏集团专属终身法律顾问。” 会议室忽然无比寂静。 夜景腾脸色猛地沉下来:“夜烬,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夜烬不看他,语气冷沉:“同时,我自愿将个人名下夜氏5%的股份,无偿至沈清澜名下。” 一片倒抽气声。 持股即有权参加股东会,参与集团重大决策,跟进核心项目运营。 夜烬分明是在全力托举和栽培沈清澜。 这就意味着,她后续极有可能进入夜氏核心法务体系,甚至执掌法务部最高决策权。 不少人看向傅言琛。 这位法务总监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夜烬说的事,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清澜安安静静坐着,不急于开口。 会议室寂静几息后,轰然炸开。 “夜总,三思!” “夜氏市值数千亿,5%的股份价值连城,你随意赠予一个外人,怎么向我们这些元老交代?” “沈清澜资历太浅,凭什么手握夜氏股份,参与集团决策?” “她不过是侥幸解决了一件案子而已,谈不上卓越超群,根本没有资格进夜氏法务!” 沈清澜面色不变,稳如泰山。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想法。 在这群老牌高层眼中,她没有家底加持,解决新楼盘命案只是运气,配不上夜氏的核心席位和股份。 昨晚夜烬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 不急。 夜景腾眼底闪过轻蔑和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让夜烬看清楚,整个夜氏没有几个人认可沈清澜,她没资格分享夜氏的一切。 夜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表情看不出喜怒。 夜景腾一副掌控了一切的姿态,说:“沈清澜资历平平,底蕴不足,难当大任。夜烬,夜氏一百三十年的基业,不是让你拿来徇私的!” 其他董事轻声议论。 沈清澜一一看过去。 根据夜烬给她的资料,董事会九位成员里,夜家有夜景腾父子三人加两个旁系——夜烬的堂叔夜景曜,同族哥哥夜奇睿。 两个独立董事祁永丰和何宏达,再加上傅言琛和职业经理人徐昭衍。 九个人分成三个派系。 两个独立董事不一定站谁的队。 夜景腾、夜锦程和夜景曜、夜奇睿是一派。 夜烬和傅言琛、徐昭衍一派。 徐昭衍40岁,国内顶尖商学院博士,是三十年前华尔街传奇操盘手严渡的徒弟,行业内声名显赫的资本操盘手。 一年前他在别家投行任职,遇到商业陷阱,被原公司背锅陷害,职业生涯眼看被毁。 夜烬在秦天翊牵线下,认识了他,并拿出资源、证据帮他洗清冤屈,把他从行业封杀的局面里捞出来。 徐昭衍应聘进入夜氏后,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成为夜氏核心成员。 他平时寡言少语,和夜烬几乎不说话,却是夜烬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拥护者。 这样算起来,两名独立董事要全都站在夜烬这边,沈清澜才能成为法律顾问。 夜锦程皮笑肉不笑地说:“夜总,几位董事的意思你也都看到了,沈清澜确实没有资格成为夜氏法律顾问,我看也不用表决了吧?” 他看着沈清澜,眼神像蛇信,带着湿冷的贪婪:“沈律师也不希望夜总因为私人感情犯下大错,丢了总裁的位置吧?”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苏雨笙入职欢迎会上,夜锦程也在,他知道她是慕子阳的师妹,知道她有实力。 此时利用董事会成员的信息差,让所有人认定她没能力。 她进不了夜氏,就帮不了夜烬,只能跟夜锦程合作。 这计谋不高明,胜在抢占了先机。 夜烬斜睨夜锦程一眼,眼里是冰冷的讥诮:“我提议聘任沈清澜,是基于集团风控利益,与个人私情无关。” 他给了傅言琛一个眼神 。 傅言琛点头,不急不徐开口:“夜氏常年涉足地产、投资等高风险板块,每年舆情危机、工程纠纷、商事仲裁数量庞大。” “集团现有法务团队偏流程化、常规化,过往多次重大危机,内部法务均无法兜底,只能外聘临时律师,成本高、衔接慢、保密性差、风险不可控。” 夜景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是夜氏董事长,法务部能力不行,是他不会用人。 夜锦程嘴唇动了动,眼里闪过心虚。 因为法务部有几个人,是他母亲秦晚舒的亲戚,水平一般。 是他在夜景腾面前打包票,才把人塞进去的。 傅言琛贼精,早看出那几个人有问题,在指桑骂槐呢。 夜烬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没能力的人早晚会被清算。 他只是才回集团,要做的事太多,那些暂时没危害到集团利益的,他还没腾出手来收拾。 所以必须尽快扳倒他,不能让他彻底掌控夜氏! 傅言琛见没人说话,继续说:“特聘专属终身法律顾问,比频繁临时外聘顶尖律师更省钱、更稳妥、更保密,是集团最优商业决策。” 夜锦程立刻说:“就算是这样,也应该聘请水平高的律师,沈清澜不配!” 另几位董事也表示反对。 夜烬眼神一沉,就要开口。 沈清澜按住他的手,姿态不卑不亢,平静开口:“各位董事可以反对我成为夜氏法律顾问,但没有资格评判我的专业水平。你们觉得我资历平平,是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我的履历。” 夜锦程立刻说:“零人在意你的履历,今天的董事会你有资格参与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 沈清澜眉眼透着逼人的英气:“我有证明能力的证据,摆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认可,是要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胜任法律顾问一职,你们不用我,是你们的偏见。” 夜景腾脸色沉下来:“沈清澜,你够了!这里没有你多嘴的份,立刻出去!” 夜烬斜挑眼眼神看过去,眼里凝起冷冽的杀意:“我让她说。” 第80章 有黑幕 夜景腾红了脸,愤怒拍桌:“夜烬——” 夜烬上身微微前倾,压力排山倒海一样逼过去:“我,让她说。” 他语气很平,却比冬天的冰棱还要锋利,割得人心里发寒。 夜景腾瞳孔一缩,顿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夜锦程和另外两个夜家人也都很聪明地闭上了嘴。 傅言琛低头,压了压嘴角。 徐昭衍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眼前一切,跟他无关。 夜烬对沈清澜点头。 沈清澜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屏到大屏幕上。 一页页清晰规整的胜诉记录、危机处置案例、大型企业风控结案报告,展现在众人眼前。 “从业六年,我独立处理重大商事纠纷等案件共60多起,所有案件结案率百分之百、胜诉率百分之百。” 全场寂静,几个对沈清澜很不屑的人脸色已经变了。 沈清澜继续冷静陈述: “三年前鼎盛集团工地坍塌致死案,两年前独立操盘跨城股权仲裁案,我帮他们绝境翻盘,守住百亿资产。” 夜景腾嘴唇都动了动,眉紧紧拧在一起。 做为夜氏的董事长,这两件案子他当然知道。 如果这还不足以证明沈清澜的能力,那他就是装瞎。 沈清澜把页面停在新楼盘命案上:“本次新楼盘命案,一开始就是我在梳理证据,拟定方案,最终完美解决,零舆论反噬、零追责牵连,保住夜氏所有合作口碑和资金安全。” 所有人神色凝重中透着尴尬。 沈清澜目光从容扫过全场,语气平静而带着锋芒:“夜氏聘请法律顾问,看重的应该是维稳能力、风控水平、实战战绩,而不是出身门第和个人偏见。你们反对我,不是我不配,是你们太狭隘!” 夜景曜忽然提出质疑:“沈清澜,这些案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是你打赢的?你不会是拿着别人的战绩给自已脸上贴金吧?” 沈清澜点了点角上的一个标志:“这些案子,都是我师兄慕子阳接下,再交给我处理的。至于我参与处理的案子,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太多,列不过来。” 全场鸦雀无声,看沈清澜的眼神全变了。 震惊、意外、防备,不一而足。 他们再孤陋寡闻,也知道“慕子阳”三个字的分量。 夜锦程脸色阴沉得厉害,捏紧了拳。 还是被这个贱人装到了! 这下想阻止她进夜氏,就只能通过表决了。 好在父亲提前安排好了,夜烬赢不了。 夜烬黑眸沉沉扫过全场:“沈清澜的能力没有问题,她——” “慢着。”夜景腾冷着脸开口,“沈清澜的受聘问题,要按集团章程,由各位董事投票,过半数同意才能通过。” 夜锦程接话:“夜总,沈清澜是你配偶,聘她担任集团法律顾问属于关联交易,你必须回避,不能参与投票。” 沈清澜心里雪亮: 夜景腾这帮人,在这里等着呢。 除开夜烬,确定会支持她的只有两票,夜景腾手里已经有四票。 就算两个独立董事都支持她,也是四对四。 她的支持票至少要达到五票,才能赢。 夜景腾眼底闪过阴鸷的得逞笑意。 规则摆在眼前,夜烬再强势,也不能当众僭越章程,落人口实。 董事会秘书读了一下投票规则,看向夜烬。 夜烬淡淡开口:“按照章程执行。” 夜景腾面色冷沉,眼里藏着胸有成竹的得意。 他们四个夜家人一定会投反对票。 他还私下花重金收买了何宏达,这就是五票。 就算祁永丰也支持沈清澜,她最多只有三票。 五对三,赢定了。 投票正式开始。 傅言琛、徐昭衍率先举手,投赞成票。 祁永丰也投了赞成票。 夜景腾和夜锦程投反对票。 夜奇睿、夜景曜和两个独立董事都没有举手。 夜景腾脸色微微一变,看一眼夜奇睿,又盯着何宏达:“还不投?” 夜家人肯定是支持他的,他就没提前打招呼。 何宏达收了他的钱,敢背叛他,下场自已琢磨。 夜奇睿慢慢举起手。< /p>夜景腾眼神得意:“现在三票反对——” “我赞成。”夜奇睿忽然开口。 夜景腾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夜锦程阴冷冷盯着夜奇睿,语气带着威胁:“堂哥,你想清楚了吗?” 夜奇睿表情平静:“沈小姐专业能力过人,聘她为法律顾问完全符合夜氏集团利益,我赞成。” 夜景曜举手:“我赞成。” 何宏达忽然举手:“我也赞成。” 夜锦程呆住。 夜景腾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看向夜烬:“是你?” 夜烬微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秘书公布结果:“赞成六票,反对两票。特聘沈清澜为夜氏集团终身法律顾问议案,表决通过。” 夜锦程怒火滔天,一拍桌子,厉声喝:“怎么可能!这票不对!有黑幕!” 夜景腾胸腔怒火翻涌,死死捏拳,沉声说:“不错,此事另有内情,投票结果不算!” 傅言琛和沈清澜交换一个眼神,大有“看吧,早知道是这样”的意思。 夜烬目光冷沉,语气凌厉:“既然你们质疑结果,那就启动监审复盘,公开所有沟通记录,全员核验。” 夜景腾父子像是被点中死穴,瞬间哑火。 真要查起来,夜景腾重金收买两名独立董事的事瞒不住。 夜烬有没有违规,却没有证据。 最坏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还会让外界质疑夜氏的管理有问题。 夜景腾脸色无比难看:“你一定要为了沈清澜,跟董事会对抗?你想过后果吗?” 夜烬挑眉:“聘请法律顾问是出于夜氏利益考虑,和个人喜好无关。” 夜景腾愤怒冷笑:“说得好听!你就是为了沈清澜在循私!” 还是小看了这孽障的本事,更低估了沈清澜在他心里的地位。 今天是没办法拦下沈清澜的聘任了,以后再收拾她。 她会知道,没有自已的认可,她在夜氏将寸步难行! 夜烬一锤定音:“沈清澜受聘为夜氏终身法律顾问一职,即刻生效。” 第81章 沈清澜别想拿到股份 秘书拿过授权书等相关文件,夜烬和沈清澜分别签了字。 夜景腾沉声说:“夜烬,股份转让属于集团重大事项,不在董事会职权范围内,要由股东大会审议裁定,你私自转让股份给沈清澜无效!” 夜烬眼神锐利如刀,直逼夜景腾:“那就全体股东会上见真章!” 夜景腾冷笑:“你真以为股东会上你的议案就能通过?我会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你的股份别想转给夜家以外的人!” 夜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爷爷手上的股份,由我代持。” 股东大会修改章程、股权变更等顶级大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才能通过。 夜烬持有40%的表决权,超过法定一票否决34%的红线。 这意味着,无论夜景腾联合多少旁支股东,只要夜烬不愿意,修改章程的股东会决议,永远无法达成三分之二投票门槛。 沈清澜意外地看了夜烬一眼,难怪他这么有把握,原来爷爷的股份早到他手上了。 别人拿规则压她,拿资历卡她,拿门第拦她。 夜烬永远会在绝境处,为她破开生路,守住底气。 夜景腾勃然变色:“你说什么?这、这不可能,代持协议一定是你伪造的!” 夜烬不答,不屑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夜景腾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愤怒又带着失望:“夜烬,你非要跟我做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夜烬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更不屑说话。 夜景腾咬了咬后槽牙,愤怒出去。 夜锦程他们几个也一起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夜烬、沈清澜和傅言琛。 傅言琛提醒说:“夜总,董事长说得不错,夫人要拿到你的股份,必须过全体股东这一关。” 即使有老董事长的股份加持,夜景腾他们也不会轻易让老大如愿。 夜烬神色没变:“我知道。我会解决。” 和股东会对抗的能力他有,但没必要。 那样做的话,有一部分压力会不可避免转移到沈清澜身上。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还有,夜氏那么多员工的饭碗,也不能成为他和敌人博弈的牺牲品。 给沈清澜的,也不用一步到位。 来日方长。 傅言琛看一眼沈清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大,董事长奈何不了你,可能捡软柿子捏,你别大意。” 他知道夜景腾并不是每次都联合股东反对夜烬。 夜锦程虽然也是夜景腾的亲生骨肉,却只知道吃喝玩乐,能力和野心不匹配。 夜氏交到夜锦程手上,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夜烬只有高中学历是不假,但他遗传了爷爷的商业天赋,身后又有强大的力量。 夜氏交给夜烬,夜景腾是放心的,他不能接受的是,夜烬不受他掌控。 夜烬点头,眼里有凛冽的杀意闪过。 夜景腾但凡还想多活几年,都不敢真的动沈清澜。 最多就是各种刁难,他会安排好。 傅言琛不再多说,出去把门关上。 夜烬看着沈清澜,眼底有歉意闪过:“怕吗?” 沈清澜摇头:“没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埯。” 夜烬吸一口气:“晚上加练一个小时拳法。” 沈清澜:“……” 昨晚练了一个小时,现在她还腿疼胳膊酸。 夜烬这是按国家队标准操练她! 再这么练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她会代表国家,站在拳击比赛的最高领奖台上! 夜烬忽然转了话题:“有件事需要你同意。” 沈清澜正色问:“什么事?” “关于你妈妈的事。” 夜烬把一份文件递过去,眼里有怜惜。 “你以后不再回江市,岳母继续留在那边的医院疗养,你要看她会很不方便。我想把岳母转到夜氏私人医院,专门安排一间VIP病房供她疗养,你的意思呢?” 沈清澜拿着文件,眼圈一下通红,眼泪“哗”地落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多,有些发生的突然。 她忙于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和案子的收尾,暂时没有想到妈妈的事。 夜烬却帮她想到了,连转院的事也安排好了,只等她点头。 而司砚池在她妈妈昏迷后,已经两年没去看过她。 夜烬立刻递过去一块手帕,语气放缓:“你只要不签字,文件就不生效,没人动岳母,别为难。” 沈清澜接过手帕,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摇头:“我不是为难,我是很感动……夜烬,谢谢——” 夜烬不让她太客气,不要总说“谢谢”。 可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夜烬眼神很软,握住她的肩膀,轻声说:“等你哭完就签字,我安排人给岳母办转院。” 沈清澜又“噗”地笑出来,擦了擦眼泪,签上字,说:“到时候我一起去。” 一些交接文件,妈妈的情况说明,以及私人物品,都要整理。 这些还是她比较熟悉,再说也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结果。 夜烬点头:“好。” 他打了个电话,安排好相关事宜。 那边需要确定沈清澜妈妈的情况是否适合转院,还要办一些手续,要过几天才能答复。 沈清澜把新楼盘命案的相关资料留下后,坐总裁专用电梯直达一楼。 刚要往外走,楼梯间传来夜景腾的说话声,她放轻脚步过去。 夜景腾声音压得很低,也压不住怒火:“景曜,奇睿,你们敢对我阳奉阴违,是不把我这个董事长放在眼里!” 夜景曜语气无奈:“董事长,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夜总提前找过我们。” “他威胁你们?”夜景腾声音里戾气更盛。 夜奇睿接话:“没有,夜总只提醒我们别忘了自已的董事身份,要站在集团利益角度,公正客观投票,不掺杂私人感情。” 夜景曜又说:“我们看到了沈清澜的专业能力,她还有慕子阳这个师兄,强强联合,没有他们破不了的案子。沈清澜在夜氏做法律顾问,就等于绑定了慕子阳这个后盾,这对夜氏来说是好事啊!” 夜奇睿立刻附和:“是啊,董事长,我们的根基、前途和收益都依托集团发展。集团好了,我们才能好。沈清澜能帮到夜氏,我们何必反对她入职?” 第82章 必须把她驯服,她才听话 沈清澜暗暗好笑。 她想得跟夜景腾一样,以为夜烬会对夜家这两个施加压力,强迫他们投赞成票。 没想到夜烬格局那么大,这两人也真上道! 夜景腾气极反笑:“你们就被夜烬三言两语洗脑,接纳沈清澜?我提携你们,扶持你们,是让你们有了能力就背叛我的?” 夜奇睿赶紧说:“董事长,我们可不敢背叛你!我们也是为了集团好!” 夜景曜语气无奈:“董事长,当初是您亲自把夜烬接回夜氏,叮嘱我们全力配合他执掌集团,稳定大局。可现在你们父子相争,我们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 夜景腾一时语塞。 夜烬确实是他接回来的,也是他让董事会的人多帮扶夜烬。 可夜烬不听他的话,时刻想把他踩在脚下,他不把人拿捏住,夜氏很快就没他的位置了! 沉默一会,夜景腾警告说:“董事会已成定局,我不和你们计较。接下来的股东会上,你们必须按我说的做!” “我会安排十五天后召开股东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联络你们名下所有关联股东和亲友持股人,一起否决夜烬的股权转让提案,绝对不能让沈清澜拿到那5%股份!” 夜景曜和夜奇睿都没应声。 沈清澜转身要离开,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响。 “谁!” 沈清澜迅速进入旁边的杂物间。 外面有脚步声靠近。 沈清澜紧张得手心发凉。 她倒是不担心夜景腾他们会在这里动手,毕竟有保安,她身手也不错。 麻烦的是被他们抓到偷听,她会没法解释,弄得很尴尬。 紧接着是保安的声音:“董事长,出什么事了?” 夜景腾说了句“没事”,脚步声很快越离。 直到外面完全没声音了,沈清澜才松一口气,从门缝里看看没人,这才迅速离开。 她刚走下台阶,夜锦程追了上来:“借一步说话。” 沈清澜本就想从他这里拿到更多证据,跟着他来到安静的地方。 夜锦程眼神忽然变得阴鸷:“沈清澜,你真是好本事,竟然怂恿夜烬给你股份,你这是不打算跟我合作了?” 沈清澜面色不变:“这是夜烬自已的决定。再说,股东会未必会通过,你急什么。” 夜锦程沉默一会,眼里露出贪婪:“夜烬想做的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做到!5%的股份早晚会到你手上,只要你答应到时候把股份转给我,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怎么样?” 沈清澜敷衍说:“到时候再说。” 夜锦程脸色一沉:“沈清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夜烬现在替你撑腰,等他哪天玩腻了,把你扫地出门,你就什么都不是,只有我才能帮你!” 沈清澜暗暗冷笑,说:“二少还是先顾好自已吧。既然二少对我不满意,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转身就走,并悄悄把手机录音关掉。 这段时间她吊着夜锦程,是想多录一些他要害夜烬的证据,提前知道他的计划,好让夜烬小心。 结果和夜锦程打了几回交道,发现他除了发狠,表达对夜烬的恨,没有任何谋略。 或者他智商很高,看出她不是真心合作,不把她当自已人,机密的事,当然不会说。 不管哪一种,她不奉陪了。 接下来她会非常忙,没有时间耗在夜锦程身上。 夜锦程脸色一变,上手就抓沈清澜的手腕:“站住!” 沈清澜一个利落地侧身让开,语气凌厉地警告:“二少,公共场合,不要动手动脚,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夜锦程咬着牙冷笑:“好,好的很!沈清澜,我小看你了!你等着!” 沈清澜没兴趣听他放狠话,快步离开。 夜锦程死死盯着沈清澜的背影,那眼神像沾了黏液的蜘蛛丝,甩都甩不掉。 “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他打电话给苏雨笙:“你想办法约沈清澜见一面,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径直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夜景腾正在生闷气。 夜锦程往椅子上一坐,搭起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说:“爸,我问过何宏达了,他说夜烬给的钱更多。” 夜景腾气得摔了一个茶杯:“没用的废物,软骨头,眼里只有钱!” 夜锦程撇撇嘴:“爸,你这话说的,何宏达要是不爱钱,咱们也收买不了他。他又不是祁永丰,家底丰厚,不缺那千八百万。” 夜景腾更愤怒了,指着他鼻子骂:“收起你这副上不得台面的作派!你但凡有夜烬一半出息,我也不用接他回来,看他脸色!” 夜锦程早习惯了被父亲这样骂,正了正姿态,不在意地说:“爸,你别把这么大的锅扣我头上!你接夜烬回来,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有夜家人的把柄,我有没有出息,都不影响现在的结果。” 他是因为风流快活伤了身体,不能生育了。 可夜家旁系众多,挑一个优秀的当继承人培养,又不是不行。 夜烬能回来,有他的杀招。 夜景腾脸色大变:“闭嘴!” 夜锦程耸耸肩膀,转了话题:“爸,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真要让夜烬把股份给沈清澜?” 夜景腾咬牙冷笑:“他做梦!这件事我一定会阻止!” 夜锦程没再多问,眼里露出奸诈来。 沈清澜不是那些没脑子的女人,花言巧语骗不了。 只有把她拿下,狠狠收拾一顿,再拍下视频,她才会被驯服…… —— 晚上,夜烬和沈清澜吃完饭,休息一会。 女管家进来说,宋明远和宋凌萱在外面,想给沈清澜赔礼道歉。 夜烬看着沈清澜,问:“你要见吗?” 沈清澜想了想,说:“方便的话,让他们进来吧。” 赔礼道歉她不需要,有关沈氏集团的事,她有些话要问宋明远。 夜烬点头:“方便。” 他和沈清澜一起下楼,吩咐女管家把宋家父女俩带进来。 几分钟后,宋明远和宋凌萱一起进来。 宋明远一身很工整的正服,又高又瘦,颧骨很高,神色凝重。 宋凌萱低着头,绞着手,没了白天的骄纵张扬,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 第83章 就是仗着有男人撑腰 宋明远一躬身,语气诚恳地说:“小女今天冲撞了夜夫人,是我教女无方,我专程带她过来,向夜夫人道歉,希望夜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一般见识。” 他转头看着宋凌萱,语气严肃冷厉:“凌萱,还不给夜夫人赔罪!” 他在沈氏能做到副董事长的位子,还能不知道夜氏的根基和夜烬的手段? 宋凌萱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但让她自已丢尽脸面,坏了他的名声,还会连累沈氏和夜氏的合作。 夜氏再不投资,沈氏资金链就彻底断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沈氏要是没了,他这个副董事长算个屁! 宋凌萱上前两步,声音僵硬敷衍:“夜夫人,对不起。” 这态度不但毫无诚意,还满是被迫妥协的怨气。 沈清澜知道她不是自愿的,只觉得可笑。 宋明远冷冷看宋凌萱一眼,对夜烬客气地说:“夜总,小女在外的所作所为我此前一概不知,也不会替她背书。她的所有过错,所有后果,全部由她一人承担。” 他又看着沈清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夜夫人不必顾虑我的情面,该怎么追责,你全权决定。” 沈清澜勾了一下唇角,宋明远这是要和宋凌萱划清界线。 宋明远从沈氏集团创立之初就在,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她对这个宋叔叔的人品还是很了解的。 他精明通透,很会审时度势。 说白了,跟谁交好对他有利,他就站哪一边。 这不是简单的墙头草,而是无论站哪队,当事情有结果的时候,他还不会彻底得罪另一方。 今天如果她不是夜夫人,宋凌萱再怎么欺压她,宋明远也不会出面。 他知道自已得罪不起夜烬,就立刻放弃宋凌萱。 这魄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宋凌萱可是宋明远唯一的掌上明珠。 宋凌萱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又尖又颤:“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唯一的亲生女儿,沈清澜早被赶出沈家了,你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吗?” 宋明远厉声喝:“闭嘴!” 宋凌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叫:“我为什么要闭嘴!你这么怕沈清澜做什么,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回头,死死瞪着沈清澜,满眼嫉妒:“你不就仗着有夜总撑腰吗,要是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明远脸色铁青,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却迅速看了夜烬一眼。 很显然,他在试探夜烬对沈清澜的态度。 夜烬下颌微抬,扫了宋凌萱一眼,眼神轻蔑得像在看被碾死的蚂蚁。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急速抽走,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沈清澜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安抚地拍一下夜烬的手背,淡淡看着宋凌萱,说: “你错了。我有律师执照,有律所,有存款,有合法持有的沈氏集团股份,离了谁,我都能活得体面、活得耀眼。” 宋凌萱的脸色,一分一分白下去。 沈清澜上下打量宋凌萱一眼:“你除了宋副董事长女儿这个身份,去掉家里给你的光环和财富,你还有什么?” “你没有事业,没有本事,没有属于自己的分毫资产,所有底气全都依托长辈,又有什么资格说我靠别人撑腰?” 她承认自已有做不到的事——比如找到证据证明江眠害了她妈妈。 所以她才跟夜烬领证,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当然她也会有回报。 但这并不表示,如果没有夜烬,她就只能跪着活。 宋凌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宋明远没说话,看沈清澜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警惕。 夜烬垂着眼,心底密密麻麻涌上一股酸涩感,沉甸甸压在胸口。 不是他非要多想,沈清澜的这句“离了谁都能活”,很像是在和他划清界限。 她心里始终信守着他们是协议婚姻,做好了随时抽身离场的准备。 他更清楚,她没有错,自已没有任何资格责怪她。 从一开始,就是他主动靠近,是他想把她留在身边,还找了一个烂透了的借口。 可真相往往 都是不堪的,他现在还说不出口。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尽所有力气和手段,把她留下,让她爱上自已。 宋明远无意多留,说:“夜总,夜夫人,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告辞——” “宋叔叔。”沈清澜忽然改了称呼,“我和宋凌萱的私人恩怨先放一放,你今天既然来了,有件旧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宋明远心一沉,立刻明白她要说什么,表面不露异样,微微一笑:“夜夫人请指教。” 沈清澜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疾不徐说:“两年前我妈妈刚出事的时候,沈氏集团核心项目资料外泄,当时所有证据全都指向我,董事会表决把我除名时,你投了赞成票。” 宋明远有了心理准备,语气平和:“当年董事会是按流程投票,最终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按流程?”沈清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那为什么所有指向我的证据都是后补的,没有原始存档和后台记录?为什么能证明我清白的监控被人为损坏,关键工作日志凭空消失?” 宋明远瞳孔收缩,眼里有了慌乱:“你怎么知道?” 看到沈清澜笃定和冷酷的眼神,他立刻正了脸色:“夜夫人,所有证据都已经封存,我不方便回答你任何问题。” 当年那件事看起来证据确凿,尘埃落定,实际上疑点重重。 因为那本就是沈仲华主导的一场刻意阴谋,是他们联手做局,把沈清澜踢出去的。 而他,就是关键推手之一。 那时候沈氏内部股权动荡,老一辈股东想收拢权力。 沈清澜和许碧筠手握核心股份,沈清澜读了法律,不好糊弄,男朋友司砚池又恢复身份。 他们害怕许碧筠母女以后掌控了沈氏话语权,正想办法的时候,许碧筠出事了。 沈仲华立刻找上他,两人一拍即合,算计沈清澜出局。 前几年他们也担心司砚池会帮着沈清澜清算他们。 万万没想到司砚池没替沈清澜出头,她身后的人,成了夜烬。 她现在要算账,沈氏怕是守不住了。 第84章 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沈清澜挑眉:“这么说,宋叔叔是要继续隐瞒真相了?我叫你一声叔叔,是念在过去的情分,想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宋叔叔看来是不稀罕了。” 宋凌萱表情惊怒:“沈清澜,你在威胁我爸?你难道还想重新进入沈氏董事会?” 沈清澜淡淡说:“进不进沈氏董事会,我不在乎,我要拿回的,是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她不是当年那个对着昏迷的妈妈痛苦无助的弱者了。 两年的时间,已经把她打磨的冷静沉着,遇事先留证据。 要不是顾忌到司砚池,她早就开始行动。 不是说在她心里,司砚池比妈妈重要,是妈妈当初说过,希望她和司砚池好好的。 她是想着等司砚池在司家完全掌控大局了,再放开手脚做事的。 宋凌萱急切地看着宋明远:“爸!” 宋明远抬手阻止她,用警告的语气说:“夜夫人,当初我投票是基于集团大局,并非私人恩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翻旧账,对所有人都没好处,希望你不要冲动行事。” 沈清澜语气更冷:“为了你所谓的大局,你们就能伪造流水、篡改签字记录,往我头上扣罪名?” 宋明远语气开始焦躁:“夜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伪造证据是刑事重罪,你无凭无据,不能诬蔑我!” 沈清澜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几个文件,把屏幕对准宋明远:“宋叔叔,当年指向我的纸质文件,签字笔迹有明显模仿痕迹,系统外泄记录的IP地址是人为篡改的,关键证人证词高度统一,明显是提前串供。” 宋明远眼里的慌乱更重:“你怎么查到的——这是你的猜测,说明不了什么!” 沈清澜不答,接着说:“更有趣的是,我被踢出董事会,彻底退出沈氏核心后,原本的项目漏洞立刻补上,风波平息,一切像是没发生一样,这正常吗?” 宋明远脸色苍白,伸手要抢电脑。 夜烬抓住宋明远的手腕一拧,再甩开,语气冷冽:“别碰。” 宋明远抓着手腕,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咬牙说:“夜夫人,你虽然不在董事会了,可仍然持有沈氏股份,享受分红权益,何必揪着旧事不放!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 沈清澜抽了张消毒湿巾给夜烬擦手,语气忽然冷厉:“是我要做绝,还是当初你们做得难看!” “要不是你们怕沈氏集团股价下跌,没有把我泄露集团机密的事情公开,外面的人不知道我有了污点,我的律所会开不下去!” “我就算找其他工作,只要用人单位一做背调,就不会用我,我将走投无路,一辈子抬不起头!” 宋明远脸色无比难看,咬着牙说不出话。 宋凌萱忍不住说:“你现在不是没事吗?还嫁给了夜总,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还计较什么?” 沈清澜冷笑:“当初我被赶出沈家时,身无分文,我妈妈的治疗费都交不上!如果不是朋友帮我垫付,我妈妈早就离开我了!” “我现在过得好,以前受到的屈辱伤害,经历的绝望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宋凌萱嘴唇动了动,还想说难听的话,忌惮地看一眼夜烬,又闭上了嘴。 沈清澜盯着宋明远:“宋叔叔,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愿不愿意说实话?” 宋明远眼神挣扎,几秒钟后冷冷说:“我无话可说。夜夫人要是不服,就去找董事长谈。” 这是最稳妥的回答,就算以后真相被揭开,他也是听沈仲华的,不是他的主意。 沈清澜也不生气,说:“好。季管家,送客。” 适可而止,是顶级博弈者的分寸。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她知道了宋明远的态度,以后再慢慢清算。 女管家过来,客气地请宋明远父女离开。 宋明远神情不安,压抑着怒气说:“夜夫人,你一定要挑事吗?” 沈清澜清冷一笑:“不是挑事,是清算!希望宋先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好自为之。” 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将至的压迫感。 宋明远脸色难看,终于意识到,如今的沈清澜,不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失败者了。 她一旦重查旧案,掀起的风波,足以撼动沈氏高 层,连带着宋家,也会被拖入漩涡。 看来,要早做打算了。 宋明远不再多说,大步离开。 宋凌萱赶紧跟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清澜看着夜烬,试探地问:“我清算沈家,你不赞成?”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厉害,是觉得自已太冲动了吧? 夜烬摇头:“没有,你想做就做。不过,你今晚试探宋明远,会不会打草惊蛇?” 沈清澜眼神锐利:“我就是要惊一惊当初陷害我的那帮人。他们越急,才越会露出破绽!” 当初的局,证据充分,环环相扣,完美闭环。 要找出破绽,必须他们内部出现裂痕,才能个个击破。 夜烬眼神赞赏:“很聪明。不过也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以后不要单独见沈家人,有事及时联系我。” “知道了。”沈清澜笑笑,“我很惜命的,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夜烬摸摸她的脸:“惜命就好。我还等你穿上那件睡衣——” 沈清澜跳起来就要跑。 夜烬眼疾手快,把她按在沙发上,目光灼灼:“跑什么?你的敌人又增加一个,继续练功!” 沈清澜红着脸,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率先往外跑。 “那去练功室!” 夜烬眼神邪魅。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那件睡衣,他一定要沈清澜穿给他看! 练功室里,夜烬换上白色宽松练功服,领口交叠着敞开一些,露出利落劲瘦的肩颈线条。 沈清澜是黑色练功服,腰束得很细,两只手都能掐过来的感觉。 夜烬语气低沉但不带压迫,说:“先把昨天我教你的近身扣腕、卸力、软肋三招连贯练一遍,不用留力,全力攻我。” 沈清澜调整站姿,下沉重心,照着夜烬教的招式直攻过去。 夜烬不用刻意发力,仅仅侧身抬手,轻挡闪躲,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势。 他的格斗技巧是实打实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沈清澜出手再迅猛,在他面前都不够瞧。 第85章 仿佛在忍受痛苦 沈清澜接连出击,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缠斗了一刻钟,她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心里涌上一股挫败感。 自已就这么笨吗,明明很认真地学、很努力地练,在夜烬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不练了!”沈清澜忽然收手,气呼呼地盘腿坐下,“怎么都打不过你,没意思!” 夜烬看着她气鼓了腮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来,捏起她的下巴,眼里不自觉带着笑意:“你打不赢我才是正常的,气什么。” 沈清澜好气又好笑,打开他的手:“是哦夜大侠,小女子自愧不如!” 说完还翻个白眼。 夜烬目光粘在她脸上,移不开了。 一直以来,沈清澜在他面前都是从容淡然,严谨客气的。 这娇嗔的小女人姿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沈清澜见他不说话,凑近他的脸:“生气了?” 幽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夜烬喉结滚动一下,说:“没有。” 沈清澜眼里忽然闪过狡黠,抓住夜烬的手腕,轻巧一拧一拽。 夜烬身体一晃,根本没打算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倒在软垫上。 沈清澜一个挺身用力,跨坐在夜烬腰腹处,双手压制住他的双腕,满脸得意:“哈哈,你输了!” 夜烬躺着没动,眼神忽然变得炽热,充满情欲—— 沈清澜伏低身体,胸膛几乎贴上夜烬,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问:“服不服?”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夜烬的脖子,带着淡淡的清香。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下颌上,酥酥麻麻,心痒难耐。 夜烬平躺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沈清澜,眼底有戏谑的笑。 要是别人扣住他的要害,他早一记杀招攻过去了。 此时他身体舒展开,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图。 沈清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气住了,越发得意,玩心大起,松开夜烬的手腕,虚虚握住他的脖子晃了晃,说:“这招叫‘兵不厌诈’!还不服?” 夜烬声线充满磁性,语气透着宠溺:“服。我输了。” 沈清澜满眼得意,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身体往后挪了挪,伏身捏他下巴,语气调侃:“认输很敷衍啊。” 夜烬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忽然停了一瞬,身体开始发热,呼吸粗重起来。 沈清澜吓了一跳:“怎么了,我压痛你了?” 她双手撑地就要起来。 “别动——”夜烬猛地抓住沈清澜的胳膊,声音一瞬间变得沙哑,仿佛在忍受什么痛苦。 沈清澜不敢动,急得白了脸:“你怎么了?是旧伤复发,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打120?” 都怪自已,玩得太过了,忘了夜烬身上曾经多处骨折。 就算已经痊愈,断骨处也比寻常人脆弱,经不起折腾。 夜烬小心翼翼抬手,扶住沈清澜的腰,慢慢呼出一口气:“不用。” 沈清澜看他鼻尖都有了汗,眼里似乎也有痛苦,更着急,拉开他的衣领,在他胸膛上又膜又捏。 “你哪里疼?这里?这——” 她忽然住口,心跳莫名加快。 夜烬的衣领被她扯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大片紧实的胸膛,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不疼。”夜烬双手十指不自觉用力,扣紧沈清澜的腰,声音发紧,“你……别摸了……” 她的手上像是带着火,摸到哪里,哪里一片滚烫。 她柔软的身体紧挨着他最敏感的地方,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集中。 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折磨,实在难以启齿。 沈清澜也终于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心跳越来越乱,脸颊发烫,不好意思看夜烬的脸。 “对、对不起……”她慌乱道歉,想起来,又不敢,“那我能动了吗?” 夜烬深呼吸:“你,慢点。” “好!”沈清澜慢慢撑起身体,坐到一边,担心地看着他,“你真没事?” “没事。” 夜烬一个挺身坐起来,爬起迅速离开。 “我去洗澡!” 沈清澜看他龙精虎猛的,确定他没受伤,这才放了心。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好像自已坐到了—— 她脑子里“嗡”一下,脸颊瞬间红透! 原来—— 浴室里,夜烬站在水龙头下,把水流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从头顶冲下来,一遍 一遍冲刷着他燥热的身体。 直到身体冰凉,欲望彻底散开,这才出来。 沈清澜已经回了房间,强迫自已不要想那些让人羞窘的画面,复盘今天的事。 她成了夜氏法律顾问,能更多接触夜氏内部,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从她偷听到的夜景腾跟夜景曜、夜奇睿的对话能分析出,夜家这两个旁系不是无脑对抗夜烬。 两个独立董事也不绝对听命于夜景腾。 夜烬在夜氏集团的处境,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寸步难行。 或者说,真正的危机,并没有显露出来,她不能掉以轻心。 到于夜锦程,不用再跟他虚与委蛇了。 手机响起,苏雨笙打来的。 沈清澜接听。 苏雨笙热情相邀:“沈律师,我听说你受聘成为夜氏法律顾问,我想请你吃饭,庆贺你入职,明天有时间吗?” 沈清澜客气地拒绝:“区区小事,就不让苏小姐破费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和苏雨笙别说坐在一起吃饭了,就连喝个咖啡,都要防着被泼。 苏雨笙怎么可能好心请她吃饭,一定有算计。 再者,自从知道苏雨笙曾经羞辱过夜烬,就更加厌恶她。 苏雨笙语气大方爽朗:“一顿饭而已,算不上破费。以后我们也算是同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吗?” 沈清澜略一思索,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雨笙如果有心算计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如就赴约,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正好她明天要出门,一是敲定律所的选址,二是帮苏辞物色合适的租房。 地段、户型、安保、通勤都要兼顾,住着舒心安全最重要。 京市寸土寸金,优质写字楼房源紧张,靠谱的住宅更要层层筛选。 苏雨笙语气愈发轻快:“那我明天订好位置发你,恭候大驾光临。” 挂了电话,沈清澜检查了一下录音笔,放进包里。 用手机录音很容易被苏雨笙察觉,录音笔隐蔽性好。 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录下来的东西,都能做为证据。 第86章 别这样 十点钟,沈清澜洗完澡出来,夜烬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 他抬头,问:“夜锦程今天纠缠你了?” 沈清澜愣了一下,坐过去,问:“你看到了?” “没有,保安说的。”夜烬一语带过。 今天的董事会后,沈清澜算是被推到了夜家人眼前。 是他让梁慕白叮嘱保安,只要沈清澜去夜氏,就看好她。 保安接着告诉梁慕白,说看到夜锦程和沈清澜单独说话的事。 沈清澜也就不再瞒着,把夜锦程要她股份的话说了,又说:“从我第一次去夜家老宅,他就要跟我合作对付你,心思阴暗得很。” 夜烬原本松弛的身体忽然绷紧,瞳孔覆上一层暗沉。 他一言不发,上身前倾,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沈清澜圈在沙发和他的怀抱之间。 沈清澜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语气带着些不安:“你、你怎么了——” 夜烬语气低沉:“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打算跟夜锦程合作?” 当时他听到她说考虑,心情很恶劣。 他没问她,就是想看她会怎么选择。 说白了,他在赌。 她一直没有坦白,一开始他以为,她是真的在他和夜锦程之间摇摆。 沈清澜诧异又失望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跟别人合作害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就算两人是协议婚姻,夜烬对她这么好,尊重她维护她,现在还全力托举她。 她得多没心肝,才联合别人害他! 夜烬看着她满眼的委屈,心口酸涩,眼神滚烫,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已。 “我信你。” 他凑近去,声音里带着歉意。 “抱歉,是我心胸狭隘了。” 原来她当初说考虑夜锦程的提议,从来不是摇摆不定,是在跟他周旋,寻找证据。 她在用自已的方式帮他对付敌人。 一瞬间,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压制不住的情意,让他情难自抑。 沈清澜看着他澄澈的眼睛,还能不知道他是真心在道歉! 她心里一点点不快,接着就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是我没提前跟你说,让你误会了。” 她握住夜烬的手,认真地说:“那咱们说好,以后无论谁单独对咱们说什么挑拨的话,都要亲口问对方,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夜烬立刻点头:“好。” 沈清澜笑得眼睛弯弯。 夜烬的心脏一阵悸动,灼热的视线从她亮晶晶的眼眸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粉嫩的唇上,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沈清澜下意识移开视线,脸颊开始发烫:“你、你看什么——” 夜烬低头,轻吻在沈清澜唇角。 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交织缠绕,让他忍不住要失控。 沈清澜心跳加快,有点慌,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她没躲,只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 夜烬这一吻带着试探,见她如此反应,他的眼睛骤然明亮,深深吻下去。 沈清澜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温柔回应。 夜烬吻过她的唇,耳朵,脖子。 她不自禁仰起头,闭上眼睛,脑子也有些乱。 她能感觉到夜烬的身体很热,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虽然没有和男人亲热过,也不是懵懂的无知少女,有些事是不用别人手把手教的。 夜烬宽厚的双手抚摸着她的背,落到她腰侧,又往上,拉住她的衣领。 沈清澜身体轻轻一颤,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夜烬的白月光。 那从未谋面的人,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沈清澜身上,瞬间浇灭了她的欲望。 她猛地抓住夜烬的手,声音颤抖:“别这样……” 夜烬对她再好、再偏爱,也改变不了她是替身的事实。 她愿意接受夜烬,他的白月光呢? 等到人家回来,即便自已离开,人家会不介意夜烬已经和自已有了亲密关系? 更何况,她也害怕自己深陷沉沦。 既然注定以后会分开,她又怎么敢对夜烬交付真心? 夜烬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下,所有汹涌的情欲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沸腾的血液刹 那凝固。 他慢慢抬起眼,看着沈清澜,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极致压抑情欲的粗哑:“你在害怕?” 沈清澜轻轻推开他,垂下眼,轻声说:“不是害怕,我觉得……她会介意——” 应该不用明确说“她”是指谁吧? 夜烬静静看着她,心口的郁闷一下散开大半,一股狂喜涌上来—— 所以她不是不想和自已亲近,是担心他的白月光回来,局面会很尴尬。 当初用这个做借口让她留下,只是不想给她压力。 结果她因为那个从来不存在的女人,一直犹豫退缩,不愿意和自已亲近。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看来要让秦天翊他们尽快找出对他有威胁的人,解决掉以后,就不用再有顾忌了。 至于另一件事,如果可以,一辈子不让她知道。 沈清澜没听到他的回答,抬眼看他,有点意外。 他这么平静,看来对白月光的事,也不是讳莫如深? 夜烬起身,拉开和她的距离,说:“别多想,不早了,去休息吧。” 沈清澜暗暗松一口气,说:“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夜烬帮她整理一下睡衣,说:“晚安。” 等沈清澜上楼进了卧室,夜烬才去了书房,给梁慕白打电话:“去查一下,今年的名流慈善拍卖会拍品中,那块鸽血红宝石的情况。” 婚戒不要钻石,不够出彩。 拍下那块红宝石,设计成独一无二的婚戒,才配得上沈清澜的气质。 “是,夜总。” 挂了电话,夜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眉眼难得的温和。 今晚确认了两件事: 沈清澜不会跟别人合作算计他,她不是不可能喜欢上他,是顾忌他喜欢别的女人。 所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了。 等所有危险解决—— —— 第二天下午六点,沈清澜来到苏雨笙订的餐厅。 这是一家私密性极强的轻奢私房餐厅,包厢独立,走廊僻静,来往客人很少。 沈清澜一身简约素净的穿搭,背着小包,从容进了包间。 第87章 夜烬对身边的女人一向大方 苏雨笙看到沈清澜进来,从桌边站起来,笑着说:“沈小姐,很高兴你能赏脸。” 沈清澜微笑:“我和夜烬已经领证,你可以叫我夜太太,如果不想牵扯到夜烬,可以叫我沈律师。” 故意叫她“沈小姐”,是一种不挑明地挑衅——我就不承认你夜家女主人的身份。 对于这种心思不正的人,沈清澜从来不会惯着。 苏雨笙脸色微微一僵,立刻恢复正常:“一个称呼而已,沈律师不必介意,请坐。” 沈清澜坐下,面色不变。 服务员送上菜单。 苏雨笙伸手:“沈律师,请。” 沈清澜随意点了两个菜。 苏雨笙接着点了这里最有特色和最贵的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服务员记好后出去。 出去苏雨笙目光在沈清澜那只白色包包上一扫,说:“沈律师,这只香奶奶限量云朵白镂空款是年度艺术限定,全球就三百只,国内专柜根本不对外发售,有钱也难订,是夜总买来送给你的吧?” 沈清澜语气很淡:“是的。” 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夜烬让人买给她的衣服首饰包包无一不是精品。 她只要去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都会讲究穿搭。 这不是显摆,是身为夜夫人的门面,不能让人看轻了夜烬。 苏雨笙眼里闪过妒忌,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沈律师觉得自已在夜总心里很特别吧?其实他对身边的女人一向大方,去年我过生日,他安排人给我订了一台限量版跑车。” 沈清澜心里很清楚她在撒谎,也不戳破,只笑了笑。 夜烬对女人什么态度,她最清楚,苏雨笙这种程度的挑拨,没有任何意义。 苏雨笙正心虚,怕沈清澜打电话给夜烬核实,自已的谎言就露馅了。 结果沈清澜云淡风轻,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暗恼怒。 这贱人是大度,还是傻! 自已老公给别的女人买限量版跑车,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服务员上了菜,再给两人倒酒。 苏雨笙端起酒杯,一副真诚模样,说:“沈律师,恭喜你入职夜氏,前途无量,我敬你一杯!” 沈清澜和她碰了一下杯,送到唇边。 苏雨笙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 酒里已经放了好东西。 沈清澜喝下后就会浑身无力,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状态。 隔壁包间等候的夜锦程就会过来,和沈清澜成好事。 全程会清晰地录下,以此要挟沈清澜为他们所用。 如果她敢拒绝,就把视频公开,夜烬就会成为笑柄。 就算暂时不能把他拉下总裁之位,沈清澜也一定会被他厌恶,踢出夜家。 没有了夜烬护着的沈清澜,就是个废物,弄死她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就在沈清澜的嘴唇碰到酒杯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师妹。” 苏雨笙脸色猛地一变,立刻站起来:“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清澜立刻放下酒杯站起来,表情意外又高兴:“师兄,你也在这儿吃饭?” 苏雨笙心里“咯噔”一沉,脸色白了白,强装镇定,脑子飞快转着。 慕子阳迈着沉稳的步子进来,身形挺拔,五官端正,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温润。 他看着沈清澜,露出邻家哥哥一样的微笑,说:“来见一个客户,刚结束。这位是——” 他看向苏雨笙,目光温和中,有一丝锐利划过。 苏雨笙立刻认出了慕子阳,瞳孔一缩,随即恢复,表面看不出异样,说:“原来是慕大律师,久仰大名!我是苏雨笙,夜氏不动产事业部副经理。” 说着话她向慕子阳伸出手,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心里早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清澜的师兄是站在业界的大佬慕子阳,怎么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过! 像慕子阳这样的人,不可能被沈清澜收买,陪她演戏。 这次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沈清澜有这样强大的背景,以后对付她就更难了! 慕子阳伸手,稍稍一握苏雨笙的指尖,接着放开,说:“我没猜错的话,苏小姐在隔壁包间还有局?不如你先过去招呼客人,我师妹我自已照顾?” 苏雨笙眼里有慌乱闪过——慕子阳看到她从隔壁过来了! 那他会不会知道自已和夜锦程商议好的计划? 她视线不自觉往沈清澜酒杯上扫了一眼,掌心已经出满冷汗,努力维持着, 说:“慕律师误会,隔壁包间里是夜二少,我过去打个招呼而已。” 沈清澜眼里有凌厉光芒闪过,接着恢复正常,说:“既然苏小姐还有约,请自便,这顿我买单。” 苏雨笙强笑着说:“今天是我请你,怎么能让你买单?既然你和慕律师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改天约。” 说完她拿起包要走,左手有意无意拨倒沈清澜的酒杯,一杯酒全洒在了她裙子上。 “哎呀!”苏雨笙“慌乱”地叫一声,捡起酒杯,“我太不小心了!我先去处理一下,失陪!” 说完拿起酒杯,匆匆出去。 沈清澜眼神变得冷冽,问:“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慕子阳语气低沉:“几分钟前,我看到苏雨笙从隔壁包间出来,把一个纸包给了一个服务生。我接着看到你进来,就跟了过来。” 之所以没接着说穿,是不确定苏雨笙是不是要害人。 直到服务生来送酒,和苏雨笙交换眼色,他确定沈清澜有危险,这才进来打断。 沈清澜一阵后怕,愤怒冷笑:“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夜锦程走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慕子阳问:“需要我帮你调取走廊监控,让服务员做证,起诉苏雨笙蓄意伤人吗?” 沈清澜摇头:“不用。没有当场抓现行,苏雨笙又带走了物证,就算找那服务生,苏雨笙也完全可以否认,不能坐实她的罪名。” 慕子阳认可地说:“取证是很困难,我晚点出现,证据会更充分,但我不能拿你冒险。” 他也不知道酒里是什么东西,万一给师妹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 沈清澜眼神感动:“我明白,谢谢师兄。今晚也是我大意了,以后苏雨笙他们的约,我不会再一个人来了。” 她本来也知道苏雨笙没安好心,但她以为最多就是被羞辱几句,没想到苏雨笙这么没下限。 慕子阳看看桌上没动的菜,问:“饿不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我正打算找你商议下周开庭那件案子的细节。” 沈清澜拿起包包,说:“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私房餐厅。 不远处的车里,苏雨笙盯着慕子阳和沈清澜有说有笑地过去—— 第88章 卖惨有用吗 夜锦程的脸从苏雨笙身后露出来,两人表情一样阴狠。 苏雨笙忽然用手机对准两人,连续拍了十几张。 夜锦程诡异笑两声:“发给夜烬?” 今晚事情没成是很遗憾,好在没被慕子阳逮到把柄,以后还有机会收拾沈清澜。 苏雨笙眼神得意:“我倒要看看,夜烬对沈清澜有多信任!” 她直接把照片原封不动发给夜烬,想起慕子阳,问:“二少知道慕子阳和沈清澜是师兄妹吗?” 夜锦程毫不在意:“能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就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上过同一个老师的课,就称兄道妹的。” 苏雨笙立刻放了心:“你说的对。慕子阳真正的师父是律界传奇顾长安,他收徒极严,沈清澜没什么名气,就连她的合伙人苏辞都比她有名,她怎么可能是慕子阳的师兄!” 这下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 别墅里,夜烬仰躺在沙发上,脸颊通红,眼神烦躁。 他发烧了。 昨晚打拳,本就出了一身汗。 又被沈清澜撩拨得浑身燥热,冲了十几分钟凉水。 回卧室后一回想当时的画面,又热了,又冲。 折腾了两三次,今天早晨起来就昏昏沉沉的,有点难受。 他没当回事,去集团忙了一天,越来越不舒服。 强撑着下班回来,身上又冷又热,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不用量体温也知道,发烧了。 手机提示收到消息。 他摸过手机点开一看,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照片里,沈清澜侧头和慕子阳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眉眼间是没有给过他的温柔。 慕子阳微微低头配合她的身高,眼睛盯着她的脸,两人说不出的契合。 夜烬咬了咬牙,把手机反扣在胸膛上,喉咙里干得像要起火。 沈清澜不会背叛他,几张照片挑拨不了他。 他就是不能接受,沈清澜和别的男人更亲近。 正常的接触他会尽量控制自已别太在意,免得惹沈清澜不高兴。 可慕子阳对沈清澜的意义,和别的男人不同。 他控制不住多想。 他拿起手机,撑着打字:【在哪,吃饭了吗?】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回家时帮我带盒退烧药,辛苦了。】 封烈提供的招术虽然90%不靠谱,但有一条他觉得可以试试—— 在适当的时候卖惨,看沈清澜心里有没有他。 他盯着消息界面看了几秒,把手机丢到一边,头陷进沙发靠枕里。 沙发被他的体温烘得发烫,他翻了个身,用手背盖住眼睛,难受得低喘。 另一边,沈清澜刚坐进慕子阳的车,手机就提示收到消息。 她点开,看到“退烧药”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说:“师兄,夜烬发烧了,我要赶紧回去,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慕子阳没有半点不高兴,立刻打方向盘:“别急,我送你回去。” “好!”沈清澜从不跟自家师兄客气,给夜烬回消息。 沈清澜:【烧到多少度了?有没有其他症状?咳嗽吗,有痰吗?】 隔了一会,没回复。 沈清澜的心直往下沉,立刻打电话过去。 忙音一声接一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起来,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夜烬?”沈清澜声音发紧,“你怎么样?身边有人吗,苍卓呢?” “在外面。”夜烬边声音又哑又闷,喉咙里像有沙子,“我就发个烧,不用大惊小怪,你回来的时候买个药就行,不用急,忙完再回来。” 沈清澜越发着急了,说:“发烧也可能出大事!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夜烬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慕子阳没说什么,猛踩油门。 到了一家药店前,慕子阳停车,沈清澜下车买了药和体温计,又拿了退热贴和酒精棉片,结了账出来上车。 慕子阳看了一眼:“买这么多?” 沈清澜语气匆匆:“不知道夜烬什么情况,就都准备了点,快走吧!” 慕子阳眼里闪过失落,发动车子。 到了别墅门口,沈清澜正要下车,又想起什么,说:“师兄,庭审的材料你发给我,我待会儿看,今晚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下车迅速进去。 慕子阳安静坐了一会,才发动车子。 沈清澜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光线昏暗。 “夜烬?” 她轻声叫。 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 沈清澜的心 猛地提起来,快步过去:“夜——” 等看到夜烬缓慢起伏的胸膛,她才松一口气,赶紧闭嘴,轻步过去。 夜烬平躺着,一只手臂垂在沙发边上,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还停留在和她的聊天框。 沈清澜捡起手机放在茶几上,半跪在夜烬面前,伸手试他的额头。 “这么烫!” 沈清澜手都缩了一下,凑近看, 夜烬穿着浴袍,头发还有点湿,脸颊红得不正常,嘴唇干得起皮,滚烫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 沈清澜皱眉,发烧洗个热水澡也不是不行,可头发湿成这样,也不盖被子,情况更糟糕。 夜烬微微睁开眼,嘴唇微动:“回来了……” 沈清澜急切地说:“夜烬,你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医院,我马上打120——” “不用——”夜烬按住她的手,“我吃药就好。” “可是——” “药……” 沈清澜只好说:“那你等着,我帮你倒水。” 本来还想帮他量个体温的,这么烫,不用量了。 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来,看他这样,恐怕也没有力气,就坐下来,抱起他,把药片放到他嘴边。 “夜烬,吃药。” 夜烬“嗯”一声,头往她怀里偏了偏。 灼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衣,拂在沈清澜皮肤上,她的心脏跟着一阵痉挛。 “张嘴。” 夜烬闭着眼睛,微微张开嘴。 沈清澜手指捏着药片,送进他嘴里。 夜烬忽然含住她的手指,还用牙齿蹭了蹭。 他嘴唇的温度同样滚烫,沈清澜不自禁颤了一下,忙抽回手,把水杯递上去。 夜烬也是渴坏了,嘴唇沾到温水,立刻贪婪地大口喝起来。 他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到下颌、脖子,湿了胸膛。 沈清澜用抱着他的那只手去擦,担心得要命,说:“夜烬,你烧得很厉害,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夜烬喝了水,说话有了几分力气,“外面很多人盯着。” 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沈清澜心口越发堵得难受,轻声说:“知道了。” 夜烬再强大,群狼环伺之下,也是如履薄冰。 但凡他有个头疼脑热,外面那些人肯定要趁机置他于死地。 第89章 那些话不是对她说的 夜烬哑着嗓子说:“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我不累。”沈清澜一只手抱紧他,单手从从药袋里翻出退热贴撕开,撩开他额前湿发,按上去。 夜烬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吸气,看着沈清澜。 他发烧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但没这么严重。 就是贪恋她的这份包容和体贴。 就当是他自私,他小气,不愿意她和别的男人走太近。 沈清澜要把他放在沙发上。 “别走——”夜烬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澜安抚说:“你在发抖,我去帮你拿条被子。” 夜烬胳膊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处,闷声说:“我不冷。” 沈清澜对他孩子似的任性有点无奈,说:“那去卧室躺,沙发上睡着不舒服。我陪着你。” 夜烬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撑着起身。 沈清澜架着他一只胳膊,扶他起来,撑着往二楼走。 进了卧室,沈清澜扶他往床上躺,他脱力地直接倒下。 沈清澜也被带倒,夜烬半边身体压在她身上,她一阵气闷,手脚并用爬起来。 夜烬闭着眼睛,脸颊通红,呼吸很沉。 沈清澜把他扶正,拉过被子盖上,再把空调温度提高两度。 夜烬忽然伸手,精准抓住她的袖子,低声说:“冷……” 沈清澜摸摸他的额头。 他在发抖,眼睛紧闭着,蜷成一团,长睫毛不停轻颤,看起来特别可怜。 “冷……”夜烬意识越来越模糊,抖得越来越厉害。 沈清澜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揽住夜烬:“吃了药,很快就退烧了,坚持一下。” 夜烬立刻靠过来,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抱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还蹭了蹭。 沈清澜被他惊人的体温烫了一下,越发心疼他,虽然此时两人姿势太暧昧,她还是紧紧抱住夜烬。 “没事了,很快就好了……” 一边哄,一边轻轻抚摸夜烬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又耐心。 夜烬迷迷糊糊中,想起小时候他生病,妈妈也是这样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后背。 后来他长大了,不需要妈妈抱着安慰了,妈妈又得了血液病。 那是很折磨人的病,妈妈浑身无力,持续高烧,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可每次妈妈看到他,还是会露出笑容。 如果不是他后来筹到了钱,如果不是陆沉治好了妈妈的病,现在的夜家,连现在表面上的祥和宁静都没有。 他会大开杀戒! “该死……都该死……” 夜烬陷入往事的梦魇中,咬着牙,低声咒骂。 沈清澜猜到他回忆起了以前的事,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只是安慰人的话,事实上有些事情永远过不去。 比如她父亲出轨,对她母亲不闻不问。 刀不砍在自已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在这一点上,她和夜烬同病相怜。 夜烬又梦到了当初被追杀的时候。 伤口血流不止,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就像现在的感觉一样。 如果不是沈清澜,他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幸亏有你……谢谢……”夜烬轻声呢喃,更紧地抱住沈清澜。 沈清澜语气温和:“我们领证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夜烬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含糊,但语气坚定:“我会保护你……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没人能代替你——” 沈清澜动作微微一僵,继续抚摸夜烬的背,眼里的温情裉去大半,代之以冷静和淡然。 差一点被夜烬的温情带偏了。 刚才那些话,他是对白月光说的,不是对她。 夜烬似乎因为没得到沈清澜的回应而不安,抬头往上看。 “我在,睡吧。”沈清澜给他盖了盖被子。 夜烬哼了两声,眉心展开一些,低头很快睡了过去。 沈清澜抱了他一会,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才轻轻把他身体摆正,起身坐在床边。 半小时后,退烧药开始起作用,夜烬出了很多汗,皱眉烦躁地掀开被子。 沈清澜帮他把被子往下拉一下,解开他衬衣的两颗扣子,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帮他擦脸和手。 夜烬大概感觉到 冰凉凉的很舒服,安静下去。 沈清澜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一点,没那么烫了。 她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回房间,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床头灯调到最暗,她就坐在床边,从电脑上打开慕子阳发过来的庭审材料,慢慢翻看。 夜烬出了很多汗,体温降下去,脸颊也没那么红了。 沈清澜用毛巾把他的脸、脖子和胸口擦了一遍。 再整理了一会资料,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困得眼皮打架,在床边打了个地铺,躺下睡会儿。 夜烬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高烧过后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可身上黏腻腻的,他不能忍受,下床准备去洗澡。 脚才要落地,才猛地看到睡在地上的沈清澜,他吓得赶紧收脚,身体失去平衡,往沈清澜身上压去。 眼看着要压个瓷实,夜烬赶紧双手双脚一撑,整个身体悬空在沈清澜身体上方。 他才退烧,身上没劲儿,只撑了两秒,胳膊一软,还是压了下去。 “嗯……” 沈清澜正睡着,忽然感觉喘不过气。 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人脸。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脑子还没想明白,朝着对方的脸一拳揍了上去! 夜烬头一偏躲开,抓住沈清澜的手腕,赶紧说:“是我!” 沈清澜愣了愣,惊魂未定之余,又莫名其妙:“夜烬?你压我身上干什么?还烧不烧?” 她用另一只手摸夜烬的额头。 夜烬表情赧然:“我没事了,抱歉,刚才没注意你在,差点踩到你。” 沈清澜脑补一下刚才的画面,哑然失笑,调侃说:“倒是没踩到,快把我压死了。” 夜烬耳朵通红,翻身坐到一边,扶起沈清澜,问:“有没有受伤?” 沈清澜活动一下身体,说:“逗你的,我又不是泥捏的!你觉得怎么样,需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吗?” 夜烬摇头:“不用,我去洗个澡,昨晚辛苦了。” 沈清澜扶起他,说:“不用客气。水温调得高一点,你刚退烧,别又凉着。” “知道了。”夜烬拿着浴巾衣服去洗澡。 第90章 你为了外人背叛我 沈清澜收拾起地上的被褥,整理一下。 夜烬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 沈清澜给他量了个体温,确定不烧了,才放心,问:“想吃什么,我让佣人去做。” 夜烬没什么胃口,也知道不吃东西恢复得更慢,说:“粥。” 沈清澜下楼和佣人说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继续整理材料。 夜烬看一眼,看似不经意的样子,问:“昨晚搅了你的局?” 沈清澜看他一眼,说:“没有,我和师兄讨论案子,他不会介意。” 昨晚被苏雨笙和夜锦程算计的事,她不想告诉夜烬。 他还病着,而且自已也没证据,先别节外生枝。 夜烬沉默,心里是高兴她昨晚选择立刻回来照顾自已的。 可听着她对慕子阳那么了解和信任,又觉得有些距离他无论怎么靠近,都无法缩短。 好在沈清澜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近水楼台,自已压过慕子阳,完全占据她的心,是早晚的事。 —— 周三,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外长廊人来人往,气氛紧绷。 恒远建材诉星曜建设商业秘密侵权、不正当竞争纠纷案马上就要开庭。 星曜建设背靠司氏集团,提前销毁大量直接证据,收买核心证人,案子不好打。 慕子阳接这个案子之前,好几家知名律所看了案卷后,都说胜算渺茫,纷纷拒绝接手。 庭外休息区,慕子阳和原告在小声沟通,原告不时点头,满脸紧张。 沈清澜提着公文包,站在另一边,安静等候。 这是她第一次以主控律师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法庭上,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不是对自已实力的不自信,是她“N”的身份公开后,要面对的不可预知的事。 夜烬要来陪她,她拒绝了。 夜氏今天有重要的项目会,她不想夜烬为了她的事,让人抓到把柄。 “清澜!”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沈清澜回头,看到司砚池快步过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脸容疲惫,下巴上还有胡茬,看上去有点狼狈。 江眠病情加重,他白天忙司氏集团的事,晚上还要过去陪她,又联系不上沈清澜,这几天身心俱疲。 今天这场官司牵扯到司氏,他再累也不得不来。 此时见到沈清澜,再辛苦也值了。 “你怎么在这里?”司砚池来到跟前停下,上下看看她,“你穿这么正式,来旁听?” 沈清澜淡然说:“出庭。” 大学她读的是法学,司砚池读的是环境工程。 她从大四就开始接案子,导师都说她很有灵性,很有眼光,将来一定在业内大放光芒。 司砚池才情一般,读的专业又不好出彩。 她知道司砚池表面看起来阳光开朗,其实跟她在一起,敏感又自卑。 他从不说阴阳怪气的话,只会用行动对抗她的优秀—— 比如从来不问她接什么案子,赚了多少钱。 也从来不陪她出庭,她打赢了,跟他说,他听一句就嫌烦。 在一起八年,司砚池还没有亲眼看到她站在法庭上,为人辩护的样子。 这也正是司砚池从来不知道她在业界是什么水平,更不知道她就是“N”的原因。 司砚池一愣:“出庭?你是星曜请的律师?你什么时候接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澜语气淡漠:“星远。” “什么!”司砚池脸色猛地变了,又意外又生气,“你替原告打这场官司?清澜,你知不知道星曜和司氏有合作?要是星曜输了,司氏也会有很大损失!” 星曜建设是司氏核心外围合作企业,它输不起,司氏更输不起。 沈清澜语气没变:“法律不会因为谁要受损失,就网开一面。星曜如果输了,是因为他们做错了。” 司砚池噎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沉声说:“你不用跟我打官腔!你立刻退出这场官司,跟我回去!” 沈清澜站着没动:“我不会退出,也不会跟你回去,开庭时间快到了,请不要打扰我。” 司砚池急了:“清澜,你别再跟 我闹脾气了好不好?江眠病情反复,高烧不退,我医院集团两头跑,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多余精力哄你,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沈清澜不为所动:“那是你的事,你自已协调,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需要你哄。” 司砚池气笑:“沈清澜,分手这个招你用久了,不觉得腻吗?你不就是想吓唬我,逼我低头向你认错,逼我放弃照顾江眠吗?” “我承认以前对你有疏忽,可我对江眠真的没有私情,你以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沈清澜完全没有解释的欲望,冷声说:“我就是不可理喻,你不要再纠缠我,你想照顾江眠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围有人看过来,小声议论。 司砚池攥紧双拳,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说:“清澜,别跟我置气,乖乖跟我回去,我向你保证,以后尽量不和江眠单独见面,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行吗?” 沈清澜皱眉,有些不耐烦:“司砚池,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在闹脾气,更不是跟你置气。今天我是原告的代理律师,是为公事来的,不谈私事!” 司砚池满眼怒火,语气冷厉:“沈清澜,你一定要为了外人背叛我?” 沈清澜眼神带着怜悯和嘲讽:“司砚池,你现在是司氏总裁,难道还不清楚我做为一名律师,职业准则只忠于法律、忠于证据、忠于客观事实,不忠于任何人?” “星曜建设侵权是事实,他们违法在先,我替恒远辩护,拿回属于他们的权益,和是否背叛你有什么关系?” 司砚池根本听不进去,咬牙压低声音:“星曜法务团筹备了几个数月,证据充分,你根本没本事赢,别不懂装懂!” 沈清澜干脆闭嘴。 跟这种人说多少,都是浪费口水。 以前她就知道司砚池偏执又固执,只相信自已愿意相信的。 那时候她对他有滤镜,他再差劲,她也愿意包容。 现在只觉得听不懂人话的人,真让人厌恶。 司砚池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第91章 她就是那个神秘大佬 沈清澜没有任何兴趣接话。 现在看到司砚池,她只剩生理性厌恶。 要不是夜氏和司氏有合作,她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司砚池自顾自说:“恒远的代理律师是慕子阳律师,你是不是想搭上他,借他的热度提高你自已的身价?” 沈清澜忍不住为他的浅薄无知而发笑。 司砚池以为自已猜对了,语气不自觉带了轻蔑:“清澜,别这么幼稚,你出庭只会输,砸了慕律师招牌,就算赢了,也是慕律师扬名,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别当众丢人了!” 慕子阳不急不徐过来,清隽的眉眼覆着一层冷意,看司砚池的眼神也很淡:“司总,你错了。” 司砚池立刻警惕起来,语气客气而疏离:“慕律师,这是我和清澜之间的私事,跟你无关,请不要插手。我会带她离开,你以后也不要再以任何理由骚扰她!” 沈清澜语气冰冷:“司砚池,你没有资格对我师兄说这种话!” 司砚池神情一震,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沈清澜,不敢置信地问:“你、你叫他什么?师兄?他是你的……你是他的——” 慕子阳没有讽刺的意思,只平静地说出事实:“业内那个碾压无数资深律师,却从没人见过真容的,我的神秘师妹Nancy,就是沈清澜。” 轰—— 司砚池只觉得脑子里炸响过后,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慕子阳身后藏着的那样位代号N的传奇神秘律师。 年纪轻轻却手段凌厉,经手的商事大案无一败绩的大佬。 无数顶级律所、资深法务都忌惮万分的同行。 居然一直在自已身边! 而自已对此却一无所知,还时常说她只是个默默无闻,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律师! 每次沈清澜被他那么贬低的时候,竟然一个字都不解释! 她在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自已的笑话,嘲笑自已的无知!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司砚池喉咙发紧,心底涌上巨大的慌乱和后悔! 要是早一点看到沈清澜的优秀,早一点让她进司氏法务部帮自已,自已早已坐稳了司氏总裁的位子! 慕子阳不再理会司砚池,对沈清澜说:“快开庭了,准备进去。待会儿庭审由你主控质证和法庭辩论,我辅助补充。” 他看一眼司砚池,又说:“被告今天由星曜和司氏法务部联合辩护,擅长诡辩和混淆视听,你不用留情。” 沈清澜点头,目光坚定,“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都准备好了。” 近两个月的时候间,她梳理了千万条数据,拆解对方布局漏洞,推翻对方的证据链条。 这场仗,她不会输。 慕子阳和沈清澜一起走进审判庭。 司砚池猛地回神,迅速跟进去。 “开庭!” 审判长庄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所有人依次就位,庭审正式开始。 沈清澜做为原告代理律师,先站起来宣读民事起诉状,陈述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 被告方和旁听席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想当然以为慕子阳是主控,觉得这场官司毫无悬念,是原告方赢。 沈清澜这张生面孔做主控,他们都替原告捏一把汗。 星曜出庭的负责人认出沈清澜,又意外又愤怒,猛地看向司砚池。 司砚池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还有很多话要问沈清澜,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 星曜负责人对自已身边的刘律师低声说了一句。 刘律师立刻站起来,对审判长说:“审判长,我方对原告代理人沈清澜律师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请求法庭审查,禁止沈清澜继续代理本案。” 司砚池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满眼期待。 慕子阳和沈清澜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审判长说:“请说明具体理由。” 刘律师看一眼司砚池,眼里闪过恶意的光芒,大声说:“审判长,司氏集团总裁司砚池先生与我方当事人存在实际利益关联,原告代理人沈清澜曾与司先生长期交往,存在私人情感关系。我方认为沈律师的个人观点,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所以申请沈律师 退出本案代理。” 旁听席的人都看着沈清澜,星曜负责人表情得意。 司砚池迫不及待想要开口。 慕子阳轻声对沈清澜说:“对方刻意放大你和司砚池的旧情,是想打乱你的节奏,稳住。” 沈清澜轻轻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从容起身说:“审判长,民事诉讼法定回避制度约束的对象是审判人员、书记员、鉴定人等司法工作人员,律师并不适用法定强制回避规则。” 星曜负责人脸上的得意去了一大半。 司砚池皱眉。 沈清澜接着说:“在接受恒远建材委托时,我已经把真实情况全部告知。我方委托人充分知悉全部潜在风险,明确同意由我继续担任本案代理人。” 慕子阳将一份加盖原告公章的知情同意书递交给书记员,交给合议庭核验。 沈清澜没有看司砚池,继续陈述:“我和司先生的私人感情已经终止。即使仍旧存在,做为执业律师,我将忠于法律、忠于委托人合法权益、忠于证据事实,过往的人际关系,不会干预我的专业判断。” 司砚池忍不住开口:“清澜,我们没有分手!” 审判长敲了敲桌子:“旁听席请保持安静!” 司砚池咬了咬牙,只能闭嘴。 刘律师继续强辩:“仅凭一份知情同意书,并不能消除客观存在的利害风险,我方坚持沈律师退出!” 沈清澜讥诮地看了刘律师一眼。 这家伙只顾着打乱自已这边的节奏,是不是忘了,她师兄才是大神? 她要是回避,就由师兄做原告代理人,对方该不会以为就赢定了吧? 合议庭经过核验,审判长宣布结果:“被告提出的异议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取消代理资格的情形。异议不予采纳,庭审继续进行。” 司砚池失望地坐了回去,脸色更难看了。 星曜负责人愤怒看了司砚池一眼,泄愤地捶了一下桌子。 庭审继续进行。 星曜的法务团果然实力强悍,到法庭辩论阶段,他们用刁钻话术,反咬恒远恶意碰瓷,不正当竞争。 第92章 对得起我们之间的八年感情吗 旁听席的人纷纷露出“原告输了”的表情。 沈清澜丝毫不慌,口齿清晰地条条反驳:“审判长,我方针对被告抗辩,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设备采购流水证明,涉案配方核心数据成型时,该离职技术员还没有入职星曜,对方声称配方是他们自主研发的说辞不成立。” “第二,是隐秘账户交易流水,证明被告方私下重金收买技术员,跨境转移核心图纸。” “第三,被告抢注专利的核心参数与前期公开行业数据高度重合,缺乏独立研发轨迹,不符合专利独创性要求,对方专利应当依法宣告无效。” 整个旁听席鸦雀无声。 看到沈清澜的表现,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子阳全程安然坐着,毫不担心了。 刘律师额头已经见了冷汗,强行辩解:“我方当事人所有研发流程合法合规,流水记录无法直接证明窃取事实,属于主观推测!” 沈清澜冷静反问:“请问被告方,为何核心研发数据成型时间,早于贵公司技术员入职时间?” “为何私密交易流水指向贵公司对公隐秘账户?” “为何专利核心参数与恒远前期未公开测试数据高度吻合?” 刘律师迅速翻看着材料,无法反驳。 司砚池呆呆看着沈清澜,面无表情,心里早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清澜—— 自信、冷静、锐利、强大。 从容掌控全局,光芒万丈,让人移不开眼。 这才是真正的她! 可她在自已面前,从来没有展露过这样的实力!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他走到最后!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口闷痛,呼吸困难,脸色也变得苍白。 整场庭审,沈清澜全程主控,把控着节奏,慕子阳只适时辅助补充。 最终法庭当庭认定星曜败诉,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大获全胜。 闭庭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所有人纷纷起身,一边往外退,一边对沈清澜投去敬佩的目光。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沈清澜就是业内大佬Nancy,都说今天开始,律界一颗新星横空出世了。 被告方一行人脸色铁青地出来。 星曜负责人怒视着司砚池,语气相当不客气:“司总,你瞒得我们好啊!你和沈清澜合起伙来耍我们是吧?” 刘律师也语气不善:“司总,如果我们提前知情,可以调整应诉策略,或者提前在代理资格上做应对!你刻意隐瞒关键信息,把我们推到被动的局面,这场官司输了,你要负首要责任!” 司砚池本来就心情烦躁,被当众问责,脸色猛沉下来:“我事先并不清楚沈清澜会接手这个案子!你们做为原告律师,不是应该提前了解对方律师的情况吗,凭什么怪我!” 刘律师怒声说:“我们了解到对方代理律师是慕子阳!” 司砚池不屑冷笑:“你的意思是慕子阳主控,你就能赢?” 刘律师噎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星曜负责人越发恼火,咬牙说:“司总,我们输了,项目前期利润全部都要赔进去,施工合作也被迫暂停,损失不可估量,你还在说风凉话!” 刘律师冷冷补刀:“判决文书会记入企业信用档案,后续司氏和星曜联合投标市政、地产配套项目时,征信污点会成为巨大阻碍,银行那边对项目授信也更加严苛!” 司砚池下颌线绷紧,脸色无比难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星曜败诉的事传回司氏,司砚白那帮人一定会趁机对他发难。 他在司氏本来就没彻底站稳,接下来处境会更难。 而这些,都是沈清澜带给他的! 司砚池一回头,正看到沈清澜站在台阶上,立刻冲上去。 慕子阳在几步远的地方和原告说话,看到司砚池似乎失控,立刻要上前护沈清澜。 一道高大的人影骤然出现,直接把沈清澜揽进怀里。 “你敢动她?”夜烬语气冷酷带着杀意。 沈清澜抬头看他,语气温和:“不是说让你不用来吗?” 夜烬垂眸,紧紧揽着她的腰,说 :“忙完就过来了。打赢了?” 沈清澜笑笑:“嗯。” 星曜负责人和刘律师看到夜烬这么护着沈清澜,都吃惊地瞪大眼睛—— 沈清澜刚才在法庭上说已经和司砚池分手是真的了? 而且她转头就攀上了夜总! 慕子阳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失落,停了下来,对夜烬点了点头:“夜总。” 夜烬微一点头。 司砚池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越发没了血色,大声叫:“沈清澜,你当着我的面跟夜总这么亲近,是故意气我吗?” 沈清澜淡淡说:“我没那么无聊,司总与其在这里发火,不如回去处理好和星曜之间的利益关系。” 她和夜烬已经领证的事,不想再说了。 因为司砚池根本就听不进去。 司砚池捏紧拳,眼神愤怒:“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星曜损失惨重,司氏也会受到波及,你费尽心力帮恒远打赢官司,也是为了逼我低头吗?” “沈清澜,你现在变得很可怕,我都不认识你了!你这样,对得起我们之间八年的感情吗?” 沈清澜平静地看着他,毫无愧疚:“司总,星曜输了官司,是因为他们错了,法律给出判决,是还原事实本身。而我,只是履行一名律师的职责,这和任何私人感情无关。” 司砚池咬牙:“你明明可以避开这个案子,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沈清澜抚了抚额,不想再和司砚池废话,对慕子阳说:“师兄,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去跟你总结这个案子。” 慕子阳点头:“好,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他对夜烬点头,转身离开。 沈清澜拉住夜烬的手,说:“我累了,咱们走吧。” 司砚池急了,张开胳膊挡住沈清澜:“你不准走,把话说清楚!你明明有顶尖的能力,却一直在我面前装,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夜烬眼神一沉,就要发作。 沈清澜抱住夜烬的胳膊,安抚住他,对司砚池冷声问:“你相信过我吗?” 司砚池一愣:“什么?” 第93章 你不可能嫁给别人 沈清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以前没有对你说过吗?你认真听过吗,相信过我吗?” 司砚池眼神心虚:“我——” “你没有。”沈清澜打断他,“你怕我行事太张扬,给你带来麻烦,影响你在司氏的地位,让我低调,让我安分,让我不要抛头露面! “你亲手屏蔽了我所有光芒,现在又哪来的脸,怪我不让你知道我的实力?” 司砚池急切想找理由:“我、我那是因为——” 沈清澜停了两秒,见他说不下去,接话说:“因为你自私,你觉得终于有了压我一头的机会,你急于用司氏总裁的身份,抹去你的自卑和敏感,又怕我走得太快,你追不上我,所以就让我慢下来!” 司砚池脸色骤然惨白,嘴唇也在哆嗦,本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他解释不了,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 他无数次打断她的倾诉,否定她的能力,束缚她的锋芒,就是想让她依附他,永远站在他身后。 他笃定两人之间有八年的感情,沈清澜不会离开他,任何时候都会为了他,收敛一切。 以前也一直是这样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清澜彻底变了,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沈清澜语气淡漠:“不用了,我没兴趣听。你那些解释,留着安慰自已吧。夜烬,走。” “不,别走!”司砚池已经顾不上生气,只剩下慌乱,语气都变得卑微,“清澜,你是想让我给你道歉对不对?行,我承认,我错了!” 夜烬嫌恶皱眉,抬脚要踹。 沈清澜立刻把身体贴上去,拍一下他的腿:“这里是法院门口,收敛点。你要是被抓,我还得捞你。” 夜烬握住她的手,深情看着她:“你不愿意捞我?” 沈清澜想也不想:“当然愿意!不过你为了司砚池进去,值吗?” 夜烬考虑一秒,摇头:“不值。” 沈清澜忍不住笑:“真聪明。” 夜烬嘴角上扬。 司砚池简直无法忍受,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沈清澜,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即使这个男人是夜烬,他也咽不下这样的羞辱! 转念想到自已是要挽回沈清澜,立刻又放缓语气恳求:“清澜,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气我,让我回心转意!你赢了,我承认以前对你不够好!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从今往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夜烬在沈清澜耳边轻声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沈清澜忍着笑,耸一下肩膀,表示“我不知道”。 司砚池继续承诺:“清澜,我聘你做司氏集团法务部总监,薪资、股权、话语权,你随便提!我们立刻订婚,尽快结婚!我公开我们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司砚池的妻子,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夜烬嗤一声。 那些破烂,老婆才不稀罕! 沈清澜丝毫不为所动:“不必了,你说的这些留给江眠吧,或者其他想要的女人,我和夜烬就要举行婚礼了,永远都不会和你结婚。” 夜烬脊背顿时又挺直了两分,满眼占有欲。 司砚池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清澜:“你、你们要举行婚礼!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嫁给他!你明明爱的是我,你是故意气我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夜烬听够了他的废话,带着沈清澜就走。 “不准走!”司砚池情绪濒临失控,冲上去要抓沈清澜。 两名保镖跑过来,把司砚池押住。 “清澜!沈清澜,你给我回来!” 司砚池拼命挣扎,脸红脖子粗,眼里满是血丝。 “我不相信!你不可能嫁给别人,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回来!” 夜烬护着沈清澜上了车,绝尘而去。 两名保镖这才松手离开。 司砚池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心里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把一个曾经全心全意爱着他,才华绝代的女人弄丢了! “不!不可能!” 他猛地爬起来,血红着眼睛发狠。 “沈清澜就是故意气我的,她不可能嫁给别人 ,我要把她抢回来!” 才跑两步,手机响,屏幕上显示“司墨轩”三个字。 他犹豫两秒,还是接起来:“爸——” “星曜竟然输了,你怎么办事的?立刻给我滚回来!” 话音还没落,司墨轩就挂了电话。 司砚池脸无血色,往沈清澜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咬牙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清澜,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新娘! —— 司砚池匆匆赶回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司墨轩坐在真皮座椅上,脸色阴沉。 他很瘦,头发全白,额头皱纹很深,眼白多,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审视,不好接近。 司砚池放轻脚步过去,恭敬地叫:“爸。” 当初被抱错虽然不是他的错,但他回到司家后,却并没有得到父母发自内心的疼爱。 他们也没有很狗血地疼爱假少爷司砚白,冷落虐待他。 在他们眼里,为司氏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是最重要的,亲情只是锦上添花。 如果他这个亲生儿子扶不起来,司砚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顶替他的位置。 他不得不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出一点差错,并努力让自已强大。 也正因为这样,才把沈清澜越推越远。 现在他都不敢仔细想,自已这些年那么对沈清澜,是不是真的错了。 司墨轩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亲情:“星曜败诉,司氏在外的合作口碑和企业信用评级全都受损,负面影响已经彻散出去,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会妥善解决?你太让我失望了!” 司砚池脊背紧绷,低声说:“爸,是我低估了慕子阳团队的实力,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司墨轩语气愈发冷厉:“打赢官司的主控律师是沈清澜?” 司砚池知道没法否认,说:“是。” 司墨轩阴沉冷笑:“你当初也向我保证过,沈清澜没什么本事,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司砚池捏起拳,脸色惨白。 第94章 誓不两立 司墨轩冷笑:“你跟她在一起八年,居然一直被她蒙骗和算计,真有本事!” 司砚池低头不说话,眼里全是屈辱。 司墨轩语气透着威胁:“沈清澜公然和司家作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砚池,你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清楚自已的身份!” “她本来就没资格做司家的人,你既然念着她帮过你的情分,我也不是不给她机会,如果她不珍惜,夜家的门槛,她休想迈进来!” 司砚池身体僵硬,鼻尖出了汗。 他不敢说沈清澜已经不受他控制,否则父亲越发觉得他无能。 何况他还想挽回沈清澜,绝不希望父亲打压她,让两人之间再无和好可能。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说:“爸,沈清澜只是在跟我闹脾气而已。我会劝她知道分寸,以后不再和司家对着干。” 司墨轩见他态度笃定,语气稍微缓了点,转了话题:“星曜败诉已经无法挽回,董事会肯定对你有质疑,现在能帮你稳住局面的,就是和夜氏合作的药物研发项目。” 他起身过去,重重握住司砚池的肩膀:“这次合作你要是把握不住,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砚白昨天刚谈成一个大项目,等项目落地,至少为司氏创造五千万的净利润,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砚池脸色又白了几分,语气坚定:“我明白,我会全力推进。” 司墨轩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大步出去。 司砚池坐到桌后,打电话让简书意过来。 几分钟后,简书意敲门进来:“司总,你找我?” 她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挽着头发,走路都带着风。 她是医药学博士,三年前被司砚池高薪聘请为司氏药物研发实验室主管。 司砚池摆手让她坐下,问:“血液病新药研发进度怎么样?” 简书意习惯生地抬起下巴,语气充满自信:“一切顺利,预计年底可以开始一期临床试验。” 司砚池点头:“很好。继续把所有资源、人力、资金全部倾斜血液病新药研发项目,全速推进临床试验进度。” 江眠的病情持续恶化,常规保守治疗,普通药物都要压制不住了。 只有血液病新药,才是她唯一的希望。 他也需要在药物研发方面尽快拿出成果,才能压住董事会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反对派。 简书意犹豫一下,问:“那植物人新药研发项目——” 司砚池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继续暂停,等血液病新药上市,再看情况继续。” 简书意表情为难,说:“司总,上次我和夜氏的药物研发主管林念真沟通过,她说夜总明确表示,优先做植物人新药项目。” “我们最多是调整项目布局,重新调配团队资源,完全停掉植物人新药,夜总不会同意。” 司砚池脸色猛地沉下来,冷笑一声:“由不得他不同意!司氏有最全血液病三甲临床库、罕见血液样本储备,当初也是夜烬主动找上司氏要求合作,先推进哪个项目,司氏说了算。” 简书意皱眉:“夜总那边——” 司砚池语气强硬:“我会跟夜总谈!司氏有项目优势,有你这个医药天才,夜总必须配合!” 夜烬抢走了他女朋友,现在又在生意上卡他。 他们之间,誓不两立! 简书意眼里闪过一抹心虚,闭紧了嘴。 —— 沈清澜和夜烬吃完晚饭,正在聊天,沈家父子来了。 沈博韬匆匆跟夜烬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地问沈清澜:“姐,热搜是真的吗?你就是慕子阳的师妹,神秘大佬‘N’?” 沈清澜表情很淡,点了点头。 星曜和恒远的案子结束后,网上谈论他们输赢的人寥寥无几,铺天盖地全都是说沈清澜的。 热搜前几全都跟她有关,无数人在扒她的过去,都想抢着爆大瓜。 这一来终于被他们扒出,沈清澜就是Nancy。 她从前太低调,网上几乎找不到她以前的信息。 现在他们议论最厉害的,就是她和司砚池、夜烬之关的关系。 各种版本的猜测都有,弄得扑朔迷离,悬疑味是越来越重了。 沈博韬激动得脸通红:“姐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沈氏和好几家合作商有纠纷,你早点接手,早打赢了,能追回几千万的损失!” 沈清澜眼神玩味地看着他,不说话。 这蠢货还没明白,自已越厉害,跟沈家的清算就越彻底。 沈仲华脸色阴沉得厉害,冷声说:“博韬,你先闭嘴。” 沈博韬看看他爸的脸色,悻悻闭了嘴。 沈仲华先看了看夜烬的表情,才问沈清澜:“你跟明远谈两年前的事了?” 沈清澜盯着他的眼睛:“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吧?” 沈仲华语气有些急躁:“你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吗!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翻旧账,只会让沈氏的情况雪上加霜!” 沈博韬也赶紧说:“是啊,姐,以前的事不提了,只要你帮沈氏追回那几笔欠款,爸不会亏待你!” 沈清澜不为所动:“对你们是过去了,对我,永远过不去!” 沈仲华气得脸色发青:“沈清澜,都是一家人——” 沈清澜语气冷厉:“不要跟我说一家人!其他事我可以不计较,可我死都不会忘,我妈妈在急救室等钱救命,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先借给我二十万的时候,你说我妈妈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我妈妈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见死不救,现在就别想用亲情道德绑架我!” 当年妈妈一出事,沈仲华带头设局陷害她,同时冻结了她名下所有账户。 要不是苏辞,她真不敢想,妈妈救不过来,她能不能活下去! 夜烬感觉到沈清澜的身体在发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痛,他感同身受。 沈博韬表情着急,赶紧看沈仲华。 当年他只知道有这么回事,详细情况他爸没告诉他。 他现在只想把沈氏集团救活,不想听这些陈年烂事。 沈仲华到底心虚,语气缓下来:“清澜,当年不是我不想救你妈,你泄漏集团机密,沈氏所有账目都暂时封存,我也转不出钱来。” 沈博韬也赶紧说:“是啊,姐,当年爸爸也难,你不用一直记恨到现在吧?” 第95章 不是我的锅 沈清澜不理会沈博韬,冷笑说:“爸,别演了。当年是你们设的局,集团的账目根本没事,你就是巴不得我妈妈死,好吞掉她的股份!” 那时候沈仲华已经和她妈妈办完离婚手续,就算她妈妈出事,手上的股份也不会直接到沈仲华手里。 但他还是冷眼旁观。 无非想着她妈妈死了,股份到了她手上,再收拾她,就容易多了。 他没想到的是,她妈妈并没有死,而是成了植物人,母女俩又早签了股份代持协议。 无论她妈妈是生是死,渣爹都什么也得不到。 沈仲华脸色青白交错,剧烈咳了两声。 沈博韬赶紧扶住他,对沈清澜埋怨说:“姐,你看你都把爸气成什么样了!爸让你做什么,你就赶紧答应,不然别人会说你不孝顺!” 沈清澜冷冷看他一眼:“沈氏集团的问题我早提过了,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不会插手。” 沈仲华怒气说:“不可能!沈清澜,如果公开你离开董事会的真相,沈氏的名声就全完了,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沈清澜只觉得好笑:“是你们做局害我,还我公道天经地义,沈氏名声毁掉的后果,为什么是我承担?” 沈仲华一下噎住。 沈博韬气急败坏地叫:“沈清澜,你非要赶尽杀绝?你和你妈有沈氏51%的股份,你还不知足?沈氏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清澜漆黑的眼里,露出彻骨的寒光:“沈氏不从根上解决问题,早晚会倒!至于我自已,无论拥有沈氏多少股份,也代替不了我的清白!” “当年的事我会追查到底,沈氏集团如此因果而倒,也是它的命数!” 沈仲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都发了紫,颤抖着叫:“你、你说得轻巧!沈氏要是真倒了,上千名员工怎么办?” “你自诩是坚持正义的律师,却要眼看着那么多人失去饭碗,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沈清澜波澜不惊:“爸,你不用往我头上扣帽子。我刚才说了,沈氏不整顿,投入多少都是打水漂,员工失业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不是我的锅。” 沈仲华咬牙瞪着她:“你是铁了心要跟沈家作对了?” 沈清澜后倚在沙发背上,说:“看你们怎么选择。” 沈仲华怒笑:“好,好得很!你别后悔!博韬,我们走!” 父子俩迅速离开。 沈清澜摇了摇头。 夜烬提醒说:“他们不会罢休。” 沈清澜不在意地说:“我知道,我能应对。” 那父子俩无非就是打亲情牌,道德绑架,鼓动股东和董事给自已施压。 再下作点,就是在网上造谣,鼓动网友网暴自已。 他们但凡聪明点,就不会用最后这一招—— 毕竟她就是大佬“N”的事正炒得沸沸扬扬,网友跟风网暴她之前,得先掂量一下后果。 网络从来不是法外之地,做为律师,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 夜烬拍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去慈善拍卖晚宴。” 沈清澜露出期待的表情,说:“知道了。” 夜烬接到林念真发过来的文件,去书房电脑上接收处理。 林念真接着打过来视频,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夜总,司氏的简主管再次提起全力推进血液病新药研发,要求夜氏配合。” 夜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我不同意,让他们按合同走,先做植物人新药项目。” 从当初两家合作药物研发开始,他就声明做植物人新药项目。 可这个项目研发周期和回报周期都很长,投入大,失败率高,一直不被看好。 是他顶住各方压力,动用自已一切人脉资源,力排众议,才让项目得以推进。 到了这个份上,就算天塌下来,项目也不能停! 林念真沉默一会,问:“如果司氏坚持——” 夜烬冷声说:“那下一步夜氏将不再与司氏合作。” 林念真毫不意外:“知道了,我会跟简主管沟通。” 夜烬语气缓了两分:“辛苦了。等植物人新药成功,我会遵守承诺,帮你讨回公道。” 他聘用林念真的时候,她就直言,和简书意是大学同学。 大四那年,简书意偷了她的药物研发成果,成功保研,后来又读博,成为药物研发天才。 她同意进夜氏,薪资可以低一点,但她只要做出成绩,就要夜烬帮她揭开简书意的真面目。 林念真语气平静:“不辛苦,我还没有做出成绩,时机也还没到。” 夜烬挂了电话。 沈清澜回到卧室,就接到苏辞的电话。 “亲爱哒,你直接爆了!哈哈,新旧客户都打电话发信息,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公开你就是那个神秘大佬,我手机都快炸了!”苏辞边笑边说。 沈清澜忍俊不禁:“那就买个好点的手机,这件事还得热闹一阵。” “少来!”苏辞语气正经起来,“司砚池有没有找你麻烦?夜少没怪你瞒着他吧?” 沈清澜说:“夜烬不会怪我。不过司砚池不会罢休,沈家人也会趁机做文章,兵来装饰挡,水来土埯吧。” 苏辞“嗯”一声:“就是,怕他们什么!等我处理好这边就过去,再加上大师兄,三人同心,其利断金!” 沈清澜又笑了:“师兄昨天还问起你什么时候过来,咱们下周一起去给师父祝寿。” 苏辞一迭声答应:“放心放心,我记得呢,也给师父准备了礼物!” 两人又愉快聊了半个多小时,苏辞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自从两人合伙开律所,很少有好几天不见面的时候。 苏辞又是个话痨,攒了这么久的话,一时半会,哪说得完。 沈清澜洗了澡,坐在床上,又拿出那本拍卖会宣传画册,看着那块鸽血红宝石,画了会婚戒设计图。 —— 晚上,京市年度顶级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这场晚宴由多家豪门集团联合主办,既是公益募捐的正式场合,也是顶层圈默认的社交盛会。 沈清澜挽着夜烬的胳膊,两人并肩进来。 夜烬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周身气场冷敛沉稳。 沈清澜穿着极简黑色丝绒晚礼服,线条干净高级,衬得肌肤胜雪,清冷又雅致。 第96章 竞拍红宝石 不远处的贵宾席里,苏雨笙已经落座。 她穿一身耀眼红裙,妆容精致艳丽,姿态高雅。 听到众人的议论,她回头看到夜烬和沈清澜,眼底闪过嫉妒和恶毒,也有一丝不安。 那天在酒店包厢,她带走了下药的酒杯,可也担心慕子阳会看出不对。 幸好几天过去,夜烬没找她的麻烦,想来没露出破绽。 要再找机会,把沈清澜拿捏住。 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起身过来打招呼:“夜总,夜夫人。” 夜烬面色冷漠,沈清澜点了点头,两人坐到自已位子上。 苏雨笙坐在沈清澜右边,笑着问:“夜夫人有看中的拍品吗?我觉得那块鸽血红宝石不错,想拍下来。” 沈清澜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已,不要跟她争红宝石,淡淡说:“苏小姐喜欢就拍,拍卖规则向来是价高者得,大家都有机会。” 那颗红宝石有六点多克拉,带顶级证书,成色纯正,火彩绝佳,可遇不可求,保值性极强。 估计今天来的人,有很多是冲着红宝石,待会儿的竞争一定很激烈。 她也很喜欢,但不是非要不可。 苏雨笙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眼里有了警惕:“夜夫人也喜欢这块红宝石?那真是巧了。” 沈清澜没再接话。 那天苏雨笙算计她的事,她没有证据,暂时不算账,但她不会再相信苏雨笙说的任何话。 苏雨笙看一眼夜烬,心里很没底。 本来以为沈清澜就是个替身,夜烬不会在她身上花心思。 可夜烬对沈清澜的态度,却大出所有人意料。 不但带着她出席正式场合,还当众承认她的夜夫人身份。 尤其现在无人不知沈清澜就是律界大佬“N”,夜烬就算不喜欢她,有她做夜氏的法律顾问,也是给夜氏上了一重金牌保障。 要收拾她,小打小闹是不行了,要好好谋划。 身后响起脚步声,接着是沈博韬的声音:“姐,姐夫,你们早来了?” 沈清澜回头看了沈博韬一眼,面色淡漠地点了点头,眼神讽刺。 昨晚沈仲华和沈博韬才去别墅里发了一顿威风,连威胁带逼迫,让她帮沈氏。 沈博韬这会儿就亲亲热热叫上姐姐姐夫了。 他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沈仲华可从来不会嬉皮笑脸这一套。 想必是知道动硬的没用,就来软的。 夜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宋凌萱跟在沈博韬身边,用怨恨的目光看了沈清澜一眼。 那天的婚纱店风波过后,她成为了京市名媛圈的笑柄。 今天这场慈善拍卖,她要好好出出风头,重新回到上流社会。 沈博韬没得到好脸色,忍着没发作,和宋凌萱坐到座位上。 宋凌萱用撒娇的语气说:“老公,你答应会帮我拍那颗红宝石,可别忘了哦。” 沈博韬敷衍着说:“知道了,待会再看。” 他今天来,主要还是想拉拢沈清澜,拿到夜氏的投资。 宋凌萱抱着他的胳膊晃:“博韬,红宝石最衬身份气场,你帮我拍下来,我找人设计做婚戒,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惊艳全场!” 钻石是大众豪门的标配,早已泛滥俗气。 那种顶级鸽血红彩宝的稀缺度和收藏价值,包括圈层格调,都不是普通钻石能比的。 无论如何自已都要得到,让所有人对自已另眼相看。 第97章 点天灯 沈博韬皱了皱眉,说:“能拍就拍,拍不下来就算了,我手头也没那么多闲钱。” 宋凌萱立刻急了:“老公,你不会要我放弃吧?我就是为这颗红宝石来的,你答应过我一定帮我拍下来!” 沈博韬看一眼苏雨笙,语气有点不耐烦:“我说的是要是没人跟你争,就拍下来,别人喜欢,你就别争了!” 他和苏雨笙虽然没什么交集,也知道她刚入职夜氏,还差点成了夜夫人。 倒也不是说怕了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再说,夜烬还一直没举牌呢,他哪什么跟人家争? 宋凌萱气白了脸,可沈博韬不帮她,她不可能拍到红宝石,更不想继续坐着丢脸,愤怒起身离开。 沈博韬没起身,也没叫她,巴不得她走呢,免得别人看笑话。 苏雨笙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再加价。 一千五百万,已然接近红宝石的合理估值,再往上就是溢价竞拍,得不偿失。 宋凌萱放弃,她松了口气,看一眼夜烬。 夜烬没什么反应。 拍卖师拿着小槌,满脸是笑:“一千五百万,还有人要加价吗?一千五百万一次——”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两千万。” 全场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夜烬身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夜烬慵懒靠在座椅上,手腕随意搭在膝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两千万不过是随手花出去的零钱。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沈清澜脸上,眼神有羡慕,有妒忌,也有本该如此—— 沈清澜即便是替身,也用绝对实力,证明了她值得被偏爱。 苏雨笙的脸色顿时变了! 两千万! 夜烬这是摆明了非把红宝石拍下来不可! 她心口堵得发闷,死死攥紧手中的号牌,呼吸有些急促。 夜烬难道对沈清澜动了真心,舍得为她花两千万! 不行,再试试! “两千一百万!”苏雨笙狠狠举牌。 这已经是她能调动的全部资金,是她最后的倔强。 夜烬语气依旧淡漠,没有丝毫迟疑举牌:“三千万。” 同时,缓缓举起右手,打出“点天灯”的手势。 全场哗然。 苏雨笙身体僵了僵,尽管难色难看,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对沈清澜说:“夜夫人,夜总一掷千金,只为搏红颜一笑,我自愧不如,就不贻笑大方了。” “点天灯”一出,别说她了,整个苏家也不敢和夜烬正面硬杠! 该死的沈清澜,凭什么让夜烬这么在意! 沈清澜微一欠身:“那就感谢苏小姐割爱了。” 拍卖师扬声问:“三千万!夜总点天灯,还有人跟吗?”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掌声响起,众人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捧着红宝石,送到夜烬面前。 夜烬接过托盘,轻轻递到沈清澜手里,嗓音磁性柔和:“它是你的了。” 没有浮夸的话术,没有刻意的造势,就让每个人看到了他给沈清澜的偏爱和体面。 沈清澜眉眼温柔,轻轻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苏雨笙死死盯着红宝石,眼底的嫉妒都要溢出来!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这块冰冷的石头,而是夜烬独一无二、倾尽所有的极致偏爱。 这一切,本来应该是她的! 如果当初她没有取消和夜烬的婚约,没有在他上门借钱的时候把他赶走,沈清澜今天享受到的一切荣耀,都是她头上的光环! 沈博韬走过来,说:“姐,恭喜你呀,姐夫对你真好!” 沈清澜神色平静,淡淡说了声“谢谢”。 她和沈博韬只有正式场合时的体面,其他的别想。 沈博韬既然上赶着,脸皮就够厚,也不介意。 只要能借着沈清澜的身份拉到夜氏投资,这点冷淡不算什么。 拍卖结束,接下来是晚宴。 沈清澜跟夜烬说一声,去洗手间补妆,稍作休整。 雅致的高级洗手间里,灯光柔和温润。 沈清澜站在镜子前,拿出口红补妆。 苏雨笙推门进来,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微笑说:“沈律师今晚借着夜总的势,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一定很高兴,很得意吧?” 没等沈清澜回答,接着又说:“靠男人上位就是轻松容易,不像我这种只能靠自已本事往上升的人,注定要很辛苦。” 沈清澜回过脸看她,没说话,眼神极具讽刺。 苏雨笙猛地想起热搜上前几全是沈清澜,网上对她的夸赞和崇拜像山呼海啸一样,顿时胀红了脸。 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沈清澜这样的实力,根本不需要靠男人上位。 沈清澜接着收回目光,继续补妆。 苏雨笙咬了咬牙,也不装了,冷笑一声:“沈清澜,你还真是好运气,轻轻松松就捡了我的漏!” 沈清澜从镜子里看着苏雨笙,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苏小姐,你一定要找我麻烦吗?” 苏雨笙眼底满是不甘,瞪着她的侧脸讥讽地说:“你以为夜烬是真心爱你?别自欺欺人了!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当初和夜烬定下婚约的人是我,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夜夫人!” “他现在对你好,给你花钱,给你偏爱,不过是在故意气我,想让我吃醋罢了!他心里从头到尾爱的人都是我,早晚会跟你分开,重新和我在一起!” 沈清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都不忍戳破她这自欺欺人的谎言。 这恐怕是她自我麻痹的唯一慰藉,也是她不肯认输的最后执念。 苏雨笙就等着沈清澜发疯,看到她如此平静,气白了脸:“沈清澜,你装出这副平静的样子给谁看?我和夜烬青梅竹马,你一个替身,拿什么跟我争?” 沈清澜收好口红,淡淡说:“苏雨笙,你说这些之前,要不要回想一下,当初你对夜烬做过什么。” 苏雨笙脸色猛地一变:“你、你知道什么?” 那些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沈清澜不可能知道! 沈清澜眼里寒光流转,语气轻蔑:“在夜烬最落魄无助,放下身段求你的时候,是你当众羞辱他,把他赶出去!” “你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亲手斩断了和他之间的情分,如今又哪来的脸,觉得他还会对你念念不忘,会重新跟你在一起?” 第98章 免费给你上一课 苏雨笙脸色青白交加,恼羞成怒:“我的事轮不到你评判!沈清澜,你别太得意!我不会认输,更不会把夜烬拱手让给你!我一定会把他抢回来!” 沈清澜只觉得她这癫狂的样子很可笑,淡淡说:“夜烬不是物件,更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愿意留在谁边,只取决于他自己,不在于你争我抢。以后别对我说这些,显得你很掉价。” 她收拾好自已的包包,就要离开。 苏雨笙眼底里掠过一抹阴狠算计,猛地抬手,“啪啪”,狠狠扇了自已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沈清澜都吓了一跳,看着她瞬间留下清晰指印、红肿起来的脸,愣了愣—— 真下得去手啊! 她迅速反应过来,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对着苏雨笙的脸上的巴掌印拍了两张照片。 苏雨笙看到沈清澜的动作,立刻紧张地问:“你拍照干什么?” “留证。”沈清澜把照片发给夜烬,语气淡然,“你自扇耳光,是为了污蔑我,我总要有证据证明自已清白。” 苏雨笙表情愤怒,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刻换上委屈隐忍的模样,捂着脸哭着说:“夜夫人,我承认和夜总青梅竹马,我们也有过婚约,你不高兴我可以理解,可你没必要动手打我啊……既然你这么介意,那我去跟夜总解释!” 说完她拉开洗手间门跑出来,看到门外聚集的人,她眼里闪过得意,半低着头,刚好让人看到她通红肿胀的脸颊和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众人都吃惊地瞪大眼睛,议论声四起。 “苏小姐的脸这是被人打了?天哪,是谁啊,打这么狠?” “我看到夜夫人先进去了,里面好像只有她们两个人!打人的是夜夫人!” “是夜夫人就能随便打人了?这人品……啧啧——” 沈清澜不紧不慢地出来,静静看着。 苏雨笙一副大度隐忍模样,轻声说:“大家别误会,不怪夜夫人,是我不好,不该提起和夜总的婚约和感情,我只是回忆起了往事,没想到夜夫人会动手……” 众人更兴奋了。 “原来苏雨笙和夜总早年真的有婚约?那沈清澜这不就是横刀夺爱?” “就算被提及过往不高兴,也没必要当众动手打人吧,未免太跋扈嚣张了。” “仗着夜总偏爱就肆意欺辱人,这么目中无人,有什么资格当夜太太?” 就在所有人都在声讨沈清澜的时候,冷冽迫人的气息骤然涌来。 夜烬穿过人群,快步过来,一手扶住沈清澜的腰,另一只手摸她的脸:“有没有受伤?” 苏雨笙猛地攥紧了拳! 自已脸上这么明显的巴掌印,夜烬竟视若无睹,眼里只有沈清澜! 沈清澜摇头:“没有。” 苏雨笙上前一步,把脸抬起来,对着夜烬,故作大度地说:“夜总,都是我的错,夫人只是一时冲动,你别怪夫人……” 围观众人都共情苏雨笙,纷纷向沈清澜施压。 “夜夫人,苏小姐这么大度,不和你计较,你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是啊,打人终究不对,苏小姐都不追究了,夜夫人表个态不过分吧?” 沈清澜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也不急于解释。 她太清楚苏雨笙是笃定洗手间里没有监控,世人又都同情弱者,她这个“夜夫人”最近又太出风头,拉了不少仇恨。 即便他们猜到可能另有隐情,借这机会踩自已,也会让他们的心理得到片刻满足。 法不责众,就算夜烬维护她,也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都得罪。 所以不急,让苏雨笙再蹦跶一会。 她越装无辜,等会打脸就越狠。 夜烬眼眸深沉,周身散发出刺骨寒意,扫视众人一圈,冷冷问:“谁亲眼看到我夫人打人?” 议论声戛然而止,表情都变得不自然。 苏雨笙脸色一变,立刻恢复,说:“夜总,你不要为难他们,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大家别伤了和气。” 有人脸上露出不服,有人露出不忿。 有个年轻男人忍不住开口:“夜总,我都听到了,刚才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不是夜夫人动手,难道是苏小姐自已打自已!” 苏雨笙瞳孔一缩,垂下眼,掩饰心虚。 沈清澜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微微一笑:“你说对了。” 所有人都一愣,盯着苏雨笙的脸。 年轻男人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夜夫人的意思是,苏小姐自扇耳光,污蔑你?” 苏雨笙苦笑一声:“夜夫人何必这样羞辱我呢?我已经说了不计较,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沈清澜语气严肃:“苏小姐,你确定是我动手打你?” 苏雨笙咬了咬嘴唇,“委屈”地说:“夜夫人,我——” 沈清澜打断她:“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苏雨笙眼里闪过愤怒,犹豫了一秒,咬牙说:“是你动手打了我,但——” “好。”沈清澜再次打断她,无视她难看的脸色,语气冷锐,“苏小姐,我会以我的专业知识,免费给你上一课,让你明白,成年人要为自已的所做所为,承担后果。” 苏雨笙眼神明显慌了:“你、你什么意思——” 沈清澜对众人说:“如果是我打的,拇指指印会落在巴掌最上方,如果是苏小姐自己反手扇自己,拇指指印会落在巴掌下方。” 她指苏雨笙脸上的巴掌印:“大家看看,那拇指指印向上,还是向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聚焦在苏雨笙的脸颊上。 苏雨笙眼神惊恐难堪,迅速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叫:“不!都别看!你们不准看!” 沈清澜亮出手机上刚才拍的照片,说:“大家看这个。” 苏雨笙疯了一样冲上去抢:“不准看,关掉!” 夜烬毫不客气地踢在她小腿。 苏雨笙一个踉跄,趴在地上,疼得大叫一声。 然而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摔伤,都挤着看沈清澜手机上的照片。 那年轻男人惊呼:“是真的!照片上拇指指印虽然不太清楚,但确实在手掌下方!如果是夜夫人打的,绝对不可能留下这样的指印!” 铁证如山,谎言瞬间不攻自破。 众人纷纷称是,用夸赞沈清澜聪明来掩饰心虚和尴尬。 苏雨笙脸上的血色,裉得一干二净—— 第99章 无声的诱惑 “不,不是这样的……”苏雨笙彻底慌了神,急切想要辩解,却没有任何说辞。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栽赃,竟然被沈清澜这么轻易就破解了! 刚刚所有同情她的宾客,此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夜烬打电话给傅言琛:“给苏雨笙发律师函,理由是恶意诽谤,损害我夫人名誉权。” “同步在集团内部、行业圈层发布夜氏官方通报,公开此次事件始末,给苏雨笙一次警告,记录进档案。” 傅言琛应声,挂了电话。 苏雨笙猛抬头瞪着夜烬,彻底慌了,急切哀求:“夜总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发律师函,不要公开通报,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一旦律师函发出,集团通报公开,她不仅会背上名誉侵权的官司,苏家也会颜面扫地,她在整个京市豪门圈都会彻底社死! 这次的事记入她的档案,会成为她此生的污点! 即使在苏氏集团和旗下公司上班,也会被人戴有色眼镜来看。 一旦离开苏氏,不管去哪里工作,背调都会很难过。 夜烬眼神冷硬,没有半分动容。 苏雨笙知道他对自已的厌恶,求他是没用的,转身对沈清澜苦苦哀求:“夜夫人,我刚才……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这份羞辱只能先咽下。 等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有机会,定要让沈清澜千百倍偿还! 沈清澜语气很淡:“苏小姐,如果不是我擅长留证,证明自已清白,你会把这当成一个玩笑,为我澄清吗?” 苏雨笙噎住。 “你不会。”沈清澜眼里透出锋芒,“你只会坐实我打人的罪名,让所有人指责我,而你这个无辜受害者会愉快地享受胜利果实。” 苏雨笙脸色青白交错,屈辱得无以复加,捂着嘴跑了出去,眼里是浓烈的恨—— 沈清澜,夜烬,你们等着! 我苏雨笙发誓,早晚有一天让你们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鞋子! 负责人过来说晚宴开始了,请各位入座。 众人默契等夜烬和沈清澜先过去,才各自落座,都很聪明地没再提刚才的事。 沈清澜的冷静睿智、遇事不慌,和夜烬的顶级偏爱,他们全都见识了。 以后绝对不能用看花瓶的眼光看沈清澜,更不要试探夜烬对她的态度。 否则下场就像苏雨笙一样。 晚上十点,晚宴结束。 沈清澜和夜烬回了别墅。 两人先后洗了澡。 沈清澜也不困,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在纸上设计婚戒。 那块红宝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盒盖打开,在灯光下闪着美丽的光泽。 夜烬穿着黑色睡衣,慵懒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清澜,问:“还不睡?” 沈清澜在纸上涂涂画画,说:“我再画会儿,你要是困就先睡。” 夜烬“嗯”一声,却没走,往她身边靠了靠,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图,问:“画好了?” 沈清澜感觉到肩膀上一沉,回头看看他,说:“差不多了。这颗宝石色泽浓艳,款式就不用太繁复,简单的素圈托底,细钻围边,好看又不会太张扬。” 夜烬“唔”一声,看似听得认真,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沈清澜身上散发的芬芳引起了。 她湿漉漉的发梢,莹白细腻的脖子,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都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他侧过脸,在她脖子里嗅,手也不老实地圈上她的腰,轻轻摩挲。 沈清澜感觉到温热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脸颊有些发热,问:“你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夜烬漆黑的瞳孔里情欲翻涌,凑近她耳朵,嗓音低沉:“你设计的,我都喜欢。” 耳朵上的温热让沈清澜不自禁缩了一下脖子,心跳加快,说:“你就不提点意见?” 夜烬轻轻含住她的耳垂,视线往图纸上瞥了一下,含糊地说:“没意见,很好。” 沈清澜脸颊更红了,用手肘顶他一下:“别闹!好痒……” 夜烬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身体压上去,轻吻她的鼻尖、脸颊,呼吸渐渐粗重。 沈清澜垂着眼,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笔,身体有点僵硬。 她贪恋这份温柔,却不敢让自已沉溺,又担心强硬地拒绝,会让夜烬难堪。 夜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动作一顿,眼底翻涌的情欲很快裉下去,坐正身体。 他懂她的顾虑,不会让她有半分为难。 白月光的事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阻碍。 让他开不了口的,是另一件事。 他也是怕现在和沈清澜亲密无间了,等她知道真相,会更恨他。 可他又总控制不住想要她的冲动。 这些折磨,活该他受着。 沈清澜有点意外,抬眼看他,眼神不安。 夜烬揉一下她的头发,语气平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接岳母转院。” 沈清澜心里感动,压下纷乱的情绪,问:“嗯,手续都办好了?” 相关手续都是夜烬在让人办,她只提供了一些妈妈的相关资料。 需要她签的字,等去了江市再签。 就算有些程序方面不是太合规矩,夜烬也会处理——最重要的是保证妈妈平安转院。 夜烬点头:“办好了。我安排启用了夜氏专属医疗改装私人专机。” 沈清澜忍不住湿了眼眶,哑声说:“夜烬,你总不让我跟你客气,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妈妈深度昏迷两年多,跨市长途地面转运颠簸剧烈、耗时太久,容易引发心率波动等多种突发风险。 夜烬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为了绝对稳妥,他直接安排专机接她妈妈。 这不是普通的商务包机,是全套按照空中ICU标准改造的急救转运专机。 机舱里有便携式呼吸机等全套重症抢救设备,完全满足植物人长途转运的医疗标准。 转院前,夜烬还安排夜氏私立医院重症专家组专程到了江市医院,评估她妈妈的各项指标,确认妈妈身体条件符合飞行转运标准。 这次她欠了夜烬一个很大的人情。 夜烬看着她发红的眼圈,眼里闪过心疼,凑过去,认真地问:“真想感谢我?” 沈清澜赶紧点头:“想!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夜烬挑眉,眼神邪魅:“那件睡衣,穿上给我看。” 第100章 太惊艳了 沈清澜愣了一下,又窘迫,又无奈—— 睡衣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吧? 苏辞,我恨你! 夜烬看着她,“失落”地摇头:“你不想穿也没关系。虽然你答应了什么都可以做,但——” “好,好!”沈清澜明知道他在演戏,还是受不了他这样子,红着脸,投降地举起手,“我穿!” 夜烬眼睛亮得吓人:“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沈清澜咬咬嘴唇,表情别扭:“不反悔,但是先说好,我穿上要是很难看,你不许笑我!” 她从来没穿过那种娇媚性感的睡衣,都不敢想自已穿出来有多尴尬! 夜烬举起右手,郑重发誓:“不笑。” 沈清澜这才起身上楼,进了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把那件睡衣拿出来换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已,蕾丝镂空的设计处处透着暧昧,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她才小心翼翼打开门下楼,感觉双脚像是刚长出来的,都不会走路了。 夜烬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楼梯方向,呼吸就是一窒—— 明艳的红衬得沈清澜皮肤胜雪,精致的蕾丝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 睡衣长度到膝盖上方,她两条修长笔直,没有瑕疵的腿都露了出来。 她眼神羞怯,不好意思看过来,又拼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夜烬眼底的戏谑笑意瞬间消失,惊艳的目光牢牢锁在沈清澜身上,充满了占有欲。 沈清澜被他滚烫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双手下意识揪着睡衣,努力做出很有气势的样子,说:“说好的不准笑我啊!” 夜烬看着她这可可爱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沈清澜顿时急了,扑过去跪坐在夜烬腿上,捂他的嘴:“你还笑!不准笑!” 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夜烬心脏停跳了两拍,立刻双后拢住她的细腰,免得她掉下去。 手才摸上她的腰,夜烬眼神又是一缩。 睡衣布料薄如蝉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柔软细腻。 这比直接肌肤相接,还要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他垂下眼眸,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沈清澜柔滑的肩膀和脖子下一小片肌肤。 再往下—— 他身体又开始有了反应,不敢再看,赶紧收敛心神。 沈清澜见他不动也不说话,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太暧昧。 她脸上红得要烧起来,从夜烬身上跳下去,一溜烟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夜烬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眼里满是无奈。 这全身的燥热,只能用冷水澡来解决了。 不过,还是要悠着点,免得又发烧,还得辛苦沈清澜照顾他。 第二天一早,夜烬陪沈清澜一起,坐医疗专机前往江市。 飞机落地后,他去医院找许碧筠的主治医生对接。 医生办公室里,沈清澜仔细核对病历和相关文件、手续,按规定签字。 夜烬安静地陪在一侧。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带着试探的声音:“清澜?” 沈清澜回头,皱起眉。 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夜烬眼神也沉下来,没说话。 司砚池快步过来,笑着说:“你来看许阿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清澜语气淡漠:“我来看自已的妈妈,还用跟你打电话?” 妈妈在这里治疗两年,司砚池带江眠来医院无数次,来看她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装装样子,他也懒得费那心思。 司砚池表情一僵,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久没来看许阿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他一回头,才看到夜烬,神情意外又带着防备:“夜总也在?待会我先送清澜去公寓休息,咱们再谈谈合作的事。” 他已经让简书意和夜氏药物研发实验室联系,说了他的计划。 可对方却回复按合同办,否则下一步不再合作。 他正准备亲自去找夜烬谈。 今天过来,也不是想起了许阿姨,是医院打电话给他,询问一些当初许阿姨入院的相关手续—— 当年的手续有一部分是他帮忙办的。 夜烬语气冷漠:“不必。清澜我会照顾。” 司砚池脸色有些难看:“夜总,清澜是我女朋友,你和她走这么近,不合适吧?” “砚池哥——” 怯怯的声音响起,江眠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病情反反复复,没了沈清澜的血,只能靠药物治疗,很受折磨。 瘦了很多,脸色白中带青,眼袋很重,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沈清澜对她没有半点可怜,只有恨,捏起了拳。 司砚池立刻过去扶住江眠,语气温和:“不是让你坐在外面等我吗,你昨天还发烧,别太辛苦。” 江眠摇头:“砚池哥,我没事,我听到清澜姐的声音,就想进来跟她打个招呼。” 她看着沈清澜,轻声说:“清澜姐,你别太担心,许阿姨现在情况稳定,她一定会康复的。” 沈清澜眸光清冷:“江眠,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妈妈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心里清楚!” 现在她不介意说破江眠的心思,免得江眠以为自已还被蒙在鼓里。 江眠脸色一变,眼泪说来就来,柔弱无辜地摇头:“我没有……清澜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初的事是意外,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司砚池扶住江眠,对沈清澜皱眉:“清澜,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江眠是无辜的,她身体不好,你何必咄咄逼人?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夜烬摩挲着拳头,眼里杀意凛冽。 沈清澜按住夜烬的拳,语气毫无波澜:“我妈妈的事,我会查到底。江眠,你最好真的无辜。” 江眠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瞳孔急剧收缩,又迅速放大,呼吸也急促起来。 “砚池哥,我、我难受——” 司砚池立刻换起江眠,神情急切:“别怕,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他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沈清澜,语气不满:“清澜,你在这里别动,等江眠情况稳定了,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不等沈清澜回话,匆匆出去。 第101章 羞辱你,你也配 沈清澜回上牟,正好看到江眠得意挑衅的眼神,她也不说破。 江眠现在这些伎俩,她已经完全无感了。 夜烬说:“不用理会他们,你先去帮岳母收拾东西,我安排他们对接完手续,就过去找你。” 沈清澜点头,去了特护病房。 病房里干净整洁,仪器都在正常运转。 沈清澜知道妈妈听不见,还是轻轻进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妈妈。 许碧筠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绵长。 两年多的深度昏迷,让她身形清瘦,头发也有些干枯。 好在被一直精心养护着,气色不算衰败,眉眼温和,仿佛睡着了。 当年她虽然没有像身份公开后那么出名,也接了不少案子,还有沈氏的股份,手上是不缺钱的。 可她的钱九成都用在了帮司砚池站稳脚跟上—— 他负责的项目缺资金时,她先垫上。 项目出了漏洞,她拿钱补上。 需要维持人际关系时,也是她出钱。 后来沈氏的经营开始出现问题,年底分红都用做了风险维护,到不了她手上。 妈妈出事那天,她又迅速被安上罪名,踢出董事会,所有账户都被冻结。 她身无分文被赶出沈家。 要不是苏辞帮忙,后果她真不敢想! 她心口发堵,小心翼翼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轻轻开口: “妈,对不起,最近事情多,没有来看你。我和司砚池分开了,他做了对不起你和我的事,辜负了你对他的信任,离开他对咱们来说是好事,我再也不用内耗了!” “我和夜烬领证了我们虽然是协议婚姻,可他对我很好,等事情结束,我们会和平分手。” “我有分寸,不会沉沦,不会弄丢自己。” “以前为了司砚池,我收敛锋芒,结果呢……以后我不会再隐藏自己了,我会好好生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两年师兄接案子,我参与,赚了很多钱,你的医药费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你一定要好起来!” 说着说着,她把脸埋在妈妈手心,哭起来。 好一会儿后,她才稳定下情绪,开始收拾东西。 病房外不远处,司砚池把夜烬拦住,郑重其事地说:“夜总,我希望夜氏暂停植物人新药研发项目,全力配合推进血液病新药项目。” 夜烬不屑于看他,语气冷硬笃定:“不可能。” 司砚池拧紧眉,压着焦燥,耐心解释:“夜总,血液病项目落地更快,植物人项目成功却是遥遥无期,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根据他对夜烬的了解,这位是个杀伐果断、极为理性的人。 夜烬接手夜氏一年多,做的项目虽然不是百分百正确,但怎么看也不会咬住一个希望渺茫的项目不放。 夜烬语气警告:“植物人新药项目不能停,司氏如果不配合,等两家合作到期,夜氏将不再续约!” 他回夜家后掌权后不久,就暗中查过岳母昏迷的全部医疗记录,都没有异常。 那些医护人员要么被收买,要么调岗。 即便找到他们,他们也都统一口径,说当时没有任何问题。 根据当时的记录,岳母做手术时,没有全麻。 手术室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些医护人员,就只有岳母最清楚。 唯一坐实江眠罪名的办法,就是研发出植物人新药,让岳母醒来,说出真相。 夜氏和司氏签了三年的合同,距离到到期还有一年半。 司砚池见夜烬油盐不进,语气开始急躁:“夜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夜烬眼里闪过刺骨寒意:“威胁你?你也配。” 当初如果不是看在沈清澜面子上,他根本不会主动跟司氏合作,还提供那么多便利—— 他顶着董事会压力,让了几个点的利润给司氏,只为尽快把植物人新药研发出来。 夜氏自已也能做这个项目,但司氏有它的优势,可以加快项目进程。 任何项目都不能挡植物人新药项目的路! 司砚池脸色顿时青白交错,捏紧拳,压着怒火:“夜总,我是为了两家利益考虑,没有私心,你何必这样羞辱我!” 他在愤怒之余,更不能理解的是,夜烬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双方从敲定合作开始,夜烬对他虽然称不上友好,却从来不驳他的面子。 项目上有任何问题,只要跟夜烬说一声,他都会派人解决。 他一度以为,夜氏是因为依赖司氏的优势,夜烬才不得不放低姿态。 可从新楼盘命案开始,夜烬的态度忽然无比强硬,他难道不怕失去司氏这么重要的合作伙伴吗? 夜烬不耐烦了,语气透着厌恶:“滚。” 司砚池脸色瞬间无比难看:“夜总,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沉在这时候走过来,对司砚池说:“江小姐情况稳定下来了,她说有话要对你说,请你马上过去。” 司砚池深吸一口气,迅速离开。 陆沉双手插兜,随口问:“你这就跟司砚池撕破脸了?” 以前沈清澜在司砚池身边,夜烬对司砚池再厌恶,也以礼相待。 现在是半分脸面都不给了。 夜烬眼神轻蔑:“草包一个,浪费我的时间!” 陆沉语气调侃:“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做生意经验不足,天赋来凑,拳脚管够?” 夜烬瞥他一眼:“赚钱就行。” 陆沉不置可否,正了脸色:“刚才我经过嫂子妈妈的病房,听到嫂子哭得挺伤心的,你不打算告诉她,你正全力推进植物人新药项目,让她放心?” 夜烬目光深沉,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我不想清澜太早抱有希望,最后会更失望。” 陆沉认同地点点头,又问:“那白月光的事——” 沈清澜恰在这时候过来,听到陆沉的话,她立刻停下来,没过去打扰。 “别在清澜面前提。”夜烬语气凝重,“她知道了会多想。” 危机一天没解除,那些人盯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少一分。 他已经让秦天翊他们加紧追查,估计用不了多久,事情就能解决。 第102章 她在夜烬面前挑拨 沈清澜心口忽然有点堵。 不是不高兴,更没有怨恨,就是有点气自已控制不住自已的感情。 夜烬平时对她很好,也时不时逗逗她。 但那只是夫妻间的相处——尽管只是表面夫妻,可也不能整天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或许在夜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她却总忍不住多想。 现在亲耳听到夜烬的话,她也该收收心,把精力用在正事上了。 陆沉转了话题,说:“我在这边的合同马上到期,目前正跟江眠的新主治医院做交接。” 夜烬点头:“夜氏和司氏的合作到期后,大概率不会续约,你回夜氏医院先稳住血液病新药项目。” 他要优先做植物人新药项目,并不是要彻底放弃血液病项目。 相反,血液病新药项目也是夜氏的重点项目,是要让董事会闭嘴的。 陆沉说:“知道了。” 沈清澜心里一动:夜氏和司氏一直合作的好好的,怎么不续约了? 夜烬没跟她说,她就先不问,自已查查资料再说。 许碧筠的手续办好后,她被转移到专属重症救护车上,前往机场。 上机后全程有两名ICU主治医生、两名专职护士全程监护,实时监测许碧筠的生命体征。 等飞机落地京市,夜氏私人医院急救团队立刻接手,把许碧筠送到医院顶层独立VIP无菌疗养病房。 全程隐私严控,没有人打扰,从源头杜绝感染风险和舆论外泄。 夜烬看了整个流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让沈清澜签了字。 接着一行人出发,上了专机后,飞机平稳起飞,返回京市。 一路畅通,专车进入夜氏医院,许碧筠被妥善安置好。 此时在江市医院,司砚池正给夜烬发消息,试图说服他。 夜烬一条都没回。 江眠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气息也不稳,轻声问:“砚池哥,你是不是想去找清澜姐?你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司砚池看她一眼,安慰说:“没事,清澜应该不会再走了,我晚点找她,先解决血液病新药的事。” 江眠红了眼圈:“夜总还是不同意吗?他以前不这样的,自从清澜姐和夜总走得很近以后,夜总的态度就变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 司砚池脸色一变,眼里有了怒意:“你的意思是,清澜在夜总面前挑拨?” 江眠忙说:“清澜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司砚池脸色发青,说:“你先休息,我去找清澜!” 说完匆匆出去。 江眠脸上的柔弱立刻消失不见,露出阴森得意的笑容—— 沈清澜,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真以为傍上夜总,你就赢了? 夜总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司砚池迅速跑到医生办公室,没看到沈清澜,猜到她去了她妈妈病房,接着跑过去。 床上空了,几名护士正在收拾打扫。 司砚池愣了愣,问:“许阿姨去做检查了吗?” 一名护士客气地说:“不是的,司总,许女士今天转院了。” “转院?”司砚池又意外又生气,“我没有同意,谁让你们给许阿姨转院的?她转去哪里了?” 护士被他的怒火吓得往后缩了缩,说:“司总,手续是沈律师亲自办的,至于转去哪里,我们不方便透露。” 司砚池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心冲到头顶,厉声喝:“我是沈清澜的男朋友,她妈妈的事就是我的事,告诉我!” 沈清澜竟然把她妈妈转去了别的医院,还没有告诉他! 她这是要切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吗? 而且她这是铁了心要查她妈妈当年的手术! 另一名护士赶紧说:“司总,我们真的不知道,你还是去问问许女士的主治医生吧,不要为难我们!” 司砚池呼吸粗重,咬着牙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目光呆滞,脸无血色。 夜氏私人医院! 仔细想想,沈清澜一直在跟他切割—— 沈氏的案子她不管了。 公寓卖了。 连她妈妈也转走了。 她这是不打算回江市了! 他迅速给夜烬打电话。 响了一声,对方直接挂断。 他骂了一句脏话,打给苏辞。 苏辞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如果是为了清澜,什么都别说!” 司砚池忙说:“苏辞,我和清澜之间有些误会,我们不会分手的,你帮我劝劝她,我保证以后和江眠保持距离,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得了吧!”苏辞语气不屑,“你哪次不是这么保证的,哪次不是扔下清澜,去照顾江眠!” 司砚池噎了一下,说:“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 苏辞越发不客气:“你不是知道错了,是发现清澜真的不要你了!如果清澜没有决绝地离开,你会反省,会觉得自已让她受了委屈吗?” 司砚池一时无言以对。 “司砚池,从你第一次为了江眠,把清澜抛下开始,就在消耗你们之间的情分。你一脚踏两船,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真心,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让我替你求情?” 司砚池攥紧拳,说:“我们之间的事你不懂。总之我绝对不会跟她分手!” 苏辞语气冷下来:“随便你,以后不要为了清澜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听!” 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砚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仔细想一想,也承认自已确实忽略沈清澜太久。 “她只是在跟我赌气,想逼我低头,主动向她求婚而已。” 想到这里,他一下恢复了自信。 “以前我总觉得在司氏还没有站稳脚跟,还要照顾江眠,清澜又一向懂事,多让她等一等没关系。” “是我错了,女人都想要仪式感和安全感,我立刻向她求婚,把我们的关系确定下来。” “等血液病项目成功,江眠病好了,我的总裁之位稳固了,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和清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越想越兴奋,立刻给助理杨梦然打电话:“你现在马上去定一对订婚戒指,我要向清澜求婚!” 杨梦然迟疑两秒,用不确定的语气问:“司总,你……还不知道吗?” 第103章 你说谁心里有鬼 司砚池愣了愣,语气茫然:“知道什么?” 杨梦然语气透着尴尬:“沈律师要和夜总举行婚礼了呀,你……确定还要向沈律师求婚?” 司砚池又惊又怒:“是谁在胡说八道!清澜是我未婚妻,他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结婚,即便是夜总也不行!” 杨梦然小心翼翼地说:“集团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还有人拿出一个多月前,夜总在京市机场接沈律师的照片,大家都说他们已经领证了!” 司砚池心猛地一沉,脑海里回想起当初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那时候根本没想到沈清澜会离开他,那张照片又拍得很模糊,他完全没有相信。 杨梦然等了一会,只听到自家老板粗重的喘息,试探地问:“司总,戒指还定吗?” “定!”司砚池语气斩钉截铁,“清澜不可能和夜总结婚,她只能嫁给我!她只是在生我的气,故意买水军制造舆论,逼我和她结婚而已,我如了她的愿,她就会消气的。” 杨梦然不再多说,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司墨轩给司砚池打过电话来,沉声说:“夜氏明天要召开线上会议,你马上回来准备!” 司砚池压下心头的异样,赶回司氏集团。 —— 夜烬安排好许碧筠的入院事宜,确定没什么问题,先回集团处理工作上的事。 沈清澜陪了妈妈一会,一个陌生号码忽然加她好友。 备注是“简书意”。 沈清澜点了通过。 她和司砚池还没分手的时候,去司氏集团的次数虽然很少,司氏一些重要的人物她还是知道的。 简书意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两人从来没有当面交谈过。 简书意先发了消息过来:【沈律师,你和夜总真的领证了?】 沈清澜不答反问:【简主管找我有公事?】 简书意:【看来夜总坚持做植物人新药项目,是沈律师的功劳啊。你为了你母亲,我可以理解,但你拿两家的利益做你母亲的垫脚石,有没有替那些等待血液病新药的人考虑过?】 沈清澜脸色忽然有些发白,攥紧了手机—— 夜烬坚持做植物人新药项目,是为了她妈妈? 可她妈妈已经昏迷两年多,植物人新药项目是夜烬一年前执掌夜氏后,才和司氏敲定重点推进的项目。 她和夜烬领证才不到两个月,夜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妈妈,坚持做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项目? 简书意:【沈律师,有些核心机密我不能透露,不过我提醒你,植物人新药的研发早已陷入瓶颈,夜总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两家亏损,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还是夜总?】 沈清澜想到在医院里时听到夜烬和陆沉的对话,夜氏和司氏合作期满后,将不再续约。 该不会就是因为在做哪个项目上,妇方达不成一致吧? 简书意:【沈律师,我认为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不能为了你妈妈一个人,毁了一个大项目。】 【我知道夜总豪掷三千万,为你拍下一颗红宝石,你在他心里有一些位置,但这不是你阻碍血液病新药项目的倚仗。合作看的是利益,不是拿来讨好女人的筹码。】 沈清澜无声冷笑—— 简书意药物研发能力怎么样,她不予置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人安罪名倒是真溜。 她不紧不慢回复:【简主管,我是执业律师,公私分明,没有干预夜氏的项目决策,更不会因私人感情损害夜氏分毫利益。】 【项目立项和推进,是夜氏和司氏共同决策,而不是谁手里的玩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如果继续言语污辱我,将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几分钟后,简书意的消息才发过来:【沈律师真像传闻中那样,擅长诡辩洗白。现在项目僵局摆在眼前,亏损风险肉眼可见,我只是善意提醒你,别因为一己私之毁了所有人的努力,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是你太狭隘了。】 沈清澜:【简主管如果真的心怀大义,大公无知,项目有分歧和合作隐患,你应该走正规商务渠道,双方把问题摆在桌面上,公开洽谈,理性商讨解决方案。】 【你私底下加我,对一个于项目而言没有决策权,甚至没有参与权的人做道德审判,言语侮辱,真正狭隘又心里有鬼的人,是你。】 简书意秒回:【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心里有鬼!】 沈清澜都能想像她此刻的表情,没再回复。 再争辩下去也毫无意义,她现在需要的是了解项目的全部内情,再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夜烬既然瞒着她,此时问他,他可能不会说实话。 即便他说一些情况,她也难辩真假。 思虑一会,她打给陆沉。 对面很快接起来,声音温和亲近:“嫂子,许阿姨安顿好了?” 沈清澜“嗯”一声,说:“陆沉,植物人新药项目是不是卡住了?” 陆沉呼吸微微一窒,问:“嫂子,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沈清澜心里雪亮:果然有问题! “陆沉,我不问夜氏的核心机密,你就把能说的告诉我,我好心里有数。” 陆沉略微沉默一会,说:“嫂子,那我就跟你说实话,植物人新药动物试验反复出错,关键数据偏差忽大忽小,稳定性无法达标。” 沈清澜心口发紧。 她就算不懂药物研发,也知道动物试验这一关如果过不了,新药就进不了临床试验,研发成功遥遥无期。 陆沉语气也透着无奈:“研发团已经磨了大半年,还是没能突破核心技术壁垒,几乎陷入停滞状态。” 沈清澜心头越发沉重,问:“董事会是不是给了夜烬很大的压力?” 陆沉又沉默一会,才说:“压力肯定有,所有权威专家、合作机构都不好看好这个项目,董事会也认为项目落地无望,继续投入只是烧钱。” 沈清澜问:“司氏坚持做血液病新药项目,双方有很大分歧,夜烬才决定不续约?” 陆沉说:“差不多是这样,董事长也一直在给我哥施压,让他全力推进血液病新药项目。” 沈清澜胸口有些发闷,问:“董事会的人是不是大都支持董事长?” 第104章 她就是个小偷 陆沉语气倒不是多么沉重:“嫂子,这件事不是非此即彼这么简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哥会处理好的。” 沈清澜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看来简书意的话不全是空穴来风。 她所说的研发瓶颈,落地无望,都是现实。 夜烬顶着董事会的质疑,司氏的施压,以及项目崩盘的种种压力,硬生生撑到现在。 他不会真的是为了她妈妈吧? 她心绪杂乱,嘱咐护士照顾好她妈妈,打车去夜氏集团。 她急切想要见到夜烬,虽然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但就是觉得,必须现在看到他,才能安心。 刚在夜氏集团门口下了车,身后有人叫她。 “夜夫人?” 沈清澜回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身材高挑,长相漂亮,气质清冷的女人走过来。 她礼貌地问:“你是——” 林念真伸出手,大大方方说:“我是林念真。” 沈清澜恍然,和她握手:“原来是林主管,恕我眼拙,刚才没认出来。” 她只听夜烬提过林念真是夜氏药物研发室主管,但没见过,对这人也不了解。 林念真微一笑:“夫人不用客气,不是你眼拙,是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沈清澜失笑:“你这一说,倒显得我太咬文嚼字了。” 林念真摆手,往大厅看了一眼,问:“夫人来找夜总?” 沈清澜犹豫一下,说:“我本来是想找夜烬的,既然遇到你,方便说几句话吗?” 林念真目光闪了闪,似乎明白她的来意,说:“方便,去那边的咖啡店坐坐。” 沈清澜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咖啡店,要了个小包间,每人要了一杯咖啡。 沈清澜开门见山地问:“植物人新药项目很难成功,对吗?” 林念真也不绕弯子,点头说:“是很难,从目前的实验数据和前景评估来看,要进入临床,还需要一段时间。” 沈清澜搅动着杯里的咖啡,问:“那夜烬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做这个项目?” 林念真语气平静:“夜总从不做没有意义的坚持,别人看不懂、不理解,不代表他的决策是错的。项目成功率低,不表示没有做下去的价值。” 夜总嘱咐过,在实验成功前,不要告诉夫人,这都是为了夫人的母亲。 本来她以为,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夫人的聪明和敏锐,超出夜总的想像,事情瞒不了太久。 其实,她不认为有瞒着的必要—— 如果夜氏和司氏在合作意见上达不成一致,就需要沈清澜这个法律顾问出面解决问题。 沈清澜点头表示认同林念真的说法,又问:“冒昧问一下,林主管觉得简主管为人怎么样?” 林念真眼底闪过一抹寒芒,直接问:“夫人想听实话,还是场面上的话?” 沈清澜笑了一下,眼神是锐利的,拿手机打开和简书意的对话框,递过去。 林念真滑动屏幕看完聊天记录,眼里露出嫌恶,说:“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叫人恶心!” 沈清澜眼神了然:“果然不是我小心眼,是简主管人品真有问题。” 林念真扬了扬眉:“夫人这么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沈清澜语气自信:“我们两个都不喜欢简主管,就是她有问题。” 林念真失笑:“夫人倒是不内耗。” “做为一名律师,我只看重证据和客观事实,内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沈清澜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道了一声“惭愧”。 跟司砚池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爱他,怕他为难,她一直隐忍,没少受委屈,没少内耗。 直到离开他,她才重新做回了真正的自已。 林念真挑了外大拇指。 沈清澜端起咖啡杯向她示意,喝了一口,问:“方便说一下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我不是打听你的隐私,是想看有什么可以帮你。” 林念真眼神冷下去,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透出恨意:“简书意今天拥有的一切地位、名声和医药研发成果,都是从我手里偷走的!” 沈清澜有些吃惊,想想简书意那虚伪的作派,又不觉得奇怪了。 林念真平复一会,接着说:“大学时我们同系,同宿舍,都是做血液病新药研究的,我熬了整整两年做出成果,准备投递核心期刊,申报保研资格。” “我那时候太信任简书意了,我所有账号密码她都知道,偷走我整套药物研发成果,抢先投稿,拿到保研名额,删掉了所有成果属于我的痕迹的!” “她靠着偷来的成果保研读博,拿到海外深造名额,回国后被司氏高薪聘请,风光无限。” 她说到最后,眼泪流下来,哽咽着出不了声。 那段难熬的日子,每想起一次,都让她扎心的疼。 沈清澜说声“抱歉”,递给她纸巾,问:“你没有报警吗?” 林念真苦涩一笑:“我想过,可简书意家里有权有势,她偷走我成果第二天,她家人就私下威胁我,要是敢举报简书意,就让我全家不得安生!”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普通人,无权无势,不敢拿家里人和简家拼,只能忍着。” 沈清澜猜到什么,问:“是夜烬主动找你谈的?” “是。”林念真擦擦眼泪,眼里有了光,“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讨回公道,一直消沉,有一天,夜总找到了我。” “他要聘我做主管,加快让植物人新药项目落地,做为回报,他会在保证我家人安全的情况下,揭穿简书意的真面目!” “我就算手握证据,也奈何不了简家,但夜总不一样。我没考虑,就签了合同。” 沈清澜微微皱着眉,没说话。 林念真以为她心有芥蒂,解释说:“夫人放心,这件事只有我和夜总知道,不会对夫人和夜氏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沈清澜摆一下手:“我没有顾虑这个,我是想说,夜烬能力是有,但为你证明清白这件事,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 夜烬最厉害背景和人脉,不是找证据。 夜氏和司氏的药物合作牵扯多方利益,夜氏法务部不能为了林念真一个人对付简书意,扰乱两家的合作计划。 第105章 抱紧点,我喜欢 林念真眼里露出感激,说:“谢谢夫人体谅。我知道要揭穿简书意很难,只能一步一步来。” 沈清澜想了想,说:“林主管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议。” 林念真又惊又喜:“夫人愿意帮我?” 沈清澜眼神敬佩:“你有才华,能隐忍,夜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已的老公留住你这样的人才。” 林念真湿了眼眶,语气郑重:“夫人放心,我会为夜氏药物研发付出我的一切!那我要怎么做?” 沈清澜眼神睿智:“不要打草惊蛇,继续和简书意保持正常的合作,暗中收集证据。” 林念真有些激动:“证据我有很多,就是不不知道哪些最有用!介意我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回去整理证据吗?” 她本来也不是一点证据都没有,是简家人威胁她别反抗。 沈清澜摆手:“不介意。” 林念真立刻道谢,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沈清澜一条一条说给她听:“药物研发完整的时间链、实验链、操作痕迹链。” “论文创建时间、草稿修改日志。” “还原你电脑硬盘底层碎片、云盘回收站残留、过期备份碎片。” “实验耗材申领记录、实验室打卡操作记录、导师阶段性指导批注。” 林念真听得眼眶通红,由衷地赞叹:“夫人,你这一说,我感觉脑子特别清晰透彻!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清澜语气坚定又温和:“不用客气。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做你的代理律师。” 林念真心里无比感动,故意调侃:“沈大律师如今是炙手可热的业界大佬,你的律师费我怕是付不起,能不能分期付款?” 沈清澜忍俊不禁:“我首次接林主管的单,可以打折。” 两人都笑起来。 说来也怪,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却都对对方深信不疑。 一个愿意说出最大的秘密,一个愿意倾力相帮。 大概这就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吧。 两人又谈了十分钟,林念真要回去继续上班。 沈清澜站起来,她对林念真伸出手:“以后咱们就是自已人,合作愉快!” 林念真紧紧握住她的手,笑容爽朗:“合作愉快!” 两人一起从咖啡店出来,回了夜氏。 沈清澜有夜烬的特许,做总裁电梯直入办公室。 夜烬招手让她坐到对面椅子上,问:“跟林主管聊得来?” 沈清澜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聊过?林主管说的?” 夜烬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窗:“我刚才看到你们一起过来。” 沈清澜失笑:“我还以为你的下属事无巨细,都向你禀报呢。” 夜烬眼神调侃:“在你眼里,我控制欲就这么强?” 沈清澜看着夜烬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坚持做植物人新药项目,有一部分原因,是为我妈妈?” 夜烬坦然说:“是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帮助全千千万万植物人患者,岳母恰好成为其中之一。” 他知道林念真不会告诉沈清澜,这是她自已的推测。 但他还是不希望老婆背负沉重的亏欠感,不愿让她觉得,自己的坚持全都是为了她—— 他当初坚持做植物人新药项目,想让岳母快点醒来,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但项目如果成功,受益的不是只有一两个人。 他不是完全的私心。 沈清澜心口一阵酸涩,语气郑重恳求:“夜烬,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想帮你,行吗?” 当初和夜烬协议结婚,她想的就是帮到夜烬,换取他帮忙查江眠违规操作的证据。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真正帮上夜烬什么忙。 夜烬拍拍她的手,安抚说:“这些是夜氏的内部纷争,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沈清澜知道他是怕自已辛苦,做出无奈的表情:“我做为法律顾问,对夜氏和司氏的合作提供风险评估和后续方案是职责所在,你不让我过问,是想让我上岗就失业?” 夜烬哑然。 他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澜 看着他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握住他的手,目光柔和:“我不能和你并肩作战吗?” 夜烬心口一片滚烫,彻底放弃抵抗,点头:“能。” 他拿起一份文件,来到沈清澜身边,递给她,说:“看看这个。” 沈清澜打开看了看,眼睛一下亮了,拦腰抱住夜烬,有点激动:“民生工程?夜烬,原来你早有准备,难怪这么沉得住气,我小看你了!” 夜烬身体微微一僵,闻到香气扑面而来,感觉到沈清澜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合,身体瞬间有些发热。 他克制着自已,低头看她,感受着她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细腻而温热。 他声音有极致压抑情欲的微哑:“原来我一直没入你的眼?” 沈清澜抱着他没松,抬头看他,赶紧摇头:“没有……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太厉害了!放心,我绝不拖你后腿!” 夜烬漆黑的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情欲,他抬手,试探地抚摸她的脸,语气调侃:“拖不拖后腿不重要,你抱得很紧。” 这是他拼尽所有守护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即便错过了很多年,现在她在身边,这就够了。 沈清澜脸颊有些发红,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姿势太暧昧了,赶紧松手站起来,有些慌:“抱歉,我一时激动——” 她才要后退,夜烬胳膊一伸,牢牢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再抱紧点,我喜欢。” 他低头,吻在沈清澜唇角,掩饰眼里的尴尬。 这种肉麻的话,他第一次说。 丢人。 沈清澜脸颊一热,被男人强势又干净的气息包裹,唇角的温柔触感更是让她乱了方寸,下意识往后退:“别……这是在办公室——” 夜烬抱紧她,不让她退,语气暧昧:“在家里就可以?” “对。”沈清澜一时口快,话刚出口又恨不得收回来,赶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夜烬孩子似的不依不饶,眼神炽热。 第106章 你们继续,我不着急 沈清澜脸更红了,捶一下他的胸膛,都不好意思看他:“快松开,别让人看见!” 话是这么说,她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推开夜烬。 夜烬眼神火热,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声音沙哑:“不会有人来——” 傅言琛敲了两下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文件,边走边说:“夜总,明天的线上会议——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不着急。”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他露出慈父般的微笑,站在一边等着。 沈清澜恨不得钻进地缝,赶紧推开夜烬,说声“你们聊”,就要跑。 夜烬冷飕飕的目光在傅言琛脸上转了一圈。 “嫂子!”傅言琛叫住她,又正儿八经换个称呼,“沈顾问,关于明天的线上会议,我有些细节想跟你沟通。” 老大欲求不满,肯定会拿自已出气。 把嫂子留下,自已就安全了。 当然,有关线上会议的事,也是真需要嫂子知情。 沈清澜整理一下衣服头发,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问题,公事重要。” 夜烬打了个电话,让林念真也过来,一起开个小会。 沈清澜忽然想起林念真说当年和简书意做的项目就是血液病新药,心一沉,问:“夜烬,血液病项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夜烬目光深沉,点了点头。 傅言琛语气赞叹:“嫂子这专业敏感度,我自愧不如!” 沈清澜摆一下手:“只是知道一些事之后,忽然有种感觉。” 不只因为知道了林念真和简书意的过去,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在药物研发项目的争执上,夜烬太稳了。 傅言琛也丝毫不紧张。 他们手里如果没有王炸底牌,不可能这么平静。 表面上看司氏占尽优势,项目是他们在主导。 真正的事实可能是,夜烬从来没把司氏放在眼里。 刚才看到夜烬给的材料后,她越发肯定了这一点。 不大会儿,林念真抱着一个很厚的文件夹进来。 看到这阵势,她明白怎么回事,神情平静,眼里却有种大战来临的紧张和兴奋。 夜烬打电话让梁慕白送进三杯咖啡,一杯奶茶,叮嘱说:“我夫人的奶茶要三分糖,多放芋圆。” 傅言琛和林念真都对着沈清澜露出“嗑到了”的表情。 沈清澜笑了笑,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 夜烬放下电话,看到傅言琛的表情,莫名其妙地问:“你牙疼?” 傅言琛笑而不语,把相关文件资料分给他们看。 林念真也把文件夹打开。 沈清澜直接问林念真:“林主管,你之前说,当年你和简书意做的项目,就是血液病新药?” 林念真点头:“是,就是现在司氏坚持要做的血液病靶向研究项目。” 沈清澜翻看着资料,问:“这个项目现在进展非常顺利,很快就可以进入临床试验,司氏想靠它抢占市场,是吗?” 司砚池非要做这个项目,固然是为了江眠,想靠它在司家站稳才是最重要的。 林念真眼神清冷:“那是外行人的看法。” 沈清澜立刻警惕起来:“你的意思是——” 林念真敞开了说:“夫人,这个项目最开始是我搭建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短板和风险!” “简书意急功近利,缩短临床周期,跳过了长期毒性迭代试验等几个最关键、最耗时的基础步骤,对外公示的数据很漂亮,其实隐患很大。” “一旦全面投产应用,极大概率会出现患者脏器毒性反噬等严重医疗事故,根本经不起大规模临床落地!” 沈清澜手心都有些出汗,看一眼夜烬,又问:“这些你没跟司砚池说过吗?” 她还和司砚池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说新药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原来是简书意拿虚假的数据给自已镀金,简直视人命如儿戏! 对夜氏来说,未来极有可能引发重大医疗纠纷,企业崩盘等高危隐患。 林念真语气无奈:“我不止一次在项目会上提出过风险预警,也找简书意谈过,她拿当年的事压我,让我闭嘴,对司总就说我嫉妒她的成就,故意打压她。司总只相信简书意, 让我配合她。” 沈清澜看着夜烬:“你早就知道了?” 夜烬点头:“林主管到夜氏不久,就告诉我了,正常合作一直推进,她提出的问题也都跟司氏反映,相关数据漏洞和流程缺失的证据,我都让林主管做了备份。” 林念真说:“夜总一直让我收集证据,前几天司氏跳过一些审核步骤,准备提交血液病新药一期临床试验的申请,明天的线上会议,就是讨论这件事,夜总正准备跟他们清算。” 这也是她一直安心为夜烬干活的原因——敬重生命的人,怎不让人敬佩和效忠? 沈清澜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心放下一半。 四人继续开会,把明天要说的事情理清楚。 沈博韬忽然打电话给沈清澜,语气很急:“姐,快来第一医院,爸晕倒了,正在抢救!” 夜烬目光一凝。 沈清澜表情没什么变化,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沈仲华早年沉溺于酒色,心肺功能早主受损,这两年脏器衰败速度越来越快,晕倒住院不是第一次。 但她不会心疼。 从她和妈妈被沈仲华放弃那天开始,对那个父亲,她只有法律上的赡养义务。 她的冷酷无情,都是沈家人教的。 她不是圣母,去医院不是因为心疼着急,是想着沈仲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准备—— 比如债务纠纷、遗产继承,都和她有关。 夜烬站起来:“我陪你。” 沈清澜没拒绝,两人一起去了第一医院。 抢救室外,沈博韬和于静岚一个站一个坐,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看到沈清澜和夜烬并肩走来,两人眼睛都亮了。 “姐——” 沈博韬刚开口,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打开门出来,语气严肃:“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非常不乐观。双侧肺功能严重衰竭,心脏冠脉堵塞严重,必须尽快手术!” 沈博韬立刻看了沈清澜一眼,对医生追问:“医生,我爸手术成功率多少?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第107章 没钱不治,等死 医生语气平直:“手术风险极高,术中存在大出血、心脏骤停等风险,术后还要ICU监护,做康复治疗,抗感染、抗排异、营养维持的药物费用都很高。” 于静岚脸色难看起来。 沈博韬有点不耐烦:“医生,你就直接说,需要多少钱!” 医生看他一眼,说:“前期费用加上保守估计半年的康复费用,至少两百万左右。” 沈博韬大惊失色:“两百万!这么多!” 于静岚嘴唇都有点哆嗦:“医生,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医生说:“两百万是病人半年就能康复到理想水平的费用,如果康复周期长,费用还会更高,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沈博韬和于静岚的脸色都变得青白。 放在两年前,两百万对沈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近来沈氏集团资金链快要断裂,账上早就空了。 别说两百万,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夜烬和沈清澜面色都很平静。 医生又说:“病人情况刚刚稳定,不要刺激他,家属先去办住院缴费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于静岚定定神,看着沈清澜,露出亲切的笑容来,温声说:“清澜,你爸这辈子不容易,现在他情况很不好,手术费你可要想办法啊!” 沈博韬也连忙附和:“姐,家里现在真的拿不出钱,爸的手术费你去交吧!” 沈清澜平静无波,语气冷淡:“不交。” 于静岚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直接,脸色顿时变了:“清澜,你真要这么绝情?你可是仲华的亲生女儿,他生病你不能不管!” 沈博韬立刻说:“就是!沈清澜,你是做律师的,应该知道赡养父母是你的法定义务,这钱你不交也得交!” 沈清澜嗤笑:“你们霸占着沈家的好处时,不记得我也姓沈。现在说到赡养了,又记起来我是沈仲华的女儿了?” 沈博韬脸红了红,态度强横:“你不用冷嘲热讽!你要是不交钱,我就发到网上,让网友评评理!” 夜烬一个森然的眼神过去。 沈博韬吓得后退一步,脸都绿了,强笑说:“姐、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澜淡淡说:“沈博韬,你听清楚,沈仲华已经和我断亲,他的抢救费、手术费、康复费,还有一切后续事宜,都由你们母子解决。他是生是死,跟我无关。” 沈博韬顿时急红了眼,顾不上害怕夜烬,急躁地叫:“沈清澜,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们拿不出两百万,难道你眼睁睁看着爸去死吗?” 于静岚压着愤怒,耐心劝:“清澜,你也知道断亲书在法律上是没有效力的,你爸现在情况紧急,这么大一笔钱,我们一时拿不出——” 沈清澜打断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拿不出,就不治,等死。” 沈博韬张嘴才要说什么,听到沈清澜这话,呆住了。 于静岚气得脸色发青,胸膛剧烈起伏:“沈清澜,你怎么这么心狠!那是你亲生父亲!你居然说得出让他等死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沈清澜眼神讽刺又悲凉:“于静岚,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妈在ICU抢救时,沈仲华说人各有命,沈家的钱不会花在一个外人身上,你说没钱就不治等死,那是我妈的命。” 于静岚脸上青白交错,心虚不敢看沈清澜:“我、我那时候——” 沈清澜语气骤然凌厉:“我只是把你们当年亲口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而已,这就是心狠,这就是没良心?那你们有没有因为当年的话,有过半分愧疚和后悔?” 她声音和身体都有些发抖,红了眼眶。 不是难过,是恨! 恨这些曾经对她妈妈见死不救的人,怎么有脸逼她拿钱! 夜烬上前一步,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揽住她的腰。 于静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博韬急了,赶紧说好话:“姐,过去的事咱先不提了,现在爸躺在里面等着救命钱,你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啊!” 他迅速看一眼夜烬,说:“姐,我也不逼你,你要么出所有手术费,要么就想办法 给沈氏拉投资,帮集团渡过危机,我们自己凑钱给爸治病!” 沈清澜想笑,冷冷说:“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沈仲华等钱救命,是你们的事,你们想救他,就卖房卖车卖股份,总能凑到钱,凭什么让我填你们沈家的无底洞?” 博韬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凭你你也是沈家的女儿!” “我不是。”沈清澜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这是当年沈仲华亲手签下的断亲书。血缘是断不了,但他明明白白表示,他名下所有产业、利益都和我无关,以后他的养老、医疗等事宜,全都不准我插手,双方再无瓜葛。” 沈博韬和于静岚彻底傻眼! 断亲就断亲,沈仲华怎么还把后路都堵死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沈博韬不死心地耍赖:“那是爸一时冲动签的,不算数!” 于静岚也回过神,摆出长辈的姿态,温和地说:“清澜,你爸当年是一时糊涂,我替他向你道歉!夜总前两天豪掷三千万为你拍下红宝石,你又不缺这两百万,何必斤斤计较呢?” 沈清澜思索一会,说:“想我出钱,也不是不可以。” 沈博韬和于静岚立刻对视一眼,如释重负,满眼得意: 表现得那么强势,最后还不是妥协了? 真以为离了沈家,她就能顺风顺水,万事不求人了? 于静岚笑容慈祥:“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 沈清澜抬手:“别说一家人,我只跟沈家做交易,不谈亲情,想要我出钱,就拿等价股份给我。” 沈博韬脸色大变:“什么,你又要股份!沈清澜,你和你妈已经有沈氏51%的股份了,你还不知足,你是要把所有股份都攥到手里吗?” 夜烬眼神一厉,就要开口。 沈清澜安抚地拍拍他:“让他们说。” 于静岚浑身发抖,哪还顾得上其他,气急败坏地骂:“沈清澜!你眼里就只有钱和股份吗?为了救你爸,你还要算这么清楚,太冷血无情了!” 沈博韬立刻附和:“就是!难道亲情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第108章 出轨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亲情?” 沈清澜忍不住笑,眼里一片寒凉: “我眼里有亲情的时候,你们都跟我谈钱、谈利益,踩着我的尊严和底线压榨我,夺走我的一切!” “我不要亲情了,只跟你们谈等价交换,你们反过来道德绑架我!你们一家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夜烬听得通体舒畅,都想给老婆大人挑大拇指了! 于静岚面色通红,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博韬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指向沈清澜:“你——” 夜烬眼神忽然刀锋一样锐利,抓住沈博韬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沈博韬凄厉的惨叫:“啊——我的手!” 他真没想在夜烬面前打沈清澜,就是情绪有点激动而已。 “博韬!”于静岚叫得撕心裂肺,听着比沈博韬还疼。 夜烬手上用力。 “啊——”沈博韬疼得嘴唇都没了血色,弯下腰浑身发抖,“放手——我错了!夜总,饶了我——” 夜烬甩开他,嗓音低沉骇人:“我的人,你也敢动?” 沈博韬捂着手腕,牙齿咬得咯咯响,敢怒不敢言。 于静岚扶住沈博韬,也不敢说话了。 医生脚步匆匆过来,脸色不好看,沉声问:“你们不赶紧去办手续交费,在这吵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于静岚脸色难看,问:“医生,要是不手术,我老公会怎么样?” 医生看看她,说:“病人身体指标很差,尽快手术对他后期康复也有好处,如果二次病危,能不能救回来都难说,还是尽快缴费,医院方面好安排手术。” 病房里传出沈仲华虚弱沙哑的声音:“你们……都进来……” 于静岚和沈博韬抢着进去。 沈清澜眼里闪过嘲讽,和夜烬不紧不慢进去。 沈仲华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身上插满监护管线,看着很命苦的样子。 沈清澜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眼神淡漠地看着他。 沈仲华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对这个女儿,他确实曾经真心疼爱过。 当初把沈清澜赶走,是不想她分沈家的产业,他要都留给儿子。 没想到他还没闭眼,产业就快没了。 “清澜……”他刚一开口,就剧烈咳了几声,脸都憋青了。 于静岚忙过去握住他的手,安慰说:“老沈,你别着急!清澜是你亲生女儿,她不会不管你的!” 沈清澜嗤笑一声。 于静岚脸上一热,假装没听到。 沈仲华眼里闪过难堪,粗重喘息着,声音干涩:“清澜,你真不打算管我?你小时候,我也是疼过你的……” “是。”沈清澜点头承认,“你以前确实拿我当亲生女儿,真心疼爱过我。哪怕你出轨了,有了私生子,最初那几年,你也没苛待过我。” 于静岚和沈博韬都惊喜地看着她。 沈仲华的眼睛也亮了:“那你——” “但是——”沈清澜话一转,语气也冷下去,“你后来背叛我和我妈,巴不得我们死,也是事实。我小时候你对我再好,也抵不了你的罪孽。” 沈仲华一脸难堪,哆嗦着说:“你、你根本不懂!我是出轨了,可难道都是我的错,你妈就没一点责任?” 沈清澜被刷新了三观,冷冷问:“我妈有什么责任?” “她太强势!”沈仲华狠狠咬牙,“女人要温柔体贴顾家,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可你妈性子太硬,在家里必须她说了算,集团她有最大的话语权,她一直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是沈氏的总裁,这个家的主人,她却处处不给我留面子,谁跟那样的妻子在一起能受得了?” 沈清澜忍不住笑出声。 沈仲华脸色更难看,骂道:“不孝的东西,你笑什么!” “笑你脸皮够厚,自欺欺人,得了便宜卖乖,狼心狗肺!”沈清澜骂得毫不客气。 沈仲华气得一阵猛咳:“你——” 于静岚赶紧按住沈仲华,对沈清澜埋怨说:“清澜,你就不能跟你爸好好说话?他才脱离危险,再被你气出个好歹,你良心上过得 去吗?” 沈清澜语气冷冽:“别跟我提良心!爸,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为了证明自已没错,安慰自已的谎言罢了!我妈不是强势,是她大气果断,做生意的眼光比你精准,而你只知道跟风,捅出窟窿,永远是我妈在帮你填!” “就像前几年,沈氏要不是跟风做网红餐饮,投入那么多,热度降下来的时候,也不会被套牢资金,陷入困境。” 沈仲华恼羞成怒:“我只是一时判断失误,你凭什么说许碧筠比我会做生意,她凭什么当董事长!” 沈清澜冷笑:“凭沈氏集团是我妈一手撑起来的!所有赚钱的项目都是她做的,你每一次失败,都是我妈挽救的,你做生意亏掉的钱,是我妈用自已的嫁妆填上的!” “没有我妈撑着,沈氏早完了,你不肯承认自已失败,就往我妈身上泼脏水,真让我恶心!” 沈仲华脸色发青,眼里都有了血丝,一时说不出话,表情痛苦。 “好了好了!”于静岚赶紧打圆场,“老沈,你消消气。清澜,你也少说两句!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懂,别把责任都压到老沈身上,对他不公平。” 沈清澜眼神轻蔑:“于静岚,你不用装好人,我爸出轨,你居首功。” 于静岚脸色胀红,神情屈辱:“你、你胡说什么!我和老沈是真心相爱——” 沈清澜眼神淡漠得令人窒息:“你们是不是真爱我不知道,却是真不要脸!还当我是三岁小孩,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于静岚,是你整天在我爸面前念叨,说我妈性格太强硬,野心太大,迟早会独吞整个沈氏,必须把我和我妈手里的一切都夺走,我们才翻不起风浪吧?” 于静岚脸色大变,又惊又心虚:“你、你别乱说,我没有——” 沈清澜瞥一眼沈博韬,又说:“你还给沈博韬灌输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分一毫都不让我带走的想法,你哄得我爸以为,他有才华有本事,做不出成绩是被我妈压的,哄得他暗中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你和沈博韬,真当这些我一无所知?” 这些她都有证据,只是以前没到必须摊开的时候罢了。 第109章 身价过亿,看他等死 于静岚直接慌了:“你怎么知道——你别乱说,我的钱都是我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沈博韬不敢上前动手,大声叫:“沈清澜,我们现在商议的是怎么给爸治病,不是让你问我们要钱!” 沈清澜挑眉:“你们治啊,我拦着了吗?” 沈博韬急了:“你不拿钱出来,怎么治?” 沈仲华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沈清澜,咬牙说:“沈清澜,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们是父女的事实!” 沈清澜晃晃手机:“需要我拿断亲书给你看吗?” 沈仲华气急败坏:“那是我一时冲动写的,不算数!我是你爸,生恩大于天,这笔钱你必须出!” 沈博韬见父亲发火了,夜烬也没吭声,以为他也被孝道压住,胆子又大了,得意地说:“沈清澜,你要是不出钱,我就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你多不孝、多冷血!” 夜烬看看自已的拳头。 又痒了,想揍人。 沈清澜抱起胳膊,语气淡然:“好啊,你发。我也正好把断亲书发到网上,让他们看看沈家人对我妈见死不救,于静岚是怎么小三上位的。” 于静岚脸色青白交错:“我不是小三!你再乱说,我告你诽谤!” 沈清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够了!沈清澜,你别污辱我妈!”沈博韬猛上前一步,又忌惮地看一眼夜烬,赶紧退回来,“你再不交钱,我真发!” “沈家没钱了,你有钱却不救自已亲生爸爸,你真以为网友会在意那份断亲书?赡养父亲是你的责任,你赖不掉!” 沈清澜眼神玩味地看着他:“那我也让全网看看,你沈博韬身为沈家唯一儿子,手握大把资产,却口口声声说家里没钱,眼睁睁看着最疼爱你的父亲等死!” 她视线落在于静岚慌乱的脸上,语气更冷:“也让大家看看,你于静岚做了沈太太这么多年,坐拥数套产业,身价不菲,却对外哭诉家徒四壁,不肯掏一分钱救相伴多年的丈夫。” 这些她本来没打算现在说出来。 既然这母子俩把她当傻子,沈仲华也拿亲情绑架她,她不介意点一把火。 只要火烧到自已身上,他们才知道痛。 母子俩同时脸色大变,露出惊恐心虚的表情。 沈仲华听出不对,瞪大眼睛:“沈清澜,你这话什么意思?” 于静岚尖声叫:“不准说!根本不是那样,你不要挑拨离间!” 沈博韬也慌得厉害,声音发抖:“沈清澜,你别胡说八道!这钱不想出就拉倒,赶紧走!” “呵——”沈清澜讽刺地笑,“刚才还一副我不出钱你们就弄死我的架势,现在急不可耐要赶我走了?” “看来你们也很清楚,你们藏着的那些,跟这两百万手术费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 于静岚急得上手要捂沈清澜的嘴:“我让你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真的是大意了! 忘了沈清澜长大了,是律界大佬“N”,还是慕子阳的师妹,现在又是夜烬的夫人! 她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 早想到这一点,就不逼着她出钱了! “于静岚,你闪开!”沈仲华急促喘息着,瞪着沈清澜,“说!” 沈博韬还想扑上来,被夜烬一个眼神吓住。 沈清澜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沈仲华:“爸,沈氏现在资金链要断是真的,沈家没钱也是真的,但于静岚和沈博韬身价过亿,富得很呢!” 于静岚和沈博韬都露出“这下完了”的表情。 沈仲华看看他们母子,就知道事情不假,怒吼:“继续说!” 沈清澜乐得扯下母子俩的遮羞布:“这些年于静岚和沈博韬借着打理集团内务、对接项目流水的便利,背地里做假账、瞒营收、虚增亏损,一点点转移沈氏集团的流动资金。” “他们用挪走的公款悄悄在外置办私产,两人名下各自囤了数套市中心大平层、临街旺铺和优质公寓,私下投资的小额产业数不胜数,保守估值,总资产超过一个亿。” 沈仲华如遭雷劈,本能摇头:“我不知道 ,不可能……” 他最信任的妻子,最疼爱的儿子,背地里就这么算计他! 有两百万就能救他一命,妻儿手握过亿资产,却一分都不拿出来! 于静岚脸色惨青,冷汗涔涔,急切地说:“老沈,你别听沈清澜胡说!我们、我们没做过——” 沈博韬也赶紧讨好地说:“是啊,爸,没有的事,我和妈怎么可能骗你呢?” 沈仲华喘了几声,瞪着沈清澜:“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静岚是我妻子,沈家的一切将来也都是博韬的,他们根本用不着算计!” 沈清澜淡然一笑:“爸,你太相信于静岚的人品了,她一个上位的小三,能跟你讲仁义道德?你们是夫妻又怎么样,在她眼里,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沈博韬,他都听于静岚的,他们俩子算计起你来,可不手软。” 于静岚脸色红脖子粗:“沈清澜,你闭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沈清澜不理她,继续对沈仲华说:“从你和于静岚结婚,没有了我妈的管束,你放纵自已沉溺于酒色,身体衰败那么多,就把家里和集团的大权都交给了她和沈博韬。” “这些年要不是他们联手掏空你的家底,毁了沈氏的经营,沈氏也不会烂得这么快!” 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沈仲华胸口剧痛,气血翻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不可能!我说了沈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他们为什么——” “因为于静岚比你清醒,比你狠。”沈清澜这话是真有几分佩服,“她很清楚你既然能为了她抛弃自已的发妻,也会为了别的女人抛弃她,所以要先把钱财抓在手里。” 她缓缓看一眼脸白如纸的于静岚,又看着沈仲华,语气像针一样扎人:“我妈执掌沈家财务时,账务清晰,收支透明,每一笔资金流向有据可查,集团稳扎稳打,没有一笔烂账。” “我妈就是太好,你配不上她,她要是早知道你出轨,早就和你离婚了,也不用苦苦支撑沈氏那么久!” 第11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仲华眼神变了又变,胸口发堵,一时没说出话。 于静岚仿佛被打了几个耳光,脸色难看得厉害,咬牙叫:“沈清澜,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博韬从来没有骗过你爸,集团是真没钱了,你别想抹黑我们!” 沈博韬也强行镇定,硬着头皮强硬否认:“对!沈清澜纯属造谣!你有证据吗,就胡说八道!” 沈清澜微笑,眼神锐利:“要证据?那我把你们母子置办的产业的详细信息列出来?” “不行!”于静岚尖叫,接着意识到自已失态,慌乱对沈仲华解释,“老沈,你一定要相信我和博韬,我们真的没有……” 沈博韬急切地说:“爸,沈清澜就是不想拿钱给你治病,你别信她!” “够了。”沈仲华哑着嗓子怒吼,“我谁都不信,我只信账!” 他太了解于静岚的性情,也太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心性。 他们要是真清清白白,不会这么慌。 他才几年不管沈氏,家底都被人掏空了! 于静岚大惊失色,神情终于慌了:“查什么账!老沈,你还是不相信我们!” 沈仲华不理她,铁青着脸,哆嗦着手,拿过手机拨号:“我就让人明远把近五年所有账都送过来,我要一笔一笔核对!” 于静岚和沈博韬对视一眼,神情反而松了一分。 沈清澜看得分明,淡淡说:“爸,于静岚和沈博韬能转移沈氏一个亿的资产,没有高层帮忙,你觉得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吗?” 宋明远是宋凌萱的父亲,她和沈博韬有婚约,于静岚母子转移资产的事,宋明远不可能一点不知情。 他却从来没有提醒沈仲华,这利益关系还用明说吗? 沈博韬又惊又怒,忍不住又要动手了,大声叫:“沈清澜,你说够没有!你非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吗?” 于静岚挤出两滴眼泪,以掩饰慌乱:“清澜,你就算再恨我们,也不能冤枉我们啊!挪用公款是违法的,你不能乱给我们扣罪名!” 沈仲华盯紧沈清澜:“你刚才说的话,有证据吗?” 沈清澜挑眉:“有一部分,但足够证明他们母子在一年前,就开始了转移资产的行为。” 沈仲华咬牙:“为什么不早说!” 沈清澜呵一声:“我早说,你会信吗?” 沈仲华噎了一下,眼神更冷:“所以这一年,你一直在收集证据?” “对。”沈清澜承认,“所以我才说,沈氏从根上烂了,往里投多少都没用,钱转一圈,还是会进于静岚和沈博韬的腰包。” 沈仲华瞳孔收缩,胸口气血翻涌,脸色涨得通红,心脏监护仪尖锐叫起来。 于静岚大叫:“老沈!” “爸!”沈博韬叫一声,对着沈清澜骂,“你把爸逼成这样,满意了?” 沈清澜按响呼叫铃,淡淡说:“是谁害了爸,谁心里有数。”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让所有人出去等,他们对沈仲华实施抢救。 于静岚看一眼夜烬阴沉的脸,对沈清澜露出温和的模样,说:“清澜,我和博韬没有做对不起老沈的事,你查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你爸的治疗费你不愿意出就算了,我们也不逼你,你回去吧。” 沈博韬赶紧说:“对对,你走吧!以后沈家的事不用你管,沈氏也不用你投资,咱们还是像从前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沈清澜语气平静:“你以为你赶我走,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博韬气得又想动手,拼命忍住,控制不住发抖,牙齿咯咯响:“钱不用你出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清澜上前一步,在他惊惧愤怒的目光中,一字一字说:“我要让你们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 于静岚惊骇地瞪着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沈博韬也颓然倚在墙上,目光都发了直—— 短短两年而已,他这同父异母的姐姐怎么变化这么大! 早知道她这么难缠,真不该招惹她。 沈清澜不再理会这母子俩,对一直默默陪着她的夜烬说:“咱们走吧。” 夜烬点头,挽起她的手往前走。 于静岚和沈博韬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满眼怨毒和不甘。 “对了。” 沈清澜忽然停下,回过头,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p >“你们是不是想销毁所有违法证据和痕迹,好瞒天过海,躲过一劫?” 于静岚声音尖利:“你说什么!沈清澜,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博韬迅速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询着什么。 沈清澜留给于静岚一个“你猜”的眼神,和夜烬一起离开。 好戏才刚开始。 所有底牌也不用一次放出来,事情不用一次说明。 这母子俩越慌,沈家越乱,那些烂账就越藏不住。 —— 夜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和司氏的线上会议还没开始,集团高层和董事们先召开一次项目决策会。 夜景腾的脸色和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样,绷得很紧。 其余人各有各的心思,眼里都有算计。 沈清澜做为法律顾问,也参加了今天的会议,就坐在夜烬左手边。 林念真也在,神色很平静。 夜景腾沉声开口:“各位,血液病新药项目技术成熟,临床数据稳定,市场缺口巨大,是稳赚不赔的优质项目。” “植物人新药的临床试验始终没有突破,继续这个项目是在耗费集团财力、人力、资源,得不偿失!” 沈清澜面色平静,翻看着手边的资料。 夜景曜接着开口:“我赞成董事长的意见,先做血液病新药项目。” 其余高管和董事纷纷附和。 “我们是上市集团,逐利是根本,不能凭着个人喜好,肆意挥霍集团资产!” “司氏在血液病项目方面有很大的优势,我们没必要为一个无望的项目错失良机!” “我赞成放弃植物人新药研发,全力推进血液病项目,以集团利益为重!” 沈清澜目光扫过众人,算是切身体会到,他们给夜烬的压力有多大。 不过,她倒也不用急着同情夜烬。 所有人看她的眼光也不友善—— 她妈妈转到夜氏私人医院的事就算再没有张扬,夜氏高层也会知道。 夜烬的岳母是植物人,他又一直坚持这个新药项目。 要说一点没有私心,谁信。 第111章 我手上有好东西 夜烬听着众人的议,平静得像是事情跟他没关系。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去,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才缓缓开口:“你们算的是生意账,看的是账面利润。” 夜锦程摊开双手,语气讽刺:“不应该吗?” 夜烬目光冷酷中带着淡淡的嘲弄:“各位是共用一个脑子吗?都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植物人新药项目是关系民生的社会责任工程,是你们说停就停的?” 众人表情如出一辙,全都僵住。 沈清澜向夜烬示意后接过话来:“夜氏早就公开承诺项目落地后,对低收入病患家庭实行成本价供药。夜氏的企业形象和社会口碑早已和这个项目深度绑定,荣辱与共。” “说白了,植物人新药项目承担着巨大的社会责任,夜氏当年申请的时候,才得到政策倾斜和官方支持,这是任何一款暴利新药都换不来的战略底牌。” “各位现在都赞成叫停这个项目,是告诉所有人,夜氏的公益担当全是作秀?夜氏的社会责任只挑赚钱的做,亏本的民生赛道可以随便抛弃?” “到时夜氏整体品牌崩塌,政府信任流失,全民口碑崩盘,责任谁来担?” 这些是她在昨天夜烬给她看的资料基础上,做了整理和优化后,向在座众人发出的灵魂拷问。 全场死寂,一众高管董事脸色青白交错,没人反驳。 林念真看着沈清澜,眼里的敬佩都要溢出来。 夜景腾脸色阴沉:“沈顾问,你言过其实了。夜氏并没有要放弃植物人新药项目,是两个项目都要做下去!” “血液病新药项目落地快,利润高,资金回笼,才能更好地做民生项目,这并不冲突。你不明白整体情况,没资格下结论!” 夜景曜接着说:“董事长说的不错,夜氏和司氏的合作已经一年多,沈顾问还是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再发表意见不迟。” 沈清澜情绪没有丝毫起伏,说:“董事长,两大项目的资金、团队、算力资源高度重合,无法双线并行,只能二选一。我进夜氏时间是不长,但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其他几个大项目也要按计划推进,不能被这两个项目拖住。 这必须要分出主次,不是和稀泥就能解决的。 林念真低头忍笑。 夜烬勾了下唇角,桌底下碰了碰沈清澜的腿。 沈清澜面上不动声色,耳朵有点红,没看夜烬,只安抚地回碰他的腿一下。 夜烬眼里闪过一丝愉悦。 夜景腾眼里有怒气,沉声说:“沈顾问,今天是夜氏的项目会,不是你的个人演讲台,注意你的态度和措词!” 沈清澜微一点头:“好的,董事长,我会注意。” 夜景腾气结。 沈清澜要是拍桌叫骂,像个泼妇一样,就会显出他的威慑力。 她这样云淡风轻,夜景腾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林念真赶紧咳了一声,把要出口的笑声憋了回去。 夜锦程阴沉沉看一眼林念真,说:“沈顾问不用阴阳怪气,这两个项目先推哪一个,还要考虑司氏那边的意见。” 夜景腾冷声说:“不错,一切等线上会议结束再说。” 沈清澜没再多说。 夜烬抬腕看看表:“休息半个小时,准备线上会议。” 众人纷纷起身出去休整一下。 沈清澜看得出来,他们的神情已经不是开始那样坚定。 或许是夜烬太久没有提起“社会民生工程”这件事,他们就只看眼前利益。 夜锦程出了会议室,到楼梯间给沈清澜发消息:【关于你母亲的治疗,我有别人给不了的好东西。想要,一个人来。】 沈清澜很快回复:【地点。】 夜锦程露出邪恶得意的笑容,回复两个字:【天台。】 沈清澜:【好。】 夜锦程左右看看没人,上了天台。 几分钟后,沈清澜一个人上来,姿态优雅从容,平静淡然。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正开着录音。 夜锦程坐在桌边,微笑说:“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上来。” 沈清澜脸容淡漠:“不用绕弯子,直接说。” 夜锦程站起身过去,低头看着沈清澜,目光 很沉—— 那不是爱慕的眼神,是侵略,是占有,是阴鸷。 是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的疯狂。 沈清澜后退一步,眼底连一丝温度都看不到,说:“二少,请自重。” 夜锦程哼哼笑了两声:“怎么,怕我吃了你?别担心,我从来不打女人,我只会让女人心甘情愿跟着我——” 沈清澜回头就走。 “我手上有独家海外渠道,能弄到目前国际上唯一针对植物人的进口特效药。”夜锦程不紧不慢地说。 沈清澜脚步停下来,但没回头。 夜锦程露出胜利者的表情,说:“你母亲体质特殊,普通药物副作用大,颅内出血风险高,只有司氏自主研发的‘凝醒’适合她。” “现在你母亲转到了夜氏私人医院,等你和夜烬举行婚礼,司砚池就会知道你彻底背叛了他,你觉得他还会让你母亲用司氏的药?” 沈清澜转身看着他,捏紧了螈:“你调查我母亲?” 夜锦程挑高一边眉毛:“很意外吗?你难道没有查过夜家人和夜氏集团?” 沈清澜垂下眼,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有些事夜锦程不知道,但她母亲用的“凝醒”短期内很难快速找到同疗效替代药是事实。 此时,天台门后面,夜烬静静站立,听着两人交谈。 他看到沈清澜一个人上来,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夜锦程语气越来越轻松:“其实你很清楚植物人新药项目成功率极低,也许等不到它成功,你母亲就——” “我能弄到的那种药可以帮你母亲稳住病情,运气好她能醒过来,就算她不敏感,也能帮她稳住病情,争取一线生机。这是夜烬现阶段绝对拿不到的好东西,也是你母亲唯一的机会。” 沈清澜眼神带着刺人的冷意:“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夜锦程打个响指,神情愉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夜烬现在很信任你,昨天我还看到你和林念真交谈愉快,我要你拿到植物人新药项目的核心数据。” “只要资料到手,我立刻亲手把特效药送到你手上,怎么样?” 第112章 你有别的选择吗 夜烬黑沉沉的瞳孔里绽出逼人的寒芒,仿佛淬了毒的匕首。 沈清澜暗暗冷笑。 夜锦程这蠢货,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已会帮他对付夜烬? 上次她都明确说不会再跟他合作,他居然还在打这种卑鄙龌龊的主意! 是笃定自已会被他所谓的海外特效药吸引? 她故意做出怀疑的样子,问:“夜烬的人脉手段你应该清楚,他弄不到的特效药,你能弄到?” 夜锦程满脸自信:“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夜烬再厉害,也才回来一年多,夜家的底蕴可不是他能全部掌握的。” 沈清澜犹豫一会,谨慎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烬攥起拳。 他了解沈清澜的为人,但也知道她有多希望母亲醒来。 夜锦程的条件很诱人,她会动摇,也是人之常情。 夜锦程双手插兜,自认胜券在握:“你有别的选择吗?” 沈清澜沉默好一会,才说:“药物研发的核心数据是夜氏最高机密,我不保证一定能拿到。” 夜锦程眼底闪过得意,再给她一些压力:“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想清楚,你母亲是不是等得起。” 沈清澜不着痕迹地关闭手机录音,说:“我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往回走。 夜烬悄然离开。 夜锦程对着沈清澜的背影,露出阴森得意的眼神。 沈清澜下了天台,照例把刚才的录音分三个地方存储好。 刚要回会议室,就见林念真快步过来,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说:“简书意打来的,我开免提。” 沈清澜点头:“录音。” 林念真比个“OK”的手势,滑动接听,声音冰冷:“什么事?” 简书意先笑了一声:“老同学,每次你接我电话都是这副腔调,至于吗?” 林念真语气更冷:“没事挂了。” 简书意立刻大声说:“等等!等会线上会议,你必须全力支持推进血液病新药项目,否则——” 林念真沉声说:“简书意,我警告你,别动我家人!” 简书意矫揉造作地笑了两声,说:“想让你家人平安,就乖乖听话!否则,我简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永不安宁!” 沈清澜在手机屏幕打出“套话”两个字,给林念真看。 林念真会意,微一点头,冷笑一声:“八年了,简书意,你还是只会用我的家人拿捏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简书意立刻怒了:“林念真,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林念真语气挑衅:“有什么不敢?真正害怕的是你!你怕我说出当年你偷走我的药物研发成果,怕司总知道那些成就不属于你,怕你被司氏扫地出门,给简家蒙羞!” 简书意果然破防,尖声叫:“闭嘴!你不准说!” 林念真语气鄙夷:“我为什么要闭嘴?不要脸的事你这个小偷都做了,还怕我说?” “我不是小偷,你少放屁!”简书意气到声音都在颤抖,“当年的项目我也付出了,成果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独占!” 林念真怒笑:“你付出?属于你的实验步骤是我替你做的,分给你的实验记录是我替你写的,熬夜盯实验的是我,校对的是我,收集资料的是我,你除了说一句‘辛苦了’,还付出什么了?” 简书意急促地喘了两声,忽然不气了,语气得意:“那又怎么样?最终是我赢了,就算你现在进了夜氏,当年的事没人知道,你永远也别想翻身!” 林念真语气玩味:“你确定吗?” 简书意的呼吸忽然又粗重起来,语气焦躁警惕:“林念真,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找证据告我?你敢乱来,简家不会放过你!” “血液病新药项目是我的,只要它落地,我就会成为业界第一人,你做什么都没用!” 林念真淡淡说:“那祝你早日梦想成真。” 说完她挂了电话,对沈清澜说:“司氏跳过一些审核步骤,提交了血液病新药一期临床试验的申请,今天两家的线上会议,就是夜总跟他们摊牌的时候。” 简书意这是怕事情有变数,才打电话来先警告自已。 沈清澜拍一下她的肩膀,安抚说:“别担心,昨晚夜烬跟我说了,他已经把你家人安排 到外地安全地方暂住,你完全不用受林念真威胁。” “等血液病新药项目处理完,接下来,就是简家。” 夜烬从来不认为简书意会良心发现,放过林家,从一开始,他要收拾的就是简家。 他一方面妥善安置林父林母,另一方面通过合法但强硬的手段,打压简家的关联产业。 等所有证据链条完全闭环,时机成熟,就是收网之时。 等简书意没了简家这棵大树,就只是个剽窃他人成果的小偷而已。 林念真眼神感激,肩背挺得笔直:“我知道,我再也不怕简书意了!也该让她为自已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会议快开始了。”沈清澜看向会议室方向,语气冷静,“走吧。” 林念真深吸一口气,点头。 十点整,双方线上会议准时开始。 大屏连线两端,另一端是司氏的股东、项目负责人、技术团队和风控团队全都在场。 简书意目光阴狠地看一眼林念真,又垂下眼。 司砚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夜烬身边的沈清澜,脸色猛地变了,身体往前一倾,眼睛瞪大:“清澜,你怎么在夜氏?!立刻回到我身边!” 所有人:…… 沈清澜面色平静,举起胸前的牌子,对准屏幕,语气淡然:“我今天的身份是夜氏法律顾问。” 司砚池眯着眼睛看了看,神情松了一大半,语气还是不满:“清澜,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 “司总。”沈清澜客气而冷漠地提醒,“请不要提及与今天会议无关的话题。” 司砚池表情僵了僵,难以掩饰的慌乱。 此时他才忽然发现,沈清澜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从不会当众给他难堪。 从不会用这么陌生的语气跟他说话。 从不会和别人一起对付他。 她难道真的彻底不要他们之间八年的感情了? 司墨轩眼神阴沉,看着夜景腾,语气带着质问:“夜董事长,你们都知道沈清澜跟司砚池的关系,她做夜氏的法律顾问,是否不太合适?” 第113章 众矢之的 司砚池立刻说:“不错!沈清澜是我女朋友,她只能代表司氏!” 夜景腾没说话,看了沈清澜一眼,意思是让她自已解释。 沈清澜淡淡说:“司董事长,我和司砚池在一个半月前就分手了,我和他,和司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司砚池双手猛地握拳,大声说:“我没同意分手!” 沈清澜冰冷的眼神压过去:“分手不是签合同,不需要你同意。” 司砚池噎住,脸胀得通红。 夜烬声音冷冽:“能说正事就继续,否则会议结束!” 司墨轩示意司砚池冷静。 司砚池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说:“血液病新药项目各项数据完美达标,我们认为可以提交一期临床申报。等审核通过后,双方应暂停植物人新药项目,集中双方资金、团队、渠道资源,全力攻坚血液病项目。” 夜景腾接着说:“我赞同。植物人新药项目持续消耗集团核心资源,拖累整体财报,及时止损,全力推进成熟盈利项目,才是最优选择。” “当然,我们并不是不对社会民生负责,等血液病新药项目开始盈利,植物人新药项目可以继续推进。” 夜氏几名董事和高管纷纷点头,露出赞同的表情。 司氏那边的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司砚池眼里闪过得意,看一眼沈清澜,再看着夜烬:“希望夜总从大局考虑,不要固执己见,否则给两家带来的损失,你个人承担不起。” 夜烬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夜锦程语气很有几分幸灾乐祸,说:“夜总不说话,是同意司总的提议了?” 他看向沈清澜,眼里隐隐有威胁:“沈顾问要不要发表一些专业意见,劝夜总尽快做决定?” 沈清澜神色沉静,坐姿端正,不急不徐说:“我基于岗位职责发表客观专业意见,不掺杂任何私人立场和派系博弈。” “商业盈利的前提是安全合规,一项药物研发如果关键流程缺失,核心数据造假,再好看的前景都是空中楼阁,会给集团、患者和市场埋下定时炸弹。” 简书意脸色大变,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沈顾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的实验流程完全合法合规,你故意贬低我们的项目,分明是藏了私心!” 众人看沈清澜的眼神也都变得意味深长—— 人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母亲。 司砚池脸色也变得难看,说:“沈清澜,你要为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司墨轩下颌绷得像一块钢铁,腮肉微微抽动,语气严厉:“沈顾问,我们所有申报材料都没有任何问题,你几句话就否定整个落地项目,配得起你法律顾问的身份吗?” 夜景腾语气冷厉:“沈顾问,如果你不能公平公正发表意见,今天的会议你也没有必要参加了,请你出去!”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沈清澜。 夜烬眼底有明显的心疼和担忧,但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沈清澜一定会进入夜氏高层。 类似今天这样的场面,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她需要的不是自已随时随地挡在她前面,而是让她自已经受淬炼。 他要做的,是做她的靠山,给她撑腰。 沈清澜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犀利:“我看过血液病新药的全部项目资料,数据完美,不代表项目绝对安全。” “真正的风控,看的是底层真实试验逻辑,完整流程链路和数据闭环。关于实验的专业情况,请林主管来说。” 她对林念真点了点头。 简书意立刻说:“林主管,小心说话!” 林念真看都不看她,让秘书把项目材料发给众人,字字清晰地说:“这些材料会同步到司氏公共邮箱,各位现在可以下载。” 众人都低头操作。 林念真继续说:“各位看到的资料可以证明,我才是血液病新药项目的初代底层研发搭建者!” 简书意猛地站起来,眼珠都要瞪出眼眶,尖声叫:“你闭嘴!” 两边的人,除了夜烬,都被吓得一哆嗦,“唰”地把目光投向简书意。 这、这疯了吧? 简书意意识到自已失态,慌乱又尴尬,擦一下额头渗出的冷汗,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 “我、我的意思是林主管太过分了,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乱说呢?这个项目明明是我的,她为了帮沈顾问,竟要强抢我的成就!” 夜景腾盯着林念真:“林主管,你把话说清楚!” 司砚池脸色瞬发青,盯着林念真:“林主管,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 简书意抢着说话,语气威胁:“林念真,你可要想清楚,别说一些让自已后悔的话!” 林念真还是不接简书意的话,说:“夜董事长,司董事长,各位,我很清楚自已在说什么!这个项目的初期靶点筛选、分子架构搭建、毒性试验设计,都是我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搭建并完善的,简主管只是个剽窃者!” 没人说话,两边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声和鼠标点击声。 每个人的表情都堪称精彩。 简书意急切大叫:“不要看!不用看!林念真说的都是假的,这个项目是我的,我的!” 她直接扑到镜头前,指着林念真大叫:“你敢再说,我饶不了你!林念真,你想清楚你的父母——” 话说一半,她声音戛然而止,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发红。 夜烬眼里透着冷冽的寒芒:“司氏聘请的是药物研发人才,还是地痞流氓?” 简书意瞳孔一缩,脸上肌肉都在抖动:“夜、夜总,我、我的意思是——” 司砚池和司墨轩都在迅速滑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查看那些证据。 父子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夜氏这边也是一派“天塌了”的气氛。 司砚池猛抬头瞪着屏幕这边的林念真:“林主管,就算这些证据能证明血液病新药项目是你的,也不妨碍它继续推进,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它停下来!” 沈清澜还是有几分佩服司砚池的。 他这几年在司氏也不是白做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项目可以是别人的,但不能停止。 可惜,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第114章 太打脸了 简书意猛地看向司砚池:“司总!” 林念真一条一条摆出: “第一,简主管为了美化数据,剔除了中重度和并发症患者的样本,数据看似完美,实际适配性极窄。” “第二,简主管跳过长期毒性累积试验,短期用药看似安全,长期持续使用会造成肝肾累积损伤。” “第三,所有完美的试验数据都是后期人工微调修正的统一模板数据,完全违背真实临床研发规律。” 她目光一一扫过司氏那边的人,最后总结:“这样的项目一旦落地,不是治病救人,是草菅人命!” 两端会议室全都一片死寂。 司砚池脸色惨白,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一直深信不疑的王牌盈利项目,竟然从一开始,就全是雷! 简书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死死抠紧桌沿,全身都在发抖,眼里是疯狂的恨: 林念真这个混蛋,怎么敢说出来! 她不怕她父母会出事吗? 给她的教训还是太轻! 当年自已剽窃他人医药科研成果的秘密一旦曝光,多年堆砌的光环、地位、名声彻底崩塌后,就全完了! 司墨轩猛一掌拍上会议桌,厉声喝:“简书意,解释!” 简书意猛打个哆嗦,慌乱地说:“董、董事长,不是这样的,是、是林念真她——” 她没法解释,回头瞪着林念真骂:“林念真!你这是故意造谣,抹黑项目!你赶紧跟司董事长和司总解释!” 林念真平静地说:“我所有的解释都在这些证据里。” 司砚池冷汗涔涔,咬牙说:“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就算项目是你的,可这一年多的研发是真的,数据也是真的,你不能只凭几页纸,就叫停项目!” 简书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说:“司总说的没错!林念真,你想凭几句话就推翻我所有的成果,根本是痴人说梦,没有人会相信你!” 众人回过神,不少人附和司砚池的话。 沈清澜看着他们的脸色,知道他们不是真的认同司砚池,是在强行挽尊。 他们之前一直责怪夜烬损耗集团利益,执意做没人看好的植物人项目,是他的失策,不配做这个总裁。 现在才发现,他们坚定认为的盈利项目是一颗随时会引爆,足以拖垮两大集团的巨雷。 这打脸太响,他们属实不想面对。 林念真依旧平静,把几份文件投到大屏幕上,说:“司总请看,这是我们夜总委托独立第三方医学鉴定机构对血液病新药做的复盘和数据鉴定。最终结果是,该项目涉嫌数据造假,存在明确临床风险和重大安全隐患。” 全场再一次死寂。 简书意身体晃了晃,尖声叫:“不可能!你这份报告是伪造的,什么都证明不了!” 林念真淡淡补说:“这份报告是第三方独立权威检测机构出的,具备医药监管核查和司法立案双重效力,谁能伪造?” 简书意浑身剧烈发抖,彻底慌了,还在做垂死挣扎:“不、不可能!我没有同意,你们没有送检资格,这份报告不作数!” 沈清澜适时开口:“科研数据司法鉴定,不需要项目申报人同意。只要有药物公开样本、公开数据,任何专业第三方机构都有权独立复盘核验。” 司砚池脑子里轰轰响,浑身冰凉,冷汗出满后背! 想到一年多来所有的投入都将付诸东流,他情绪濒临失控,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瞪着林念真叫:“你明知道这个项目有问题,为什么不说,你眼睁睁看着司氏往火坑里跳!安的什么心?!” 简书意立刻跟着附和:“对!你为什么不说!你就是故意等着司氏巨额亏损,夜氏独占项目!” 林念真面色平静无波,操控屏幕,调出和司砚池、简书意的聊天记录、项目邮件等证据—— “我无数次提出项目有问题,都被司总压下来,让我配合简主管。是我不说,还是司总被简书意造出的完美数据迷了眼,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 司砚池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硬了:“我……” 他当然记得这一年多时间,林念真数次提交异议,指出实验不合理的地方。 可每一次他去问简书意,得到的回答都是“林念真妒忌我的才华,项目没有任何问题”。 他没多加验证,就选择相信简书意。 林念真语气更冷:“我把这些情况汇报给夜总,他也跟司总您谈过,您的答复依然是相信简主管。这个项目是司氏主导,夜氏辅助,夜总劝过你们,已经仁至义尽。” 司砚池身体晃一下,猛回头瞪着简书意,眼睛血红:“解释!” 简书意腿一软,赶紧扶住桌子勉强站立,慌乱说:“司、司总,我、我——” 司墨轩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平静下来,沉声说:“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还有待考查,今天的线上会议先到这里。” 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下,屏幕上已经一片漆黑。 沈清澜都能想像,接下来的司氏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夜氏的一众董事和高管心惊肉跳,没有一个不出冷汗的。 他们心里都像明镜一样,知道如果夜烬顶不住他们的压力,全力支持血液病项目,一旦开始临床试验,夜氏就被拖入深渊。 夜景腾和夜景曜兄弟俩看夜烬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也有愧疚。 夜锦程忽然不阴不阳地问:“夜总既然知道血液病项目有巨大的隐患,为什么一直不在董事会上公开说明?万一没能及时阻止司氏提交临床试验申请,造成的后果谁承担?” 沈清澜冷冷看了他一眼。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是眼看着不能借项目的事打压夜烬,就要把矛盾引到他身上,给他定一个“放任风险”的罪名。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夜烬身上,有的怀疑,有的探究,有的警惕。 夜景腾脸色也阴沉得厉害:“夜烬,锦程说的不错,这个项目差点出事,你不是全然无辜!你必须向董事会和股东会提交详细说明!” 林念真有点担心,看到沈清澜和傅言琛都稳如泰山,她也不急了。 夜烬忽然冷笑一声—— 第115章 这个称呼是羞辱 夜锦程最怕也最厌恶的,就是夜烬这种掌控一切的表情。 他咬牙盯着夜烬:“夜总不用阴阳怪气,你为了证明自已,就拿夜氏的安危开玩笑,不把患者的健康和生命放在心上!” “夜总,这难道就是你所说的社会责任,民生工程?这要是传出去,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夜氏?” 夜烬冰冷的目光盯在夜锦程脸上,语气低沉:“违规药物进入临床试验了吗?” 夜锦程脸色变得难看,不情不愿地说:“没有。” 夜烬再问:“司氏的实验有问题,我放任、推进了吗?” 夜锦程咬牙:“没有。” 夜烬:“叫停项目的是谁?” 夜锦程捏拳:“你!” 众人都沉默着。 夜烬不再理会夜锦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没有提前采取措施,一是为收集足够多的证据,第二——”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一字一字说:“我要清理蛀虫。” 全场一片倒抽气中,有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气氛凝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夜景腾脸色一沉,迅速看一眼沈清澜,语气警告:“夜烬!” 沈清澜表情淡然。 估计在夜景腾眼里,自已是唯一的外人。 夜氏集团有内鬼这种事,算家丑,不能外扬。 夜烬语气淡漠:“董事长,血液病项目能跳过层层风控,强行推进,申请临床试验,绝不是简书意一个人能做到,就算整个司氏,也不会那么顺利。” “夜氏内部有人在模糊风控,跟司氏一唱一和,推动项目落地。不把内鬼拔除,夜氏不会真正安稳。” 夜锦程眼里闪过慌乱,一指傅言琛:“这你应该问傅言琛吧?他是集团法务总监,项目出现问题,是他失职!” 他没挑沈清澜的毛病—— 她刚做夜氏法律顾问没几天,血液病新药项目已经全力推进一年多了。 傅言琛不动如山。 夜烬眼睛一眯,目光幽冷凌厉:“我还没说是你这个废物副总的问题,你就急着甩锅了?” 夜锦程气结,脸色胀得通红。 “副总”两个字在很多人看来是荣耀,是几百万的年薪。 可听在他耳朵里,就是天大的羞辱—— 他本来是被做为夜氏继承人、总裁赔养的! 就因为夜烬被接回来,他被一脚踢开,成了副总裁。 夜烬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废物”、“智障”这样的词,都是当着他的面说。 偏偏他还奈何不了夜烬! 夜景腾语气愤怒:“夜烬,好好说话!锦程刚才说的话也有道理,傅总监,你的解释!” 傅言琛面色平静地接过话:“董事长,项目风控初审报告我早就出了,同步抄送董事会全员,包括夜副总。” 他把证据投屏。 “但这份风控意见流转到项目终审环节时被夜副总绕过法务二次复核,直接推送投资委员会。我又连发几次提示风险,全部被夜副总退回。” 夜锦程慌了,赶紧反驳:“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只是加快流程,没有违规,是你没把风险写清楚!” 傅言琛继续放证据:“夜副总利用分管投资项目的权限,为血液病项目开通绿色通道,规避法务和技术部双重复核。” “夜副总还以合作项目紧急为由,先拨付首期款项,后补风险材料,款项提前打进司氏账户。” “林主管提交的预警报告,到夜副总手上就被他压下,他还亲自指定对接人,所有不合规的地方,都从对接人手上漏过去。” 他每说一点,夜锦程的脸就白一分。 夜景腾盯着屏幕上的文件资料,额角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他缓缓回头看着夜锦程,语气阴沉:“夜锦程,这些都是真的?” 夜锦程脸上肌肉在颤动,冷汗哗哗流下来,急切说:“董事长,不是这样的,我……我当时也是为了项目尽快落地,才给司氏行了一些方便,我没有私心——” 傅言琛把一张聊天记录投屏:“夜副总如果没有私心,那解释一下,司总许诺你的项目分红股权又是怎么回事?” 按照这份聊天记录,血液病新药项目上市盈利后,夜锦程能分得项目利润,还能持有这个新药项目主体公司的股份。 项目一旦变现,这笔收益价值上亿。 全场哗然。 夜锦程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瞪着傅言琛,像被掐住了喉咙,艰难出声:“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调查我!这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放出来!” 傅言琛说:“这是法务部正常调查取证,夜副总不服,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诉。” 夜景腾直接给了夜锦程一巴掌:“好样的,你真是敢!” 夜锦程差点摔到地上,捂着脸,慌乱地说:“董事长,你听我解释!我、我没有要贪司氏的好处,我、我只是——” 他解释不出来。 铁证如山,他说什么都没用。 夜烬冷声说:“即刻起暂停夜锦程副总裁的一切职务,冻结所有权限,暂停董事投票表决权,禁止接触集团任何核心资料,接受集团全面调查!” 夜锦程脸色大变:“凭什么!” 沈清澜说:“夜副总,你身为夜氏高管,涉嫌违规,暂停你的权限,是为了固定证据,查明真相。” “你闭嘴!”夜锦程嘶声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沈清澜眼神冷冽:“职责范围内,我有权说话。” 夜锦程大怒:“你——” 夜景腾压住夜锦程的手,眼底压着怒意,对夜烬放缓语气:“夜烬,这是家事,关起门来自查,没必要大动干戈。” “家事?”夜烬眼神冷沉,“夜锦程的所做所为,威胁到了集团的根基,董事长要当家事处理,问问在场各位会不会同意。” 夜景腾咬紧后槽牙,脸色铁青。 徐昭衍语气严肃:“董事长,我认为夜总的处置完全合理,不能因为夜副总是您儿子,就可以无视集团利益和规章,包庇纵容。” 夜锦程猛地指向徐昭衍,咬牙切齿地骂:“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你就是夜烬养的——” 第116章 会有人进来的 夜烬语气森然:“夜锦程!” 夜锦程吓得一哆嗦,脸无人色,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剧烈喘息着。 徐昭衍对夜烬点头表示感谢,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夜烬扫视一圈众人:“对夜锦程的处置就这样决定。后续跟司氏的合作由法务部和沈顾问联合拿出方案,尽快完成责任和利益切割。散会。” 夜景腾嫌恶看一眼沈清澜,说:“你也出去。” 夜烬先开口:“会议已经结束,现在谈就是夜家私事,清澜不用回避。” 夜景腾怒火压不住了,指着夜烬的鼻子骂:“你还护着她!要不是她从中挑拨,你也不会查项目、查锦程!” 沈清澜:“?” 这锅也要扣在她头上? 合着夜锦程做了那么多违规的事不算错,她履行职责,就十恶不赦? 夜烬语气轻蔑:“夜锦程拿集团利益当儿戏,他自已找死,跟任何人无关。” “夜烬,你有没有良心!”夜景腾气得嘴唇发紫,“锦程是你亲弟弟,我们是一家人,你非要赶尽杀绝,对你有什么好处?!” 夜烬挑眉:“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你们这样做,我也一样。” 夜景腾狠狠噎了一下,咳了几声,脸上青白交错,说不出话。 沈清澜好笑之余,越发心疼夜烬。 过去那些事对他来说,是要用一生去治愈的屈辱和伤痛。 此时却被他用来当做捅向夜景腾的刀子。 他也会疼。 夜景腾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下来,说:“这次锦程确实有疏忽,不过他也是为了集团利益考虑,你签署一份声明,就说他是被司氏骗了,不是故意,我过几天就恢复他的权限。” 夜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件事要等法务部调查结果和董事会决议。” 夜景腾语气焦躁:“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你替锦程担保——” 夜烬打断他:“我不替犯罪的人担保。” 夜景腾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愤怒说:“锦程没有犯罪,他只是年轻,沉不住气,一时走了弯路!” 夜烬不为所动:“你想做好父亲,自已替夜锦程担保。” 夜景腾双拳狠狠一砸桌子,猛地站起来,踹翻椅子,大步出去。 沈清澜有点担心:“夜烬,董事长脸色不大好,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不是认为夜景腾做得对,是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外头的人又会对夜烬指指点点。 夜烬毫不在意:“有力气踹椅子,能有什么事。” 沈清澜忍不住笑一下,又正了脸色:“司氏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要防他们反咬一口。待会我去跟傅总监和林主管商议一下对策。” 夜烬握住她的手,眼神温和:“辛苦了。” “应该的。”沈清澜笑笑,想起一件事,点开手机上的一段录音,“你听听这个。” 线上会议前夜锦程找她私下谈的对话响起。 夜烬眼底闪过释然,用力一拉沈清澜的手。 沈清澜身体失去平衡,坐到夜烬腿上,吓了一跳,就要起来:“干什么呀,你好好听听夜锦程的话!” 夜烬双手圈住沈清澜纤细的腰,不允许她逃离,凑近她的脖子轻嗅,声音低沉充满磁性:“不重要。” 其实不是不重要,是他刚才都听到了。 他高兴的是,沈清澜没有因为急于救她母亲醒来,对他隐瞒。 不是担心会被她背叛,是怕她拿自已做饵,骗夜锦程出手。 她是很聪明,也很冷静,专业底子够硬。 但她根本想不到,夜锦程有多卑劣,多肮脏! 沈清澜怕痒,缩着脖子,有些无奈:“很重要的!夜锦程让我偷植物人新药项目的核心数据,害你的心思从来没有停止过。他现在被暂停了职权,肯定更恨你,利用我达不到目的,就会去找别人,你要早做防范!” 夜烬含糊应一声,亲吻沈清澜的脖子,含住她的耳垂吮吸,手也不老实地抚摸沈清澜的腰侧。 沈清澜脸上发热,按住他的手:“你又要乱来……这里是会议室……我在跟你说正事……” 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 在家里挑逗她还不够,在集团也不安分! 夜烬反握住沈清澜的手,咬住她的衣领扯开一些,轻轻啃咬她的肩膀、锁骨。 沈清澜心跳得越来越快,身体开始燥热,慌得厉害—— 万一有人进来看见,她和夜烬的一世英名就都毁了! 她挣扎着想推开夜烬,声音都在抖:“夜烬……别……会有人来——” 倒是没人来。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沈清澜猛打个激灵,本能把脸埋在夜烬怀里,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 夜烬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沈清澜乌黑的发顶,哑然失笑。 脸藏起来就没事了? 沈清澜听到他调侃的笑声,才反应过来自已做了什么,窘迫得要死,赶紧跳起来,迅速整理衣服,匆匆说:“你接电话吧,我先回去了!” 夜烬眼里是还没有完全裉下去的情欲,看着她的背影,接起电话:“喂?” 听了两句,他叫住沈清澜:“爷爷让我们今晚回老宅。” 沈清澜停下脚步,回过头,神情迅速平静下去:“好。” 看来爷爷已经知道项目出事,需要他们回去做个说明。 爷爷虽然不再管集团运营,这里的事也瞒不过他。 夜烬看一眼沈清澜的手机,还停留在录音播放画面,眼里闪过锐利,说:“夜锦程手上没有治疗植物人的海外特效药渠道,别信他。” 沈清澜早知道是这样,也不失望,说:“嗯,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他。” 夜锦程要是有那本事,不至于到现在还一事无成,总让夜景腾给他收拾烂摊子。 夜烬起身过去,帮她整理一下头发,说:“以后不用勉强自己和任何人虚与委蛇。不愿意做的事,直接拒绝就好。我的事也不用你扛。” 沈清澜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夜烬,我知道你是担心夜家水深,我会受到牵连和伤害,所以什么都不想让我分担。” 夜烬皱眉,才要说话。 沈清澜捂住他的嘴:“我帮你是我自愿的,如果你有顾虑,我可以签一份免责协议,所有后果和风险由我个人承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绝不会拖累你、影响夜氏。” 第117章 浓烈又滚烫 夜烬眼神一震,眼里涌上心疼! 这个傻瓜,居然会这么想! 他俯身,双手捧起沈清澜的脸,指尖轻轻摩挲她柔滑的肌肤,语气坚决:“没必要。” 沈清澜还要坚持:“可是我——” “我说没必要。”夜烬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又强势,“我夜烬的女人,我护得住!你不需要签免责协议,也不需要看人脸色。”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可以不永远躲在我身后,但不需要你挡在我前面!” 沈清澜仰脸看着夜烬,眼圈红得厉害,轻声说:“夜烬,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夜烬眼神忽然变得火热,充满期待。 沈清澜猛地想到什么,脸颊“腾”一下红透,迅速捂住他的嘴,急急警告:“不准让我穿那套睡衣!” 夜烬眼里的笑意都溢出来,伸舌舔沈清澜的手心。 “啊……”掌心的湿热让沈清澜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赶紧松开手,心跳加快,“你、你幼不幼稚——” 夜烬舔一下嘴唇,意犹未尽。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沈清澜有种“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心里说一声“这妖孽”! 夜烬凑近她耳边,轻声说:“这次就先放过你,不用穿那套睡衣,不过——” 沈清澜的心又提起来,推他胸膛:“这里是会议室,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吻我。”夜烬揽紧她的腰,不让她逃离,眼神却是试探的,“我要你主动。” 每次都是他主动,她并不排斥,但总有所保留。 沈清澜看着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她不是不想接受夜烬,不是不想回应他的温柔亲近。 可只要想到他的白月光,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或者说,不知道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既不伤他,又能在最后利落抽身。 夜烬看到她的犹豫,眼里闪过失落,面色不变,松开手后退两步。 沈清澜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问:“夜烬,你还记得我们是协议婚姻吧?” 夜烬眼神猛地一沉,攥紧拳:“你想现在结束?” 是自已逼她太紧,让她反感了吗? “不是。”沈清澜摇头,坦然看着他,“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把事情都说清楚。” 刚领证那会儿,他们就是陌生人,很多话不方便说。 在一起时间虽然不是太长,可她能感受到夜烬对她的在意、维护和偏爱。 这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无法拿捏和夜烬之间相处的分寸。 一直这样试探、猜忌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好是开诚布公地谈谈。 夜烬眼神稍缓,示意她坐到沙发上,问:“你想谈什么?” 沈清澜语气郑重:“我没有打探你隐私,触碰你禁忌的意思,只是想问明白,免得有误会。你不想答的可以不答,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夜烬有些莫名其妙,还是点头:“你说。” 沈清澜没了顾忌,说:“我愿意配合你,做好夜太太,你对我好,我很感动,很感激,但是……” 夜烬呼吸微微一窒。 沈清澜语气透着担忧:“我们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她?如果有一天她回来,知道我取代了她的位置,你能哄好她吗?” 夜烬心口的阴霾彻底消散,眼底闪过愉悦,想着措辞。 真实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秦天翊他们正在收网,不能出半点差错。 但可以让她知道,她不用有任何顾忌。 沈清澜等了一会,不见他有回应,也不意外,说:“不方便说就算了,我——” “你没有取代谁。”夜烬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眼睛很亮,声音低沉磁性,“也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沈清澜愣愣看着他的眼睛,眼神茫然:“那你的白月光要是回来——” “她不用回来。”夜烬吻一下她的唇角,心里接上一句:你已经在我身边。 沈清澜恍然大悟:“她喜欢上别人了?” 夜烬嘴角一抽:撒谎果然不是好习惯。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沈清澜以为戳到他的痛处,赶紧弥补:“不好意思,我——” “不用道歉,你没错。”夜烬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语气温和,“记住,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夜夫人,不是谁的替身,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停了停,又接上一句:“包括我。” 沈清澜忍不住笑出声,眼眶有些湿,打趣说:“我之前看起来很上不得台面吗?” 她承认确实处处小心,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平衡,更不想给他带去麻烦。 似乎在夜烬看来,她这个夜夫人很拿不出手。 “没有,你很威风,我沾了你的光。”夜烬语气很真诚。 单凭她是“N”,就已经站在大多数人无法达到的高度。 相比之下,他的来时路才不光彩。 但他从不后悔,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评价。 何况他在乎的人,不介意他的过去。 沈清澜又笑:“我的荣幸。” 夜烬抬头,双手捧起她的脸,深深看着她:“不用有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有我项着。” 沈清澜眼睛明亮灿烂,点了点头:“好。” 夜烬猛地吻住她。 不是以前那样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欲,浓烈又滚烫。 沈清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放松,回应着他。 现在她还做不到和夜烬到最后一步,但听到他明确的回答,她至少不用担心,有一天要面对他的白月光。 夜烬感受到她不像从前那样抗拒,心底的欲望都要压不住,加深这个吻,像要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沈清澜双手不自禁地攀上夜烬的脖子,感觉到他皮肤滚烫,脖子上的大动脉疯狂跳动,要失控一样。 心跳在加快,气温在攀升,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夜烬拉开沈清澜的衣领,大手伸进去,摩挲着她的肩膀和锁骨。 沈清澜身体微微一僵。 夜烬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知道她还没有做好彻底把自已交给他的准备。 他停下动作,缓慢呼吸,压抑住情欲。 沈清澜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赶紧起身过去接听,掩饰尴尬。 手机屏幕上是苏辞的名字,她接起来:“喂,苏辞?” “是我——” 第118章 她挡在前面 沈清澜语气立刻冷下来:“司砚池,我警告你,别去骚扰苏辞!” 司砚池声音透着很浓的疲惫,说:“别担心,我没伤害苏小姐,我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用她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清澜,你到底跟夜总说了什么?” “血液病新药项目一直很顺利,夜总为什么忽然查得那么细,还彻底封死项目退路?你是我女朋友,却帮着夜总对付我,对付司氏,背叛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夜烬听到了司砚池的声音,眼神忽然锐利。 沈清澜摆一下手,表示自已能应付,冷漠说:“就算我们还没有分手,我今天是以夜氏法律顾问的身份履行我的职责,何况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哪来的‘背叛’一说?” 司砚池语气开始烦躁:“清澜,你能不能别再闹了!就因为我多照顾江眠一点,你就拿分手吓唬我,有意思吗?” “先不说这些,你既然是夜氏法律顾问,夜总又那么看重你,那你肯定能左右他的决策吧?” 沈清澜无声冷笑:“你想说什么?” 司砚池语气开始强硬:“血液病新药项目一旦停下,司氏前期十几个亿的投入就都打了水漂,你一定要说服夜总,让他撤回彻查决议,把项目救回来!” 沈清澜只觉得好笑,问:“司砚池,线上会议里我们摆出的证据还不够?这个项目不是要停,是要彻查所有不合规的地方。” 司砚池急了:“这要彻查到什么时候!每停一天,都是不可做估量的损失!要是消息走漏,两家都别想好过!” 沈清澜冷冷说:“项目隐患在消除之前继续,将来两家的损失会更大!” 司砚池急怒大叫:“够了!沈清澜,你这都是在借口!你就是在报复我停掉植物人新药项目,就要对司氏赶尽杀绝!” “我说过,植物人新药项目不是不做,是先放一放,等盈利的项目落地,稳住司氏的根基后再继续推进植物人新药项目,你为什么非要急在这一时?” 沈清澜听得一阵恶心,语气也透着厌恶:“随便你怎么想,我会配合夜氏,按规定向有关部门提交相关材料,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等等!”司砚池哑着嗓子,急切地叫,“沈清澜,你的心胸能不能别这么狭窄!血液病新药关系着无数患者活命的希望,你就为了私人恩怨,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沈清澜直接挂了电话。 夜烬摸摸她的脸,说:“不用在意那人渣。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下班我们一起回老宅。” 沈清澜笑笑:“好。” 她并不担心苏辞的安危——好闺蜜也是律师,司砚池不敢动苏辞,除非他觉得身上的麻烦不够多。 回到总裁办公室,夜烬处理文件。 沈清澜坐了一会,去找林念真,整理血液病新药项目的相关资料和证据。 忙了一会,慕子阳打电话,约沈清澜在集团楼下不远处的咖啡厅见面。 沈清澜下楼去了咖啡厅包间,慕子阳已经在等她,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一些房产资料。 “于静岚母子有动作了?”沈清澜坐下,直接问。 慕子阳点头,把屏幕转过去:“不出你所料,他们正联系中介,打算加急挂牌变卖名下的私产。” 沈清澜看了几眼,清冷一笑:“他们肯定会动沈氏集团内部账目,想赶在审计之前,销毁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慕子阳问:“要不要立刻拦截?我这边材料全部提前备妥,随时可以提交法院。” “提交。”沈清澜没有丝毫犹豫,“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同步申请。” 在医院时,她故意提起于静岚和沈博韬名下房产,就是要他们乱,有所动作。 他们越想遮掩,越会露出破绽,真相揭开时,就越无处遁形。 慕子阳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说:“我以你全权代理人的身份,同步向各部门提交诉前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申请。” 沈清澜点头:“辛苦了。” 证据齐全,走加急通道,保全申请48小时内就能通过,下达裁定。 到时候于静岚和沈博韬名下所有涉案房产都将无法交易。 慕子阳指着屏幕上某个地方,说:“看这里,要修改吗?” 沈清澜凑近去看,身体刚一前倾,手肘不小心碰倒咖啡杯。 咖啡顺着桌面迅速漫开,流向笔记本电脑底部。 沈清澜赶紧扶杯子,抢救电脑,腿却被桌腿一绊,身体瞬间失衡,往旁边倒。 “小心!” 慕子阳吃了一惊,迅速起身想扶住沈清澜,却因为起得仓促,一抬手,直接把笔记本打飞。 “电脑!” 沈清澜惊叫一声,顾不上自已,伸长胳膊抓住笔记本,身体却往地上摔。 慕子阳单手揽住沈清澜的腰,他的身体也失去平衡,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地,稳住身形。 两人一起摔到地上,沈清澜手里还紧紧抓着笔记本,脸都发了青。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夜烬大步进来。 看到地上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他眼里瞬间燃起极致的怒火,抓住慕子阳的肩膀拽起来,拳头裹挟着劲风,朝着他面门砸去! “不要!” 沈清澜心脏骤缩,根本来不及解释,更不可能对夜烬动手,她把笔记本往地上一放,爬起来挡在慕子阳身前! 夜烬眼神一惊,他出拳太快,来不及收回,拳头硬往左偏了一寸,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咚”,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道震得墙面都在震颤。 夜烬几个骨节全都受伤,猩红的血顺着手指慢慢滴落,他胸膛急促起伏,下颔绷得很紧。 慕子阳立刻把沈清澜拉开,急切地问:“有没有受伤?” 沈清澜惊魂未定地摇摇头,看到夜烬流血的手,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急切地去拉他的手:“你的手——” “别碰我。” 夜烬嗓音低沉沙哑,压着滔天的怒火,和不足为外人道的委屈,转身就走。 “夜烬!”沈清澜急切追出去。 慕子阳追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明白夜烬此时的心情,他越是跟上去解释,夜烬越愤怒。 他相信夜烬不会对沈清澜动手,还是让她先解释。 沈清澜直到地下车库才追上夜烬,拉住他说:“夜烬,你受伤了,先去医院!” 第119章 替他挡我的拳头 夜烬脸色铁青,就要抽手。 沈清澜抓紧他的手腕,语气清冷:“你怀疑我和师兄?” 夜烬没动,深呼吸,说:“我以为你被人欺负,我帮你出头,你替他挡我的拳头。” 他从不怀疑她会出轨,但她为了维护别的男人,挡他的拳,他就是不高兴。 沈清澜放缓语气解释:“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不过师兄没欺负我,我挡着你,是不想你们两个无端起冲突。” 夜烬沉默一会,心口还是堵得慌,说:“你不想慕子阳受伤,可以攻击我。我教过你,哪里是人的软胁。” 万一他那一拳没收住呢? 她太不拿自已的身体当回事。 在她心里,慕子阳的安危,比她的安全更重要。 沈清澜眼眶有些湿,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用你教我的东西伤害你?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受伤,我希望是我。” 夜烬眼神猛地一震,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住她的唇。 沈清澜身体轻颤,感觉到他在发抖,舍不得他更难受,没有推开他,抱住他的腰,回应他的吻。 好一会儿,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夜烬才松开沈清澜的唇,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沈清澜,你发誓,以后无论任何情况,不许再替任何人挡危险、挡伤害!无论是谁,都不行!” 他真的怕! 怕她太善良、太顾全大局,总想牺牲自己,保护她在乎的人。 沈清澜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恐惧,心里很暖,眼神明亮又坚定:“你除外。” “沈清澜!”夜烬咬牙,一字一字叫,他想怒,心口却滚烫。 这就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吗? 除了妈妈,没人让他感觉如此被需要。 沈清澜抚摸他的胸口:“好了,先不说这些,你的手受伤了,咱们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夜烬抬起手看了看,已经一片血红,此时也才感到尖锐的疼。 “流了好多血,快走吧!”沈清澜满眼心疼,拽着他胳膊,把他按在副驾驶上,“我来开车!” 到了医院,医生给夜烬的伤口止血,消毒。 沈清澜看着都疼,揽住夜烬的肩膀,把一只手递给他,说:“疼得厉害就咬我。” 夜烬:…… 比起在拳台上受的伤,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握住沈清澜的手,说:“我就算疼得叫出来,也不丢人。” 沈清澜:…… 合着就她有偶像包袱呗。 处理包扎好伤口,医生又嘱咐了几句。 沈清澜和夜烬一起离开医院,回夜氏集团。 慕子阳给沈清澜发消息:【需要我向夜总解释吗?】 沈清澜回复:【不用,没事了,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改天请你吃饭。】 慕子阳:【误会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你没有受委屈就好。】 沈清澜回复“没事”。 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两人都没再提。 下午下了班,沈清澜开车,和夜烬一起回老宅。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客厅灯火通明,夜景腾一家三口都到了,夜百川坐在沙发中间,目光深沉,不怒自威。 夜烬和沈清澜向夜百川行了礼,坐到旁边。 夜锦程脸色很难看,狠狠瞪了夜烬和沈清澜一眼,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秦晚舒坐在他身边,表情平静,看沈清澜的眼里却闪过一抹狠毒。 夜百川一眼看到夜烬包扎的右手,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阿烬,你手怎么了?” 夜烬语气淡然:“一点小伤,没事。” 沈清澜眼里有愧疚,没抢着说话。 夜烬的意思她懂,今天这场合,不适宜说其他事。 夜百川知道夜烬做事有分寸,也没追问,目光沉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人都到齐了,关于血液病新药项目,我要你们把自已的责任都说清楚!” 夜锦程抢着开口:“爷爷,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大哥在算计我!他明知道项目有问题,还一直不说,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夜烬面色冷漠,没说话。 夜景腾也替夜锦程说话:“爸,锦程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他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为夜氏做事,没有半点私心。这次是他识人不清,太过心急,不是存心损害集团利益,你不要被一些没根据的话带偏了,误会他。” 夜百川冷哼一声:“我是年纪大了,但还没老糊涂!锦程分管投资预审,项目能不能落地,能不能盈利,是他的职责,识人不清是他逃避责任的理由吗?” 夜锦程脸色变了变,赶紧说:“爷爷,司砚池和简书意隐瞒了项目的重大安全问题,我看到数据完美,以为能给集团创造收益,才会在流程上适当放宽,给司氏行了一些便利,加快审批进度。我是被他们误导的!” 夜景腾接着说:“爸,事情没有夜烬说得那么严重,锦程最多是工作失职,不是存心害夜氏。” 秦晚温声说:“爸,锦程从小性子单纯,一心为家族着想,有时候做事是心急了些,可也不能因为他一次失误,就否定他所有的努力,这对他是不是不公平?” 她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夜烬,意有所指:“一家人要团结,劲往一处使,何必揪住锦程一点小错无限放大?” 沈清澜眼里闪过讽刺—— 夜烬这个后妈别的本事没有,含沙射影、挑拨离间这一手倒是玩明白了,她在暗示夜烬想把夜锦程踢出夜氏权力核心,扫清自己掌控夜氏的所有阻碍。 秦晚舒显然知道夜锦程这次犯的错没法全部遮掩过去,就把重点往“手足相残”上引。 嫁进夜家几十年,她还是很了解爷爷的,知道老人家最注重血脉。 夜烬端坐不动,神色淡漠。 夜景腾冷冷看夜烬一眼,说:“夜烬,你跟你爷爷说清楚,把血液病新药项目的问题解决,别再跟锦程过不去!” 夜烬也不看他,冷冷说:“夜锦程应该承担的责任,都在项目风险说明里,他躲不过。血液病新药项目在排除隐患前,不再推进,临床试验申请暂停。” 夜景腾气白了脸,怒声喝:“夜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项目一停,夜氏之前的投入怎么办?” 第120章 给我留条活路 沈清澜接过话:“爸,项目有问题,继续推进,夜氏损失会更多。”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夜景腾厉声喝。 夜烬抬眸,眼里有嗜血的光芒:“再说一遍,谁是外人?” 夜景腾喉咙一梗,眼里闪过忌惮,又觉得丢脸,猛一拍子骂:“混账东西,我是你爸,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夜烬抬手揽住沈清澜的肩膀,冷目盯着夜景腾,语气冷厉:“于私,清澜是我妻子,于公,她是夜氏的法律顾问。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帮我守住夜氏,你哪来的脸指责她?” 夜景腾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你这孽障!锦程是你亲弟弟,你非要毁了他才甘心吗?” 夜锦程眼里闪过得意,做出可怜的样子,说:“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容不下我,可咱们都是夜家的孩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夜氏,你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 他边说边迅速看了夜百川一眼,存心让老爷子以为,夜烬是个逼迫手足的恶人。 夜百川表情深沉,没有开口。 秦晚舒眼里闪过得意,装模作样地劝:“阿烬,你爸也是为集团利益考虑,你给他认个错,别再忤逆他了。” 夜烬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秦晚舒早知道夜烬不待见她,也没露出难堪的神情,看着沈清澜,摆出长辈的架势:“清澜,你刚嫁进夜家,急于证明自已我能理解,可你为了帮阿烬,刻意放大锦程的过错,毁掉他的前程,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沈清澜神情没变,语气平静:“秦姨,血液病新药项目的所有资料,你都看过吗?” 秦晚舒温和一笑:“我平时不参与集团运营,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锦程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夜氏好,他没有私心。” 沈清澜眼神变得严肃:“二少拿了司氏的项目分红股权,秦姨还觉得,他没有私心?” 正因为夜锦程能拿到巨额好处,才处处给司氏行方便。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收受贿赂,秦晚舒还说夜锦程没有私心,也不嫌脸红。 秦晚舒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说:“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锦程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一张聊天记录能证明什么?” 夜锦程也赶紧说:“我承认司总曾经许诺给我好处,可我严辞拒绝了!我怎么可能为了钱,拿项目开玩笑!” 沈清澜淡淡看着他:“二少是要司砚池一个人背锅?” 那张聊天记录截图上,确实只有司砚池许给夜锦程的好处,没有他的回复。 但他如果没有好处拿,就不会给司氏行那么大的方便。 即便夜锦程在夜家能过关,司砚池也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承担项目失败的后果。 说不定司砚池手上还有更多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非法合作。 夜锦程咬牙:“沈清澜,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司总跟你说过什么?” 秦晚舒眼里闪过慌乱,用试探地语气说:“清澜,你和司总在一起那么多年,就算现在分开了,难道一点情分都没有了?血液病新药项目的相关资料你现在也能接触到,你应该不会泄漏给他吧?” 夜烬眼神骤然凌厉。 夜百川一直没说话,脸上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夜景腾沉着脸,没阻止秦晚舒的发问。 沈清澜握住夜烬的手,看着秦晚舒,眼里有讽刺:“秦姨,你是不懂集团制度,还是不懂项目权限?” 秦晚舒表情一僵。 沈清澜接着说:“项目核心资料属于集团最高机密,没有权限,谁能看到?我能看到的,在夜氏高层根本不是秘密,何况项目有问题,相关资料本来就要发给司氏,要求他们给出回应,何来‘泄漏’一说?” “秦姨,你心疼二少,急着给二少脱罪我能理解,但你一直往我身上泼脏水,暗示是我公报私仇,容不下二少,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秦晚舒咬紧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怒火。 夜锦程立刻变脸:“沈清澜,你敢这样跟我妈说话!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沈清澜冷眼看着他:“我是你嫂子,你这样跟我说话,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夜锦程大怒:“你——” 夜百川手里拐杖一撞地:“都住口!锦程,注意你的态度!” 夜锦程压着怒火装乖巧:“是,爷爷。” 沈清澜勾了一下唇角。 刀不砍在自已身上,不知道疼。 她只不过把秦晚舒和夜锦程的话还回到他们自已身上,他们就受不了了。 夜百川沉声说:“夜烬,把血液病项目的事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夜烬点头:“知道了,爷爷。” 夜锦程赶紧问:“爷爷,那我在集团的职务和权限——” 夜百川摆手:“维持现状,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夜锦程满脸不服,还要再抗议,看到秦晚舒阻止的眼神,只能恨恨作罢。 夜百川站起来,让夜烬陪他去书房谈。 夜景腾等他们爷孙俩走了,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沈清澜,语气冷厉:“你满意了?” 沈清澜神情不变:“夜氏集团不是我的,它要是出事,我最多当不成法律顾问,它赚钱也没有我的份,我满不满意不重要。” 夜景腾怒笑:“牙尖嘴利!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这些事也不会闹到台面上,要是再闹大,整个京市都会看夜家的笑话!锦程再有错,也是夜家的家事,你是什么身份,也来插手清算!” 夜锦程眼神阴狠:“沈清澜,你真以为夜烬护着你,我们就奈何不了你?夜家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识相的你就快点滚,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秦晚舒唱白脸:“清澜,锦程的话虽然不大好听,也是为你好。夜家是有钱,你眼红也正常,不过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分到一杯羮的,你要是太贪心,会吃大亏。” 沈清澜忽然笑出声。 一家三口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夜景腾语气里透出狠劲:“沈清澜,你少装疯卖傻!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夜家儿媳的身份,你别想在夜家搅起风浪!” 沈清澜淡淡看着他:“我需要你承认吗?” 夜景腾一愣:“你说什么?” 第121章 尽快除掉夜烬 沈清澜眼里透出刺骨的寒意:“我嫁的人是夜烬,不是整个夜家!就算你不喜欢我,只要你有个长辈的样子,我可以叫你一声爸,否则,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你承认与否,我根本不在乎。” 夜景腾大怒:“你——” 他胸口一阵大痛,捂着心脏急促喘息。 秦晚舒赶紧帮他捋胸口顺气,目光冰冷地看着沈清澜,说:“沈清澜,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你这么不会做人,得不到我们的认可,夜家也永远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夜锦程得意地说:“就是!沈清澜,就算有夜烬给你撑腰又怎么样,爷爷年纪大了,我爸是夜氏董事长,家里的事也是我爸当家做主,你信不信只要他一开口,你就只能灰溜溜滚出夜家?” 沈清澜挑眉:“我不信。” 夜锦程猛地噎住:“你——” 夜景腾一巴掌拍上桌子,怒不可遏:“沈清澜,你还敢放肆!夜家不留你这样的搅家精,你给我滚!” 沈清澜面色无变:“董事长,我刚才说了,我丈夫是夜烬,他没提跟我离婚,你就没资格赶我走。还有,我是夜氏聘请的法律顾问,想让我走,要夜烬签署正式的文件,不是你一句话能决定的。” 夜景腾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我是夜氏董事长,还不能辞退一个法律顾问?” 沈清澜淡淡抬眼:“董事长,法律顾问服务合同是夜烬以集团授权代表身份签署的,解除合同需要董事会正式决议,或者夜烬出具书面解除函,你的话不具备法律效力。” 夜景腾气得一阵剧烈咳嗽。 秦晚舒眼里闪过阴狠,讽刺地笑了一声:“清澜,你张口闭口都是夜烬,要是没有他,你哪来的胆子跟你爸叫板?” 沈清澜看一眼秦晚舒,没有半点不安和愤怒:“要是我没有嫁给夜烬,二少留下的烂摊子,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夜锦程大叫:“什么烂摊子,你别胡说八道!我都是为了夜氏!” 沈清澜毫不客气戳穿他:“你为了一己私欲,差点给夜氏招来灭顶之灾,还大言不惭为了夜氏?” 夜锦程勃然大怒,猛冲上去,扬手打向沈清澜的脸。 夜景腾和秦晚舒都没动,也没出声阻止。 沈清澜眼神骤然凌厉,抓住夜锦程的胳膊,狠狠一拧。 “喀”的一声响起,夜锦程眼睛猛地瞪大,发出凄厉的痛叫,脸色瞬间惨白。 夜景腾和秦晚舒都傻了! 沈清澜起身,一脚踢在夜锦程膝弯:“跪下!” 夜锦程“通”地单膝跪地,又是一声惨叫,回头瞪着沈清澜,咬着牙骂:“贱人,你敢——” 沈清澜反手一耳光,打在夜锦程脸上:“再骂一句?” 夜锦程被打得狠狠偏过脸去,嘴角流下血来,脸颊肿起,耳朵里嗡嗡响,气急败坏地叫:“我要杀了你!贱货——” 沈清澜抓起夜锦程,一个过肩摔。 夜锦程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摔在地上,疼得叫都叫不出,瞳孔都有些涣散。 秦晚舒先回神,又怒又心疼,扑过去抱起夜锦程,嘶声叫:“锦程!” 夜景腾脸上肌肉疯狂颤动,哆嗦着手指着沈清澜:“反了反了,你……反了……” 沈清澜拍拍手,语气冷冽:“既然董事长管教不好二少,我不介意代劳。你们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容不下我,但别想随意羞辱我!” “想动手,我随时奉陪!” 这段时间夜烬对她的“特训”效果不错,对付夜锦程这种废物,只用一招就够了。 夜锦程脸胀得通红,一半是疼,一半是屈辱!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推开秦晚舒,攥着拳又要冲过去。 眼角余光看到什么,猛一回头,才发现夜烬站在书房门口,正目光冰冷地看着这边。 “我……是、是沈清澜先动手的!”夜锦程此时才记起夜烬还在,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沈清澜看着夜烬,神情坦然。 夜烬看一眼沈清澜,睨一眼夜锦程:“废物。” 他听到动静不对,知道沈清澜能应对,还是不放心,出来看看。 这结果他一点不满意——老婆还是太仁慈了。 如果是他,夜锦程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夜锦程气个倒仰。 夜景腾直接气笑:“夜烬!” 秦晚舒脸色发青:“夜烬,沈清澜今天敢对锦程动手,明天就敢掀夜家屋顶,你就这样惯着她?” 夜烬看过去,眼里像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我的人我惯着,有问题?” 秦晚舒:…… 夜锦程难堪万分,咬牙叫:“哥,你就知道骂我是废物!沈清澜要不是有你——” 夜烬嗤一声:“我没出手,你打过清澜了?” 夜锦程噎住,脸红脖子粗。 刚才沈清澜一动手,他就知道自已打不过。 她看起来娇滴滴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夜景腾怒喝:“够了!夜烬,你少耍威风!血液病新药项目的事你尽快解决,把责任都推给司氏,锦程身上不能留污点!” 夜烬不屑回应,挽起沈清澜的手,说:“回家。” 沈清澜点头,和他一起出去。 夜锦程恶狠狠咒骂几句。 夜景腾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骂:“闭嘴吧!你现在骂有什么用,刚才在夜烬面前,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夜锦程不高兴了:“爸,你怎么也看不起我?你不是也拿夜烬没办法吗?” 夜景腾老脸挂不住,骂道:“还不是你不争气!你要是有夜烬一半本事,夜家交给你,还能有夜烬什么事!” 夜锦程揉着摔疼的腰,吡牙裂嘴,小声诅咒:“夜烬的命是真硬,他怎么不死在外面——” 夜景腾没有怪他说这种话,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一个头两个大。 秦晚舒眼里闪过杀意,拿着手机起身出来,走到僻静的回廊,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压着嗓音,语气狠绝:“尽快除掉夜烬!” 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夜烬这几年一直在让秦天翊调查当年我们暗杀他的事,我们快藏不住了,再动手更容易暴露,我们不做,你立刻给我们一笔安家费,我们要出国,再也不掺和你们的事!” “出国?”秦晚舒冷笑,“我每年花重金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帮我除掉碍事的人,不是让你们半途跑路的!” “我给你们一个亿,你们在最短时间内除掉夜烬。只要他死了,所有危机就都解除了,你们也不用出国,一辈子衣食无忧。” 第122章 非要赶尽杀绝吗 对方语气犹豫:“可是夜烬太难对付了,当年我们十几个高手围堵他,他都受了重伤,还那么好的运气,让人给救了。现在他手上人脉更广,手段更狠,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秦晚舒语气威胁:“动不了也要想办法!你们敢不听我的,我就把你们的资料交给夜烬,谁都别想活!”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语气阴森:“算你狠!不过我们不能跟夜烬硬碰硬,他现在不是很看重沈清澜吗,不如把她绑走,逼夜烬妥协?” 秦晚舒语气不屑:“沈清澜就是个替身,夜烬宠她,不过是故意让夜景腾不痛快,夜烬不会为了她以身犯险的,你们不如想办法找到当初救夜烬的人。” “夜烬虽然狠,却是个知恩图报的,挟持他的救命恩人,比抓沈清澜管用一百倍!” 对方语气不耐烦:“那个女人不是早就死了吗,上哪找?” 秦晚舒冷笑:“应该没死,只是藏起来了,夜烬也在找她,你们想想办法,只要抓到她,对付夜烬就容易了。” 对方说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秦晚舒摁灭手机屏幕,眼神怨毒。 一个夜烬已经够难对付了,又来一个沈清澜。 本来以为那贱人就是个花瓶,是夜烬思念他救命恩人的一种方式。 没想到她竟然是慕子阳的师妹,专业能力这么强,把血液病新药项目查了个底朝天。 现在有夜烬护着,暂时动不了她。 等除掉夜烬,再把她扫地出门! —— 回别墅的路上,还是沈清澜开车。 夜烬坐在副驾驶,看手机上工作群里的消息。 沈清澜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来,她看一眼屏幕上的“沈博韬”三个字,接听免提。 沈博韬暴怒的声音传过来:“沈清澜,我和我妈名下的房产都不能交易了,是不是你做的!” 沈清澜语气淡然:“不明显吗?” 沈博韬一下噎住。 夜烬看一眼沈清澜的手机,没说话。 沈博韬粗重喘了几声,大概知道动狠的没用,放缓语气:“姐,那几套房产是我和我妈的私人财产,你不能为了霸占,就暗中使绊子!” 沈清澜语气平淡无波:“那些房产怎么来的,你和于静岚心里清楚!我只是按照正常程序申请财产保全,等查清楚后,如果没有问题,你们还是能正常交易。” 沈博韬顿时又怒了:“沈清澜,你非要赶尽杀绝是吗?你现在是夜夫人,还是慕律师的师妹,不缺名声也不缺钱,非要抢我这几套房产,有意思吗?” 沈清澜不为所动:“我有什么,都是我凭自已本事挣的,你们拿了不该拿的,就该还回去!这是两回事,不是你们混为一谈,你们做的那些违法的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 沈博韬大吼:“你是非要跟我们做对了?沈清澜,我告诉你,沈氏可不是你说了算,你敢毁我,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沈清澜不屑笑一声:“鱼死网破?你有资格吗?” 这个蠢货没有经商的头脑,不懂公账和私账的区别。 如果是沈家的钱,他怎么花,都是家事,外人管不着。 可他蠢就蠢在转移集团公款置办私产,动了董事和股东们的利益。 这不是她一句不追究,沈博韬就能蒙混过关的。 于静岚比沈博韬聪明点,知道挪用公款违法,但她肯定存着侥幸心理,想着沈仲华撑不了多久,沈氏又快撑不住了。 先置办下几套房产,以后也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至于宋明远,肯定也拿了好处,不急,一点一点查。 沈博韬喘了几声,语气终于带上了哀求:“姐,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何必反目成仇呢?我承认挪用了一些集团的资金,但那只是暂时周转,我会补上缺口的。” “要不我答应你,只要你撤掉所有申请,我帮你证明,你当年是被陷害的,恢复你在沈氏的所有名誉,帮你回董事会,怎么样?” 沈清澜问:“你有证据?” 沈博韬干笑两声:“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找。姐,沈氏有你妈妈二十年的心血,你真忍心看着它毁掉吗?” 沈清澜毫不动容:“沈博韬,你不用想拖延时间,你和于静岚做的那些事瞒不住,我要的从来不是你退还几套房产,补上几笔资金缺口,是沈氏的大洗牌!” 沈博韬声音开始发抖:“沈清澜,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给过。”沈清澜毫不心虚,“从我回到京市开始,我就让你们主动坦白当初对我的污蔑,彻底整顿沈氏,是你们一直以为,我在说着玩。” 如果不是沈仲华病情忽然加重,可能撑不了太久,她也不会现在就跟沈氏彻底清算。 她要是不掌握主动,等沈仲华真有个三长两短,沈氏一定会被沈博韬和于静岚彻底毁掉。 沈博韬沉默。 沈清澜直接挂了电话。 沈家别墅客厅里,沈博韬看一眼挂断的手机,就要摔出去。 于静岚赶紧按住他的手:“你摔手机有什么用,这不是钱啊?” 要在以前,万把块的手机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沈氏快完了,他们母子名下的房产也都查封了,哪有那么多钱糟蹋。 沈博韬双手攥拳,转了两个圈,怒火无处发泄,咬着牙骂:“沈清澜早就预谋好了,就等着拿出那些证据,查封我们的房产,夺走我们的一切!” 于静岚眼神狠毒:“我还以为沈清澜这两年没回来,是彻底放弃了争夺沈家财产,原来她憋着一肚子阴谋,等着抓我们的把柄,我小看她了!” 沈博韬无比烦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清澜收集齐了证据,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妈,你赶紧想想办法!” 于静岚心情也很恶劣:“我能有什么办法!沈清澜有夜烬撑腰,又有慕子阳那个师兄,整个沈氏的法务团队都玩不过她!” 沈博韬急切地说:“我爸也在查沈氏的账,等他查清楚,我们就全完了!” 于静岚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以为我不急吗?可沈仲华听信了沈清澜的挑拨,不相信我了,非要查账,我哪阻止得了?” 沈博韬猛地站起来转了两圈,忽然停下,眼神变得阴狠—— 第123章 帮我解扣子 于静岚都吓了一跳,声音发紧:“博韬,你、你要干什么?” 沈博韬阴森森冷笑:“查账是活人的事,要是人死了——” 于静岚大惊失色:“不行!你千万别乱来!沈清澜是律师,最会找证据,夜烬更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被他们抓到把柄,我们会更被动!” 沈博韬猛踹沙发一脚,又疼得直皱眉,骂道:“那就让老不死的继续查?” 于静岚安抚说:“反正沈仲华也活不久了,我们跟宋明远打好招呼,让他多拖一阵,等老东西咽气,或者病重得起不来,事情就解决了。” 沈博韬狠狠扒了两下头发,越发烦躁:“沈清澜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处置房产,等老不死咽气太慢了!” 于静岚揉一下眉心,说:“我想想办法——” 沈博韬眼睛猛地一亮:“我有个办法!” —— 夜烬和沈清澜回到别墅,各自去忙。 血液病新药项目目前不能继续推进,但也不是非要把所有错误和虚假数据全部公开。 药物实验有起伏波折,再正常不过,在进入临床试验前,所有失败都不影响到患者。 承担后果的是研发企业和投资者。 夜氏要完成切割,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忙到深夜,夜烬去洗澡。 沈清澜看着他包扎的右手,说:“医生说你这伤口不能沾水,你一个人可以吗?” 夜烬才要说可以,眼底闪过狡黠,说:“你帮我。” 沈清澜一愣,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看他:“啊?我?我是说要不要让苍卓帮你。” 夜烬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嗓音低沉磁性,透着几分无奈:“我让你帮我,你让我找保镖?你就不吃醋?” 沈清澜忍不住笑,抬头看着他,问:“你们俩都是男人,我干嘛吃醋?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夜烬双臂圈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只要你。” 沈清澜脸有些发热,想到他是因为自已,手才受伤的,不忍心拒绝,说:“好。我去给你拿浴袍和浴巾。” 夜烬眼里闪过得意,进了浴室。 暖灯亮起,光线柔和朦胧。 沈清澜拿着浴袍浴巾进来时,夜烬正单手解衬衣的扣子。 修长手指灵巧地一挑,解开一颗。 回头见沈清澜进来,解第二颗扣子就变得费力起来,用“我需要帮助”的眼神看着自已老婆。 沈清澜暗暗好笑,也不戳破他,过去说:“我来吧。” 夜烬立刻从善如流地放下手,微仰起头,说:“辛苦了。” 沈清澜忍不住笑一下,动作麻利地帮他解扣子。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喉结上,也莫名觉得很性感,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夜烬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极快地喘了一声。 沈清澜吓了一跳,赶紧收手:“弄疼你了?” 夜烬迅速抓住她的手,没用太大的力,却让她挣不脱,声音低沉:“我看起来这么弱吗?” 沈清澜抬眼看上去,被他眼里灼热的温度烫到,赶紧说:“你松手啊,不然我怎么帮你?” 夜烬不但不松手,还握住沈清澜另一只手,语气暧昧:“用牙齿帮我解扣子。” 沈清澜眼神吃惊,脸颊滚烫:“你、你从哪学的这些?” 用牙齿? 那样的画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 “片儿里。”夜烬答得理直气壮。 沈清澜哭笑不得,脸更红了:“你还看那种东西?” 第124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夜烬配合她的动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点无奈。 让她帮忙,本来是想逗逗她,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结果她却一副对自已完全没举的样子。 沈清澜把裤子放好,有些不好意思,说:“剩下的你自已脱吧,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她才要走,腰忽然被紧紧抱住。 “夜烬——” 沈清澜有点慌。 她对夜烬其实并不排斥,也知道他的白月光不会忽然回来,让她让位。 可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还是觉得太快,控制不住紧张。 夜烬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眼底翻涌着情欲,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说:“不是要帮我洗?” 他看得出来,她不敢放纵自已的情感。 他尊重她,不会强迫她,但不表示,他不争取。 男人就该主动,想要,就得出手。 只要坚持不懈地对她攻城掠池,总有一天,她会接纳他。 沈清澜深呼吸,让自已冷静,轻声说:“那我只帮你洗澡,不做别的。” 夜烬低声:“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沈清澜只能当没听到他这话,从他怀里出来,打开花洒试了试温度,小心避开他的右手,淋湿他的身体。 夜烬像个孩子一样,乖乖站着,眼睛片刻不离沈清澜的脸。 沈清澜被他的视线盯得有点不自在,说:“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夜烬挑眉,想再逗她,又担心惹她反感,说:“没什么。” 沈清澜也不追问,拿过香皂在手上搓出泡沫后,在夜烬后背涂抹。 夜烬感到她掌心的细腻柔软,像一根羽毛拂过,痒痒的,想要更多。 他轻轻攥拳,克制着把她按在墙上狠狠吻住的冲动,肩背绷得很紧。 沈清澜还是第一次触摸夜烬的身体,和他如此亲密。 他身上有很多疤痕,看起来有两分脆弱,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混杂着香皂的味道,侵蚀着她所有感官。 她感觉自已的心脏在缩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从心底往上蔓延。 涂抹完后背,她再转到夜烬前面,把他胸前也涂满肥皂泡沫。 夜烬的呼吸沉了几分,目光滚烫。 沈清澜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赶紧到他背后,拿花洒冲洗他身上的泡沫。 水流顺着夜烬的肩胛滑落,他身上仅有的一点布料也因为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线条。 沈清澜不敢多看,视线落在他腰往上,看到他右边肩膀上一道疤痕,她眼里露出心疼。 当时,应该很疼吧? 她轻轻抚摸,又忍不住吻上去。 夜烬身体一颤,拼命的克制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回身,抱住沈清澜,深邃的目光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烧,嗓子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话音未落,他狠狠吻住了沈清澜的唇。 沈清澜眼神惊了一下,下意识要推开夜烬。 花洒还在流水,夜烬手上还有伤。 夜烬抓住沈清澜的双腕,压在浴室的墙上,加深这个吻。 沈清澜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很快“投降”,眼神变得柔和,回应着他的吻。 夜烬感受到她的柔软,眼里有惊喜,也有得意,慢慢放开她的手腕,抚摸她的身体,拉扯她的衣领。 第125章 竟然下毒手 沈博韬眼神慌乱,急着叫:“姐,大夫还什么都没说,你在怀疑谁?爸好好的,怎么可能中毒,你别乱说!” 他打电话叫沈清澜来,是想着爸爸要是抢救不过来,律师就会公布遗嘱。 沈家的家产、股份,还有沈氏集团,这些爸爸早说了都留给他。 让沈清澜过来亲耳听到,她就死了分沈家家产的心思。 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怀疑爸是被人害的! 沈清澜回头看他,眼神锐利:“那你慌什么?” 沈博韬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发青:“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慌了——” 沈清澜冷笑一声:“眼神发飘,语无伦次,你这还不慌?” 于静岚立刻挡在沈博韬面前,语气温和:“清澜,博韬从小被我和你爸宠着,没经历过大事,你爸病情加重,他又担心又慌乱,没了分寸,也是人之常情,你没必要上纲上线,胡乱怀疑吧?” 沈清澜看着医生,问:“医生,我爸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说:“初步判断,病人摄入了高盐、油腻的食物,应该还加入了中药,我们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清澜冷厉的目光盯紧于静岚:“还不说?” 于静岚眼里闪过慌乱,做出无辜愧疚的表情:“清澜,你也知道你爸最近身体虚、精神差,我特意给他炖了只老鸡母,放了点黄芪和党参,给他补补气血,我都是为他的身体着想,他胃口很好,吃了三碗呢,你怎么一副审犯人的模样?” 沈博韬赶紧说:“就是!谁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大补的,我们怎么可能害我爸!” “荒唐!”医生气白了脸,语气严厉,“我早就下了医嘱?病人有心衰,还有严重的肺病,肺功能弱,心脏负荷极差,要严格低盐、控水、少食,严禁滥补,严禁饱食!” “黄芪、党参这些药材,对健康人是好东西,对有心衰、重症肺病的病人,这些药材会加速血液循环,加重心肺负荷,会直接诱发急性肺水肿和急性心衰。” “你们让病人吃这些东西,不是给他补身体,是想要他的命!” 沈清澜看着于静岚和沈博韬,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你们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沈博韬脸色青灰,眼里有了恐惧,大声叫:“我们是好心给爸补身体,又不是故意害爸!” 于静岚装模作样擦一下眼泪,说:“都怪我!我不懂这些,就想着仲华身体虚弱,需要补一补,都是我的错!清澜,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清澜眼神冷冽,心里实在佩服这母子俩。 他们知道如果下毒或者用其他手段,很容易留下破绽。 用“补身体”当借口,给沈仲华吃不合时宜的食物。 成功最好,没人会查,反正沈仲华本来就快死了。 如果有人查,或者像现在这样,人没死,他们就坚持不知道让沈仲华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会死人。 即便拿沈仲华吃的东西去化验,也不会验出任何问题。 这母子俩为了阻止沈仲华查账,竟能狠毒到这个地步。 他把沈家的一切都给了他们,却被他们算计得差点一命呜呼,还真是天大的讽刺! 夜烬没有说话,一直站在沈清澜身后。 沈清澜问医生:“我爸现在怎么样?” 医生语气凝重:“病人经过抢救,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各方面指标下降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安排手术。” 于静岚和沈博韬对视一眼,眼里的失望根本藏不住。 护士出来,说沈仲华醒了。 于静岚赶紧说:“清澜,很晚了,你和夜总回去休息吧,我和博韬留下来照顾你爸就好!” 说完就和沈博韬一起进了病房。 夜烬问:“要进去吗?” 沈清澜无声冷笑:“当然!我爸不是傻子,但我也必须添把柴。” 只有让沈仲华彻底看清于静岚母子的真面目,他才不会把沈家的一切都交给这母子俩。 属于她和妈妈的,她不可能让出去。 沈仲华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缓慢起伏。 比起刚入院时,他肉眼可见地瘦了,眼眶深陷,眼睛微微睁着,眼珠子也不动,像具干尸。 于静岚握住沈仲华一只手,装模作样地说:“老公,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我和博韬可怎么办啊?” 沈博韬硬生挤出一滴眼泪,说:“爸,你醒了就好了!你放心,我和妈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 沈清澜静静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母子俩表演。 沈仲华慢慢转动眼珠,看着沈清澜,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出声:“你……满意了?” 夜烬抬眸,锐利的目光像刀锋一样,直直刮过于静岚和沈博韬。 沈清澜拍拍夜烬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淡然说:“爸,你指哪一方面?于静岚和沈博韬转移沈家资产、挪用集团公款,还是他们为了阻止你查账,把你害成现在这样?” “沈清澜!”于静岚脸色大变,惊怒叫,“你在胡说什么!我都说了只是想给你爸补身体,我们哪里害他了?” 沈仲华浑身一震,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急促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于静岚:“清澜说的……是真的?” 于静岚慌忙摇头,抓紧沈仲华的手:“仲华,你别听她挑拨!我和博韬置办的那些产业,都是为我们将来考虑,和集团公账无关啊!” “至于给你吃的东西,我真的是想给你补身子,不知道会让你病情加重,我不是故意的!” 沈博韬也急切地说:“爸,我妈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们才是一家人,怎么会害你呢,你别我姐乱说!” 沈仲华紧皱着眉,眼神挣扎。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这两天他人在医院,让宋明远把集团账目送过来。 查了两天,虽然账上不是绝对干净,但瑕不掩瑜,问题不大。 可于静岚和沈博韬名下又确实有多处房产,目前还没查到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些都是违法的。 沈清澜无声冷笑,上前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把刚才参与抢救的主治医生和护士都叫过来。 沈博韬又气又急:“姐,你把他们叫来干什么!爸现在需要静养,你非这么折腾他,安的什么心!” 沈清澜不理他,对医生从容开口:“麻烦你跟我爸说,他今晚病情加重,到底是为什么!” 第126章 狼心狗肺的东西 医生语气严肃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沈仲华呼吸陡然急促,瞪着于静岚:“你、你故意的——” 于静岚双手连摇:“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鸡肉和中药你不能吃,医生没有跟我说过!” 医生脸色更沉:“沈太太,请不要污蔑我们!相关饮食禁忌和注意事项,在病人入院第一天,我就当面告知家属,并反复强调过!” 护士在一旁补充:“昨天下午探视的时候,我还特意提醒过家属,不要私自带滋补汤水进来。今天晚上沈太太带着保温桶到来,我又说了一遍饮食禁忌,她亲口说桶里装的是小米粥!” 于静岚脸色青白,咬牙叫:“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沈清澜语气冰冷:“于静岚,你心虚了?” 于静岚手有些抖,强笑道:“我、我哪里心虚?是这小护士乱说话——” 沈清澜打断她:“人家说的是事实,你要是问心无愧,怕什么?医生护士叮嘱不能吃的东西,你非要我爸吃,分明就是害怕我爸启动集团内部审计,查清每一笔糊涂账,就故意让他在紧要关头倒下!” 沈仲华气得浑身发抖,脸胀得通红,声音颤抖:“好……好你个于静岚,好你个沈博韬,两个畜牲!我、我待你们不薄,沈家的产业我也打算留给、留给博韬,你们竟然……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是的爸!你别听她歪曲事实!”沈博韬急忙上前辩解,“我们没有转移资产,更没有想害你!只是想着你身体虚弱,喝点补汤恢复得快一点,谁能想到会出事!” 沈仲华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眼睛发红:“滚,都给我滚!我、我要改、改遗嘱!财产……股份,你们都别想要!你们、你们私自挪走的资产,我也会全部追讨回来……” 于静岚惊恐瞪大眼睛,脸无血色:“不行!仲华,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却只相信沈清澜,不相信我和博韬,他在骗你,你不要上当——” 沈仲华猛地咳嗽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线骤然波动,发出滴滴的预警声。 医生立刻上前阻拦,沉声开口:“家属不要再继续刺激病人,请立刻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仲华检查身体。 几人一起出来。 沈博韬满眼戾气,瞪着沈清澜低吼:“你非要赶尽杀绝,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是吗?” 沈清澜神色平静:“该是谁的债,谁就得还,路是你们自已走死的,不要妄想别人替你们承担后果。” 于静岚气得浑身哆嗦:“你闹成这样还不够,还想怎么样!” 沈清澜淡淡说:“我会提议紧急召开沈氏集团临时股东会,把你们母子二人的所作所为,全部摆在出来,由全体股东评判。” 于静岚和沈博韬全都变了脸色! 一旦召开股东会,事情彻底公开,他们转移资产的事就会曝光,等待他们的将是诉讼和追偿。 尤其沈博韬这个才上来没几年的总裁,就别想干下去了! “不行,我不同意!”沈博韬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慌,猛一挥手,“沈氏现在很好,没必要开股东会!” 沈清澜理都不理他,对夜烬说:“你让人盯着这边,别给于静岚和沈博韬再下手的机会。” 沈仲华就算再该死,也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母子俩手上。 夜烬点头:“我来安排。” 于静岚整个人都不好了,惨白着脸,尖声叫:“沈清澜,你什么意思!沈仲华是我老公,是博韬的爸爸,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他!” 沈清澜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直刺进入于静岚眼里:“见他可以,害死他不行。” 沈博韬额头上渗出冷汗,用冷笑掩饰慌乱:“你不是早就盼着我爸死,现在装什么孝顺女儿?” 沈清澜冷冷说:“不管我心里怎么想,我没有害人。你们口口声声当我爸是家人,你们一家三口感情多好,现在就为了一个亿的资产,要置他于死地,论装,我难望项背!” 沈博韬噎得说不出话来。 夜烬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掉对沈清澜说:“都安排好了,沈仲华以后的治疗、饮食和照顾都有专人负责,不会给任何人下手的机会。” 沈清澜盯着母子二人:“还不走?等我报警吗?” 沈博韬还要说什么,于静岚拉着他迅速离开。 来到外面,沈博韬咬气急败坏地说:“妈,我们就这么走了?要是老不死地醒来,把家产都留给沈清澜怎么办?” 于静岚语气烦躁又不甘心:“不走能怎么样?沈清澜现在有夜烬撑腰,沈仲华又开始怀疑我们,我们现在跟沈清澜硬碰硬,她真报警追查起来,我们没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沈博韬急得原地转圈,“沈氏集团快撑不住了,咱们手上的房产是后半辈子的保障,要是拿不回来,以后喝西北风啊!” 于静岚眼神阴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去找宋明远,先稳住局面!” 宋明远是沈氏元老级别的股东,手握仅次于沈家人的股份,在董事会有很大的话语权。 两年前他第一个赞成把沈清澜踢出董事会,他又是沈博韬的未来岳父,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只要宋明远站在他们这边,就还有扭转局面的机会。 沈博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恶狠狠咒骂几句。 早知道还不如下点药,直接送老不死的上西天呢! —— 第二天,沈清澜和慕子阳相约在一座古色古香的茶馆见面。 后天就是他们师父的生日,苏辞坐今天的航班到京市来,他们约好一起去接她,给师父买礼物。 时间还早,两人先喝杯茶,商议一下沈氏集团召开股东会的事。 慕子阳先问:“夜总的手不要紧吧?” 沈清澜摇头:“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好了。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害你差点被打。” 慕子阳摆手:“不是你的错,是当时的情形容易让人误会。需要我向夜总解释吗?” 沈清澜笑了笑:“不用,夜烬当时以为是别的男人欺负我,知道是你,他没多想。” 慕子阳看看她红润的脸,眼里有失落,没再多问,转了话题:“你要召开沈氏股东会的事,考虑清楚了?” 第127章 我做不到 沈清澜正了脸色,语气清冷:“考虑清楚了。我个人持股加上代持我妈妈的股份,占到51%,可以发起临时股东会召开申请,文件我都准备好了。” “我是夜氏法律顾问,夜氏新药项目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我还要参加夜氏的股东会,两边会议时间如果撞在一起,我会分身乏术,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慕子阳语气温和:“放心交给我,等书面申请提交沈氏董事会后,我帮你盯着,如果他们在法定期限内不答复或者拒绝,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谢谢师兄。”沈清澜很安心。 现在锁死了所有涉案资产,沈仲华也不再相信于静岚母子,等股东会一召开,对沈氏的清算就正式开始了。 慕子阳手机响,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对准沈清澜:“司砚池打来的。” 沈清澜心里顿时了然:“他想靠你挽救血液病新药项目?” 慕子阳露出“聪明”的表情,滑动接听,打开免提,语气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司总。” 司砚池疲惫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慕律师,我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希望你不要拒绝!” “清澜把我拉黑了,我想请你帮我劝劝她,回来司氏帮我。第二件事,我想聘请你做血液病新药项目的专项律师,帮司氏渡过这次难关。” 慕子阳语气平静:“抱歉,司总,我做不到。” 司砚池呼吸停了一瞬,问:“慕律师说的是哪一件?” “都做不到。”慕子阳看着沈清澜,见她情绪没受影响,继续说,“我不会帮你劝清澜,也不会插手司氏和夜氏的项目纠纷。” “为什么!”司砚池气息立刻急促起来,“你是清澜的师兄,我看得出来,她很敬重你、信任你,很听你的话,只要你帮忙劝,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至于夜氏和司氏的项目,我也不是让你偏帮司氏,只是想让你从中周旋调解,压住舆论,对外统一归结为实验进度偏差。” “我希望你能跟夜总谈拢,只要压住这场风波,司氏所有损失我们自行承担,后续所有合作条件,我都可以让步。” 沈清澜不禁摇了摇头。 都这种时候了,司砚池还试图用轻飘飘的“实验偏差”,掩盖他们的违法违规行为。 项目虽然还没有开始临床试验,可动物实验数据美化造假,同样触碰了红线。 一旦实锤曝光,整个项目会被强制叫停,巨额研发投入尽数打水漂。 到时司氏承担巨额罚款还是最轻的,它可能被拉入行业黑名单,三年甚至更长时间内禁止承接任何新药研发和临床试验项目。 说不定会彻底断送生物医药赛道的所有生路。 这也是司砚池拼命压下真相的根本原因,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慕子阳坦然看着沈清澜,话是对司砚池说的:“正因为清澜信任我,我才不会劝她。我知道她之前经历过什么,她要是回头,就是重新进入泥潭,我不可能亲手把她送到被伤害的位置。” 沈清澜眼眶有些湿,对慕子阳露出感动而满足的笑容。 慕子阳回她一笑。 司砚池急切地说:“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从没想过伤害清澜,更没想过和她分手。只要她愿意回来,我会弥补所有对她的亏欠,给她想要的一切!” 慕子阳语气疏离坚定:“清澜现在很好,司总也该学会放手。至于司氏和夜氏的项目纠纷,清澜以夜氏法律顾问的身份在处理,我不方便插手。司总好自为之。”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沈清澜:“司砚池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来找你,你要小心他做出过激的举动。” 沈清澜眸色微冷,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单独见他的,师兄放心。” 她看看手机,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接苏辞。” 慕子阳起身:“好。” —— 电话另一端,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p >司砚池握着手机,脸色铁青,眼神愤怒又不甘。 江眠轻声问:“砚池哥,慕律师拒绝你了?” 司砚池把手机扔回桌上,气笑了:“慕子阳仗着在律界的身份地位,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既不答应帮我劝清澜,也不肯接项目的事,太过分了!” 江眠温柔相劝:“砚池哥,你消消气,清澜姐可能在慕律师面前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慕律师才跟你过不去。他不肯接,咱们找别人试试。” 司砚池又气又烦躁:“清澜只相信慕子阳,他不肯帮忙,谁还能劝动清澜!” 江眠眼里闪过嫌恶,继续劝:“砚池哥,这就是清澜姐的目的,你越着急,她越得意,等着你去哄她,她好趁机提出一些过分的条件,逼你屈服。” 司砚池回头看她,脸色沉下来:“眠眠,你真是这样想的?” 江眠还以为他开始厌恶沈清澜,心里得意,语气更加娇柔:“砚池哥,我不是故意说清澜姐的坏话,司家门槛高,沈家本来就比不过,现在又快破产了,清澜姐更加配不上你。” “我想她应该是心里自卑,害怕嫁进司家后,上不得台面,不被重视,才故意发脾气,使性子,想把你驯服,等以后和你结婚,她就能处处压你一头。” 司砚池眼神变冷:“所以你一直觉得,清澜跟我在一起,是贪图司家的家产?” 江眠叹了一声,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我知道清澜姐在人品方面有些……不太好,但她也是因为想做司家少夫人,才用了些心思。” 司砚池眉拧得很紧,语气透着几分阴森:“江眠,我和清澜在一起八年,她是什么人品,我很清楚!她给你输了那么多次血,你不感激她就算了,还在背后这样诋毁她,合适吗?” 江眠脸色变了,赶紧说:“砚池哥,我没有诋毁清澜姐的意思,就是觉得她这次真的太任性了,你都放低身段去求她了,她还不肯回来,甚至帮着夜氏对付司氏,砚池哥,我是担心你、心疼你呀!” 第128章 我们正式在一起吧 司砚池脸色缓了点,心里更烦了,说:“清澜这次确实不像话!董事会让我尽快挽救项目,否则就要罢免我这个总裁!夜总的态度又很坚决,我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她还这么不懂事,太让我失望了!” 江眠暗暗松一口气,眼里闪过得意,说:“砚池哥,你也别生气,清澜姐就要和夜总举行婚礼了,她没机会嫁进司家,也不会来烦你了。” 砚池哥这么讨厌沈清澜,自已就放心了。 不管沈清澜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夜烬,都不要回来跟自已抢砚池哥就行。 司砚池一愣,心猛地往下沉:“你说什么?清澜跟夜总举行婚礼?这怎么可能,她要嫁的人是我!” 江眠没想到他反应还这么大,赶紧说:“砚池哥,我说的都是真的!集团的人都在议论,夜总和清澜姐早就领证了,正在筹备婚礼!” “不可能!”司砚池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猛地冲上来,脸色瞬间煞白,“清澜绝不会离开我嫁给别人!再说,夜总身份非同一般,他要举办婚礼,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都是骗人的!” 他不知道的是,不是夜烬不想把婚礼办得惊天动地,是沈清澜不想太张扬。 夜烬完全尊重沈清澜的意思,没有刻意让媒体造势,但也不遮遮掩掩。 网上有一些小道消息流出,没有更多佐证,大家对这场婚礼半信半疑。 沈清澜以夜氏法律顾问身份参加双方会议的事,也只限于双方高层知道。 司氏在项目实验中那些不光彩的事,高层们羞于往外说。 故而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以为,沈清澜只是在闹脾气,早晚会回来的。 江眠拉住他的手,说:“砚池哥,你冷静一点,你也说夜总身份不一般,如果他不是真的要和清澜姐结婚,谁敢造他的谣?” “清澜姐彻底放弃你了,她不会回来了,我们正式在一起吧,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绝不像清澜姐那样三心二意!” 司砚池脸色大变,表情震惊意外,猛地甩开江眠,迅速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在胡说什么!” 江眠踉跄两步,高跟鞋一崴,摔坐在地,脚踝钻心地疼,眼泪“哗”地流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司砚池:“砚池哥,你、你打我——” “我问你刚才在胡说什么!”司砚池厉声喝问,“什么叫‘我们正式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在一起!” 江眠脸色苍白,眼神屈辱,猛地站起来,攥拳大声叫:“砚池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沈清澜走了,她对你死心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司砚池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裉去,眼神越来越恐惧,慌乱摇头:“不、不可能!清澜那么爱我,我们在一起八年,她不可能离开我,你给我闭嘴!” 江眠嘲讽冷笑:“我闭嘴,那些事就没发生吗?司砚池,其实你心里早就清楚,沈清澜放弃你了吧?”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你承认,那个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都会在你身后的沈清澜先抛弃你了!”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江眠脸上,她偏过头去,好一会儿没动,嘴角一缕血慢慢流下来。 司砚池看看自已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后悔,接着又怒吼:“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清澜也不会生我的气!” “她只是误会我而已,我去跟她说清楚,以后我只对她好,再也不会为了你让她受委屈,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说完就往外跑。 自已应该早点去京市,当面向清澜解释清楚所有的误会,她一定会原谅自已! 只要她肯心软回头,司氏的危机就能解决,他们还能回到过去! “不,你不能去!”江眠猛冲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司砚池,又慌又怕,“砚池哥,沈清澜真的不爱你了,她现在还攀上夜总,已经看不上你了,你去找她,只会自取其辱!” 司砚池暴怒,大吼:“放手!清澜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他挣了两下,江眠抱得更紧,他毫不怜惜地抓住江眠的手腕用力一扳! 江眠疼得惨叫,不由自主松手。 司砚池把她甩出去,语气嫌恶:“别碰我 !” 江眠捂着手,眼眶通红地瞪着司砚池:“你、你又打我?司砚池,你说过会报答我,会一辈子对我好!可你现在对我动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司砚池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再没有了往日对江眠的疼惜,只有冰冷的愤怒:“江眠,我是答应会照顾你、报答你,但也仅限于恩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爱的人始终只有沈清澜一个!” 江眠脸色惨白,不停摇头,不停流泪:“不可能……你明明喜欢我!只要我不舒服,你就会扔下沈清澜来照顾我!你骗沈清澜为我输血,压下她妈妈手术医疗事故的事,你为我做这么多,算什么!” 司砚池痛苦又自责地大声叫:“算我蠢,算我拎不清!我很后悔骗了清澜,伤害了她,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可以照顾江眠,但不能以沈清澜承受痛苦为代价。 此时才明白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江眠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都慌了:“砚池哥,你别这么说,我害怕!我、我不是要跟清澜姐争什么,是想让你知道,她变心了!” “你想去找清澜姐,那就去,求你别不要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要!” 自已的病情正在恶化,每次住院都是在烧钱。 血液病新药也出了大问题,研发成功遥遥无期。 没有司砚池给她付医药费,她根本活不了多久。 司砚池深吸一口气,平静下去,脸色冷得厉害:“我要去京市,你配合医生治疗,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大步出去。 江眠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痛哭。 她当初意外发现司砚池的真少爷身份,帮他认祖归宗,又费了不少心思,得到他的怜爱和维护,为的就是取代沈清澜,成为司家少奶奶。 只有留在司砚池身边,她才能摆脱司砚白那个变态假少爷。 可没想到,努力这么久,哪怕沈清澜已经离开,司砚池还是没打算跟自已在一起,甚至开始厌恶自已! “哭得这么伤心,走投无路了吧?” 第129章 把他拉下神坛 江眠吓得后退好几步,警惕地看着门口:“你、你想干什么?” 司砚白缓步进来,眉眼还是那么清淡,看起来温润无害。 可眼里藏着的野心和算计,但凡对他有点了解的,都能看到。 司砚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江眠的脸,像女人一样娇笑两声:“你当初为了司砚池,把我甩了,结果他眼里从来没有你,你还想继续耗下去吗?” 江眠死死捏紧拳,眼里有挣扎。 司砚白不是第一次找她谈合作了,她一直在犹豫。 不是不想完全得到司砚池,是知道司砚白的品性—— 跟他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她怕到最后,不但达不到目的,还把自已搭进去。 可目前看,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司砚白语气柔和,像是引诱人犯罪的撒旦:“司砚池最看重权势地位,他只要还是司氏总裁,就会高高在上,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有把他拉下神坛,他和你身份地位匹配了,才会死心塌地留在你身边。” “我要的是司氏,你要的是司砚池,我们合作,各取所需。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亿,足够你下半生逍遥快活。” 听到“一个亿”三个字,江眠眼神变了。 司砚白微笑:“我还可以承诺你,从国外寻找治疗你血液病的物效药,免费给你治病。” 江眠眼神变得决绝:“你要我做什么?” 司砚白露出一个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轻声说:“拿到血液病新药项目的核心数据和造假资料,公布出去。” “什么?”江眠大吃一惊,“这怎么行!砚池哥会被毁了的!” 现在项目问题只在夜氏和司氏内部处理,即便项目不能顺利推进,会有损失,也还能稳住局面。 一旦公开造假资料,司氏必将重创,司砚池的名声也全毁了。 司砚白嘴角抽了一下,露出半颗泛黄的牙齿,眼里透着异常的兴奋:“把他毁了,才能把他拉下神坛啊……” 江眠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我、我考虑一下……” 说完急匆匆跑出去。 司砚白看着自已苍白的手,慢慢握成拳,低声说:“你会同意的,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 京市机场出口处,沈清澜和慕子阳并肩站着,等候苏辞。 不大会儿,苏辞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穿着休闲服,步子轻快地出来。 她目光搜索一圈,看到两个同门,眼睛一下亮了,扬手大叫:“清澜!师兄!” 沈清澜笑着,张开怀抱。 苏辞扔下行李箱冲过来,跳起来像八爪熊一样,挂在沈清澜身上,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一口:“亲爱的,想死我啦!” 慕子阳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过去把苏辞的行李箱拉过来。 沈清澜哭笑不得,把苏辞扔在地上,说:“苏大律师,咱能稍微稳重一点吗?你26了,不是6岁!” 三个同门里,苏辞入门最晚,年纪最小,性子最跳脱,嘴最毒,性子最正直善良。 师父顾长安没有要求她时刻稳重成熟,该专业的时候专业就行了。 她在师门里,是当之无愧的团宠。 苏辞嘿嘿笑:“有你和师兄稳重就够了,我就不端着了!” 慕子阳语气温和:“累不累?先回‘云境苑’休息,再去给师父挑礼物?” “云境苑”是师门中人共同的居所,是一栋价值五千万的别墅。 顾长安门下弟子在“云境苑”都有自已独立的房间和办公室。 沈清澜回来京市后,就和夜烬领了证,一直住在别墅里,很久没回去了。 苏辞精神百倍地说:“不用!我们直接去挑礼物!我快一年不回京市了,要疯狂逛吃!” 沈清澜和慕子阳也就由着她。 慕子阳开车,苏辞和沈清澜坐在后排,去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天堂——京宸广场。 夜烬发消息给沈清澜:【接到了?】 沈清澜回复:【接到了,我们去给师父挑礼物,你忙你的。】 夜烬:【京宸广场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们慢慢挑。】 沈清澜:【好。】 苏辞凑过来看看手机屏幕,眼睛睁大:“京宸广场那边,夜总都能说上话?” 京宸广场是京市顶级购物广场,就在京市核心。 一层是顶级奢侈品旗舰店,包括但不限于珠宝腕表、高定皮具、香化专柜,很多是品牌京市首店。 二、三层高端高定女装男装,四层是家居、艺术品展厅、画廊,经常有品牌发布会,小型艺术展。 往上还有亲子、高端儿童服饰、餐饮层,顶层还有空中花园露台餐厅。 配套有影院、室内真冰溜冰场、SPA会所等。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京宸广场有这样的规模,每天的流水可见一斑。 能在这种地方说上话,夜烬不愧是夜氏总裁、京市地下皇帝。 沈清澜收起手机,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夜氏是京宸的财务投资人,持有15%的股份,只拿年度分红,不插手商场日常运营管理。这是夜烬谈来的。” 苏辞惊叹:“哇,夜总真牛叉!” 慕子阳说:“在投资这一块,夜总出手确实稳、准、狠,很有商业天赋。” 苏辞赞同地说:“可不是吗,他还高中没毕业呢,要是正经上完大学,更加没有对手!司砚池连他衣角都摸不到!对了清澜,新药项目的事,你能应对吗?” 沈清澜点头:“能,傅总监和林主管留了足够的证据,夜烬安排得当,夜氏可以向司氏主张违约责任。” 苏辞点对:“那就好。不过司砚池性子有点偏执,不会轻易同意跟你分手的,你当心他使卑鄙手段!” 上次她就司砚池支开,拿她的手机给清澜打电话。 她把司砚池狠狠骂了一顿,警告他再自作主张,就报警。 沈清澜答应一声:“我知道,我不会单独跟他见面。” 到了京宸广场,慕子阳把车停在地下巨型停车场,三人一起进去。 十几米高的玻璃穹顶,抛光大理石地面,层层盘旋的扶梯和观光电梯,巨大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处处透着奢华。 分区复杂,不熟路的人很容易迷路。 慕子阳说:“师父平时喜欢品茗,送一套茶具怎么样?” 沈清澜和苏辞都赞成,三人走向高端茶具专区,认真挑选起来。 不远处,苏雨笙和宋凌萱看着三人,眼里是浓烈的仇恨和不甘—— 第130章 她是小偷 宋凌萱咬牙切齿地说:“我心心念念的红宝石被沈清澜拿走就算了,她还在查沈氏的账,就是见不得我好过!” 苏雨笙眼里闪过狠毒,语气却温和:“沈律师现在风头正盛,又有夜总护着,我们还能怎么样?” 上次在慈善拍卖会上,她本来想打压沈清澜,结果沦为笑柄。 夜氏集团随即发布通报,说她品行不端,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为了平息舆论,保住苏家颜面,她这段时间不得不低调行事,压抑得厉害。 但她绝不会就这么认输,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毁了沈清澜! 不过她也学聪明了,不会再直接出手,而是找宋凌萱这个蠢货当刀。 宋凌萱不屑冷笑:“要不是有夜总撑腰,沈清澜算个什么东西!” 苏雨笙暗暗冷笑—— 这话才是宋凌萱妒忌之下说的屁话! 沈清澜自身的本事有多大,现在无人不知。 宋凌萱就是不能接受沈清澜有夜烬这个丈夫,还有慕子阳这个师兄,以及那个低调的大佬师父顾长安。 苏雨笙表面无奈,苦笑一声:“有什么办法?现在所有好事都是沈清澜一个人的,咱们只有看着的份。” 宋凌萱表情不忿,看了慕子阳两眼,不屑地说:“你看慕子阳和沈清澜举止那么亲密,肯定有私情,我要告诉夜总,沈清澜劈腿了!” 苏雨笙暗骂她一声手段低级,说:“恐怕没用。上次我把他们的照片给夜总看过,夜总根本不在乎。而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慕子阳对沈清澜也不会越界,他又不傻。” 她太清楚夜烬对沈清澜的纵容和偏爱,要是一张照片有用,她何必利用宋凌萱。 宋凌萱小声咒骂一句,见沈清澜他们走向首饰专柜,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不紧不慢过去。 苏雨笙虽然不知道宋凌萱要干什么,但很乐意看到她给沈清澜找麻烦,随后跟过去打招呼。 慕子阳他们选定茶具,他开票付款,沈清澜和苏辞过来给师母选礼物。 过生日的是师父,但师母那里也不能失礼。 苏辞正在看一套祖母绿首饰,说:“清澜,师母喜欢穿旗袍,这套奢华又不张扬,很衬师母的气质,你觉得呢?” 沈清澜点头:“是很不错。” 宋凌萱走过来,笑容甜美:“姐,你挑首饰呢?这套不错,姐的眼光就是好。” 沈清澜淡淡看她一眼,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辞瞥一眼宋凌萱,也没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种人,不理会就行了。 苏雨笙对沈清澜点了点头。 宋凌萱也不在意沈清澜的态度,对服务员说:“拿这几条项链给我看看。” 服务员拿出来放在托盘上。 宋凌萱假装挑选,拿起几条挂在手上,凑到沈清澜身边,问:“姐,你帮我看看,哪条适合我?” 沈清澜语气淡漠:“你喜欢就好。” 宋凌萱拉住沈清澜的袖子撒娇:“姐,你帮我挑挑嘛,我选择困难症犯了,实在挑不出来。” 趁着拉扯的动作,她把一条蓝宝石项链悄悄放进沈清澜口袋里。 沈清澜抽出袖子,沉声说:“宋小姐,请不要骚扰我。” 苏辞把沈清澜拉到自已身后,对宋凌萱警告说:“这位宋小姐是吧?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宋凌萱眼里闪过得意,委屈地说:“姐,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你朋友也太凶了!” 沈清澜不再理她,对服务员说:“就这套吧,麻烦包起来。” 服务员微笑点头,把首饰打包。 刚刚招待宋凌萱的服务员陈敏忽然脸色一变,对宋凌萱说:“这位女士,你刚才看了三条项链,现在托盘上只有两条,另一条您是不是忘记还回来了?” 沈清澜看一眼陈敏,对她的话术还是很赞赏的—— 她没说宋凌萱偷,只说她是忘记归还,给客人留足脸面。 宋凌萱一脸无辜:“三条我都还了,你再找找。” 陈敏看了看柜台里,又看了看地上,神情严肃起来,说:“女士,这里确实只有两条,请再仔细想一想,您是不是把项链放到别处了?” 宋凌萱摊开双手:“我没有拿。不过——” 她看着沈清澜,眼里闪过恶毒:“我刚才看到沈律师在看这条项链,她好像把项链放进口袋里了。” 周围的客人和店员都看向沈清澜,眼里赤裸裸两个字:小偷。 苏辞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气笑了:“宋小姐,你的意思是,清澜有能力花120万买一套祖母绿首饰,会偷一条12万的蓝宝石项链?” 众人看沈清澜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小声议论起来。 宋凌萱表情僵了僵,赶紧说:“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沈律师就想贪小便宜呢?” 苏辞火气压不住了,袖子一撸:“你这个——” 沈清澜把苏辞拉回来,冷静看着宋凌萱:“你确定看到我把项链放进自已口袋了?” 宋凌萱故意含糊其辞:“我不是很确定,不过你掏一掏自已的口袋,看有没有项链,不就清楚了?” 周围人也都纷纷附和,让沈清澜检查自已的口袋。 苏雨笙眼里也露出了期待。 她刚才其实已经看到,是宋凌萱把项链放进了沈清澜口袋里。 但只要真的从沈清澜身上搜出项链,谁又能证明是她自已放的,还是宋凌萱放的? 当然有些人会认为,依沈清澜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至于偷东西,但这种事就怕炒作。 只要把沈清澜偷项链送上热搜,她名声就臭了,还有什么脸做夜夫人? 沈清澜站着没动。 宋凌萱越发得意,说:“沈律师,你不会是心虚了吧?为了证明你清白,你必须检查自已的口袋,否则我们可就要搜你的身了!” 慕子阳刚结完账,过来看到这情形,问:“怎么回事?” 苏辞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慕子阳冰冷的目光落在宋凌萱脸上,语气严肃:“宋女士,你们无权搜清澜的身,在真相未明之前,请不要随意下结论。” 宋凌萱上下看看慕子阳,说:“慕大律师维护自已人,我能理解,不过沈律师心虚,不敢让我们搜身,证明项链就在她口袋里,慕律师难道想要包庇她吗?” 沈清澜忽然开口:“宋凌萱,你为什么如此笃定,项链在我口袋里,而不是我包里,或者其他地方?” 第131章 反复强调 宋凌萱笑容一僵,眼里露出些慌乱,赶紧说:“我、我的意思是你肯定顺手把项链装进口袋,或许也在其他地方,只要搜一搜,就知道了!” 慕子阳对陈敏说:“查监控。” 宋凌萱立刻阻止:“没有必要!只要搜沈清澜的身——” “宋小姐!”慕子阳语气忽然凌厉,“在没有任何实证,并未经本人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对他人进行搜身,强行搜身属于违法行为。” 宋凌萱吓得后退一步,嘴上不服:“只要从沈律师身上搜出项链,就是铁证,她就是小偷!” 沈清澜对陈敏说:“我要求马上锁定专柜全程监控,保存原始录像,任何人不准触碰、不准删减画面,完整保留现场证据!” 苏辞拿出手机,说:“我现在立刻报警,由警方到场取证,进行调查处理。在警察到来之前,所有人不准对清澜有任何伤害或者强行搜身行为!” 说完她拨打了110,说明具体情况,那边表示立刻出警。 苏雨笙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没戏了,暗骂宋凌萱一句废物,开始装好人:“宋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要不,你给沈律师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宋凌萱咬牙:“我就是亲眼看到沈清澜偷拿项链了,为什么要我道歉?既然他们要报警,那就报啊,让警察来搜她的身!” 反正项链就是在沈清澜口袋里,警察来了更好,到时候就坐实她的罪名了! 至于柜台的监控,她早想到了。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购物,监控的位置她很熟愁。 刚才她特意挑了一个监控拍不到的角度,把项链悄悄放进沈清澜口袋里。 有围观者拿手机对着沈清澜录像。 慕子阳对众人亮出自已的律师证,语气严肃:“我是明正律所的律师慕子阳,如果有人未经当事人同意拍摄视频,传播不实内容,我们将保留对他(她)提起诉讼的权利!” 众人都大吃一惊,急忙放下手机,纷给道歉。 京市的人谁不知道慕子阳在业界的权威? 惹上他,会被他告到倾家荡产,无立锥之地。 他们大多数都没见过慕子阳,只是他的名字如雷贯耳,要不然也不敢动歪心思。 宋凌萱看一眼慕子阳,眼神有点慌。 但想到项链就在沈清澜口袋里,她又定下心神,说:“慕律师,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沈律师做错事,就要承担法律责任,我相信你是不会包庇她的。” 慕子阳语气淡然:“当然。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冤枉清澜。” 宋凌萱表情微一僵,又镇定下来。 此时,专柜组长快步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宋凌萱立刻说:“孟姐,沈律师偷你们专柜的项链,被当场抓住,根据商场规定,偷一罚十,并要偷窃者公开道歉,对吧?” 孟组长看一眼宋凌萱,对沈清澜微一鞠躬,语气客气:“夜夫人,很抱歉让您在我们柜台有不好的体验,是我们服务不周,还请多包涵。” 宋凌萱脸色一变:“孟姐,沈律师她偷了——” “宋小姐。”孟组长打断宋凌萱的话,语气严肃,“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这个‘偷’字,请慎用。” 宋凌萱愣了愣,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说:“孟姐,你不相信我?我一年在你们专柜消费上百万,你竟然不站在我这边?” 苏辞冷冷说:“宋小姐这是仗着认识这位专柜组长,想瞒天过海,坐实清澜偷盗的罪名?” 孟组长语气沉稳:“夜夫人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我已经让后台封存相关时段监控,等警察到来,再查清楚。” 楼层经理特意叮嘱过他们这些专柜组长,夜夫人要过来消费,一定要让她满意而归。 他们也提醒过店员,好好服务夜夫人。 结果竟闹出“偷盗”的事情来—— 夜总为夜夫人豪掷三千万拍下红宝石,她会偷十几万的项链? 这摆明就是宋凌萱这个蠢货自导自演! 宋凌萱冷笑一声:“查就查!她偷就是偷了,谁来也没用!” 苏雨笙站在一边,很聪明地保持沉默。 面对慕子阳他们三个大律师,宋凌萱居然搞栽赃陷害这一套,也太天真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警察很快到来,询问现场情况。 沈清澜做了简单而明了的说明。 孟组长随后让相关人到办公室处理,柜台这里恢复正常营业。 警察让孟组长播放相关时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宋凌萱拿着三条项链走到沈清澜面前的画面,比较清楚。 等她再回到陈敏面前,把项链放到托盘上时,三条项链成了两条。 中间怎么少了一条,监控没拍到。 宋凌萱理直气壮地说:“我让沈律师帮我挑一下,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藏起来一条!” 苏辞翻个的白眼,说:“宋大小姐,你那两只眼睛是摆设吗?整个过程中,清澜看都没看那三条项链一眼,也没有动过,怎么藏?” 宋凌萱表情僵了僵,强找理由:“我就是没看到,才说明沈律师手法高明。” 她对警察说:“同志,我怀疑项链就在沈律师身上,只要搜到赃物,她就无可辩驳了!” 警察看她一眼,对沈清澜问:“女士,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宋凌萱抢着说:“同志,就别问那么多了,直接搜沈律师口袋,找到赃物,就真相大白了!” 沈清澜嗤笑一声,说:“宋凌萱,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反复强调项链在我口袋里,如果不是你亲手放进去,你会这么清楚吗?” 宋凌萱脸色变了变,强行辩解:“偷了东西,当然藏进口袋,当然你包里也有可能,一起搜不就知道了?” 沈清澜不再理会这个白痴,对警察说:“同志,我也怀疑项链在我口袋里。” 宋凌萱惊喜又得意:“你终于承认了!警察同志,快动手!” 沈清澜继续说:“不过应该是宋凌萱悄悄把项链放进去,再污蔑我偷窃。” 宋凌萱笃定沈清澜没有证据,不屑地说:“沈清澜,项链是你偷的,别想栽赃给我!” 沈清澜抬起双手,对警察说:“同志,如果是我偷了项链,再藏进口袋,项链上一定会有我的指纹。我要求你们查看我的口袋,如果真有项链,请取出来做指纹检测。” 她回头,看着宋凌萱猛然僵住的脸,说:“如果项链上只有宋凌萱的指纹,说明是她把项链放进我口袋里的,我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第132章 我再也不敢了 宋凌萱慌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不是我——” 警察表情严肃:“女士,我们这就安排人取证!” 沈清澜点头:“辛苦了。” 她从被宋凌萱指控开始,就没有碰过自已口袋和里面的项链。 如果是心理素质差,或者急于证明口袋里没有项链的人,伸手进去摸,在项链上留下指纹,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等等!”宋凌萱脸色惨白,强行挤出笑容,“刚才我可能看错了,沈律师不可能偷项链的,不用让人来取证了!” 苏辞不屑冷笑:“宋小姐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你亲眼看到清澜偷了项链,现在又说看错了,你这红口白牙不说人话,当我们师兄妹三人的律师证是摆着好看的吗?” 宋凌萱更慌了,说:“你别血口喷人!我没说亲眼看到——” 苏辞打开手机录音,播放其中一个片段: “我就是亲眼看到沈清澜偷拿项链了,为什么要我道歉?” 宋凌萱脸上血色全无,又惊又怒:“你偷录我!” 苏辞关掉录音,说:“公众场合,你污蔑清澜,我留证据是正常操作。” 宋凌萱急促喘了两声,赶紧说:“沈律师,我刚才看错了,就算你口袋里有项链,也可能是我让你帮我挑选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不是你偷的,都怪我没弄清楚误会了你,我给你道歉,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好不好?” 沈清澜语气平静:“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证我偷盗,这件事我不接受任何调解和私了,等警方取证完毕,查明真相,该你承担的责任,你必须承担!” 宋凌萱浑身发抖,脸白如纸:“沈清澜,你一定要毁了我!” 沈清澜神情不变:“是我要毁了你,还是你心术不正,自毁前程?” 宋凌萱咬了咬牙,颤抖着的手拨通沈博韬的电话,带着哭腔说:“博韬,你快来京宸广场,警察要抓我,你一定要帮我!” 沈博韬语气又意外又烦躁:“什么警察要抓你?你不是去挑生日礼物了吗?招惹警察干什么?” 沈清澜挑了挑眉,估计这会儿沈博韬正和于静岚、宋明远想办法应对要召开的沈氏股东会,已经焦头烂额。 宋凌萱在这种时候不低调行事,还来找自已麻烦,纯粹是作死。 门口的苏雨笙连招呼都没打,转身离开。 宋凌萱哪顾得上别人,急切地说:“总之事情很麻烦,你快点过来帮我!” “没空!”沈博韬火气更大了,“你自已想办法!不行就打电话给你爸,别来烦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凌萱气白了脸,再打过去,对方接着挂断。 她哆嗦着,眼泪都流下来,对沈清澜哀求:“姐,我给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今天的事私了,好不好?” 她爸早就说过,她在外做的一切,都是她个人的事,不代表宋家,宋家也不会给她兜底,她打电话也没用。 沈清澜语气冰冷:“我说过,不接受调解,也不私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上次在婚纱店,宋凌萱撕坏婚纱,却污蔑是她弄的,结果被事实狠狠打脸。 结果她还不吸取教训,又用同样的招数陷害自已。 这次,自已一定会追究到底。 宋凌萱身体一晃,目光发了直。 却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夜烬大步进来,目光精准落在沈清澜脸上,问:“有没有受伤?” 沈清澜摇头:“没有。宋凌萱的拙劣把戏而已,伤不到我。” 夜烬不放心,上上下下检查沈清澜一遍,这才缓缓回眸,看着宋凌萱。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钢针,能瞬间置人于死地。 宋凌萱恐惧得心脏紧缩,血液仿佛凝固,欲哭无泪:“夜夜夜、夜总,这、这就是个误会——” 夜烬没说话,也没有对宋凌萱有任何攻击动作。 在场所有人却都很清楚一个事实:宋凌萱完了。 警察相关人员很快到来,从沈清澜口袋里拿出那条项链,用证物袋封存好。 接着又调取了相关监控,记录了证人证言,最后把宋凌萱带回去讯问。 沈清澜做为当事人,也要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宋凌萱对着沈清澜“扑通”跪下,拽着她的裤角,哭着哀求:“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再饶我这一回!我就要和博韬结婚了,我不能被抓,不能留下案底啊!” 沈清澜后退一步,语气淡漠:“上次在婚纱店,我给过你机会了。” 宋凌萱愣了一下,直接崩溃,自扇两个耳光:“是我活该,是我作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离你远远的——” 苏辞摇了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宋凌萱落到这一步,纯纯是自找的。 沈清澜没再理会宋凌萱,拉起夜烬的手,说:“我们走吧。师兄,苏辞,走。” 几人一起出去。 身后是宋凌萱撕心裂肺地哭叫。 来到外面,夜烬问:“让傅言琛处理这件事?” 沈清澜摇头:“不用,一点小事,我自已能处理。” 傅言琛要处理血液病新药项目的事,天天忙得厉害,这种小案子哪用惊动他。 苏辞想说自已处理,想到接着要回江市处理一些旧案,就没接话,看向慕子阳。 慕子阳说:“我律所来了几个实习律师,这个案子可以给他们练练手。” 这案子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打起来很容易。 沈清澜点头:“行,那就麻烦师兄了。” 夜烬忽然开口:“我要宋凌萱把牢底坐穿。” 苏辞抿唇,一脸“嗑到了”的表情,忍着笑说:“夜总,宋凌萱的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最高也就判三年。” 宋凌萱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牢底坐穿不至于,判三年是她应得的。 当然最终还是要法院来审判。 重要的不是宋凌萱坐几年,是她这次要付出的代价,是留下案底,彻底从上流社会跌落下来。 夜烬皱眉,表情失望,说:“那就往最高判。” 苏辞笑出声。 慕子阳不置可否。 沈清澜说:“师兄,苏辞,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派出所做笔录,晚上一起吃饭,为苏辞接风。” 慕子阳和苏辞一起离开。 夜烬开车,送沈清澜去派出所。 路上,宋明远打过来电话:“清澜侄女,下午见一面。” 沈清澜勾唇:“好。” 这声“侄女”叫出来,是想跟她讲情分了。 晚了! 第133章 问心无愧,你急什么 茶馆包厢里,灯光偏暗。 宋明远安静地坐着,脸色在灯光映衬下,有些阴森。 夜烬帮沈清澜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再坐在她身边。 他交叠起两条大长腿,一只胳膊伸过去,搭在沈清澜椅背上,一副保护姿态。 宋明远看了夜烬一眼,对沈清澜说:“清澜,我去看过你爸了,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你不要再刺激他,不然以后你一定会后悔。” 沈清澜淡淡说:“宋副董不用一上来就给我扣不孝的帽子,你既然去过医院,就该知道我爸病情加重,是被于静岚和沈博韬害的。” 宋明远脸色沉了沉:“你这话就重了,那都是误会,沈夫人和博韬是一片好心,给你爸补身体,到你嘴里,他们还成了杀人凶手了?” 沈清澜语气不变:“他们是不是凶手,宋副董心里清楚,我爸也清楚。宋副董今天见我,是想让我劝我爸停止查账吧?” 宋明远被说破心事,眼里闪过尴尬和愤怒,喝了口茶,说:“清澜,你还年轻,做事凭一股冲劲和狠劲,完全不考虑后果。沈氏的账我们董事会一直盯着,就算有些小问题,也是瑕不掩瑜,你何必揪着不放?” “你现在是夜氏的法律顾问,跟司氏那边也纠缠不清,够忙的了,沈氏就不用你费心了,免得你三头兼顾,哪一头都处理不好,得不偿失。” 说着话,他看一眼夜烬,等待其反应。 夜烬垂着眼,面无表情,没说话。 沈清澜不紧不慢地说:“宋副董与其关心我能不能应付,不如想想自已怎么选择才是对的。沈博韬挪用集团公款,你参与了多少,怎么做才能挽回,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 宋明远脸色发青,语气透着威胁:“沈清澜,这是你一个小辈对我说话的态度?你和你母亲有沈氏51%的股份,沈氏完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沈清澜忽然笑出声。 宋明远脸色更难看,身体猛地前倾,咬着后槽牙问:“你笑什么?” 沈清澜语气讽刺:“笑你和于静岚、沈博韬脑回路一样清奇,眼界一样的窄!” “为什么你们都自信地认为,我手上有沈氏的股份,就什么都不敢做,会一直眼睁睁看着你们侵吞沈氏,中饱私囊!” 宋明远一拍桌子:“沈清澜,你敢教训我!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沈氏,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沈清澜眼里闪过锐利的光:“既然你问心无愧,那急什么?” 宋明远噎住。 沈清澜接着说:“沈氏集团已经不是我妈妈在的时候那么光明正大,它的问题一日不彻底解除,股东手上的股份早晚变成废纸!” “宋副董也是沈氏的元老,跟着我妈妈打拼过的,沈氏的问题你不是看不出来,是觉得它没救了,才想要浑水摸鱼,捞一把之后完美抽身,后半子衣食无忧,还是想着等它乱得不可收拾,你再接过沈氏董事长的位子?” 宋明远脸上青白交错,眼里有明显的慌乱:“你胡说什么!沈博韬是总裁,沈仲华是董事长,他们负责公司决策,我们这些董事都是听命行事!” 沈清澜挑了挑眉:“宋副董不用甩锅,我爸这两年身体不好,他那个董事长也就挂个名,沈博韬只知道吃喝玩乐,置办私产,集团的决策大都是董事会做的决定。” “你们一个个各怀心思,各自打算,董事会就是一盘散沙,沈氏败得这么快,除了沈博韬烂泥扶不上墙,董事会功不可没。” 宋明远攥紧的拳不停发抖,神情慌乱又狼狈—— 沈清澜明明两年都没回过京市,沈氏的情况她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既然她都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对沈氏发难? 难道她从两年前开始,就计划着嫁给夜烬,等有了他撑腰,才清算沈氏? 沈清澜不急着再开口,静静看着宋明远。 这只老狐狸要权衡利弊,再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 宋明远神色不断变化,心里迅速盘算—— 沈仲华病重,沈博韬母子做的那些违法的事,沈清澜肯定掌握了不少证据。 继续支持于静岚母子,只会引火烧身,把自己多年积累的身家全部搭进去。 更麻烦的是,沈仲华也开始查集团的账了。 那些事他做得再隐秘,也难保不被查到。 心里有了主意,宋明远恢复平静,说:“清澜,当年董事会投票把你除名的事,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可当时我也是为了沈氏的稳定和几千名员工的饭碗,我是有苦衷的。” 沈清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样吧——”宋明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要你不再查沈氏的账,我可以联合董事会,恢复你董事的身份。等情况稳定下来,我们会向董事长举荐你做总裁,让沈博韬下台。” 沈清澜喝了口茶,安静听着。 宋明远眼里闪过精光,说:“我知道董事长身体欠佳,如果他有什么意外,不能继续执掌沈氏,董事会将推举你凭董事长,我任总裁,我们联手打理沈氏集团,稳住大局。这样的安排,能显示我的诚意了吗?” 沈清澜慢慢放下茶杯,眼神清冷:“我听明白了,宋副董是想让于静岚和沈博韬背锅,沈氏替你背书,你摘干净,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宋明远脸色有些难看,笑了一下,说:“清澜侄女,话不要说得太难听,做事也不要太精明,难得糊涂嘛,我这样安排对所有人都好,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于静岚和沈博韬本来就是两个蠢货,是他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 本来他是想着,沈家人都完了,他就是董事长,沈氏将被他握在手心。 结果沈清澜忽然变得这么难对付,计划得改一改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沈清澜继续查账。 沈清澜淡淡说:“沈氏集团由谁执掌,不是你我两句话私下就能敲定的,一切按照集团章程办,不管谁当董事长,谁当总裁,该清算的账目一样都不会少!” 宋明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里有狠意闪过:“沈清澜,你确定要跟我做对?你要是一意孤行,最后受损的是沈氏,是母亲的心血,你舍得吗?” 第134章 没死在他们手上,你还不乐意了 沈清澜不为所动:“正因为沈氏有我母亲的心血,我才不能让那些蛀虫继续毁它的根基!” 宋明远看着沈清澜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这场谈判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他并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放狠话,只叹了一声:“清澜,我不赞成你查沈氏的账,不是为了自已,是不希望你和博韬反目成仇。” “你父亲还躺在医院,沈家就你们姐弟俩,外面多少人盯着沈氏,要是你们手足相残,就给了外人可乘之机,我都是为了沈氏着想啊!” 沈清澜暗骂一句“老狐狸”,淡淡说:“宋副董这话说得是很漂亮,不过你如果真为沈氏,为我和沈博韬着想,为什么不在他第一次挪用集团公款的时候就阻止他,反而处处给他行方便,养大他的胃口?” 宋明远脸色变了变:“沈清澜,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污蔑我和沈博韬同流合污?” 沈清澜挑眉:“宋副董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里没有外人,你装着清白,不累吗?”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宋明远野心很大,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副董事长”。 她妈妈掌管沈氏的时候,宋明远的表现无懈可击。 两年前妈妈昏迷,她被踢出沈氏董事会后,沈仲华成为董事长,几个有实力的人都盯紧了总裁的位子。 宋明远力排众议,支持沈博韬成为总裁。 表面看他大公无私,扶持沈家人,忠肝义胆。 实际上是知道他那时候当总裁名不正,言不顺,没人支持,还会破坏他“忠臣”的人设。 所以他明知道沈博韬挪用集团公款置办私产是违法行为,不但不阻止,还默认,甚至提供一些便利。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沈博韬养废。 沈家这唯一的儿子废了,总裁的位子,就顺理成章落到宋明远这个副董事长身上。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又平静下去,说:“清澜,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啊,反正我问心无愧,既然你不能明白我的一番良苦用心,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顾忌到夜烬在,他没说更难听的话,起身出去。 夜烬眼神深沉,语气讽刺中透着凝重:“宋明远比沈博韬、于静岚聪明,做事滴水不漏,他到现在还丝毫不慌,就是留好了全身而退的后手,别小看他。”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打算一次把他们全都收拾掉。挪用集团公款的事,沈博韬是主犯,宋明远只是递刀的人,没有确切证据,还动不了他。” 夜烬勾唇:“先不动他。在你回去之前,沈氏总要有个坐镇的人,是好是坏都无妨,只要能看住沈氏,别让它彻底乱了。” 沈清澜握住夜烬的手,笑容明媚而满足:“英雄所见略同。” 夜烬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愉悦。 沈清澜手机响,她拿出来看了看,说:“我爸打来的,他在医院躺不住了。” 打开录音,滑动接听。 沈仲华虚弱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宋明远送过来的账目,问题不大,是不是你在挑拨离间?” 沈清澜语气很淡:“宋明远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他懂律法边界,更看重得到的财富和地位,账目经过他的手,肯定干干净净。” 沈仲华追问:“你有他的犯罪证据?” 沈清澜也不满瞒他:“我手上目前只有他协助账务处理的间接证据,不足以定他的刑事罪名。沈氏的账查到最后,责任都会归到沈博韬身上,你就做好他坐牢的准备吧。” 沈仲华咳了两声,骂道:“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这么狠毒,非要毁了他!” 沈清澜只觉得好笑:“爸,于静岚和沈博韬为了掩盖挪用集团公款置办私产的罪名,想要害死你,你还维护他?没死在他们手上,你还不乐意了?” “你、你胡说!”沈仲华喘得厉害,“静岚和博韬跟我解释过了,他们只是一时疏忽,不是故意要害我,我不会上你的当!” 沈清澜只觉得可笑,淡淡说:“那你最后就算死在他们手上,也不冤。” “你、你这个畜牲!我是你爸,你就这么咒我!”沈仲华咳得撕心裂肺。 沈清澜等他咳嗽声小了,才说:“不是我咒你,是你眼盲心瞎,把害你的凶手当成宝,我的话你既然不信,何必问我。” 沈仲华急促喘了一会,语气缓了点,说:“清澜,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可当年你妈妈出事也不是我的错,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怨,就非要毁了沈氏!” 沈清澜语气冰冷:“我妈妈的事我不想再提,沈氏账目有问题,我追查是为了挽救沈氏,不是为了自已。” 沈仲华叹了一声:“清澜,哪家集团公司没有一些糊涂账,‘水至清则无鱼’,凡事太较真,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已。” 沈清澜看着夜烬,两人眼里都露出警惕—— 在医院里时,沈仲华被于静岚母子气到差点吐血,还要改遗嘱,把所有财产和股份都收回来。 这还一天不到,又改变主意了。 于静岚母子使了什么招,竟让沈仲华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们? 沈仲华等了一会,又说:“清澜,听话,别再查了,你撤回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我会让博韬把他和于静岚名下的房产全部变卖,款项打回集团账户。” “缺了的部分,我让他们变卖自已名下的财产补回去。你想回董事会,也不是不能商量,总之,账目的事,到此为止吧。” 沈清澜清冷一笑:“宋明远给你打电话了吧?” 沈仲华呼吸一窒,又粗重地喘起来:“谁给我打电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保住沈氏,保住你妈妈的心血。” 沈清澜手指轻敲着桌面,说:“爸,你还不知道沈博韬捅的窟窿有多大吧?你真以为他把钱补回去,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仲华语气忽然烦躁:“那你想怎么样?非要让沈氏乱了,股市崩了,你才满意吗?” 沈清澜语气平静无波:“我要的是每个人为他们做的事付出代价!” “够了!”沈仲华一声厉喝,“装什么正义使者,你做的事就都干净吗?你握着沈氏51%的股份,却不为沈氏发展着想,你还有脸说别人!” 第135章 你的婚戒呢 沈清澜语气更淡:“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没必要解释,一切按集团规章和法律办吧。” 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沈仲华赶紧阻止,“博韬打电话说,你要告宋凌萱?她是你未来弟妹,有什么事不能关起来门来说,非要闹到警局?” 沈清澜冷声说:“宋凌萱不是第一次污蔑我,我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已不珍惜,就必须承担后果!” 沈仲华怒喝:“少上纲上线!她就是年轻不懂事,又没有恶意,你非要毁了她吗?赶紧撤诉,别影响到沈宋两家的婚事!” 沈清澜语气讽刺:“爸,你不知道宋明远对宋凌萱的态度吗?她那个只会花钱,到处惹是生非的草包和沈博韬结婚,带给沈家的只有麻烦和无底洞,你确定要保他们的婚事吗?” 正常情况下,女儿都进监狱了,哪个做父亲的不想办法捞人? 可刚才宋明远跟她谈的话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宋凌萱。 自从上次,宋明远带着宋凌萱去别墅给她道歉,摆明态度,她就知道宋明远眼里根本没有宋凌萱这个女儿。 沈仲华语气不耐烦:“你懂什么?宋明远只有宋凌萱一个女儿,将来他手上的股份——总之你必须撤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沈清澜明白了他的心思,不再多劝,说:“有什么问题,让宋凌萱的律师跟我的律师谈,我不会撤诉,也不接受调解。” 说完挂断电话。 夜烬嗤笑一声:“沈仲华还真不是一般的蠢,难怪他成为沈氏董事长后,沈氏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沈清澜语气透着淡淡的厌恶:“他不蠢,就生不出沈博韬这样蠢的儿子!幸亏我的智商随了我妈妈。” 以前妈妈掌管沈氏的时候,一切都那么顺利。 沈仲华不但不感激妈妈,还有了大把时间出轨,养私生子,立嘱咐,家产一分都不留给她这个亲生女儿。 夜烬眼里闪过心疼,故意调侃:“我也是。” 沈清澜忍不住笑出声。 夜烬手机收到秦天翊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说:“宋明远有个私生子,还在上大学。” 沈清澜恍然:“怪不得他一点都不在意宋凌萱!那他手上的股份,我爸绝对拿不到,这波算计是白费了!” 夜烬眼神不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有私生子的人,谁被算计也是活该。” 沈清澜赞同地点了点头。 夜烬问:“要告诉沈博韬和沈仲华吗?” 沈清澜想了想,摇头:“那是他们一家人的事,咱们别多管闲事,免得被扣一些莫名其妙的帽子。” 夜烬眼神宠溺:“好。回去吧。” 两人从茶馆出来,司机来接沈清澜回别墅,夜烬自已开车去集团。 沈清澜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脑子里复盘最近要做的几件事。 到了别墅大门不远处,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声。 沈清澜身体猛往前一探,又摔回去,皱眉问:“怎么了?” 司机语气惶恐:“抱歉,夜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有人拦车!” “拦车?”沈清澜心一沉,“谁?” 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抢劫抢到夜烬家门口了! 司机伸头看了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司总?” 沈清澜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司砚池跑过来,用力拍车窗,语气焦急:“清澜,我看到你在里面,下来,我们谈谈!” 司机语气警惕:“夫人,要叫保镖吗?” 沈清澜打开车门,说:“不用,我跟他说,你先进去吧。” 司机犹豫:“可是……” “没事,司砚池打不过我。”沈清澜下了车。 看到司砚池那满脸疲惫,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仓促间过来的。 要是在以前,她会心疼,会替他安排好一切,让他好好休息。 但现在,他无论怎么样,都跟她无关了。 司机把车开进去,但还是不放心,在门口的时候,和保镖说了一声。 两名保镖立刻过来,在离沈清澜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紧盯着司砚池。 司砚池扑上去就要抱沈清澜,哑着嗓子说:“清澜,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清澜立刻后退一步,抬起手,冷声说:“别碰我!” 司砚池急切地说:“清澜,我不是故意在这堵你的!我联系不上你,听说你住在夜总的别墅,我就赶了过来,可保镖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在这里等你,等了四个小时了,一口水都没喝——” 沈清澜打断他:“这些不用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司砚池怔了怔,不能接受她这样冷漠:“你、你说什么?” 沈清澜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我说,你的事不用告诉我,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找我,我不希望夜烬误会我们藕断丝连。” “沈清澜!”司砚池又气又急,“我才是你男朋友,我们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只在乎其他男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说:“司砚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夜烬领证了!我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我和你之间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我不相信!”司砚池冲过去抓住沈清澜右手,咬着牙叫,“你连婚戒都没戴,怎么可能和夜烬领证!” 沈清澜甩开他,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说:“我和夜烬的婚戒是我自已设计的,独一无二的红宝石打造,刚送去加工,在婚礼前会做出来。” 这是夜氏掌门人、京市地下皇帝的婚戒,一般人谁敢接? 她的设计图画好后,夜烬把红宝石拿给夜氏旗下珠宝公司水平最高的玉石雕刻师父照着做婚戒。 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打磨好。 司砚池瞪大眼睛:“红、红宝石?热搜说的是真的?” 前段时间他听到司氏的员工在聊八卦,说夜烬豪掷三千万,为夜夫人拍下一颗红宝石。 夜夫人就是沈清澜。 他当时根本不相信,一笑置之。 沈清澜并不解释,说:“司砚池,别再纠缠了,在一起八年,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说分手就是分手,不是逼你低头,也不是等你哄我,更不是逼你在我和江眠之间做选择,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第136章 我比你想像得有用 司砚池脸色惨白,眼神慌乱:“不,不可能,你怎么能不要我!清澜,你别这样!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我改,我全都改!” “我向你求婚,我们马上结婚!司氏的危机我自己解决,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清澜丝毫不为所动:“你不用给我任何承诺,我都不要。” 司砚池红了眼眶,声音剧烈哆嗦:“清澜,你是不是介意我照顾江眠?我和她没有半点私情,我爱的人只有你!” “我保证,以后离她远远的,再也不单独见她,不会为了她,让你受丝毫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清澜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忽然笑了。 司砚池愣了愣,表情茫然:“清澜,你、你笑什么?” “笑你可怜。”沈清澜摇了摇头,眼神透着悲悯,“你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回去,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爱我,也不是真觉得自已做错了,你只是发现,我比你想像得有用。” 司砚池脸上血色褪个干净,惊慌摇头:“不、不是的,清澜,你别把我想得这么坏——” “你不是坏,你是太自私、太现实。”沈清澜声音冷漠下去,“你把一切都算得太精,而且只往对你有利的方面算。” “哪怕我们在一起八年,哪怕我陪你走过最难的时候,当你站在高处,你想到的不是和我共富贵,而是怕我的存在,会让别人知道你那段不堪的过去。” 司砚池仿佛被打了十几个耳光,脸色胀红,攥紧拳,张了张嘴,又出不了声。 他心里很清楚,沈清澜说得都是事实。 以前他没有因此感到难堪,是因为沈清澜从来不说。 无论他怎么做,怎么忽视她,怎么掩盖两人的过去,她都没有任何异议。 时间久了,他就很自信地认为,沈清澜爱他爱到骨子里。 无论自已怎么对她,她都不会离开。 甚至他骗沈清澜给江眠输血,压下许碧筠手术的真实记录,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沈清澜知道后生气,他哄一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沈清澜会真的走,还走得这么突然,这么决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沈清澜呼出一口气,说:“你走吧,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不,我不相信!”司砚池的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眼里满是痛苦和愧疚,“清澜,我们在一起八年,八年啊!你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你说,我全都听你的!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弥补你!” “弥补?”沈清澜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厉,“你愿意弥补又怎样?不是所有伤害都能事后补救的!” “你做得再多,能把骗我的血还回来吗,能让我妈妈醒过来吗,能把我的八年还给我吗?” 司砚池唇色惨白,禁不住后退一步,恐惧从心底升起,他整个人开始发抖:“不……不是这样的!清澜,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血,也不是故意害你妈妈!” “我只是……只是欠了江眠人情,我必须报答她——” 沈清澜语气冷厉:“够了!别再拿江眠当借口!你欠她人情,凭什么拿我的血、我的感情,拿我妈妈的命和尊严去还?我们不欠江眠!” 司砚池喉结滚动,冷汗涔涔,一时说不出话。 当时这样做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就是一点血而已,许碧筠也没死,还有机会醒过来。 此时从沈清澜嘴里听到这些,他才猛然发现,自已有什么立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欠的人情,要用压榨女朋友和她妈妈去还? 可是,他醒悟得是不是太晚了! 沈清澜眼神冰冷,声音也透着近乎残忍的冷静,说:“司砚池,好聚好散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再提起过去。” 她转身要走。 “清澜,别这样!”司砚池再次把她拦下,哭着摇头,声音哽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阿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追究江眠的责任,阿姨现在也醒不过来,你别再揪着从前的事了,好不好?” 沈清澜直接气笑。 司砚池以为他被自已说动,眼睛一亮,赶紧说:“清澜,阿姨现在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太着急,等你帮我把血液病新药的事解决,我保证让司氏全力研发植物人新药!” “至于江眠,她现在身体很不好,血液病新药研发一旦停下,成功就遥遥无期,她支撑不了多久,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你别再追究她从前的事了,好吗?” 尽管他来京市之前,和江眠大吵一架,也表明自已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但他欠她的人情,不会因此消失,他还是不希望沈清澜找江眠的麻烦。 沈清澜抬手一指离开的方向,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滚。” 她相信司砚池是真的后悔了,想要挽回。 但他却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错在哪儿,更不知道自已到底为什么决绝离开。 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司砚池死死盯着沈清澜的脸,她这一个“滚”字,不但没让他认清现实,反而激起了他一直压着的、被抛弃的怒火!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沈清澜的手腕,拽着就走。 “跟我回去!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不允许你和别人结婚!”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人抓住司砚池一只胳膊,向后一拧。 司砚池疼得脸色发青,不由自主松开沈清澜,一边挣扎一边叫:“放开我!我要带清澜走,谁敢阻拦,我要谁的命,放开我!” 两名保镖拖住司砚池,看向沈清澜。 沈清澜揉着被抓痛的手腕,冷冷说:“送他离开别墅范围,他敢硬闯,直接报警。” “是,夫人!” 两人得了命令,没了顾忌,拖着司砚池离开别墅范围,直接扔在了公路边。 司砚池狼狈倒地,手掌擦破,热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查看伤势,爬起来又要往里冲。 一名保镖抬手挡住他,语气威胁:“司先生,请自重!我们可不是夫人那样心慈手软,夜总的地盘你敢硬闯,腿打断!” 第137章 你只能是我的 司砚池硬生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沈清澜的背影,嘶声叫:“清澜,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 沈清澜头也不回,很快进去,背影消失不见。 司砚池踉跄几步,知道硬闯没用,只能满心不甘地转身离开。 沈清澜不肯听他解释,拉黑了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用。 他们之间,难道真就这样完了? 不,绝不! 如果没有沈清澜,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走,留在自已身边! 对了,沈家! 沈清澜不是一直想重回沈氏董事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吗? 只要自已帮她完成心愿,她一定会感动,重新和自已在一起的! 这个念头一起,司砚池兴奋得无以复加,立刻打了一辆车,赶往沈家。 此时沈家只有沈博韬一个主子在。 沈仲华还在医院,于静岚约见一个律师,想解封自已名下的产业。 沈博韬什么都做不了,只知道无能狂怒。 偏偏宋凌萱还不知死活,用拙劣的手法诬蔑沈清澜,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被起诉。 宋凌萱让沈博韬出动沈氏的法务团队,帮她打官司。 沈博韬不胜其烦,随便指了个律师去跟宋凌萱沟通。 就在这时,下人来禀报,说司砚池来了。 “不见!”沈博韬烦躁地一挥手。 下人不敢多话,转身要走。 “等等!”沈博韬忽然想到什么,迅速平静下来,“让他进来。” 下人心里泛嘀咕,快步出去。 不大会儿,司砚池大步进来。 沈博韬四仰八叉坐在沙发上,看到司砚池,也不起来打招呼,不屑地说:“这不是差点成了我姐夫的司总吗,怎么,血液病新药项目的事情解决了,司氏又要起飞了?” 他虽然在做生意方面没什么天赋,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司氏和夜氏合作的项目,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动物实验出现严重数据偏差,临床试验将无限期延后。 司砚池冷冷看他一眼,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沉声问:“清澜和夜总的事,你知道多少?” 当初他和沈清澜在一起,遭到沈仲华的强烈反对,对他极尽羞辱。 后来沈博韬回了沈家,他还没有认祖归宗的时候,沈博韬没少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等他成了司家唯一的真少爷,沈氏开始出现资金链断裂危机。 沈仲华父子俩腆着脸,请他出手帮忙。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吩咐以后只要是沈家人上门,一律不见。 他那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还会有亲自到沈家来的一天。 沈博韬瞥了他一眼,抖着腿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砚池语气冷厉:“沈博韬,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你要是不希望我出手对付沈氏,最好老老实实把清澜和夜总之间的事说出来!” 沈博韬冷笑:“你还想威胁我?以前沈家怕你,现在夜总是我姐夫,只要我一句话,夜总就会断绝和司氏的合作,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他当然知道沈清澜根本不会帮他问夜烬要投资,但在司砚池面前,面子和气势都不能输。 司砚池又惊又怒:“夜总是你姐夫?清澜真的和夜总领证了?” 外面的人无论怎么传,他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沈清澜绝对不可能嫁给别人。 可沈博韬也这么说,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博韬满脸得意:“那当然!他们都准备婚礼了!以后夜总就是我沈家的人,只会跟沈氏集团合作,你们司氏马上就要完蛋了!” 司砚池死死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不屑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鬼话?沈氏面临资金链断裂风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夜总要是真愿意帮忙,沈氏会到现在还半死不活?” 沈博韬变了脸色,猛地坐直身体,愤怒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夜总一定会给沈氏投资的,还没到时候!” 司砚池越发肯定夜烬对沈氏根本没兴趣,也不跟沈博韬争辩,只用讽刺的眼神看着他。 不大会儿,沈博韬就一副挫败的模样,重新倚回沙发,不耐烦地问:“司总到底有没有正经事,如果没有就请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他让下人把司砚池带进来,只是想在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司总面前显摆他有了夜烬这个姐夫而已。 司砚池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再说下去,也是给自已添堵。 司砚池坐着没动,忽然冷笑一声:“沈博韬,你是觉得我不了解夜总,还是不清楚沈清澜对你们一家三口的仇恨?” 沈博韬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司砚池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就算夜烬真的和沈清澜领证,凭她跟你们一家三口的关系,她会劝夜烬给沈氏投资?恐怕她只会借助夜烬的手段,把沈氏夺回来吧?” 沈博韬恶狠狠地瞪着他,嘴张了两次,却说不出话。 “被我说中了?”司砚池挑了挑眉,“那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只问你一句,你甘心把沈氏交到沈清澜手上吗?” 沈博韬语气谨慎:“司总这是在替沈清澜套我的话?” 司砚池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当然不是,我就问你,还想不想坐稳沈氏总裁这个位子。” 沈博韬想到现在的烂摊子,心情越发烦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会帮着我对付沈清澜?” “为什么不?”司砚池双手一摊,“沈清澜一个女人,野心太大,总想摆脱我,才攀上了夜总。只能让她一无所有,她才会明白,我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博韬表情意外,盯着司砚池:“沈清澜陪了你八年,帮了你那么多,你就是这么想她的?” 他虽然很讨厌沈清澜,想从她手上夺回那些股份,但却从来不否认她对司砚池的感情。 结果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对司砚池毫无保留地付出,竟换来这样的回报! 难怪沈清澜会决绝离开司砚池,要是他,也不会再为司砚池付出分毫! 司砚池表情僵了僵,眼里闪过难堪,接着又耸一下肩膀:“女人再厉害,只要结了婚,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我不否认沈清澜帮我的那几年,但后来我也没亏待了她。” 沈博韬嗤笑一声:“你有没有亏待沈清澜我不知道,你对那个江眠,倒是真掏心掏肺。” 第138章 恐怕是个圈套 司砚池不想多提江眠,也不多做解释,说:“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清澜现在跟我赌气,不肯见我,不过是在等我向她低头认错而已。只要我哄哄她,跟她解释清楚,她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沈博韬看着他,动起了心思。 当初撮合夜烬和沈清澜,就是为了拿到夜氏的投资。 可沈清澜不但没有帮沈氏的打算,还查账,起诉他挪用沈氏公款,步步紧逼,非要把他送进监狱。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利用司砚池,帮他度过难关。 想到此,沈博韬笑了笑,说:“司总还真是了解沈清澜,不错,她确实没有真正放下你。她和夜总走得近,不过是生气你照顾江眠,想试探你态度,逼你在她和之间做出选择。” 司砚池心里一喜,可想到之前沈清澜的话,又露出怀疑的神情:“清澜跟你说过?她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沈博韬说谎不打草稿,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她对你怨气,就故意利用夜总刺激你,想看到你为她吃醋,低声下气求她回来。女人嘛,不都是用这样的手段达到目的吗,有什么奇怪。” 司砚池顿时觉得心里的阴霾散去不少,重新燃起得到沈清澜的希望,说:“我就知道清澜不可能放得下我们的感情!不过,她现在不肯见我,我没机会跟她当面解释!” 沈博韬翘起二郎腿,一副坐地起价的模样,说:“我可以帮你把沈清澜叫回来,不过你要帮我说服她,放弃追查沈氏的账目,并把她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你。” 司砚池愣了一下,不禁嘲笑出声:“看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沈氏账目出了问题,离破产清算不远了!” 之前他一直知道沈氏资金链出了问题,但不知道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 沈博韬也不生气,说:“沈氏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要想见到沈清澜,就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你自已想办法。” 司砚池沉吟一会,说:“清澜只要跟我回去,沈氏的账她鞭长莫及,但她手上的股份你就别想了,她不会交出来的。” 沈博韬才要变脸,想到股份给不给,全在沈清澜,司砚池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想了想,说:“那司氏要为沈氏注资一个亿。” 他挪走的公款大概有一个亿,只要把钱补回来,再把账做好看点,转移公款的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他和妈妈名下的房产也能解冻。 司砚池本要拒绝,想到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沈清澜跟他回去,即点头说:“这件事我会到司氏董事会上说,并且促成这件事。” “你现在找个理由,让清澜回来,我马上带她回江市。” 只要离开京市,脱离夜烬的势力范围,一切就都好办。 沈博韬拿着手机站起来,往书房走,说:“我给沈清澜打电话,约她回来。” 另一边,沈清澜正在别墅里整理沈氏的账目资料,沈博韬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接通,按录音,把手机放一边,淡然说:“找我什么事?” 沈博韬声音压得很低,说:“姐,你想不想拿到江眠害你妈妈的证据?” 沈清澜瞳孔一缩:“你想跟我谈条件?” 当初她决绝跟司砚池分手,就是因为看到他签署的,停止植物人新药项目,并销毁江城医院关于她妈妈医疗事故的证据文件。 那些文件就是沈博韬发给她的。 到如今她虽然还不知道,沈博韬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但他手里肯定是有筹码的。 沈博韬语气得意:“想要证据,就半个小时内回沈家来,我们好好谈谈。过时不侯。”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沈清澜没有犹豫,立刻换衣服出门。 沈博韬让她半小时内到沈家,就是不给她犹豫的时间。 无所谓,她没什么好怕的。 到门口时,她把保镖队长苍卓叫过来,说:“给我安排两个人,陪我回沈家一趟。” 回沈家未必有危险,但在沈氏查账的敏感时期,难保沈家人不给她挖坑。 她的功夫再厉害,万一沈家人玩阴的,她也会栽。 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牵扯上沈家,就不是她逞强的时候。 苍卓立刻安排了两个高手,其中一个开车,送沈清澜回沈家。 路上,夜烬发来消息:【晚上我回家吃饭。需要什么食材,我去买。】 沈清澜回复:【好,我现在去沈家,办完事我去超市买食材吧,你不会选。糖醋排骨行吗?】 夜烬:【行。你去沈家做什么?带人了吗?】 沈清澜:【谈沈氏账目的事,带了两个保镖,放心。】 关于她妈妈手术的真相,现在还没有眉目,她不想让夜烬分心。 其实她清楚,沈博韬手上大概率是没有证据的——司砚池已经让人都毁了。 她当初同意跟夜烬领证,就是想借助他强大的人脉,查找更深层次的东西。 不过既然沈博韬这么说了,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要去试试。 夜烬回了个“好”字。 到了沈家,沈清澜下了车,对保镖说:“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叫你们,你们再进来。” 沈博韬看到她带着保镖,可能不说实话。 两人答应,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沈清澜按响门铃,不大会儿,下人过来开门,把她迎进去。 沈博韬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沈清澜进来,他坐正身体,笑容无害:“姐,你真敢来啊,不怕这是个圈套?” 沈清澜坐在他对面,平静地说:“你如果有本事算计到我,沈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博韬脸色一变,才要发怒,接着又笑了,说:“我哪比得上姐姐你!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高考市状元,清北优秀毕业生,大三就独立打赢一场官司,现在又名扬律界,我就算是拍马都赶不上你。” 沈清澜静静听着,等他闭了嘴,问:“废话说完了,可以谈正事了吗?” 沈博韬招手让下人上茶,先给沈清澜倒了一杯,再给自已倒,说:“雨前龙井,尝尝。” 他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一脸享受的表情。 第139章 真下作 沈清澜没动,说:“一分钟,如果听不到我想听的,以后别再叫我到沈家来。” 沈博韬做出无奈的样子,说:“姐,你还是这样的脾气,我就想跟你叙叙旧,你急什么?” 徐姐端着一盘切好,插好牙签的西瓜出来,放在沈清澜面前,温和地说:“小姐,天热,吃点西瓜解解暑气。” 沈清澜对她说声谢谢,吃了一口西瓜。 徐姐在沈家干了十几年了,对她很好。 她离开沈家后,徐姐还经常发信息,问她过得怎么样。 徐姐疼惜地看她一眼,摇头叹了一声,转身出去。 沈博韬喝着茶,眼角余光看到沈清澜吃了西瓜,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他早料到沈清澜会有防备,经过他手的东西,她不吃也不喝。 徐姐拿上来的东西,她就不会有怀疑。 所以他提早在西瓜里动了点手脚,才能保证接下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他太了解沈清澜了,她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勉强得了她。 她会跆拳道,在清醒和正常状态下,司砚池怎么可能把她带走。 给她下点药,她才会乖乖听话。 沈清澜吃了两口西瓜后,感觉回味有点苦,没再吃,抽纸巾擦了擦手,说:“时间到了,既然你不想说,今天到此为止。” 她站起身,拿起包往外走。 才走几步,头忽然一晕,身体跟着酸软乏力,不由自主往前趴倒。 她立刻伸手扶住沙发靠背,胸口也开始发闷,喘不过气。 沈博韬眼神兴奋,表情得意:“沈清澜,没想到吧,你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中了我的算计!” 沈清澜粗重地喘息着,眼神冰冷地盯着沈博韬:“你在西瓜里下了药?” “是我。”沈博韬自认为掌控全局,也不介意承认,“我提前跟徐姐说你要回来,让她准备点西瓜,我悄悄把药下在西瓜里。你最信任徐姐,她拿来的东西你不会怀疑。” 沈清澜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没力气,像是走了上百里一样,双腿不是自已的,动弹不了。 头脑也越来越昏沉,几天几夜没睡一样,困得能马上睡死过去。 她咬一下舌头,用刺痛让自已保持清醒,想叫外面的保镖进来,喉咙却像是堵了东西,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沈博韬起身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摔在沙发上,冷笑说:“别白费力气了!今天谁都救不了你!司总,出来吧。” 沈清澜眼睛猛地一睁,一股愤怒和屈辱从心底升起! 原来是沈博韬和司砚池联手做局! 可惜自已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这两人竟卑鄙到给自已下药的地步! 卧室的门打开,司砚池大步出来,看到沈清澜这样子,吃了一惊,揪住沈博韬的衣领,问:“你对清澜做了什么!” 沈清澜看他这反应不像是装的,他应该不知道沈博韬给自已下药。 但他也绝不无辜。 沈博韬打掉司砚池的手,气定神闲地说:“就一点让沈清澜听话的药而已,不然你还想把她带回京市,做梦吧!” 司砚池皱眉,看看沈清澜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放了心,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清澜,你受委屈了,我这就带你回江市,我们结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沈清澜眼神嫌恶,想躲开他的手,却因为身体无力,反而往他怀里挨近两分。 她声音又小又虚弱:“司砚池,夜烬不会放过沈博韬,你不想跟他一样,就帮我把外面的保镖叫进来——” 夜烬对她有多深的感情姑且不论,他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沈博韬给她下药,司砚池要把她带走,这等于给夜烬带绿帽。 是个男人都不会忍受这种屈辱。 司砚池瞬间怒了,咬牙说:“不要跟提夜烬!我们在一起八年,他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沈清澜深深呼吸,积攒着力气。 沈博韬应该是怕下的药量太重,自已吃出不对,只用了一点点量。 她感觉到身体的酸软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或者说是她适应了这种感觉,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了,她觉得自已至少能冲到门边,拍响房门。 只要保镖听到动静不对,一定会想办法破门进来。 司砚池见沈清澜脸色苍白,以为她被自已吓到了,赶紧放缓语气,说:“清澜,你别怕,我不是想要伤害你,是你把我拉黑,又不肯见我,我只能想办法。” “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这就带你走。” 他弯腰去抱沈清澜。 不知道是不是对她的执念太深,才一碰触到她的身体,司砚池就觉得身体里忽然涌上一股汹涌燥热的火气,忍不住剧烈打了个哆嗦! 仿佛有一把火在身体里燃烧起来,全身的血液疯狂上涌,眼眶发热,沈清澜在他眼里,变成一块美味可口的蛋糕,让他忍不住想狠狠咬上一口! 沈清澜立刻察觉到司砚池情况不对,又闻到他呼出的气息里那腻人的甜香,她脸色猛地一变,心直往下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像是塞了棉花,这会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该死的沈博韬,到底给自已下了什么药! 司砚池急促喘息着,脸色迅速变得通红,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沈博韬。 沈博韬双手一摊,神情得意又狠毒:“没错,是我做的。司总,卧室里杯红酒,被我放了点好东西。待会儿你和沈清澜成好事的时候,才能极尽享受。” 司砚池震惊地瞪大眼睛:“沈博韬,你、你怎么能——” 沈博韬摇头晃脑,笑容卑劣又残忍:“我为什么不能?沈清澜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门心思毁了我,毁了沈家,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还有你,司总,还想着对沈清澜低声下气哀求,指望她回心转意呢?别做梦了!你只有和她生米煮成熟饭,她才会乖乖听你的话!” “即使她还不肯跟你,夜总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要一个别人玩过的破鞋?到时候没了夜总撑腰,沈清澜还不乖乖跟在你身边,任你玩弄?” “我这是在成全你,你得偿所愿后,可得好好感谢我!” 司砚池闭了闭眼睛,咬牙对沈博韬说:“打120!” 他是想把沈清澜带回去,但从来没想过用这么下作的方法得到她。 身体越来越热,心底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怕自已会忍不住伤害沈清澜。 第140章 挡刀 沈博韬拍拍司砚池的脸颊,不屑地说:“司总,都这时候了,你还装什么清高?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沈清澜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要?” “你可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沈清澜恢复,一定会跟你算账,你不把她弄到手,她对你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清澜缓慢呼吸着,冷冷看着沈博韬,没说话。 胸口的憋闷感又减轻了一点,她装做还完全没能动,降低沈博韬的防备心。 司砚池咬着牙说:“你住口!沈博韬,你、你太卑鄙了,清澜是你亲姐姐,你就这么算计她,还是人吗?” 沈博韬立刻变脸,咬牙骂:“她有把我当亲弟弟吗?抢我的股份,冻结我名下的房产,查沈氏的账,还把宋凌萱送进监狱!” “她一步一步把我逼上绝路,我不为自已打算,这辈子就毁了!” 司砚池对沈氏的账目并不清楚,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眼见说不通沈博韬,他抓紧真皮沙发,喘息着对沈清澜说:“清澜,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沈博韬会这样……我、我只是想带你离开,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他身体紧紧挨着沈清澜,那曾经熟悉的芬芳像暴风雨中的海浪,猛烈冲击着他渐渐失控的神智。 他眼睛血红,喘息声如同风箱,理智告诉他必须远离沈清澜,身体却很诚实地一点一点压上去,颤抖的手摸上了沈清澜的手,顺着她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上。 沈清澜心里寒凉,想反抗,却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她用沙哑的、极轻的声音说:“司砚池,离我远点,你还有机会。” 至于沈博韬,她不打算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了。 司砚池动作一僵,狠狠喘了两声,眼里的疯狂散了些,他强撑着往后一退,摔坐在地上。 沈博韬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揪起司砚池的衣领,鄙夷地骂:“司总,别犹豫了!这时候还不上,你是不是男人?” 他视线往司砚池身体一扫,夸张地挑高眉毛:“你不会真的不行吧?我给你用了这么猛的好东西,你竟然这么不争气!” 司砚池抓住沈博韬的手,红着眼骂:“畜牲,闭嘴!” 砰砰! 房门忽然被敲响,跟着是一名保镖的声音:“夫人,需要我们进去吗?” 沈清澜眼睛一亮:保镖应该是注意到屋里动静异常了! 沈博韬脸色大变,看一眼房门,瞪着沈清澜,又惊又怒:“你带了人来?” 保镖没得到沈清澜的回应,把房门砸得更响:“开门!沈博韬,夫人要是少一根头发,夜少会扒了你的皮!” 司砚池神情惊喜,撑着要过去开门。 “不准开!”沈博韬目露凶光,抓住司砚池的胳膊,不容他反抗,狠狠把他压在茶几上,后脑撞撞得发出“咚”一声闷响。 司砚池疼得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他反手抓住沈博韬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拽,嘶声叫:“混蛋,放开!” 他此时浑身气血翻涌,又满腔怒火,一发作起来,沈博韬还真压不住他,被拽得跪下去,膝盖在茶几边缘一磕,疼得他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司砚池又是一脚蹬出去,正中沈博韬胁骨。 “啊!”沈博韬疼得惨叫,见司砚池要起,抓起果盘里那把刀锋雪亮的水果刀,刀尖抵在他咽喉上,厉声叫,“你敢动,我弄死你!” 司砚池瞳孔一缩,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咬牙骂:“沈博韬,你想死吗?把刀放下!” 沈博韬面目狰狞,一副疯狂模样:“你个没用的废物!你要是赶紧动手,这会儿事情就成了,早知道我找别人,你坏了我的好事!” 司砚池冷笑:“这么卑鄙龌龊的办法,亏你想得出来,还有脸说是好事?我是喜欢清澜,想带她走,但我绝对不会这样羞辱她!你要是不想把牢底坐穿,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保镖正在用力撞门,碰,碰,屋顶的灰尘都被振下来。 这房子防盗性能是顶级的,房门也是最坚固的材料,一时半会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做梦!”沈博韬看一眼沈清澜,眼睛血一样红,“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让我收手?不可能!”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露出森然可怖的笑容,阴冷冷地说:“我先杀了你,再杀了沈清澜,到时候我就跟警察说,你因爱生恨杀了沈清澜,她临死前反杀了你,你们是同归于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音没落,他举刀就往司砚池胸口刺。 沈清澜眼神骤然冷厉,猛地起身,踹向沈博韬侧腰。 沈博韬摔出去,还紧紧抓着刀子不放。 沈清澜这一脚耗尽了刚才积攒的力气,腿一软,坐倒在地,剧烈喘息。 “贱人,我弄死你!”沈博韬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爬起来冲沈清澜扑过去。 司砚池从后抱住沈博韬,两人一起摔在地上,他死死压住沈博韬,嘶声叫:“清澜,去开门!” 沈清澜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还是强撑着起身,踉踉跄跄往门边挪。 沈博韬怒吼一声,猛地把司砚池掀开,爬起举刀冲过去,对着沈清澜后心刺下:“去死!” 沈清澜猛一回头,就见闪着寒光的刀尖逼近眼前! 她还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感到恐惧,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哧”,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司砚池左边肩窝被刺中,血渗出来。 他身体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痛苦,冷汗流了满脸。 沈清澜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司砚池竟然替她挡刀! “去、开门——”司砚池紧紧抓住沈博韬的手腕,咬着牙,发出颤抖而痛苦的声音。 沈博韬疯狂大笑:“都别想走!都死,全都死!” 他猛地拔刀,再次对着司砚池心口刺下! 沈清澜眼里翻涌着黑色风暴,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身体里仿佛猛然注入一股强大的能量,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沈博韬胸口! “喀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沈博韬的惨叫,他被踢飞出去,落地翻滚哀嚎。 司砚池也因为支撑不住,倒向沈清澜。 沈清澜想接住他,可她的身体也到了权限,根本无力承受他的重量,两人一起摔跌在地。 与此同时,轰隆—— 沉重的木门被撞开,木屑纷飞,门板震颤。 一道身形颀长、气场凛冽的黑影,裹挟着漫天风雪般的戾气,大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