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萌虎去离婚,禁欲军官丢了魂》 第1章 开局遭遇人贩子,灵泉空间初觉醒 “嘿嘿,大哥,这娘们长得可真带劲!比城里画报上的明星都俊!这次咱们可真是捡到宝了!” 一个猥琐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汗臭和烟油味。 “闭上你的臭嘴!手脚麻利点!等把她卖到南边的大矿上去,有的是钱给你找婆娘!这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大价钱!”另一个声音粗噶地呵斥道。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就是可惜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婆娘……” “可惜个屁!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货卖不上价,老子先把你给废了!” …… 吵死了! 沈清秋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被这几声污言秽语搅得剧痛欲裂。 她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因为贪婪和欲望而扭曲的陌生男人面孔。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一口大黄牙,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而她自己,正躺在一辆颠簸得快要散架的破板车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这是……哪里? 她不是在末世最后的尸潮中,为了掩护基地民众撤离,引爆了自己和尸王同归于尽了吗? 就在她晃神的瞬间,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六十年代……大乾村…… 也叫沈清秋,一个懦弱、被婆家欺压到骨子里的可怜女人。 她的丈夫陆建国,是一名军人,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光荣牺牲”,只留下一笔抚恤金。 她的婆婆王翠花,是个远近闻名的泼妇,尖酸刻薄,重男轻女到了极点。这些年,她不仅霸占了所有的抚恤金,还把原主当牛做马一样使唤。 如今,为了给她那不学无术的小儿子娶媳妇凑彩礼,这个恶毒的婆婆,竟然联合外人,用五十大洋的“天价”,把原主卖给了眼前这两个人贩子! 而她那只有三岁的亲生儿子陆向阳,小名安安,也被一同“附赠”,因为人贩子说,带着个娃,更容易让买家相信她是死了丈夫走投无路的寡妇,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我操你妈的王翠花!” 接收完所有记忆,即便是见惯了末世人性丑恶的沈清秋,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 “大哥,你看,这娘们醒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还骂人呢!”那个瘦猴般的人贩子指着沈清秋,嘿嘿笑道。 被称作大哥的络腮胡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瞪过来:“醒了就给老子安分点!再敢嚷嚷,信不信老子把你嘴给堵上!” 沈清秋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不行,现在不能硬来。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又累又饿,手脚被缚,根本不是这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的对手。 末世十年的搏杀经验告诉她,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她闭上眼,开始飞速思考对策。 板车颠簸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干得发疼。 水…… 她需要水……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异变陡生! 就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丝冰凉的甘甜! 那是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流,凭空出现,精准地滋润着她的唇瓣,然后缓缓渗入她的口中。 那水流清冽甘甜,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清香,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就浇灭了那股灼烧般的干渴。不仅如此,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竟然恢复了一丝力气! 这是…… 沈清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灵泉?! 是她前世觉醒的满级灵泉空间!它竟然跟着自己一起穿越过来了! 这个发现让她几乎要狂喜出声! 这灵泉空间是她在末世最大的倚仗,泉水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还能伐筋洗髓,改善体质。空间里不仅有她搜集的无数物资,还有一片可以加速生长的灵田! 有了它,别说逃出人贩子的魔爪,就是在这贫瘠的六十年代,她也能带着儿子横着走! 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她尝试着在脑中“看见”那个空间。 果然,一个雾蒙蒙的、大约一间屋子大小的混沌空间出现在她的意识里。空间中央,一口泉眼正汩汩地冒着充满生命气息的泉水。 只是,似乎因为穿越消耗了太多能量,空间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只剩下这口泉眼和旁边一小块光秃秃的土地。曾经堆积如山的物资和漫山遍野的灵植,全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没关系! 只要泉眼还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沈清秋贪婪地用意念催动着泉水,一丝一缕地滋润着自己的身体。麻绳勒出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清凉的酥麻,疼痛感正在飞速消退。 “大哥,你看,前面就是乱葬岗了,过了那片林子,就到咱们的地盘了。”瘦猴指着前方一片阴森的林子,兴奋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络腮胡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嗯,到了那,咱们就安全了。先把那小崽子拎出来,饿了一天了,别给饿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小崽子?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揪! 是她的儿子,安安! 只见瘦猴走到板车后面,粗鲁地从一个破麻袋里,拎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瘦得像只小猫,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巴掌印,额角上更是磕出了一块青紫的肿块。 此刻,他双眼紧闭,小脸烧得通红,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妈……饿……妈妈……” “妈的,还发烧了!真是个拖油瓶!”瘦猴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再给那孩子一巴掌。 “住手!” 一声厉喝,如同寒冰炸裂! 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沈清秋。 只见刚才还虚弱不堪的女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迸射出的不再是恐惧和懦弱,而是……是令人心惊胆战的,彻骨的杀意!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你……你想干什么?”瘦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络腮胡也被镇住了,但随即恼羞成怒,抄起手边的鞭子就骂道:“臭娘们,找死是不是!还敢跟老子横!” 他一边骂着,一边将奄奄一息的安安扔在地上,扬起鞭子就要朝沈清秋抽过来! 地上的安安被摔得闷哼一声,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母亲要挨打,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来:“不要打妈妈……呜呜……坏人……不要打我妈妈……”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沈清秋的心脏! 这一刻,前世身为孤儿的冰冷,和这具身体里属于母亲的本能,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谁敢动他,她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感受着体内灵泉水带来的、正在不断恢复的力量,沈清秋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嗜血的笑容。 络腮胡的鞭子已经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即将落下。 而沈清秋的眼中,那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X 第2章 暴打恶毒人贩子,救下受虐亲儿子 “啪!”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的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络腮胡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甚至没看清沈清秋是怎么动的,自己那只握着鞭子的手腕,就已经被对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死死钳住! “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山野。 “你……你不是被绑着吗?!”络腮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另一只手想去推开沈清秋。 沈清秋冷笑一声,手上猛然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络腮胡的手腕被她硬生生掰断! “我的手!我的手啊!”络腮胡疼得满地打滚,手里的鞭子也掉落在地。 一旁的瘦猴直接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那个他们从村里拖出来时,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弱女人吗?这他妈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轮到你了。” 沈清秋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瘦猴身上。 瘦猴一个激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沈清秋哪里会给他机会! 她一个箭步上前,飞身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瘦猴的后心窝上! “砰!” 瘦猴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又滚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解决完一个,沈清秋转身,一步步走向还在地上哀嚎的络腮胡。 她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像一尊从地狱走来的死神。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络腮胡吓得屁滚尿流,一边蹬着腿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尖叫。 “要你命的人。” 沈清秋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寒意。她捡起地上的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我说过,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她猛地扬起手! “啪!啪!啪!” 浸过水的鞭子,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抽在络腮胡的身上! 每一鞭都抽在他刚才打过安安的地方,力道之大,瞬间就让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饶命!女侠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络腮胡哭爹喊娘,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沈清秋充耳不闻,眼神冰冷如霜。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她在末世第一天就懂了。 她抽得累了,才停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络腮胡,冷冷地问:“说,是谁让你们来的?你们给了王翠花多少钱?” “我们给了她五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络腮胡奄奄一息地交代着,“她说……她说你男人死了,没人撑腰,五十块钱便宜卖了,让我们转手把你卖得越远越好……” 五十块钱! 就为了五十块钱,那个老虔婆就卖掉了自己的儿媳和亲孙子! 沈清秋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她眼神一厉,看着络腮胡的某个部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断子绝孙的买卖,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了下去!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天际,络腮胡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沈清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扔掉鞭子,飞快地跑到儿子身边。 “安安,安安,别怕,妈妈在。”她颤抖着手,将瘦小的孩子抱进怀里。 孩子的身体烫得惊人,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妈妈……水……”安安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呢喃着。 “有水,妈妈有水!” 沈清秋心急如焚,她现在不敢暴露空间,只能背过身,假装从自己身上摸索。 她集中意念,一捧清冽的灵泉水立刻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将手掌凑到安安干裂的嘴边,柔声哄道:“安安乖,喝水。” 甘甜的泉水顺着安安的嘴角流了进去。 奇迹发生了! 不过几口泉水下肚,安安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滚烫的额头也渐渐冷却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甚至连他脸上的巴掌印和额角的淤青,都在慢慢变淡! 沈清秋心中大喜! 不愧是满级灵泉!效果就是霸道! 又喂了几口,安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迷糊和痛苦,而是充满了清澈和依赖。 “妈妈……”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沈清秋的脸,小声问,“妈妈,你刚才……好像会发光一样,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沈清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傻孩子,妈妈不是仙女,妈妈是来保护安安的。” “那……妈妈的水是仙水吗?甜甜的,好好喝,安安喝了就不难受了。”安安咂了咂嘴,回味着那股甘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是妈妈的秘密仙水,只能给安安一个人喝,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沈清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着叮嘱道。 “嗯!安安不告诉别人!”小家伙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小脸又垮了下来,指着不远处昏死过去的两个人贩子,害怕地往沈清秋怀里缩了缩,“妈妈,他们是坏人,安安怕……” “别怕。”沈清秋拍着他的背,眼神再次变得冰冷,“他们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 她抱着安安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乱葬岗的边缘,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显得格外阴森。 此地不宜久留。 谁知道这两个人贩子有没有同伙。 她从人贩子身上搜刮了一番,只找到了十几块钱和几张粮票,还有一包掰碎了的干粮。 聊胜于无。 她将钱和粮票贴身收好,掰了一小块干粮,用灵泉水泡软了,喂给安安吃。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沈清秋一阵心酸。 王翠花!陆家! 这笔账,我沈清秋给你们记下了!等我回去,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她抱着安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更深的山林。 进城肯定是不行的,人贩子的同伙很可能就在附近。回大乾村更是自投罗网。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先躲进这深山老林里! 夜色越来越浓,山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沈清秋抱着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灵泉水虽然恢复了她的体力,但长时间的跋涉还是让她感到疲惫。 安安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沈清秋准备找个避风的山洞休息一下时,一声低沉的、充满威慑力的咆哮,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 “吼——!” 那声音雄浑而充满压迫感,震得树叶都簌簌作响! 不是狼,也不是熊…… 这是……山中之王,老虎的吼声!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安安抱得更紧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仿佛有一双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们母子! 第3章 逃入深山遇猛虎,灵泉救治结善缘 “妈妈……” 怀里的安安被那声虎啸惊醒,吓得小身子一抖,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嘘……别怕,安安,妈妈在。” 沈清秋立刻捂住他的小嘴,压低声音安抚,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在末世,她面对过比老虎恐怖百倍的变异兽,但此刻,她这具身体手无寸铁,还带着一个孩子,战斗力大打折扣。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暗的林间,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 一个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那声音很奇怪,一步重,一步轻,仿佛来者受了伤。 很快,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影中缓缓走出,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当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即便是沈清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一头老虎! 这赫然是一头成年的东北虎!体型硕大如牛,一身金黄色的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条纹,在月光下泛着慑人的光泽。光是一个虎头,就比沈清秋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宽。 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充满了警惕和……痛苦? 沈清秋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眼神中的异样。 她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这头猛虎的右前腿上,赫然夹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捕兽夹! 捕兽夹的锯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它的血肉之中,周围的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甚至已经开始发黑流脓,显然是伤了有些时日了。 每走一步,它都疼得身体一阵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原来是头受伤的老虎。 沈清秋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 一头受伤的老虎,威胁性大大降低。但她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谁知道这头猛虎会不会在临死前发动疯狂的反扑。 她抱着安安,一步步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头老虎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它非但没有攻击,反而拖着伤腿,艰难地朝她靠近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类似于猫咪撒娇的声音。 它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祈求的眼神? 沈清秋愣住了。 这老虎……是在向她求救? 动物的直觉最为敏锐。难道是它闻到了自己身上灵泉水的生命气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沈清秋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救,还是不救? 救,有风险。这毕竟是头猛虎,万一它伤好后翻脸不认人,自己和孩子就是它的盘中餐。 不救,她们继续往深山里走,前路未卜,危险重重。 但如果……如果救了它呢? 一头通人性的、懂得报恩的山中之王,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将会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这绝对是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豪赌! 赌了! 末世挣扎十年,沈清秋从不缺赌徒的魄力! 她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安安轻轻放下,柔声对他说:“安安,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妈妈去给那只‘大猫’看看病,好不好?” “大猫?”安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头比水牛还大的老虎,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害怕,“妈妈,它……它好大,安安怕。” “别怕,它不会伤害我们的。”沈清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坚定。 她缓缓站起身,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头猛虎走去。 “吼……” 见她靠近,老虎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警告声,身体也紧绷起来,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沈清秋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她尝试着释放出一种善意的精神波动,这是她在末世与一些变异动物打交道时学会的技巧,“我看到你受伤了,我是一名医生,或许可以帮你。” 神奇的是,她的话音刚落,那头猛虎紧绷的身体竟然真的放松了几分。它歪着巨大的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话。 有戏! 沈清秋心中一喜,再次慢慢靠近。 这一次,老虎没有再发出警告。 当沈清秋走到它面前时,它甚至顺从地趴了下来,将那条受伤的腿伸向了她。 沈清秋蹲下身,仔细检查它的伤口。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捕兽夹已经深深地卡进了骨头里,伤口严重感染,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再拖下去,别说这条腿,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沈清秋一边安抚着老虎,一边双手握住了捕兽夹的两侧。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由灵泉水转化而来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双臂之上! “开!” 她娇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那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才能勉强拉开的巨大捕兽夹,在她的蛮力之下,竟然被一点一点地……撑开了! “铛啷!” 捕兽夹被成功取下,扔在一旁。 “吼!” 老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伤口处黑血喷涌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动!”沈清秋立刻喝止,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贴在了它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意念一动,空间里那口泉眼中的灵泉水,化作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通过她的掌心,涌入老虎的伤口! 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那原本发黑流脓的伤口,在灵泉水的冲刷下,黑色的淤血迅速被排出,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崭新的粉色肉芽疯狂地生长、交织、愈合!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个深可见骨、恐怖狰狞的伤口,竟然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就连那被锯齿伤到的骨头,都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恢复如初! 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更响了,像一台大功率的拖拉机。它甚至伸出巨大的舌头,讨好般地舔了舔沈清秋的手背。 那粗糙的倒刺刮得手背有些痒。 沈清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赌赢了! “好了,大家伙,你自由了。”她拍了拍老虎的大脑袋,站起身准备带儿子离开。 然而,那头老虎却也跟着站了起来。它伤愈的右前腿在地上踩了踩,似乎在适应恢复如初的感觉。 然后,它走到沈清秋面前,用它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腰。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沈清秋有些意外。 “怎么?不舍得我走?”她笑着问道。 老虎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着她和安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催促般的“呜呜”声。 它那双琥珀色的虎目中,充满了期待和邀请。 沈清秋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这是要带她们去一个地方? 是它的巢穴?还是山里有什么别样的洞天? 看着眼前这头充满了灵性的猛虎,沈清秋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跟它走,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头被灵泉水救治过的猛虎,似乎不仅仅是想报恩那么简单。它好像急于向她展示什么东西。 是危险?还是天大的机缘? 前方的黑暗山林,仿佛一张神秘的大口,充满了未知的诱惑与挑战。 沈清秋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儿子,又看了看前方那头耐心等待、不断回头示意她们跟上的巨大猛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牵起安安的小手,沉声说道:“安安,我们跟上那只‘大猫’,它要带我们回家了。” 第4章 大白老虎认了主,萌娃吓得哇哇哭 “安安,我们跟上那只‘大猫’,它要带我们回家了。” 沈清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了怀中瑟瑟发抖的儿子无穷的勇气。 安安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从她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脑袋,望向那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月光下,那头猛虎的身形被拉得又长又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听到了沈清秋的话,似乎很满意“大猫”这个称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回头又催促地叫了一声。 沈清秋不再犹豫,抱着儿子,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一人一虎,一前一后,就这么走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密林。 出乎意料的是,这头猛虎似乎对山林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它总能找到最平坦、最好走的路,巧妙地避开那些缠绕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隐隐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猛虎停下脚步,在一片陡峭的石壁前回头看了看沈清秋母子。 沈清秋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银练似的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流直下,在月光下溅起无数碎玉。 水声轰鸣,雾气氤氲,宛如仙境。 猛虎低吼一声,一头扎进了那水帘之后! “妈妈,大猫不见了!” 安安着急地叫道。 沈清秋眼中精光一闪,她抱着儿子,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也冲进了瀑布之中! 冰凉的水流瞬间将她全身打湿,但仅仅一步之遥,眼前便豁然开朗! 瀑布后面,竟然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洞口被水帘完美地遮掩,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洞内十分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动物的皮毛,显然是这头猛虎的巢穴。 最让沈清官秋震惊的,是山洞的深处! 那里竟然透出幽幽的、柔和的白光! 猛虎正站在那片白光前,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献宝似的得意。 沈清秋好奇地走了过去。 当她看清发光的东西时,呼吸瞬间一滞! 那是一株……一株比她大腿还粗的,通体莹白如玉,形状酷似人形的巨大植物根茎! 在它的周围,还散落着几十株小一些的,但同样品相不凡的同类植物! 人参! 这是人参! 而且是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的绝品野山参! 哪怕是在物资丰沛的末世,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也是能让各大基地首领抢破头的存在! 它蕴含的生命能量,简直浓郁到快要溢出来! 沈清秋敢肯定,只要吸收了这株大人参的能量,她那被封印的灵泉空间,绝对能恢复大半! 而在人参的旁边,还长着几丛色彩艳丽的灵芝,个个都如小伞一般大小,菌盖上流转着奇异的光晕。 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光是闻着气味就让人神清气爽的奇花异草。 这哪里是老虎洞? 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然的宝库! “吼……” 猛虎见她一脸震惊,得意地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腿,然后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最大的人参,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送给你了。 沈清秋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赌对了! 这头猛虎不仅通人性,还知恩图报,直接送了她一份天大的机缘! “谢谢你,大家伙。” 沈清秋真心实意地道谢,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妈妈……它……它好大……” 一直缩在沈清秋怀里的安安,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头比他还高出好几个头的“大猫”,小嘴一瘪,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妈妈……安安怕……它会不会吃掉安安?” 孩子的哭声清脆响亮,在山洞里回荡。 那头猛虎被哭声吓了一跳,庞大的身躯一僵,铜铃般的虎目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它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沈清秋被这一幕逗笑了。 她拍着儿子的背,柔声安慰道:“安安别怕,它叫大白,是妈妈的好朋友,它不会伤害你,它是在保护我们呢。” “大……大白?” 安安抽噎着,泪眼汪汪地看着那头猛虎。 沈清秋干脆将他放了下来,鼓励道:“去,摸摸它,它的毛很软和的。” 安安有些犹豫,但看到妈妈鼓励的眼神,还是鼓起勇气,伸出小手,颤巍巍地碰了一下老虎的脑门。 老虎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任由那只小手在自己头上抚摸。 “妈妈,真的是软的耶!” 安安的眼睛亮了,恐惧感被好奇心取代,他更大胆地摸了摸老虎的背。 “吼……” 大白舒服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不小心轻轻扫到了安安的屁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安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两秒,随即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妈妈!它用尾巴打我!大白是坏蛋!” 这一下,轮到大白彻底傻眼了。 它无辜地看着沈清秋,巨大的虎脸上,竟然写满了委屈。 沈清秋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将儿子抱起来哄着。 经过这一番折腾,安安又累又困,很快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沈清秋将他放在柔软的干草堆上,又用一张干净的兽皮给他盖好。 安顿好儿子,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株巨大的野山参。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坚定。 有了这些东西,她就有了在这六十年代安身立命、横着走的资本! 王翠花! 陆家! 你们把我卖了五十块钱,却不知道,你们亲手将一份天大的富贵,推到了我的面前! 沈清秋缓缓走到山参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她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那株主根之上,准备催动灵泉,吸收它的能量。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接触到人参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的、不属于人参的生命能量,突然从山洞的更深处,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股能量之磅礴,甚至让整个山洞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大白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它猛地站起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山洞深处的黑暗,发出了充满警惕和威胁的低吼! “吼——!” “怎么回事?这洞里,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第5章 遭遇群狼夜惊魂,老虎发威震山林 “吼——!” 大白的咆哮声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戒备与不安。 沈清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脏一紧,立刻收回手,闪身挡在儿子安安的床铺前。 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山洞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大白喉咙里压抑的呼噜声,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大白,里面有什么?” 沈清秋压低声音问道,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山洞深处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大白摇了摇头,琥珀色的虎目中也充满了困惑。 它似乎也不知道那股气息的来源。 沈清秋沉吟片刻,没有贸然深入。 这个山洞处处透着古怪,那株五百年的人参王,还有这些灵芝仙草,本就不该是寻常所在能孕育出来的。 如今又出现了这股神秘的能量波动,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她决定先利用手头的人参,恢复一部分空间的功能再说。 她从旁边拿起一根稍小一些的百年人参,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意念,吸收其中的能量。 精纯的草木精华顺着她的掌心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入眉心,滋养着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空间中央的泉眼,似乎欢快地冒了几个泡。 旁边那块光秃秃的黑土地,边缘处,竟然奇迹般地扩大了一丝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沈清秋欣喜若狂! 有效果! 只要有足够多的能量,她的满级空间迟早能完全恢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洞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深了。 就在沈清秋沉浸在修炼的喜悦中时,一阵凄厉的狼嚎,突然从山谷外遥遥传来! “嗷呜——!” 一声嚎叫,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睡梦中的安安被惊醒,吓得一头扎进沈清秋的怀里,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妈妈……是……是狼……” “别怕,妈妈在。” 沈清秋抱着儿子,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侧耳倾听,从嚎叫声的数量判断,这绝对不是一两只狼,而是一个庞大的狼群! 数量至少在三十只以上!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个山洞! 是血腥味! 是之前那两个人贩子和大白身上的血腥味,把这群山里的机会主义者给引来了! “吼!” 大白也站了起来,走到洞口,对着外面发出一声充满威慑力的咆哮,警告着那些不速之客。 然而,狼群似乎是被饥饿冲昏了头脑,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躁动。 很快,瀑布的水帘外,出现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沈清秋将安安安置在最安全的角落,自己则站到了大白身边。 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要锋利。 “大白,守住洞口,一只都不要放进来!” “吼!” 大白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人一虎,并肩而立,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嗷!” 一头体型健硕的头狼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嚎叫,率先朝着瀑布冲了过来! 紧接着,十几头恶狼如同黑色的潮水,蜂拥而至! “找死!” 沈清秋冷哼一声,就在头狼即将冲破水帘的瞬间,大白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猛地扑了出去! “砰!” 巨大的虎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拍在了头狼的脑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头狼的头骨被瞬间拍得粉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一击毙命! 山中之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血腥味瞬间引爆了整个狼群的凶性! 剩下的狼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试图用狼海战术将这头猛虎淹没! 大白怡然不惧,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虎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瞬间就将两头扑上来的饿狼抽飞了出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轻易地咬断了一头狼的喉咙! 它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爪,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一时间,山洞外血肉横飞,惨嚎声不绝于耳!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沈清秋站在洞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出手,因为根本不需要。 被灵泉水伐筋洗髓过的大白,战斗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对付这群普通的野狼,简直是绰绰有余。 这更是它身为山中之王的尊严之战!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头狼呜咽着倒在血泊中时,山谷再次恢复了宁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洞外的空地上,已经铺满了狼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大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却没受一点伤。 它仰起头,对着清冷的月亮,再次发出一声宣告胜利的咆哮! “吼——!” 整个山林的飞鸟走兽,都在这一声咆哮中瑟瑟发抖。 安安躲在沈清秋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外面如战神般威风凛凛的大白,大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崇拜和安心。 “妈妈……大白好厉害!” 沈清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很厉害。 这是她的伙伴,是她和安安在这深山里最可靠的守护神! 大白抖了抖身上的血水,迈着王者般从容的步伐,走回了山洞。 它走到沈清秋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像是在邀功。 “辛苦你了,大白。” 沈清秋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样一个强大的伙伴,有了这一洞的天材地宝,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天色渐渐发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沈清秋用灵泉水给安安洗了把脸,又拿出一块之前从人贩子那里搜来的干粮,泡软了喂给他。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她眼中的温柔瞬间被一片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王翠花! 陆建军! 你们让我的儿子挨饿受冻,担惊受怕。 这笔账,是时候该跟你们好好算一算了! 她站起身,看着洞外的晨曦,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安安,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妈妈!”安安用力地点头。 “好。”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妈妈现在就带你回去,把我们的家,我们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她转头看向大白,眼神锐利。 “大白,你敢不敢跟我下山,去村子里走一趟?” 第6章 杀回婆家要说法,手撕极品恶婆婆 “嫂子,你听说了吗?建国家那个丧门星,好像是跟野男人跑了!” “可不是嘛!翠花嫂子都快气病了,逢人就说家门不幸,娶了那么个不守妇道的狐狸精!” “哎,要我说啊,也是翠花嫂子心善,男人死了还留着她,换做是我,早把这种赔钱货赶出去了!” “谁说不是呢。可怜了安安那孩子,摊上那么个娘,以后可怎么活哟……” 清晨的大乾村,几个早起下地的妇人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村里最新的八卦。 她们口中的主角,正是沈清秋。 在她们的嘴里,沈清秋已经被描绘成了一个不知廉耻、抛夫弃子的荡妇。 而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是她的好婆婆王翠花。 王翠花这两天可没闲着。 自从把沈清秋母子卖掉,拿到了那五十块“巨款”后,她就立刻开始为自己的宝贝小儿子陆建军张罗婚事。 同时,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见人就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沈清秋的“罪行”。 说她早就和外面的野男人勾搭上了,这次是卷了家里的钱,连亲儿子都不要了,跟着野男人私奔了。 村里人大多淳朴,哪里想得到人心能险恶到这个地步,对王翠花的话信了七八分,纷纷对沈清秋唾骂不已。 就在几个长舌妇说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跟野男人跑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火热的气氛。 几个妇人浑身一僵,机械地回过头。 当她们看清来人时,一个个像是白日见了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晨光中,沈清秋抱着儿子安安,正俏生生地站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身上还是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但整个人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而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迫人气息!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受气包模样? “沈……沈清秋?你……你不是……” 一个妇人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什么?” 沈清秋挑了挑眉,一步步向她们走去。 那几个妇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竟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你们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继续说啊。” 沈清秋的目光从她们脸上逐一扫过,“让我听听,在你们嘴里,我沈清秋到底是个多么不堪的女人。” 没有人敢说话。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更让她们魂飞魄散的东西,从沈清秋身后的土路上,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一头比牛犊子还要壮硕的……斑斓猛虎! “吼……” 大白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森然的獠牙,琥珀色的虎目懒洋洋地扫视着众人。 “啊——!老……老虎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下一秒,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那几个长舌妇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村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老虎进村啦!快跑啊!吃人啦!” 整个大乾村,瞬间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 鸡飞狗跳,哭喊连天! 沈清秋对这混乱的场面视若无睹。 她抱着安安,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径直朝着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陆家大院走去。 大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最忠诚的保镖。 此刻,陆家院子里,王翠花正喜气洋洋地跟媒婆商量着小儿子陆建军的婚事。 “张媒婆,你放心!彩礼的钱,五十块,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要你能把我家建军和镇上王屠夫家的闺女撮合成了,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翠花坐在炕上,嗑着瓜子,满脸的得意。 躺在她旁边铺盖卷里睡懒觉的陆建军,听到这话,也嘿嘿地笑了起来:“娘,还是你疼我!” “我不疼你疼谁?你可是娘的心肝宝贝!” 王翠花慈爱地说道,随即又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不像沈清秋那个贱人,天生的丧门星!克死了我大儿子不算,还想拖累你!现在好了,把她卖了,眼不见心不烦!” “就是!那娘们就是欠收拾!” 陆建军附和道。 母子俩正说得起劲,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逆光的身影,携着一身寒气,缓缓走了进来。 “王翠花,陆建军。” 沈清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我回来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王翠花和陆建军看到沈清秋的瞬间,都懵了。 “你……你这个贱人!你不是……” 王翠花反应过来后,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指着沈清秋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但她的话还没骂出口,就被跟在沈清秋身后走进来的那个庞然大物,给吓得生生噎了回去! “老……老……老虎?!” 王翠花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啊——!” 陆建军更是吓得直接从被窝里蹿了起来,连裤子都来不及穿,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去,抖得像个筛子。 沈清秋冷冷地看着他们惊恐的嘴脸,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看来,你们还认得我这个被你们五十块钱就卖掉的‘丧门星’。” 她将安安放下,摸了摸他的头:“安安,去,把你自己的玩具,还有爸爸留给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嗯!” 安安重重地点头,小小的身影,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走得那么理直气壮。 王翠花看着安安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心疼得直抽抽,可看着门口那头虎视眈眈的猛虎,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清秋!你……你想干什么?你……你别乱来啊!这可是大乾村,你敢放老虎咬人,你也跑不掉!” 王翠花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放心。” 沈清秋一步步逼近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不会让它咬死你。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沈清秋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闪电,在王翠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欺身到她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翠花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王翠花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倒在地!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你……你敢打我?!” 王翠花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道,“你这个小贱人,反了你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跟沈清秋拼命。 然而,沈清秋根本不给她机会! 沈清秋上前一步,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王翠花那只企图抓挠她的手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陆家大院! “这一脚,是替原主还的!还她这些年被你当牛做马的债!” 沈清秋眼神冰冷,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翠花的手腕,被她硬生生踩断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王翠花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涕泗横流。 墙角的陆建军看到这一幕,吓得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还有你!”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陆建军身上。 “当初,就是你把安安从我怀里抢走,交给人贩子的吧?” 陆建军吓得连连摇头:“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嫂子!” “还敢狡辩?” 沈清秋捡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棍,缓缓走向他。 “我儿子额头上的伤,脸上的巴掌印,是不是你打的?” 每问一句,沈清的的语气就冷一分。 每问一句,她就逼近一步。 陆建军被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求饶:“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都是我娘逼我干的啊!” “现在知道错了?” 沈清秋冷笑一声,手中的木棍,已经高高扬起。 “晚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快!都拿着家伙!村长来了!把那畜生给打死!” “王翠花!你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老虎招来了?!” 村长陆大山带着几十个手持锄头粪叉的壮劳力,乌泱泱地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沈清秋正准备对陆建军行凶,而王翠花则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大山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沈清秋怒喝道: “沈清秋!你这个疯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快住手!难道你还想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杀人不成?!” 第7章 逼签断亲绝户书,从此陌路两不欠 “杀人?” 沈清秋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门口手持武器、义愤填膺的村民们,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讥讽的冷笑。 “陆大山,你当这个村长,当得眼睛都瞎了吗?” 她手中的木棍,指向了地上还在哀嚎的王翠花。 “你只看到我打了她,那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母子俩做了什么?!” 陆大山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喝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这是要打死人!还有那头老虎,你赶紧让它滚出村子,伤了人怎么办?” “怎么办?” 沈清秋笑了,笑得无比森寒。 “伤了人,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今天,它伤不了人,它只是来看戏的。”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今天回来,只为一件事——讨还公道!” “王翠花!陆建军!你们这对恶毒的母子,为了五十块钱的彩礼,就联合人贩子,将我卖到南边的大矿上!连我那只有三岁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还是不是人?你们做的,是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翠花母子。 “什么?翠花嫂子把清秋给卖了?” “我的天!这也太歹毒了吧?那可是她亲儿媳和亲孙子啊!” “怪不得清秋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是从鬼门关里逃出来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之前那些还在为王翠花说话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王翠花听到这话,知道事情败露,干脆撒起泼来。 她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哭天抢地地嚎叫:“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大家别信她的,她就是个疯子!是她自己跟野男人跑了,现在又跑回来污蔑我们!” “污蔑?” 沈清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布条,扔在了地上。 “这是我从人贩子身上撕下来的,上面还有他老巢的记号!王翠花,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镇上公安局报案,让我们当面对质?!” 王翠花看到那布条,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哪里敢去报案? 这事要是捅到公安那里,她和儿子都得去吃枪子儿! “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王翠花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沈清秋。 村民们一看她这心虚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王翠花母子的眼神,都像是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陆大山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翠花骂道:“王翠花!你……你简直给我们大乾村丢尽了脸!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村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了断。” 她走到王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压着你们母子俩,去公社,去县里,报公安。谋害军属,拐卖儿童,这两条罪,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王翠花和陆建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二……”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写下断亲书,从此以后,我沈清秋与你陆家恩断义绝,我儿子陆向阳,也脱离你陆家族谱,从此改姓沈!我们母子,与你们再无半分瓜葛!” 断亲书!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在这个时代,被家族除名,签下断亲书,是对一个人最严厉的惩罚,比杀了她还难受! 王翠花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休想!我死也不会写!安安是我陆家的种,是我陆家的孙子!你别想把他带走!” “是吗?”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看来,你还是觉得坐牢比较适合你们。”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村长,麻烦你找几个人,把这对畜生母子给我绑了!我们现在就去见公安!” “别!别啊嫂子!” 一直缩在墙角的陆建军,这下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沈清秋的腿,哭喊道:“我写!我写!娘,你快写啊!我不想去坐牢!我不想死啊!” 他可是听说了,人贩子都是要被枪毙的!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王翠花气得破口大骂。 “娘!你就写吧!不写我们都得死啊!” 陆建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翠花看着没出息的儿子,又看了看门口那头虎视眈眈的猛虎,和一脸冷漠的沈清秋,最后,她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她知道,今天这断亲书,她不写也得写了。 “好……我写……” 王翠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地说道。 很快,在陆大山的主持下,笔墨纸砚被拿了过来。 在全村人的见证下,王翠花用她那只没断的手,颤颤巍巍地写下了一份断亲书。 内容很简单,就是自今日起,沈清秋母子与陆家再无任何关系,婚丧嫁娶,互不相干,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沈清秋接过断亲书,仔细看了一遍,又让王翠花和陆建军都在下面按上了鲜红的手指印。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 从这一刻起,她和原主,都自由了。 “好了,滚吧!” 陆大山看着王翠花母子,厌恶地挥了挥手。 “慢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沈清秋再次开口了。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陆家大院,扫过王翠花和陆建军那两张绝望的脸。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断亲书是写了,我们两不相欠了。” “可是……你们卖掉我们母子的那五十块钱,还有这些年,你们霸占我丈夫的抚恤金,以及虐待我们母子的精神损失费……”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这笔赔偿,我们是不是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8章 搜刮家产抵赔偿,带着儿子去逃荒 “赔……赔偿?你还想要什么赔偿?!” 王翠花刚从断绝关系的打击中缓过一点神,听到这话,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哪里有钱赔给你!” “没钱?” 沈清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走到王翠花面前,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丈夫陆建国牺牲后,部队一共发下来三百块的抚恤金,还有各种票证。” “这些年,你一分没给过我们母子,全都攒着给你这个宝贝儿子娶媳妇吧?” “还有你前几天刚卖了我的那五十块钱,你敢说你没藏起来?” 王翠花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事,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这个懦弱的儿媳妇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王翠花惊恐的眼神,沈清秋心中冷笑。 原主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关于钱财的事情,却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每一分钱,都代表着她和儿子曾经能活下去的希望。 “我只拿回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多一分,我都不要。” 沈清秋站起身,不再理会她,直接走进了东边的正房。 那是王翠花和陆建军的房间。 在所有村民震惊的目光中,沈清秋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到了王翠花睡觉的土炕边。 她掀开炕上的草席,用力一掰,就从炕洞里抠出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青砖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沈清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五元,两元的钞票,还有各种粮票,布票,工业券…… “王翠花,你不是说没钱吗?这是什么?” 沈清秋举起那沓钱,冷冷地问道。 王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沈清秋一样!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还给我!你这个强盗!把钱还给我!” 王翠花发了疯似的想扑上来,却被几个村民死死按住。 沈清秋看都没看她一眼,开始仔细地点算起来。 三百五十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将那五十块钱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这是卖我的钱,太脏,我嫌恶心。” 然后,她将剩下的三百块钱和所有的票证,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些,她还不罢休。 她又走到屋里的那个大木箱子前,一脚踹开上面的铜锁。 箱子里是王翠花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几匹崭新的洋布,几件没穿过的新棉袄,还有一小袋白面,一小罐猪油。 这些全都是王翠花从原主和安安的口粮里省下来,准备给小儿子结婚用的。 沈清秋毫不客气,找来一个包袱,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卷了进去,其实大部分都收进空间里面了。 她甚至没忘记,将挂在墙上的一小块腊肉也给顺手捎上了。 搜刮完屋子,她又走到了院子里的粮仓。 她从里面收走了全部的玉米面、红薯干,想了想一个包袱全部装这么多容易引起怀疑,又放了一点点回去。 这是她和安安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 整个过程,她做得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陆家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清秋这番堪称“抄家”的举动给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彪悍到这个地步! 王翠花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半辈子的积蓄被沈清秋席卷一空。 双眼一翻,她直接气晕了过去。 陆建军则缩在墙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当沈清秋背着一个大的包袱(其实没多少东西,大部分都在空间里好好放着),左手拎着粮食,右手牵着儿子从陆家走出来的时候。 她身上,再无半分属于陆家的东西。 她,沈清秋,彻彻底底自由了! 她走到村长陆大山面前,微微颔首。 “村长,今天多谢你主持公道。我沈清秋,从今天起,就不是大乾村的人了。” 陆大山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以后打算去哪?” “去哪?” 沈清秋抬起头,望向远方。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最近几年年景不好,很多地方都开始闹饥荒了。 留在这里,迟早也是饿死。 不如带着儿子,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带着儿子,去逃荒。” 她平静地说道。 逃荒!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变了脸色。 那意味着背井离乡,前路未卜,九死一生!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怎么逃荒?那不是去送死吗?” 陆大山急道。 “死?” 沈清秋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还会怕这个? “我命硬,死不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牵着安安的手,毅然决然地朝着村外走去。 大白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村口。 见到她们出来,大白亲昵地走上前来,用脑袋蹭了蹭安安的小脸。 安安也不再害怕,伸出小手,抱了抱大白的脖子。 一人一虎一小儿,就这么迎着初升的朝阳,渐渐远去。 村民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乾村再也没有沈清秋这个人了。 而这个女人的传说,却会在这个小山村里流传很久很久…… 走出很远,安安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 “妈妈,我们真的要去逃荒吗?逃荒是不是就没家了?” 沈清秋停下脚步,蹲下身,温柔地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明亮。 “傻孩子,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指着远方城镇的方向,说道: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安安,走,妈妈带你去公社开证明。” “有了它,我们就能去任何地方,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去公社开证明?”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开了证明,我们就能买好多好多肉包子吃吗?” “能!” 沈清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着承诺道: “不止肉包子,妈妈以后让你天天都有肉吃!” 然而,母子俩都没想到的是,这趟看似简单的公社之行,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凶险。 当他们走到通往公社的必经之路上时,几个吊儿郎当,不怀好意的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的路口。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看到沈清秋的瞬间,眼中立刻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大哥,就是这个娘们!瘦猴和络腮胡,就是栽在了她的手上!” “哟?长得还真不赖啊!大哥我今天,倒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第9章 前往公社开证明,遭遇流氓拦路虎 “大哥,就是这个娘们!瘦猴和络腮胡,就是栽在了她的手上!”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指着不远处的沈清秋,对着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谄媚地说道。 刀疤脸眯起眼睛,将沈清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哟?长得还真不赖啊!这细皮嫩肉的,比城里供销社的女售货员还水灵!”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哥我今天,倒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一个娘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清秋停下脚步,将安安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拦在路当中的五个男人。 他们个个手持木棍,甚至还有人腰间别着明晃晃的杀猪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正是瘦猴和络腮胡的同伙。 看来,那两个废物还是把自己的行踪给泄露了。 “妈妈,他们是坏人吗?”安安紧紧抓着沈清秋的裤腿,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别怕,安安。”沈清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声音沉稳,“不过是几只挡路的野狗,妈妈很快就能打发掉。” 她的平静和镇定,似乎激怒了对方。 “臭娘们!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刀疤脸旁的一个矮胖子,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叫嚣道,“识相的,乖乖把你身上那个包裹,还有你怀里的娃都交出来!再跪下给咱们大哥磕几个头,伺候好了,兴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没错!瘦猴和络腮胡被你害得那么惨,这笔账,今天必须得算!”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拿下!这么俊的婆娘,卖到黑市上,价钱可比那两个废物说的高多了!” 几个流氓污言秽语,一步步地逼近,将她们母子俩团团围住。 在他们看来,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身上还背着那么重的包袱,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之前那两个同伴失手,肯定是轻敌大意了。 沈清秋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万年寒冰。 她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疲惫,但她绝对无法忍受任何人,用如此肮脏的语言,来议论她和她的儿子。 这些人,都该死! 她缓缓将背上的大包袱卸下,放在安安身边。 “安安,站在这里,捂住耳朵,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看,知道吗?” 安安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乖乖地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 看到沈清秋的动作,刀疤脸以为她是要束手就擒,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好了?兄弟们,上!把人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女人动了! 沈清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矮胖子面前! “你……” 矮胖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只秀气的拳头,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力道,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能打出来的! 矮胖子的鼻梁被当场打得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中,向后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就解决了一个! 剩下的四个流氓全都看傻了眼,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起上!杀了她!” 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被更深的凶狠所取代。 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杀猪刀,恶狠狠地朝着沈清秋的脖子砍了过来! 另外三人也回过神,纷纷举起木棍,从不同的方向,封死了沈清秋所有的退路。 他们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完全不留活口! 面对这凌厉的围攻,沈清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比人多? 比狠? 在末世尸潮里杀出来的她,会怕这个? 就在刀疤脸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沈清秋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堪堪躲过刀锋。 同时,她的右腿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向上踢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脸握刀的手腕,被她一脚踢中,手腕当场骨折! “啊——!” 杀猪刀脱手飞出,刀疤脸捂着手腕,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沈清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身形一转,顺势夺过空中下落的杀猪刀,反手一挥! “噗嗤!” 冰冷的刀锋,划过左边一名流氓的大腿!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沈清秋手腕一抖,杀猪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钉在了右边一个正要挥棍偷袭的流氓的肩膀上! 那人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肩膀上血流不止的刀,吓得魂飞魄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光火石之间,五个人,已经倒下了四个! 只剩下最后一名流氓,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木棍,身体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直接吓尿了! “鬼……鬼啊……” 他怪叫一声,扔掉木棍,连滚带爬地就想逃跑。 “想跑?”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他身后响起。 她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唯一还站着的刀疤脸。 刀疤脸捂着断掉的手腕,看着如同女魔神一般的沈清秋,吓得屁滚尿流,一边后退一边求饶。 “女侠!女侠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饶了你们?”沈清秋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你们不是还想留我一条‘贱命’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不……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嘴贱!”刀疤脸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 沈清秋冷哼一声,手中的木棍,猛地挥下! “啪!”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刀疤脸的另一条胳膊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啊——!” 刀疤脸的惨叫声,比之前还要凄厉百倍! “这一棍,是替我儿子还给你的。”沈清秋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辈子,记住,别惹当妈的。” 解决完这一切,她扔掉木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安安身边,蹲下身,温柔地拿开他捂着耳朵的小手。 “好了,安安,没事了。” 安安缓缓睁开眼,看到那几个坏人都躺在地上哀嚎,而妈妈却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一把抱住沈清秋的脖子,带着哭腔说道:“妈妈,你没受伤吧?安安好怕……” “妈妈没事。”沈清秋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心中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付这几个地痞流氓绰绰有余。 若还是从前那个懦弱的原主,今天她们母子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这个时代,太危险了。 她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她背起包袱,牵着安安的手,准备离开这片血腥之地,继续往公社的方向走。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两边的密林中传来! 紧接着,七八个手持柴刀和锄头的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像是一群饿了许久的狼! 他们不是之前那伙流氓的同伙! 这些人,是真正的……逃荒的饥民! 为首的一个独眼男人,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流氓,又看了看沈清秋和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袱,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是个硬茬子。” “不过正好,省了我们动手。” 他将目光转向沈清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把你身上所有的吃的、喝的,全都交出来!” “不然,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母子的明天!” 第10章 老虎出山吓破胆,顺利拿到介绍信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山林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和暴戾的杀气,仿佛整座大山都在这一声咆哮中颤抖!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饥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这声虎啸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机械地回过头去。 只见山林边缘,一头体型硕大如牛,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斑斓猛虎,正迈着从容而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出。 它那双琥珀色的虎目,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流露出一丝亲昵。 正是大白! 沈清秋吹的口哨,就是她们之间约定的信号! “老……老……老虎……” 独眼龙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凶狠和贪婪,在看到大白的瞬间,就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其他的饥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这……这是山神老爷发怒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一头老虎?! 大白根本没理会那些瘫在地上的喽啰。 它走到沈清秋身边,用它那巨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清秋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仿佛在问:“妈妈,就是这群小虫子欺负你吗?” 安安看到大白来了,眼睛一亮,之前的害怕一扫而空,开心地叫道:“大白!”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饥民的心理防线! 那头吃人的猛虎……竟然……竟然和这个女人如此亲近?! 那个小娃娃,竟然还敢叫它“大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她……她是一个能驱使老虎的女魔头! “山神奶奶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独眼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求山神奶奶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沈清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冷笑。 果然,对付这些亡命之徒,任何道理和仁慈都是多余的。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感到畏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敬畏。 “滚。” 沈清秋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群饥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转眼间,路上就只剩下沈清秋母子、大白,以及那五个半死不活的流氓。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流氓身上。 他们早就吓傻了,看到沈清秋看过来,一个个抖得更厉害了。 “姑……姑奶奶……我们……我们……” “带着你们的人,从我眼前消失。”沈清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几个没受伤的流氓,手忙脚乱地抬起自己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清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笑道:“干得不错,大白。” 大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有了大白这个“保镖”,接下来的路,果然一帆风顺。 很快,她们就到了公社的所在地。 这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门口挂着“革命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牌子,墙上刷着“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红色标语,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气息。 沈清秋让大白在公社外面的小树林里等着,自己则抱着安安,拿着断亲书走了进去。 负责办理户籍证明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油腻的中年干部。 他接过沈清秋递过来的断亲书,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沈清秋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一个女人,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拿着断亲书来开证明? 这背后的故事,可就多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腔,“你这个情况,很特殊啊,不好办。” 他故意把“不好办”三个字咬得很重,一双小眼睛,却在沈清秋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按规定,你这种情况,需要村里出具更详细的证明,还要有介绍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要么给钱,要么……给点别的“好处”。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一阵作呕。 没想到,躲过了流氓和饥民,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蛀虫。 “哦?不好办吗?” 沈清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油腻干部心里一荡,以为有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倒觉得,很好办。” 沈清秋说着,转过头,对着敞开的大门方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大白,进来一下。” 油腻干部愣住了,一脸的困惑。 “大白?大白是谁?你还有同伴?”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门外探了进来。 那颗脑袋,比他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电话机还大。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 “吼……” 油腻干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下一秒。 “妈呀——!老……老虎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响彻了整个公社大院! 干部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整个人抖成了糠筛。 不到五分钟。 一张盖着鲜红公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介绍信,和几张额外的全国粮票,就恭恭敬敬地被这位干部用颤抖的双手,递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姑……姑奶奶……您……您看这样,行吗?”他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秋满意地收起介绍信和粮票,冲他微微一笑。 “你看,我说了,很好办的。” 她抱着安安,转身离去,留下那个干部瘫在地上,半天没敢动弹。 走出公社,阳光正好。 沈清秋看着怀里那份来之不易的介绍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它,她和安安,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 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再担心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安安仰着小脸问道。 沈清秋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原主的记忆中,她的丈夫陆建国,三年前就是在西南边境的一次秘密任务中,“光荣牺牲”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相信,一个百战百胜的军人,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要去找他! 不为别的,只为给原主,也给自己,一个真正的交代! “安安,”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找爸爸?”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爸爸不是去当大英雄,去天上了吗?” “或许……他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沈清秋温柔地说道,“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好!”安安用力地点头,脸上充满了期待。 然而,母子俩都不知道,这条寻夫之路,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更加漫长,也更加艰险。 当晚,夜幕降临,风雨大作。 她们在一座荒山里,找到了一间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庙里的神像已经倒塌,屋顶也破了好几个大洞,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沈清秋生了一小堆火,将安安紧紧地抱在怀里,给他盖上所有的兽皮。 大白则警惕地守在庙门口,像一尊忠诚的门神。 就在沈清秋以为可以安稳度过一夜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交谈声,忽然从庙外的风雨声中传了过来! “爹,你撑住,前面好像有间破庙,我们进去歇歇脚!” “咳咳……快……快走……你妹妹……她快不行了……” 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而且,好像还有个病人? 沈清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荒郊野岭的,来的是人,还是鬼? 第11章 踏上漫漫寻夫路,母子夜宿破山神 “里面有人吗?行个好,让我们进去躲躲风雨……” 一个沙哑而虚弱的男声,从庙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沈清秋立刻对门口的大白使了个眼色,示意它先藏到神像后面的阴影里去。 大白会意,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进来吧,门没拴。”沈清秋抱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安安,平静地开口。 话音刚落,破旧的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寒冷的风雨,裹挟着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背上背着一个须发皆白、气息奄奄的老人。 他的妻子,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则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 他们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深的绝望。 当他们看到庙里竟然有火光,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时,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 “姑娘,叨扰了。”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老父亲放下,靠在墙边。 他的目光在沈清秋和她身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上扫过,眼神复杂。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她能感觉到,这一家人的目光,虽然带着逃荒者特有的审视和戒备,但并没有恶意。 “咳咳……咳……”靠在墙边的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爹!您怎么样?”中年男人焦急地拍着老人的背。 “妹妹……妹妹她好烫……”那妇人也带着哭腔,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儿。 小女孩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已然陷入了高烧昏迷。 看到这一幕,沈清秋的心,没来由地被触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刚穿来时,安安也是这样高烧不退,奄奄一息。 同为母亲,她无法坐视不理。 末世的十年,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变得冷酷而警惕。 但人性深处的那一点柔软,却始终没有被完全磨灭。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她的声音,让这一家人都愣住了。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她:“你会看病?” “略懂一些。”沈清秋言简意赅。 在末世,医疗资源匮乏,为了活下去,她自学过很多急救和草药知识,加上有灵泉水这个大杀器,一般的病症,她都有把握。 妇人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怀里女儿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最终还是抱着孩子,挪到了火堆旁。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妞妞吧……”她泣不成声。 沈清秋伸出手,探了探小女孩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是风寒入体,加上长时间的饥饿和劳累,身体底子被掏空了,才会病得这么重。 若再不救治,恐怕撑不过今晚。 “我这里有些热水。”沈清秋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水囊,拧开盖子。 她背对着众人,假装喝水,实则意念一动,将空间里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注入了水囊之中。 “先给她喂点水,补充些水分。” 她将水囊递给那妇人。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将水囊凑到女儿嘴边,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 清冽甘甜的灵泉水,顺着小女孩干裂的嘴唇滑入喉咙。 奇迹,再次发生。 不过几口水下肚,那名叫妞妞的小女孩,滚烫的体温,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她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原本通红的小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哎?妞妞……妞妞她好像不那么烫了!”妇人惊喜地叫出声,难以置信地摸着女儿的额头。 中年男人和那老者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就喂了几口水而已,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神仙水!这一定是神仙水啊!”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老伯言重了,只是山里的泉水,比较清冽罢了。”沈清秋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她站起身,从包袱里拿出那口小铁锅,架在火上。 然后,在这一家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竟然……竟然拿出了一小袋金黄的玉米面! “咕咚……” 中年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玉米面! 白花花的玉米面啊! 他们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过正经粮食了!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她熟练地舀了半锅水,同样悄悄掺入了几滴灵泉水。 水烧开后,她将玉米面撒了进去,用木勺缓缓地搅动着。 很快,一股浓郁到让人无法抗拒的粮食香气,就在这间破败的山神庙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混合着灵泉水独特的草木清香,简直霸道到了极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仅是这一家人,就连沈清秋怀里睡熟的安安,都忍不住咂了咂嘴,小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着。 “好了,趁热吃吧。病人身子虚,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沈清秋将煮好的玉米糊,分成了几份,递给了他们。 “姑娘……这……这使不得啊!”中年男人看着碗里那金黄粘稠的玉米糊,眼眶都红了。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逃荒路上,一口粮食,就是一条命! 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不但救了他们的女儿,现在竟然还愿意分给他们如此珍贵的食物! “这……这太贵重了……” “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沈清秋淡淡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老者颤抖着手,接过碗,老泪纵横。 “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没齿难忘啊!”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们安顿下来,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我姓沈。”沈清秋没有多说。 这一家人不再推辞,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他们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粥! 那粥一入肚,就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竟然涌出了一股力气! 之前病得奄奄一息的老人,喝完一碗粥,竟然能自己坐直身子,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而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母亲,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叫了一声:“娘……我饿……” “哎!妞妞!你醒了!”妇人喜极而泣。 一家人对着沈清秋,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几乎把她当成了下凡的活菩萨。 沈清秋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感谢。 她看着这一家人劫后余生的喜悦,那颗在末世里被冰封许久的心,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也许,偶尔发一次善心,感觉也还不错。 吃饱喝足,庙里的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 通过交谈,沈清秋得知,这一家人姓张,从北边大旱的豫州而来,准备去南边的鱼米之乡投奔亲戚。 为首的中年男人叫张大山,性格憨厚耿直。 “沈妹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张大山感激地说道,“不过,有句话,当大哥的不知该不该说。” “张大哥但说无妨。” 张大山看了一眼沈清秋身边那个巨大的包袱,面露担忧。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还背着这么多金贵的粮食……这一路,太危险了。” 他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这逃荒路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人饿疯了,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千万要小心,不可轻易露白啊!” 那老者也叹了口气,接口道:“是啊,姑娘,你的心太善了。但是在这逃荒路上,善心会招来恶狼的。”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抽了抽鼻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安。 “你这锅粥的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 “怕是已经……飘出很远了……” 他的话音未落,庙外的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属于风雨的“沙沙”声。 像是很多人的脚步,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发出的声音。 老者脸色一变,猛地竖起了耳朵。 “你听!” “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第12章 路遇饥荒难民潮,施粥救人显善心 “你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老者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庙内刚刚升腾起的温暖气氛。 张大山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握紧了身边的一根木棍,警惕地望向庙门。 他妻子也紧张地将女儿妞妞紧紧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将安安往怀里揽了揽,耳朵微动,仔细地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没错。 是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 凌乱、虚浮,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被发现了! 是那锅玉米粥的香味,引来了不速之客! “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破庙的门口。 庙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爆响。 对峙。 无声的对峙。 庙里的人,紧张地盯着门口。 庙外的人,则在贪婪地窥伺着里面。 终于,一个粗嘎、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里面……有吃的吧?”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威胁。 “我们……闻到香味了……” “行个好,分我们一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听起来,像是在乞求。 但那语气,却更像是饿狼在捕猎前的低吼。 张大山脸色发白,看了一眼沈清秋,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怎么办? 开门,意味着危险。 不开门,若是对方硬闯,这道破门,根本挡不住。 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门口,没有开口。 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外面的人。 “妈的!跟他们废什么话!给脸不要脸!” “撞开门!抢了他们的吃的!” “对!撞门!” 伴随着一声怒吼,破旧的庙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 “砰!” 有人在用身体撞门! 门板剧烈地摇晃着,木屑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张大山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抵住门板。 “砰!砰!砰!” 外面的人,如同疯了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庙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时都可能散架。 “沈妹子!快!快想个办法!”张大山急得满头大汗,他一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沈清秋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她本来还想给这些人留一线生机。 但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在饥饿面前,人性早已荡然无存。 她将安安交给张大山的妻子,柔声说道:“嫂子,帮我照看一下他。”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 庙门,终究还是被撞开了! 七八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但眼神却如同恶狼般凶狠的男人,蜂拥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 正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伙饥民中的独眼龙! 他居然没走远,还叫来了更多的同伙! “又是你们?”沈清秋的眼神,冷了下来。 “嘿嘿嘿……小娘们,我们又见面了!”独眼龙看到沈清秋,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和怨毒! “上次算你运气好,有那头畜生护着你!” “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他身后的一个汉子,手里竟然举着一把土制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神像后方,大白藏身的位置! “我们知道那头畜生藏在里面!它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就一枪崩了它!”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竟然有枪! 虽然只是最简陋的土火铳,但近距离下,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大白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若是被这东西打中要害,同样会受伤! 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把吃的,全都交出来!”独眼龙晃了晃手里的砍刀,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秋身边那个巨大的包裹。 “还有你!小娘们,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老子要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发出了淫邪的怪笑。 张大山一家,早就吓得缩在墙角,抖如筛糠。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完了! 今天,他们所有人,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清秋却笑了。 她笑得无比冰冷,无比嘲讽。 “就凭你们这几只土狗,和一根烧火棍,也想威胁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你他妈找死!”独眼龙被彻底激怒,他挥舞着砍刀,就要冲上来。“等等!” 沈清秋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不就是想要吃的吗?”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给你们。” 说着,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从那个巨大的包袱里,拿出了几个……又大又圆的……红薯。 红薯?!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以为那包袱里装的是白面馒头,是香喷喷的腊肉。 结果,就这? “你他妈耍我们?!”独眼龙怒不可遏。 “别急啊。” 沈清秋不慌不忙地将那口铁锅重新架在火上,倒满了水。 她背对着众人,指尖微动,几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泉精华,悄无声息地滴入了锅中。 然后,她将那几个红薯扔进了锅里。 她没有再添柴,只是静静地看着锅里的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锅里的水,在没有任何额外加热的情况下,竟然自己……开始冒泡了! 咕嘟……咕嘟…… 水蒸气升腾而起,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霸道绝伦的香甜气息,猛地从锅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红薯的甜香! 那是一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能勾起人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的,极致的香甜! “咕咚……” “咕咚……” 整个破庙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无论是独眼龙,还是他身后的那些亡命之徒,甚至是那个举着火铳的汉子,此刻都像被勾了魂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口锅,眼睛都红了! 他们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都从未闻到过如此诱人的香味! 这哪里是红薯? 这分明是天上的仙桃!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啊! “想吃吗?” 沈清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 “嗯嗯嗯!” 所有人,都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地点头,口水顺着嘴角,流成了小河。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啊……” “这等美味,你们这些畜生,不配吃。”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火堆上! 燃烧的木柴,连同那口沸腾的铁锅,被她一脚踹飞,朝着独眼龙和他身后的那群人,当头砸了过去! 滚烫的开水,夹杂着炙热的火星,劈头盖脸地泼向了他们! “啊——!” “烫死我了!” “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神庙! 那群人被烫得满地打滚,阵型大乱! 那个举着火铳的汉子,也被烫到了手,火铳脱手而出! 就是现在! 沈清秋眼中杀机爆闪! 她对神像后的阴影里,厉喝一声! “大白!动手!” “吼——!”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从黑暗中炸响! 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猛地扑了出来! 它的目标,正是那个被烫得鬼哭狼嚎的独眼龙! 血盆大口,瞬间张开! 森然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不——!” 独眼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的脑袋,就被大白一口……咬住了!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第13章 灵泉水煮大红薯,香飘十里引觊觎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恐怖的一幕。 独眼龙,那个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亡命之徒,此刻就像一个破烂的玩偶,被大白轻易地咬碎了头颅! 鲜血和脑浆,顺着大白锋利的牙缝,汩汩地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它嘴边的白色鬃毛。 “啊——!鬼啊!” “杀人啦!老虎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剩下的那几个饥民,彻底崩溃了!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凶狠,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庙外逃去。 然而,沈清秋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大白!一个都别放过!” 她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吼!” 大白扔下嘴里已经不成形的尸体,仰天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道黄黑色的死亡旋风,冲进了那群四散奔逃的人群之中! 接下来,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大白的虎爪,比最锋利的钢刀还要锐利! 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起一片血雨,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的獠牙,能轻易地咬断人的脖颈和四肢!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碎裂声……在这间小小的山神庙里,交织成了一曲最恐怖的死亡交响乐! 沈清秋抱着安安,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安安的小身子,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将小脸,更深地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而另一边,张大山一家,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缩在墙角,抱作一团,看着那头如同地狱魔神般的猛虎,在人群中肆意地杀戮,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看起来柔弱的沈姑娘,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她不是什么活菩萨! 她……她是一个能掌控山神的……女罗刹! 不到五分钟。 庙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老虎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低沉呼噜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大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那双琥珀色的虎目,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它走到沈清秋面前,伸出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大舌头,讨好般地想去舔舔沈清秋的手。 “行了,脏死了。” 沈清秋嫌弃地推开它的大脑袋,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它嘴边的血污。 那亲昵而自然的动作,看得墙角的张大山一家,眼皮狂跳。 这……这可是刚杀了七八个人的吃人猛虎啊! 她竟然……竟然还嫌它脏? 解决完麻烦,沈清秋重新将那口铁锅捡了回来。 锅里的红薯,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将锅架好,对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张大山一家说道:“没事了,都过来,继续吃东西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大山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他们的腿,早就吓软了。 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和那头正在舔舐爪子上血迹的猛虎,他们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妈妈,安安饿了。” 倒是安安,从沈清秋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地说道。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坏人被打跑了,危险解除了,肚子就饿了。 “好,妈妈这就给你拿好吃的。” 沈清秋笑了笑,从锅里捞出一个被煮得金黄软糯的红薯。 她用灵泉水冲洗了一下,剥开外皮,递给了安安。 那股极致的香甜,再次弥漫开来。 安安接过红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好好吃!好甜呀!”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孩子的笑声,似乎驱散了庙里的一些阴霾和血腥。 沈清秋自己也拿了一个,慢慢地吃了起来。 灵泉水煮过的红薯,不仅味道绝美,更能快速地补充体力。 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看着沈清秋母子俩吃得香甜,又看了看那头老虎只是趴在一旁打盹,并没有要吃人的意思,张大山一家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肚子里不合时宜的“咕咕”声,提醒着他们,他们也很饿。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恐惧,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克服了。 张大山咽了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挪到锅边,也捞起了一个红薯。 当那口香甜软糯的红薯肉进入口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升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好吃了! 这辈子,他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张大山一家,也加入了“干饭”的行列。 一时间,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的山神庙里,只剩下了“呼噜呼噜”吃东西的声音。 画面,显得无比诡异,又无比和谐。 吃饱喝足,庙外的雨,也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沈……沈妹子,”张大山看着一地的狼藉,和那堆尸体,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天气一热,很快就会腐烂发臭。 “不用管。”沈清秋的回答,简单而冷酷。 “山里的野兽,会把这里处理干净的。”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准备上路。 张大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和她结伴而行,毕竟跟着这么一个强者,安全有绝对的保障。 但他又害怕。 害怕这个女人的冷酷,更害怕她身边那头喜怒无常的猛虎。 沈清秋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张大哥,就此别过吧。” “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的人生,注定充满了杀伐和争斗。 而张大山一家,只是普通的百姓,她不想将他们卷入自己未来的风波之中。 张大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沈妹子,你们多保重!” “今日之恩,我们一家,永世不忘!若有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姑娘!” 他说着,就要跪下。 “不必了。”沈清秋扶住了他,“相逢即是缘。你们也多保重。” 她背起包袱,牵着安安,带着大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神庙。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大山一家站在庙门口,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直到那一人一虎一小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妻子,声音还有些颤抖。 老者看着远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睿智的光芒。 “跟着那位沈姑娘走的方向,我们继续往南走。” “虽然不能同行,但跟着她的足迹,至少,能避开很多危险。” …… 与此同时,走出很远的沈清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妈妈,怎么了?”安安不解地问道。 沈清秋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路边的一片草丛。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出来吧。”她冷冷地开口。 草丛里,一片寂静。 “再不出来,我就让大白请你出来了。”沈清秋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 话音刚落,草丛一阵晃动。 一个瘦小的、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从草丛里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清秋,又看了看她身边那头巨大的猛虎,吓得小脸煞白,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安安手里那半个还没吃完的,香喷喷的红薯。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们……” 小男孩的声音,因为害怕和饥饿,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的红薯……还……还有吗?” 第14章 深夜有人偷粮食,大白咆哮抓现行 “你们的红薯……还……还有吗?” 小男孩的声音,像一只还没长毛的小猫,带着颤音,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和对眼前猛虎最极致的恐惧。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看起来比安安大不了几岁,瘦得像一根豆芽菜,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那双眼睛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快要溢出来的,对食物的贪婪。 “妈妈……”安安扯了扯沈清秋的衣角,将自己手里还剩一小半的红薯,往前递了递。 沈清秋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末世十年,她见过太多利用孩子博取同情的陷阱。 “你叫什么名字?就你一个人?”沈清秋的声音很冷,像山涧里的冰。 小男孩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攥紧了手里那块又干又硬的窝头,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石头……我……我不是一个人……我妹妹……我妹妹她发烧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妹妹? 发烧?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轻轻刺了一下沈清秋的心。 她想起了高烧昏迷的安安,想起了破庙里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 她看了一眼石头手里的窝头,那窝头黑乎乎的,里面掺满了麸皮和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掰开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点绿色的霉斑。 这就是他妹妹的救命粮?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包袱里又拿出了一个温热的红薯,扔了过去。 “拿去吧。” 石头像是没接住,任由红薯掉在地上,然后又像是怕被抢走一样,猛地扑过去,将红薯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给……给我的?” “吃完,就赶紧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沈清秋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 “谢谢……谢谢你!你是个好人!”石头对着沈清秋,用力地鞠了一躬,然后抱着那个比他拳头还大的红薯,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旁边的密林。 “妈妈,他好可怜。”安安仰着小脸说。 沈清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复杂。 “安安,记住,可怜之人,不一定就是好人。但我们要做个有底线的人。”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安安和大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叫石头的孩子,说的是真是假。 穿过一片密林,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坳里,沈清秋看到了一个用树枝和茅草搭起来的简陋窝棚。 窝棚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焦急地来回踱步。 小女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也在发高烧。 周围,还稀稀拉拉地坐着七八个女人和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奶奶!妹妹!我拿到吃的了!热乎乎的红薯!”石头像一头快乐的小鹿,冲进了窝棚。 当他把那个香喷喷的红薯掰开,先小心翼翼地喂到妹妹嘴里时,窝棚里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沈清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 这是一群被饥荒逼到绝路的老弱妇孺。 沈清秋没有现身,悄然退去,在下游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夜,深了。 山风呼啸,像是鬼哭狼嚎。 安安早已在沈清秋温暖的怀抱里睡熟,呼吸均匀。 门口,大白庞大的身躯像一尊门神,堵住了大半个洞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清秋却毫无睡意。 她闭着眼,正在清点空间里那几株人参和灵芝,盘算着如何才能最快地解封空间。 就在这时! 守在洞口的大白,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 “呜……” 那声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有人! 她顺着大白的视线望去,只见洞口的月光下,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踮着脚,做贼一样,一点一点地朝着她们这边挪动! 是石头! 那个白天还对她感恩戴德的小男孩! 他想干什么? 只见石头绕开睡着的大白,目标明确地爬向了沈清秋放在最里面的那个巨大的包裹! 那里装着她所有的家当和粮食! 他竟然是来偷东西的!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 她想看看,这个孩子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石头的动作很轻,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个包裹的系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包裹的瞬间! 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爪子上的利刃虽然没有伸出,但传来的巨大力道和冰冷的触感,还是让石头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机械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对上的,是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冰冷的虎目! 大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血盆大口微微张开,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啊……” 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短促惊叫,从石头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吼——!” 大白仰起头,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咆哮,像是在宣告自己抓住了小偷! 窝棚里的那群人,被这声虎啸吓得魂飞魄散! 老婆婆连同几个胆子大点的女人,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找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晕倒在沈清秋洞口的石头,和那头虎视眈眈的猛虎时,一个个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山神奶奶饶命!是我们该死!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是我们逼石头的!求您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老婆婆老泪纵横,哭喊着。 沈清秋抱着被吵醒的安安,缓缓从山洞里走出,脸色冷若冰霜。 “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她看着那个老婆婆,冷冷地问道。 老婆婆浑身一颤,不敢隐瞒,哭着说道:“我们……我们都快饿死了……您的粮食太香了……我们实在是……没忍住……” “所以,别人的善心,就成了你们贪婪的理由?”沈清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清秋看了一眼被大白一泡尿滋醒,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石头,又看了看这群面带菜色的妇孺,最终,心中的杀意还是散去了。 为了一点粮食,杀了这些人,不值得。 她从包袱里,舀出了大概五斤的玉米面,用油纸包好,扔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 “天亮之后,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滚。” 老婆婆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捡起那包玉米面,带着众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天还未亮,沈清秋就带着安安和大白,离开了这个山洞。 她走得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这次的经历,再次给她敲响了警钟:在这乱世,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走出很远,安安才忍不住问道:“妈妈,我们为什么不等天亮再走呀?” “因为,有比黑夜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沈清秋淡淡地说道。 她们一路向南,朝着最近的县城火车站走去。 路上,沈清秋依稀听到身后有妇人追赶和呼喊的声音。 “沈姑娘!沈姑娘!等一下!我有话说!” 好像是那个老婆婆的声音。 沈清秋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可那老婆婆似乎铁了心要追上她,声音越来越近。 “沈姑娘!你千万别去火车站!” 老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惊恐。 “那里……那里比山里的野兽还可怕!特别是最近,孙教授他们那群人被打成了‘牛鬼蛇神’,整个县城都乱了!” “你要是去了,肯定会被卷进去的!听我一句劝,快逃吧!” 孙教授?牛鬼蛇神? 沈清秋的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又跟这个“孙教授”扯上关系了? 第15章 偶遇落难老教授,暗中相助结善缘 “孙教授?牛鬼蛇神?老人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秋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老婆婆,眉头微皱。 那老婆婆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 “姑娘,你……你听我说,你是个好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那火车站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前两天,从省城里下来了一批人,说是要‘清理阶级队伍’,把好多有学问的先生都给抓了,挂上牌子游街呢!” “孙教授……就是那个教我们认字,帮我们写信的孙文海老教授,他就是第一个被揪出来的!说他是……是什么‘反动学术权威’!” 老婆婆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他们抄了孙教授的家,把他那些宝贝得跟命一样的书全都烧了!还天天逼他写什么检讨,不写就打!他孙女去求情,也被那群小畜生推倒在地……” “现在,整个县城都乱糟糟的,那群人到处抓人,但凡戴个眼镜,说话斯文点的,都可能被当成‘牛鬼蛇神’给抓走!你一个女人家,长得又这么……这么出挑,带着孩子,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清秋听完,心中了然。 原来是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暴,已经刮到这个小县城了。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想尽快坐上南下的火车,去找陆建国。 “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沈清秋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她转身,依旧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哎!姑娘!你怎么不听劝啊!”老婆婆急了。 沈清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看着沈清秋决绝的背影,老婆婆最终只能跺了跺脚,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和老婆婆描述的一样,整个县城的气氛,都透着一股压抑和紧张。 街上随处可见三五成群、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眼神狂热而警惕,审视着每一个过路的行人。 墙上贴满了大字报,高音喇叭里正声嘶力竭地播放着革命口号。 沈清秋将自己的脸用头巾包住了大半,又在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逃荒妇人。 她让大白潜伏在城外的树林里,自己则抱着安安,低着头,快步穿过街道。 火车站就在县城的另一头。 为了避免麻烦,沈清秋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地上满是泥泞和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就在她走到巷子深处,准备拐弯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哭声和粗暴的喝骂声,突然从拐角处传了过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让你把东西交出来,你还敢护着?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去见阎王!” “这破木盒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里面藏着金条吗?!” 沈清秋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杂物后面。 她探出头,悄悄地望了过去。 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的本地青年,正将一老一少两个人,堵在墙角。 老的那个,约莫六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已经碎了一边。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子。 小的那个,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正哭着去拉扯那几个青年。 “求求你们,别打我爷爷!求求你们了!” 是他们! 沈清秋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老人,不就是老婆婆口中的孙文海教授吗? 那个木盒子……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孙教授视若生命的木盒子上。 盒子的材质看不出来,但上面雕刻着一种非常奇特的云纹。 那种云纹,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 是在末世!一个古文明遗迹里出土的文物上,就有这种一模一样的云纹! 据说,那是某个早已消失的古老家族的图腾! 这个孙教授,和那个家族有关系? “滚开,小丫头片子!”一个青年不耐烦地将女孩推倒在地,抬起脚,就要朝着孙教授怀里的木盒子踹去! 孙教授见状,急得目眦欲裂,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那个盒子! “你们要打就打我!别碰它!” “嘿!还挺有骨气!”那青年冷笑一声,脚尖一转,狠狠地踢向了孙教授的肋骨! “砰!” 一声闷响,孙教授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但双手,依旧没有松开那个盒子。 沈清秋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想多管闲事。 但是,这几个人渣的行径,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更何况,那个木盒子,勾起了她的兴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接出手,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巡逻的红袖章。 得想个办法。 沈清秋的目光,飞快地在周围扫视着。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巷子另一头,一户人家的院墙上。 那院墙上,挂着一串过年时没放完的鞭炮,因为受了潮,一直没收。 而在那串鞭炮的下方,是一个装着炉灰的破簸箕。 一个计划,瞬间在沈清秋脑海中成形。 她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夹在指间。 在末世,为了节省子弹,她练就了一手飞石打鸟的绝活,百米之内,指哪打哪。 就是现在! 就在那个青年再次抬脚,准备下死手的时候,沈清秋手腕一抖! “咻!” 那颗小石子,带着破空之声,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精准地飞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它的目标,不是鞭炮,而是那个装满了炉灰的破簸箕! “啪!” 石子击中簸箕的边缘,巨大的力道让簸箕瞬间失去平衡,翻了过来! 簸箕里那些还带着火星的滚烫炉灰,铺天盖地般,全都洒在了下方的鞭炮引线上! “刺啦——” 引线被瞬间点燃! 下一秒!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巷子里猛然炸响! 那声音,比打雷还要响亮! “我操!什么情况?!” 那三个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公安来抓人了! 他们也顾不上再抢东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恐。 “妈的!快跑!” 三人扔下孙教授,像受了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巷子口逃去。 混乱中,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墙角的一颗小石子。 鞭炮声渐渐平息。 巷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孙教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起自己的孙女,看着那三个混混狼狈逃窜的背影,惊魂未定。 “爷爷,你没事吧?”女孩哭着问。 “没事……没事……”孙教授拍了拍怀里的木盒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它没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鞭炮怎么会自己响了?” “是老天爷开眼了吧!是老天爷在帮我们!”女孩天真地说道。 孙教授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感觉,刚才在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他朝着沈清秋藏身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扶着墙,带着孙女,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沈清秋看着他们远去,没有现身。 她总觉得,她和这个孙教授,以及那个神秘的木盒子,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抱着安安,走出了巷子。 当她来到火车站广场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广场,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拖家带口的逃荒者。 售票厅的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没票了!到哪儿的票都没了!明天再来!”售票员不耐烦的声音,从窗口里传出来。 “同志,行行好,我这有病人,急着去南方看病啊!” “求求你了,就一张,一张坐票就行!” 人群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沈清秋抱着安安,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 她看到,在售票窗口的旁边,几个穿着流里流气,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青年,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豹哥,今天又捞了不少吧?” “嘿嘿,这群外地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刚才那个老东西,还想跟我们讲道理,差点被兄弟们打死!” 沈清秋的目光一凝。 说话的这几个人,正是刚才在巷子里围堵孙教授的那几个混混! 而他们口中的“豹哥”,是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带着金链子(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正叼着烟,一脸不屑地看着那些苦苦哀求的旅客。 就在这时,沈清秋看到,孙教授和他孙女,也挤到了人群前面。 孙教授显然也是来买票的,他卑微地对着那个豹哥,拱了拱手。 “这位……这位同志,我……我想买两张去昆明的卧铺票,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豹哥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孙教授,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木盒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嘿嘿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块,一张。” “什么?!”孙教授大惊失色,“同志,这也太贵了!官方票价不是才二十多块吗?” “官方?”豹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东西,你今天能从官方窗口里买到一张票,我豹哥的名字倒过来写!” “想要票,就这个价!没钱?” 豹哥的目光,落在了孙教授的木盒子上,笑容变得无比阴冷。 “那就用你怀里这个宝贝来换!” “我豹哥今天心情好,就用你这破盒子,换你两张去昆明的坐票,怎么样?” 第16章 火车票极其难买,智斗黄牛显身手 “要么拿钱,要么拿盒子换票!老东西,自己选!” 豹哥的声音嚣张而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身边的几个小混混也跟着发出了哄笑,将孙教授和他孙女围在了中间,不让他们离开。 周围的旅客看到这一幕,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知道,这群人就是盘踞在火车站的黄牛党,跟车站里的人都有勾结,没人惹得起。 孙教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钱,他凑一凑,或许还有。 但是这个盒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念想,比他的命还重要!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孙教授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抢劫?”豹哥狞笑一声,一把揪住孙教授的衣领,“老子今天就抢你了,怎么着?” “你再敢啰嗦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和你这宝贝盒子,今天都走不出这个火车站!” “爷爷!”孙教授的孙女吓得大哭起来。 眼看豹哥就要动手,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这位大哥,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脸上蒙着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缓缓走了过来。 正是沈清秋。 豹哥松开孙教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清秋。 虽然看不清脸,但光看这身段和眼睛,就知道一定是个美人。 “怎么?小娘们,你也想买票?”豹哥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佻。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问道:“大哥,去昆明的票,还有吗?” “有!当然有!”豹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哥哥我这里,到哪儿的票都有。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了。” “什么价?” “看你是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不容易,”豹哥伸出两根手指,“卧铺票,两百一张;坐票,一百。童叟无欺。” 这价格比刚才跟孙教授说的又翻了一倍!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贵了。”沈清秋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平静。 “嫌贵?”豹哥冷笑一声,“嫌贵就去排队啊!看看你排到明年,能不能买到一张!” 沈清秋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为难和犹豫的样子。 她抱着安安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于商量的语气说道: “大哥,您看,我一个女人家,也没那么多钱。我这里有些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着,她故意将自己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袱,稍微松开了一点。 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腊肉香味混合着白面的气息,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咕咚!” 豹哥和他身边那几个小弟,喉咙里同时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肉! 是肉香! 在这连吃饱饭都困难的年头,肉是比钱还金贵的东西! 豹哥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比刚才看到木盒子时,还要强烈百倍的贪婪! 他不动声色地和身边的小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娘们,是个大肥羊啊! “咳咳,”豹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兄弟们都是要吃饭的……不过嘛,看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 他话锋一转:“这样吧,把你这个包袱留下,我给你两张去昆明的卧铺票!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可不亏!” 用一包袱东西换两张卧铺票,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血亏的买卖。 然而,沈清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大哥你没骗我?” “我豹哥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豹哥拍着胸脯保证道,“一手交货,一手交票!” “那……那我们去哪里交易?这里人多眼杂……”沈清秋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算你机灵。”豹哥很满意她的上道。 他凑近了些,低声说道:“看到前面那家红星茶馆没有?后院,第三间杂物房。一个小时后,你到那里去找我。” “记住,一个人来。要是敢耍花样,或者带了别人……”豹哥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后果,你绝对不想知道!” “不敢不敢!”沈清秋连忙摆手,“我一个小时后,准时到!” 说完,她像是怕豹哥反悔一样,抱着安安匆匆挤出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豹哥身边的一个小弟流着口水问道: “豹哥,真拿两张卧铺票换她那包东西啊?那里面闻着,可不止一两斤肉!” 豹哥闻言,反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你他妈傻啊!” “等她人到了后院,东西是我们的,票……也是我们的!” “她一个外地来的娘们,带着个拖油瓶,到了我们的地盘,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 “嘿嘿嘿……到时候,不但东西要留下,人……也得给兄弟们乐呵乐呵!”豹哥发出了淫邪的笑声,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沈清秋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 红星茶馆? 后院杂物房? 很好。 省了她不少功夫。 一个小时后。 沈清秋将安安和大白安顿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里。 再三叮嘱大白保护好安安后,她独自一人再次潜入了县城。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红星茶馆的生意很好,人声鼎沸。 沈清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茶馆后面的小巷。 后院的墙不高,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她身形敏捷如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果然有几个豹哥的小弟在巡逻放哨。 但这些普通人,在她这个末世顶级杀手面前,跟木桩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不需要动手。 只见她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屈指一弹。 “嗖!嗖!” 几颗石子精准地打在了远处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谁?!” 那几个放哨的小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举着手电筒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是不是有贼?” “过去看看!” 趁着这个空档,沈清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进了那间作为交易地点的杂物房。 杂物房里空无一人。 但沈清秋的鼻子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臭,从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 她贴着墙,走到那个房间的窗户下,从窗户缝隙里悄悄往里看。 房间里乌烟瘴气。 豹哥正和四五个心腹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子上扔着一大堆毛票和角票。 而在豹哥身后的一个铁皮柜子里,沈清秋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沓一沓的火车票! 还有厚厚的一叠“大团结”! 那就是他们的老巢和金库!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选择直接冲进去大开杀戒。 对付这种人,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诛心,才是最狠的报复。 她悄然退回到院子里,找到了一堆堆放的柴火。 她从里面抽了几根半干不湿的木柴,又找来一些易燃的破布和棉絮。 然后,她将这些东西悄悄地堆在了那个房间唯一的门外。 做完这一切,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 “刺啦——” 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划亮了一簇微弱却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火苗。 她将火苗凑近了那堆浸了油的破布。 “呼——”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浓烈的黑烟夹杂着呛人的味道,立刻顺着门缝灌进了房间里! “咳咳!什么味儿?!” “着火了!好像是门口着火了!” 房间里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妈得!快开门!”豹哥怒吼道。 一个小弟慌忙去拉门,却发现门竟然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根本打不开! “豹哥!门被堵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浓烟越来越大,整个房间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 咳嗽声,咒骂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拼命想从窗户爬出来的时候。 那个始作俑者沈清秋,早已经趁乱从另一边的窗户翻进了房间。 她动作快如闪电,走到那个铁皮柜子前,根本没用钥匙。 双手抓住柜门,猛地一用力!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那厚实的铁皮柜门,竟然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从里面精准地拿走了两张去昆明的卧铺票。 然后,她看着柜子里那至少上千块的现金和几十张火车票,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她没有全拿走。 她只是将所有的现金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至于那些火车票…… 她拿起桌上的煤油灯,直接将煤油全都倒在了那些火车票上! 然后,她将一根点燃的火柴扔了进去! “呼——” 火焰再次爆燃! 豹哥等人赖以为生的命根子,瞬间化作了一片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容地从窗户翻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在打牌的桌子上,用一块木炭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谢谢豹哥赠票,钱货两讫。” 第17章 第一次坐绿皮车 第二天清晨。 整个县城火车站都因为一件事而彻底沸腾了。 黄牛头子豹哥昨晚被人给“抄了老窝”! 不但现金被洗劫一空,所有囤积的火车票也全都被付之一炬! 据说豹哥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当场气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现在,他正带着几十号人,发了疯一样在整个车站寻找一个抱着孩子的,蒙着脸的女人! 而此时,那个“女主角”沈清秋正抱着安安,至于大白,已经悄悄收空间里面,手里拿着两张卧铺票,气定神闲地走在检票的队伍里。 她脸上和头巾早已清洗干净,恢复了本来清丽的容貌。 豹哥和他的手下几次从她身边经过,都根本没认出她来。 检票,上站台。 一切都无比顺利。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一辆绿色的,如同长龙般的火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绿皮车”。 “妈妈,我们就要坐这个大家伙吗?”安安兴奋地指着火车。 “对。”沈清秋笑了笑,牵着儿子的手上车了。 火车,终于缓缓开动了。 窗外的景象,开始慢慢向后倒退。 豹哥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沈清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 她所在的,是硬卧车厢。 狭窄的过道,三层高的铺位,空气中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过道里,座位上,甚至行李架上,都挤满了人。 这就是六十年代绿皮火车的真实写照。 沈清秋的铺位,是下铺,这让她方便了不少。 安安第一次坐火车,对什么都感到好奇,趴在窗户边,看着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妈妈,你看,树都在往后跑耶!” 沈清秋笑了笑,将包袱放在床脚,准备拿出水囊给安安喝水。 就在这时,车厢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突然焦急地喊了起来:“哎呀!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 这声喊叫,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沈清秋的眼神,也下意识地锐利了起来。 她看到,有几个眼神闪烁,看起来无所事事的青年,正在不着痕迹地交换着眼神,并且悄悄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移动。 是扒手。 而且,是团伙作案。 沈清秋心中冷笑,将自己的包袱往里挪了挪,同时拍了拍安安的背,低声嘱咐了一句。 “安安,看好我们的包,谁要是敢碰,就大声喊,知道吗?” “嗯!安安知道!”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像是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到了沈清秋的铺位上。 “对不住,对不住,大姐。”他一边假意道歉,一边伸手去扶床沿。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伸向了沈清秋放在床脚的那个大包袱! 他的动作,极为隐蔽,极为迅速!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包袱的瞬间! 一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地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瘦高青年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刚才还趴在窗口看风景的小屁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孩子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冰冷的质问。 那瘦高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清脆响亮,充满了愤怒的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车厢! “叔叔,你要拿妈妈的包包吗?” 第18章 车厢遭遇扒手党,小宝机智护行囊 “叔叔,你要拿妈妈的包包吗?” 安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在嘈杂的车厢里激起了一圈巨大的涟漪! 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了过来! 那个正准备下手的瘦高青年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小铁钳给夹住了!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手,力气却大得惊人,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瘦高青年脸色一变,试图把手抽回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和恼怒。 “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扶一下床沿而已!” 他的几个同伙也立刻围了上来,开始打圆场。 “就是就是!小孩子家家的眼神不好,看错了吧?” “哎呀,现在这世道好人难做啊,扶一下都不行了?” “大哥,别跟一个娘们和小孩一般见识,我们走。” 他们一边说,一边想把瘦高青年给拉走,企图蒙混过关。 如果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原主,可能就被他们这番话给吓住了。 但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沈清秋! 沈清秋缓缓地放下水囊,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瘦高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不小心?”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安安那只抓着对方手腕的小手,像是给儿子加油鼓劲。 同时,一股微不可查的灵泉能量顺着她的掌心,悄然渡入了安安的体内。 安安只觉得浑身一暖,手上的力气瞬间又大了几分! “你就是坏人!” 安安得到了妈妈的鼓励,胆子更大了。 他仰着小脸,愤怒地指控道:“我亲眼看见你的手要去解我们家的包袱!你就是想偷我们家的东西!” “你放屁!小兔崽子!” 瘦高青年被一个小屁孩当众揭穿,恼羞成怒,用力地想把手甩开。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只小手的力道不减反增,勒得他手腕的骨头都开始发痛! 这他妈哪里是个孩子?这分明就是个小怪物! “放手!你给我放手!” 瘦高青年疼得龇牙咧嘴,面目都有些狰狞了。 这边的骚动终于惊动了正在巡逻的乘警。 一个身材高大,国字脸,看起来十分正直的中年乘警,带着两个年轻同事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中年乘警的声音威严洪亮。 “警察同志!你可来了!” 那几个扒手的同伙立刻恶人先告状。 “这个女人她血口喷人,污蔑我兄弟是小偷,还让她的孩子抓着我兄弟不放手!” “警察同志你看看,我兄弟的手腕都被抓紫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乘警皱了皱眉,看向了沈清秋母子。 当他看到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时,眼神中的严厉稍稍缓和了一些。 “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秋这才缓缓站起身,她先是安抚地拍了拍安安的头,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安安听话地松开手,那个瘦高青年如蒙大赦,赶紧缩回手。 只见他的手腕上,赫然留着一圈清晰的红印。 “警察同志,”沈清秋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说道,“刚才这个人趁着车厢拥挤假装摔倒,想偷我的包袱,被我的孩子当场抓住了。” “你胡说!我没有!” 瘦高青年立刻反驳。 “哦?没有吗?” 沈清秋冷笑一声:“那请你解释一下,你一个要去厕所的人,为什么手上会沾着煤灰?” 她指了指瘦高青年的指甲缝。 那里果然有一些黑色的灰迹。 瘦高青年一愣,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 沈清秋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因为就在刚才,坐在我对面上铺的那位大爷,他放在窗边小桌上的一个装着烤红薯的布袋不见了。” “而那个布袋旁边,就有一堆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煤灰。” 她这么一说,那个上铺的大爷才如梦初醒,赶紧探头一看,随即哀嚎起来。 “哎呀!我的红薯!我闺女给我带上车的烤红薯!真的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瘦高青年的手上! 这下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还不止这些。” 沈清秋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那几个扒手的同伙。 “从我上车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们几个人了。” “你们从来不坐下,总是在车厢里来回走动,用身体去挤撞那些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你们的眼神从来不看人,只看别人的口袋和行李。” “而且你们站的位置非常有讲究,两个人负责制造拥挤和吸引注意力,一个人下手,另外两个人负责望风和转移赃物。” “我说的,对吗?” 沈清秋的分析冷静而精准,将在末世里观察入微,分析战局的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那几个扒手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在这女人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中年乘警看着沈清秋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惊讶和赞赏。 他当了这么多年乘警,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普通旅客能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 “搜!” 中年乘警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两个年轻同事下达了命令。 “是!” 那几个扒手还想反抗,但在乘警的警棍面前瞬间就老实了。 不到两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从那个瘦高青年的身上搜出了好几个钱包,几块手表,还有那个大爷的烤红薯。 甚至在他的鞋底,还藏着一片锋利的刀片! “警察同志饶命啊!我们是初犯!我们再也不敢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在狡辩。 中年乘警冷哼一声:“初犯?就你们这熟练的手法和身上藏的刀片,还敢说是初犯?” “带走!全都给我带走!回去好好审!” 几个扒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乘警押着带离了车厢。 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样的!姑娘!” “这小娃娃真机灵!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警察同志,多亏了这位女同志啊!” 之前那个丢了钱包的中年男人也找到了自己的钱包,对着沈清秋千恩万谢。 沈清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重新坐下。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她没有注意到,就在那几个扒手被押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回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了她一眼。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你等着。” 风波平息后,中年乘警特意回来对沈清秋表示了感谢。 “同志,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你的孩子。” “我叫赵卫国,是这趟列车的乘警长。如果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8号车厢找我。” 赵卫国对沈清秋表达了极大的善意和欣赏。 “谢谢你,赵警官。” 沈清秋也记下了这个人。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 安安因为刚才的“英勇表现”成了车厢里的小明星。 好几个大爷大妈都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和点心,要塞给他。 沈清秋都笑着替他婉拒了。 夜渐渐深了。 车厢里的大部分旅客都在摇晃中进入了梦乡。 沈清秋抱着安安也闭上了眼睛,但她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 她总觉得那个扒手最后的眼神和他说的话,不是简单的威胁。 这趟列车上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太平。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端着一个搪瓷缸坐到了沈清秋对面的空位上。 她先是看了一眼睡熟的安安,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她自来熟地跟沈清秋搭着话。 沈清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机灵勇敢的好儿子!白天可真是多亏了他呢!” 中年妇女继续热情地说道。 她拧开自己的搪瓷缸,从里面摸出了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递向了安安。 “来,孩子,这是阿姨奖励给你的。你白天可是帮了大家一个大忙呢!” 她的动作看起来无比自然,无比和善。 然而就在她将糖递过来的瞬间,沈清秋那在末世里磨练出的对危险的极致直觉,猛地发出了警报! 危险! 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女人,非常危险! 沈清秋不动声色地将安安往怀里揽了揽,挡住了那颗糖。 她抬起眼看着那个中年妇女,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谢谢阿姨,孩子睡着了,不能吃糖。” 中年妇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收回糖,像是闲聊一般,看似随意地问道:“妹子,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是要去哪儿啊?真是不容易。” “你男人呢?他没跟你一起吗?是不是……在前面的卧铺车厢等着你们呢?” 第19章 识破拐子新骗局,联合乘警一锅端! “你男人呢?他没跟你一起吗?是不是……在前面的卧铺车厢等着你们呢?” 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一种过分的熟络和热情,像涂了一层蜜的毒药。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沈清秋和她怀里睡熟的安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旅客,更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和价值。 沈清秋心中警铃大作! 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这个女人,从坐下的那一刻起,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强烈的试探性。 试探她是否孤身一人,试探她是否有后援,试探她的目的地,试探她的警惕心。 再结合她手中那颗看似普通的大白兔奶糖,沈清秋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她遇到了这个年代最猖獗,也最令人发指的罪恶,人贩子! 而且,绝对不止她一个! 这一定是个分工明确的团伙! 之前那伙扒手,只是求财。 而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女人,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安安! 想到这里,沈清秋的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但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反而,她像是被问到了伤心事,眼神微微一黯,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柔弱又无助的模样。 “哎,别提了。”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委屈。 “他……当兵的,忙,没时间管我们娘俩。” “这次我是自己带着孩子,去西南那边投奔亲戚的。” 她故意将话说得含糊不清,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丈夫冷落、独自带着孩子远行的可怜女人形象。 果然,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成了! 这绝对是一只落了单的肥羊! 女人长得漂亮,孩子也机灵可爱,要是弄到手,卖到南边去,绝对能卖个天价! “哎呦,妹子,你可真是不容易!” 中年妇女脸上的同情和热切更浓了,她热情地将自己的搪瓷缸子往沈清秋面前推了推。 “来来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这大晚上的,天冷,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可千万别病倒了。” 她的动作无比自然,就像一个真心实意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沈清秋的目光,却锐利地捕捉到,在她拧开搪瓷缸盖子的一瞬间,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从她的指甲缝里,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水中。 迷药! 好手段! 先是用糖果试探孩子,如果孩子吃了,直接得手。 孩子没吃,就用更隐蔽的手段,来对付大人! 只要大人被迷晕,孩子还不是任由她们搓圆捏扁?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清秋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 “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中年妇女不由分说,直接将搪瓷缸塞到了沈清秋的手里。 那热切的模样,仿佛沈清秋不喝,就是不给她面子。 “那……那我就谢谢大姐了。” 沈清秋“感激涕零”地接了过来。 她低下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假装喝水。 实际上,在水杯凑到嘴边的瞬间,她意念一动,缸子里所有下了药的水,全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一滴不剩。 然后,她又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换了一些普通的温水出来。 “咕咚。” 她甚至还故意发出了吞咽的声音。 “哎呀,大姐,你这水真甜!” 沈清秋抬起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沈清秋“喝”下了水,中年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药效发作了! “妹子,你再歇会儿,路还长着呢。” 中年妇女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聊着天,但她的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沈清秋。 沈清秋顺水推舟,靠在椅背上,开始装作药效发作的样子。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是困得不行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 “砰。” 沈清秋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安安,整个人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 中年妇女看到这一幕,立刻和过道另一头,一个正在假装看报纸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男人会意,站起身,朝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去。 又过了几分钟。 那个男人从厕所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脏兮兮的麻袋。 同时,之前那个给沈清秋倒水的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 她和一个坐在斜对面的,看起来很瘦弱的女人一起,一左一右地朝着沈清秋的铺位围了过来。 她们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哎呀,这妹子睡得可真沉。” “我来帮她把孩子抱好吧,这样睡,孩子多不舒服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年妇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就要去抱沈清秋怀里的安安! 周围的旅客,大多已经睡着,少数还醒着的,也只当她们是热心肠,根本没有怀疑。 一场罪恶的交易,即将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 然而,就在中年妇女的手,即将触碰到安安的瞬间! 那只手,却被一只从旁边闪电般伸出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是沈清秋!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那双原本应该迷蒙不清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大姐,你要抱我的孩子,去哪儿啊?”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中年妇女的心上! “你……你没晕?!” 中年妇女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她手腕被沈清秋扣住,感觉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剧痛无比,根本挣脱不开! “啊!你放手!” 她下意识地就想呼救! 但沈清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沈清秋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从头上拔下了一根用来固定发髻的,又长又尖的钢针,狠狠地抵在了中年妇女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中年妇女的尖叫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锋利的针尖,已经刺破了她颈部的皮肤! 只要她再敢动一下,或者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根钢针,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喉咙! “都别动!”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两个同伙,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吓傻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女罗刹?! “你……你想干什么?!” 那个拿着麻袋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想干什么?” 沈清秋冷笑一声,手中的钢针又往前送了一分! 一丝血迹,顺着中年妇女的脖子流了下来。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人民的火车上,就敢拐卖儿童,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她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整个车厢!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 人贩子?! 这几个人,竟然是人贩子?!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我的天!太可怕了!竟然想在车上偷孩子!”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个人贩子见事情败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那个拿麻袋的男人,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沈清秋刺了过来! “找死!” 然而,还不等沈清秋动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都不许动!警察!” 是赵卫国! 他带着两个年轻的乘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了进来! 原来,就在沈清秋假装喝水的时候,她就已经用指甲,在自己的手心,飞快地划下了一个“拐”字。 然后,她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将手心朝外,对着从过道经过的一个列车员,亮了一下。 那个列车员也是个机灵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去通知了乘警长赵卫国! 所以,赵卫国他们,早就埋伏在了车厢连接处! 就等着这群人贩子动手,好来个人赃并获! 看到警察,那几个人贩子彻底慌了,扔下武器就想跑! 但整个车厢的旅客,都被激怒了! 根本不用警察动手,几个热血的青年和退伍军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不到五分钟,这个横行在铁路线上的专业人贩子团伙,就被一网打尽! 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迷药、绳索、匕首,甚至还有几个被拐来的孩子的贴身衣物! 罪证确凿! 赵卫国走到沈清秋面前,看着她手里那根还沾着血的钢针,再看看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中年妇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沈清秋同志,我……我代表人民感谢你!” 他对着沈清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你又一次,为我们除了一个大害!” 沈清秋收起钢针,平静地说道:“赵警官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解决了人贩子,火车上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全。 所有人都对沈清秋投来了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火车行驶到第二天凌晨,进入山区的时候。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猛地从车头方向传来! 整列火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震,然后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 “是撞到什么了吗?!” “为什么停车了?” 一片混乱中,赵卫国脸色凝重地从前面跑了过来。 他跑到沈清秋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同志,出事了!” “前面的铁路,好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埋了!” “我们……我们可能被困在这荒山野岭里了!” 第20章 火车故障停半路,风雪交加夜难熬! “铁路被雪埋了?!”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起身,透过满是雾气的车窗,朝外望去。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从漆黑的夜空中倾泻而下,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狂风卷着雪花,发出“呜呜”的呼啸,如同鬼哭狼嚎,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远处的山峦,早已被积雪覆盖,变成了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白色巨兽。 火车停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除了雪,就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车长已经派人去前面探路了,但是雪太大了,估计……情况不容乐观。” 赵卫国的脸色无比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鬼天气,是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气象台根本没预报到!”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车厢里所有人的心里。 被困住了。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住了! 恐慌,像是会传染的病毒,瞬间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什么?被困住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 “我还要赶着回家过年呢!” “车上还有没有吃的?我孩子饿了!” 嘈杂声,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还算安逸的车厢,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菜市场。 列车员们一遍遍地安抚着大家的情绪,但收效甚微。 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清秋将安安紧紧地抱在怀里,给他盖好自己的外套。 安安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地问道:“妈妈,我们到家了吗?” “还没呢,宝贝。” 沈清秋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外面下大雪了,火车累了,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她平静而温柔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安安那颗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哦。”安安点了点头,又趴回妈妈温暖的怀抱,小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妈妈的衣襟。 沈清秋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和警惕。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食物,和寒冷。 这才是这趟列车上,最致命的两个敌人。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因为天气太过寒冷,火车上用来供暖的锅炉,竟然……被冻坏了! 车厢里的暖气,停了!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车厢的每一个缝隙里钻了进来。 车厢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人们纷纷拿出自己所有的衣物,棉被,一层层地裹在身上,但依旧抵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车厢里此起彼伏。 “乘务员!想想办法啊!要冻死人了!” “我的孩子发烧了!谁有退烧药啊?!” “我饿……我好饿……” 绝望的情绪,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和绝望之中,沈清秋的铺位,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沈清秋依旧只是静静地抱着安安,坐在那里。 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一丝冷意都没有。 她从那个巨大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张厚厚的,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硝制而成的毯子,盖在了自己和安安的身上。 那张兽皮毯子油光水滑,一看就非凡品,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寒冷。 安安在她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做完这些,沈清秋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用棉布包着的东西。 她解开棉布,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正是昨天在山神庙里,用灵泉水煮过的红薯! 浓郁的,霸道到极致的香甜气息,瞬间在冰冷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咕咚……”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盯住了沈清秋手里的那两个红薯! 那眼神里,充满了饥饿,渴望,甚至……还有贪婪和嫉妒! 在这冰冷刺骨,饥肠辘辘的绝境里,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所带来的诱惑,是致命的! “姑娘……你……你这还有吃的啊……” 坐在对面铺位的一个大叔,看着那红薯,眼睛都直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她只是自顾自地,将其中一个红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剥开皮,递到了被香味馋醒的安安嘴边。 “安安,饿了吧?快吃。” “嗯!谢谢妈妈!” 安安接过红薯,幸福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道:“真好吃!好甜呀!” 孩子的童言无忌,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车厢里每一个饥饿的成年人的心上。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从过道的另一头挤了过来。 他看着沈清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位女同志,你看,现在大家伙都受着冻,挨着饿。” “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也该发扬一下风格,拿出来,给大家伙分一点啊?”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就是啊!姑娘,你那包袱那么大,肯定不止这两个红薯吧?” “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应该互帮互助嘛!” “你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分一点出来,也是积德行善!” 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们用“互帮互助”和“积德行善”作为武器,企图逼迫沈清秋交出她的食物。 沈清秋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从那个带头的壮汉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的东西,凭什么要分给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敢当众拒绝! 那壮汉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变得不善,“你没听到吗?大家现在都需要帮助!你难道想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沈清秋笑了,笑得无比森寒。 “我救了你们,谁来救我的孩子?” 她指了指那些起哄的人,“你们谁的包袱里,没有一点存粮?你们谁的身上,没有藏着几块饼干,几颗糖?” “你们自己舍不得拿出来,却想让我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把保命的口粮分给你们?” “你们的脸,可真大啊!” 她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人的脸上! 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眼神躲闪,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那壮汉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竟然想上前动手! “你他妈的……” 然而,他的手还没抬起来! “都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传来! 赵卫国带着两个乘警,满脸寒霜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壮汉,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沈清秋,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 赵卫国指着那壮汉,怒斥道:“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搞内讧,欺负一个女同志的!” “这位沈同志,昨天才帮我们抓了人贩子!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赵卫国的话,让那壮汉羞愧地低下了头。 车厢里,也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原来她就是那个抓人贩子的女英雄啊! 风波暂时平息。 但沈清秋知道,只要饥饿和寒冷还在,这种事情,就随时可能再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已经降到了零下。 窗户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花。 恐慌和绝望,如同野草,在每个人的心里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列车长通过广播,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心情更加沉重的决定。 “各位旅客,各位旅客请注意。” “经过勘查,前方的铁路线损毁严重,短时间内无法修复。”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决定,组织大家徒步自救!” “翻过前面那座山,山的那边,有一个叫‘前进公社’的地方,我们去那里寻求救援!” 这个决定,让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徒步? 在这样的暴风雪里,徒步翻山?! 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清秋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在风雪中若隐隐现,如同巨兽般盘踞的雪山。 赵卫国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歉意。 “沈同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那座山,叫得胜沟,山路很险。” “等会儿出发,你……你一定要跟紧我。我会尽量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 沈清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赵卫国是好意。 但她更相信,在这残酷的绝境里,能保护她和安安的,只有她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 “小月……我们……我们真的要走过去吗?” 沈清秋回头望去。 只见在车厢的另一头,孙文海教授正脸色苍白地扶着座位,他那十三四岁的孙女孙小月,则一脸担忧地扶着他。 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在这一节车厢。 孙小月看着窗外那座可怕的雪山,眼中充满了恐惧,她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爷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爷爷……我们……我们能走过去吗?” 第21章 徒步翻越得胜沟,大雪封山路难行! “爷爷……我们……我们能走过去吗?” 孙小月的声音,像一片脆弱的雪花,在冰冷的车厢里,带着哭腔和深深的绝望。 她看着窗外那座被风雪笼罩,仿佛通往地狱的得胜沟,瘦弱的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孙文海教授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苍白。 他本就年事已高,又经历了之前的批斗和惊吓,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别说是在这种暴风雪里徒步翻山,就算是在平地上多走几步,他都觉得气喘吁吁。 “没……没事的,小月。” 孙文海拍了拍孙女的手,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有……有大家在,我们……肯定能走过去。” 他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沈清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复杂,却什么也没说。 很快,在列车员和赵卫国等乘警的组织下,一场悲壮的雪山大转移,开始了。 人们将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将仅剩的食物揣进怀里,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冰冷的火车。 “都跟上!不要掉队!” 赵卫国的吼声,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一脚踏出车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冰碴的狂风,便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啊!” 有人发出了痛苦的惊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但裸露的皮肤瞬间就被冻得通红。 外面的温度,比车厢里还要低得多! 体感温度,至少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深不见底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一脚踩下去,想要拔出来都费劲无比。 队伍像一条挣扎的蜈蚣,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行进得异常艰难。 风雪太大,能见度极低,不足五米。 人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死死地跟着前面人的脚印,艰难地往前挪动。 沈清秋将安安用厚实的兽皮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温暖的粽子一样,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身后。 被灵泉水反复淬炼过的身体,让她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她的呼吸平稳,脚步也比旁人稳健得多。 但她依旧刻意放慢了速度,混在人群中,并不出挑。 在这样的绝境里,表现得太过与众不同,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觊觎。 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个情况下更加不敢把大白从空间放出来,那样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沈同志!跟紧了!照顾好孩子!” 赵卫国走在队伍的前面,不时地回头,迎着风雪,大声地提醒着她。 他和他手下的几个乘警,像几座移动的铁塔,手里拿着铁锹和木棍,尽职尽责地在队伍前面开路,在后面收尾,保护着这群几乎全是老弱病残的旅客。 孙文海教授和他孙女,走在队伍的中间。 刚走了不到半里路,孙文海就已经不行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肺的冰碴子,疼得钻心。 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孙小月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自己在这雪地里走路都摇摇欲坠,哪里还扶得动一个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的成年人? 渐渐地,祖孙二人,被大部队越甩越远。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周围的人,都自顾不暇,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帮助这两个明显已经成为累赘的人。 不是他们冷血,而是在这种连自己都性命难保的绝境里,善良,是最奢侈的东西。 “爷爷!你撑住啊!我们不能掉队!” 孙小月看着前方越来越模糊的人影,急得快哭了。 “咳咳……小月……你……你别管我了……” 孙文海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他感觉自己的肺,就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你……你跟着大部队走……爷爷……走不动了……” 说着,他脚下一软,竟一屁股瘫倒在了雪地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怀里那个陈旧的木盒子,也从他怀里滑落,掉在了雪地里。 “爷爷!” 孙小月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她试图去拉自己的爷爷,但她那点力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风雪无情地咆哮着,前面的人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就在孙小月以为她们祖孙俩,就要被这场暴雪活活冻死在这荒山野岭的时候。 一个身影,却从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风雪中,逆行着,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回来。 是沈清秋。 她走到了瘫坐在地的孙文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蒙着脸的头巾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你还想不想去昆明了?” 她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模糊,但却像一根针,清晰地刺入了孙文海那快要涣散的意识里。孙文海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雪中神只般出现的女人,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丝强烈的求生渴望。 “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想活,就起来。” 沈清秋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雪。 她从自己那个深不见底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截毫不起眼的干枯树根。 她用指甲,掐下一小片,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了孙文海的嘴里。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辛辣和苦涩,瞬间在孙文海的口中炸开! 但紧接着,那股苦味,就化作了一股霸道无比的暖流,顺着他的喉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快要冻僵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把火给点燃了! 那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也重新“砰砰”地,强劲有力地跳动起来! 原本因为缺氧而昏沉的大脑,也瞬间变得清明! 这是…… 人参! 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孙文海虽然落魄,但出身书香门第,眼力还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参,那股霸道的药力,怕是至少有百年级别的年份! 在这荒年,在这种时候,这样的一小片山参,说是能换一条命,也毫不为过! “你……” 孙文海震惊地看着沈清秋,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别废话。” 沈清秋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 她弯腰,捡起了雪地里那个木盒子,拍了拍上面的雪。 她的目光,在盒子上那奇特的云纹上,停留了半秒。 “我救你,不是白救的。” 沈清秋的声音很冷,“到了昆明,我要知道,这个盒子的来历。” “好……好……” 孙文海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跟命比起来,一个祖上传下来的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位姑娘的身上,处处透着神秘,或许,把秘密告诉她,并非一件坏事。 沈清秋不再多言,她竟然伸出一只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将孙文海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跟上。”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转身,朝着前面队伍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她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省力的位置,速度竟是奇快无比。 孙文海和孙小月祖孙二人,赶紧跟在她的身后,心中充满了震惊、感激和敬畏。 靠着那一口山参吊着命,孙文海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竟然奇迹般地,跟上了沈清秋的脚步。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重新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大部队。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地跋涉。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得胜沟最险峻,也是最致命的一段山路。 这是一条从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硬生生开凿出来的“之”字形小道。 小道不足半米宽,一边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一边是几乎与地面垂直,挂满了冰棱的峭壁。 峭壁上,每隔几米,就钉着一根手臂粗的铁钎,上面拴着碗口粗的,锈迹斑斑的铁链,是这条路上唯一的安全保障。 “都打起精神!抓紧旁边的铁链!一步一步走稳了!千万不要往下看!” 赵卫国站在最前面,迎着狂风,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如同串在绳子上的蚂蚁,脸上写满了恐惧,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被冰雪完全覆盖的狭窄小道,缓慢地向上攀爬。 风,在这里变得更加狂暴! 从山谷里灌上来的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仿佛要将人从这悬崖上,硬生生撕扯下去! 沈清秋背着安安,一只手扶着孙文海,走在队伍的中间,神色依旧平静。 这点挑战,对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向上攀爬。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翻过去,就能活! 然而,就在队伍走到一半,处于最危险,最进退两难的位置时!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又像是大地在呻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的山峰之巅,遥遥传来! “轰隆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脚下的山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峭壁上那些坚固的冰棱,也开始“簌簌”地往下掉落冰碴! “那……那是什么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赵卫国,脸色一变,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惊恐地抬头望去。 紧接着,队伍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被风雪笼罩的山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胆小的女人,已经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发出了尖叫。 “是山神发怒了吗?!” 只有沈清秋,在听到那声音的第一个瞬间,脸色就猛地变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这种声音,这种震动,她在末世里,经历过无数次! 那不是山神发怒! 那是比山神发怒,还要恐怖一百倍的,来自大自然的,毁灭性的力量!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前面还在发愣的赵卫国,用尽全力,厉声喝道: “那不是山神!快趴下!是雪崩!” 第22章 路遇雪崩惊险刻,空间避难存生机 “是雪崩!” 沈清秋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雪崩?! 这两个字,像一把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代表着毁灭,代表着活埋,代表着死亡!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山峰之巅,那条巨大的白色雪线,猛地崩裂! 紧接着,成千上万吨的积雪,仿佛挣脱了束缚的远古巨兽,瞬间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山顶咆哮着,翻滚着,朝着他们这条脆弱得如同火柴棍一般的狭窄山道,当头砸了下来! 那场面,如同天塌地陷! 真正的末日降临! “啊——!雪崩啊!” “快跑啊!” “救命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绝望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但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是何等的渺小和无力! 跑? 他们能往哪里跑?! 前面是绝路,后面也是绝路!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一瞬间,秩序彻底崩溃! 所有人都被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一个离悬崖边太近的男人,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腿软,脚下一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瞬间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云雾之中! 有人想不顾一切地往回跑,却被后面同样惊慌失措涌上来的人群,直接挤下了山崖!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悲惨的死亡序曲。 混乱! 绝望! 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在所有人都陷入疯狂和绝望的时候! 沈清秋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的脑子,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 不能硬抗! 面对这种级别的天灾,就算是她全盛时期的实力,也只有被碾成齑粉的份! 唯一的生路,只有那片属于她自己的,绝对安全的领域! ——她的空间!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孙文海和孙小月,他们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叫周卫东的年轻军人,他没有逃跑,反而扑向一个被人群撞倒在地的孩子,正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那个孩子,试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没时间犹豫了! 那道白色的死亡巨浪,已经近在眼前! 裹挟的狂风,甚至已经吹乱了她的头发!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秋动了! 她的身体爆发出与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她一把将背上的安安解下,紧紧地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如同捕食的猎鹰,闪电般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孙文海和孙小月的后衣领,将他们两人如同拎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 同时,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踩着湿滑的冰面,朝着那个正在救人的周卫东,猛地扑了过去! 她只用了三步,就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 “过来!” 她厉喝一声! 在那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 周卫东惊愕地喊道,他以为沈清秋是要拉着他一起跳崖! 沈清秋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在心中,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疯狂地呐喊! ——“进!” 下一秒! 就在那排山倒海的雪浪,即将拍在他们身上的前一刹那! 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已经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沈清秋,连同她怀里的安安,以及她手上抓着的孙文海祖孙和周卫东,四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轰——!!!” 白色的巨浪,终于狠狠地砸下! 整个得胜沟,都在这恐怖的撞击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条狭窄的山道,连同上面所有来不及逃生的人,瞬间就被那无穷无尽的冰雪,彻底淹没,吞噬! 赵卫国,那些尽忠职守的乘警,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旅客……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归于死寂。 世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白。 …… 而在另一个维度。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孙文海,孙小月,以及那个年轻的军人周卫东,一脸呆滞地,站在一片绿草如茵,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土地上。 他们的身边,是一汪清澈见底,如同碧玉,还散发着氤氲灵气的泉水。 不远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长满了各种他们见都没见过,闻都没闻过的奇花异草和天材地宝的药田。 更远处,还有一片果林,上面挂满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果实。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头顶,没有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如同初始宇宙般的虚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这是在哪里? “这……这里是……是天堂吗?” 孙小月看着眼前这如同仙境一般的景象,傻傻地,喃喃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她不是死了吗?被那场大雪崩给埋了吗? 孙文海也瞪大了眼睛,他推了推自己那副破碎的眼镜,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所有的科学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重塑! 这是神迹! 绝对是神迹! 周卫东的反应最为激烈,他满脸警惕,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配枪,却发现自己的配枪,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所踪。 “不。”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沈清秋抱着安安,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人脸上那副如同见了鬼的表情。 “这里不是天堂。”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王者威严,又带着一丝慵懒的低沉虎啸,从不远处的灵泉旁边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在灵泉的旁边,那头本应该在货运车厢里,他们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巨大猛虎,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用一种“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的鄙夷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孙文海:“!!!” 孙小月:“!!!” 周卫东:“!!!” 三个人,连同他们那颗脆弱的心脏,在这一刻,瞬间石化。 这个女人,她不仅能凭空变出人参,能瞬移救人…… 她……她竟然还随身……养了头老虎?!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啊! 就在三人彻底陷入自我怀疑和世界观崩塌的时候,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叫安安的小男孩,竟然从他妈妈的怀里跳了下来,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那头巨大的猛虎面前,一把抱住了老虎毛茸茸的大腿! “大白!你怎么也在这里呀!我想死你啦!” 那头猛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它那颗巨大的头颅,用它那布满倒刺的,足以舔掉一层人皮的大舌头,小心翼翼地,温柔地,舔了舔安安的小脸蛋! 喉咙里,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如同撒娇一般的声音!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第23章 救下重伤小战士,原来竟是他在兵 清冽甘甜的灵泉水,顺着那名重伤小战士干裂的嘴唇,缓缓流入他的喉咙。 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白雾,从他的口鼻中升腾而起。 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几乎快要停止的,微弱的心跳,也重新变得有力起来! “这……这……神了!真是神了!” 站在一旁的孙文海教授,看着眼前这堪称起死回生的一幕,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读过的所有科学书籍,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孙小月更是捂住了嘴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沈清秋的崇拜,仿佛在看一尊真正的活菩萨! 那个同行的年轻军人,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战友小张,腿骨断裂,内脏大出血,明明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人,怎么……怎么就喝了几口水,人就活过来了?!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又倒出一些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小张腿上那狰狞的伤口。 当灵泉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滋滋”的白烟冒起,那外翻的皮肉,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虽然无法让断骨立刻复原,但至少,血是彻底止住了! 命,算是保住了!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为了救这个人,她消耗了不少灵泉精华,心疼得不行。 要不是看在他那一身军装的份上,她才懒得多管闲事。 “嫂……嫂子……” 就在这时,那个被她一同救进空间的年轻军人,看着她,忽然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带着颤音的语气,开口了。 他叫她什么? 嫂子? 沈清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因为寒冷和激动,涨得通红。 他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崇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同情。 “你……你认识我?” 沈清秋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我……我不认识您……” 年轻军人摇了摇头,随即又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被磨得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 他将照片,用颤抖的双手,递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但是……我认识这张照片!”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年轻男人。 他的眉眼刚毅,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眼神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人,女人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她那“牺牲”了的丈夫,陆建国! 而那个女人,就是年轻时的,原主!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不属于她的,却又无比强烈的酸涩和思念,瞬间涌上了心头! 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情感记忆! “这张照片……是陆队长他……他最宝贝的东西。” 年轻军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好久好久。他说,照片上的,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温柔的嫂子,还有他那个素未谋面,却让他想得心都疼了的儿子。” “他说,等任务结束了,他就要回家,好好地陪着你们,再也不分开了……” 年轻军人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沈清秋拿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泛白。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陆建国的战友!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沙哑。 “报告嫂子!我叫周卫东!是猛虎侦察连一排的战士!陆建国……是我们的连长!” 周卫东猛地挺直了胸膛,对着沈清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猛虎侦察连! 陆建国! 一切都对上了!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既然你是建国的兵,那以后,就叫我沈清秋,或者沈同志吧。” 她看着周卫东,又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小战士。 “他也是你们连的?” “是!嫂子!他叫张小山,是我的同乡,也是我的兵!” 周卫东的脸上,充满了感激,“嫂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山!你就是我们全连的恩人!” “先别说这些了。” 沈清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雪崩虽然停了,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而且,气温越来越低,食物也是个大问题。 “对!嫂子说得对!” 周卫东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得赶紧去找大部队!从这里往南,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应该就能看到我们部队的临时驻地了!” 他说着,就要去背那个叫张小山的战友。 “你身上有伤,背不动他。” 沈清秋摇了摇头。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白。 大白立刻会意,不情不愿地伏下了身子。 在周卫东和孙文海祖孙二人震惊的目光中,沈清秋和周卫东一起,将昏迷的张小山,绑在了宽阔的虎背上。 大白站起来,颠了颠,似乎觉得还行。 “走吧。” 沈清秋做完这一切,背起安安,就要带头出发。 有了周卫东这个“活地图”,她们至少,不会再迷失方向了。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刚刚被救活的,叫张小山的战士,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的目光落在周卫东的脸上时,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 “排……排长……”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小山!你醒了!太好了!” 周卫东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张小山却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越过周卫东,死死地落在了沈清秋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露出了和周卫东刚才一模一样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嫂子?!” 他显然,也认出了沈清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小山的情绪,忽然变得无比激动! 他挣扎着,想要从虎背上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嫂子!你……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变得尖利而扭曲! 沈清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卫东也是一脸的困惑。 “小山,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好不容易才遇到嫂子!我们要带嫂子回部队啊!” “不!不能回!” 张小山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他死死地抓住沈清秋的胳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千万不能去军区!”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像是杜鹃啼血。 “为什么?!” 沈清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因为……因为陆队长他……” 张小山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流下了两行混杂着痛苦和绝望的泪水。 “他们都说……他们都说陆队长他……在三个月前的那次任务里,已经……叛国投敌了!” 第24章 叛国投敌千古罪?我夫绝非此等人! “叛国投敌?!”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清秋的天灵盖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冰冷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周卫东也懵了,他一把按住情绪激动的张小山,急切地反驳道:“小山,你胡说什么!连长怎么可能叛国!这绝对是谣言!” “不是谣言!是真的!” 张小山因为激动,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却浑然不顾,死死地抓着沈清秋的胳膊,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军区……军区已经下了内部通报!” “说连长在三个月前那次深入敌后执行‘夜莺’任务时,被敌方策反,出卖了我们的情报和路线,导致我们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只有副连长高飞带了几个人逃了回来,是他亲口作证,说亲眼看到连长走进了敌人的营帐!” “连长牺牲的消息是假的!是为了……为了维护部队的荣誉,才对外这么宣布的!” 张小山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一字字,凌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周卫东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不停地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连长他……他怎么会……” 孙文海教授和孙小月也听得心惊胆战,他们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叛国投敌”这四个字,在眼下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那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千古骂名! 整个雪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发出呜呜的悲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他们想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崩溃,看到绝望,看到痛苦。 然而,他们失望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沈清秋的眼神,竟然一点点地,重新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平静,不,是比平静更加可怕的,森寒!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张小山和周卫东的脸上扫过,声音冷得像是这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不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周卫东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秋,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嫂子……” “我虽未与他谋面,但我知道,一个能把妻儿的照片视若珍宝,日夜期盼着回家团聚的男人,一个能让自己的兵至死都维护着他的男人,”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已经重新被她收好的黑白照片上,“他绝不可能是一个会背叛国家,背叛战友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卫东和张小山的心上! 是啊! 那个在训练场上比谁都狠,私下里却会把自己的津贴分给家里困难的战士的连长! 那个每次冲锋都第一个上,撤退最后一个走的连长! 那个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仔仔细细擦拭着妻儿照片,笑着说“等老子回去就给你们娘俩挣个大前程”的连长! 他怎么可能会是叛徒?! “那份内部通报,还有谁知道?那个叫高飞的副连长,现在在哪里?” 沈清秋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通报是……是政委亲自念的,只有我们侦察连内部的排级以上干部知道。”张小山被沈清秋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回答道,“高副连长……他因为带回了情报,又揭发了连长的‘罪行’,立了大功,现在……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代理连长了!” 代理连长?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好一个“揭发罪行”,好一个“立功提拔”! 这里面的猫腻,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所以,唯一的证人,就是那个高飞?”沈清秋继续追问。 “不……不只是他……”周卫东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还有物证!他们……他们从高副连长带回来的,连长的遗物里,搜出了一封……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写给敌方将领的‘投诚信’!” “那封信,就是给连长定罪的,最关键的铁证!” 投诚信? 沈清秋笑了,笑得无比嘲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个百战百胜的侦察连长,会蠢到把一封投诚信带在身上,等着别人来搜吗?” 她的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周卫东和张小山瞬间惊醒! 是啊!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以连长的精明和谨慎,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嫂子!你的意思是……连长他是被冤枉的?!是那个高飞在陷害他?!”周卫东激动地抓住了沈清秋的胳膊。 沈清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西南方向,那里的群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决然。 “这军区,我非去不可!” “活,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死,我也要亲手把他带回家!” 张小山看着沈清秋那决绝的眼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周卫东一把拦住了。 “小山,别说了!”周卫东的眼中,重新燃烧起了军人特有的火焰,“我相信嫂子!我也相信连长!”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跟着嫂子,杀回军区,为连长讨一个公道!” 他转过身,对着沈清秋,再一次,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嫂子!从现在起,我周卫东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给你带路!我们现在就去军区!”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个热血的年轻战士,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风雪,似乎更大了。 一行五人,一头猛虎,在这片白茫茫的死亡之地,重新踏上了征程。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也更加……危险。 “嫂子,从这里到军区驻地,还要翻过两座山,以我们的速度,最快也要一天一夜。”周卫东一边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开路,一边说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军区现在因为连长的事情,查得非常严,盘查极紧,我们这么过去……” 周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孙文海教授却突然在后面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小伙子,你不用担心。” 老人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沈清秋那看似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你们真正该担心的,不是怎么进去。” “而是军区里的那些人,在见到这位沈姑娘之后,该怎么收场!” “我总有一种预感,这次去,恐怕要……” 老人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他警惕地抽了抽鼻子,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松林。 “等等!”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第25章 心如死灰不相信,活要见人死见尸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孙文海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瞬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万籁俱寂的雪原上,只有风声在呼啸。 “老爷子,您是不是听错了?”周卫东侧耳倾听了半天,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到。 “不,没错。” 沈清秋的目光,也冷冷地射向了那片松林。 她的听力远超常人,她听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正在艰难地跋涉。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大白,去看看。”沈清秋对着身下的老虎,低声命令道。 “吼……” 大白低吼一声,将背上的张小山轻轻放在雪地上,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冲进了松林。 不到一分钟。 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骚动和几声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大白叼着一个人的衣领,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将那个人扔在了沈清秋的脚下。 那是一个穿着臃肿的棉衣,冻得脸色发青,浑身哆嗦的男人。 当他看清沈清秋一行人的时候,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别……别杀我!我们不是坏人!” 男人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很快,从松林里,又陆陆续续走出了七八个身影。 他们和这个男人一样,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竟然是雪崩中失散的,其他车厢的幸存者! “同志!解放军同志!” 当他们看到周卫东那一身军装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个都哭喊着围了上来。 “救救我们吧!我们快饿死冻死了!” “同志,求求你,带我们出去吧!” 周卫东看着这群可怜的幸存者,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有能力去救这么多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从他们身上,她仿佛看到了末世里那些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难民。 她不想当圣母,也不想惹麻烦。 “我们走。” 她没有理会这群人的哀求,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那群人中,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沈清秋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这位女菩萨!求求您!求求您发发善心吧!” “我不求您救我,我只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他……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发着高烧,快不行了!” 母亲怀里的孩子,约莫两三岁的年纪,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气息奄奄,和当初的安安,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秋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雪地里,不断磕头的母亲,那颗在末世里被冰封已久的心,似乎融化了一角。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安安。 同为人母,她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妈妈……” 她背上的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个生病的小弟弟,小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沈清秋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还是从包袱里,拿出了那个装着灵泉水的水囊,和一小包金黄的玉米面。 “把孩子抱过来。”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那母亲闻言,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将孩子抱了过来。 沈清秋没有多余的废话,先是撬开孩子的嘴,喂了几口灵泉水,然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生了一小堆火,用雪水和玉米面,煮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糊。 浓郁的粮食香气,再次在这冰天雪地里弥漫开来。 所有幸存者的眼睛都看直了,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咕咚”声。 奇迹,再一次上演。 那高烧昏迷的孩子,喝了灵泉水和玉米糊之后,不过十几分钟,体温就降了下来,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娘”。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神仙! “神仙水!真的是神仙水啊!” “菩萨!您就是观音菩萨下凡啊!” 所有幸存者,都“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对着沈清秋不停地磕头。 沈清秋没有阻止他们。 她只是将剩下的玉米糊,分给了每一个人。 看着这群人狼吞虎咽,劫后余生的模样,周卫东和孙文海等人,心中都充满了对沈清秋的敬佩。 他们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内心深处,其实保留着一份最珍贵的善良。 吃饱喝足,有了力气。 周卫东作为唯一的军人,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领队的责任。 他将这些幸存者组织起来,跟在他们后面,一同朝着军区的方向前进。队伍,一下子壮大了十几个人。 虽然走得更慢了,但人多,似乎也多了一份力量和希望。 一路上,沈清秋始终沉默寡言。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陆建国叛国”这件事。 高飞的证词,那封所谓的“投诚信”,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不相信陆建国会叛国。 但军区的通报,却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意味着,这个阴谋的背后,一定有更高层的人物在操作! 她这次去,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代理连长,而是一个庞大的,她无法想象的利益集团! 这条寻夫之路,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凶险!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孙文海教授,他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老先生有话要说?”沈清秋看着他。 “不敢。”孙文海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那些对沈清秋感恩戴德的幸存者,意有所指地说道。 “姑娘,你的心,太善了。” “但是,有时候,过分的善良,会成为别人利用你的弱点。”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尤其是,当你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时,他们会不择手段。” “你救了这些人,他们现在把你当菩萨。可如果到了军区,面对压力,他们会不会为了自保,反过来咬你一口,谁也说不准。” 老人的话,一针见血。 沈清秋心中一凛。 她知道,孙文海是在提醒她。 “多谢老先生提醒,我记下了。”沈清秋点了点头。 孙文海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只是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那已经隐约可见的军区轮廓。 “那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我们这些人,一旦被卷进去,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将背后的安安,又裹紧了一些。 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决心。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队伍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周卫东指着前方一片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山坳,激动地喊了起来。 “到了!大家再加把劲!” “前面!就是我们猛虎侦察连的驻地!” 所有幸存者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得救了!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军营。 她能感觉到,从那片军营里,散发出一股肃杀的,充满了敌意的气息! 那里,不像是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更像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 “我们……怎么进去?” 一个幸存者,看着远处高高的哨塔,和来回巡逻的持枪哨兵,颤抖着问道。 周卫东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大家先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 “我先过去,跟哨兵解释情况!” 他说着,就要一个人上前。 “等等。”沈清秋却叫住了他。 “我和你一起去。” 周卫东一愣:“嫂子,这太危险了!” “无妨。” 沈清秋将安安,交给了旁边的孙小月照看。 然后,她对着一直跟在她脚边,如同家猫一般温顺的大白,低声说了一句。 “大白,跟上。” “吼!”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虎啸,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那声音,虽然被大白刻意压制,但依旧传出了很远很远! 几乎是瞬间! 远处军营的方向,猛地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凄厉的警报声! “呜——呜——呜——!” “敌袭!全体进入战斗准备!” “西南方向,发现不明生物!重复!西南方向,发现不明生物!” 紧接着,十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划破夜空,精准地,锁定在了他们的身上! 在那刺眼的灯光下,大白那庞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和那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虎目,被照得一清二楚! “天哪!是……是老虎!” “警戒!警戒!快!向团部报告!有巨型老虎向我们军营来了!” 军营里,彻底炸开了锅! 第26章 抵达西南驻扎地,老虎引发大恐慌! “老虎!是老虎!快拉响战斗警报!” 凄厉的喊叫声,透过旷野,清晰地传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原本还算安静的军营,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沸腾了! “哗啦!哗啦!” 无数穿着军大衣的身影,从营房里蜂拥而出,伴随着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一道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防线,迅速在军营门口集结! 十几挺架在沙袋工事上的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迟疑地对准了这边!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跟在后面的那群幸存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纷纷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生怕被流弹波及。 “完了!完了!我们被当成敌人了!” “都是那头畜生害的!” 有人甚至开始小声地埋怨起来。 周卫东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军营的方向,拼命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嘶吼着。 “别开枪!不要开枪!” “我是猛虎侦察连一排排长周卫东!我不是敌人!” 然而,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和呼喝声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更何况,在他身边,还站着一头比牛犊子还壮的,货真价实的猛虎! 这种情况下,谁会相信他的话? “周卫东?哪个周卫东?不是说在上次雪崩里失踪了吗?” “管他是谁!他身边那头老虎是真的!命令就是命令!只要敢靠近警戒线一百米,就地击毙!” 对面的阵地上,传来了一个年轻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声。 显然,他们已经把沈清秋一行人,当成了某种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威胁! “嫂子!怎么办?!”周卫东彻底慌了神,他求助地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神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刺骨的寒风吹动着她的发梢,那双清冷的眼眸,穿透了刺眼的探照灯光,冷冷地注视着对面那群如临大 ??ch的士兵。 “大白,坐下。” 她轻轻地拍了拍大白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吼……” 大白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地,缓缓地伏下了身子,巨大的身躯盘踞在雪地上,像一座小山。 但即便如此,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百兽之王的威压,依旧让对面的士兵们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那女人是谁?她好像能控制那头老虎!” “难道是山里的精怪成精了?” 对面的阵地上,年轻的士兵们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握着钢枪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沈清秋,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对面的机枪阵地,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嫂子!危险!”周卫东大惊失色,想上前拉住她,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站住!不许动!” “你是什么人?!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对面的年轻军官,看到沈清秋竟然敢一个人走过来,也紧张地大吼道。 沈清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那条由子弹和死亡组成的警戒线,越来越近!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她踏过了那条红色的死亡线! “开……” 那年轻军官的眼睛都红了,他正要下达开火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砰!” 一声枪响,却不是从阵地上发出的! 而是从沈清秋的……身后! 不,不对! 那不是枪响! 那是一颗石子! 一颗被沈清秋从雪地里随手捡起的,毫不起眼的小石子!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颗石子便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咻”地一下,划破了近百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阵地前,一个用来照明的探照灯! “啪嚓!” 一声脆响! 那巨大的探照灯灯泡,瞬间被击得粉碎! 整个阵地,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和混乱! “什么情况?!” “灯怎么灭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懵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混乱之中,沈清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几个闪烁,就已经跨越了剩下的几十米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发号施令的年轻军官面前! 那年轻军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冰冷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好闻的,却又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淡淡清香。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只冰冷的,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只需轻轻一捏,就能瞬间捏碎他的喉骨!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沈清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整个阵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的长官,一个身手不凡的排长,竟然……竟然被一个女人,在一瞬间,就给制服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放……放开我们排长!” 一个反应过来的士兵,壮着胆子,将枪口对准了沈清秋。 沈清秋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掐着那个年轻军官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我再说一遍。” “让你们能说话的人,出来见我。” “否则,我不介意,先拧断他的脖子,再杀光你们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慑力! 没有人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无尽怒火和杀意的虎啸,从她身后传来! 大白,看到主人受到威胁,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 它那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虎目,在夜色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这一刻,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妖怪啊!他们是妖怪!”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之中。 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童声,忽然从后方的人群中,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 是安安! 孙小月没拉住他,他挣脱了孙小月的手,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着沈清秋的方向跑了过来! “安安!别过去!”孙小月急得大喊。 沈清秋的心,也猛地一紧! 可下一秒,安安的举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安安并没有跑向沈清秋,而是越过了她,跑向了那群惊恐万状的士兵! 他停了下来,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士兵防线后方,一个高大的,穿着军官大衣的身影。 然后,他伸出小手,指着那个身影,用一种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的奶音,大声地喊了出来。 “爸爸!” 第27章 哨兵持枪如大敌,小宝奶音喊爸爸! “爸爸!” 这两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战场,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些端着枪,满脸惊恐的士兵,那个被沈清秋掐着脖子,脸色涨成猪肝色的年轻排长,还有后面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甚至连那头正在咆哮,准备大开杀戒的猛虎大白,都愣了一下,歪了歪它那颗巨大的脑袋,似乎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着安安那只小小的手指望了过去。 在那群士兵组成的防线后方,火光与探照灯交织的光影里,确实站着一个身材格外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将校呢,军衔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他如鹤立鸡群一般,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是他吗? 他就是安安的爸爸?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叛国投敌”的陆建国?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沈清秋的心也在这一刻狠狠地揪紧了。 她松开了掐着那个排长的手,任由他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了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像! 真的太像了!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不清五官,但光是那个轮廓和身形,就和照片上的陆建国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一股无比强烈的,混杂着思念,委屈,愤怒和期盼的复杂情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这具身体的深处汹涌而出。 那是属于原主的,积攒了三年的刻骨铭心的情感。 “爸爸!呜呜呜……爸爸!” 安安见那个人没有回应,以为爸爸不要他了,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迈开小短腿,就要朝着那个身影跑过去。 “安安!” 沈清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闪身就想把儿子拉回来。 然而她的动作却在瞬间被对面士兵们的过激反应给打断了。 “站住!别过来!” “保护首长!” 那群士兵看到安安一个小孩子哭着冲过来,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瞬间紧张了起来。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竟然齐刷刷地对准了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孩子。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不许动!再敢往前一步,我们真的开枪了!” 一个班长模样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靠近首长,哪怕他只是个孩子。 沈清秋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从她的身上疯狂地弥漫开来。 她可以容忍别人对她的威胁,但她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敢用枪指着她的儿子。 这是她的逆鳞! 触之必死! “你们,想死吗?”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将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士兵全部撕成碎片的时候。 那个一直站在后方,沉默不语的高大身影终于动了。 “都住手!” 一个沉稳,洪亮,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阵地。 那个身影拨开挡在他身前的警卫员,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走近,他那张棱角分明,写满了岁月风霜的脸,也终于清晰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如剑,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炯炯有神,闪烁着精明和锐利的光芒。 他的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肩章。 大校! 竟然是一位大校军衔的团级首长! 当他看清沈清秋的容貌以及她身边那头巨大的猛虎时,他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脸上露出了和周卫东,张小山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但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小小身影上。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心疼,愧疚和无奈的神色。 他蹲下身,朝着安安伸出了手,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孩子,过来,让叔叔看看。” 叔叔? 不是爸爸? 沈清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安也止住了哭声,他歪着小脑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又回头看了看妈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是爸爸。” 安安用稚嫩的声音肯定地说道。 “爸爸……照片上的爸爸比你好看。” 童言无忌,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那位大校首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沈清秋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你就是沈清秋同志吧?” 他竟然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叫秦山。” “陆建国的……上级。” 当他说出“陆建国”三个字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这个名字在这里是一个禁忌。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在等一个解释。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秦山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吧。” 他说着竟然转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似乎是想邀请沈清秋进入军营。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首长!不可!” 那个被沈清秋掐过的年轻排长急忙上前劝阻。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还带着一头吃人的猛兽,太危险了!” “是啊首长,万一她是敌特……” 周围的警卫员也纷纷劝说。 “都给我闭嘴!” 秦山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她是不是敌特,我比你们清楚!” “她要是想杀你们,凭你们这几根烧火棍拦得住吗?” 秦山的话让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确实,刚才沈清秋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真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秦山不再理会他们,他看着沈清秋再次发出了邀请,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沈清秋同志,算我……求你。” “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沈清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这个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到底知道些什么内情。 为什么大家都在传是叛徒?但是这个态度不合理呢? 然而就在她准备带着安安和大白跟着秦山走进军营的时候。 那个刚刚还一脸惊恐的年轻排长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一挺胸膛,再一次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狰狞。 “等等!” 他指着沈清秋,声音尖利地大喊道: “首长!我记起来了!” “陆建国的档案里写着,他的妻子沈清秋在乡下是个好吃懒做,水性杨花的破鞋!” “她跟村里的好多男人都不清不楚!” “像她这种作风败坏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英雄的家属?她根本不配踏进我们神圣的军营!” “她今天来一定是收了敌人的好处,想来我们军区搞破坏的!” “我建议立刻将她和这头畜生就地枪决,以绝后患!” 第28章 硬闯军区警戒线,政委闻讯赶出来! “我建议,立刻将她就地枪决!” 年轻排长的话,如同在火药桶里丢下了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爆炸! 他的话太恶毒了。 不仅给沈清秋扣上了“敌特”的帽子,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原主那不堪的“伤疤”。 他将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你他妈放屁!” 周卫东第一个就炸了。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那个年轻排长的衣领。 “你敢侮辱嫂子?我撕了你的嘴!” “周卫东!你干什么!想造反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也是嫌疑人员!别忘了,你跟陆建国那个叛徒才是一伙的!” 年轻排长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嚣张地吼道。 “你……” 周卫东气得浑身发抖,一拳就要砸下去。 “住手!” 秦山和沈清秋几乎同时开口喝止。 秦山脸色铁青,他看着那个年轻排长,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李胜利!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言乱语!” “报告首长!” 名叫李胜利的排长梗着脖子,一脸“大义凛然”。 “我说的都是事实!档案里就是这么写的!我们不能被这个女人的外表所蒙骗!她……” “够了!”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地走到了李胜利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漠然。 但正是这种漠然,却让李胜利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给盯上了。 “你说,我不配进这个门?”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如果,我今天非要进呢?” 话音未落,沈清秋动了。 她的身体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 李胜利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他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了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清秋这干脆利落,霸道无比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当着首长的面,当着上百个士兵的面,直接动手打人。 而且打的还是一个有军职在身的排长。 这胆子也太大了。 “你……你敢打我?” 李胜利捂着脸,从雪地里爬起来,又惊又怒。 沈清秋根本没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牵起安安的小手,目光扫过眼前那一道道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惊愕的脸。 然后,她牵着儿子,就那么一步步地朝着军营的大门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不快,却坚定得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 大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孙文海教授和周卫东等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硬闯。 她竟然真的选择了硬闯。 “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李胜利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谁敢让她踏进大门一步,老子毙了他!” 那群士兵被他这么一吼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虽然被沈清秋的实力所震慑,但军令如山。 “哗啦!” 所有人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这一次,枪口里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场血腥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秦山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想开口强行压下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比他更加威严,更加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从军营深处滚滚而来。 “我看谁敢!” 声音未落,一个穿着大校军衔,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不怒自威。 他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把枪给我放下!” 老者厉声喝道。 他的威望似乎比秦山还要高。 那些士兵听到他的命令,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 “政委!” 秦山看到来人,立刻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来人竟然是团里的政委,陈岩。 陈政委没有理会秦山,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接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当他看到沈清秋那张与档案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愧疚,有痛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你……你终于还是来了。” 陈政委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推开身边的警卫,一步步地走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沈清秋,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怯生生,却又和陆建国小时候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安安。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政委,眼眶竟然在瞬间就红了。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们娘俩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国家对不起你们。” “陆建国那小子,他对不起你啊!” 说完,他竟然对着沈清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石化了。 堂堂的团政委,竟然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鞠躬道歉? 这世界是疯了吗。 李胜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向自己鞠躬道歉的老人,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但他的话,却让她更加困惑。 “你认识我?” 陈政委缓缓地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止是认识。” “我算是看着建国那小子长大的。” “他入伍的介绍信,还是我亲手写的。”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被打肿了脸的李胜利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厉。 “李胜利!” “是!政委!” 李胜利一个激灵,赶紧立正。 “你刚才说,陆建国的档案里写着他妻子作风败坏?” 陈政委的声音冷得掉渣。 “是……是的,政委!千真万确!” 李胜利还以为政委是要为他出头,连忙大声回答。 “好,很好。” 陈政委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警卫员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命令。 “去,把保卫科的科长给我叫来!” “就说我说的,让他把陆建国那份所谓‘罪证确凿’的档案,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到会议室来!” “还有,把那个‘功臣’高飞,也给我一并带来!” 陈政委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我今天要亲自提审!” “当着他家属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审一次!”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陆建国真的叛国投敌了,”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惊雷。 “还是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欺上瞒下,陷害忠良!” 第29章 猛虎趴地卖个萌,全军震惊掉下巴! “还是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欺上瞒下,陷害忠良!” 陈政委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压过了李胜利那点可笑的嚣张。 李胜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稳重的政委,竟然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发这么大的火! 还要……重审陆建国的案子? 那个案子不是早就铁板钉钉了吗?! “政委!不可啊!” 李胜利还想挣扎,他觉得这是自己表现忠心,跟“叛徒”划清界限的绝佳机会。 “陆建国的案子是上面定了性的!您这么做,是……是违背组织决定的!” “我的决定,轮得到你来质疑?” 陈政委猛地回头,那双老花镜下的眼睛,迸射出刀子般的寒光。 “把李胜利给我带下去!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是!” 两个警卫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大喊大叫“政委你不能这样”的李胜利给拖了下去。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气氛,却更加诡异。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疑不定,在沈清秋、陈政委和那头巨大的猛虎之间来回逡巡。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嫂子,我们……” 周卫东看着这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进是退。 沈清秋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群依旧端着枪,满脸警惕的士兵身上。 她知道,只要大白这个巨大的威胁还在,这些人就不可能真正地放下戒心。 “妈妈……” 安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他从沈清秋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然后,迈开小短腿,跑向了另一个让他更有安全感的所在。 “大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安安竟然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那头猛虎的怀里! “完了!” “那孩子不要命了!” 好几个年轻士兵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就连陈政委和秦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 只见那头刚刚还凶神恶煞,咆哮着要择人而噬的百兽之王,在被安安抱住的瞬间,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低下那颗硕大无比的虎头,用它那布满了倒刺的,能轻易撕开血肉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舔了舔安安的小脸蛋。 “咯咯咯……好痒呀,大白!” 安安被舔得笑倒在大白的肚皮上,然后手脚并用,熟练无比地爬上了大白宽阔的后背,把它当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坐骑。 “驾!大白快跑!” “吼……” 大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无奈,又充满了宠溺的低吼,然后趴在地上,任由安安在它背上折腾,尾巴还一摇一摇的,像极了一条讨好小主人的大狗。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整个军营门口,落针可闻。 那些刚才还如临大敌,吓得手心冒汗的士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烧火棍”都快握不住了。 这……这是老虎? 确定不是谁家养的,长得比较大的猫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一个士兵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天太冷,出现幻觉了。 “咳咳……” 还是陈政委最先反应过来,他干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眼中的震惊,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朝着沈清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秋同志,外面天寒地冻,我们进去说吧。” “至于这些幸存的旅客,”他看了一眼后面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幸存者,“秦山,你安排一下,先带他们去炊事班,弄点热汤热饭,再安排到临时营房休息,好好安抚。” “是!” 秦山立刻立正应道,然后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们安置幸存者。 一场一触即发的武装冲突,就在这样一种极其荒诞又戏剧性的方式下,彻底消弭于无形。 沈清秋看了一眼在虎背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安安,又看了看一脸敬畏的孙文海教授祖孙,和早已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的周卫东。 她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无数道惊奇、敬畏、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终于踏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军营的会议室里,烧着旺旺的炉子,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警卫员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这是这个年代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孙文海外祖孙和周卫东、张小山被安排在旁边的房间休息,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沈清秋、陈政委和秦山三个人。 安安已经玩累了,正趴在沈清秋的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麦乳精,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大白,则像一尊门神,威风凛凛地趴在会议室的门口,任何想靠近的人,都会被它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 气氛,有些沉重。 “沈清秋同志……” 陈政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沈清秋,脸上充满了愧疚。 “关于建国的事情,我们……” “他没叛国。” 沈清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我们也不信。” 秦山沉声说道,他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建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说他会叛国,我第一个把枪口对准说这话的人!” “那军区的通报是怎么回事?” 沈清秋的目光,锐利如刀。 “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陈政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生产”香烟,递给秦山一根,自己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中,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那次‘夜莺’任务,建国他们的小队,在敌后被伏击了。情况……非常惨烈。” “高飞带回来的情报说,是建国泄露了行踪,导致了这一切。他还带回了一封所谓的‘投诚信’,作为铁证。” “当时群情激愤,再加上……再加上上面有人施压,要求我们立刻处理,平息影响。我和秦山顶不住压力,只能暂时将建国定性为‘叛逃’,对外宣称牺牲,这是为了保全整个侦察连,乃至整个团的荣誉。” “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真相!” “那他人呢?” 沈清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不是牺牲了,也不是叛逃了……” 秦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们……我们在半个月前,才在中缅边境的一处丛林里,找到了他。” 沈清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时……只剩下一口气了。” 陈政委掐灭了烟头,眼眶通红。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保护他,我们只能将他秘密带回基地,放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所以,提审高飞,重审案子,这些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陈政委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先去看看他。”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未落!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小护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惶和失措! “政委!秦团长!不好了!”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18号床的病人……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快停了!” 第30章 确认身份是军嫂,团长此时在重症! “你说什么?!” 秦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小护士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医生呢?!他不是一直在守着吗?!” “王医生……王医生说,病人出现了严重的心力衰竭,肺部感染也控制不住了,用了……用了最后的肾上腺素,也……也没用!” 小护士被他吓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让我们……让我们通知家属……准备后事……”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沈清秋的心脏! 她怀里的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身体瞬间的僵硬和冰冷,他停下喝麦乳精的动作,仰起小脸,不安地看着她。 “妈妈……” 沈清秋没有回应。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股不属于她的,却又无比真切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仿佛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灵魂深处,狠狠地烙下了一个印记。 陈政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幸好被秦山一把扶住。 “老陈!你撑住!” “我……我没事……” 陈政委摆了摆手,他看着面无血色的沈清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任何语言,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原本以为,把沈清秋找来,至少能让陆建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上妻儿一面,不留遗憾。 可他万万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带我去。” 就在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一个冰冷的,却又异常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沈清秋。 她缓缓地站起身,将怀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安,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所有的震惊、痛苦和慌乱,都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可怕的,近乎于偏执的决然所取代。 “现在,立刻,马上。” “带我去看他。” 秦山和陈政委看着她,都被她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那不是一个即将失去丈夫的弱女子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泪水,没有绝望。 只有……不惜一切,逆天而行的疯狂! “好!” 秦山不再犹豫,他一把拉起那个还在发愣的小护士。 “前面带路!” 军区的医疗所,就设在营区的后方,是一排独立的红砖平房。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凝重。 “快!去血库调A型血!” “病人血压还在掉!准备电击!” “不行了!准备强心针!” 混乱的呼喊声,从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传了出来,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山和陈政委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沈清秋跟在他们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听力,比常人敏锐百倍。 她能清晰地听到,从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的,心电监护仪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滴……滴……”声。 就像一个垂死之人,正在倒数着他生命最后的节拍。 周卫东和孙文海他们也闻讯赶了过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吱呀——” 秦山一把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药味和死亡气息的热浪,迎面扑来! 病房不大,里面却挤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他们正围着一张病床,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抢救。 “除颤仪准备!” “300焦耳!充电!” “所有人离开!”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是主治医生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沈清秋的目光,穿过了所有的人影,穿过了所有的仪器和管线,死死地,落在了那张病床上。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具被无数伤痕和绷带覆盖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的容貌。 他赤裸的上半身,从脖子到小腹,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一些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狰狞可怖的齿痕。 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机的按压,在微弱地起伏着。 几根粗大的管子,从他的口鼻,他的身体里接出来,连接着旁边那些闪烁着红光的,发出刺耳警报的仪器。 这就是……陆建国。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就是安安那个素未谋面的,只存在于照片上的,英勇的爸爸。沈清秋的身体,晃了晃。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 照片上那个英姿飒爽,眼神明亮如星辰的男人。 和眼前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的男人。 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重叠,撕扯。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是原主留下的,最深刻,最痛苦的烙印! “建国……”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破碎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砰!” 电击的声音响起。 病床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不行!还是没反应!” “加大剂量!400焦耳!”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状若疯狂。 沈清秋一步步地,朝着病床走去。 她拨开挡在她身前的护士,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 她走到了床边。 她伸出手,那只杀人无数,冰冷如铁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地颤抖。 她轻轻地,握住了男人那只唯一没有打点滴,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她能感觉到,从那只手上传来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绝望。 就在这时!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绿色波浪线,在做完最后一次微弱的挣扎后,猛地拉直! 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直线! 紧接着! “嘀————————” 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宣告着死亡的蜂鸣,响彻了整个病房! 所有人都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那个主治医生,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电击板,脸上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和颓败。 “结束了……” 他摘下口罩,声音沙哑地宣布了那个最残酷的结果。 “心跳停止,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我们……尽力了。” “不——!!” 陈政委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老泪纵横。 秦山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通红! 周卫东和张小山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发出了困兽般的哀嚎。 “连长!!” 整个病房,被一片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所笼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时候。 那个一直站在病床边,沉默不语的女人,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没有泪水。 只有一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决然! “他还没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说他没死,他就不能死!” “谁敢让他死!” 沈清秋猛地回头,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宣判了死亡的王医生。 “现在,带着你的人,全都给我……” “滚出去!” 第31章 重症室里见丈夫,满身伤痕命垂危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医生和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的脸上!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清秋这句霸道到极致的话,给震慑住了。 王医生,名叫王卫国,是军区医疗所的所长,也是整个西南地区都小有名气的外科专家。 从医二十多年,救人无数,德高望重。 别说是在这个小小的团部,就算是在军区总院,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王所”? 可今天,他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指着鼻子,让他“滚出去”? “你……你说什么?!” 王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沈清秋,因为愤怒,嘴唇都在哆嗦。 “同志!请你搞清楚!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人死不能复生!我理解你悲痛的心情,但请你保持理智!不要妨碍我们处理后续的工作!” 他旁边的几个年轻护士和医生,也纷纷对着沈清秋怒目而视。 “就是!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王所是为了救你丈夫,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快出去吧!别打扰我们工作了!” 他们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悲伤过度,疯了。 然而,沈清秋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病床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心跳的男人身上。 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 虽然仪器上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但是,在她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传入了她的感知。 那是属于原主和这个男人之间,最原始的羁绊。 也是安安和他之间,无法割裂的血缘感应。 他还活着! 他的灵魂,还没有彻底离开这具残破的身体! “我再说最后一遍。” 沈清秋缓缓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从在场每一个医护人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十秒钟之内,从这个房间里消失。” “否则,你们的下场,会比他……更惨。”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潮水一般,从她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疯狂地涌出! 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年轻医生和护士,被她这眼神一看,瞬间感觉像是被一条剧毒的冷血毒蛇给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真的会杀了他们! “你……你……” 王卫国也被这股气势骇得后退了一步,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指着陈政委和秦山,气急败坏地吼道。 “政委!团长!你们就看着她在这里胡闹吗?!” “她这是在亵渎英雄的遗体!这是在扰乱军营秩序!” 陈政委和秦山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一方面为陆建国的“死”而悲痛欲绝,另一方面,又被沈清秋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 理智告诉他们,应该阻止她。 人死灯灭,这是常识。 可是…… 他们又想起了沈清秋之前表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 她能控制猛虎。 她能凭空变出食物。 她能让一个腿骨断裂,失血垂死的人,在几分钟内就恢复生机! 这些,哪一样是“常识”能解释的? 万一……万一她真的有办法呢?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想试一试! 就在陈政委和秦山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妈妈……” 是安安。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孙小月的手,跑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这悲伤而诡异的一幕,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虽然还不懂什么是死亡。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让他心慌的悲伤,正笼罩着这个房间。 安安的出现,像一根针,刺破了沈清秋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不能再等了! 每多耽搁一秒,陆建国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秦山!陈岩!” 沈清秋猛地回头,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如果你们还认陆建国是你们的兵!还想让他活过来!” “现在!就带着所有不相干的人,滚出去!” “把这里,交给我!” “如果他活了,皆大欢喜!” “如果他死了……”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我沈清秋,还有我这颗项上人头,随你们处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给他……陪葬!”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滚滚! 所有人都被她话里的那股决绝和疯狂,给彻底镇住了! 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自信! “好!” 陈政委的眼中,也迸发出了一股豁出去的血性!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信你!” 他转头看向王卫国,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说道。 “王所,请你带着你的人,先出去!” “政委!你……” 王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命令!”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 “出了任何事,我陈岩一力承担!” 秦山也走上前来,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沉声说道:“老王,就让她试试吧。”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卫国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近乎于“失去理智”的最高长官,又看了看那个眼神冰冷得不像人类的女人。 他最终,只能长长地,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疯了……都疯了……” 他摇着头,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扔在了一边。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一个死人,给救活!”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挥了挥手,带着手下那群满脸不甘和疑惑的医生护士,走出了病房。 周卫东和孙文海等人,也被秦山请了出去。 “砰!”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沈清秋,和病床上那个已经“死亡”的陆建国。 以及,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安安。 “妈妈……爸爸他……是不是睡着了?” 安安小声地问道,他不敢哭,他怕吵醒爸爸。 沈清秋没有回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她走到了门口,蹲下身,摸了摸安安的小脸。 “安安,你和孙爷爷他们,在外面等妈妈,好不好?”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妈妈要给爸爸治病,很快……爸爸就能醒过来,抱安安了。” “嗯!”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妈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妈妈加油!”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软。 她关上门,将所有的嘈杂和干扰,都隔绝在了门外。 现在,是她一个人的战场了! 她走到病床前,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条刺眼的,代表着死亡的直线。 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陆建国。”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男人,是安安的爸爸。” “你的命,是我的。” “阎王爷,也带不走!” 话音未落! 沈清秋动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背过身,假装从自己那个巨大的包袱里翻找东西。 实则,意念一动! 一个装着满满灵泉水的,军绿色水囊,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第32章 医生早已下病危,清秋坚持要施救! “阎王爷,也带不走!” 随着这句霸气侧漏的宣言,沈清秋的动作快如闪电! 她拧开水囊的盖子,甚至来不及取下陆建国脸上的氧气面罩。 她一手粗暴地捏开他那因为僵硬而紧闭的下颚,另一只手,将水囊的口子,直接对准了他的嘴! “咕咚……咕咚……” 清冽甘甜,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灵泉水,就这样被她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地,朝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里,灌了进去! 门外。 所有人都通过病房门上的那块小小的玻璃窗,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看到沈清秋竟然只是在给一个“死人”喂水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失望和不解的神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卫国隔着门,气得吹胡子瞪眼。 “她以为这是神话故事吗?喝口水就能起死回生?这是对逝者最大的不尊重!” “政委,我们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必须阻止她!” 一个年轻医生也急切地劝说道。 陈政委和秦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的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难道……他们真的信错人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荒唐的闹剧时。 病房内,异变陡生! 只见随着灵泉水的不断灌入,病床上,陆建国那具原本惨白如纸,如同大理石雕塑般毫无生气的身体,竟然……竟然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变得红润! 他那张布满了风霜和伤痕的脸,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丝活人才有的血色! 更让人惊骇的是,他胸口那些狰狞外翻,甚至有些发黑化脓的伤口,在没有任何药物处理的情况下,竟然开始冒出“滋滋”的白烟! 那些坏死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新的,粉红色的肉芽,正从伤口深处,疯狂地生长出来! 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就是神迹! “天……天哪……” 门口,一个一直举着望远镜(从哨塔上拿来的)观察的年轻士兵,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快看!病人的脸……脸上有血色了!” “什么?!” 王卫国闻言,一把抢过望远镜,凑到玻璃窗前。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已经被他亲自宣判了死亡,身体机能完全停止的人,竟然……竟然在恢复生机?! 这……这完全颠覆了他从医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医学常识! 这不科学! 这根本就不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 王卫国不停地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无情地踩在了脚下,碾成了齑粉! 病房内。 沈清秋灌下去了大半壶灵泉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建国那已经快要消散的生命本源,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重新被凝聚了起来。 他那已经衰竭的五脏六腑,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正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修复。 但是,还不够! 他的身体,破损得太严重了! 经脉寸断,气血凝滞,光靠灵泉水,只能吊住他的命,却无法让他真正地醒过来! 必须用更霸道的手段,打通他全身的经脉,重新激活他的生命力! 沈清秋将水囊扔到一边。 她再一次背过身,手伸进了包袱。 这一次,当她的手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她解开黑布。 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针,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银……银针?!” 门外的王卫国,又一次被震惊了。 “她……她难道还想……针灸?!” 中医针灸,王卫国自然是知道的。 军区里也有几个老中医,但他一向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嗤之以鼻。 他只相信手术刀,相信抗生素,相信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现代医学! 在他看来,用几根针扎一扎,就能治病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心跳停止的死人!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王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他觉得沈清秋就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从沈清秋的动作上移开了。 只见沈清秋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地,从针包里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感。 她甚至没有去寻找穴位。 只是看了一眼,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银针,便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空之声,“噌”地一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陆建国头顶的——百会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入针,三分! 不偏不倚! 紧接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捻。 那根银针的尾部,竟然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以银针为中心,缓缓形成! “这……这是……以气御针?!” 门外,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文海教授,在看到这一幕时,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的手法,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老爷子,您说什么?” 旁边的周卫东不解地问道。 “这是古籍中才记载过的,早已失传了上千年的针灸绝技——太乙神针!” 孙文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传说练到极致,可以沟通天地,逆转阴阳,活死人,肉白骨!”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古人的夸张之言……没想到……我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 就在孙文海教授震惊的解释中,沈清秋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嗖!嗖!嗖!” 一根又一根的银针,被她用一种近乎于艺术表演般的手法,精准地刺入了陆建国周身的各大要穴! 人中!膻中!气海!关元! 每一针,都快、准、狠! 每一针,都蕴含着一股霸道无比的生命真气!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陆建国的上半身,就已经插满了上百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远远看去,像一个银色的刺猬! 所有的银针,都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微微地震颤,嗡嗡作响! 它们仿佛组成了一个玄奥的法阵,正在疯狂地,将周围的,以及沈清秋体内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陆建国那具残破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的额头上,也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同时操控上百根银针,施展“太乙神针”的续命之术,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陆建国!给我醒过来!” 沈清秋厉喝一声,伸出双手,猛地按在了陆建国的心口! 她将体内剩余的灵泉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进去! 就在这时! “嘀!嘀!嘀!” 那台已经沉寂了许久,屏幕上一片死寂的心电监护仪,毫无征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直线,在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之后,竟然……竟然重新变成了一条充满了生命律动的,绿色波浪线! 虽然微弱,但…… 它真的在跳! “活……活了……” 门外,一个年轻护士看着监护仪上那死而复生的波浪线,捂着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心跳……心跳恢复了!” 第33章 灵泉喂下保心脉,银针渡穴抢阎王! “心跳恢复了!” 这五个字,像一颗引爆的炸弹,瞬间让门外死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什么?!” 王卫国第一个不信,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玻璃窗上。 当他亲眼看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虽然微弱,却稳定无比地上下起伏的绿色波浪线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条线,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生命存在的,最直观,最科学的证明! 一个已经被他宣判了临床死亡,心跳停止了将近十分钟的人,竟然……竟然真的被救活了?!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卫国疯狂地摇着头。 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信仰,在这一刻,被现实轰击得支离破碎。 “仪器!一定是仪器出错了!” 他只能找到这样一个蹩脚的,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理由。 “老王!你看血压!血压也在回升!” 旁边一个副主任医师指着另一台监护仪,声音颤抖地喊道。 只见那台血压监测仪上,原本已经掉到了零的数值,此刻正在以一个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升! 40/20…… 50/30…… 60/40…… 虽然依旧处于危险的休克状态,但它确确实实地在回升! 与此同时,血氧饱和度的数值也从危险的个位数,一点点地爬回到了50%,60%…… 所有的数据,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信,全都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击得粉碎! 神迹! 这已经不是医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是真正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起死回生! 王卫国呆呆地看着病房里,那个背对着他们,身形看似单薄,却如同一尊神只般掌控着生死的女人。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愤怒,到震惊,不解。 最后,彻底化作了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响起。 陈政委和秦山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赌对了! 他们真的赌对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嫂子一定有办法的!” 周卫东激动得又哭又笑,抱着身边的张小山,语无伦次。 孙文海教授则是一脸痴迷地看着沈清秋那神乎其技的施针手法。 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老夫今日,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啊!” 病房内。 沈清秋并没有因为病人的情况好转,而有丝毫的松懈。 她的神情依旧专注而凝重。 她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那上百根银针之间飞快地捻动,提插,弹拨! 她在用自己体内的能量,引导着陆建国体内那股刚刚被激活的生命力,去冲击那些被堵塞,被斩断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的过程。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一滴滴地滑落,浸湿了她鬓角的发丝。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但是,她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都成了最虔诚的观众,静静地见证着这场生命的奇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监护仪上,陆建国的各项生命体征终于全部脱离了危险值,稳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时。 沈清秋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成了! 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彻底抢回来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为了救这个男人,她几乎耗尽了自己体内所有的灵泉能量,精神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现在的她,比跟一头十级变异兽大战了三天三夜还要疲惫。 她扶着床沿,喘息了片刻。 然后,开始一根根地将那些银针从陆建国的身上取下。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下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政委和秦山带着一脸震撼到麻木的王卫国,快步走了进来。 “沈……沈同志!建国他……” 陈政委的声音都在颤抖。 “命保住了。”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虚弱和沙哑。 “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王卫国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 他拿起听诊器,又翻了翻陆建国的眼皮,检查了半天。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他对着沈清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一个医学工作者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也是为一个凡人对“神”最卑微的忏悔。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病床上。 陆建国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悠长。 他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如果不是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他看起来就像只是沉沉地睡着了一样。 看着这张与照片上别无二致,却又更加坚毅,更加沧桑的脸。 沈清秋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陌生的,却又无比强烈的情愫。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粗糙的,带着胡茬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你最好,快点给我醒过来。”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安安他……很想你。” “我也想……亲口问问你。” “当年,你为什么,要给我寄那封离婚报告?”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呻吟忽然从病床上传了出来。 “嗯……”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病床上那个男人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建国?!” 陈政委和秦山也发现了,他们激动地围了上来! “他……他是不是要醒了?!” 第34章 守在床边三天整,小宝哭喊爸爸醒 “他……他是不是要醒了?!” 陈政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整个人几乎要扑到病床上去! 秦山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建国那微微颤动的眼皮! 然而。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 除了那一下微弱的颤动,病床上的男人,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众人因为太过期盼而产生的集体幻觉。 “这……” 秦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陈政委也颓然地松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 “沈……沈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秋的脸色依旧苍白,她扶着床沿,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身体,声音虚弱却平静。 “他的身体机能刚刚恢复,神智还陷在深度昏迷里,没那么容易醒。” “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王卫国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他看着监护仪上那堪称完美的生命数据,眼神里充满了对沈清秋的敬畏。 “从医学角度来说,他现在的情况,比昏迷前最好的时候还要稳定!这简直……简直无法解释!” 王卫国看着沈清秋,语气无比诚恳。 “沈……神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是不是需要立刻进行脑部检查?或者……” “什么都不用做。” 沈清秋冷冷地打断了他。 “把他身上的管子,全都拔了。” “什么?!” 王卫国又一次被震惊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现在虽然生命体征稳定,但还不能自主进食,需要靠输液维持营养!而且呼吸机也……” “我说,拔掉。” 沈清秋的目光扫了过来,不带一丝感情。 “你觉得,靠你那些葡萄糖和生理盐水,能比我这神水更有用吗?” 王卫国被噎得哑口无言。 是啊,人家一口水就能把死人救活,自己这点东西,在“神迹”面前,算得了什么? “听她的。” 陈政委当机立断。 他现在对沈清秋,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王卫国和一众医护人员万分不解和担忧的目光中,沈清秋亲自动手,将陆建国身上那些碍眼的管子,一根根地,全部拔了下来。 只留下了监测心跳和血压的电极片。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搬了张椅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了病床边。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踏进这个房间一步。” 她下了命令。 “除了送饭。” 从这一刻起,沈清秋就守在了这里,寸步不离。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陆建国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秋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一次稀释过的灵泉水,然后用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门外的周卫东和孙小月等人,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无法将眼前这个耐心温柔的女人,和那个杀伐果断,能徒手制服猛虎的女罗刹联系在一起。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第二天,陆建国的情况依旧。 军区里关于“沈清秋神医”的传说,却已经悄悄地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侦察连那个被定了性的“叛徒”陆建国,被他那位从乡下来的,能降服猛虎的“仙女”媳妇,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无数好奇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间小小的医疗所。 但都被秦山派来的警卫,远远地拦在了外面。 而那个之前叫嚣着要枪毙沈清秋的排长李胜利,依旧被关在禁闭室里,听说他知道陆建国被救活后,整个人都吓傻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地念着“不可能”。 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 沈清秋守了一夜,眼中布满了血丝。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男人,心里也渐渐升起了一丝焦躁。 灵泉水修复了他的身体,太乙神针护住了他的心脉。 按理说,他早该醒了。 为什么……他还不醒? 是他的灵魂受到了重创,还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想醒过来? 就在这时。 “吱呀——”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安安。 他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 这是炊事班的班长,特意给“小英雄”安安开的小灶。 “妈妈,吃饭。” 安安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清秋身边,将手里的东西举得高高的。 沈清秋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惫和焦躁,都消散了大半。 “安安真乖。”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接过碗筷,却没有吃。 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安见妈妈不吃,也不吵闹,只是自己爬上了另一张椅子,两条小腿晃啊晃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爸爸。 这三天,他每天都会来看一会儿。 他知道爸爸在生病,在睡觉,所以他从来不大声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可是,爸爸为什么一直睡,一直不醒呢?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抱他们,举高高,还会陪他们玩。 他的爸爸,却只能躺在这里。 安安看着看着,小嘴一瘪,眼圈就红了。 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跑到病床边。 他伸出自己那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建国那只垂在床边的,布满了伤疤的大手。 爸爸的手,好凉。 一点都不暖和。 “爸爸……” 安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爸爸,你醒醒呀……” “安安想你抱抱……” 小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把最柔软的钥匙,轻易地就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心门。 安安见爸爸还是没反应,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再也忍不住了。 “哇——”地一声,他趴在床边,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你快醒醒!你再不醒,安安……安安就不喜欢你了!” “呜呜呜……爸爸!你起来陪安安玩呀!” 他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小拳头,轻轻地捶着陆建国的手臂。 沈清秋正想上前把儿子抱开。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只见病床上,陆建国那只被安安捶打着的手,五根手指,毫无征兆地,猛地蜷缩了一下! 那一下的幅度很大!绝不是幻觉! 沈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陆建国的脸! 只见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眼皮,正在剧烈地,疯狂地颤抖!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努力地,要从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挣扎着爬出来! “陆建国!” 沈清秋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嘶声力竭地喊道! “你儿子在叫你!你听到了没有!” “给我醒过来!” 第35章 陆团长终于睁眼第一眼看见悍妻 “给我醒过来!” 沈清秋的厉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进了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病床上,陆建国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情,仿佛正在与什么可怕的梦魇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唔……”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的眼皮,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扇紧闭的闸门,终于,在万众期盼之下,缓缓地,艰难地,向上掀开了一丝缝隙! 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来了! 他要醒了! 门外,通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的陈政委和秦山,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快!快去叫王医生!”秦山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吼道。 沈清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即将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是会像照片上那样,明亮如星辰? 还是会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而变得浑浊不堪? 他醒来后,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喜?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的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那股属于原主的,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终于!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那双眼睛,彻底地,睁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迷茫和浑浊。 那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即便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那眼神深处,依旧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身经百战的警惕和杀气!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在评估着周围的环境。 天花板,监护仪,白色的墙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离他最近的,那张女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 不,不对。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影子,梳着两条大辫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脸,美得让人窒息,却也冷得让人心悸。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尖锐的钢针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的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衣裳,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强大气场。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居高临下,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这……这是谁? 陆建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像潮水般涌来。 丛林里的枪声,战友的惨叫,冲天的火光,还有……高飞那张扭曲的,狰狞的脸! 背叛! 他被背叛了!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做出反击动作。 可是,他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爸爸!” 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奶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趴在床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的安安。 这个孩子…… 好眼熟。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没来由地一软。 “爸爸!你醒啦!你终于醒啦!” 安安见爸爸看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就要往他身上爬。 “安安,别闹。” 沈清秋伸出手,轻轻地将儿子揽到了身后。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眼神充满警惕和疑惑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陆建国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他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叫她妈妈,叫自己爸爸? 我是谁? 我在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 他想要开口询问,但喉咙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涩刺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沈清秋看出了他的窘迫。 她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用勺子,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到他的嘴边。 “慢点喝。” 清冽甘甜的泉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 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贪婪地喝着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秋的脸。 他在观察她。 用一个侦察兵王最专业的,最挑剔的目光,在观察她。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尤其是她喂水时,手腕上暴露出来的那一截皓腕,皮肤细腻如玉,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干农活的人! 还有她身上那股气势…… 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真正滚过,掌控过别人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她……到底是谁?! “你……” 终于,在喝完大半杯水后,陆建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看着沈清秋,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是谁?” 第36章 记忆错乱认不清,以为媳妇是特务 “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三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沈清秋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股刚刚因为他苏醒而升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门外,刚刚赶到的王卫国和陈政委等人,也听到了这句问话,一个个全都僵在了原地。 失忆了? 竟然……失忆了?! 这可怎么办?! “我是谁?” 沈清秋看着陆建国那双充满了警惕和陌生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这股情绪,不完全属于她,更多的是来自原主那残存的,被深深刺痛的灵魂。 她花了三天三夜,耗尽了自己大半的能量,甚至不惜赌上性命,才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结果,他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是谁? 何其可笑! 何其讽刺! “我是沈清秋。” 沈清秋收起了那抹笑容,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 “你的妻子。” “我儿子,安安的,妈妈。” 她的话,让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清秋? 妻子? 不可能! 他的记忆里,他的妻子沈清秋,虽然有些小脾气,有些爱慕虚荣,但本质上,是一个温柔胆小的女人! 她看到老鼠都会尖叫,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眼神比刀子还冷,气场比将军还强的女人?! 而且…… 陆建国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窗外。 就在他苏醒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黄黑色的巨大身影! 那体型,那花纹…… 是老虎! 这军营里,怎么会有老虎?!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强大女人。 一头出现在军营里的猛虎。 一个莫名其妙就管自己叫爸爸的孩子。 还有自己这身几乎被掏空了的,却又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的身体! 陆建国的脑子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场惨烈的伏击中! 他亲眼看到,他最信任的副连长高飞,带着敌人,将他们的小队团团包围!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和屠杀! 他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却也身受重伤,坠入了湍急的河流……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那么,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会不会……也是敌人派来的? 用这种方式接近自己,是为了从自己口中,套取什么机密情报? 或者……是为了彻底地,将自己灭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陆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他挣扎着,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但他却不管不顾! 他那只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地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沈清秋的手腕! “你不是沈清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变得尖利而扭曲! “你到底是谁?!” “是谁派你来的?!” “说!”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重伤员! 沈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一股无名之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好! 真是好得很! 自己救了个白眼狼! “连长!” “陆建国!” 门外,周卫东和秦山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全都惊叫着冲了进来! “连长!你干什么!快放手!” 周卫东急得满脸通红,冲上来就要去掰陆建国的手。 “这是嫂子!是她救了你的命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救我?” 陆建国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嘲讽的冷笑。 “我看,是想杀我灭口吧!” 他另一只手,指着沈清秋,对着冲进来的秦山和陈政委,厉声喝道! “首长!这个女人有问题!” “她绝对不是沈清秋!” “她……她是个特务!是敌人派来,潜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 “快!快把她抓起来!严加审问!” 特务?! 奸细?! 这两个词一出口,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狂的陆建国。 他们感觉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魔幻了。 “陆建国!你他妈疯了?!” 秦山第一个就爆了粗口,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最得意的兵口中说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沈同志,你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是她!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硬生生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现在竟然说她是特务?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然而,陆建国根本不信。 他偏执地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一个针对他的,巨大的阴谋! 眼前这些人,包括他的上级,他的兵,可能都已经被这个可怕的女人给控制了! 他现在,孤立无援! “我不信!” 陆建国死死地抓着沈清秋的手腕,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除非……除非你们能证明她就是沈清秋!” 证明? 这怎么证明?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无理的要求给难住了。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那个一直被他死死抓住的,被他指认为“特务”的女人,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呵呵……” 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 她看着陆建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特务?” “好,很好。”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声音,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寒意。 “既然我是特务。” 她手腕猛地一翻,一股巧劲用出,轻而易举地就从陆建国的铁钳中挣脱了出来。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那么,我现在就让你看看,特务……是怎么杀人的!” 第37章 清秋气得想离婚,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特务……是怎么杀人的!” 话音未落,沈清秋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已经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朝着陆建国的脖颈,狠狠地切了下去! 这一掌,又快又狠! 她没有丝毫的留情! 她真的动了杀心! 这个男人,彻底地,触怒了她! 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忍受了原主的烂摊子,忍受了贫穷和饥饿,忍受了旁人的白眼和非议。 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她不能忍受,自己拼了命救回来的人,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还要给她扣上“特务”这么大一顶帽子!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一旦被扣上,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既然你恩将仇报,是非不分。 那留你何用?! 不如,就此了结! 也省得日后,再给自己和安安,带来无尽的麻烦! “嫂子!不要!” “沈同志!手下留情!” 周卫东和秦山等人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但他们的速度,哪里跟得上沈清秋! 眼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掌,就要切断陆建国的喉咙! 病床上的陆建国,瞳孔也猛地收缩!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一个顶尖侦察兵的本能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沈清秋这一掌中传来的,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 这个女人,真的想杀他! 在生死一线间,陆建国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硬生生地躺倒了下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砰!” 沈清秋的手掌,擦着他的鼻尖,重重地劈在了他身后的床头铁栏杆上! 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铁管,竟然被她一掌,硬生生给劈得变了形,凹下去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嘶——” 整个病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这……这还是人的手吗?! 这要是劈在人脖子上,那还不得当场身首异处?! 陆建国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深深的掌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冰冷,面若寒霜的女人,心脏狂跳不止! 他第一次,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她真的是特务,想杀自己灭口,刚才那一掌,自己根本不可能躲得过去! 她……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一击不中,沈清秋眼中的杀意更浓! 她抬起手,还想再来一下! “清秋!住手!” 陈政委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病床前! “你冷静点!他……他脑子伤着了!他不是故意的!” “滚开!” 沈清秋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他脑子伤了,不是他恩将仇报的理由!” “我救他,不是为了让他反过来污蔑我,给我安罪名的!” 她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陈政委和秦山。 “陈政委,秦团长。” “今天,你们也亲眼看到了。”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救活的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指认我为特务。”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沈清秋,虽然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农村妇女,在村里名声也不好听。” “但也不是可以任由别人,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的软柿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陆建国在内,都如遭雷击的话。 “这婚,我离定了!” “这种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男人,我沈清秋,不要了!” “我儿子安安,也不需要一个会冤枉自己母亲的父亲!”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以转圜的余地! 说完,她甚至不再看病床上那个脸色煞白的男人一眼。 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不……不要……” 门口,一直抱着安安的孙小月,在听到“离婚”两个字时,吓得小脸都白了。 她怀里的安安,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吵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妈妈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他也能感觉到,病床上的爸爸,好像做了什么让妈妈伤心的事情。 “妈妈……别走……” 安安从孙小月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小手,就要去抱沈清秋的腿。 但沈清秋此刻心意已决,她绕开了安安,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嫂子!你别冲动啊!” 周卫东急得快哭了,他想上前去拦,却被沈清秋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陈政委和秦山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好不容易把人救活了,结果,人家媳‘妇要闹离婚!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重要的是,陆建国这案子还没翻过来呢,他要是再落个“被媳妇抛弃”的名声…… 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沈同志!沈同志你听我们解释!” 秦山一个闪身,堵在了门口,说什么也不让沈清秋离开。 “建国他一定是记忆出了问题!他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往不往心里去,不重要了。” 沈清秋冷冷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已经受够了。” “今天这门,我出定了!这婚,我也离定了!” “谁拦,我就打谁!” 她的身上,再次散发出了那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秦山被她这股气势一逼,竟然下意识地就想让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以为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候! “啊——!” 一声痛苦的嘶吼,忽然从病床上传来! 只见刚刚还义正言辞,指认沈清秋是特务的陆建国,此刻却双手抱头,在病床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他的双目赤红,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回! 有他临走前,妻子在月下羞涩的脸。 有他收到儿子出生电报时的狂喜。 有丛林里战友倒在血泊中的绝望。 还有……那个女人耗尽心力,为他施针,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模糊身影……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尖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搅动! “高……飞……” 剧痛之中,陆建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是你……背叛了我……” “高飞!” 第38章 首长亲自来劝和,军婚哪能随便离 “高飞!” 陆建国嘶吼出这个名字之后,整个人猛地一挺,然后双眼一翻,又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让正准备强行离开的沈清秋停下了脚步。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高飞。 那个陷害他的副连长。 看来他的记忆并不是完全丧失,只是因为脑部受创,产生了混乱和应激反应。 刚才的刺激,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些关键的事情。 “快!王医生!快来看看!” 秦山见状也顾不上拦着沈清秋了,连忙大声喊道。 王卫国带着几个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之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陈政委和秦山开口汇报。 “首长,病人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加上大脑受到强烈刺激,才导致的暂时性休克,没有生命危险。” “休息一下,应该就能缓过来。” 听到这话,所有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后怕。 他们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冰冷的沈清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陈政委这个做思想工作出身的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他将沈清秋,还有旁边一脸担忧的孙文海教授,都请到了走廊上。 “沈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政委搓着手,脸上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代表建国那小子给你赔不是了!” “他就是个混球!是个棒槌!等他好了,我亲自押着他给你负荆请罪!”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但是这离婚的事,能不能再缓缓?” 陈政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脑子不清醒,跟个疯子一样,你这时候跟他提离婚,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他的命,与我何干?” 沈清秋冷漠地反问。 陈政委被噎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政工了,立刻换了个思路。 “沈同志,我们不说私情,我们说大局!”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建国的案子你也知道有多复杂,现在他是唯一的当事人,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是被高飞陷害的,这件事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我们需要证据,需要他亲口说出真相!”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作为他最亲的人,如果选择跟他离婚,跟他划清界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政委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那不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认,他陆建国就是个叛徒,连自己的老婆都嫌弃他,抛弃他!” “那他这辈子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他这个天大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你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颤。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狐狸说的话句句都打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可以不在乎陆建国的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安安的未来。 她不希望安安一辈子都背负着一个“叛徒的儿子”的骂名,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 要洗刷陆建国的冤屈,就必须让他活着,让他开口。 而现在,她如果真的甩手走人,无疑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见沈清秋的脸色有所松动,秦山也赶紧上前唱红脸。 “沈同志,老陈说的对!” “我们是一家人,现在是咱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可不能自乱阵脚啊!” 他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 “你放心,高飞那个王八蛋,还有那个背后搞鬼的李胜利,我们都已经控制起来了,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出来蹦跶!” “建国喊出了高飞的名字,就说明他的记忆正在恢复,现在是最最关键的时候,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们需要你,沈同志!只有你,能稳住建国的情绪,让他尽快恢复!” “你就当是帮我们,帮国家,帮所有被冤死的战友一个忙,行不行?” 秦山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对着沈清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沈清秋沉默了。 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理智告诉她,现在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利用军区的力量尽快查明真相,也能给自己和安安找到一个最安全的庇护所。 可是情感上,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让她去照顾一个刚刚冤枉过自己,还想对自己动手的男人? 她做不到。 “妈妈……”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安安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祈求。 “妈妈,我们不走,好不好?” “爸爸生病了,我们陪着他,好不好?” 儿子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沈清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儿子那酷似陆建国的脸,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了。 就当是为了这个小家伙,再忍他一次。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一脸期盼的陈政委和秦山,终于松了口。 但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 “我不走。” 陈政委和秦山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如蒙大赦。 “太好了!沈同志,你真是深明大义啊!” “但是。” 沈清秋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兴奋。 “我有两个条件。” “别说两个,两百个都行!” 秦山拍着胸脯保证。 沈清秋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婚我可以暂时不离。” “但是,在我气消之前,他陆建国最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也别指望我会像前三天一样照顾他。” “他的死活,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 陈政委和秦山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我们来安排,派最好的护士二十四小时守着!” 沈清秋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头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雪地上,用尾巴扫雪玩的大白。 “第二。” “我要一个住的地方,清静一点,独立一点,没人打扰。” “没问题!没问题!” 秦山连忙点头,像是生怕她反悔。 “我们早就给您和安安收拾出了一间独立的家属房,就在后山脚下,带个小院子,绝对清静!” “现在就可以住进去!” 沈清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那个让两位军区大佬瞬间愣住的问题。 “那我的老虎,住哪儿?” 第39章 安排临时家属房,老虎只能住后山 “那我的老虎,住哪儿?” 沈清秋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秦山和陈政委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两人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面面相觑,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安排一个家属的住处,简单! 可安排一头能一巴掌拍碎铁栏杆的猛虎的住处? 这……这超纲了啊! 秦山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趴在雪地上,正无聊地用尾巴画圈圈的大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圈在院子里养的宠物啊! “这个……这个……” 秦山支支吾吾了半天,求助似的看向了陈政委。 陈政委不愧是搞政工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和蔼的笑容。 “沈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团部后方,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叫卧龙山,平时都是军事禁区,除了我们巡逻的兵,根本没人进去。” “山里生态环境好,野猪狍子什么的也不少,地方足够大,绝对够……够这位‘大白同志’撒欢的。” “我们可以在山脚下,靠近你家属房的地方,给它搭个窝棚,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委婉了。 言下之意就是:您这宝贝疙瘩太吓人,咱还是让它回归大自然吧! 沈清秋闻言,冰冷的目光扫了两位军区大佬一眼。 她当然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 不过,陈政委的提议,倒也正合她的心意。 空间里虽然安逸,但总归不如真正的大自然能让大白舒展天性。 而且,后山……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不就成了她天然的,私人的狩猎场和药材库了? “可以。” 沈清秋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要先去看看地方。” “没问题!没问题!” 秦山如蒙大赦,连忙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喊道:“小李!你开上那辆嘎斯69,带沈同志和……和大家,去后山家属区!”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积雪覆盖的土路上颠簸着,停在了后山脚下的一排红砖平房前。 这里果然清静,远离了主营区的喧嚣,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炊烟,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秦山指着最里头,最靠山脚的一间,带个独立小院的房子说道:“沈同志,就是那儿了。” “地方是偏了点,但胜在没人打扰。” 沈清秋没先看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房子后面那片黑黢黢的,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夜色中的卧龙山。 “大白。” 她轻轻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吉普车后面,跑得气定神闲的老虎,立刻凑了上来,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清秋的腿。 “去吧。” 沈清秋拍了拍它的头。 “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吼……” 大白似乎听懂了,它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散发着野性气息的深山,琥珀色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兴奋。 它低吼一声,像是在跟沈清秋告别,随即四蹄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和林海之中。 那矫健的身姿,那王者般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妈妈,大白去哪儿了呀?” 安安抱着沈清秋的腿,有些不舍地问道。 “大白回家了。” 沈清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难得地温柔了几分。 “等安安想它了,我们就去找它玩。” 解决了大白的问题,沈清秋这才转过身,打量起自己未来的“家”。 院子倒是不小,用半人高的土墙围着。 但那房子…… 只能用一个“破”字来形容。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破报纸糊着,在寒风中“呼啦啦”作响。 房门也歪歪斜斜的,门轴坏了一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屋顶上,更是有几处明显的破洞,可以想象,这要是下了雨雪,外面大下,屋里就得小下。 这哪里是家属房? 分明就是个快要废弃的柴房! 秦山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咳咳,沈同志,这房子……是有点年头了。” “原来的住户调走了好几年,一直空着,所以……疏于打理。” “你放心!明天我就派工程连的人过来,给你把门窗屋顶全都修一遍!保证修得漂漂亮亮的!” 沈清秋看着这栋破房子,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和失望。 反而,闪过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亮光。 破点好。 越破,才越方便她……大展身手啊! “不必了。” 沈清秋淡淡地拒绝了。 “我自己会修。” “啊?” 秦山一愣,还想再劝。 沈清秋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钥匙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那语气,活像是在打发几个碍事的下人。 秦山和陈政委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将一大串生了锈的钥匙交给了沈清秋,又叮嘱了周卫东几句,让他帮忙照看着点,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周卫东和孙文海祖孙,自然是不肯走的。 “嫂子,这地方怎么住人啊!我帮你一起收拾收拾!” 周卫东说着,就要去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沈清秋却拦住了他。 “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她不想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空间。 见沈清秋态度坚决,周卫东和孙文海也不好再坚持,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沈清秋和安安母子两人。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安安看着眼前这栋比乡下老家还要破的房子,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她牵起儿子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安安别怕。” “给妈妈一个晚上的时间。” “明天早上你醒来,妈妈给你变一个……全新的家出来。” 就在沈清秋准备推门进去,开始自己的“大改造”时。 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臃肿花棉袄,头发烫得跟鸡窝一样,嘴唇涂得血红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盆脏水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子里的沈清秋母子,先是一愣,随即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沈清秋身上打量了好几圈。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探究。 “哟,我说这大半夜的,谁家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呢?” 女人将脏水“哗啦”一下泼在雪地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原来是新来的邻居啊?” “啧啧,这就是……那个叛徒陆建国的老婆?” 第40章 初入大院是非多,邻居嫂子爱碎嘴 “啧啧,这就是……那个叛徒陆建国的老婆?”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尖酸,刻薄,精准地扎在了最疼的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几家还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出现了几个人影,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听墙角。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满脸写着“幸灾乐祸”的女人。 “有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那女人被沈清秋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但常年在家属院里作威作福的习性,让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哎哟,我能有什么事啊?” 她撇了撇嘴,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长舌妇的标准姿态。 “我就是好奇,替大家问问嘛!” “听说你男人在外面当了叛徒,投靠了敌人,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啊?” 她故意把“叛徒”两个字咬得极重。 “还有啊,我可听说了,你一来,就把李排长给打了,还差点把咱们秦团长都给顶撞了!” “我说妹子,你这脾气可够大的啊!怎么,当了叛徒的家属,都这么横吗?” 她的话,引得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显然,这军区大院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清秋在军营门口闹出的那一通动静,恐怕早就传遍了。 安安被女人凶恶的样子吓到了,小小的身体往沈清秋身后缩了缩,紧紧地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沈清秋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示意他安心。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的耳朵里。 “我男人是不是叛徒,轮不到你来操心,军区和国家,自会有公断。” “第二。”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直直地射向了女人的眼睛。 “我脾气大不大,跟我是谁的家属没关系。” “只跟我看谁……不顺眼有关系。”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这张嘴,以后都说不出话来?” 沈清秋的话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气!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了那个中年妇女! 女人脸上的嚣张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嘴,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真的会撕了她的嘴! “哼。” 沈清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不再理会那个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女人,牵着安安,转身走到了那扇破门前。 她看都没看,只是抬起脚,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上,轻轻一踹。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连同着门框,竟然被她一脚,硬生生给踹得飞了出去,在院子里砸出了一个大坑! 整个家属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偷听的人,都吓得缩回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花棉袄妇女,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两腿直哆嗦。 天哪! 这……这还是个女人吗?! 这分明就是个人形暴龙啊! 在所有邻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清秋若无其事地,牵着安安,踏过了那一片狼藉的门框,走进了那栋漆黑破败的屋子。 “砰!” 也不知她从哪儿找来一块破木板,随手一甩,就将那个黑洞洞的门口给堵上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妈妈……那个阿姨……是坏人。” 黑暗中,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嗯。” 沈清秋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所以安安要记住,对待坏人,不能心软。” “你要比他们更凶,更狠,他们才不敢欺负你。” 她说着,意念一动。 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太阳能充电的露营灯,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瞬间照亮了这间屋子。 借着灯光,安安才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忍不住“哇”了一声。 太破了! 屋子不大,一间正房,两间耳房。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 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墙皮也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黄泥。 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烂桌子。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妈,这里……好脏呀。” 安安嫌弃地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沈清秋笑了笑。 “别急。” 她将安安放在那张还算干净的破桌子上,然后从自己那个巨大的,仿佛永远也掏不完的包袱里,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个崭新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N95口罩,给安安戴上。 然后是全套的清洁工具。 扫把,拖把,抹布,水桶……甚至还有一瓶散发着柠檬清香的,后世才有的强力清洁剂! “安安,你坐在这里乖乖等着。” 沈清秋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两截白玉般的手臂。 “看妈妈给你……施个魔法!”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前世作为顶级的特工和杀手,她除了杀人,最擅长的,就是改造安全屋。 将一个不起眼的,破败的地方,改造成一个舒适、安全、功能齐全的堡垒,是她的拿手好戏! 没想到,这个技能,今天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然而,就在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外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不,是敲那块被她堵在门口的木板的声音。 “嫂子!嫂子你在吗?” 是周卫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嫂子,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说,王寡妇她……” 第41章 破旧院子大改造,收拾屋子过日子 “嫂子,我刚才听说,王寡妇她……” 周卫东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不放心赶过来了。 沈清秋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周卫东,人是好人,就是有时候太热心,有点碍事。 “我没事。” 沈清秋隔着门板,冷冷地回了一句。 “有事明天再说,我现在要休息了。” 门外的周卫东闻言,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嫂子,那个王寡妇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男人以前也是侦察连的,后来在任务里牺牲了,她就仗着自己是烈士遗孀,在院里横行霸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知道了。” 沈清秋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门外终于没了动静。 沈清秋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深吸一口气。 开干! 只见她手脚麻利,先是用扫把将屋顶和墙角的蜘蛛网、灰尘全都扫了下来。 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功率的吸尘器……的外壳,装模作样地“修理”了一下,实则是将里面的现代零件换成了这个时代能有的简易构造,然后开始“嗡嗡嗡”地清理地上的灰尘。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特地将声音调到了最小。 不到半个小时,屋子里的浮灰和垃圾,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是墙壁和地面。 沈清秋直接从空间里调出灵泉水,兑上清洁剂,用抹布将墙壁、地面、门窗,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 灵泉水不仅有清洁的功效,更能去除霉味和晦气。 擦洗过后,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灵气的柠檬香味。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破烂的木床上。 她走上前,伸出手,在那张床上敲了敲。 “咔嚓!” 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床,应声散架,变成了一堆烂木头。 沈清秋毫不客气地将这堆烂木头扔到院子里,准备当柴火烧。 然后,她背过身,假装在那个巨大的包袱里翻找。 下一秒,一张崭新的,一米八宽的,用上好的松木打造的雕花大床,凭空出现在了屋子中央! 床上,还铺着厚厚的,柔软的鸭绒被褥,和两个同样柔软的枕头! 这还不算完! 床有了,桌椅也不能少。 一张结实的八仙桌,四条配套的长板凳,被她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替换掉了那张烂桌子。 窗户上破损的玻璃和报纸,被她取了下来。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尺寸正好的厚玻璃,安了上去,又挂上了一副厚实的,深蓝色的棉布窗帘,既保暖,又遮光。 那个黑洞洞的门口,也被她用一块厚实的木板,重新制作了一扇结实的,带着插销的大门,安了上去。 短短两个小时。 这间原本如同垃圾堆一样的破屋子,就在沈清秋的手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干净,整洁,温馨,充满了家的味道! 虽然家具的样式,都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挑选的,符合这个年代审美的老旧款式,但那崭新的成色和精良的做工,还是让整个屋子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哇!妈妈好厉害!” 一直坐在桌子上,看着妈妈像变魔术一样捣鼓的安安,忍不住拍着小手,发出了惊叹。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妈妈的崇拜。 沈清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安安从桌子上抱下来,在他干净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走,妈妈带你去洗澡,然后我们睡觉。” 耳房里,沈清秋同样收拾出了一间,作为临时的洗漱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巨大的木桶,放满了温度正好的灵泉水,又滴了几滴有安神效果的精油。 母子两人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和尘土。 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躺在那张宽敞舒适的大床上,盖着温暖的鸭绒被。 安安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沈清秋却没有睡。 她侧过身,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安稳,不被人打扰。 至于那个躺在病床上,是非不分的男人…… 沈清秋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等把他的冤屈洗清了,这婚,还是得离! 她绝不会让一个曾经怀疑过自己,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留在自己和安安的身边。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沈清秋就睁开了眼睛。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给安安掖好被角,然后走出了房门。 经过一夜的改造,院子也变了模样。 地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那堆烂木头,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墙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甚至还在院子的一角,用木板和油布,搭了一个简易的厨房。 一个用黄泥和砖头垒起来的土灶,一口乌黑的大铁锅,都已经准备就绪。 她昨天忙活了一晚上,早就饿了。 从军区食堂拿回来的那几个冷馒头,她实在是难以下咽。 是时候,给自己和安安,做一顿真正的大餐了。 可是…… 沈清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厨房,和自己那个除了几包玉米面,就再没什么存粮的包袱,眉头微微皱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空间里虽然有的是山珍海味,但凭空拿出来,实在太惹眼了。 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由头。 沈清秋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了那片沉睡在晨雾中的卧龙山。 有了! 她嘴角一勾,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回到屋里,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旧衣服,又将一把锋利的,从空间里取出的瑞士军刀,藏在了袖子里。 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安安,想了想,还是写了张纸条,放在了他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院门。 然而,她刚一出门,就和另一个早起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正是隔壁那个王寡妇。 王寡妇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看到沈清秋,吓得手里的撮箕都掉在了地上。 她想起昨天沈清秋那一脚踹飞大门的恐怖场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躲回屋里。 可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沈清秋身后那个焕然一新的院子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那……那是陆建国那个破院子?! 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还跟个狗窝一样,怎么睡了一觉,就变得……变得比自己家还干净,还敞亮?! 那门!那窗!还有那整洁的院子! 这……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你……你……” 王寡妇指着沈清秋,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清秋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王寡妇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她那脱胎换骨的院子,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怀疑。 这个女人,一定有鬼! 不行,她得跟上去看看,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第42章 上山打猎改善伙,野鸡蘑菇炖一锅 王寡妇眼中的嫉妒和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蹑手蹑脚地跟在了沈清秋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沈清秋是何等人物? 她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尾巴。 她心中冷笑一声,却也没有点破。 正好,让她当个“见证人”,省得自己待会儿的收获不好解释来源。 沈清秋的脚步不快,看似在晨雾中悠闲地散步。 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巧妙,专门挑那些有遮挡物的地方走。 王寡妇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就走到了卧龙山的山脚下。 这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军事禁区”。 王寡妇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地方平时可是严禁家属靠近的,被巡逻的哨兵抓到,那可是要受处分的。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这片刻。 沈清秋的身影已经毫不犹豫地,像一只灵巧的狸猫,闪身进了茂密的树林,消失不见了。 “哎!” 王寡妇急得跺了跺脚。 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一咬牙,也跟着钻进了林子。 一进入林子,王寡妇就后悔了。 山里的积雪更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走起路来异常艰难。 而且,林子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树木和藤蔓。 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她这个常年生活在安逸家属院里的女人,吓得心惊胆战。 她哪里还找得到沈清秋的影子? 就在王寡妇进退两难,又冷又怕的时候。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毫无征兆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炸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王者的威严和狩猎的兴奋! “妈呀!有老虎!” 王寡妇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一屁股就瘫坐在了雪地里。 一股热流瞬间浸湿了她的棉裤。 她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而在另一边。 沈清秋站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看着从林中威风凛凛走出来的大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白的嘴里,还叼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肥硕野鸡。 “干得不错。” 沈清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从它嘴里接过了那只至少有五六斤重的野鸡。 大白邀功似的用脑袋蹭了蹭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如同猫咪一般的满足声。 “好了,继续。” 沈清秋一声令下。 一人一虎开始了在这片原始森林里的高效狩猎。 大白对这片山林显然已经了如指掌。 它就像一个最专业的猎犬,负责搜寻和驱赶。 而沈清秋,则负责最后的致命一击。 “嗖!” 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从雪地里蹿了出来。 沈清秋看都没看,手腕一抖。 一颗被她随手捡起的小石子,便如同子弹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野兔的头部。 野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沈清秋走上前,熟练地将猎物拎起,扔进了身后那个看似不大,实则内有乾坤的背篓里。 除了打猎,沈清秋也没忘了搜寻山里的宝贝。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林间飞快地扫视着。 很快,在一棵腐朽的倒木下,一丛丛色泽鲜亮,肉质肥厚的蘑菇吸引了她的注意。 “榛蘑,猴头菇,还有……野生的黑木耳。” 沈清秋的眼睛一亮。 这些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顶级食材! 她毫不客气地将这些菌类采摘下来,同样装进了背篓。 一个多小时后。 沈清秋的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两只肥硕的野鸡,三只野兔,还有一大堆新鲜的蘑菇和木耳。 收获颇丰! “好了,大白,今天就到这里。” 沈清秋拍了拍大白。 “这些给你,自己找地方吃了,别让人发现。” 她将两只野兔扔给了大白。 大白欢快地低吼一声,叼起自己的战利品,转身消失在了林海深处。 沈清秋背着沉甸甸的背篓,也开始往山下走。 当她走到山脚,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几个荷枪实弹,正在巡逻的士兵。 为首的一个班长看到沈清秋从军事禁区里走出来,脸色一变,立刻带人围了上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军事禁区吗?” 班长的语气十分严厉。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沈清秋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上,和他身后那个装满了野味的背篓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不是……那个陆连长的家属吗?” 显然,沈清秋的事迹早已在基层士兵中传开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几个年轻的士兵,下意识地就放下了手中的枪。 “我饿了,上山找点吃的,有问题吗?” 沈清秋的语气理直气壮。 “没……没问题!” 那班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竟然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等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军事禁区能随便让人进来找吃的吗? 可是…… 他看了看沈清秋身后那满满一篓子的猎物,又想起了关于她能降服猛虎的传说,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跟这位“神人”讲纪律? 还是算了吧! 万一她不高兴,把山里那头老虎叫出来,他们这几个人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沈清秋不再理会这几个呆若木鸡的士兵,背着背篓,径直朝着家属院走去。 她刚走进院子。 就看到隔壁那个王寡妇正和几个家属院里的长舌妇聚在院子门口,对着她家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王寡妇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裤。 但那张惨白的脸和身上若有若无的骚臭味,还是暴露了她之前的狼狈。 当她看到沈清秋,以及她身后那满满一背篓的野鸡野兔时,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和贪婪! “哟!我说沈妹子,你这一大早的是去哪儿发财了?” 王寡妇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道。 “怎么,你男人当了叛徒,上面还给你发野味当年终奖啊?” 另外几个妇女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啊,这年头,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军属连肉腥都闻不着。” “人家‘叛徒’家属,倒是有野鸡野兔吃,这上哪儿说理去?” 沈清秋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 她将背篓从背上卸下,重重地放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从背篓里拎出那只还在滴血的,最肥的野鸡。 她看着王寡妇,冰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吃吗?” 王寡妇一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想吃,就自己上山去打。” 沈清秋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再敢在我家门口嚼舌根。” “下一次,我打回来的可能就不是野鸡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女人,拎着野鸡走进了院子,重重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沈清秋用最快的速度生起了火。 她手脚麻利地将那只野鸡褪毛,清洗,剁成大块。 又将那些新鲜的榛蘑和猴头菇用清水泡发,洗净。 大铁锅里倒上从空间里取出的,清澈的灵泉水。 水烧开后,将鸡块焯水,撇去浮沫。 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装着八角,桂皮,香叶等各种后世才有的香料,扔进了锅里。 盖上锅盖,用文火慢慢地炖煮。 很快,一股霸道无比,浓郁到极致的肉香味,就从那个小小的土灶上飘散了出来! 那香味混合着鸡肉的鲜美,菌菇的清香,和各种香料的复合香气。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笼罩了整个家属院! 第43章 香味飘满家属院,隔壁小孩馋哭了 这股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 它不像普通人家炖肉那般单调,而是层次丰富,前调是菌菇的清新,中调是鸡肉的醇厚,后调还带着一丝丝让人闻了就口舌生津的辛香。 像一个最狡猾的钩子,勾起了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普通人家一个月也难得吃上一回肉。 更别说军区大院,虽然有补贴,但肉食依旧是稀罕物。 家家户户的餐桌上,不是土豆白菜,就是萝卜粉条。 哪里闻过这么“嚣张”的肉香? 一时间,整个家属院都骚动了起来。 “谁家啊!谁家炖肉呢?这么香!” “我的天,这味道,馋死我了!我感觉我能就着这味儿吃三大碗白饭!” “听说是新来的那家,就是那个陆建国家属!” “她?她哪儿来的肉?不是说她男人……” “嘘!你小点声!听说她早上自己上山打的!背了一大篓子回来呢!” “自己打的?她一个女人家,还有这本事?” 无数的议论声,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声,在各个院子里响起。 而离得最近的王寡妇家,更是这场“香味风暴”的重灾区。 王寡妇正坐在炕上,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啃着一个冰凉的窝窝头。 那股香味,像是长了脚一样,顺着门缝,窗户缝,拼了命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却觉得满嘴都是苦涩,嚼在嘴里,如同嚼蜡。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这个“烈士遗孀”,就只能啃窝窝头?! 王寡妇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衡,抓起桌上的窝窝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而她那个正在炕头玩泥巴的,五六岁大的儿子,小名叫铁蛋的,早就被香味勾得魂都没了。 他丢掉手里的泥巴,吸了吸鼻子,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妈!肉!我要吃肉!” 铁蛋从炕上爬了下来,跑到王寡妇身边,拽着她的裤腿,开始撒泼打滚。 “不嘛!我就要吃肉!隔壁家的肉!” “吃什么吃!哪儿来的肉给你吃!” 王寡妇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儿子这么一闹,更是火冒三丈,一巴掌就拍在了铁蛋的屁股上。 “再吵!再吵老娘把你扔出去!” 铁蛋被打疼了,先是一愣,随即“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那哭声,撕心裂肺,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呜……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不给我买肉,你就是坏妈妈!” “隔壁香香!我要吃隔壁的肉!” 他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指着沈清秋家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嚎着。 铁蛋这一哭,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周围的邻居们,本来就对香味好奇不已,现在又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更是纷纷走出家门,围到了王寡妇的院子门口看热闹。 “哎哟,王嫂子,你家铁蛋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一个平时跟王寡妇关系不错的胖嫂子,明知故问地开口道。 王寡妇看着自己那哭得快要断了气的儿子,又看了看门外那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丢人! 太丢人了! 都是隔壁那个小贱人害的! 她要是不炖那锅肉,她儿子会馋成这样吗?她会这么丢人吗? 一股邪火,从王寡妇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忽然蹲下身,一把抱住还在撒泼的铁蛋,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心疼又无奈的表情。 “哎哟,我的乖宝,你别哭了,妈心疼啊!” 她一边给儿子擦眼泪,一边故意拔高了声音,对着门外看热闹的人哭诉道: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本来就艰难,一年到头闻不到肉味儿。” “可隔壁那家倒好,她男人犯了那么大的事,她倒是一点不愁,天天有肉吃!” “有肉吃也就算了,还非要敞着门炖,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这不是诚心馋我们家孩子吗?” “你看我家铁蛋,都馋成什么样了!” “我……我这当妈的,真是没用啊!连口肉都给不了孩子!我对不起他死去的爹啊!” 王寡妇说着说着,竟然也跟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拿眼睛去瞟沈清秋家的院门。 她这番话,瞬间就引起了在场不少家属的共鸣。 是啊,这年头谁家不苦?谁家孩子不馋肉? 你一个人吃独食也就算了,还搞得这么香,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就是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吧?好歹也是邻居,看孩子哭得这么可怜,就不能匀一口汤喝喝?” “可不是嘛,她一个女人家,打那么多猎物,也吃不完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就被王寡妇带偏了。 所有人都开始觉得,是沈清秋做得太过分了。 王寡妇见状,心中一喜。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擦了擦“眼泪”,一咬牙,拉起还在哭闹的铁蛋,就朝着沈清秋家的院门,大步走了过去。 “走!铁蛋!妈带你去!” “她不给,妈就给你跪下!今天非得给你讨一口肉吃不可!” 她要道德绑架! 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沈清秋还能拉下脸来,拒绝一个哭得这么可怜的孩子! “咚!咚!咚!” 王寡妇走到门口,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崭新的木门上! “开门!沈清秋!你给我开门!” “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装死!” “你今天炖的肉,必须分我们家一半!不然,我……我就跟你没完!” 第44章 极品邻居来借肉,清秋冷脸闭门羹 “你今天炖的肉,必须分我们家一半!不然,我……我就跟你没完!” 王寡妇的嘶吼声,配上那“咚咚咚”的砸门声,像一盆滚油,浇进了本就骚动的家属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紧闭的崭新木门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叛徒”家属,到底会怎么收场。 是会迫于压力,忍气吞声地把肉分出来? 还是会像传说中那样,一脚把门踹开,把王寡妇给揍一顿? 屋子里,刚刚被妈妈抱进怀里的安安,被这巨大的砸门声吓得一哆嗦。 “妈妈……” 安安的小手紧紧抓着沈清秋的衣襟,大眼睛里写满了害怕。 沈清秋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刮下一层冰霜。 她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将他放在了温暖的炕上。 “安安不怕,妈妈去把外面的疯狗赶走。” 她甚至没有理会外面那震天的叫骂,而是不紧不慢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 她用勺子仔细地撇去上面的浮油,又撕下最嫩的一块鸡腿肉,用筷子夹成细丝,放进碗里。 “来,安安,先喝汤。”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哦……”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捧着那碗香喷喷的鸡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那鲜美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的王寡妇,见里面半天没动静,骂得更起劲了。 “沈清秋!你这个不要脸的缩头乌龟!有本事做饭,没本事开门吗?” “你男人在外面当叛徒,你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肉交出来,我就……我就去团部告你去!告你虐待烈士遗孀!”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周围的邻居们,虽然觉得王寡妇有些过分,但抱着“法不责众”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谁也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在王寡妇骂得口干舌燥,准备换口气接着骂的时候。 “吱呀——” 那扇被她砸得“砰砰”作响的木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清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平静得如同一潭千年寒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的王寡妇,以及周围所有看热闹的邻居。 王寡妇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但想到自己身后有这么多“支持者”,胆气又壮了起来。 她挺起胸膛,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得胜的姿态。 “怎么?终于肯出来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赶紧的,把肉给我端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 沈清秋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然,你要去团部告我?” “对!”王寡妇梗着脖子。 “你要告我什么?”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告我……告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告你吃独食,没有邻里情谊!”王寡妇有些语塞,只能找了这么个理由。 “王秀娥。” 沈清秋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了她一声。 王寡妇,本名王秀娥。 “你男人,叫张大山,是侦察连的老兵,三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牺牲,对吗?” 王秀娥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是!那又怎么样!我男人是英雄!是烈士!”她一脸骄傲地说道。 “嗯,他是英雄,是烈士。” 沈清秋点了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那你呢?” “你这个烈士的遗孀,现在在做什么?” “你带着一群人,堵在我家门口,用你儿子馋肉当借口,逼我把我自己辛苦打来的猎物,分你一半。” “王秀娥,你管这个叫讨?不,这不叫讨。” 沈清秋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秀娥的心上! “这叫抢!” “你一个烈士遗孀,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抢劫另一个军属的家!” “你说,这件事要是捅到陈政委那里去,他会怎么处理?” “是会处分我这个不懂得邻里情谊的叛徒家属?” “还是会处分你这个,给你男人,给所有烈士脸上抹黑的……泼妇?” 沈清秋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就将王秀娥那看似占据了道德高地的伪装,给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贪婪的内核! 王秀娥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她怎么敢这么说?! 周围的邻居们,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只想着看热闹,起哄,占点小便宜,谁也没想到,沈清秋竟然能把这件事,直接上升到“给烈士抹黑”的高度! 这顶帽子,可比“叛徒家属”还要重啊!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王秀娥色厉内荏地狡辩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只是……只是看孩子可怜……” “孩子可怜?”沈清秋冷笑一声,她的目光扫过王秀娥身边那个还在抽噎,满脸鼻涕眼泪的铁蛋。 “孩子可怜,不是你这个当妈的,教他撒泼打滚,抢别人东西的理由!” “你自己没本事,养不起儿子,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想吃肉,可以,两个选择。” 沈清秋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自己上山打,打到了,算你的本事。” 她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第二,拿钱来买。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 “除此之外,想从我这里白拿一根鸡毛,都别妄想!” 说完,她不再看王秀娥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砰!” 崭新的木门,被她毫不留情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门口那群邻居,和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丢尽了的王寡夫,在寒风中凌乱。 王秀娥气得浑身发抖,她还想再骂,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 一个充满了威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都在这里聚着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团部的干事,张干事,正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纠察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张干事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落在了王秀娥的身上。 “王秀娥,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要去团部告状?” “正好,跟我走一趟吧!” “陈政委说了,他很想亲自听听,你是怎么被一个刚来的同志,给欺负了的!” 第45章 陆建国伤势好转,拄着拐杖回家看 军区医疗所,重症监护室。 陆建国再一次从混沌中醒来。 这一次,他感觉好了很多。 脑袋不像之前那样针扎似的疼了,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感觉到力气的回归。 那些破碎的,混乱的记忆,也像是被整理过一样,逐渐变得清晰。 他想起了丛林里的背叛和厮杀。 想起了自己拼死逃亡,坠入冰冷的河水。 也想起了……昏迷前,那模糊的,却又刻骨铭心的画面。 一个女人,用一双冰冷,却又无比沉稳的手,将一根根银针刺入他的身体。 一股股温暖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将他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她…… 是那个自称是他妻子,眼神冰冷得像刀子的女人。 沈清秋。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当成了特务。 他还……他还用那么恶毒的话,伤害了她。 一股无法言喻的,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愧疚,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陆建国淹没! 他狠狠地闭上眼睛,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床板上。 他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哎!陆团长!你醒了?!” 一个查房的小护士看到他醒来,惊喜地叫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建国没有回答,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她……她人呢?” “她?”小护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说嫂子啊?” “嫂子带着安安回家属院去了。哎呀,你是没看见,嫂子可真厉害!一个人把那个破得跟柴房一样的院子,收拾得比咱们所长的办公室还干净!” “还有啊,今天早上,她一个人就上山打了一大篓子野鸡野兔回来!现在整个家属院都飘着肉香味呢!” 小护士是个刚从卫校毕业的年轻姑娘,没什么心眼,叽叽喳喳地就把自己听来的八卦,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陆建国听得心头巨震。 她一个人……收拾了那么大一个院子? 她还会……上山打猎? 这……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娇滴滴的,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沈清秋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卫国医生和秦山团长一起走了进来。 王卫国看到陆建国醒了,而且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敬畏。 他走上前,仔仔细细地给陆建国检查了一遍身体。 “奇迹……真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王卫国看着监护仪上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数据,忍不住喃喃自语。 “陆团长,你的身体机能,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了至少十倍!那些狰狞的伤口,也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这……这简直不科学!” 他说着,看向陆建国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看“非人类”的古怪。 秦山却是一脸喜色,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陆建国的肩膀上。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 “感觉怎么样?脑子……还糊涂吗?” 陆建国看着自己的老领导,脸上满是羞愧。 “团长,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沈同志。” “你知道就好!”秦山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差点就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咱们全团的英雄家属,给逼走了!” “要不是老陈拦着,你现在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秦山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眼里却满是欣慰。 他将昨天家属院门口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陆建国说了一遍。 当听到沈清秋为了给他洗刷冤屈,为了安安,才选择暂时不离婚时,陆建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可她……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我要见她。” 陆建国挣扎着,就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我要当面……跟她道歉。” “你给我老实躺着!”秦山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出去不是吓人吗?!” “王所说了,你至少还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我等不了。” 陆建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团长,我必须去。” “她心里有气,我得去受着。” “她有委屈,我得去听着。” “我是她男人,是安安的爹,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了。” 秦山看着他那双赤红的,写满了决绝的眼睛,沉默了。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你小子就是个犟驴。” “想去就去吧。” 他说着,转身对门口的警卫员喊道。 “去,给你们陆团长,找一副结实点的拐杖来!” 一个小时后。 后山家属院。 陆建国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军大衣,双手拄着一副半新的木头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间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半分寒意。 越是靠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也越是忐忑。 他看到了。 那个曾经破败不堪的院子,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院墙被修补得整整齐齐,地上青石板缝里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扇被他妻子一脚踹飞的门,已经被一扇崭新的,做工精良的木门所取代。 门上,甚至还贴上了一对红色的,手写的“福”字。 院子的一角,一个简易的土灶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肉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里……是他的家。 可他,却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领地的外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在那扇崭新的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屋子里,那诱人的香味和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 门,开了。 沈清秋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她身上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显然正在做饭。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建国的身上,从他苍白的脸,看到他身上不合身的病号服,最后,定格在了他拄着的那副拐杖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建国的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沈清秋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来干什么?” “病房住着不舒服,非要来我这儿,找晦气?” 第46章 夫妻相对两无言,小宝中间做传声 沈清秋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陆建国的心脏。 他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拄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沙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 可是在她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注视下,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充满了惊喜的软糯童音打破了僵局。 “爸爸!” 安安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看到拄着拐杖,脸色苍白的陆建国,先是一愣,随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就迸发出了无比灿烂的光芒。 他迈开小短腿,像一只快乐的小炮弹,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他紧紧地抱住了陆建国那条没受伤的腿。 “爸爸!你来看安安啦!” 小家伙仰着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恋。 儿子的出现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陆建国心中的阴霾和窘迫。 他丢掉一只拐杖,弯下腰,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地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 “安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父子情深的画面,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脸上的冰冷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她终究还是侧过了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她的语气依旧生硬。 “别站在门口挡了光。” 陆建国如蒙大赦。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安安,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这个属于他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家。 屋子里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股淡淡的好闻清香。 地上铺着干净的草席,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 那张宽大的木床上铺着厚实柔软的被褥。 一切都井井有条,温馨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他离开时那个冷冰冰的,只有几件破烂家具的空壳子? 陆建国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女人一手一脚操持出来的。 “坐吧。” 沈清秋指了指桌边的长板凳,语气里不带一丝客气。 说完,她便转身走到了灶台前,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完全把陆建国当成了空气。 陆建国在安安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了下来。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炖肉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陆建国几次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但话到边,又被沈清秋那冷漠的背影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像是狡辩,都像是借口。 就在这时,充当着“润滑剂”角色的安安又开口了。 他跑到沈清秋身边,拉了拉她的围裙。 “妈妈,爸爸的腿是不是很疼呀?他的脸好白。” 安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沈清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安安,去问问你爸爸,腿上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哦!” 安安立刻像个小传令兵,又噔噔噔地跑回到陆建国身边。 “爸爸,妈妈问你,腿上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呀?”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颤。 她……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连忙摇了摇头,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安安,告诉妈妈,爸爸没事,伤口好好的,一点都不疼。” “妈妈!爸爸说他不疼!” 安安又跑了回去,大声地汇报。 沈清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从锅里盛出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安安,把这碗汤端给你爸爸,让他喝了暖暖身子。” “好嘞!” 安安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小手捧着那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鸡汤,端到了陆建国的面前。 “爸爸喝汤!妈妈炖的汤可好喝啦!”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碗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鸡汤,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尝过“家”的味道了。 他接过碗,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暖到了心里。 他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将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那不仅仅是汤,那里面有他亏欠了三年的温情。 一时间,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 夫妻二人始终没有一句直接的交流。 所有的话都通过中间那个跑来跑去,乐此不疲的小小传声筒来完成。 “安安,问你爸爸,部队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爸爸!妈妈问你部队的事情怎么样啦!” “安安,告诉你妈妈,高飞和李胜利都被控制起来了,陈政委正在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妈妈!爸爸说坏人都被抓起来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饭做好了。 一锅喷香的小鸡炖蘑菇,一盘清炒的野兔肉,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这已经是堪比过年的丰盛大餐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八仙桌前。 沈清秋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给安安夹菜,将他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 陆建国看着她们母子,心中酸涩又温暖。 他笨拙地也想给沈清秋夹一筷子肉。 但他的筷子刚伸出去,就被沈清秋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来。 他只能讪讪地将那块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屋子里点上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沈清秋将安安哄睡着之后,抱到了那张温暖的大床上。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板凳上局促不安的陆建国。 一个最现实也最尴尬的问题摆在了两人面前。 今晚他睡哪儿? “外面那间耳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 沈清秋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你那硬邦邦的病床要舒服。” 她的意思很明确,分房睡。 陆建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好。” 他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艰难地站了起来。 “那我……过去了。” “你早点休息。”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和萧瑟。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栓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沈清秋的声音。 “等等。”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沈清秋从炕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伤药。” 她的语气依旧不带一丝温度。 “每天晚上睡前涂在伤口上,能好得快点。” “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 “我只是不希望我儿子安安的爸爸是个瘸子。”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转身自顾自地吹熄了煤油灯。 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留下陆建国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药瓶,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这么痛呢? 难道他真的错得那么离谱吗? 第47章 发现儿子被虐待,陆团长心如刀割 第二天一早。 陆建国是被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正房传来的。 是安安!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紧,也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把抓过拐杖,就冲了出去。 他推开正房的门。 只见沈清秋正坐在炕边,怀里抱着小小的安安。 安安的上衣被掀了起来,露出了他那瘦弱的,白嫩的后背。 而那光洁的后背上,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紫色的,早已陈旧的伤痕! 有些像是用细长的树枝抽打的,一道一道。 有些像是用手掐的,一个个青紫色的指印。 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安安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小小的身体在妈妈的怀里,不停地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 沈清秋正拿着那个白瓷瓶,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些伤痕上。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但她的脸,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几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怒火和杀意! “轰——!” 陆建国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儿子背上那些狰狞的伤痕,只觉得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冲喉咙! 心脏,像是被一只淬了毒的,布满了倒刺的铁手,死死地攥住了! 疼! 钻心剜骨地疼! 这是谁干的?! 这是谁,敢这么对他的儿子?! 他辛辛苦苦在外面保家卫国,流血牺牲,换来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家里被人如此虐待?! 一股暴戾的,疯狂的杀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扔掉拐杖,几步就冲到了炕边!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清秋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眼神里的杀意,没有丝毫的收敛。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安安听到爸爸的声音,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爸爸……”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屁股……疼……” 陆建国伸出手,那只在战场上能稳稳握住钢枪,从未有过丝毫颤抖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想去摸一摸儿子的后背,却又怕弄疼了他。 他的指尖,悬在那些狰狞的伤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是谁?” 陆建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从牙缝里,把这两个字挤出来。 “是谁干的?!”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继续给安安上药。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陆建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秋。 一个可怕的,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是她? 不!不可能! 他亲眼看到她是如何温柔地对待安安,她看安安的眼神,充满了母爱和宠溺! 她怎么可能会…… 可是,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谁? 在这三年里,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 “我问你话呢!” 陆建国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他一把抓住了沈清秋的手腕!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沈清秋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几近疯狂的眼眸。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 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 “陆建国。”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水性杨花,好吃懒做,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会虐待的……破鞋,对吗?”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陆建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又狠狠地,转动了一圈! 陆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抓着沈清秋的手,无力地,缓缓地松开了。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他自己,不也曾经这样想过她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建国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的,苍白的辩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安安,忽然用他那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奶音,小声地开口了。 “是……是奶奶。” “奶奶不让安安吃饭,安安饿,安安就……就去偷东西吃……” “奶奶知道了,就……就用树枝……打安安……” “还有……还有大伯母,二伯母……她们也……也掐安安……” “她们说……安安是……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呜呜呜……爸爸,安安不是野孩子……安安有爸爸……” 安安断断续续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建国的天灵盖上! 奶奶? 大伯母?二伯母? 他的亲生母亲!他的亲嫂子! 她们……她们竟然…… “噗——!” 一股腥甜的鲜血,再也无法抑制,从陆建国的口中,猛地喷了出来! 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陆建国!” 一声惊呼响起!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一双冰冷的,却又无比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冷的香味。 是她。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沈清秋那张写满了复杂神情的,冰冷的脸。 “你他妈……现在知道心疼了?” “早干嘛去了?!” 这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48章 深夜交心谈过往,误会稍微解开点 夜,静悄悄的。 一轮弯月挂在清冷的夜空中。 家属院里万籁俱寂。 正房的煤油灯还亮着。 陆建国躺在那张宽大的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用报纸糊起来的简陋屋顶。 他已经醒来很久了。 白天吐血昏迷之后,沈清秋没有再把他赶到耳房去。 他就这样躺在了这张本该属于他们夫妻俩的床上。 可是,他的心里却比睡在冰冷的耳房时更加煎熬。 安安白天说的那些话,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播放。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 他无法想象,在他不在的这三年里,他那个年幼可怜的儿子到底过的是一种怎样地狱般的日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的亲人! 一股无力的窒息感紧紧地包裹着他。 他宁愿自己死在那场惨烈的伏击中,也比现在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要好受得多。 “吱呀——”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沈清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汤药走了进来。 她将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醒了就喝了。” “这是补气血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陆建国没有动。 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她说出这三个字。 沈清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安安。” 陆建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但他却不管不顾。 “清秋,你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这些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沈清秋没有回头。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许久,她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讲故事的,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开了口。 “你走后半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村里的人都说我怀的是野种。” “你妈带着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把我堵在家里,逼我把孩子打掉。” “我不肯。” “她们就每天变着法地折磨我,不给饭吃,让我干最重的活,想让我自己流产。” “后来安安早产了,生下来的时候像只小猫一样,都说养不活。” “我抱着他去求你妈,求她给一口米汤喝。” “她把我连人带孩子一起赶出了家门,说我们娘俩只会给陆家丢人。” “那是一个冬天,下着很大的雪。” “我抱着安安走投无路,差点就死在了村口的破庙里。” “后来是村里的一个孤寡老人孙奶奶收留了我们,才活了下来。” 沈清秋平静地叙述着属于“原主”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些记忆不属于她,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却真真切切地通过这具身体传递给了她。 而陆建国早已听得睚眦欲裂,浑身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慈祥和蔼的母亲,竟然能做出如此歹毒狠心的事情! 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后来呢?” 陆建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后来,我收到了你的离婚报告。” 沈清秋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建国的心上! “还有一封信,信上说你在部队里喜欢上了城里的女干部,要跟我这个农村泼妇划清界限。” “离婚报告?” 陆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给你寄过什么离婚报告!” “我只给你寄过信,问你和孩子好不好!” “是吗?” 沈清秋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那你怎么解释你那封亲笔签名的离婚报告?” “还有你部队里寄来的,让你回去办理离婚手续的公函?” 陆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想起了高飞!想起了那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难道连这些,都是高飞和某些人一手策划的阴谋?! 他们不仅要害死他,还要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一切!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陆建国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误会伤害了三年的女人,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睡梦中还在微微抽噎的儿子。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清秋……”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手,却又不敢。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然。“陆建国,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等你的案子了结,我们就去办手续。” “安安,我会带走。” “你……”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了。 这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者一个“误会”就能轻易抹平的。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子门口。 紧接着是周卫东那熟悉的大嗓门。 “嫂子!嫂子在家吗?” “团里给你们送补给来了!” 沈清秋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 只见院子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卡车。 周卫东和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有米,有面,有油,还有一大块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斤的猪肉。 “嫂子!这是政委和团长特批的,说是给您和安安补补身子!” 周卫东笑呵呵地说道。 沈清秋看着那一大袋至少有一百斤重的大米,又看了看屋里那个腿脚不便还吐了血的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么重的东西,谁来搬? 周卫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要不我们帮你搬进去?” “不用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陆建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 他看着那袋大米深吸一口气,对着沈清秋说道:“我来。” “我虽然伤了腿,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我是这个家的男人,这些事本就该我来做。”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打肿脸充胖子的逞强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 “别说一百斤,十斤你都够呛。” “给我滚回床上躺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第49章 清秋展示大力气,单手扛米惊丈夫 “给我滚回床上躺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沈清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一把冰锥子,狠狠扎在陆建国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上。 “我……” 陆建国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一股倔强劲儿冲了上来。 他不能退! 他已经让她们母子受了三年的苦,如今连一袋米都扛不动,他还算什么男人?算什么丈夫?算什么父亲?! “嫂子,连长他也是一番好意。” 周卫东见气氛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 “这米确实沉,我们几个大男人呢,帮你搬进去就是了,连长他有伤在身……” “用不着你们!” 陆建国咬着牙,打断了周卫东的话。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袋雪白的大米,仿佛那不是粮食,而是他必须要征服的尊严。 他推开周卫东,扔掉一只拐杖,用单腿支撑着身体,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米袋的两端。 “起!” 陆建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那一百斤重的米袋被他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从地面上拖了起来!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刚刚才有所好转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宽大的病号服。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米袋扛到自己的肩膀上。 “哎哟,陆团长这身子骨,怕是不行了吧?” 院子外,看热闹的邻居里有人小声地嘀咕起来。 “就是,逞什么能耐啊,还不是得靠媳妇养着。”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陆建国的耳朵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眼看就要连人带米一起摔倒在地! “连长!” 周卫东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去扶。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闪了过去。 是沈清秋。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陆建国的肩膀上轻轻一按。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又强大的力量传来。 陆建国那千斤重般的身体,竟然就这么被她稳稳地定住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沈清秋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弯腰。 只是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看起来纤细无力的手,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轻松地勾住了那重达一百斤的米袋子。 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嗖——” 那袋让陆建国拼尽了全力都无法扛起的米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她单手甩到了那削瘦的香肩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仿佛她肩上扛着的,不是一百斤大米,而是一包棉花。 整个院子门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卫东和那几个炊事班的战士,一个个全都长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下巴几乎要脱臼掉在地上!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邻居们,更是吓得一个个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画本里走出来的女将军! 陆建国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他看着那个扛着百斤大米,身形却依旧挺拔,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他一直以为,她再怎么变,终究是个需要他保护的女人。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 她是一棵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空的参天大树! 而自己…… 陆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孱弱不堪的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挫败感,瞬间将他淹没。 沈清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扛着米袋,面无表情地从陆建国身边走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个。 她走进院子,将米袋“砰”的一声,随意地扔在了墙角,发出的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人。 “还有面和油,不打算搬进来了?” “啊?哦!哦哦!来了来了!” 周卫东如梦初醒,连忙招呼着手下的人,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东西往院子里搬。 他们每个人都低着头,走路都绕着沈清秋走,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位“大神”。 陆建国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爸爸。” 安安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他拉了拉陆建国宽大的病号服裤腿。 “妈妈好厉害呀!像书里的超人一样!” 安安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妈妈最纯粹的崇拜。 超人…… 陆建国苦涩地笑了笑。 是啊,她是超人。 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一个需要超人来拯救的,没用的废物吗?他正想着,沈清秋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杵在那儿当门神吗?” “不进来,是打算让全军区的人都来参观你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 陆建国身体一震,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个让他感觉无比陌生的家门。 沈清秋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知道,今天这一手,彻底击碎了这个男人最后的骄傲。 但她必须这么做。 不破不立。 她要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如今的沈清秋,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由他和他家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个家,现在,是她说了算! 周卫东等人放下东西后,一刻也不敢多待,找了个借口就脚底抹油地溜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管的沉默。 陆建国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清秋则开始动手收拾那些送来的补给,她将大米倒进米缸,将面粉装好,又把那块巨大的猪肉用刀切成几块,准备腌制起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某种力量感。 陆建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感谢? 在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可笑。 夜,渐渐深了。 沈清秋做好了晚饭,依旧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因为有了猪油,饭菜变得格外香。 安安吃得满嘴是油,幸福得像个小天使。 陆建国却味同嚼蜡。 饭后,沈清秋像昨天一样,让他睡在了那张宽大的木床上,自己则带着安安,去了收拾出来的耳房。 躺在柔软的被褥里,陆建国却一夜无眠。 他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清秋单手扛起米袋的画面。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却无人能为他解答。 第二天,天还没亮。 一声凄厉无比,划破天际的尖叫,猛地从院外不远处的水井边传来! “啊——!有……有妖怪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陆建国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抓起拐杖就想往外冲。 然而,隔壁耳房的门比他更快地被打开了。 沈清秋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脸上却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 她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陆建国,淡淡地开口。 “别慌。” “不是妖怪。” “是我养的猫,下山喝水来了。” 第50章 大白偷偷跑下山,吓坏早起挑水人 “是我养的猫,下山喝水来了。” 沈清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听在陆建国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猫? 什么样的猫,能把一个成年人吓成这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快来人啊!杀人了!不对,是老虎吃人了!” “天哪!好大的老虎!就在水井边上!” “大家快跑啊!别去挑水了!” 哭喊声,尖叫声,桌椅板凳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这个本该宁静的清晨,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老虎?! 陆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苏醒那天,从窗外一闪而过的那道黄黑色的巨大身影!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难道……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秋。 只见沈清秋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头疼的表情,她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贪吃的家伙,肯定是闻到昨天的肉味了。” 她说着,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身上,就那么趿拉着布鞋,朝着院子外走去。 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头吃人的猛虎,而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清秋!危险!你别去!” 陆建国急得大喊,拄着拐杖就要追上去。 可他一条腿受着伤,哪里跟得上沈清秋的脚步。 等他一瘸一拐地冲到院子门口时,沈清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晨雾里。 而整个家属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不少人正从窗户缝里,战战兢兢地向外张望。 几个胆子大的男家属,手里拿着菜刀、擀面杖、甚至还有从家里拆下来的床板,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线”,却谁也不敢真的上前。 在他们的前方,水井边上。 一头体型硕大,毛色油亮,额头上“王”字清晰可见的斑斓猛虎,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 它的一只前爪下,还按着一个木制的水桶。 水桶的主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嫂,此刻正瘫软在几米外的雪地上,脸色惨白,两眼翻白,显然已经吓晕了过去。 那老虎似乎对地上的人不感兴趣。 它只是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伸出长长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着从水井里溢出来的,清冽的井水。 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这军区大院里,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头老虎?! 这要是发起狂来,他们这一院子的人,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怎么办?快……快去报告团长啊!” “报告有什么用!等团长派人来,我们都成老虎粪了!” “都怪那个新来的!肯定是她把这妖怪引来的!” 人群中,王寡妇(王秀娥)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昨天被张干事叫去办公室,让陈政委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现在看到这头老虎,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兴奋! 机会来了! 她扯着嗓子,对着周围的人煽风点火。 “我跟你们说,这头老虎,就是那个沈清秋养的!” “昨天我还看见她管这老虎叫大白呢!” “她就是个妖女!她男人是叛徒,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养这头老虎,就是想把我们都给害死!” 王秀娥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是啊! 这个沈清秋自从来了以后,就怪事不断! 先是能徒手制服老虎,然后是把死人救活,昨天又能单手扛起一百斤大米! 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现在又冒出来一头老虎! 说这老虎跟她没关系,谁信?! “打死那个妖女!” “把她和这头老虎一起烧死!” 恐慌的情绪,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迅速转化为了充满暴戾的恶意。 一些人甚至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头,准备砸向那头老虎,也准备砸向那个传说中的“妖女”。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清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晨风吹过,吹起了她的衣角和发梢。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酝酿着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刺骨的寒意。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老虎走了过去。 “嫂子!别过去!危险!” “沈同志!快回来!” 几个还有理智的家属,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建国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她拉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沈清秋对所有人的呼喊都置若罔闻。 她在离老虎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头刚刚还威风凛凛,让所有人胆寒的百兽之王,在看到她之后,竟然发出了“呜呜”的,像小狗一样委屈的声音。 它松开爪子下的水桶,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跑到沈清秋的脚边,用它那颗硕大的,比水缸还大的脑袋,不停地蹭着沈清秋的腿。 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类似猫咪撒娇的声音。 那双琥珀色的虎目里,充满了见到主人的欣喜和一丝丝做错了事的讨好。 整个家属院,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副诡异到极点的画面,给彻底震住了! 这……这真的是一头吃人的猛虎吗? 这分明就是一只……黏人的大猫啊! 沈清秋伸出手,在大白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谁让你下山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 “吼……” 大白委屈地低吼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仿佛在说“我想你了嘛”。 “你还委屈了?” 沈清秋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知不知道你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军嫂。 大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硕大的虎头耷拉了下来,两只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王秀娥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着沈清秋,对着众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果然是妖女!她能跟这畜生说话!” “这畜生就是她养的!她就是想放虎伤人!” “我们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了!必须把她赶出去!把这头老虎送到动物园去!” “对!送到动物园去!或者直接打死!我们不能跟一头畜生住在一起!” “太吓人了!我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有了王秀娥带头,人群再次骚动了起来。 他们虽然畏惧沈清秋和那头老虎,但“法不责众”的心理,以及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让他们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 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沈清秋和大白,围在了中间。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愤怒,恐惧,和排斥。 陆建国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 他站在她的身前,用自己那虽然还很虚弱,却依旧挺拔的身躯,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敌意。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曾经和他朝夕相处的邻居,那些他曾经想要保护的人民。 他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如此冰冷和失望。 “都给我闭嘴!” 陆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身经百战的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煞气! 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他看着王秀娥,眼神锐利如刀。 “王秀娥,你男人张大山,是我手下的兵,他牺牲的时候,是我亲手把他从阵地上背下来的。” “我看在他是个英雄的份上,一直对你多有忍让。”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你们!” “这头老虎,名叫大白。它不是什么妖怪,更不是什么吃人的畜生!” “在我和我儿子安安被困在山里,快要饿死的时候,也是它!给我们送来了食物!” “它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而我的妻子,沈清秋!” 陆建国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沈清秋的身上,那冰冷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一往无前的坚定! “她更不是什么妖女!” “她是为了救我这个没用的丈夫,才从一个普通的女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谁要是再敢说她一句不是,再敢动大白一根汗毛!” “就先从我陆建国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滚滚! 所有人都被他话里的那股决绝和疯狂,给彻底镇住了! 沈清秋也怔住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虽然还在拄着拐杖,背影却无比高大伟岸的男人。 她的心,那颗早已被冰封了许久的心,毫无征兆地,猛地,漏跳了一拍。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军区大院的广播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军区!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各单位请注意!A级战备警报!” “刚刚接到上级通报,有一名携带重要机密的敌特分子,极有可能潜伏在我部家属区内!” “重复一遍!有一名携带重要机密的敌特分子,极有可能潜伏在我部家属区内!” “所有人立刻回到房间!不要出门!等待搜查!” 第51章 全院声讨养老虎,要求必须送动物 “敌特分子?!” “潜伏在家属区?!” 广播里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把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群给炸蒙了! 对老虎的恐惧,瞬间被对特务的恐惧所取代! 这个年代,“特务”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快!快回家!把门锁好!” “天哪!特务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 刚才还嚷嚷着要打死老虎,烧死“妖女”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自己家里跑,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特务给盯上。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水井边,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沈清秋、陆建国、大白,以及那个还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军嫂。 还有站在人群最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王秀娥。 陆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敌特?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高飞,想到了那场惨烈的背叛! 难道敌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秦山和陈政委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乘坐着吉普车,火速赶到了现场。 他们看到水井边的老虎,也是吓了一跳,但当他们看到广播之后依旧混乱的场面,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回事?!” 秦山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厉声喝道。 “不是让你们原地待命,等待搜查吗?聚在这里干什么?!” “团长!政委!” 王秀娥像是看到了救星,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沈清秋,她……她竟然在军区大院里养老虎!” “今天早上,这畜生跑下山来,差点就把刘嫂子给吃了!” 她指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军嫂,又指着沈清秋脚边那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白,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煽动。 “团长,政委,这太危险了!我们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这要是哪天老虎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们要求!必须把这头老虎处理掉!送到动物园去!或者……或者直接枪毙!” “对!必须处理掉!” “我们不能跟一头吃人的野兽住在一起!” 那些刚刚躲回家的家属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又纷纷从门窗后面探出头来,附和着王秀娥的话。 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 在他们看来,老虎就是老虎,是会吃人的。 哪怕它现在看起来再温顺,也改变不了它是野兽的事实。 今天只是吓晕了一个人,谁能保证明天不会真的咬死人? 秦山和陈政委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棘手。 他们当然知道大白是沈清秋的“宠物”,也知道它救过陆建国。 可是,王秀娥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军区大院,纪律严明,更重要的是要保证所有军属的绝对安全。 在这里养一头猛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陈政委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脸上带着一贯的和事佬笑容,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同志,你看……这件事情,影响确实不太好。” “大家伙儿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大白它……毕竟是猛兽,野性难驯。” “要不这样,我们联系一下市里的动物园,给它找个好去处,保证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看行不行?” 陈政委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老虎,不能再留了。 陆建国的脸色一变,他刚想开口替沈清秋辩解。 沈清秋却抬起手,拦住了他。 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缓缓地从陈政委和秦山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煽动众人的王秀娥身上。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只是忽然,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陈政委,秦团长。” “你们说,一个能随身携带发报机,还能在我军防卫森严的家属区里来去自如的敌特分子。” “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陈政委和秦山一愣,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了特务身上。 秦山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是隐蔽!一个绝对安全,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藏身之处!” “没错。” 沈清秋点了点头。 “那么,什么样的人,最不容易引起怀疑呢?”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王秀娥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政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毕竟是搞政工出身的,心思缜密,瞬间就明白了沈清秋话里的深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可能的人! 一个丈夫为国捐躯,自己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在院里以泼辣和贪小便宜着称的“烈士遗孀”……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伪装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沈清秋的视线,聚焦到了王秀娥的身上! 王秀娥被这么多人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被沈清秋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你……你看我干什么?!” 王秀娥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你别想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养老虎的事!关特务什么事!” “我……我男人是烈士!我是根正苗红的军属!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越说越大声,仿佛声音大,就能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 “是吗?” 沈清秋冷笑一声。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家的‘猫’,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对着你家的方向,焦躁不安呢?” “它好像……在你家闻到了什么,让它非常讨厌,又非常感兴趣的味道。” 说着,沈清秋转过头,对着脚边的大白,用一种只有它能听懂的,低沉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大白。” “去。” “把你闻到的那个‘讨厌的玩具’,给我找出来。” “吼——!” 大白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它似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黑色的闪电,无视了所有人惊恐的尖叫,径直朝着一个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赫然就是王秀娥家的——那个堆满了杂物的,破旧的柴房! “不!不要!” 王秀娥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柴房冲了过去,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那单薄的身体,去阻拦那头如同推土机一般的猛虎! “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能进去!” 她这反常到极点的举动,瞬间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秦山和陈政委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铁青! “抓住她!” 秦山怒吼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大白的速度何其之快! 它甚至没有理会挡在前面的王秀娥,只是庞大的身躯轻轻一晃,就将她撞到了一边。 “轰隆!” 一声巨响! 那间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简陋柴房,被它一头,硬生生给撞得粉碎! 在漫天飞扬的木屑和尘土中。 大白低着头,用它那巨大的爪子,在废墟里飞快地刨着。 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埋在柴火堆最深处的铁盒子,被它叼了出来。 它叼着那个铁盒子,迈着胜利者一般矫健的步伐,回到了沈清秋的脚边。 然后,将那个盒子,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脚下。 像是在向主人,献上自己的战利品。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铁盒子,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老虎,看着那个眼神冰冷的女人。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沈清秋缓缓地蹲下身,打开了那个铁盒子的搭扣。 “咔哒”一声。 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一台精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军用级发报机,和一本写满了密码的本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秀娥看着那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发报机,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陈政委看着那台发报机,又看了看瘫软如泥的王秀娥,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沈清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由衷的,发自肺腑的感慨。 “沈同志……你家的这只‘猫’……” “它到底……还懂些什么?” 第52章 大白委屈像大猫,叼来特务藏电台 “它到底……还懂些什么?” 陈政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看着那头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沈清秋裤腿,一副“快夸我”模样的猛虎,又看了看那台足以掀起惊天巨浪的发报机,只觉得这一切,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战斗故事片还要离奇。 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大白的下巴上挠了挠,换来后者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它懂的不多。” “也就是能分得清好人坏人,闻得出谁身上有枪油味,谁身上有火药味。” “以及,谁的身上,带着这种……让人讨厌的铁锈味罢了。”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大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恐惧和排斥。 而是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敬畏,甚至……是崇拜! 这哪里是什么吃人的野兽? 这分明就是一头辨忠奸、识善恶的“神虎”啊! “带走!” 秦山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把这个女特务,给我押到禁闭室!严加审问!” “还有,立刻封锁现场,把这个柴房给我一寸一寸地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秀娥从地上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王秀娥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拖着离开了。 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时在院里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撒泼打滚,斤斤计较的长舌妇,竟然会是潜伏多年的敌特! “我的天哪!王秀娥竟然是特务?” “太可怕了!我们竟然跟一个特务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 “怪不得她刚才上蹿下跳,非要把老虎送走,原来是做贼心虚,怕老虎闻出她身上的味儿啊!” “还好有沈同志和这头……神虎!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人群中响起了阵阵后怕的议论声,舆论的风向,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打死老虎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建国站在一旁,拄着拐杖,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脚边那头温顺如猫的猛虎。 他再一次,清清楚楚地认识到,沈清秋所拥有的能力和智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和理解。 她不仅仅是救了他的命,她还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着这个家,甚至……保护着整个军区。 而自己呢? 除了给她添乱,除了怀疑她,伤害她,自己还做过什么?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愧疚和自责,让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陆建国。” 沈清秋清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欠我的,又多了一笔。” 沈清秋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陆建国却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她指的是他刚才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那件事。 在他看来,那是一个丈夫理所当然的举动。 但在她看来,或许……是又一次的“逞英雄”和“不自量力”吧。 陆建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我记下了。” 秦山和陈政委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沈清秋,脸上的表情又是感激,又是尴尬。 “沈……沈同志。” 秦山挠了挠头,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团长,此刻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是我们不对,我们思想觉悟不够高,差点冤枉了‘大白同志’。” 他指了指那头还在撒娇的老虎,竟然用上了“同志”这个称呼。 陈政委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沈同志,我代表军区党委,向你和‘大白同志’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和最崇高的敬意!” “你们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这台发报机,就是洗刷建国冤屈最直接的证据!也是我们顺藤摸瓜,挖出整个敌特网络最关键的一环!” 他说着,激动得脸都红了。 沈清秋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所谓的“天大功劳”并不感兴趣。 她蹲下身,又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任务完成,回你的山上去。”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随便下山。” “吼……” 大白似乎有些不情愿,它还想再跟主人多待一会儿。 “再不走,今天晚上的烤肉就没了。” 沈清秋的威胁简单而直接。 一听到“烤肉”两个字,大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恋恋不舍地用头又蹭了蹭沈清秋,然后才转过身,迈开四蹄,在一众军人崇敬的注目礼中,雄赳生风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矫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海之中。 看着大白离去的背影,秦山忍不住感慨道:“沈同志,你这……你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简直……简直比我们军区最厉害的军犬还要神啊!” “对啊,嫂子!” 周卫东也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是怎么训练大白的?它怎么能这么聪明?” 沈清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想知道?” “嗯嗯!”众人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很简单。” “第一,你得先找一头老虎。” “第二,你得能打得过它。” 众人:“……”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却又好像蕴含着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就在这时,那几个被派去搜查柴房废墟的士兵有了新的发现。 “报告首长!” 一个士兵拿着一个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账本,跑了过来。 “我们在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陈政委接过账本,只翻看了两页,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陆建国和沈清秋,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建国,清秋同志!你们快来看!” “这……这上面记录的,竟然是……” “是高飞这些年,通过王秀娥这条线,偷偷寄回陆家老家的……汇款单存根!” 第53章 一战成名立大功,老虎拥有编制号 “汇款单存根?!”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陈政委手里夺过了那个烧得残破不全的账本。 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账本上的字迹已经被烟熏火燎得模糊不清,但那一个个熟悉的,属于他老家村镇的地址,和他母亲、大哥的名字,却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汇款单的金额都不算巨大,从几十到一百不等。 但时间跨度,却长达三年之久! 从他离开家,奔赴边境战场的那一年开始,一直到他“牺牲”为止! 总金额加起来,竟然高达数千元! 在七八十年代,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轰——!” 陆建国的脑子里,最后那一丝侥幸,也彻底被这铁一般的事实给击得粉碎! 难怪! 难怪他那个一向节俭朴素的母亲,会突然变得那么狠心歹毒! 难怪他的哥哥嫂子们,会对他寄回去的津贴视若无睹,反而对他的妻儿百般虐待! 原来,她们早就被高飞用钱给收买了! 她们拿着用他战友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脏钱,心安理得地过着好日子,却将他的妻儿,逼上了绝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虐待了! 这是合谋! 是和叛徒高飞一起,对他这个亲儿子、亲弟弟的……背叛! “噗——!” 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黑血,再次从陆建国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沈清秋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建国!” 沈清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 秦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吃里扒外的东西!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害!这还是人吗?!” 陈政委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下令:“给公安局发电报!立刻!马上!派人去陆建国的家乡,把他家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警卫员领命,飞快地跑去传达命令。 陆建国被沈清秋扶着,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拳却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流出了鲜血,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心,已经死了。 被他最亲的亲人,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心中竟也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剥开,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苦涩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陆建G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女人。 “我不喜欢吃甜的。”他沙哑地说道。 “不喜欢也给我咽下去。” 沈清秋的语气依旧霸道而不容置疑。 “我不想明天早上起来,还要给你收尸。” …… 王秀娥的落网,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有了她和账本这个突破口,对高飞和李胜利的审讯工作取得了飞速的进展。 在铁证面前,高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所有罪行。 原来,他早就被境外势力策反,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敌人泄露我军情报。 那次边境伏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对他产生怀疑的陆建国,并夺取一份重要的军事部署图。 而他收买陆建国一家的目的,更是歹毒至极。 他就是要通过虐待和折磨沈清秋母子,来扰乱陆建国的心神,让他无法专心于任务,从而露出破绽。 甚至那封所谓的“离婚报告”,也是他伙同邮局的内线,伪造并拦截了陆建国寄回家的信件! 真相大白于天下! 军区在第一时间召开了全体军人军属大会。 会上,陈政委亲自为陆建国恢复了名誉,并对他进行了公开表彰,追授一等功! 整个军区,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为这位蒙冤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在这次大会上,还有一个“非人类”功臣,获得了史无前例的殊荣。 “……在此,我还要特别表彰一位特殊的英雄!” 陈政委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而激动。 “它,就是我们陆建国团长的家属,沈清秋同志的……爱宠,大白同志!” 台下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正是这位大白同志,凭借其非凡的智慧和敏锐的嗅觉,帮助我们揪出了潜伏多年的敌特分子,缴获了关键的罪证,为我军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 “为表彰‘大白同志’的卓越功勋,特授予其‘军区一等功臣’荣誉称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并破格给予其正式的军方编制!” “从今天起,‘大白同志’将拥有一个光荣的代号——‘K9梯队,编号001’!” “隶属侦察连特别行动组,享受与我军功勋军犬同等的最高伙食和医疗待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随即,爆发出了比之前还要热烈百倍的掌声和欢呼声! 给一头老虎,授功,给编制?! 这简直是建军以来,闻所未闻的奇事!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荒唐。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这位“神虎”,值得这份荣耀! 坐在台下的沈清秋,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表彰,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编制? 伙食? 这倒是不错。 以后大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军区里吃“皇粮”了。 也省得她天天上山打猎,或者从空间里偷偷摸摸地拿肉出来了。 大会结束后,沈清秋一家的地位,在军区大院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建国从“叛徒”变成了“英雄”,官复原职,甚至因为立功,军衔有望再进一步。 而沈清秋,更是成了整个大院里,神一般的存在。 再也没有人敢在她背后嚼舌根。 所有军嫂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沈神医”或者“嫂子”。 就连她们家的院子,都成了家属区的“禁地”,谁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惊扰了那位正在“执勤”的“001号神虎同志”。 日子,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陆建国一家,也在公安机关雷厉风行的行动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判处了重刑。 陆建国在得知消息后,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出来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沈清秋和安安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这天下午,天气晴朗。 沈清秋正坐在院子里,教安安认字。 大白则懒洋洋地趴在一旁晒太阳,巨大的虎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陆建国拄着拐杖,默默地将院子里的水缸挑满了水,又把柴火劈得整整齐齐。 他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家。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周卫东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不同于常规部队作训服的陌生军官走了进来。 那军官一进院子,眼睛就直了! 他无视了沈清秋和陆建国,目光灼灼地,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头打瞌睡的老虎!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块最肥美的肉! “我的天……我的天哪!” 军官激动得搓着手,两眼放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001号’?!这体格!这毛色!这气势!简直……简直就是为我们而生的啊!”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沈清秋和陆建国,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沈同志!陆团长!你们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军区军犬训练基地的主任,我叫雷鸣!” “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基地,来跟你们商量一件天大的好事!” 雷鸣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请求!不,是我申请!” “把你们家的‘001号同志’,调到我们军犬基地来!” “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一定把它,训练成王中之王!我们军区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怎么样?考虑一下?” 第54章 军犬连长来抢虎,清秋冷脸怼回去 “把你们家的‘001号同志’,调到我们军犬基地来!” 雷鸣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和自信。 他那双如同探照灯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不,他看的不是沈清秋。 是她身后那个懒洋洋趴在地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001号同志”。 陆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将沈清秋和安安护在身后,拄着拐杖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准备出鞘的标枪! “雷主任,这恐怕不行!” 陆建国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大白是我们的家人,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是可以随便调配的物资!” 开什么玩笑! 把大白送到军犬基地去? 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不,是虎入犬口! 且不说大白肯不肯去,就算它肯去,他陆建国也第一个不答应! 这是他妻子的“猫”,是他儿子的玩伴,是他陆建国欠了天大人情的“恩虎”! “哎,陆团长,你别激动嘛!” 雷鸣对于陆建国的拒绝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搓着手,绕过陆建国,试图靠近那头让他魂牵梦萦的猛虎。 “我这不是调配,是惜才!是爱才啊!” “你看它这体格,这气势!这要是经过我们基地的系统训练,绝对是国之利刃!到时候别说抓特务了,上战场排雷、追踪、定点清除,那都是一把好手!” 雷鸣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白身披军功章,威风凛凛地站在全军比武大会最高领奖台上的画面。 “陆团长,沈同志,你们想啊!让这么一员猛将,天天待在院子里晒太阳,那不是浪费吗?是犯罪!” “把它交给我,我保证给它最好的待遇!每天十斤鲜牛肉!独立的山头当宿舍!甚至可以给它配两个……不,四个!四个警卫员专门伺候它!” 为了得到这头“神虎”,雷鸣简直是下了血本了! 周围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周卫东等人都听傻了。 我的天! 这待遇,比他们团长的都高了吧! 陆建国听得脸都黑了,还想再说什么。 沈清秋却抬了抬手,拦住了他。 她从始至终都那么平静地站着,看着雷鸣一个人在那里激情澎湃地表演。 直到雷鸣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期待地看着她时,沈清秋才缓缓地,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说完了?” “啊?” 雷鸣一愣。 “说完了就滚。” 沈清秋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雷鸣所有的热情。 “我家的猫,喜欢晒太阳,不喜欢上班。” “更不喜欢,被一个浑身散发着狗味的陌生人,指手画脚。” 雷“狗”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雷鸣在全军的驯兽界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手底下带出来的功勋军犬能组一个加强排! 今天,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嫌弃“浑身狗味”了? 更气人的是,他还无法反驳! 他天天跟狗待在一起,身上可不就是一股狗味吗? “沈……沈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雷鸣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他认为,一定是自己的诚意还不够! 他决定,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只见他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特制的,银光闪闪的哨子。 “沈同志,陆团长,你们可能不知道。” 雷鸣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属于专业人士的骄傲。 “我们跟动物打交道,靠的不是语言,是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哨子。 “这是从苏联专家那里搞来的高频哨,能发出一种只有犬科和猫科动物才能听到的特殊频率,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算是再桀骜不驯的野狼,听到这个声音,也得乖乖过来!” 他说着,看了一眼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就不信了,这老虎再神,还能抵挡得住这种来自生理层面的诱惑? 他将哨子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吹响! “哔——!” 一阵人耳听不到,却似乎能穿透灵魂的奇异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头老虎,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陆建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大白,生怕它真的会被这个哨子勾了魂。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院子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头被雷鸣寄予厚望的“神虎”,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个吹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 然后,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了满口森然的利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它缓缓地,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身。 将它那硕大的,毛茸茸的虎屁股,对准了雷鸣。 并且,还极不耐烦地,用它那根钢鞭似的虎尾,在地上扫了扫。 仿佛在说:吵死了,耽误老子睡觉。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雷鸣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到错愕,到不敢置信,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他无往不利的“杀手锏”,在这头老虎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不,甚至连屁都不如。 至少屁还有个响,还有个味儿。 他这哨子,人家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噗嗤……” 安安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跑到大白身边,抱着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奶声奶气地对雷鸣说道: “叔叔,大白说,你的哨子,还没我妈妈哼的歌好听呢。” 这一记来自童言无忌的补刀,又准又狠! 雷鸣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样子,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她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明确:滚蛋。 陆建国强忍着笑意,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想抢他媳妇的猫? 门儿都没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军犬基地的主任,会就此灰溜溜地离开时。 雷鸣却突然抬起头! 他那双因为备受打击而显得有些灰暗的眼睛里,竟然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秋,那眼神,比刚才看大白时,还要炙热,还要疯狂! “沈同志!” 他一个立正,双脚并拢,对着沈清秋,敬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标准的军礼! “既然‘001号同志’不肯屈就!” “那你……你来我们基地当总教官,怎么样?!” 第55章 清秋挂职总教官,一眼神威服犬王 “那你……你来我们基地当总教官,怎么样?!” 雷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周卫东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建国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和古怪的神情。 让清秋去当总教官? 去军犬基地? 去跟一群狗……打交道?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雷鸣却不管众人的反应,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思路一下子开阔了!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头“神虎”之所以这么神,关键不在于老虎本身,而在于降服了老虎的这个人! 如果能把沈清秋请到他们基地去…… 哪怕只是让她去指导指导,把她驯服大白的经验,传授个一招半式。 那他们军犬基地的战斗力,还不得原地起飞?! “沈同志!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雷鸣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对人才的渴望。 “我们基地正好缺一个特别顾问,挂职的!不用天天去,有空去指导一下就行!” “我给你申请最高级别的专家津贴!每个月额外补助三十斤的粮票和五斤的肉票!” “不!十斤!十斤肉票!” 他生怕沈清秋不答应,开始疯狂加码! 这个年代,粮票和肉票,有时候比钱还好使! 沈清秋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津贴? 粮票? 肉票? 她空间里什么没有?她会在乎这点东西? “没兴趣。”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要关门。 “哎哎哎!沈同志你别急着走啊!” 雷鸣急了,一个闪身就用脚卡住了门。 “津贴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国争光,为军争荣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 “沈同志,不瞒你说,我们基地最近遇到大麻烦了!” “军区从德国引进了一批纯种的德牧,其中有一头‘犬王’,性子烈得跟头狮子一样!咬伤了我们三个经验最丰富的驯养员,谁都降服不了它!” “上面下了死命令,一个月之内要是还训不好,就要把它……人道毁灭了。” 雷鸣的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可是一等一的好苗子啊!就这么毁了,我……我心疼啊!” “沈同志,你连老虎都能降服,区区一头狗,对你来说,肯定不在话下!你就当是发发善心,救它一条命,行不行?” 他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沈清秋的脚步顿住了。 她倒不是真的发了什么善心。 只是…… 她最近的日子,过得确实有点太安逸,太无聊了。 每天除了做饭带娃,就是看着陆建国那个笨手笨脚的男人在眼前晃悠。 她那颗在前世早已习惯了刺激和挑战的心,早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驯服一头烈犬? 听起来,似乎比天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带路。” 沈清秋惜字如金地说道。 “啊?好!好嘞!” 雷鸣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连忙在前面引路,那殷勤的模样,活像个古代给皇帝带路的太监。 “清秋!” 陆建G看着说走就走的沈清秋,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不安。 他想跟上去。 可他看了看自己这不争气的腿,又看了看沈清秋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背影。 最终,只是颓然地,将那句“我陪你一起去”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上去,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 半个小时后。 军犬训练基地。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消毒水和动物皮毛的味道,扑面而来。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中气十足的犬吠声。 沈清秋刚一踏进基地的大门,就感觉到数十道充满警惕和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于一个个独立的犬舍里。 那些体格健壮,眼神凶悍的军犬,正透过铁栏杆,死死地盯着她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都安静!” 雷鸣大喝一声,那股属于基地主任的威严散发出来,犬吠声顿时小了不少。 但他身后的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犬舍里,却传来了一声更加凶悍,更加暴戾的咆哮! “汪!汪汪汪——!” 那声音,充满了挑衅和警告! 只见犬舍里,一头体型比普通德牧还要大上一圈,毛色乌黑发亮,眼神凶狠得如同野狼的巨犬,正疯狂地冲撞着精钢打造的铁门! “哐!哐!哐!” 那巨大的冲撞力,让整个铁门都在剧烈地颤抖! 几个年轻的驯养员脸色发白地守在犬舍周围,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和电击棍,却谁也不敢靠近。 “沈……沈教官,就……就是它。” 雷鸣指着那头狂暴的德牧,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它叫‘风暴’,是那批德国犬里,血统最纯正,体能最强的。但是……这性子也太野了。”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名叫“风暴”的德牧。 在它那双因为狂暴而显得赤红的眼睛里,沈清秋看到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它在害怕。 不是怕人。 而是怕这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 它的狂暴,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所有人惊恐的阻拦,径直朝着那个关着“风暴”的犬舍走了过去。 “沈教官!危险!别过去!” “它会咬人的!” “汪汪汪!” 风暴似乎也被这个敢于靠近自己的女人激怒了,它叫得更凶了,撞得更猛了! 嘴里涎水四溅,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沈清秋在犬舍门口停了下来。 她和那头狂暴的巨犬,只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栏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抬起眼,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的眼眸,静静地,对上了风暴那双狂暴的眼睛。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一丝丝上位者气息的精神威压,从沈清秋的身上,缓缓地释放了出来!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绝对的,碾压! 就像是……龙,在俯视着一只蝼蚁。 “呜……”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风暴,声音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黑毛都倒竖了起来!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狂暴和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于动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和臣服! 它感受到了! 它从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它的前主人,比基地里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可怕无数倍的气息! 那是一种能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绝对的,王者的气息! “呜呜……” 风暴夹紧了尾巴,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它后退了几步,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它缓缓地,低下了它那颗高傲的头颅。 然后,整个身体都趴伏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类似求饶和臣服的,卑微的呜咽声。 整个军犬基地,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一眼神威!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这头无人能治的“犬王”,俯首称臣!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神! 雷鸣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沈清秋的背影,眼神狂热得像是最忠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他知道,他捡到宝了! 捡到军区,不,是全国的至宝了! “沈……沈教官!” 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军犬基地的……总教官!” “我雷鸣,还有这基地里所有的兵,所有的犬,都听您调遣!” 沈清秋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门打开。” “啊?” “我说,把门打开。” 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进去,跟我的新‘学生’,好好地‘交流’一下感情。” “可是……可是它……”雷鸣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清秋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怎么?”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在……质疑你的总教官?” 第56章 陆建国独守空房,媳妇只顾撸狗去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在……质疑你的总教官?” 沈清秋冰冷的反问,让雷鸣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哪儿敢质疑啊!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不不!不敢!绝对不敢!” 雷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亲自上前,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锁。 “吱呀——” 犬舍的门被拉开了一道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风暴”再次暴起伤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头刚刚还凶悍无比的“犬王”,此刻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整个身体都缩在了犬舍最里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沈清秋迈步走了进去。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风暴犹豫了一下。 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它根本不敢反抗。 它夹着尾巴,呜咽着,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沈清秋的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那动作,充满了卑微的讨好。 沈清秋满意地笑了笑。 她伸出手,在那颗硕大的,乌黑的狗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而风暴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享受的“咕噜”声。 眼前这和谐到诡异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驯养员的三观。 他们看着那个被沈清秋像撸猫一样撸着的“犬王”,再想想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胳膊和腿,一时间,都开始怀疑人生。 …… 夜,已经深了。 家属院的小院里,陆建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饭桌前。 桌子上,摆着两菜一汤。 一盘炒得发黑的土豆丝,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还有一碗他特意用猪油烧的,飘着几片葱花的蛋花汤。 这是他忙活了一个下午的成果。 为了做这顿饭,他拄着拐杖,在小小的厨房里来回折腾,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腿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他心里,却带着一丝丝的期盼。 他想让清秋回来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饭。 他想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他想弥补,他在努力。 可是,他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月上中天。 那扇熟悉的院门,却始终没有被推开。 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今天不回来了吗? 她就那么喜欢……跟那些狗待在一起吗?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涌上了陆建国的心头。 他,堂堂的战斗英雄,一团之长。 竟然……开始嫉妒一群狗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狠狠地掐灭了。 陆建国啊陆建国,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你有什么资格嫉妒?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她为你守着这个家? 当初把她和安安伤得最深的人,不就是你吗? 陆建国自嘲地苦笑一声,端起那碗已经冰凉的蛋花汤,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清秋回来了。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动物皮毛的味道。 脸上虽然依旧清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和兴致。 显然,她在军犬基地,玩得很开心。 “爸爸!” 早就趴在床上睡着了的安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妈妈回来啦!” “嗯,妈妈回来了。” 沈清秋走到炕边,将安安重新按回被窝里,温柔地给他掖好被角。 “睡吧,我的乖宝。” 陆建G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的失落被冲淡了不少。 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我……我做了饭,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你要不要……热一热再吃?” 沈清秋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几盘“卖相感人”的菜。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用了。” 她淡淡地说道。 “我在基地吃过了。” 陆建国的心,又是一沉。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问她今天在基地都干了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怕自己的关心,在她看来,是一种监视和盘问。 而沈清秋,在安抚好安安之后,压根就没再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院子里,对着后山的方向,轻轻地打了个呼哨。 很快。 一道黄黑色的巨大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窜了出来。 正是大白。 大白跑到沈清秋脚边,亲昵地用它那颗大脑袋,蹭着沈清秋的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在控诉主人今天为什么没有陪它玩。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 沈清秋蹲下身,开始给大白顺毛,从下巴一直撸到尾巴根。 大白舒服地躺倒在地上,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任由主人施为。 那一人一虎在月光下亲昵互动的画面,在陆建国看来,却刺眼到了极点。 他看着沈清秋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柔和的表情。 看着她对着那头老虎时,轻声细语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荒谬的,却又真实无比的嫉妒,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一头老虎,就能得到她那么多的耐心和温柔? 而自己这个丈夫,却只能得到她冷冰冰的背影和不耐烦的言语?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一头老虎?! 陆建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他想加入她们。 他想告诉她,他也在等她,他也需要她的关注。 “清秋……” 他艰难地开口。 “夜里凉,进屋吧。” 沈清秋头也没抬,只是专心致志地给大白按摩着爪子上的肉垫。 “嗯。”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陆建国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那美好的“一人一猫”,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可笑的,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许久。 沈清秋终于撸够了“猫”。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大白说道: “好了,回你的山上去吧,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大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又蹭了蹭她,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陆建国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她说上几句话了。 他连忙迎了上去。 然而,沈清秋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走进屋,端起桌上那盘炒得黑乎乎的土豆丝,看了一眼。 然后,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开口了。 “陆建国。” “嗯?”陆建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以后,家里的饭,还是我来做吧。” 沈清秋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陆建国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话。 “你做的这个,狗都不吃。” “而且我明天打算去后勤部看看,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堂堂一个主力团的伙食……” “为什么连军犬基地养的狗,吃的都不如?!” 第57章 食堂菜品似猪食,清秋出手来改善 “为什么连军犬基地养的狗,吃的都不如?!” 沈清秋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建国的心上。 让他那点因为被嫌弃厨艺而升起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团长的羞愧和责任感。 是啊。 他光顾着自己的小家,光顾着自己那点情情爱爱,却忽略了手底下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军犬基地的犬,吃的是精心配比的营养餐,有肉有蛋有蔬菜。 而他的兵,他的团,吃的却是常年不变的土豆白菜萝卜,偶尔见点肉腥,还都是些肥得流油的边角料。 这像话吗?! “我……我明天就去找后勤部!” 陆建国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 “不用了。” 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一个伤员,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这件事,我来。” 陆建国看着她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的沈清秋,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人了。 她有她的能力,有她的手腕。 或许……她真的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 第二天一早。 沈清秋拒绝了雷鸣派来接她的专车,而是直接去了团部的中心大食堂。 此时正是早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 年轻的士兵们排着长队,从窗口里打出来的,是万年不变的玉米糊糊,和两个硬邦邦的,能当砖头使的窝窝头。 唯一的“菜”,是一盆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大锅咸菜。 所有人都吃得愁眉苦脸,味同嚼蜡。 沈清秋没有去排队。 她径直走到了后厨。 一股混杂着油烟、馊水和霉变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后厨里,几个炊事兵正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一口巨大的铁锅里,正煮着中午要吃的大锅菜。 水已经烧开了,一个炊事兵扛着一麻袋没有削皮,只是草草洗过的土豆,就那么“哗啦”一下,全都倒了进去。 另一个炊事兵,则拿起一把满是豁口的菜刀,将一颗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连根带叶地,一刀两断,然后粗暴地扔进了旁边的一个大盆里。 墙角,堆放着一堆已经开始发芽的土豆和烂了心的白菜。 几只硕大的老鼠,在菜堆里肆无忌惮地钻来钻去。 整个场面,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你们就是这么做饭给战士们吃的?”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厨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炊事兵闻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疑惑地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来人是一个长得过分漂亮,气质又过分冰冷的陌生女人时,都愣住了。 “你谁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炊事班班长的,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不耐烦地问道。 “家属不能随便进后厨,不知道吗?赶紧出去!” 沈清秋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正在炖煮土豆的大锅上。 “土豆不削皮,直接下锅,能好吃吗?” “白菜连根一起煮,外面的烂叶子也不摘,你们是打算让战士们连着泥一起吃下去吗?” “还有那些发了芽的土豆,你们不知道有毒吗?吃了会死人的!” 沈清秋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说在了要害上。 那炊事班长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你个娘们家懂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狡辩道。 “我们团几百号人张嘴吃饭,哪有时间给你精雕细琢的?” “经费就那么多,菜也就这些,不这么做,难道让大家伙儿都饿肚子吗?”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旁边几个炊事兵也跟着起哄。 “有本事你来做啊!” 沈清秋冷笑一声。 “我来就我来。” 她说着,竟然真的走到了灶台前,从旁边拿起了一把还算干净的铁勺。 “今天中午这顿饭,我来做。” “你们,都给我看着。” 炊事班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 就凭她一个人,想做几百号人的饭? 她以为这是在家里过家家吗? 然而,沈清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只见她先是用勺子,从那锅已经煮得半熟的土豆里,舀出了几个,放在冷水里冲了冲。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巧锋利的刀子,手腕翻飞,快得只见一道道残影!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几个滚烫的土豆,就被她削得干干净净,表皮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这手速! 这刀工! 炊事班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他自己就是玩刀的好手,可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还不算完!沈清秋将削好皮的土豆,放在案板上。 “笃笃笃笃——!”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切菜声响起! 那把小刀在她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几个土豆,就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土豆丝! 整个炊事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清秋。 “看什么?” 沈清秋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锅里的土豆都给我捞出来!削皮!切丝!” “还有那些白菜,烂叶子摘掉,菜心给我切出来!” “今天中午,不做大锅菜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命令! 炊事班的众人,被她这股气势一逼,竟然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她的指挥! 他们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开始手忙脚乱地,按照她的吩咐,处理起食材来。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干部服,看起来是负责后勤的干事,走了进来。 他看到后厨里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也是一愣。 当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竟然在指挥着整个炊事班时,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厉声喝道。 “你是谁?谁让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炊事班长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去。 “张干事!你可来了!” “这个女同志,非要插手我们做饭,还说……还说我们做的饭是猪食!” 那个张干事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摆出了一副官架子。 “这位同志,这里是部队食堂,不是你家厨房!” “我们怎么做饭,有我们的规章制度,轮不到你一个家属来置喙!”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沈清秋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将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土豆丝,举到了张干事的面前。 “张干事是吧?”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你赶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后勤部批下来的伙食标准里,写的是让战士们吃土豆。” “还是吃……连着皮,带着芽,煮成一锅烂泥的土豆?” “你!”张干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沈清秋这句尖锐无比的话,给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食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政委和团长来了!” 只见陈政委和秦山,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陆建国! 原来,陆建国始终不放心,还是把这件事捅到了领导那里。 陈政委一进后厨,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和对峙的双方,眉头就锁得更深了。 “小沈同志,这张干事,怎么回事?!” 张干事看到顶头上司来了,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他刚想恶人先告状。 沈清秋却抢先一步,将那把土豆丝,递到了陈政委的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无声的质问,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有力! 陈政委看着那把晶莹剔透,堪称艺术品的土豆丝,再看看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还有墙角那堆发霉的菜。 他的脸,瞬间就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汗如雨下的张干事,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张、宝、山!” “这就是你跟我汇报的,‘伙食保障有力,战士们情绪稳定’?!” “我问你,这些钱,这些粮,都吃到谁的狗肚子里去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扒了你这身皮!” 第58章 清秋上山寻食材,军嫂齐心挖口粮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扒了你这身皮!” 陈政委的怒吼,像一记炸雷,在小小的后厨里炸响! 张宝山“扑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政委!冤枉啊!我冤枉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我……我没贪污!一分钱都没敢拿啊!” “实在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现在青黄不接的,外面粮站供应紧张,除了这些土豆白菜,咱们根本进不到别的菜啊!” “战士们消耗大,饭量也大,为了让大家伙儿吃饱,只能……只能在做法上粗糙一点了……” 他这番话,说得倒也是实情。 这个年代,物资确实匮乏。 尤其是在这种非生产季节,能保证顿顿有白面馒头和土豆白菜,已经算是标准很高的部队了。 陈政委和秦山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难看。 吃饱,和吃好,是两个概念。 让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天天吃这些跟猪食一样的东西,他们这些当领导的,脸上也无光啊! “办法,总比困难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清秋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军区后山那片卧龙山,我去看过。”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领导。 “生态很好,物产丰富。” “现在这个季节,虽然没什么野果,但有一种东西,肯定不缺。” “什么东西?”秦山下意识地问道。 “野山药。” 沈清秋的语气十分肯定。 “那东西埋在土里,耐寒,产量高,营养丰富,而且顶饿。” “只要找到一片,就足够我们全团的人,吃上好几天。” “野山药?”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些北方长大的汉子,很多人连山药都没见过,更别说野生的了。 “沈同志,这……这能行吗?”陈政委有些怀疑地问道。“那山那么大,上哪儿去找啊?” “就是啊,嫂子!”周卫东也小声嘀咕,“咱们又都不认识,万一挖错了,挖到什么有毒的,那可就出大事了!” 众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沈清秋却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我认识。” 她看着众人,语气里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 “你们只需要,组织足够的人手,带上足够的工具。” “剩下的,交给我。” 看着她那双自信到近乎于睥睨的眼眸,不知为何,所有人心里的那点怀疑,竟然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觉得,这个女人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好!” 秦山第一个拍板! “我马上就去组织!把后勤连和家属院里所有闲着没事干的,都给我叫上!” “今天,咱们就跟着沈同志,上山挖宝去!” …… 一个小时后。 卧龙山的山脚下,聚集了浩浩荡荡近百人的队伍。 队伍里,有身强力壮的后勤连战士,但更多的,是家属院里那些闻讯赶来的军嫂们。 她们一个个手里提着篮子,挎着布袋,扛着锄头和铁锹,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好奇。 自从沈清秋“一战封神”,成了军区里的传奇人物后,她在军嫂们心中的地位,已经堪比“活菩萨”了。 现在听说“活菩萨”要带领大家上山找吃的,改善伙食,哪有不响应的道理? “都跟紧了!” “不认识的东西,不准乱碰,不准乱吃!” “注意脚下,别掉队!” 沈清秋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旧衣服,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 陆建国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的心里,骄傲,和一种说不清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曾几何 何,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带领队伍冲锋陷阵的人。 而现在,他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带领着他的兵,他的家属,去开创一个新的“战场”。 “出发!” 随着沈清秋一声令下。 这支临时组建的“挖宝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向着深山进发了。 沈清秋对这座山,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让大白下山来,跟她汇报山里的情况。 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野果,哪里有猎物,哪里……有她需要的药材和食材。 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她带着队伍,轻车熟路地,绕过那些崎岖难行的山路,直接朝着一处向阳的,土质疏松的山坡走去。 “就是这里了。” 沈清秋停下脚步,指着面前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长满了枯黄藤蔓的土地说道。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除了枯草和石头,什么都没有啊? 山药在哪儿呢? 沈清秋也不解释。 她从一个战士手里,接过一把铁锹,走到一处藤蔓最密集的地方。 她用脚尖,在地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从这里,往下挖。” “小心点,别把根挖断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将信将疑地,按照她画的圈,开始挖了起来。 刚开始,挖出来的都是些黑色的泥土和石块。 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一些军嫂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儿能有山药?” “看着不像啊……” 然而,就在那战士挖了将近半米深的时候。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铁锹的尖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挖到了!!” 那战士惊喜地大叫一声! 他连忙扔掉铁锹,用手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刨开。 很快! 一根粗壮得像婴儿手臂一样,表皮带着泥土,长满了根须的……东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大家都不认识,但那股从泥土里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清新的草木香气,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就是……野山药?!” 秦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伸出手,在那根山药的顶端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 一小截白生生的,带着粘稠汁液的断面,露了出来。 沈清秋将那截断面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甜味和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没错,就是它。”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已经惊呆了的男男女女,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还愣着干什么?” “这整片山坡下面,都是!” “今天,咱们争取把这儿……给它挖空了!” “噢——!!!” 人群先是静默了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比打了胜仗还要兴奋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篮子,挥舞着锄头和铁锹,像一群发现了宝藏的海盗,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一时间,整个山坡上,都是“吭哧吭哧”的挖土声,和人们兴奋的叫喊声! “我这儿也挖到一根!我的天,好粗啊!” “李嫂子你快看我这个!一窝!这是一窝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咱们一个月都不用愁没菜吃了!”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和感慨。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神情淡然,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女人。 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沈清秋,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却毫无征兆地,从山坡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啊——!蛇!有蛇啊!” 只见一个年轻的军嫂,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指着自己刚刚挖开的土坑! 一条色彩斑斓,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正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那花纹,那形状! 在场有经验的老兵,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五步蛇!剧毒!” 人群瞬间大乱! 然而,就在那条五步蛇即将发动攻击的瞬间! 沈清秋的眼睛猛地一眯!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对着旁边一直乖乖跟着她的安安,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安安。” “嗯?”安安仰起小脸。 沈清秋指着那条凶狠的毒蛇,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的弧度。 “告诉妈妈。” “你想吃蛇肉羹,还是想喝……蛇胆酒?” 第59章 毒蛇也敢放肆?一招就让你变野味! “告诉妈妈。” “你想吃蛇肉羹,还是想喝……蛇胆酒?”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混乱的山坡上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疯了! 那可是五步蛇啊! 被咬上一口,走不出五步就得倒地毙命的剧毒玩意儿! 这个沈清秋,她……她不但不怕,居然还在考虑这蛇的吃法?! 瘫坐在地上的那个年轻军嫂,已经吓得快要晕厥过去,听到这话,硬生生给吓得又清醒了一分! 而那条被众人恐惧包围的五步蛇,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轻视。 它三角形的蛇头猛地向后一缩,整个身体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信子“嘶嘶”作响,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离它最近的那个军嫂! 这是它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前兆! “小心!” 秦山和几个老兵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要扑上去! 可他们的速度,哪里快得过闪电般的蛇吻! 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 一道比蛇更快、更迅猛的残影,动了! 是沈清秋!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下一秒!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器入肉的声音传来! 那条已经跃至半空,张开了毒牙的五步蛇,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七寸之处,不知何时,竟然牢牢地钉着一把……削山药皮用的小刀! 刀刃从它的身体中穿过,精准无比地,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泥地里! “嘶……” 五步蛇发出了最后一声痛苦的嘶鸣,斑斓的身体疯狂地扭动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整个山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杂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条被一柄小刀钉死的毒蛇。 又看了看那个双手抱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连半点表情都没有的女人。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他娘的是飞刀?! 这比电影里演的还要神啊! “妈妈好厉害!” 安安第一个打破了寂静,他拍着小手,满脸都是崇拜的光芒! “妈妈打跑了大坏蛇!” 沈清秋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她走上前,在那条死透了的五步蛇旁边蹲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已经完全傻掉的众人。 “愣着干什么?” “这蛇胆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明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蛇肉煲汤,大补。” “今天晚上,食堂加餐。” “噢——!!!” 人群在极致的震惊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发现山药时还要狂热百倍的欢呼声! 恐惧? 不存在的! 在他们这位神仙一样的“嫂子”面前,毒蛇算什么? 那就是一盘菜! “嫂子威武!” “嫂子你这手飞刀是跟哪位高人学的?太神了!” “以后咱们跟着嫂子,还愁没肉吃?!” 一时间,整个挖山药的队伍,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之前的恐惧和疲惫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工具,恨不得把整座卧龙山都给挖穿了! 陈政委和秦山站在一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苦笑和无奈。 他们算是彻底服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领导,好像除了喊“666”,就没别的作用了。 陆建国拄着拐杖,远远地站在山坡下。 他没有上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女人。 看着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他的心里,骄傲和自豪,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儿子的母亲!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远到他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 傍晚,夕阳西下。 挖宝大军满载而归! 近百号人,足足挖了十几麻袋的野山药! 堆在食堂门口,像一座小山一样! 足够全团几百号战士,扎扎实实地吃上大半个月了! 而那条倒霉的五步蛇,也被炊事班长亲自操刀,收拾得干干净净。 蛇胆被沈清秋用高度白酒泡了起来,说是以后谁有个头疼脑热,上火发炎,喝上一小口,比什么药都管用。 蛇肉则被剁成小块,和刚刚挖回来的新鲜山药一起,炖了一大锅鲜美无比的蛇肉山药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那浓郁的,带着一丝丝野味鲜香的肉汤味,从食堂里飘出来的时候,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 晚上开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山人海,热闹得像是过年! 战士们端着那碗热气腾腾,肉香四溢的汤,一个个喝得满头大汗,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的天!这汤也太鲜了吧!” “这辈子第一次喝蛇肉汤,值了!” “这都多亏了咱们陆团长的家属啊!沈神医真是咱们的活菩萨!” 而沈清秋,作为今天最大的功臣,自然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她被一群热情的军嫂,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中间。 “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今天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就是啊!以后咱们都跟你混了!你说挖啥就挖啥!” 一个平时和沈清秋关系不错的胖嫂子,端着一碗特意多加了两块蛇肉的汤,挤到了沈清秋面前,热情地说道: “嫂子,你尝尝!这汤真鲜!你今天累了一天,可得好好补补!” “对了嫂子,”胖嫂子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对着不远处,正被秦山和陈政委拉着说话的陆建国努了努嘴。 “你看咱们陆团长,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大英雄了!这伤好了以后,指不定还得往上升呢!” “你可得把人看紧点!现在这年头,有些小姑娘啊,就喜欢往英雄跟前凑!” “我可听说了,医疗所新来了个小护士,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这两天啊,天天变着法儿地往陆团长的病房跑呢!” 胖嫂子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你说,她一个管普通病房的,天天往重症监护室跑,能有什么好事?” 第60章 小护士心怀不轨?借口换药献殷勤! “你说,她一个管普通病房的,天天往重症监护室跑,能有什么好事?” 胖嫂子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本就热闹的人群。 周围的几个军嫂闻言,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叫什么……林娇娇!听这名字就不是个安分的!” “可不是嘛!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白大褂穿在她身上,都快被撑破了!哪像个正经护士?”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她看咱们陆团长的那个眼神哦,啧啧,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沈清秋端着那碗蛇肉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听着,仿佛她们议论的,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见她不为所动,胖嫂子急了。 “哎呀,嫂子!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 “这男人啊,就跟那案板上的肉一样!你不盯着,就保不齐有野猫惦记!” “尤其是像陆团长这样的英雄,那更是香饽饽!” 沈清秋终于抬起了眼皮。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为她“操碎了心”的军嫂。 然后,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慢条斯理地送进了嘴里。 “嗯,汤不错。” 她平静地评价了一句。 随即,话锋一转。 “肉要是被野猫叼走了,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肉自己不干净,招猫。” “二,看肉的人没本事,连只猫都赶不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哪一种,这样的肉,不要也罢。”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那错愕的表情,转身走到了安安身边,将碗里的肉一丝一丝地挑出来,喂给儿子吃。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在说:我的男人,我自信。他若敢背叛,我随时可以让他净身出户。 众军嫂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夜,渐渐深了。 沈清秋带着安安回到家时,陆建国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他没有开灯,只是拄着拐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那张石凳上,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腿上的伤口,因为白天站立的时间太久,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但他更在意的,是心里的那股无力感。 今天在食堂里,他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被那么多人崇拜着,敬仰着。 而他这个所谓的“英雄”,却只能像个背景板一样,站在一旁。 甚至,还需要别人来提醒他,要小心有别的女人凑上来。 这算什么? 同情吗?还是可怜? “怎么不开灯?” 沈清秋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陆建国身体一震,缓缓地抬起头。 “想……想吹吹风。”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沈清秋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带着安安进了屋。 很快,屋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光。 陆建国在外面坐了许久,直到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才一瘸一拐地准备回自己的耳房。 “等等。” 沈清秋的声音,从正房里传了出来。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停住了脚步。 “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沈清秋端着一个装着纱布、棉签和药酒的搪瓷盘,走了出来。 “坐下,把裤腿卷起来。”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命令式的。 陆建国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他乖乖地在石凳上坐下,卷起了裤腿,露出了那道已经开始愈合,但依旧有些狰狞的伤口。 沈清秋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沾了药酒的棉球,开始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冰凉的药酒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陆建国却觉得,那股凉意,仿佛一直沁入到了他的心里,让他那颗烦躁不安的心,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侧脸。 看着她那双专注的,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的眼眸。 一股冲动,让他忍不住开了口。 “清秋,今天……谢谢你。” 沈清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团里解决了那么大的难题。” “也谢谢你……没有在大家面前,让我难堪。”陆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指的是,军嫂们议论那个小护士的时候,她那番云淡风轻的回答。 他知道,她是在维护他,这个丈夫最后的,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我维护的,不是你。” 她的声音,比月光还要冷。 “我维护的,是安安的父亲,这个身份的体面。” “陆建国,你别搞错了。” 一句话,再次将陆建国打入了冰窖。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院门,毫无征兆地,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建国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洁白护士服,身形窈窕,长相清秀温婉的年轻姑娘,正端着一个保温饭盒,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羞涩。 “请问……这里是陆团长的家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一样。 “我是医疗所的护士,我叫林娇娇。” 她说着,目光越过院门,落在了正蹲在地上,给陆建G处理伤口的沈清秋身上。 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挑衅。 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更加温柔关切的表情,对着陆建国说道: “陆团长,我听王医生说,您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我……我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所以特意给您熬了点鸡汤送过来。” “您……不会怪我多事吧?” 第61章 绿茶护士花样多?清秋淡定看表演! “您……不会怪我多事吧?” 林娇娇的声音,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忐忑地看着陆建国。 任是哪个男人看了,恐怕都得心软三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陆建国的眉头,瞬间就锁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 一个跟他非亲非故的小护士,三更半夜,专门熬了鸡汤送到家里来? 这要是没点别的意思,鬼都不信! 尤其是在他妻子面前! 这不是上眼药是什么?! “林护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建国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属于军人的,不容置喙的疏离。 “但是我不需要。” “部队有纪律,这么晚了,你一个单身女同志,跑到男同志家里,影响不好。” “请回吧。”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可以说是非常不给面子了。 然而,林娇娇的段位,显然比他想象的要高。 只见她听了陆建国的话,非但没有生气,眼眶反而“唰”地一下就红了! 一双美目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陆团长……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单纯地崇拜您,敬佩您这样的英雄!” “我听说您在食堂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怕您伤口恢复不好……我……” 她说着,眼泪就真的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愧疚。 她没有去看陆建国,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沈清秋。 “嫂子,您……您可千万别误会啊!” 她像是才发现沈清秋一样,连忙解释道。 “我真的只是把陆团长当成我的兄长,我的榜样!” “我听说您也是个特别厉害的医生,连王医生都对您赞不绝口。我……我就是想为嫂子分担一点点,让您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嫂子,您看您,白天又要去军犬基地,又要带大家上山,晚上回来还要照顾陆团长,实在是太辛苦了!” “您看您这手,都粗糙了……女人啊,还是要好好爱惜自己才行。”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明面上,句句都是在替沈清秋着想,字字都是在夸赞沈清秋能干。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阴险地扎向沈清秋! ——你是个厉害的医生?可你连自己男人都照顾不好,还得我这个外人来送汤! ——你很能干?能干有什么用,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手都粗了! ——你太辛苦了?言下之意就是,你根本不像个女人,没有我温柔体贴! 陆建国听得脸色越来越黑! 这个林娇娇,好深的心机! 他刚想开口,把这个颠倒黑白的女人直接骂出去。 然而,沈清秋却比他更快地有了动作。 只见她终于处理完了陆建国伤口的最后一处,慢条斯理地将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放回盘子里。 然后,她缓缓地站起身。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看那个还在“表演”的林娇娇一眼。 她就好像完全没听见刚才那番话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端起搪瓷盘,转身,朝着正房走去。 那副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林娇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反应? 按照正常的剧本,沈清秋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泼妇,不应该是当场暴跳如雷,跟她撕打起来吗? 或者,最起码也该是跟陆建国大吵大闹,质疑他,怀疑他! 只要他们吵起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现在这算什么?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空气里! 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让林娇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甘心! 她今天晚上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来看人脸色的! 她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只见她突然“哎哟”一声,身体一软,就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手中的保温饭盒,也“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盖子摔开了,里面精心熬制的,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瞬间洒了一地! 浓郁的香气,混合着尴尬的气氛,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啊……我的脚……” 林娇娇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踝,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陆团长……我……我好像把脚给崴了……好疼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泪眼,可怜巴巴地,向陆建国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这一下,够直接了吧? 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看着我一个弱女子摔倒在地,不管不顾吧? 只要你过来扶我,我就赢了! 陆建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也给搞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鸡汤,又看了看那个抱着脚踝“哎哟”直叫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女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抗拒。 他不想碰这个女人,一下都不想!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已经走进正房的沈清秋,又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装满了水的,洗脸用的旧搪瓷盆。 她走到林娇娇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娇娇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秋没有回答她。 只是缓缓地,将手里的那盆水,举了起来。 然后,对着她那张化了淡妆,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兜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哗啦——!” 一盆冰冷的井水,浇了个透心凉! 林娇娇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妆花了,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身上的白大褂也湿透了,狼狈到了极点!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泼蒙了! “啊——!”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 “你……你疯了!你竟然敢泼我?!” 沈清秋扔掉手里的空盆,抽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然后,她才抬起眼,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地上的林娇娇。 “脚崴了,走不了路是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没关系。” “我帮你清醒一下,让你好有力气,从我家……滚出去。”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仿佛两把锋利的手术刀! “还有。” “我不管你是什么林娇娇还是李娇娇,也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龌龊的主意。” “我只警告你一次。” “下次再敢带着你那点不入流的手段,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62章 想抢男人?先问问我这双手术刀!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清秋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了林娇娇的心里。 那眼神,太可怕了! 冰冷、狠戾,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跟她抢男人的情敌,而是一个躺在手术台上,可以任由她宰割的……标本。 林娇娇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疯女人,真的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我……我……” 她哆哆嗦嗦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沈清秋,在说完那句警告之后,就好像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再也没多看她一眼。 她转过身,对着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处于震惊状态的陆建国,淡淡地开口。 “还杵着干什么?” “等着她身上的脏水,把你家院子也弄脏吗?” “把人给我扔出去。”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建国猛地回过神来! 扔出去? 让他一个伤员,把一个大活人扔出去? 可是,看着沈清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竟然下意识地就想点头! 就在这时,被泼了一身冷水,又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林娇娇,终于爆发了! 她知道,今天晚上,她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她要让陆建国看清楚,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泼妇! “沈清秋!你太过分了!” 林娇娇从地上一跃而起,脚也不疼了,也不崴了。 她指着沈清秋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关心陆团长!我只是好心好意地来送一碗汤!” “你就算不领情,你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啊!” “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年轻!嫉妒我比你温柔!” “你这种粗鲁、野蛮、没有半点女人味的泼妇,你根本就配不上陆团长这样的英雄!” 她一口气将心里所有的怨毒,全都骂了出来! 骂完,她又将矛头转向了陆建国,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团长,你都看到了……” “她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我……我真的好为你感到不值……” “你为国家流血牺牲,回到家,却要面对这样一个母老虎……你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不可谓不恶毒。 直接把沈清秋打成了“悍妇”,把自己塑造成了“为英雄鸣不平”的“解语花”。 她就不信,陆建国的心,是铁打的! 他就算再护着沈清秋,听到这番话,心里也总该有点波澜吧? 然而,她又一次失算了。 陆建国听完她的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于看白痴的眼神。 他拄着拐杖,缓缓地,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 他没有去看林娇娇,而是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护士。” “你说完了吗?” 他学着刚才沈清秋的口气,问了同样一句话。 林娇娇一愣。 只听陆建G继续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伤人的语气,说道: “第一,我妻子,她不是母老虎。” “在我被所有人当成叛徒,重伤垂死,连军医都宣布放弃的时候,是她,用你们都看不懂的医术,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在我儿子被我的亲人虐待得遍体鳞伤,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是她,像天神一样出现,给了他新生。” “她扛起过一百斤的大米,徒手制服过吃人的猛虎,一招飞刀就能钉死剧毒的五步蛇。” “她在我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你说她粗鲁,说她野蛮?”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只能说明,你太弱了。” “弱到,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 陆建国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了林娇娇。 “你说我配不上她,这一点,我承认。” “像她这么好的女人,是我陆建国这辈子,欠了八辈子的债,才修来的福分。” “我配不上她,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去努力,去弥补,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但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的家事,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至于你说的,温柔,体贴……” 陆建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你那种扭捏作态,矫揉造作,在我眼里,跟东施效颦没什么两样。” “我陆建国,喜欢的是能跟我并肩作战,上马杀敌的木兰,而不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哭啼啼,耍弄心机的菟丝花。” “所以,收起你那点可怜的伎俩吧。” “在我眼里,你连我妻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娇娇的脸上! 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那点龌龊的心思,全都抽得稀巴烂! 林娇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建G竟然会……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哪里是拒绝? 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 他把她贬低到了尘埃里,却把沈清秋那个泼妇,捧上了天! “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林娇娇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子外,落荒而逃! 整个院子,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建国看着林娇娇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忐忑。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沈清秋。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真情告白”,在她听来,会是什么感觉。 是会觉得他虚伪?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 只见沈清秋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久,她才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口才不错。” “看来伤得还不够重,都有力气跟人吵架了。” 陆建国:“……” 他刚想解释。 却见沈清秋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向上扬起的弧度? 是他眼花了吗? 就在这时,沈清秋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你最后那句话说得不对。” “嗯?”陆建国一愣。 “什么菟丝花,木兰的?”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他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腿,又看了看他拄着的拐杖。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却极其真实的嫌弃。 “我现在觉得……” “我可能不是木兰。” “我是你爹。” 第63章 爸爸是大笨蛋!只有妈妈最好看! “我是你爹。”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了陆建国的天灵盖上。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刚才舍生忘死,一番激情澎湃的表白,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评价? 陆建国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二次吐血。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出虎狼之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又气,又窘,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知道,这是她独特的表达“认可”的方式。 虽然这种方式,实在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噗嗤……” 一声清脆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是安安。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正捂着小嘴,笑得一双大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他刚才把大人们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遍。 他跑到沈清秋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起小脸,用他那软糯的,充满了崇拜的童音大声宣布道: “妈妈才不是爸爸的爹!” 陆建国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是儿子懂事,知道维护他这个当爹的尊严。 然而安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妈妈是超人!” “爸爸是大笨蛋!” “刚才那个阿姨,是想抢走爸爸的坏妖怪!” “但是妈妈一发光波,‘biu’的一下,就把坏妖怪打跑啦!” 小家伙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小拳头,模仿着他心中“超人”的样子。 那副天真烂漫却又一针见血的模样,让陆建国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开始隐隐发黑。 合着在他儿子心里,他就是那个被妖怪盯上的,需要超人来拯救的……笨蛋? 沈清秋看着自家儿子这活灵活现的表演,眼中的冰冷终于彻底融化了。 她弯下腰,将安安抱了起来,在他那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安安说得对。” “妈妈是超人,专门打坏妖怪。” 她抱着安安,转身看向了还僵在原地的陆建国。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听见没,大笨蛋?” “以后再有坏妖怪上门,你这个当‘人质’的,最好有点自觉。” “别等我出手,脏了我的手。” 说完,她便抱着安安,转身进了屋。 只留下陆建国一个人在清冷的月光下,哭笑不得。 今晚这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甚至有些丢人,但不知为何,陆建国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暖暖的,涨涨的。 他看着正房里那片被煤油灯映照得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听着里面传来的,妻子和儿子之间温馨的小声对话。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 夜越来越深。 一场秋雨毫无征兆地,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气温也随之骤降。 陆建国躺在耳房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 他只觉得一股股寒气顺着墙缝和门缝,拼了命地往骨头里钻。 腿上的伤口在湿冷的空气中,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清秋披着一件外衣,打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 “咳咳……咳……” 还没等她开口,一阵压抑,细微的咳嗽声就从正房里传了出来。 是安安!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也顾不上跟陆建国说话,转身就快步回了屋。 陆建国的心也猛地一紧,他连忙抓过拐杖,也顾不上外面的雨,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一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只见沈清秋正坐在炕边,怀里抱着小脸烧得通红的安安。 她伸出手,探了探安安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沈清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安安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几天跟着她上山下地,今晚又受了惊吓。 加上天气突然转凉,小家伙一下子就病倒了。 她迅速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一根银针,在安安的几个穴位上刺了几下,暂时稳住了病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且一脸担忧的陆建国。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又看了看外面那漆黑且下着冷雨的夜。 “今晚的雨,恐怕要下一夜。”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耳房四面漏风,太潮了,对你的伤口不好。”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只见沈清秋伸出手,指了指那张宽大的,烧得暖烘烘的大炕。 然后,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纯粹是出于实际考量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今天晚上,你睡里面一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为了解释自己这个决定的动机。 “别把感冒过给了安安。” “还有。”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睡觉的时候,离我们娘俩远一点。” “你要是敢越过这条线……” 她伸出手指,在炕中间虚虚地画了一道线。 “我就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第64章 第一次同床共枕,中间隔着楚河界 “你要是敢越过这条线……我就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沈清秋那冰冷又带着一丝危险警告的话语,像魔音一样,在陆建国的耳边反复回响。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站在冰冷的雨夜里,一动也不敢动。 睡到炕上去? 和她……和安安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陆建国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伴随着极致的紧张,如同电流般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自从他回来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能够名正言顺地躺在那张本该属于他们夫妻的床上。 尽管这个“名正言顺”带着浓浓的施舍和警告意味。 “还愣着干什么?” “想在外面淋雨,明天也跟着一起发烧吗?” 沈清秋的声音再次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陆建国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连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既兴奋又忐忑地走进了那间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正房。 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 安安躺在炕的最里面,小脸依旧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沈清秋正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轻轻地敷在安安的额头上。 昏黄的煤油灯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温柔和担忧。 陆建国的心就这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贪婪地看着这一幕,多希望那个能为她分忧的人是自己。 可是他连靠近都需要得到她的允许。 他像一个犯了错,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局促不安地站在炕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上去。” 沈清秋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哦……哦。” 陆建国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 这炕沿有些高,他一条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根本使不上力。 他尝试着用好腿支撑,想把自己挪上去。 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那副笨拙又狼狈的模样,让他自己都觉得丢人现眼。 他正窘迫得无地自容,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笨手笨脚。” 沈清秋皱着眉头,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但她的手上却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提。 陆建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她轻而易举地扶着坐到了炕沿上。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了过来。 陆建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心跳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躺进去。” 沈清秋放开手,再次下达了命令。 陆建国不敢再耽搁,连忙手脚并用地把自己挪到了炕的最外侧。 他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中间隔着一个安安,再隔着一段足以再躺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大空隙,才是沈清秋的位置。 这就是她划下的“楚河汉界”。 一道他绝对,绝对不能逾越的雷池。 沈清秋没有再理会他。 她重新躺了下来,侧着身子将安安轻轻地揽在怀里,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陆建国就这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能闻到空气中属于她发间的淡淡清香。 他能听到她那平稳而轻柔的,仿佛带着魔力的呼吸声。 他能感受到从她和安安那边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可这个梦又是如此的煎熬。 他想靠近,想把她们母子俩都拥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遮风挡雨。 可是他不能。 他甚至不敢翻个身,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她们。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心上啃噬着,又麻又痒,又带着一丝丝病态的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屋子里只有安安偶尔几声难受的哼哼和沈清秋轻声的安抚。 陆建国听着听着,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都是他没用! 如果他是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怎么会让他们母子受这种罪? 他这个团长,连自己的儿子发烧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备受煎熬的时候。 “咳咳……” 安安又咳嗽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着。 他一脚蹬出,直接将盖在身上的薄被给踢开了一大半。 晚秋的夜,寒意正浓。 小孩子发着烧,最是怕着凉。 陆建国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把被子给拉过来。 可是他的手刚一伸出去,就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像一道电网,横亘在他的面前。 沈清秋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他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过去可能会惹怒她。 可不过去,安安要是着凉了,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就在陆建国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沈清秋似乎也睡熟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或许…… 或许他动作轻一点,她不会发现? 陆建国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屏住呼吸,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越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线。 就在他即将要碰到被子的时候,怀里的安安忽然又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妈妈……抱……” 这软软糯糯的一声让陆建国的心都要化了。 可紧接着,他看到沈清秋在睡梦中似乎也听到了儿子的呼唤。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安安更紧地搂在了怀里。 而她那只手不偏不倚,正好就落在了陆建国伸过去的手的上方。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就会碰到她的手。 陆建国吓得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能感觉到从她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肌肤触感,近在咫尺。 怎么办? 是立刻缩回来,还是……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沈清秋她好像觉得冷了? 她在睡梦中竟然下意识地将被子往自己那边又拽了拽。 这下好了。 他该怎么办? 第65章 半夜踢被子拉扯,醒来姿势太暧昧 “她……她好像觉得冷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陆建国就看到,那床本就大半偏向她们母子俩的被子,被沈清秋无意识地一拽,几乎完全卷到了她的身上! 只有一角,还堪堪盖在安安的肚子上。 而他自己这边,更是连个被角都捞不着了! 秋夜的寒气,瞬间更加肆无忌惮地侵袭而来。 陆建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他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自己冷不冷。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安安!安安不能再着凉了! 他看着儿子那烧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管不了那么多了! 别说是打断另一条腿,就是现在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为了儿子,他也豁出去了! 陆建国心一横,不再犹豫。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速度,继续向前探去。 他的目标,是那唯一还盖在安安肚子上的被角。 只要能把那一角拉过来,重新给安安盖好,他就立刻撤退! 一寸。 半寸。 他的指尖终于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柔软的棉布。 然而,就在他捏住被角准备往回拉的瞬间,异变陡生! 睡梦中的沈清秋似乎是感觉到了被子的拉扯力。 她眉头微蹙,手臂猛地一用力,又将被子往自己怀里狠狠地一卷! 这一下不仅将被角彻底拽了过去,她那只温软的手,还不偏不倚地一把按住了陆建国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大手! “!!!” 陆建国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直! 温热的,柔软的,细腻的触感,从他的手背上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还有她皮肤的纹理!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陆建国的脸在黑暗中瞬间爆红! 他的心脏,不,是他的整个胸腔,都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怕会把沈清秋给吵醒! 他想把手抽回来! 立刻!马上! 可是她的手就那么按着,不松不紧,仿佛只是睡梦中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他要是现在猛地一抽,肯定会惊醒她! 到时候…… 陆建国不敢再想下去。 他就这么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一只手被“俘虏”,半个身子探在“楚河汉界”的另一边,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甜蜜的酷刑。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草药清香,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吹拂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已经开始发麻。 腿上的伤口也传来阵阵酸痛。 可是他的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怨言。 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窃喜。 这算不算是……一种亲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半个世纪。 陆建国的精神和身体都达到了极限。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住排山倒海般的困意,就那么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纸,照进了屋子里。 陆建国是在一阵细微的,毛茸茸的触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乌黑柔顺的长发。 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她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他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的宕机。 这是……哪里? 他缓缓地低下头。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沈清秋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完全滚到了他的身边!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她的头就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一条手臂还霸道地横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抱得紧紧的! 而他自己,那只昨晚被“俘虏”的手,此刻竟然也环着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中间的安安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一个人霸占了炕中间的大片位置,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流了出来。 那道昨晚还让他畏之如虎的“楚河汉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这…… 陆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地贴着他的胳膊。 他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温热地,一下下地喷在他的脖颈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即将要爆炸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 幸福! 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竟然就这么实现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收紧自己的手臂,将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更紧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是理智又在疯狂地提醒他! 不能动! 千万不能动! 要是把她吵醒了,看到现在这个姿势…… 她绝对会杀了他的! 不,是会先打断他另外一条腿,然后再杀了他! 陆建国的心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描摹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不像醒着时那么冰冷,那么充满攻击性。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小巧挺翘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那双总是吐出冰冷话语的唇,此刻微微张着,泛着健康的,诱人的粉色。 陆建国看得痴了。 他觉得,就算是立刻让他去死,能看到这样一幕也值了。 他正看得入神。 忽然! 他看到她那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陆建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要醒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世界末日要来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想立刻松开手,把自己弹射出去! 可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即将要做出动作的前一秒。 那双他既渴望又恐惧的,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清冷的,古井无波的眼睛,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对上了他那双充满了惊恐,慌乱和无措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陆建国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尖叫? 还是会……直接给他一巴掌? 又或者,她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陆团长,你这大清早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大嗓门,毫无征兆地从院子门口响了起来! “是做啥亏心事了,还是……昨晚上跟嫂子……” 周卫东那张欠揍的脸探了进来! “我来喊你们去吃早饭,顺便通知一下,政委让咱们开会,商量联欢会的事儿!” “哎?嫂子呢?” 第66章 陆团长脸红心跳,清秋淡定如老狗 “哎?嫂子呢?” 周卫东那不合时宜的大嗓门,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碎了屋子里那凝固如琥珀般的气氛! 陆建国的魂都快被他给吓飞了! 他几乎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抱着沈清秋的手,身体向后一弹! “咚!” 一声闷响!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疼得他眼冒金星,龇牙咧嘴!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被周卫东这个大嘴巴看到,不出半天,整个军区都得知道,他陆建国“耍流氓”,大清早抱着自己媳妇不撒手了!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陆建国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慌乱地,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沈清秋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雷霆暴雨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巴掌、或者“断腿”警告,全都没有发生。 只见沈清秋,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反应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在周卫东的脑袋探进来的前一秒,她就已经坐了起来! 并且,顺手将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住了陆建国的半个身子! 等周卫东看到屋里的时候,他所能看到的,只是沈清秋衣衫整齐地坐在炕上,正在给安安掖被角。 而陆建国,则是“规规矩矩”地躺在炕的另一头。 仿佛他们从始至终,就是这么泾渭分明地睡了一整晚。 此刻,沈清秋缓缓地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向门口的周卫东。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团里开会,直接去会议室就行了,用得着你上门来喊?” 周卫东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看,顿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这不是……这不是顺路嘛……” “再说了,政委点名了,说今天这个会,也想请嫂子您参加!” “啊?”陆建国愣住了,“请清秋去开会?开什么会?” “就是联欢会的事儿啊!”周卫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政委和秦团长说了,嫂子您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定海神针’!这联欢会要想办好,必须得有您出谋划策才行!” 他说着,又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哎,陆团长,我刚才没看错吧?你脸怎么那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是不是发烧了?可别是安安把感冒过给你了吧?” “你!” 陆建国被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给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的脸,更红了!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能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因为抱着媳妇睡觉,心虚加激动,所以脸红了? 那他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没事。” 就在陆建国窘迫得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时候,沈清秋再次淡淡地开了口。 “他不是发烧。” “他是脑子里的水,烧开了。” 周卫东:“啊?” 陆建国:“……” 一口老血,直冲喉头。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今天早上,已经被反复碾压,彻底成渣了。 沈清秋没有再理会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她下了炕,动作利落地穿好鞋,走到了脸盆架前。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那清冽的井水,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才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确实也懵了半秒。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毫无防备地,滚到了这个男人的怀里。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也没把她推开。 那结实温热的胸膛,那强壮有力的臂弯,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为何,竟然让她感觉……有些安心。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迅速地掐灭了。 安心? 开什么玩笑。 她沈清秋,需要靠一个男人来获得安心感吗? 她将毛巾拧干,擦了擦脸,转身,正好对上陆建国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想解释。 他迫切地想解释,昨晚和今早,都不是他故意的! 他张了张嘴,挣扎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 “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的表情,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根,和那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团长,私底下,竟然……这么纯情?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端起桌上昨晚就凉透了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安安的烧退了,你今天就搬回耳房去睡。” 一句话,再次将陆建G打回了现实。 他心里的那点旖旎和窃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 他怎么就忘了。 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因为安安生病而引发的,美丽的意外。 现在,意外结束了。 他也该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去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包裹。 “知道了。” 他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 周卫东这个没眼力见的,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陆团长,嫂子,赶紧的吧!政委他们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这可是咱们团打完胜仗之后,第一次搞大型活动!政委说了,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鼓舞士气!” “尤其是嫂子你!”周卫东转头看向沈清秋,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政委特意交代了,这次联欢会,无论如何,都得请您出个节目!” “唱歌跳舞,或者……或者您给我们表演个飞刀扎苹果也行啊!” “到时候,全军区的光棍汉们,还不得羡慕死我们团?” 第67章 部队举办联欢会,邀请嫂子出节目 “到时候,全军区的光棍汉们,还不得羡慕死我们团?” 周卫东的话,说得唾沫横飞,兴高采烈。 陆建国听着,心里却是一沉。 让清秋出节目? 唱歌跳舞? 飞刀扎苹果?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沈清秋,果然,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 他太了解她了。 她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让她去救人,去抓特务,去驯服猛虎,她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她去参加什么联欢会,上台表演,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去。” 沈清秋直接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时间,也没兴趣。” 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那副“闲人免进”的架势,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哎,别啊,嫂子!” 周卫东急了。 这可是政委亲自下达的“政治任务”,要是完不成,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嫂子,您就当是帮我们一个忙嘛!现在全团的战士们,都把您当偶像!您要是能在联欢会上露个脸,那比政委做十次思想动员都管用啊!”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那越皱越紧的眉头,也连忙开口解围。 “卫东,别胡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你嫂子她……她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而且她白天要去军犬基地,晚上回来还要照顾安安,已经很累了,就别拿这些事去烦她了。” 他想保护她,想替她挡掉这些她不喜欢的麻烦。 然而,他这番“护妻”心切的话,听在周卫东耳朵里,却变了味。 “陆团长,这你就不懂了吧!” 周卫东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凑到陆建国耳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 “嫂子嘴上说不去,心里指不定多想去呢!” “你想啊,哪个女人不爱俏,不爱出风头?更何况是嫂子这么厉害的人物!” “这可是个扬名立万,彻底坐稳咱们军区‘第一夫人’宝座的好机会啊!” 陆建国听得眼角直抽抽。 第一夫人? 你当这是选总统呢? 他看着周卫东那一脸“我为你着想”的二百五表情,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沈清秋,显然已经对这场无聊的对话,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我说,我不去。” 她的声音,陡然降了好几个调,像北极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你们要是再在我耳边嗡嗡叫,信不信,我先把你们的舌头给割了,拿去喂狗?” 周卫东吓得一个哆嗦,瞬间闭上了嘴。 陆建国也识趣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周卫东准备灰溜溜地溜走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清秋妹子!清秋妹子在家吗?” 是那个胖嫂子的大嗓门。 紧接着,呼啦啦一下,从外面涌进来了七八个军嫂! 她们手里有的端着刚煮好的鸡蛋,有的拿着自家种的青菜,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无比热情和谄媚的笑容。 为首的胖嫂子,一进屋就挤到了沈清秋的面前,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 “哎哟,我的好妹子!听说团里要办联欢会,还要请你出节目?!”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们这些当嫂子的,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我们给你组个亲友团,去台下给你加油助威!” “对对对!我们都去!” “嫂子你放心大胆地去!你就是我们整个家属院的骄傲!” 军嫂们七嘴八舌,热情得像一团火,差点把沈清秋给融化了。 沈清秋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胖嫂子的手里抽了出来。 “我说了,我不去。”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 “哎呀,妹子,你怎么能不去呢?” 胖嫂子一脸的不赞同。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这代表的是我们全体军属的脸面!” “你想啊,平时那些男人们,总觉得我们女人家家的,除了生孩子做饭,啥也干不了!这次,你可得代表我们,好好地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瞧瞧,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胖嫂子这番话说得,可以说是非常有水平了。 直接把个人问题,上升到了集体荣誉和男女平等的高度。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就连陆建国听了,都觉得有些无法反驳。 沈清秋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她讨厌被人摆布,更讨厌被人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正要再次开口,用更强硬的方式拒绝。 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哎哟,我说王大姐,你也太看得起某些人了吧?”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相颇为俏丽,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刻薄的年轻军嫂,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她是新调来的一个营长的家属,姓李,平时就自视甚高,看不起院里这些“土里土气”的军嫂。 尤其是对最近风头正劲的沈清秋,她更是充满了嫉妒。 李嫂子撇了撇嘴,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沈清秋。 “人家可是神医,是能降服老虎的大英雄,能跟咱们这些凡人一样吗?” “上台唱歌跳舞?这么俗气的事情,人家怎么可能干?” “再说了……”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她一个从乡下出来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她会唱什么?会跳什么?” “难不成,上台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个……徒手劈柴吗?” “哈哈哈哈……” 她的话音一落,自己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酸,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陆建国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噌”地一下就想站起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沈清秋。 只见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个还在窃笑的李嫂子。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眼神,却让李嫂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从那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怜悯。 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上蹿下跳的……小丑。 “你说的对。” 沈清秋缓缓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 “唱歌跳舞这种事,我的确没什么兴趣。” “不过……”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弧度。 “既然有人这么想看我‘出丑’。” “那这个节目,我还就非出不可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会表演什么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希望你的心脏,能承受得住。” 第68章 清秋本想当咸鱼,被人架秧子上台 “我希望你的心脏,能承受得住。” 沈清秋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对的自信和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那个刚刚还尖酸刻薄的李嫂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尽了! 她被沈清秋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该惹的人! 而周围其他的军嫂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则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太好了!嫂子你答应了!” “嫂子威武!就该这样!好好治治某些人那张嘴碎的毛病!” “我们等着看!嫂子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艳压全场啊!” 胖嫂子更是激动得满脸放光,她觉得沈清秋这完全是看在她们这些“姐妹”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的! 一时间,她看向沈清秋的眼神,更加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只有陆建国,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张清冷孤傲的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他知道,她不是为了出风头,更不是为了跟谁赌气。 她只是……单纯地,不容许任何人,挑衅她的权威。 凡是敢于挑衅的人,她都会用最直接,最碾压的方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他既为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嫂子感到悲哀,又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在这种时候,他这个做丈夫的,竟然还需要自己的妻子亲自出面,去解决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麻烦。 他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他的伤好了,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挡掉所有她不屑于去应付的,这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 ……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军区都沉浸在一种筹备联欢会的,喜庆又忙碌的氛围之中。 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排练着自己的拿手好戏。 有的要表演胸口碎大石,有的要来一段快板书,还有的,则是几个战友一起,吼几嗓子军歌。 虽然节目都朴实无华,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热情,却感染了每一个人。 而沈清秋,作为本次联欢会最受期待的“神秘嘉宾”,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军犬基地“遛狗”。 在她的“铁血”调教下,那头曾经凶悍无比的“犬王”风暴,如今已经脱胎换骨,成了整个基地最听话,也是最聪明的一条功勋犬。 它不仅学会了追踪、排爆、潜伏等所有军犬科目,甚至还能根据沈清秋一个眼神,就做出复杂的战术动作。 这让军犬基地的主任雷鸣,彻底把沈清秋当成了“神”一样供着。 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说,还把沈清秋那份“专家津贴”和粮票肉票,一次性地,全都提前预支给了她。 对此,沈清秋倒是来者不拒。 她虽然空间里什么都不缺,但这种凭“本事”挣来的“工资”,还是让她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至于联欢会要表演什么,她似乎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这可急坏了陆建国和一众关心她的军嫂们。 “清秋,你……你到底准备表演什么啊?” 这天晚上,陆建国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耳房里,小声地问了一句。 他现在已经搬回了耳房,虽然条件艰苦,但他却甘之如饴。 因为每天晚上,沈清秋都会过来,给他换药。 这是他们一天之中,难得的,可以独处的时光。 “你那么想知道?” 沈清秋正低着头,专注地给他伤口上药,闻言,头也没抬地反问了一句。 “我……我就是有点好奇。”陆建国的脸有些发烫。 “也……也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到时候没准备,会……会吃亏。” 他还是怕那个李嫂子,或者别的什么人,会在联欢会上给她使绊子。 沈清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陆建G。” “嗯?”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陆建国一愣,随即苦笑。 是啊。 他怎么又忘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份,谁又能让她吃亏? 自己这纯属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 沈清秋却忽然又开了口。 “想看我表演什么?” “嗯嗯!”陆建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她忽然俯下身,凑到了陆建国的耳边。 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吹进了陆建国的耳朵里,让他半个身子都麻了。只听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丝戏谑的,蛊惑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准备……给你跳支舞。” “怎么样?想看吗?” 轰——! 陆建国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跳……跳舞?! 给他……跳舞?! …… 终于,联欢晚会,在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部队的露天大操场上,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战士们,家属们,孩子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笑容。 一个用木板和红布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舞台,就是今晚所有快乐的中心。 晚会的气氛,热烈而淳朴。 一个个节目轮番上演,虽然略显粗糙,却充满了军营特有的,阳刚而真诚的力量。 引得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陆建国坐在第一排的领导席位上,但他的一颗心,却完全不在台上的节目里。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天晚上,沈清秋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准备……给你跳支舞。”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丝的不安。 她真的……会跳舞吗? 她会跳一支什么样的舞?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台上的主持人,那个能说会道的陈政委,用他那洪亮的声音,高声宣布道: “同志们!朋友们!” “接下来的这个节目,是我们今晚的重头戏!” “她,是起死回生的神医!” “她,是降服猛虎的英雄!” “她,更是我们军区所有军人最坚实的后盾,最美丽的军嫂代表!” “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陆建国团长的家属,沈清秋同志,为我们带来她的表演!”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舞台的侧方! 在万众瞩目之下。 沈清秋,身着一身朴素的白衬衫和蓝裤子,不施粉黛,就那么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舞台。 她没有拿任何道具,也没有穿任何华丽的服装。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将她那清冷绝尘的身影,映照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期待地,看着她。 她到底,要表演什么? 只见沈清秋缓缓地抬起眼,目光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那个身体坐得笔直,双拳紧握的男人身上。 四目,在空中交汇。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到,沈清秋的嘴角,似乎,对他,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旁人无法察觉的笑容。 那笑容,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的心湖里,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然后。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开口唱歌,或者起手跳舞的时候。 一个清越、悠扬、却又带着无尽穿透力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旋律,从她的口中,响彻了整个夜空! 台下,那个一直等着看笑话的李嫂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因为她听出来,那不是歌声! 那是…… 口哨?! 她竟然,要用口哨,来表演一个节目?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刚想嗤笑出声。 可当那段旋律完整地,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时,她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僵住了! 因为那旋律,是…… 第69章 一首红歌震全场,才艺惊艳众人心 因为那旋律,是……《国际歌》! 而且不是那种寻常,简单的调子。 那口哨声清越,空灵,却又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磅礴气势。 时而如涓涓细流,婉转低回,仿佛在诉说着被压迫者的苦难与挣扎。 时而又如惊涛拍岸,高亢激昂,仿佛是吹响了全世界无产者集结的号角。 一个简单的口哨,在沈清秋的口中,竟然被演绎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她一个人,就是一支交响乐队。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宏伟壮丽的旋律给彻底镇住了。 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穿云裂石般的哨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盘旋,直冲云霄。 它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台下的战士们最先有了反应。 他们一个个不自觉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们的血液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这首他们无比熟悉,代表着信仰和力量的歌曲,他们听过无数遍,唱过无数遍。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们感到如此的震撼,如此的热血澎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演了。 这是精神的洗礼,是力量的召唤。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用嘶哑,带着颤抖的声音,跟着那口哨的旋律低声唱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最终汇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整个操场,上千名军人军属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他们挥舞着手臂,满怀激情地跟着沈清秋的哨声放声高歌。 那雄壮的歌声冲破了军营的围墙,响彻了整个卧龙山。 山林里的飞鸟被惊起,夜空中的星辰似乎也在这歌声中变得更加璀璨。 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沈清秋依旧闭着眼睛。 她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那清冷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丰碑,散发着万丈光芒。 她一个人引领了全场的合唱。 她一个人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台下第一排,陈政委和秦山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军区领导,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跟着人群一起高唱,看着台上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和激赏。 他们知道,今晚过后,沈清秋这个名字将不仅仅是传奇。 她会成为一个符号。 一个烙印在整个军区所有人心中的,不朽的符号。 而坐在他们旁边的陆建国已经彻底傻了。 他的身体随着众人站了起来。 他的嘴巴也下意识地跟着在开合。 可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像一个第一次看到神迹降临的凡人,只能呆呆地仰望着舞台上那个发着光的妻子。 他知道她很厉害,会医术,会功夫,能驯兽,能下厨……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的身体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所不知道的宝藏? 他以为他已经看到了冰山的全貌,可现在才发现,他看到的或许连冰山的一角都算不上。 这股巨大的,陌生的,却又无比吸引人的魅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让他沉沦,让他迷失,让他……心甘情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曲终了。 当沈清秋最后一个尾音如游丝般消散在夜空中的时候。 全场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那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十倍,百倍。 “好!” “太棒了!” “沈神医!不!沈政委!” 战士们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们疯狂地鼓着掌,嘶吼着,用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心中最极致的敬意和崇拜。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那个之前还等着看笑话的李嫂子,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周围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对她来说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用口哨表演?滑天下之大稽?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人家那根本不叫表演,那叫降维打击。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立刻从这里逃走。 可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因为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的目光,从高高的舞台上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沈清秋。 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李嫂子,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眼神却仿佛在说:现在,你的心脏还承受得住吗? 第70章 陆建国眼里有光,媳妇竟然这么棒 “现在,你的心脏,还承受得住吗?” 李嫂子被那道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当场晕了过去! 周围的军嫂们一阵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了下去。 而始作俑者沈清秋,却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她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谢幕。 然后,在全场依旧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她转身,平静地,走下了舞台。 深藏功与名。 主持人陈政委拿着话筒,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冲上舞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同志们!同志们!” “奇迹!这简直就是我们军区文艺史上的一个奇迹!” “我宣布!今晚联欢会,最受欢迎的节目,就是我们沈清秋同志带来的……口哨独奏,《国际歌》!”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建国就那么坐在原地,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飘忽的,不真实的状态里。 他的手掌,已经拍得通红,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个走下舞台的身影。 她没有回到人群中,也没有理会那些想要冲上来和她说话的人。 她只是径直走到了舞台的侧后方,找到了正抱着一根柱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安安。 她弯下腰,将儿子抱进了怀里。 在触碰到儿子的那一刻,她那张清冷如冰山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动人。 陆建国的心,就这么被狠狠地戳中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能娶到这样一个女人,能和她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哪怕她现在依旧不肯原谅他,哪怕他每天都要忍受着她冰冷的言语和无视。 可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们母子。 他就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建国!建国!” 秦山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小子,可真是……真是捡到宝了啊!” 秦山看着陆建国,脸上的表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说真的,我都想把你小子调到后勤去,然后让我去你们家,给沈同志当警卫员了!” “去你的!”陆建国难得地笑骂了一句,心中的骄傲和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是他的媳妇! 被这么多人崇拜着,敬仰着的女人,是他的媳妇! 晚会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后面的节目上了。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那惊为天人的一幕。 沈清秋的名字,在每个人的口中,被反复地提及,赞叹。 晚会结束后,沈清秋带着安安,想从侧门悄悄地离开。 可她还是被一群热情高涨的军嫂和战士们给堵住了。 “嫂子!您太牛了!” “嫂子,收下我的膝盖吧!您就是我的偶像!” “沈神医,您这口哨是跟哪位高人学的?能不能也教教我们啊?” 沈清秋被围在中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喧闹。 就在这时,陆建G拄着拐杖,在陈政委和秦山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都让一让!让一让!” 陈政委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政委的威严。 “让沈同志和孩子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人群这才恋恋不舍地,让开了一条路。 沈清秋抱着安安,看都没看陆建国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陆建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得意,又瞬间被一股失落给取代了。 他知道,她还在生气。 气他没用,气他连这种小场面都搞不定,还需要她亲自出马。 “建国啊。” 陈政委看着陆建国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媳妇,可不是一般人啊。” “她是一只真正的凤凰,你这个小小的家属院,怕是……留不住她。”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 她那么耀眼,那么强大。 而自己呢? 除了一个团长的虚名,和一个残破的身体,自己还有什么? 他拿什么,去留住这只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凤凰?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下去!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和她并肩而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仰望着她的背影! “政委,秦团长。” 陆建国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申请!尽快归队!参加训练!”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打不垮,拖不烂的铁血战狼! “你小子的伤,医生说了算,我们说了不算。” 陈政委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嘛……看在你家属今晚为我们军区争了这么大光的份上,我们军区党委,也不能没有点表示。” 他看着陆建国,故作神秘地说道。 “正好,后天,军区后勤部有一辆要去县城采购物资的卡车。” “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 “你呢,就别想着什么归队训练了。你的任务,就是陪着你的英雄家属,还有咱们的小功臣安安,一起去县城里,好好地逛一逛!” “买点新衣服,买点好吃的,所有的花销,军区给你报销!” “这既是组织上给你们的奖励,也是命令!” “怎么样?这个任务,你接不接受?” 第71章 搭乘军车去县城,采购过冬棉花布 “怎么样?这个任务,你接不接受?” 陈政委的话,像一块蜜糖,瞬间砸中了陆建国的心。 去县城? 和他……和清秋,还有安安,一起? 这……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这不就是一家人出去“旅游”吗? “接受!保证完成任务!” 陆建国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掩饰不住。 …… 两天后,清晨。 一辆半旧的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了家属院的门口。 司机是个爽朗的年轻战士,他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对着院子里喊道:“陆团长!嫂子!可以出发啦!” 陆建G早就拄着拐杖,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挺括的军装,虽然还是那身旧的,但他却仔仔细细地熨烫过,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看起来依旧有些碍事,但他的精神头,却前所未有地好。 很快,沈清秋牵着安安的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蓝布衣裤,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安安却显得格外兴奋,他穿着一件小小的军绿色棉袄,背着一个迷你的小水壶,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铁疙瘩”大家伙。 “妈妈!我们就要坐这个去城里吗?它好大呀!” “嗯。”沈清秋应了一声,将安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陆团长,嫂子,上车吧!”司机小王热情地跳下车,跑过来想帮忙。 卡车的车厢很高,对于腿脚不便的陆建国和年幼的安安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我先抱安安上去。” 陆建国想也没想,就想伸手去抱安安。 他想在妻子面前,展现一下自己作为父亲的担当。 然而,他刚一弯腰,腿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样,还逞能?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车厢旁。 她先是将安安的小身子一托,轻松地将他抱了上去。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陆建国,伸出了一只手。 “上来。”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建国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他看着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鬼使神差地,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但却异常有力。 陆建G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就被她轻而易举地,半扶半拽地,弄上了车厢。 “谢谢……”陆建国的脸有些发烫,小声地道谢。 沈清秋却已经收回了手,自顾自地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顺便将安安揽在了怀里。 车厢里堆着一些麻袋和空油桶,随着卡车的启动,开始“咣当咣当”地响个不停。 路况很差,都是些坑坑洼洼的土路。 卡车开起来,就像是海浪里的一叶小舟,颠簸得厉害。 陆建国怕她们母子俩坐不稳,连忙将身子挪了过去,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在了她们的外侧,形成了一个人肉的“安全墙”。 他还伸手,牢牢地抓住了旁边的一根铁栏杆,努力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沈清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那股稳定的力量和温热的气息。 安安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颠簸。 他兴奋地趴在车厢的栏杆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惊喜的叫声。 “爸爸!你看!有牛!” “爸爸!那是什么树?上面有鸟窝!” 陆建国耐心地,一一回答着儿子的问题。 他的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容。 阳光透过车厢的缝隙,斑驳地洒了进来。 耳边是卡车轰隆的引擎声,是儿子清脆的笑声,是身边妻子平稳的呼吸声。 陆建国觉得,这颠簸的车厢,在这一刻,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地方。 …… 一个多小时后,卡车终于驶入了县城。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 街道不宽,两旁大多是些青砖灰瓦的平房。 墙上还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之类的红色标语。 街上的行人,穿着也大多是蓝、灰、黑这几种单调的颜色。 但整个县城,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交织成了一曲充满人间烟味的交响乐。 卡车在县城最大的国营供销社门口停了下来。 “陆团长,嫂子,到啦!” 小王停好车,回头喊道。 “我们下午四点在这里集合,你们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逛!” 陆建国扶着沈清秋和安安下了车。 看着眼前这座两层楼高,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的供销社,安安的眼睛都亮了。“妈妈!这里就是城里吗?房子好高呀!” “走吧,进去看看。” 沈清秋牵着安安的手,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好奇。 她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但亲身感受这个年代的供销社,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陆建国跟在她们母子身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看着自己的一妻一子,心里充满了满足。 今天,他一定要让她们买个痛快! 然而,他这份美好的心情,在踏进供销社大门的那一刻,就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 只见供销社的门口,负责日杂用品的柜台前,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的年轻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斜着眼睛,爱答不理地打量着他们。 当她的目光,落到沈清秋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和陆建国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时,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买什么?”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同志,你好。”陆建国客气地说道,“我们想看看棉花和布料,给孩子做两身过冬的衣裳。” 那售货员闻言,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货架。 “棉花在那边,自己看。” “布料的话……好料子都卖完了,就剩些粗布了,你们要不要?” 她那副“爱买不买,不买滚蛋”的态度,让陆建国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服务态度,也太差了点吧? 第72章 供销社里遇纷争,售货员狗眼看人 “同志,我们就想看看,有没有厚实一点,颜色鲜亮点儿的布?” 陆建国压下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问道。 安安马上就要过冬了,他想给儿子买最好的。 “都说了没有!” 那女售货员“啪”地一下,将手里的瓜子扔在柜台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哪儿来那么多好料子?当这是你们家开的啊?” “你们这些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知道要好的,也不看看自己买不买得起!” 她的话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周围几个正在看东西的顾客,都纷纷侧目,对着陆建国一家指指点点。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不敬,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当着他妻儿的面,如此羞辱他们! “同志,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军人威严,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顾客,不是来听你训话的!” 那售货员被他这股气势吓得一愣,但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一个瘸子,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村妇,还有一个小屁孩。 她怕他们什么? “哟嗬?怎么着?瘸了腿还挺横啊?” 她双手往柜台上一撑,摆出了一副吵架的姿态。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 “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想要好布料?那都是供给城里干部的!你们配吗?”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陆建国的脸上。 沈清秋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个表演杂耍的小丑。 她将安安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看这丑陋的一幕。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 一个穿着一身崭新毛料中山装,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烫着大波浪,抹着鲜艳的口红,身上还喷着一股浓烈的雪花膏香味。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女售货员,一看到这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立刻扔掉手里的瓜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声音甜得发腻。 “哎哟!张科长!您可来啦!” “这位就是嫂子吧?长得可真漂亮!”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面,抱出了一匹崭新的,颜色鲜艳的灯芯绒布料,还有一匹带着暗纹的卡其布。 “张科长,您上次说要的料子,我可都给您留着呢!您看看,这灯芯绒,今年最时兴的颜色!还有这卡其布,给您做身外套,最是精神了!” 那个被称为“张科长”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派头十足地说道:“嗯,不错,都给我包起来吧。”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则捏着嗓子,指着柜台里另一匹天蓝色的“的确良”布料,娇声说道:“哎呀,老张,你看那块蓝色的布,真好看!给我做条连衣裙肯定漂亮!” “好好好!买!都买!”张科长一脸宠溺。 “小李啊,把那块蓝色的也给嫂子包起来!” “好嘞!”女售货员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的顾客都看呆了。 也让陆建国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不是没有好料子! 是她压根就没想卖给他们! “同志。” 陆建国的声音,已经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指着那匹被女售货员抱出来的灯芯绒布料,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好料子都卖完了吗?” “那这是什么?” 女售货员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她仗着有张科长撑腰,根本没把陆建国放在眼里。 她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这是张科长早就预定了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哪儿来的乡巴佬,在这里啰里吧嗦的?”那个张科长也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陆建国。 “小李,别理他们!赶紧给我们包起来!我们还赶时间呢!” “是是是!” 女售货员连忙点头哈腰,就要去打包。 “等一下。” 一个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是沈清秋。 她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个女售货员和张科长。 “按照供销社的规定,所有商品都应该是开架销售,先到先得。”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比这位‘张科长’,先来。” “而且,我也从没听说过,供销社还有‘预定’这一说。” “你把布料藏在柜台底下,区别对待顾客,还公然撒谎。”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觉得,你头上的这顶‘铁饭碗’,太结实了,摔不碎?” 她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直接把问题的性质,从简单的服务态度不好,上升到了违反规章制度,以权谋私的高度! 那女售货员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村妇,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血口喷人!”她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藏布料了?我……” “哦?是吗?” 沈清秋打断了她的话。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柜台的玻璃。 “你脚底下那个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从里面,拿出了一捆红色的毛线。” 女售货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因为那个箱子里,装的全是她私自扣下来的,准备倒卖给关系户的紧俏货! 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这个女人,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她指着沈清秋,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个张科长,眼看事情要闹大,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陆建国和沈清秋,大声呵斥道:“反了天了!你们是什么人?敢在供销社里闹事?!” “我看你们就是来捣乱的!” “小李!别跟他们废话!去!去把保卫科的人叫来!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好好审一审!我看他们就是混进城里搞破坏的敌特分子!” 这话可就严重了! 直接给扣上了一顶“敌特”的大帽子! 那女售货员一听,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就想往后院跑。 周围的顾客们也都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牵连。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的一幕,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保护了半辈子的国家,他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人民,到头来,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妻儿的吗?! “我看谁敢!”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从陆建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只完好的腿,猛地向前一步! 整个人的气势,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伤员!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铁血战狼! 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向着张科长和那个售货员,碾压而去! “就凭你们,也配给我扣帽子?”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官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清秋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仰起头,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跟这种人废话做什么?” “你不是有证件吗?” “拿出来,让她看看,她今天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让她跪着,把这些布,求我们买下来。” 第73章 拿出军官证打脸,不卑不亢买好物 “让她跪着,把这些布,求我们买下来。” 沈清秋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供销社里轰然炸响! 跪着?求他们买? 这女人是疯了吗?! 那个女售货员和张科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张科长第一个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我没听错吧?让我跪下求你们买?” 他指着陆建G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就凭你?一个瘸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证件?你能有什么证件?村委会开的贫困证明吗?” 女售货员也跟着尖声附和:“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在这里大放厥厥词!” “保卫科!保卫科的人死哪儿去了!赶紧把这两个疯子给我叉出去!”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两个丑态百出的小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忍耐,也彻底被消磨殆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在众人或轻蔑,或同情的目光中,缓缓地,从自己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硬壳的小本子。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千钧之重的动作,“啪”的一声,将那个小本子,摔在了冰冷的玻璃柜台上。 小本子被摔开了。 露出了里面那张庄严的,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内页。 左边,是陆建国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黑白照片。 右边,则是用苍劲有力的字体,清清楚楚写着的几行大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证】 【姓名:陆建国】 【职务:团长】 【军衔:上校】 在军衔的下方,还有一行后来才加上去的,用红笔写下的,格外醒目的标注! 【记一等功一次】 整个供销社,在看到这个证件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张科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盯着柜台上那个红色的本子! 团……团长?! 上……上校?! 还……还是一等功臣?! 轰——! 张科长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手榴弹,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两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指着一个主力团的上校团长,一个活生生的一等功战斗英雄,骂他是“瘸子”!骂他是“乡巴佬”?!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而那个女售货员,反应比他还要不堪! 她“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在了柜台后面! 她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哆嗦嗦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团……团长……”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她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恐惧,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顾客,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个拄着拐杖,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伤员,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位首长! “怎么?” 陆建国冰冷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张科长。 “张科长,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不是还要叫保卫科的人,把我当成敌特抓起来吗?” “现在怎么不叫了?” “我……我……”张科长“扑通”一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陆建国的面前,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 “首长!首长我错了!” “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我该死!”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自己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响亮清脆,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建国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踹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这个小人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女售货员。 就在这时,供销社的后门,“呼啦啦”跑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是供销社的主任。 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张科长,和瘫软的女售货员,以及柜台上那本刺眼的军官证时,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首长!首长息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对着陆建国,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是我们管理不严!是我们工作失职!我代表我们供销社全体员工,向您和您的家人,表示最沉痛的道歉!”他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陆建国没有理他。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不属于他。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身旁的沈清秋。 只见沈清秋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看着。 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她走到柜台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那几匹刚刚还被奉为珍宝的布料上,一一拂过。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供销社主任。 “这些布,和那个箱子里的毛线,我们都要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另外,这位售货员同志,和这位张科长,对我爱人和我儿子,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也不为难你们。” “把他们两个,这个月的所有工资和票证,都拿出来。” “就当是,给我们赔礼道歉了。” “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主任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供销社主任闻言,如蒙大赦! 只是赔点钱和票证? 这……这位首长夫人,也太好说话了吧! “是是是!我明白!我马上就办!” 他连连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已经面如死灰的人,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给首长和夫人道歉!” “从明天起,你们俩都不用再来上班了!回家等着接受调查吧!” …… 半个小时后。 陆建G一家三口,在供销社全体员工恭敬的注目礼中,走出了大门。 他们不仅买到了所有想买的布料和棉花,手里还多了一沓沉甸甸的,属于张科长和那个售货员的工资和各种票证。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陆建国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敬佩。 她总是这样。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她却用最平静,最理智,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解决了所有问题。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妈妈,我们现在回家吗?”安安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 “不急。” 沈清秋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挂着“废品收购站”牌子的,破旧的院子里。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铜烂铁,旧书报纸,像一座座小山。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的味道,远远地传了过来。 陆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 “清秋,你看什么呢?” 沈清秋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眯起了眼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的光芒。 许久,她才缓缓地勾起嘴角。 “陆建国。” “嗯?” “你信不信,那堆垃圾里,有比我们今天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值钱的……宝贝?” 第74章 废品站里淘宝贝,发现古董藏书画 “你信不信,那堆垃圾里,有比我们今天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值钱的……宝贝?”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陆建国的心湖里。 宝贝? 在那堆臭气熏天的垃圾里? 陆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得一阵荒谬。 那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废品收购站,破旧的院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变废为宝,支援四化”的标语,院子里堆满了小山似的废品。 生锈的铁皮、扭曲的自行车架、发黄的旧报纸、碎裂的玻璃瓶……各种各样的垃圾混杂在一起,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霉变和酸腐的复杂气味。 别说是宝贝了,就是多看一眼,陆建国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熏坏了。 “清秋,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陆建国艰难地开口,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片“垃圾山”和“宝贝”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们还是……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给安安买点糖,或者……或者给你买条新头绳?”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然而,沈清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已经自顾自地,牵着安安的手,朝着那个废品站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建G无奈,只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刚一走近,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更加浓烈了。 安安忍不住皱起了小鼻子,将脸埋进了沈清秋的衣角里。 “妈妈,这里好臭呀。” “忍一下,马上就好。” 沈清秋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蓝色工作服,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的老大爷,从一间低矮的小平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这一家三口,尤其是看到陆建国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 “干啥的?” 他吐出一口黄色的烟圈,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来卖废品的,还是……来捡漏的?” 这个年代,总有些手头紧的人,会来废品站里扒拉点还能用的旧家具或者零件回去。 “大爷,我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老物件。” 沈清秋淡淡地开口。 老大爷闻言,用旱烟锅子指了指那几座垃圾山,爱答不理地说道:“都在那儿了,自己看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这里头可脏,别为了点小便宜,再染上什么病。” 说完,他就又缩回了屋里,显然是懒得再搭理他们。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脸上写满了担忧。 “清秋,这里太乱了,要不……” “你和安安在这里等我。”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 她松开安安的手,将他交到了陆建国身边。 “看好他。” 说完,她竟然真的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垃圾堆里! 她没有丝毫的嫌弃,仿佛眼前不是令人作呕的废品,而是一座等待她挖掘的宝山。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在那一堆堆杂乱无章的废品中飞快地扫视着。 陆建国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生怕她被什么锋利的铁皮划伤,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弄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清秋绕着一座由旧书报和烂木头组成的“小山”走了两圈,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小山底部,一个被压在最下面的,黑乎乎的木箱子上。 那箱子看起来很旧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边角处还有被老鼠啃噬过的痕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即将要腐烂的破木头箱子。 “陆建国。” 沈清秋回头喊了一声。 “过来,帮我个忙。” 陆建国不敢怠慢,连忙把安安安顿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把上面这些东西,都挪开。” 沈清秋指着压在箱子上的那些废旧报纸和木板。 陆建国虽然满心疑惑,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用那只好手,费力地将那些又脏又沉的垃圾一块块地搬开。 很快,那个破旧的木箱子,完整地露了出来。 箱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 沈清秋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她将铁丝伸进锁孔里,只是轻轻地捅咕了两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看起来坚固无比的旧铜锁,竟然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陆建国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个媳妇,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绝活”?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她缓缓地,打开了箱盖。 一股浓重的,属于旧纸和陈年墨香的特殊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箱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装的,赫然是一卷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书画! 除了书画,箱子的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几方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砚台和几块雕刻精美的墨锭。陆建国虽然不懂这些,但光看那泛黄的纸张和古朴的装帧,就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这……这些是……” 他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沈清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画轴。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画轴的材质,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了已经彻底呆住的陆建G。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和“掌控”的光芒。 “清末民初,一位姓齐的画家的作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陆建国的耳朵里。 “他最擅长画虾。” “如果我没猜错,这几卷里,应该有一幅《百虾图》。” “放到四十年后,光是那一幅画,就足够在京城,换一整套的……四合院了。” 轰! 陆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京城的……四合院?! 就凭……这么一幅画?!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 忽然! 就在这时! 从废品站旁边那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压抑的,属于孩童的……哭声! “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心里! 安安也听到了,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陆建国的衣角。 “爸爸……有……有小弟弟在哭……” 沈清秋的脸色,在听到哭声的瞬间,骤然一变!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瞬间被冰冷的,浓得化不开的杀意所取代! 她猛地合上箱子,转头看向那条深不见底的巷子。 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刺骨! “陆建国!” “你闻到没有?” “那巷子里,有一股……熟悉的,人渣的味道!” 第75章 暗巷遭遇人贩团,又是那波黑心肝 “那巷子里,有一股……熟悉的,人渣的味道!” 沈清秋的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陆建国! 熟悉的……人渣的味道?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可怕的,让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念头,猛地从心底里窜了上来! 难道是…… 他的目光,和沈清秋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却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你在这里,看好安安和东西,一步都不准动!”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陆建国回答,整个人的身影就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瞬间就融入了那条阴暗的小巷之中! 陆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跟上去! 可是他看了一眼身边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他的安安,又看了一眼那箱价值连城的“宝贝”。 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跟上去,只会成为清秋的累赘!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们的儿子,守好他们的大后方! “安安别怕!” 陆建国蹲下身,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妈妈是去……抓坏蛋的!” “我们在这里,等妈妈回来!” …… 与此同时,沈清秋已经潜入了那条狭窄而肮脏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只在头顶留下一线昏暗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的酸臭味,混合着尿骚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地上满是黏腻的污水和叫不出名字的垃圾。 越往里走,那股属于孩童的,压抑的哭声就越清晰。 很快,沈清秋就来到了巷子的尽头。 那是一个死胡同。 尽头处,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哭声和几个男人粗鲁的说话声,正是从那门后传来的。 “妈的!哭哭哭!就知道哭!” 一个粗哑的男声不耐烦地骂道。 “再哭,老子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和孩子更加凄厉的哭喊! “老大,这批货色不错啊,有好几个看起来都像是城里人家的娃,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好个屁!”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恨恨地啐了一口。 “上次在山里,让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给搅和了,跑了最值钱的一个!” “害得老子们东躲西藏了好几个月,差点连裤子都当了!” “要不是这几个月风声紧,老子早他妈的回山里,把那个村子给屠了!” 轰! 门外,沈清秋在听到这段对话的瞬间,身上的杀气,轰然爆发! 果然是他们! 就是这伙人! 就是这伙当初把安安打得遍体鳞伤,差点要了他小命的人渣! 新仇! 旧恨! 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在沈清秋的心中彻底引爆! 她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压了下去。 不能冲动。 里面不止一个孩子,也不止一个人贩子。 她必须要保证,在自己动手的时候,所有孩子的安全,万无一失。 她将耳朵,更近地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老大,那现在怎么办?这批货里有个小丫头片子,好像发烧了,烧得跟个火炭似的,再这么下去,别等不到出手,人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一个丫头片子,值不了几个钱!扔到后面的臭水沟里喂老鼠!” 那老大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性。 “反正咱们明天一早就跟买家接头,到时候把这十几个小崽子一出手,咱们就拿着钱,去南方快活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他妈的还能找到我们?” “哈哈哈哈……”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阵猖狂而丑恶的笑声。 门外,沈清秋的眼眸,缓缓地睁开。 那双原本清澈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已经被一片猩红所取代! 她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她缓缓地,将手伸进了自己衣兜里。 然后,她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刀,也不是任何武器。 而是一个用特殊木材雕刻而成的,造型古朴的……小木哨。 她将木哨,放在了唇边。 巷子外。 陆建国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想象得到,沈清秋一个人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人贩子,是何等的危险!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到,从巷子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哨音! 那哨音很短促,只有一个单调的音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反而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呼唤! 陆建G一愣。 这是什么声音? 是清秋发出的信号吗? 就在他疑惑之际。 忽然!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无尽威严和狂野杀意的虎啸,毫无征兆地,从军区卧龙山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啸声穿云裂石,仿佛连整个县城的天空,都在这声虎啸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废品站里,那个打盹的老大爷被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怎……怎么回事?!” “是……是老虎叫?!” “城里怎么会有老虎?!” 陆建国的大脑,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想起了那天在卧龙山上,清秋指挥那头白虎“大白”的场景! 难道…… 一个让他觉得既疯狂,又无比真实的可能性,涌上了心头!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那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里。 那几个正在狂笑的人贩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声给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是老虎叫?” “放你娘的屁!这可是县城!哪儿来的老虎?!” 那个老大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泛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那扇破木门前,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门板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了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 一道巨大的,雪白色的,如同山峦般的身影,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和杀气,就那么硬生生地,撞了进来! 屋子里的灯光,瞬间被那庞大的身影所遮蔽! 人贩子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们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只见一头体型大得超乎想象,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巨虎,正站在门口! 它那双冰蓝色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兽瞳,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这群……渺小的蝼蚁! “啊——!!!” 一声刺破天际的,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从那个老大喉咙里爆发出来! 然而,他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那头白虎,动了!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 众人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老大,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白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墙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顺着墙壁,滑落了下去,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彻底吓傻了! 他们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 裤裆里,瞬间传来了一股骚臭的液体味道! 他们想跑,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死神一般的白色身影,一步一步地,向着他们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声,从白虎的身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大白。” “别弄死了。” “留着他们的舌头。” “我还有用。” 第76章 清秋关门放老虎,大白城里显神威 “我还有用。”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那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人贩子听来,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别弄死了?留着舌头?她到底想干什么?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想求饶,想磕头,想喊救命。 可是在白虎那双冰蓝色兽瞳的注视下,他们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块烧红的烙铁,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喘息声。 “嗷呜……” 大白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命令。 它那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地从那个生死不知的老大身上迈了过去。 它每走一步,厚实的肉垫落在地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声音仿佛是敲响死亡的丧钟,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剩下的三个人贩子,眼睁睁地看着这头白色死神走到了他们面前。 那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野兽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们头晕眼花,几欲作呕。 其中一个人贩子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啊”地一声怪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想从那破开的门洞里逃出去。 然而他才刚跑出两步。 “嗖——!” 一道白色的残影,比他逃跑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大白甚至都没有移动身体,只是它那条粗壮如钢鞭般的虎尾猛地一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虎尾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那个人贩子的小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人贩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哀嚎。 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两个人的心理防线。 “饶命啊!女侠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跪在地上像捣蒜一样拼命地磕着头。 眼泪,鼻涕混合着地上的尘土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沈清秋缓缓地从大白身后走了出来。 她那身朴素的蓝布衣裤,在这昏暗而血腥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已经形同烂泥的人渣。 那眼神冰冷,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在审视着两只卑微而肮脏的臭虫。 “现在知道错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当初你们把我的儿子打得只剩半口气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当初你们把他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山洞里,等着他被野兽吃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什么?! 那两个人贩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儿子?! 难道上次跑掉的那个孩子,竟然是她的儿子? 天啊!他们到底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恐惧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冲垮了。 “女侠!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儿子啊!” “要是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啊!” “求求您,看在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看在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闭嘴。” 沈清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兴趣听这些垃圾的辩解。 她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那里有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孩子,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他们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可能只有三四岁。 他们的嘴巴被破布堵着,手脚也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一双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恐惧,麻木和绝望。 在看到那头白色巨虎的时候,他们也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是当他们看到沈清秋这个“漂亮阿姨”走进来的时候,那死寂的眼神里,却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 沈清秋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走上前蹲下身,用最轻柔的动作,一个个地解开了他们嘴上的破布和手上的绳索。 “别怕。” 她的声音在面对这些孩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坏人都被抓住了,你们安全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在绳索被解开的瞬间,“哇”的一声扑进了沈清秋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阿姨……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她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瞬间,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哭了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小院。 沈清秋轻轻地抱着怀里那个不住发抖的小身体,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巷子外。 陆建国在听到巷子里传来的第一声惨叫时,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将安安交给了闻讯赶来的废品站大爷,让他帮忙照看一下。 然后他拄着拐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巷子里。 当他冲到巷子尽头,看到眼前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彻底被震在了原地。 破败的屋子里,血腥味和骚臭味混杂在一起。 四个人贩子中,一个被拍在墙上生死不知,一个断了腿在地上哀嚎。 剩下两个则像两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那头只应存在于深山老林中的白色巨虎,正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 十几个获救的孩子正围在沈清秋身边,哭成一团。 而他的妻子,那个他以为需要他保护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尊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被一群孩子簇拥在中心。 她的身上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这是何等震撼,何等荒诞,却又何等真实的一幕。 陆建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被妻子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嫉妒。 他多希望,那个能被她如此温柔地抱着,能被她轻声安抚的人是自己。 就在这时,“呜——呜——”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县城上空的宁静。 显然,刚才的虎啸和这里的惨叫声,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 很快,一辆绿色的警用吉普车在巷子口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蓝色警服,手里拿着木制警棍的公安干警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公安。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神情紧张地对着巷子里厉声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看清楚屋子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拄着拐杖的军人,一群哭泣的孩子,几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还有一头……卧槽! 一头活生生的,比牛犊子还大的白老虎?! 那个老公安的手一抖,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他妈的,到底是在拍《聊斋》,还是在拍《西游记》? “不……不许动!” 他用颤抖的声音,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头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白虎。 “都……都不许动!” “谁要是敢乱动一下,我……我就开枪了!” 第77章 解救十几个儿童,公安局长亲自谢 “我……我就开枪了!” 老公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不停地打着哆嗦,手里的警棍握得死死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开枪? 对着这么一头庞然大物开枪? 那不是开枪,那是给它挠痒痒! 到时候惹怒了这头畜生,他们这几个人,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屋子里,孩子们的哭声都因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小了许多。 那两个跪着的人贩子,在看到警察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得救了! 警察来了!他们得救了!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的目光,对上那头白虎冰蓝色的兽瞳时,那丝希望,又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浇灭!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异动,这头怪物,绝对会在警察开枪之前,就先拧断他们的脖子!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陆建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不能让事态再恶化下去! 他连忙从怀里,再次掏出了那本红色的军官证,高高举起! “同志!别开枪!自己人!”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那几个快要崩溃的公安干警,稍稍镇定了一些。 “我们是军人!这些是人贩子!我们是来救人的!” 老公安的目光,从那本刺眼的军官证上扫过,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和那群哭哭啼啼的孩子,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可是…… 可是那头老虎,要怎么解释?! 军人执行任务,总不能还带着一头老虎当警犬吧?! “首长……这……这头老虎是……” 老公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陆建国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媳妇养的“宠物”吧? 就在这时,沈清秋开口了。 她轻轻地,将怀里的小女孩放下,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紧张万分的警察一眼。 她只是迈开脚步,平静地,走到了那头让所有人都畏之如虎的白色巨兽面前。 “大白。” 她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大白那颗硕大的,足以一口咬断人脖子的脑袋。 “今天辛苦你了。” “回去吧,山里还有你的孩子在等你。” “记住,不要走大路,别吓到普通人。” 那头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山中之王”,在她的面前,竟然真的像一只听话的宠物狗! 它用那颗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沈清秋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表示满足的声音。 然后,它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子里那几个已经吓傻的人贩子。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意,让那几个人贩子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大白才迈开沉稳的步伐,转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巷子的阴影之中。 来时,石破天惊。 去时,悄无声息。 仿佛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满屋子的血腥和一群已经彻底傻掉的人。 老公安和他手下的几个兵,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在“御虎”的女人。 他们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了! 许久。 那个老公安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眼前这两位,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大神”! 他连忙收起枪,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对着陆建国和沈清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首长!嫂子!” “我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王胜利!” “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为我们铲除了这伙为害一方的毒瘤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感激。 这伙人贩子,作案多起,狡猾无比,一直是他们警方的一块心病!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两位“大神”以这种方式,给一锅端了!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很快,支援的警力陆续赶到。 救护车也呼啸而来,将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贩子,和那个发烧的小女孩,都拉走了。 剩下那些受到惊吓的孩子们,也被警察叔叔们温柔地安抚着,暂时带回了派出所。 整个小巷,终于恢复了平静。 …… 半个小时后,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肩上扛着两杠三星警衔的老人,紧紧地握着陆建国和沈清秋的手,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 “陆团长!沈同志!” “我代表我们县公安局,代表我们全县的人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 这位孙局长,显然已经从王胜利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听说沈清秋竟然能“召唤”来一头白虎,制服所有匪徒时,他的震惊,丝毫不比王胜利少。 但他毕竟是见多识广的领导,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奇人异事,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美得不似凡人的年轻女人,心中充满了敬畏。 “沈同志,您这次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啊!” “这伙人贩子,是流窜作案的惯犯,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我们追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 “您这次不仅解救了这十几个孩子,更是为民除了一大害!” “我们一定要为您请功!要上报纸!要让全县人民,都知道您的英雄事迹!” 孙局长越说越激动。 “不必了。” 沈清秋淡淡地打断了他。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不喜欢出名,更不希望这件事,给我和我的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沈同志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孙局长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沈清秋的目光,转向了陆建国。 “我爱人腿脚不便,我们今天在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另外……在废品站,也‘淘’到了一些旧物。”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知道孙局长,能不能派辆车,帮我们把这些东西,送回军区?”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孙局[长]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亲自派我们局里最好的车!最好的司机!保证把您和首长,还有所有的东西,都安安全全地,送回部队!”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女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种大神,别说是借车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只要他能办到,也得想办法给摘下来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破旧的画轴。 他走到孙局长身边,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地汇报道: “局长,您让我们找的专家看过了……” “专家说,废品站里找到的这几卷东西……” “好像……好像是……是国宝级的文物!” “光是初步估计,价值……价值就无法估量啊!” 第78章 满载而归回军区,车上全是战利品 “价值……无法估量?!” 孙局长听到这句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刚端起来的搪瓷茶杯给摔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年轻警员,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画轴。 国宝级?! 他刚才还在想,这位沈同志“淘宝”的眼光毒辣,没想到,竟然毒辣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淘宝? 这分明就是直接从垃圾堆里,刨出了一座金山啊!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沈清秋,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建国站在一旁,整个人也已经麻木了。 虽然刚才在废品站,他已经听沈清秋提过什么“四合院”了。 但当“国宝”这两个字,从一个公安干警的嘴里,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随手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东西,就是国宝。 她随便一出手,就端掉了一个连警方都头疼不已的犯罪团伙。 而自己呢? 除了在旁边站着,除了亮一下自己的军官证,他还能做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自卑”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沈清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孙局长。” 沈清秋看着那个画轴,淡淡地开口。 “既然是国宝,那自然应该上交给国家。” “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们公安局,代为处理,移交给相关的文物部门吧。” 什么?! 上交?! 孙局长和陆建国,同时都愣住了! 这可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国宝啊! 放到黑市上,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她竟然……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说要上交?! “这……这怎么行!” 孙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沈同志!这可是您自己发现的!按照规定,您是有所有权的!就算上交,国家也一定会给予您巨额的奖励和补偿的!” “是啊,清秋!” 陆建G也急了。 “这……这是你自己找到的,是你应得的!” 他虽然自卑,但他更不希望,属于她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沈清秋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钱,我有。” “东西,我也不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气。 “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不过是几张废纸。” “交给国家,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孙局长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敬佩的叹息。 高人!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视金钱如粪土,境界之高,远非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企及! …… 一个小时后。 那辆半旧的解放牌大卡车,在一辆警用吉普车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出了县城。 来的时候,车厢里还空空荡荡。 回去的时候,车厢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有在供销社买的,足够整个家属院的军嫂们羡慕嫉妒恨的,好几匹颜色鲜艳的灯芯绒、的确良和卡其布! 有做冬衣用的,好几大包雪白蓬松的新棉花! 还有从那两个倒霉蛋——张科长和女售货员手里“赔偿”来的,一沓厚厚的钞票和各种各样的票证! 当然,那箱“国宝”,最终还是被沈清秋强硬地留在了公安局。 用她的话说:“我嫌沉,懒得搬。” 卡车上。 安安早就玩累了,正躺在沈清秋的怀里,睡得香甜。 司机小王,从后视镜里,偷偷地瞄了好几眼后面那两位“大神”,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的天! 他今天到底是跟了两个什么神仙出来啊! 先是在供销社大杀四方,让那里的主任和售货员点头哈腰,恭敬得跟孙子似的! 然后又赤手空拳,端掉了一个人贩子窝点! 虽然具体的细节他不知道,但是当他看到那几个警察看嫂子的眼神时,他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现在,竟然还有公安局长亲自派车护送! 这待遇!比军区司令下来视察还要牛逼啊! 陆团长!还有嫂子! 简直就是他这辈子的偶像! 而陆建国,此刻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身边妻子那清冷的侧脸,看着她怀里睡得安稳的儿子,又看了看这满满一车的“战利品”。 他知道,这一切,几乎都是沈清秋一个人的功劳。他这个丈夫,这个父亲,这个团长,在整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那股自卑感,再次涌了上来。 但是,与自卑感同时涌起的,还有一股更加强烈的,无法抑制的骄傲和自豪! 不管她有多强大,不管她有多耀眼。 她都是他的妻子! 是他陆建国的女人!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他或许永远也追不上她的脚步,但他至少,要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成为一个……被她保护的“累赘”! …… 傍晚时分。 满载而归的卡车,缓缓地驶入了军区大院。 当家属院里的军嫂们,看到那辆被各种布料和物资堆得冒尖儿的卡车时,整个大院,瞬间就沸腾了! “我的天!你们快看!陆团长他们回来了!” “车上……车上装的是什么?!” “是布!全是好布料啊!还有棉花!” “他们这是……把供销社给搬空了吗?!” 以胖嫂子为首的一群军嫂,呼啦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周卫东也闻讯赶来,他扒着车厢,看着里面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下巴都快惊掉了! “我……我去!陆团长!嫂子!你们俩这是去进货了啊?!”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面对众人的围观和惊叹,陆建国第一次,没有感到丝毫的窘迫。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男主人一样,站在妻子的身边了。 然而,沈清秋却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她抱着安安,轻轻地跳下车。 然后,她从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中,抽出了那匹天蓝色的“的确良”。 她将布料,在安安小小的身上比了比。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妈妈,又看了看那漂亮的蓝布,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温柔的笑意。 她低下头,在那块漂亮的布料上,闻了闻。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着怀里的安安,轻声说道: “安安。” “妈妈给你做件新衣裳,好不好?” “虽然……可能有点丑。” “但是妈妈保证,它一定会很暖和。” “你……准备好了吗?” 第79章 给安安做新衣,针脚歪扭也是爱 “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秋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千斤重担,压在了陆建国的心上。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受一件……可能有点丑的新衣裳?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不自信”的眼眸,心脏猛地一抽。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洪亮,坚定,仿佛是在接受一项无比光荣的任务。 然而,沈清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抱着安安,转身走进了正房。 当天晚上,整个家属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都知道,陆团长家今天发了“大财”,从县城拉回来一整车的“战利品”。 可奇怪的是,陆家的大门从傍晚开始就紧紧地关着。 只有一阵阵奇怪的,“咔哒、咔哒、吱呀”的声音,伴随着煤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胖嫂子好奇地凑到周卫东身边,压低了声音。 “卫东啊,你说……清秋妹子在屋里干啥呢?” “又是咔哒又是吱呀的,咋跟咱们团修械所的动静似的?” 周卫东正蹲在陆家门口,竖着耳朵听墙角,闻言,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你不懂。” “这叫爱情的缝纫机,在高速运转!” “我敢打赌,嫂子这肯定是在给咱们团长做新衣服呢!” “明天,咱们团长,就将是全军区最靓的仔!” …… 屋子里。 沈清秋正对着一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老式的“蝴蝶牌”脚踏缝纫机,眉头紧锁。 她,沈清秋,前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医学博士,外科圣手。 她的一双手,能做最精密的心脏搭桥手术,能在显微镜下缝合比头发丝还细的神经。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缝不好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兽。 可今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台吱呀作响的铁疙瘩,简直比她解剖过的任何一具尸体都要复杂! 穿线,引线,底线…… 还有这脚下的踏板,要么一脚踩空,要么一脚踩猛了,“咔咔咔”一阵暴走,直接把那块崭新的天蓝色“的确良”布料,给扎出了一排狗啃似的针眼! 旁边的安安,正趴在炕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妈妈,缝纫机是不是生病了?它走的路,没有我画的直线好看。” 沈清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台破机器拆成零件的冲动。 她是谁? 她是沈清秋! 连老虎都能驯服,连人贩子都能团灭的沈清秋! 她还能被一台小小的缝纫机给难住? 开什么玩笑! 她将那块被糟蹋的布料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地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些关于服装设计和缝纫的纪录片。 她把缝纫,当成了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布料是皮肤,剪刀是手术刀,缝纫机是缝合器…… 半个小时后。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自信。 她重新拿起一块布料,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精准,而高效。 虽然脚下的节奏依旧有些生涩,但缝纫机在她手中,却奇迹般地,变得“听话”了起来。 剪裁,缝合,锁边…… 又一个小时过去。 一件小小的,天蓝色的,带着可爱小翻领的衬衫,和一条配套的背带裤,终于在她的手中,诞生了。 虽然针脚依旧有些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的线头甚至还忘了剪。 但总体来看,已经像模像样了。 “哇!妈妈好厉害!” 安安第一个冲了上来,拿起那套小衣服,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 “我明天就要穿这个!让所有小朋友都看看,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沈清秋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墙角那堆布料上。 那匹被她嫌弃“颜色老气”的卡其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鬼使神差地。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陆建国穿着军装,身形挺拔的样子。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无所不能的手。 要不…… 也给他做一件? 就当是……对他今天在供销社,还算有点男人样子的……奖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沈清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有了给安安做衣服的经验,这一次,她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她甚至还别出心裁地,想给他设计一个更“时髦”的款式。 然而,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那件崭新的,卡其布的衬衫,最终完工时。 沈清秋看着自己的“杰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说呢? 针脚比安安那件,确实是平整了不少。 但…… 这个左边大,右边小的领子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明显缝反了的口袋…… 以及,这两个长短不一的袖子…… 沈清秋沉默了。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剪刀,似乎是想将这件“失败品”直接销毁。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耳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建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实在是等得心焦,又不敢去正房打扰,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现在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才敢小心翼翼地,过来看一眼。 “清秋,你……忙完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件……造型奇特的卡其布衬衫。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这该不会是…… 沈清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件衬衫拿了起来,然后,像是在扔一件垃圾一样,扔到了他的怀里。 “你的。” 她的声音,冰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羞成怒。 “凑合穿吧。” “明天要是敢穿出去……” “被别人笑话了,别说是我做的。” “也别回来,我嫌丢人。”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留给陆建国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陆建国抱着那件还带着女人体温和淡淡馨香的衬衫,整个人,都像是被幸福的巨浪给拍晕了! 他的! 清秋……亲手给他做的! 他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那缝反了的口袋,那长短不一的袖子……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瑕疵”,都变成了最独一无二的,爱的印记! 这哪里是瑕疵! 这是她一针一线,为他缝进去的关心和在乎啊! 陆建国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假装在忙碌,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背影,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柔情和爱意。 他想冲上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告诉她,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然而,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将那件衬衫,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胸前。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的,带着无尽喜悦和颤抖的声音,郑重地,回答了她刚才的话。 “清秋,你放心。” “我明天,一定穿。” “我不仅要穿,我还要告诉所有人!” “这是我媳妇,给我做的!” 沈清秋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充满了危险的警告。 “你敢?” 陆建国看着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得了军功章还要灿烂的,傻子般的笑容。 “你看我,敢不敢?” 第80章 陆团长炫耀新衣,全团光棍被酸死 “你看我,敢不敢?” 第二天,天还没亮。 整个军区大院,就被一阵阵中气十足的“立正、稍息”的口号声给吵醒了。 陆建国,破天荒地,在他腿伤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了晨操的队伍里。 当然,他并没有参与训练。 他只是拄着拐杖,像一个纪律严明的纠察,站在操场的最前方。 然而,今天,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没有聚焦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 而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却又显得格外“别致”的卡其布衬衫上。 那件衬衫,怎么说呢? 款式很新颖。 新颖到,所有人都看不懂。 一边高一边低的领子,彰显着一种不对称的、后现代主义的美感。 那个被缝在了外侧的口袋,打破了常规的沉闷,透露出一丝不羁的洒脱。 而那两条长短不一,相差了足足有三公分的袖子,更是点睛之笔! 让人一看,就觉得……这衣服的主人,一定是个不拘小节,极富个性的人! 队伍里的战士们,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他们想笑,却又不敢笑。 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交换着彼此的眼神。 “噗……” 终于,还是周卫东这个二百五,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整个队伍,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噗嗤”声。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周卫东!” “出列!” 周卫东强忍着笑意,从队伍里跑了出来,站到了陆建国的面前。 他憋着笑,指着陆建国身上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团……团长……” “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您……您这身行头,是从哪个……哪个废品收购站里淘换来的?” “这风格,也太超前了!咱们整个卧龙山,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件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瞬间爆发! “哈哈哈哈……” “周营长说得对!团长这衣服,太潮了!” “团长,您这是得罪了哪家裁缝啊?这手艺,也太鬼斧神工了!” 战士们笑得东倒西歪,整个晨操的队伍,都快散架了。 家属院里,不少早起的军嫂,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陆团长身上穿的是什么呀?也太好笑了!” “昨天不是刚从县城买了新布料回来吗?怎么就穿了这么一件破衣服?” “难道是……清秋妹子给他做的?哎哟,那这手艺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人群中,那个曾经被沈清秋气晕过去的李嫂子,也恰好在场。 她看着陆建G那滑稽的样子,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捂着嘴,阴阳怪气地对身边的胖嫂子说道: “哎哟,王大姐,你快看啊!” “某些人不是神医吗?不是英雄吗?怎么连件衣服都做不好啊?” “这针线活,比我们家刚学针线的丫头还不如呢!” “我看啊,女人还是得有女人的样子,光会在外面逞强有什么用?连自己男人的衣裳都做不好,真是丢人现眼!” 她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胖嫂子听得眉头直皱,刚想开口反驳。 然而,就在这时。 操场上,面对着全场几百号人的嘲笑,陆建国非但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缓缓地,挺直了胸膛!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尴尬,不是窘迫。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无比强烈的——骄傲!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足以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到的,洪亮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郑重宣布道: “都看清楚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了自己胸前那本就不存在的褶皱,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件衣服,不是从废品站淘换来的!” “也不是哪个裁缝做的!” “这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 “我媳妇!沈清秋!昨天晚上,熬了大半夜,亲手,一针一线,给我做的!” “怎么样?” 他挺了挺胸膛,那神情,仿佛在说:羡慕吗?嫉妒吗? “你们有吗?!”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战士们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错愕,然后,又从错愕,变成了……羡慕! 周卫东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陆建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丑”得别具一格的衬衫。 他忽然觉得…… 这衣服,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不! 这哪里是丑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分明是……爱的证明啊! 那歪扭的针脚,是嫂子困倦时的坚持! 那缝反的口袋,是嫂子笨拙的可爱! 那长短不一的袖子,更是独一无二的,专属于他们团长的,爱的记号啊! “我……我去!” 周卫东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团长!不带你这样的!” “你这是在炫耀!你这是在赤裸裸地伤害我们这些光棍汉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单身战士的心声! 一时间,操场上,哀鸿遍野! “团长,求你别秀了!我们知道错了!” “这碗狗粮,我们先干为敬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媳妇……我也想要媳妇给我做衣服……” 而远处的家属院门口,那些军嫂们,也全都傻眼了。 她们看着陆建国那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媳妇疼的样子,一个个酸得牙都快倒了! “我的天……陆团长也太宠他媳妇了吧?” “那衣服明明那么丑……在他眼里怎么就成宝了?” “这哪里是宠媳妇,这分明就是把媳妇当祖宗供着啊!” 李嫂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精彩纷呈! 她本想看沈清秋的笑话,结果,却被人家夫妻俩,联手喂了一嘴的狗粮! 还被狠狠地,打了一次脸!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又当场晕过去! 而这场“新衣风波”的男主角陆建国,对此却毫不知情。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整个上午,他就穿着这件“爱的战袍”,在军区大院里,四处溜达。 从食堂到训练场,从办公楼到军犬基地。 但凡是个人,他都要凑上去,不经意地,撩一下自己的袖子,或者抚一下自己的领子。 然后,在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时,再云淡风轻地,加上一句: “哦,我媳妇做的。” 那欠揍的嘚瑟样,让整个军区的光棍汉们,都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敌意”! 政委和秦山甚至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严厉地“批评”了他这种“严重破坏军心”的“炫耀”行为! 当然,批评的时候,他们俩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 傍晚,陆建国终于结束了他“嘚瑟”的一天。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那间小小的耳房。 虽然被全军区的男人“嫉妒”了一整天,但他的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得发腻。 他脱下那件“战袍”,小心翼翼地,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枕头边上。 他决定了,以后这件衣服,就是他的“宝衣”! 只有在最重要,最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才能穿!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准备去洗漱。 一转身,却看到,沈清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字。 “清秋?你看什么呢?” 陆建国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张纸的页眉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冬季大练兵,格斗技巧强化训练方案》。 那是他前几天刚写好的一份训练计划。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他有种预感。 只见沈清秋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方案上“自由搏击”和“擒拿格斗”那两项,淡淡地问道: “明天,你们要练这个?” 第81章 寒冬腊月送温暖,一碗姜汤暖兵心 “明天,你们要练这个?” 沈清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陆建国却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是……是啊。” 他强忍着激动,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这是冬季大练兵的重点科目,用来提高战士们的近身格斗能力。” “哦。” 沈清秋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将那张训练方案还给了他。 然后她就转身回了正房,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陆建国拿着那张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纸,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对格斗感兴趣? 还是对他这个总教官感兴趣? 第二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整个卧龙山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呵气成冰,滴水成霜。 然而军区的训练场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上千名战士赤着臂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 他们身上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一阵阵白雾,仿佛每个人都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他们的吼声如惊雷,撕裂了风雪,响彻了整个山谷。 “杀!杀!杀!”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陆建国,无疑是其中最耀眼,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他的腿伤在沈清秋那神乎其神的医术和空间灵泉的滋养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跑跳,但一些基本的格斗动作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此刻他就像一头真正的铁血战狼! 一拳一脚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教科书一样标准,狠戾,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亲身示范,将一个两百多斤的,号称全团“格斗王”的壮汉,轻而易举地一个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铺着厚厚积雪的地上! “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比这寒风还要冷冽。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天冷就对你手下留情!” “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就能少流一滴血!” “全体都有!两人一组,自由搏击!谁敢偷懒,谁敢放水,今天中午就别想吃饭!” “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被点燃的激情和战意! 整个训练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血腥的角斗场!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粗重的喘息声,兴奋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阳刚,最热血的军营交响乐!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在训练场边缘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厚厚棉衣,却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了很久。 是沈清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般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完整地,看到他作为一名军人,一名指挥官的样子。 以前在她眼里,他要么是个需要她治疗的麻烦伤员,要么是个在她面前笨拙得像个孩子似的,讨好她的丈夫。 他总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卑微,以至于她都快忘了,他原本的模样。 他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像一头雄狮,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权威,充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致命吸引力! 他站在那里,就是所有人的中心! 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上千名铁血汉子为之疯狂! 他的一句话,就是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沈清秋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脸在冰冷的空气中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沈清秋心神激荡之际,一阵浓郁的,带着甜味和辛辣味的香气,忽然从她身后飘了过来。 “哎哟,我的好妹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吹冷风啊?” 是胖嫂子。 她和几个军嫂正抬着一个巨大的,冒着腾腾热气的木桶走了过来。 “我们看今天天冷,战士们训练又辛苦,就一起熬了点姜汤,给他们送过来暖暖身子。” 胖嫂子热情地说道:“你也是来……看陆团长的?” 沈清秋看着那桶热气腾腾的姜汤,又看了看那些在雪地里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在咬牙坚持的战士们。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闪了闪。 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 她从胖嫂子手里接过了那个大汤勺。 “我是来送温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军嫂的耳朵里。 送温暖? 几个军嫂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见沈清秋舀起一勺滚烫的姜汤,没有走向那个还在场中指导训练的陆建国。 而是走到了一个刚刚在搏击中被打得鼻青脸肿,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小战士面前。 那小战士看到沈清秋,吓了一跳,连忙就要站起来。 “嫂……嫂子……” “别动。” 沈清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蹲下身,将那碗姜汤递到了小战士的面前。 “喝了它。”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命令式的,不带丝毫感情。 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小战士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神仙嫂子”,又看了看那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里猛地涌了上来,比这碗姜汤还要烫! 他“嗷”的一声,也顾不上烫嘴了,接过碗就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然后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嘴,挺直了胸膛,对着沈清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谢谢嫂子!” “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些刚刚还累得跟死狗一样的战士们,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嗷嗷”叫着全都围了上来! “嫂子!我也要!” “嫂子!给我一碗!我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都别抢!嫂子是我的!哦不……姜汤是我的!”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都乱成了一锅粥。 那群刚刚还视“格斗王”为偶像的铁血汉子们,此刻全都将沈清秋当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女神”! 而那个真正的“格斗王”陆建国,则被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他看着那个被一群臭小子围在中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还是耐心地一碗一碗给大家分发姜汤的妻子。 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甜,又骄傲。 这群臭小子! 这是我媳妇! 是我媳妇熬的姜汤! 你们凭什么喝得比我还早?! 他吃醋了。 但他又觉得,这样的她,美得让他心颤。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终于愿意走下神坛,愿意融入到他这个凡夫俗子的世界里来了。 就在这时,沈清秋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抬起头,隔着攒动的人群,遥遥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端着最后一碗,也是最大的一碗姜汤,穿过人群缓缓地向他走来。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夫妻身上。 陆建国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看到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到她将那碗姜汤递给了他。 他看到她那双被热气熏得有些迷蒙的清冷眼眸里,映出了他那张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有些涨红的脸。 他正想说些什么。 却忽然发现,沈清秋的目光并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他手里的姜汤。 而是直勾勾地落在了他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汗水淋漓,肌肉贲张的胸膛上。 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陆建国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就想拉起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清……清秋,怎么了?” “我……我身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第82章 丈夫英姿惊清秋,荷尔蒙它爆发啦 “我……我身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陆建国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无措。 他的脸在冰天雪地里,红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烙铁。 脏东西? 沈清秋的目光终于从他那结实的胸肌和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上缓缓移开了。 不,一点都不脏。 很干净,也很好看。 比她解剖室里那些挂在墙上的人体肌肉结构图要好看多了。 那是充满了活力的,爆发性的,属于雄性的力量感。 沈清秋在心里冷静地给出了一个客观的医学评价。 然而她那不受控制,疯狂加速的心跳,却在无声地反驳着她的“冷静”。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从她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这让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痕。 “没什么。” 她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 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片刻的失态。 “快喝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感觉有些“不正常”的是非之地。 然而她才刚一转身,一只滚烫且充满了力量的大手就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上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棉衣,依旧烫得她心尖一颤。 沈清秋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回头,冰冷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警告。 “放手。” 她的声音足以让任何一个胆敢冒犯她的人瞬间冻成冰雕。 可是陆建国没有。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纤细的手腕正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她那总是平静如水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到了! 他刚才全都看到了! 她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一个让他欣喜若狂,让他几乎要疯掉的可能性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对他,是不是也有感觉? 这个念头像一滴滚油滴进了烈火里,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压抑许久的,疯狂的爱意。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不想再等了。 他一把将沈清秋拉到自己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拳。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姜汤的独特香气。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总是冰冷淡漠的眼眸里,此刻正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掀起惊涛骇浪。 那里面有错愕,有恼怒,有羞窘……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 陆建国笑了。 他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得意过。 原来她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原来她也会像个普通小女人一样,会脸红,会心跳,会不知所措。 “清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低沉,充满了致命的磁性。 “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得那么……入神?” 他故意将“入神”两个字咬得极重。 那带着滚烫气息的话语喷在她的耳边,让她敏感的耳垂瞬间红透了。 “我没有!” 沈清秋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在男人那双灼热且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注视下,显得那么可笑。 “没有吗?” 陆建国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低下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蛊惑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可是,我看到了。”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 轰的一声,沈清秋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喜欢? 她喜欢什么? 喜欢他这一身臭汗,还是喜欢他这一身让她觉得有些碍眼的腱子肉? 这个男人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轻佻且调戏的语气跟她说话? 是谁给他的胆子! 一股无名之火从沈清秋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抬起眼,重新被冰霜覆盖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陆建国!我警告你,立刻马上给我松手!否则……” “否则怎样?” 陆建国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他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和冰冷的树干之间,形成了一个让她无处可逃的,充满了男性侵略性的包围圈。 “否则,你是不是就要……打断我另外一条腿?” 他学着她当初的语气,脸上带着坏坏的痞笑。 那笑容让他原本刚毅俊朗的脸,多了一丝邪魅且让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沈清秋看着他,彻底愣住了。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和她印象中的那个陆建国不太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傻傻地,卑微地讨好她的“忠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变成了一头会亮出爪牙,会用眼神和语言来捕猎,来挑逗她的野狼! 而她似乎就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这种认知让沈清秋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危险。 但同时,也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刺激。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那些喝完了姜汤,恢复了力气的战士们也发现了这边诡异的气氛。 “快看!团长和嫂子在那边干嘛呢?” “我的天!团长把嫂子给壁咚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也太刺激了吧!” “周营长!快开盘了!就赌团长今天会不会被嫂子打断第三条腿!” 周卫东正拿着一个小本本兴奋地记录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赌什么赌!没看到团长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我跟你们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团长这叫欲擒故纵,苦肉计!” “你们看着吧,今天就是咱们团长彻底拿下嫂子的历史性一天!” 周围的喧闹声和议论声清晰地传到了沈清秋的耳朵里。 她的脸更红了,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她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让她陷入如此窘境的罪魁祸首。 然而陆建国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起哄声一样。 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被他圈在怀里,满脸羞愤却又美得让他窒息的女人。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且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爱意。 许久,他才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因为他想放,而是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再不放手,就会当着全团的面做出什么更加疯狂,更加失控的事情来。 他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却依旧充满了暧昧张力的距离。 然后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灿烂且带着一丝丝挑衅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邀请。 “看我打了这么久,是不是……手痒了?” 第83章 格斗场上夫妻档,神仙打架太好磕 “看我打了这么久,是不是手痒了?” 陆建国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清秋的心湖里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手痒? 她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充满了挑衅和期待的,亮得惊人的眼眸。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是有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战士耳中。 “不过……” 她话锋一转,那双清亮的眼眸上上下下地将陆建国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要上手术台的病人,充满了专业的审视意味。 “你确定?” “你这身子骨刚养好没几天,经得起折腾吗?” “万一不小心再把你哪儿给弄坏了,我可不想再费神给你治。” 这话可以说相当不客气,直接把陆建国那点刚燃起的雄性荷尔蒙浇了个半灭。 周围的战士们更是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团长!嫂子嫌你身子骨弱呢!” “就是!团长你还是算了吧,别逞强了,万一真被嫂子打坏了,我们可就没团长了!” 陆建国的脸瞬间就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丑,说他穷,说他笨,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质疑他作为男人的能力,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媳妇,而且是当着全团的面。 “沈清秋!” 他咬牙切齿地叫出了她的全名。 “你别太小看人了!”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男人我到底行不行!” 说完,他猛地脱掉了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露出了那一身古铜色的,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结实肌肉。 他对着沈清秋做出了一个格斗邀请的标准起手式。 那眼神充满了不服输的,属于雄性的战意。 “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玩真的了! 全场的战士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嗷”地一声,自动自觉地在训练场中央围出了一个巨大的人肉圈子,将这对即将要“大打出手”的夫妻围在中间。 周卫东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铜哨含在嘴里,兴奋得满脸通红。 “下注了!下注了啊!” “买定离手!概不反悔!” “赌团长能撑过三招的,赔率一赔一!” “赌团长能撑过十招的,赔率一赔三!” “赌团长能反败为胜,打赢嫂子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场中那两个气场已经开始对冲的“神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赔率一赔一百!” “我压一百块!赌嫂子赢!” 一个眼尖的战士从兜里掏出全部家当,拍在周卫东面前。 “我也压嫂子!我压我下个月的津贴!” “算我一个!嫂子必胜!”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把宝压在了沈清秋身上。 只有几个跟陆建国关系特别铁的死党才犹豫着,象征性地在“团长撑过三招”的选项上压了几毛钱。 陆建国听着周围一边倒的加油声,脸都绿了。 这群臭小子,白养了! 等他今天“收拾”完他媳妇,回头再来好好地“收拾”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沈清秋身上。 他知道她很强,她的身手他亲眼见过,快,准,狠,招招致命。 但他也不弱。 他是在尸山血海里,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兵王。 他的格斗技巧融合了军队里最实用,最霸道的杀招。 他就不信,自己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看招!” 陆建国低吼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没有丝毫的试探,一上来就是他最擅长的贴身缠斗。 一个标准的,军队里用来制服暴徒的“锁喉擒拿”。 动作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他要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告诉她,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一家之主”。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呼,他们都看出来了,团长这是来真的了。 然而,面对陆建国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沈清秋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陆建国那双铁钳般的大手即将锁住她纤细脖颈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只见她只是微微地侧了一下身子。 一个看似简单,却又玄妙到了极点的,小小的侧步! 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陆建国那志在必得的一击。 同时,她的手像一条灵蛇,顺着陆建国的手臂缠了上去。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肘,手腕和几个不为人知的穴位上,或点,或按,或掐。 陆建国只觉得自己的右臂瞬间一麻。 那股刚刚还凝聚起来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竟然在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建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他不信邪,低吼一声,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击沈清秋的面门。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沈清秋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的,简单的动作。 侧身,进步,出手! 这一次是他的左臂。 转瞬之间,陆建国就悲哀地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沈清秋的面前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 他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在挥舞着拳头攻击一个成年人。 他所有的攻击都被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她甚至都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 她用的似乎是同一种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的技巧。 “这……这是什么功夫?” “太极?八卦掌?” “不对!我怎么感觉嫂子用的更像是四两拨千斤?” 周围的战士们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中的“神仙打架”,完全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陆建国就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拼命地冲撞,攻击。 而沈清秋则像一个优雅的,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 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小的力气,最简单的动作,让他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一片空处。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开口指点他。 “腰腹力量不够,下盘不稳。” “出拳速度太慢,破绽太多。” “还有这里,这里,和这里……” 她每说一个“这里”,她的手指就会像闪电一样在他身上轻轻地点一下。 每被她点一下,陆建国就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会瞬间失去知觉。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快变成一个不听使唤的木偶了。 “啊啊啊!” 陆建国快要疯了。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一个势大力沉的,赌上了他全部尊严的横扫! 他就不信,这一次她还能躲得开。 然而沈清秋这一次真的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赞许。 就在陆建国那足以踢断一棵碗口粗小树的腿即将扫中她的腰际时,她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竟然不退反进! 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前一贴。 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贴进了陆建国的怀里。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在他的后背上推了一下。 陆建国只觉得一股他完全无法抗拒的螺旋状巧劲传来。 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 在全场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陆建国,他们那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血团长。 就那么毫无悬念地被他的妻子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地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足以载入军区史册的画面。 陆建国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大脑一片空白。 他输了? 输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正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女人。 她的发丝被寒风微微吹乱。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就那么看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 许久,她才缓缓地弯下腰。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的声音轻声问道: “陆团长。” “还行不行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 第84章 清秋巧劲摔团长,全团战士齐欢呼 “陆团长。” “还行不行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地上,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灼热的温度,清晰地钻进陆建国的耳朵里。 再来一次? 陆建国仰面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妻子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绝美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格斗技巧,在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的胡闹,被轻而易举地化解,然后被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看似轻柔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招式,摔了个四脚朝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上千名战士,全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场中央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风停了,雪也仿佛停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训练场上空回荡。 周卫东嘴里的铜哨,“吧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他手里那个用来记录赌注的小本本,也被他揉成了一团废纸。 一赔一百? 他感觉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都在刚刚那一声闷响中,彻底灰飞烟灭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轻响,像是一个开关。 下一秒! “嗷——!嫂子威武!” “赢了!嫂子真的赢了!” “我的天!这哪里是打架!这他妈是神仙下凡啊!”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那声音比他们打靶得了满环还要激动,比他们立了军功还要兴奋! 战士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呐喊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们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崇拜和敬佩了。 那是一种,近乎于对神只的,狂热的信仰! 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铁血团长,被嫂子像摔麻袋一样给摔了! 这不但没有让他们觉得团长丢人,反而让他们觉得……嫂子更牛逼了! 牛逼到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周卫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圈子中央,高高举起沈清秋的一只手,像个专业的拳击裁判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宣布!卧龙山军区第一届‘夫妻友好交流’格斗大赛!” “最终的胜利者是——” “我们伟大的!战无不胜的!沈清秋同志!”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几乎要将训练场上空的风雪都给掀翻!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上千人顶礼膜拜的“胜利者”沈清秋,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还在发懵的陆建国。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挫败,有不敢置信。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燃烧着火焰的,亮得惊人的光芒。 他没有因为输给一个女人而感到羞耻,更没有因为在全团面前丢了面子而恼怒。 他只是在震惊于她的强大。 那种深不见底,每一次以为看到了极限,却又发现不过是冰山一角的强大! 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 陆建国,这个刚刚还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男人,竟然躺在雪地里,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洪亮,爽朗,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这才是他的女人! 这才是他陆建国的媳妇! 一个能把他这个兵王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 一个能让上千名铁血汉子为之疯狂的女人! 还有谁?! 这世上还有谁的媳妇,能有他媳妇这么厉害?! 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看着沈清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的,滚烫的爱意。 沈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一愣。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摔傻了吧? 她看着他那副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就是这只手,刚刚还轻而易举地将他放倒。 陆建国看着那只手,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只宽大的,布满老茧的手,放了上去。 在她将他从雪地里拉起来的瞬间。 沈清秋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 一股温热的,带着她身上独有馨香的气息,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只听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丝清冷,一丝丝玩味,还有一丝丝……致命诱惑的声音,轻声说道: “晚上回家,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再来一次’。” 第85章 输给媳妇不丢人,陆战野甘拜下风 “晚上回家,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再来一次’。” 轰——! 陆建国的脑子里,像是被沈清秋亲手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瞬间炸成了一片绚烂到极致的,空白的烟花!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比刚刚被摔在雪地里还要强烈的,酥麻滚烫的电流,从他的耳根,瞬间窜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张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他听到了什么? 真正的……再来一次?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团长,一时间,竟然完全无法处理! 他的心脏,像是装上了一个大功率马达,“咚!咚!咚!”地疯狂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沈清秋已经直起了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清冷模样,仿佛刚刚那个说出虎狼之词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和那双不敢与他对视,微微闪躲的清亮眼眸,却无情地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团……团长?你……你没事吧?” 周卫东看着陆建国那一副被雷劈了似的,呆若木鸡的傻样,有些担心地凑了上来。 “你这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该不会……该不会是被嫂子给打出内伤了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还在欢呼的战士们,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着陆建D。 “是啊团长,您没事吧?” “要不要去卫生队看看?” 陆建国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让他当场失控的狂喜和激动。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满脸关切的兵,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探头探脑,满脸八卦的军嫂。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他“输”了。 但是,他陆建国,输得心甘情愿,输得甘之如饴! 输给别人,那叫丢人! 输给自己媳妇,那叫什么? 那叫光荣! 那叫幸福! 那叫你们这群单身狗永远也体会不到的,爱的甜蜜! 只见陆建国缓缓地,挺直了自己那比松柏还要挺拔的腰杆。 他抬起手,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窘迫和羞恼,反而露出了一抹灿烂到足以让冰雪融化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自豪和炫耀的语气,对着全场,朗声宣布道: “我没事!” “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转过身,一把抓过身边沈清秋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高高地举了起来,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都看清楚了!” “能被我陆建国的媳妇,用这么漂亮的招式打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你们这群臭小子,羡慕不羡慕?!” 他昂着头,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样,简直比他昨天穿那件“爱心衬衫”时还要欠揍一百倍! 全场战士:“……” 他们看着自家团长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我被媳妇打了,我骄傲”的嘴脸,一个个酸得牙都快倒了。 羡慕? 何止是羡慕! 简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团长!不带你这样的啊!” “打赢了是嫂子厉害,打输了是你光荣!合着里里外外,就我们是外人呗?” “这狗粮撒的!我他妈今天中午饭都不用吃了,撑死了!” “呜呜呜……政委!我要打报告!我要娶媳妇!我也想被媳妇按在地上打啊!” 训练场上,再次哀鸿遍野。 而远处的家属院门口,李嫂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两眼一黑,差点又没当场厥过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沈清秋,到底给陆建国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让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堂堂的团长,被媳妇当着全团的面打趴下了,还能这么……引以为荣?!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 晚会的热闹,最终在陈政委的强行干预下,才宣告结束。 战士们恋恋不舍地散去,一个个走的时候,都还在回味着今天那场堪称“神仙打架”的精彩对决。 而陆建国,则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全程牵着沈清秋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回到那间小小的耳房。 屋子里烧着煤炉,温暖如春。 陆建国关上门,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风雪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燃着两团火焰,滚烫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沈清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男人,那颗总是波澜不惊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干什么?”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又是一个……壁咚。 “我不想干什么。”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白皙的肌肤瞬间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我就是想问问……我亲爱的,能打败我的,厉害的媳妇。”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沙哑的,充满了无尽蛊惑的声音,低声问道: “你说……晚上那个‘再来一次’,到底……是怎么个来法?” “是在炕上,还是……在地上?” “需不需要我……提前做点准备?” 第86章 大雪封路物资断,军区面临断粮荒 “需不需要我……提前做点准备?” 陆建国的话,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沈清秋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这个男人!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这种流氓一样下流的语气跟她说话?! 是谁给他的胆子! 一股羞愤交加的怒火,从沈清秋的心底猛地窜起,瞬间烧红了她那双清冷的眼眸! 她抬起膝盖,想都没想,就朝着陆建国那不知死活的“第三条腿”,狠狠地撞了过去! 然而,陆建国这次却像是早有防备! 他反应极快地用自己的膝盖,稳稳地挡住了她那致命的一击! 两人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嘶——” 陆建国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痞笑。 “谋杀亲夫啊?” 他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两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那急促起伏的胸膛。 “沈清秋,我可告诉你。” “你要是真把我给弄坏了,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你……” 沈清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过! 她正想动用自己真正的本事,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伴随着周卫东那惊慌失措的大嗓门,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团长!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屋子里,那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被这声嘶吼给冲得一干二净! 沈清秋趁着陆建国分神的瞬间,猛地一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运气好,这笔账,我们晚上再算! 然后,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陆建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心里一阵失落。 但更多的,却是对门外那个不识时务的周卫东的滔天怒火! 这个二百五!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 简直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滚!” 陆建国压抑着怒火,对着门外低吼了一声。 然而,门外的周卫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在拼命地砸着门。 “团长!真的出大事了!政委和秦团长让您立刻去一趟指挥部!十万火急!” 听到“指挥部”三个字,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天大的事,陈政委他们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找他的。 他不敢再耽搁,狠狠地瞪了一眼门板,然后迅速穿上军大衣,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 他看着门外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的周卫东,没好气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 周卫东一边哆嗦着,一边焦急地说道:“通讯员刚传来的命令,说情况很严重,让所有营级以上的干部,立刻去指挥部开紧急会议!”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甚至都顾不上跟沈清秋打声招呼,就拄着拐杖,跟着周卫东,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清秋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她有一种预感。 有什么麻烦,要来了。 …… 半个小时后,军区指挥部,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GIT息。 所有营级以上的军官,全都到齐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安的神色。 会议室的主位上,陈政委和秦山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同志们。” 陈政委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地开口。 “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就在刚才,我们接到了军分区气象站的紧急通报。” “由于一股百年不遇的强冷空气南下,我们卧龙山地区,将会在接下来的至少半个月内,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大暴风雪!” “目前,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包括我们那条唯一的军用供给线,已经全部被超过两米深的大雪彻底封死!” “我们派出去的补给车队,也被困在了半路上,进退两难!” “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沉痛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道路被抢通之前,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将彻底和外界断绝联系!” “我们将,断绝所有的……物资补给!” 轰! 陈政委的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给彻底砸懵了! 断绝补给?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这几千名军人,还有上百户的家属,将会在这冰天雪地里,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政委!那我们的储备呢?我们的储备还能撑多久?!” 一个团长焦急地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秦山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粮食主粮,比如大米白面,省着点吃,或许还能撑上一个月。”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让人绝望的事实。 “我们储备的肉类,蔬菜,还有煤炭,最多……最多只能再撑三天!” “三天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将面临没有菜吃,没有肉吃,甚至……连取暖的煤都没有的……绝境!”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是军人,他们可以忍饥挨饿,可以啃树皮,吃草根。 可是他们的家人呢? 那些跟着他们来到这深山老林的军嫂,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呢? 难道要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在这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冻死吗? 一股巨大的,名为“绝望”的阴云,瞬间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陆建国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自责。 他能打仗,能杀敌,能保家卫国。 可是在这无情的,毁天灭地的大自然面前,他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他连让自己的妻儿,吃上一口热饭,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沈清秋身上。 不对,沈清秋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不知何时,竟然也跟着他来到了会议室,此刻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的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和绝望的时候。 沈清秋,这个“局外人”,却缓缓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这压抑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镇定。 “政委,秦团长。” “我只问一个问题。” 她抬起眼,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清冷眼眸,平静地看着主位上的两个最高领导。 “这场雪,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等吗?” “我们军区,有没有炸药?” 第87章 清秋空间存粮多,想方设法拿出来 “我们军区,有没有炸药?” 沈清秋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会议室里所有陷入绝望的人! 炸药? 对啊!他们有炸药! 他们是军队!是武装力量! 铲车挖不开雪,推土机推不动,难道炸药还炸不开吗?! “有!当然有!” 秦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因为激动,整张脸都涨红了! “我们军械库里,储备着足够炸平半个山头的烈性炸药!” “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可以用炸药,硬生生地从雪山里,炸出一条路来!” “对!炸出一条路!” “只要路通了,补给车就能进来!我们就得救了!”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气氛,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门口,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敬佩和感激! 在所有人都被恐惧和绝望冲昏头脑的时候。 只有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份心性,这份胆识,简直比男人还要男人! 陆建国看着她,心中的骄傲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就是他的媳妇!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像一道光,刺破所有的黑暗和迷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问题已经解决的时候。 陈政委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不行。”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这个方法,我也想过。” “但是,行不通。” “为什么?!”秦山急了,他瞪着眼睛问道。 陈政委叹了口气,指了指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 “你们看。” “我们军区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路,是盘山公路,全程有七十多公里。其中有十几处路段,都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现在暴雪封山,我们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哪些路段积雪最厚,哪些路段最容易发生雪崩。” “用炸药开路,听起来很美好。但一旦操作不当,或者引发了大规模的雪崩,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别说是开路了,恐怕连整条公路,都会被彻底摧毁!” “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孤军,彻底被困死在这座山里了!” 陈政委的话,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他们都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炸山,不是儿戏。 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条件下。 这根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了,万劫不复! 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再一次,被无情的现实,彻底浇灭。 …… 会议最终还是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中,不欢而散。 最后的决定是——全员勒紧裤腰带,严格实行配给制,优先保障孩子和病号。 同时,组织青壮年劳动力,用最原始的办法,拿着铁锹和镐头,一点一点地,去挖那厚达数米的积雪。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是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 回到家中。 陆建国一言不发地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呛人的烟雾,弥漫了整个小屋,也弥漫着他那颗沉重到极点的心。 他作为一团之长,却连让手下的兵和家属们吃饱饭都做不到。 这份无力感和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他乖巧地坐在沈清秋的身边,小声地问道: “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没有肉肉吃了?” 沈清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烟雾笼罩,显得有些颓废和苍老的男人背影上。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心念一动。 她的整个意识,瞬间沉入到了那个只属于她的,神秘的空间之中。 空间里,依旧是鸟语花香,温暖如春。 与外面那个冰天雪地的绝望世界,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各种各样的蔬菜长势喜人。 绿油油的白菜,水灵灵的萝卜,顶花带刺的黄瓜,挂满枝头的西红柿……应有尽有。 不远处的牧场里,成群的牛羊正在悠闲地吃草,几百只肥硕的鸡鸭鹅正在咯咯哒地打着鸣。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米面粮油,足够几千人吃上好几年。 甚至,在空间的角落里,还码放着小山一样高的,上好的无烟煤块。 这里的物资,别说是解决一个军区的燃眉之急了。 就算是再来十个军区,也绰绰有余!沈清秋的意识在空间里巡视了一圈,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知道,自己拥有着足以拯救所有人的力量。 但问题的关键是—— 她该如何,将这些东西,合情合理地,拿出来? 她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神仙一样,凭空变出成堆的食物和煤炭。 那样的话,她解决的,就不是断粮危机了。 她会给自己,给陆建国,给安安,带来一个更大的,足以致命的危机! 她会被当成妖怪,被抓起来,被切片研究! 她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的,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计划! 她的大脑,像一台超大功率的计算机,开始飞速地运转。 一个个方案,在她的脑海里生成,又被她一个个地否决。 直接说自己找到了一个山洞,里面藏着粮食? 太假了。哪个傻子会把粮食藏在深山老林里? 说是自己以前无意中发现的一个秘密粮仓? 更不靠谱。她来这里才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陆建国,已经抽完了第三根旱烟。 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沈清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和决断的光芒。 一个大胆的,却又有着极高可行性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最终成型。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陆建国的面前。 她伸出手,拿掉了他嘴里那根还在燃烧的烟卷。 “别抽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建国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清秋,我……” “陆建国。”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着。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弄到吃的。” “不是一点半点,是足够我们整个军区所有人,敞开肚皮吃的粮食。” “你,信不信?” 第88章 假装山里挖红薯,实则空间大转移 “你,信不信?” 沈清秋的话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瞬间照亮了陆建国那颗被绝望和黑暗笼罩的心。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昏暗灯光下,身影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女人。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炕沿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坚定。 “我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这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的怀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在他心里,沈清秋早已经不是一个凡人。 她是神。 是无所不能的神。 只要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沈清秋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光芒,充满了绝对信任的眼眸,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男人值得她去信任。 也值得她为他,为这个军营冒一次险。 “好。”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以前跟着我师父在深山里采药的时候,听他说起过。” “卧龙山深处有一片向阳的山谷,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气候比外面要温暖许多。” “那里生长着一种野生的,非常耐寒的根茎作物。” “有点像红薯,又有点像山药,当地人管它叫‘长寿果’。” “这种东西产量很高,而且埋在地下,就算下再大的雪也不会被冻坏。” “我的计划是,明天一早你去找陈政委和秦团长,就说你知道这个地方。” “然后你组织一支精干的小分队,由我带路,我们一起进山去把那些‘长寿果’挖出来!” 陆建国听着沈清秋的计划,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食物的来源,又给了沈清秋一个合情合理出现在队伍里的理由。 “高!实在是高!” 陆建国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 “清秋,你简直就是我的女诸葛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指挥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先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秋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关键的前提。” “那就是你必须让陈政委和秦团长绝对相信你的话。” “并且明天进山的队伍里,所有的人都必须是你绝对信得过的心腹。” “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们在山里可能会挖出一些……超出他们想象的东西。” “我需要保证所有看到的人都能管住自己的嘴。”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凛。 他瞬间就明白了沈清秋话里的深意。 “你放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这件事交给我!” “明天跟着我们进山的人,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 “就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支由三十名身强力壮的战士组成的“寻粮小分队”,在军区大院门口集结完毕。 领头的正是陆建国,周卫东,还有另外几个营的营长。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则是穿着一身厚实棉衣,背着药篓,看起来像个采药女的沈清秋。 陈政委和秦山亲自来为他们送行。 两位领导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期盼,又带着几分担忧。 说实话,对于陆建国昨晚半夜三更跑来汇报的那个“长寿果”计划,他们是半信半疑的。 但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要拼命抓住一样。 在没有任何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相信陆建国,相信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女人。 “建国,清秋同志!” 陈政委握着陆建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注意安全!” “无论找得到找不到,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全须全尾地给我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建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队伍迎着呼啸的北风,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浩浩荡荡地向着白雪皑皑的卧龙山深处进发了。 一路上,沈清秋都走在最前面。 她仿佛对这座山了如指掌,总能找到积雪最浅也最好走的路。 一个多小时后,她带领着队伍来到了一个三面环山,背风向阳的隐蔽山谷里。 “应该就是这里了。” 沈清秋停下脚步,指着眼前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山谷,淡淡地说道。 “大家分散开,用工兵铲往下挖。” “记住,那些‘长寿果’埋得可能比较深,都用点力气。” “是!” 战士们齐声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工兵铲,热火朝天地开始在这片雪地里奋力挖掘起来。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除了挖出来一堆堆的冻土和石头,他们连一根草根都没看见。 “团长……嫂子她该不会是记错地方了吧?” 一个战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小声地对身边的周卫东嘀咕道。 “这别说‘长寿果’了,连个老鼠洞都看不见啊!” 周卫东也是满心疑惑,但他对沈清秋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闭上你的乌鸦嘴!嫂子说有,就一定有!”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参与挖掘,而是在山谷四周来回踱步勘察地形的沈清秋,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对着陆建国和周卫东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一下。” 两人连忙跑了过去。 “怎么了清秋?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长满了低矮灌木丛的雪坡。 “我刚才看了一下,那边的土质似乎比这里要松软一些。” “你们带几个人去那边试试。” “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挖,动静搞大一点,就当是……吸引火力了。” 吸引火力? 陆建国和周卫东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刻照办了。 陆建国亲自带着周卫东和另外十个最精锐的兵,跟着沈清秋来到了那片灌木丛后面。 而沈清秋则在他们开始挖掘之后,又一个人走进了更深处的一片茂密松树林里。 她说:“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你们先挖。” 陆建国看着她消失在林子里的背影,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 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周卫东他们在那片灌木丛后面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泄气的时候,忽然! “啊——!挖到了!我挖到了!” 一个负责警戒的战士在灌木丛的另一侧,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喜尖叫! 所有人,包括陆建国在内,都猛地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只见那个小战士正跪在雪地里,双手抱着一个比人头还要大的,通体金黄,硕大无比的红薯! 那红薯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在苍白的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的天!” 周卫东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不敢置信地从小战士手里接过了那个巨大的红薯。 “这……这就是‘长寿果’?!也太大了吧!” “快!快往下挖!下面肯定还有!” 陆建国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用手和工兵铲疯狂地刨着那片雪地! 奇迹发生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无数个硕大无比的红薯,土豆,山药,芋头,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地被他们从雪地里刨了出来!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面前的雪地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各种根茎作物组成的,一人多高的小山!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甚至有几个感性的老兵直接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得救了! 他们有救了! 整个军区都有救了! 陆建国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食物,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那片沈清秋刚刚走进去的松树林。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他正想去找她,跟她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就在这时,那片寂静的松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带着一丝警惕的低喝! “谁在那里?!” 紧接着是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响! 一个黑乎乎,毛茸茸,体型巨大的身影,猛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第89章 冬日惊魂竟是喜?冰封大河鱼满仓 “谁在那里?!” 沈清秋那一声清冷的低喝,像一根绷紧的弦,瞬间将山谷里所有人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也顾不上去看来之不易的粮食了,抓起一把工兵铲,吼道: “全体警戒!保护嫂子!” “哗啦!” 一声令下,十几个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战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丢下手里的“长寿果”,迅速组成一个战斗队形,端着工兵铲,死死地盯着那片传出异响的松树林! 山谷里,气氛瞬间从狂喜的天堂,跌入了紧张的地狱! 就在这时! “嗷——嚎——!” 一声粗野狂暴,充满了原始力量的嚎叫,从林子里猛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如同小牛犊子般大小的巨大身影,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轰隆隆地从松树林里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獠牙外翻,双眼赤红的巨大野猪! 它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此刻正处于暴怒状态,鼻孔里喷着白气,四只粗壮的蹄子疯狂地刨着雪地,摆出了一副要将眼前所有两脚兽都顶上天的架势! “是野猪!这么大的野猪!” 周卫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山里的野猪他们见过,可这么大个的,简直就是猪王!这要是发起狂来,就算是老虎都得退避三舍! “别慌!” 陆建国到底是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面对这头狂暴的巨兽,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股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火焰! 粮食有了! 现在,连过年的肉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卫东!你带五个人,从左翼包抄!断它后路!” “李营长!你带五个人,从右翼佯攻!吸引它注意力!” “剩下的人,跟我正面准备!等它冲过来,一起动手!” 陆建国的命令,清晰,冷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慌乱! 战士们瞬间就有了主心骨,心中的恐惧被高昂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怒吼一声,按照陆建国的部署,迅速散开!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需要被保护的沈清秋,却缓缓地,从那头暴怒的野猪王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清冷模样,仿佛眼前这头能把人开膛破肚的凶兽,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土狗。 “都别动。”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那头野猪王,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那狂暴的动作,都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只见沈清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地瓜干。 她将地瓜干,在野猪王面前晃了晃。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嗖”地一声,将那块地瓜干,朝着山谷更深处的方向,扔了出去!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刚刚还凶神恶煞,准备大开杀戒的野猪王,竟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甚至都懒得再看陆建国他们一眼,哼哧哼哧地叫了两声,掉头就朝着地瓜干落地的方向,撒开四条小短腿,狂奔而去! 那庞大的身躯,跑起来地动山摇,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谷的拐角处。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 … 寂静? 不! 是彻底的石化! 周卫东张大了嘴,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在了自己脚上都毫无知觉。 “我……我我……我没看错吧?” “那……那头猪王……就这么……被嫂子用一块地瓜干给……打发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已经被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了无数遍! 先是神乎其技地找到了粮食! 现在又用一块地瓜干就降服了一头猪王?!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山神奶奶下凡,来给他们送温暖了啊! 陆建国也是一脸的呆滞,他看着自己妻子那清瘦的背影,心中除了震撼,就只剩下了无尽的骄傲和……宠溺。 他的媳妇,就是这么牛逼!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秋回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想吃猪肉,就跟上。”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顺着野猪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跟上!快跟上!” 陆建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兴奋地大吼一声,带着一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战士,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众人追着野猪留下的巨大蹄印,穿过了那片狭长的山谷。 很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只见山谷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巨大河流! 那条野猪王,此刻正站在冰面上,用它那坚硬的猪嘴,疯狂地拱着什么。 而在它身边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个冒着丝丝寒气的……冰窟窿! 一股浓郁的鱼腥味,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河!是卧龙河!” 周卫东激动地大叫起来! “天啊!我们竟然从后山,绕到了卧龙河的上游!” 卧龙河是贯穿整个卧龙山脉的母亲河,大家都知道,但是谁也没想到,它上游的河道竟然如此宽阔! 沈清秋看着那个冰窟窿,又看了看那头还在埋头苦干的野猪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她走上前,对着那群战士说道: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错。” “这条河,因为有地热温泉汇入,所以水下的温度并不低,里面的鱼,又多又肥。” “这头猪,就是来这里拱冰窟窿,等着捡从窟窿里跳出来的鱼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将一滴没人能看见的,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空间泉水,弹进了那个冰窟窿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陆建国。 那眼神,仿佛在说: “粮食有了,肉也有了。” “现在,连鱼都自己送上门了。” “陆团长,你还在等什么呢?” 第90章 千人同享全鱼宴!军民欢腾似过年 “陆团长,你还在等什么呢?” 陆建国在对上沈清秋那双清亮眼眸的瞬间,大脑就像是通了电一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再也压抑不住! “等什么?!等个屁!” 他兴奋得爆了一句粗口,整张脸都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 “一半人,去把那头送上门的二师兄给老子拿下!” “另一半人,把所有能用的工具都给老子拿出来!凿冰!给老子把这冰面凿穿!” “今天,咱们就来他个冰河捞鱼,给全军区一个天大的惊喜!” “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被点燃的,无穷无尽的干劲! 他们再也顾不上去思考这接二连三的“神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只知道,跟着嫂子有肉吃! 有嫂子在,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整个冰封的河面,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对付那头已经被鱼腥味冲昏了头脑的野猪王,简直不要太轻松。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兵王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用绳索和过人的蛮力,将那头三百多斤的大家伙给捆了个结结实实,任它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于事。 而另一边,凿冰的场面更是壮观! 工兵铲,十字镐,甚至是刺刀,所有能用的家伙事儿都用上了! “嘿!哈!嘿!哈!” 战士们喊着号子,胳膊上坟起的肌肉在寒风中蒸腾起阵阵热气! 清脆的凿冰声和响亮的号子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谱成了一曲最雄浑,最激昂的乐章! 很快,一个又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被硬生生地凿了出来! 就在第一个冰窟窿被凿穿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哗啦!” 一条足有半米长,十几斤重的大青鱼,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从冰窟窿里窜了出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摔在了那个负责凿冰的战士面前! 那战士看着在脚边活蹦乱跳的大肥鱼,整个人都傻了! “鱼!鱼!真的有鱼!” 他那一声变了调的狂喜尖叫,像是在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整个场面,瞬间炸了! “哗啦!哗啦!哗啦!”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无数条大大小小的鱼,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从那些冰窟窿里往外跳! 青鱼,草鱼,鲢鱼,还有不少珍贵的野生大鲤鱼! 每一条都膘肥体壮,在冰面上活蹦乱跳,银色的鳞片在苍白的雪地映衬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哪里是捞鱼? 这分明就是鱼在排着队,争着抢着往岸上送啊! 战士们都疯了!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用网,直接用手,用衣服,用帽子,疯狂地在冰面上捡鱼! 周卫东抱着一条比他大腿还粗的大鲤鱼,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冲着站在岸边,神色平静的沈清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嫂子!你不是凡人!你就是天上下凡来拯救我们的活菩萨啊!” …… 傍晚时分。 当这支“寻粮小分队”满载而归,出现在军区大院门口时。 整个军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从温暖的屋子里冲了出来,他们看着眼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个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三十名战士,每个人的身上都扛着,背着,抱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那小山一样的“长寿果”! 那头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在哼哼唧唧的巨大野猪王! 还有那用军大衣和麻绳串起来的,数都数不清的,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肥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 “天啊!是粮食!是肉!是鱼!”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喜尖叫!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吃的了!” “呜呜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军区! 人们疯狂地涌了上来,将陆建国和沈清秋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平日里坚强无比的军嫂们,此刻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喜极而泣! 孩子们则围着那头大野猪和成堆的鱼,兴奋地又蹦又跳! 陈政委和秦山闻讯赶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神迹”的收获时,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军人,眼眶也瞬间就红了! 秦山冲上来,重重地给了陆建国一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而陈政委,则走到了沈清秋的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敬佩和感激。 他对着她,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秋同志!” “我代表我们卧龙山军区全体三千六百五十二名军民,谢谢你!”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这一晚,整个军区的食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鱼宴”,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拉开了序幕! 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里,炖着奶白色的,鲜美无比的鱼汤! 一张张用铁丝网临时搭起来的烤架上,烤着一条条金黄酥脆的烤鱼! 桌子上,甚至还摆上了用鱼肉和“长寿果”剁碎了做成的鱼肉丸子! 浓郁的香气,飘散在军区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绝望。 战士们,家属们,孩子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他们大口地吃着肉,大碗地喝着汤,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恐惧和饥饿,全都弥补回来。 陆建国端着一碗盛得满满的,剔掉了所有鱼刺的鱼肉,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 她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小口地喂着安安喝汤,仿佛眼前这场因她而起的狂欢,与她无关。 “你也吃点吧。” 陆建国将碗递到她的面前,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秋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一张张充满了感激和快乐的笑脸。 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名为“归属感”的情绪,悄然在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里,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兵,端着酒碗,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扑通”一声,竟然对着沈清秋跪了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嫂子!谢谢你!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还有等着,嗷嗷待哺的娃!” “要是没有你,我……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在这鬼地方啊!” “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一下,在场的,无论是战士,还是军嫂,竟然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沈清秋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嫂子!” 那发自肺腑的,充满了无尽感激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直冲云霄! 响彻了整个卧龙山的夜空!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饶是她见惯了生死,心性坚如磐石,此刻,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热。 她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用一种清晰而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家都是一家人。” “用不着说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大家要是真想谢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明天就是小年了,我想吃饺子。” “谁家的饺子包得最好看,我就去谁家吃,怎么样?” 第91章 六零年代过大年!军营处处是新春 “谁家的饺子包得最好看,我就去谁家吃,怎么样?” 沈清秋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甜蜜的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去谁家吃饺子?!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我去!嫂子要去我家吃饺子!” “凭什么去你家!你一个大老爷们会包个屁的饺子!嫂子,来我家!我们家祖传的十八个褶的元宝饺!” “王嫂子你别吹牛了!你那饺子一下锅就露馅!还是来我家吧!我保证让嫂子吃上最好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一时间,整个食堂都像是变成了菜市场。 所有的军嫂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地邀请沈清秋。 那热情劲儿,差点没把食堂的屋顶给掀了! 最后,还是陈政委站出来,一锤定音。 “都别争了!” “既然是过年,那就大家一起过!” “明天,咱们就在这食堂,所有家属,所有不站岗的战士,全都过来!” “咱们一起包饺子,贴窗花,热热闹闹地过一个咱们卧龙山军区自己的团圆年!” “好——!” 雷鸣般的欢呼声,再一次响彻夜空! …… 第二天,小年。 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庆而热烈的节日氛围里。 虽然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但是军营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像是烧着一团火,暖洋洋的。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上了军嫂们用红纸精心剪裁出的各式窗花。 有象征着年年有余的鲤鱼,有寓意着喜上眉梢的喜鹊登梅。 还有最受欢迎的,一个胖娃娃抱着一个大元宝的图案。 安安也得到了一张小小的窗花。 他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将它贴在了自家窗户最显眼的位置。 他看着那红彤彤的窗花,又看了看正在旁边帮他扶着凳子的沈清秋和陆建国,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满足。 “妈妈,爸爸,我们家现在也像画上一样好看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年味。 食堂里更是热闹非凡。 几百名军嫂和战士们围在一起,洗菜的洗菜,剁馅的剁馅,和面的和面。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加上昨天捞上来的肥鱼,还有沈清秋“挖”回来的那些“长寿果”,被做成了好几种口味的饺子馅。 猪肉白菜的,鱼肉韭菜的,还有用“长寿果”做的素三鲜馅。 香味和笑声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食堂。 沈清秋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被一群热情的军嫂簇拥在中间,非要让她也露一手。 沈清秋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饺子皮,又看了看那一大盆饺子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她,沈清秋,会做手术,会制药,会格斗,甚至还会驯兽。 可她,真的不会包饺子啊! 前世的她,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手术台,过年对她来说,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而已。 看着她那副笨拙得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的样子,旁边的胖嫂子第一个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好妹子,看你这架势,是第一次包饺子吧?” 她一边笑,一边手把手地教她。 “你看,先把馅儿放中间,不要太多,不然容易破。” “然后两边对折,把边捏紧了,像这样一挤……” “看,一个漂亮的元宝饺子不就好了?” 沈清秋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尝试着。 然而,她那双能做最精密外科手术的手,在面对这软塌塌的饺子皮时,却显得有些不听使唤。 她包出来的第一个饺子歪歪扭扭,像个被压扁了的烧麦。 第二个直接露了馅,汁水流了一手。 第三个……干脆就成了一个面疙瘩。 “噗嗤……” 周围的军嫂们看着她那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认真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嘲笑,反而充满了善意和亲近。 原来,她们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仙嫂子”,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啊! 陆建国端着一盘刚擀好的饺子皮走过来,看到自己媳妇那副窘迫的样子,非但没有笑话她,反而心疼得不行。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已经不成形的“面疙瘩”。 然后他三下五除二,就包出了一个挺括饱满,卖相十足的大饺子。 “我来吧。”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这种活,都交给我。” “你就负责吃就行了。” “哇哦——!” 周围的军嫂们瞬间又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给喂饱了,一个个发出了羡慕的起哄声。 沈清秋看着陆建国那熟练的动作,又看了看他包出来的那个漂亮的饺子,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挫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宠溺的甜蜜。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享受这种被他保护着,照顾着的感觉了。 热腾腾的饺子很快就出锅了。 外面不知是谁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将这节日的氛围推向了最高潮。 沈清秋吃着碗里那个陆建国亲手为她包的,皮薄馅大的饺子,只觉得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年夜饭,陆建国带着沈清秋和安安,回到了那间被窗花点缀得格外温暖的小屋。 煤油灯下,陆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他看着沈清秋,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清秋,快过年了。” “要不要……给家里写封信?” “报个平安?” 第92章 一封家书寄相思,遥祝爹娘安康顺 “要不要……给家里写封信?” “报个平安?” 陆建国的话,让屋子里原本温馨的气氛微微一凝。 沈清秋正在给安安掖被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家?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遥远又陌生的词汇。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原主记忆深处,那对模糊而又刻板的面孔。 原主的父亲沈建业是公社里的小学老师,一个戴着眼镜,总是板着脸,满口之乎者也的,迂腐而又重男轻女的传统男人。 原主的母亲刘兰香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性格懦弱。 她一辈子都活在丈夫和儿子的阴影之下,对女儿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种漠视。 还有一个被全家人当成宝,从小宠到大,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弟弟,沈家宝。 这就是原主的“家”。 一个让她感受不到丝毫温暖,甚至充满了压抑和不公的牢笼。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原主在得知自己被安排嫁给一个“又老又瘸”的军官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离。 沈清秋沉默了。 说实话,她对这个所谓的“家”没有半分感情。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很厌恶那个家庭带给原主的伤害。 可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炕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安安。 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正用一种带着小心翼翼,探寻目光看着她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沈清秋了。 她现在是陆建国的妻子,是安安的母亲。 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也应该承担起这份身体所带来的责任。 无论那个家有多么不堪,血缘是无法割裂的。 而且从现实的角度考虑,她也不可能永远和那个家断绝联系。 与其等着他们将来找上门来,闹出什么幺蛾子,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先探探虚实。 想到这里,沈清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决断。 “好。”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从陆建国手里接过了信纸和钢笔。 “我来写。” 陆建国看到她答应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沈清秋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刚才那么问,其实也很怕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现在看她愿意写信,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他连忙把煤油灯的灯芯又调亮了一些。 然后他默默地坐在一旁,像个守护神一样安静地看着她。 煤油灯昏黄的光,将沈清秋清冷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握着那支在后世看来已经算是古董的英雄牌钢笔,手腕悬空,姿势标准而优雅。 她的思绪在脑海里飞速地转动着。 这封信该怎么写? 写得太亲热了,不符合原主的性格,容易引起怀疑。 写得太冷淡了,又达不到“报平安”和“试探”的目的。 片刻之后,她心里便有了计较。 只见她笔尖微动,一行行娟秀而又不失风骨的字迹,便如同流水一般出现在了信纸上。 【父亲,母亲:见字如面。】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符合这个年代书信格式的开头。 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女儿已随夫君陆建国至卧龙山军区,一切安好,勿念。】 她没有用“我”,而是用了“女儿”这个称谓,既表明了身份,又在无形中拉开了一丝距离。 【这里虽地处深山,但部队待我甚好。夫君建国,虽腿有旧伤,但为人正直,待我与安安皆是真心实意。他如今已是团长,前途无量。安安聪慧懂事,身体康健。】 这一段是整封信的核心。 她寥寥几笔,就将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重点突出了“部队待我甚好”,“夫君是团长”,“安安聪慧懂事”这几个关键信息。 她知道,以原主父母那种势利的性格,这些信息远比任何嘘寒问暖的话语都要重要。 这既是报平安,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告诉他们,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落魄的可怜虫。 【年关将至,本应归家探望,奈何大雪封山,路途艰难。待来年春暖花开,再携建国与安安,一同回乡拜见二老。】 【随信附上五十元钱,及些许全国粮票,布票,聊表孝心。望二老保重身体,勿要太过操劳。】 写到这里,沈清秋的笔尖顿了顿。 她知道,这五十块钱和票证,才是这封信里最关键的“鱼饵”。 对于那个贫困且重男轻女的家庭来说,这笔钱无异于一笔巨款。 她就是要用这笔钱,来看看那一家人的反应。 看看他们到底是会因为女儿过得好而感到欣慰,还是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想要索取更多。 【此致,敬礼。】 【女儿:清秋,敬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清秋缓缓地放下了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封简短却又信息量巨大的家书,就此完成。 陆建国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看着。 虽然他看不清信上的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沈清秋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掌控一切的冷静。 “写好了?”他轻声问道。 “嗯。” 沈清秋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然后递给了他。 “明天找人帮忙寄出去吧。” 陆建国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里面不仅有信,还有她塞进去的钱和票。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孝顺父母。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去了结一段因果,去承担一份她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他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怜惜。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去抚摸她的头发。 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的唐突会打破此刻这难得的温情。 然而,沈清秋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缓缓地,主动地,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好闻的馨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那均匀平稳的呼吸。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让他这个铁血硬汉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清秋……你……” 他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沈清秋没有说话,她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和依靠。 许久,她才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轻声说道: “陆建国。” “嗯?”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那种,无论你怎么对他好,他都觉得是理应当,甚至还嫌不够,想要榨干你最后一滴血的亲人吗?” 第93章 极品亲戚终露面,一封回信惹风波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那种……无论你怎么对他好,他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甚至还嫌不够,想要榨干你最后一滴血的……亲人吗?”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陆建国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那看似平静的身体下,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紧了,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伸出手臂,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轻轻地,却又坚定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有。”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痛。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早已断了联系,却依旧像吸血鬼一样盯着他那点津贴的所谓“亲戚”。 “有些人,天生就没有心。” “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对于这种人……” 他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 “我们能做的,就是离他们远远的。” “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们真正在乎的人。” “清秋,你记住。”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轻柔的吻。 “从今以后,我,和安安,才是你的家人。” “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沈清秋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爱意,那颗因为原主记忆而泛起的寒意,渐渐地,被一股温暖的洪流所取代。 是啊。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他,还有安安。 这,才是她今生今世,真正的家。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半个多月就过去了。 卧龙山的这场特大暴雪,也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渐渐停歇。 虽然道路依旧被封锁,但军区里的生活,却因为那次成功的“寻粮”行动,而变得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是……活色生香。 每天都有新鲜的鱼汤喝,每周还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野猪肉炖“长寿果”。 战士们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家属院里的欢声笑语,也多了起来。 而沈清秋,则彻底成了整个军区公认的“神”。 她不仅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更是无所不能的“全能教官”。 在陆建国的“怂恿”下,她竟然真的开始参与到了部队的日常训练中。 她教战士们更高效的格斗技巧,教他们如何在野外识别可食用的植物,甚至还用自己那神乎其神的医术,帮军医处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 她的话不多,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每一个被她指点过的战士,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一个被她治愈过的病患,都把她当成了再生父母。 她的威望,在军区里,甚至一度超过了陆建国这个正牌团长。 对此,陆团长不仅没有丝毫的嫉妒,反而每天都跟在媳妇身后,像个骄傲的花孔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天下午,陆建国刚从训练场回来,就看到通讯员小李,正拿着一封信,一脸兴奋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团长!团长!有您的信!” 小李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将那封皱巴巴的信递了上来。 “是从山东老家寄过来的!” 陆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接过信,看到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是沈清秋家里来的回信。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拿着信,快步走回了家。 沈清秋正在院子里,指导着安安练她教的一套强身健体的吐纳法。 看到陆建国回来,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那封信上。 “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 “嗯。” 陆建国点了点头,将信递给了她。 沈清秋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她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信封上那几个用拙劣的笔迹写下的,收信人地址和姓名。 然后,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她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夹着那封信,动作优雅地,却又带着一丝嫌恶地,将它撕开了。 信纸很薄,质量很差,上面是用那种最便宜的铅笔写的字。 字迹歪七扭八,错别字连篇,充满了小农的市侩和算计。 陆建G凑了过去,和她一起看信上的内容。 然而,才看了第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只见那信的开头,没有一句关心女儿过得好不好的问候。 也没有一句感谢她寄钱回家的客套话。 第一句话,就是理直气壮的,赤裸裸的质问! 【死丫头!你还知道给我们写信?!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老的?!】 【五十块钱?亏你拿得出手!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男人都是团长了!一个月工资不得有好几百?就给我们寄这么点?你安的是什么心?!】 看到这里,陆建国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不受控制地迸发了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混账!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然而,更让他火冒三丈的,还在后面! 【我告诉你沈清秋,你弟弟家宝马上就要说媳妇了!人家女方家里要三百块钱的彩礼!还要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一样都不能少!】 【这笔钱,必须你来出!你要是不出,你就是不孝!你就是白眼狼!我们……我们就去部队告你去!让你男人当不成这个团长!让你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 【还有,你信上说,那个叫安安的拖油瓶身体挺好?既然身体好,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你赶紧再生一个!必须生个带把的!给我们老沈家传宗接代!】 【你男人都那么大官了,多养一个孩子算什么?要是你生不出来,就把家宝过继一个给你们!反正你们有钱,正好帮我们养儿子!】 信的末尾,甚至连个落款都没有。 就这么戛然而止。 通篇,都充满了蛮不讲理的索取,和恶毒无耻的威胁! “砰!” 一声巨响! 陆建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坚硬的砖墙,竟然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王八蛋!一群畜生!” 他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一片赤红! 他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这哪里是亲人? 这分明就是一群趴在人身上吸血的臭虫! 他猛地抢过那封信,三两下就将它撕了个粉碎! “清秋!你别理他们!” 他抓着沈清秋的肩膀,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这群王八蛋,他们不配做你的家人!从今以后,你跟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要是敢来部队闹,我他妈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昂,飞回山东,把那一家子畜生,全都给撕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面对这封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的信,沈清秋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和伤心都没有。 她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万年冰川。 她看着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纸片,就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许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被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如同刀锋般的光芒。 她的声音,比这北风还要冰冷刺骨。 “陆建国。” “谁说……我不理他们了?” “他们不是想要钱吗?不是想让我弟弟过继儿子吗?” “那我就……好好地给他们回一封信。”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诸葛吗?” 她缓缓地勾起嘴角,那抹笑容,冰冷,决绝,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女诸葛,是怎么……骂人的。” 第94章 想要吸血没门窗,清秋回信骂回去 “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女诸葛,是怎么……骂人的。” 沈清秋的声音很冷。 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而又无情。 陆建国看着她那张冰封雪塑般的脸,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被她这副冷静到可怕的模样,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但她的怒,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不是痛哭流涕的控诉。 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凝结成冰,再化作最锋利刀刃的,绝对的,毁灭性的冷静! “清秋,你……” 陆建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 她转身走进屋里,从那个小小的抽屉里,重新拿出了一张干净的信纸,和那支英雄牌钢笔。 她甚至都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桌边。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雪,绝不弯折的孤傲青松。 她拧开笔帽,笔尖蘸了蘸墨水,没有丝毫的犹豫,笔锋便在信纸上飞速地游走起来。 陆建国忍不住凑了过去。 他看到,她的字迹比上一次更加凌厉,更加锋锐,笔画的转折之间,都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冷意。 这一次,她没有写什么“见字如面”的客套话。 信的开头,只有五个冰冷刺骨的大字: 【沈建业,刘兰香:】 她直呼其名,连“父亲”,“母亲”这样最基本的称谓,都吝于给予。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让陆建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决绝的寒意! 【你们的信,我收到了。】 【信中提及,我弟沈家宝婚事,需彩礼三百元,及三转一响。】 【并要求我,务必生下一子,为沈家传宗接代,否则便将沈家宝之子,过继与我夫妻二人抚养。】 【若不应允,便要来我夫君所在部队,告我“不孝”,令我夫君前途尽毁。】 沈清秋的笔触,冷静到了极致。 她像一个最公正的法官,不带任何感情地,将对方的罪状,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地罗列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纸上,也砸在陆建国的心上。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陆建国看到,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近乎于残忍的弧度。 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开始! 【关于钱款一事。】 【身为军官家属,我深知国家法律之威严。】 【你们以“告发”相要挟,向现役军官家庭索要巨额财物。】 【此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所规定的,敲诈勒索罪。】 【此事,我已向我部陈政委进行初步咨询。】 【政委表示,部队对此类严重影响军属安定,破坏军队声誉的恶性事件,历来是零容忍态度,必将严查到底。】 “轰!” 陆建国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敲诈勒索罪! 咨询政委!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可以想象,当沈家那两个愚昧无知,却又自作聪明的乡下人看到这几个字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这哪里是回信? 这分明就是一封来自军队的,带着无上威严的……最后通牒! 然而,沈清秋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然,念在血脉之情,我亦不愿将事做绝,令二位身陷囹圄。】 【三百元,并非巨款。】 【我可“借”与你们,以解家宝燃眉之急。】 【随信附上一份《借款协议》,一式两份。】 【协议中已写明,借款金额三百元,月利一分,按国家银行标准计。】 【一年为期,利滚利。】 【请沈建业,刘兰香二位,及借款受益人沈家宝,三人共同签字画押后,将其中一份寄回。】 【待我收到协议,便会立刻将钱款汇出。】 “噗——” 陆建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借款协议! 还他妈有利息! 利滚利! 还要三个人一起签字画押! 这……这也太损了! 这简直就是把那一家子贪婪无度的吸血鬼,按在地上,用最文明,最合法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一遍! 告诉他们,想拿钱?可以! 但不是施舍,是借! 是欠了要还的! 而且是连本带利地还! 陆建国看着自己媳妇那清冷的侧脸,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滔滔江水般的敬仰! 高! 实在是高!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沈清秋的笔锋再一次转动,落到了最关键的“传宗接代”问题上。 【至于生子一事。】 【我与夫君建国,皆是国家干部,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计划生育,乃是我辈应尽之义务。】 【安安是我与夫君之心头肉,我们并无重男轻女之落后思想。】 【至于“过继”一说,更是荒唐至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人口买卖。】 【你们提出将家宝之子送与我们“抚养”,此举与卖子求荣何异?】 【此事若被部队纪律检查委员会知晓,后果之严重,恐怕远非丢掉一个团长职位那么简单。】 【望二位,三思而后行。】 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沈家人的死穴! 把他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肮脏龌龊的小心思,全都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信的最后,沈清秋的落款,更是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勿复。】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沈清秋。】 没有“女儿”,没有“敬上”。 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与他们彻底划清界限的,公民身份。 写完最后一个字。 沈清秋将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她拿起那封还散发着墨香的信纸,轻轻地吹了吹。 然后,她将信纸连同那份她刚刚顺手起草的,条款清晰,滴水不漏的《借款协议》,一起递到了已经完全看傻了的陆建国面前。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抹让陆建国心惊肉跳,却又无比痴迷的锐利光芒。 “去。” 她的声音冰冷,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用我们团部的公函信封,盖上部队的公章,寄出去。” “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他们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第95章 除夕夜守岁团圆,烟花虽少情意浓 “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他们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陆建国拿着那封分量十足的“战书”,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和激动! 他看着自己媳妇那张清冷决绝的脸,心中那股因为家人被辱而产生的滔天怒火,在此刻,竟然全都转化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酣畅淋漓的爽快! 解气! 太他妈解气了! 他可以想象,当山东老家那一家子极品,收到这封盖着部队红色公章,字字诛心的信时,会是怎样一副屁滚尿流,魂飞魄散的精彩表情! “好!” 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封信和协议收好,贴身放在了自己军大衣的内袋里。 “清秋,你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我不仅要用团部的公函信封,我还要让政委亲自在上面署名!”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胆子,再放一个屁!” 一场足以搅得普通家庭天翻地覆的风波,就被沈清秋这样一封轻描淡写的信,给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接下来的几天,军营里的气氛,也随着新年的临近,变得越来越热烈。 大年三十,除夕夜。 卧龙山下了一整天的大雪,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整个军区大院,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静谧之中。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透出温暖的,昏黄的灯光。 红色的窗花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声笑语。 陆建国家里的小小耳房里,同样温暖如春。 炕烧得热乎乎的,安安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正趴在炕桌上,用他那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学着包饺子。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白色的面粉,像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小雪人。 沈清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医书,看得津津有味。 但她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在旁边忙碌的男人。 陆建国腰上系着一条围裙,正手法娴熟地擀着饺子皮。 他那双曾经握枪杀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却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一张张厚薄均匀,大小一致的饺子皮,在他的手中飞快地成型。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这让他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丈夫和父亲的温情。 沈清秋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 有的,只是这最平淡,最真实的,柴米油盐和人间烟火。 却让她那颗漂泊了两世,早已冰冷孤寂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妈妈!你看!我包的饺子!” 安安举着一个被他捏得奇形怪状,更像是一个面疙瘩的“作品”,兴奋地向沈清秋邀功。 沈清秋放下书,接过那个“丑饺子”,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半天。 然后,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个饺子很有想法,不拘一格,一看就是我们安安包的。” “独一无二。” 安安得了夸奖,小脸蛋上瞬间笑开了花。 陆建国看着这母子俩的互动,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痛,在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饺子很快就下锅了。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前,吃上了这顿意义非凡的年夜饭。 饺子是猪肉酸菜馅的,咬一口,满嘴流油,香得人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桌上还摆着一盘用野猪肉做的红烧肉,一盘清炒的“长寿果”片,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 虽然简单,但对于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大雪封山的深山军营里,已经算得上是无比丰盛了。 吃完年夜饭,陆建国从怀里摸出了两个崭新的,用红纸包着的小红包。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安安。 “来,安安,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岁钱。” 安安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压岁钱,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喜悦。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红包,放在怀里,宝贝得不行。 然后,陆建国将另一个红包,递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他的脸,在灯光下,微微有些泛红。 “清秋……这个……是给你的。” 沈清秋愣住了。 她看着他手里的那个红包,又看了看他那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给她……压岁钱? 她都多大的人了? “我……” “你收下吧。” 陆建国见她迟疑,急了,直接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里。他的声音有些笨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 “他们都说,结了婚的女人,也是家里的小孩。” “只要没当奶奶,每年就都该有压岁钱。” “这是……我欠你的。” “从前那些年,我没能陪你过年,以后……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 沈清秋捏着那个薄薄的,却又沉甸甸的红包,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屋子里,安安早就玩累了,躺在炕的最里面,睡得香甜。 按照老规矩,除夕夜是要守岁的。 陆建国和沈清秋并排坐在炕沿上,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屋子里那座老式座钟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也变得无比美好。 许久。 陆建国才缓缓地,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沈清秋放在炕上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他便用自己宽大的,温暖的手掌,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了起来。 沈清秋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这一次,她没有挣脱。 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那股让人心安的温度。 “清秋。” 陆建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也格外清晰。 “嗯?” “今年……有你,真好。” 他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深情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里的炙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沈清秋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皂角香的,独有的男性气息。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危险。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委屈和心虚的嚎叫,忽然从正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哐当”,“哗啦”的,盘子碗碟被打碎的声响! 沈清秋和陆建国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从那暧昧的气氛中清醒了过来! 出事了! 陆建国猛地站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第96章 大白偷吃供桌肉,被罚顶碗墙角站 “怎么回事?!” 陆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他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有什么敌人摸了进来! 然而沈清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正房的方向,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没事。”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冷。 “家里遭贼了。” “一个小毛贼。” 说完,她便披上一件外衣,不紧不慢地走下炕,朝着正房走去。 陆建国一愣,家里遭贼? 他连忙跟了上去,心里还在琢磨着,这大雪封山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贼,敢摸到他卧龙山团长的家里来! 然而,当他跟着沈清秋推开正房的门,看到眼前的“犯罪现场”时,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正房的八仙桌上,一片狼藉。 那是他们按照老家的习俗,简单摆设的,用来祭拜祖先的供桌。 上面摆着几盘饺子,一块煮熟的野猪肉,还有一条烤得金黄的鲤鱼。 可现在,那块最大的,最肥的野猪肉,已经不翼而飞。 装肉的盘子被打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而那个所谓的“小毛贼”,此刻正趴在桌子底下,嘴里叼着那块肥得流油的猪肉,吃得正香! 它那身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显得那么神圣,那么威武。 可它此刻的动作,却猥琐得像个偷鸡摸狗的贼! 不是大白,还能是谁?!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可是老虎啊! 一头能让悍匪吓得屁滚尿流,能让整个军区都为之敬畏的百兽之王! 它……它竟然在偷吃供桌上的肉? 这画风,也太他妈诡异了! “大白!”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破了清静的恼怒。 正在桌子底下大快朵颐的大白,听到这个声音,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叼着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猪肉,缓缓地,心虚地,从桌子底下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它那双原本威风凛凛的琥珀色兽瞳,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做贼心虚的慌乱。 它看看沈清秋,又看看陆建国,似乎是在判断,自己现在是该继续吃,还是该立刻逃跑。 “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沈清秋缓缓地走到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供桌上的东西,你也敢偷吃?” “嗷呜……” 大白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讨好的低吼。 它还把嘴里的那块肉,往前推了推,仿佛是在说:“我……我就是尝尝咸淡,你要不……也来一口?” 陆建国在旁边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发现,这头老虎,在沈清秋的面前,简直就跟一只养熟了的大猫没什么区别,一点百兽之王的气势都没有。 “还敢顶嘴?” 沈清秋的眼睛微微一眯,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大白瞬间就怂了。 它“呜”的一声,乖乖地松开了嘴里的肉,然后用它那巨大的脑袋,在沈清秋的小腿上,不停地蹭来蹭去,撒着娇,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沈清秋今天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 “犯了错,就要认罚。” 她淡淡地说道。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地上一个还没摔碎的,空着的大海碗。 她将碗,稳稳地放在了大白的脑袋上。 “去。” 她指了指墙角。 “墙角,站着去。” “什么时候我让你动了,你再动。” “要是碗掉下来了……今天晚上的肉,就全都变成白菜叶子。” 大白:“……” 它那双兽瞳里,瞬间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它堂堂百兽之王!森林的霸主! 竟然要……顶着碗,去墙角罚站?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它不服! 它想反抗! 它“嗷”地一声,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抗议。 就对上了沈清秋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它太熟悉了。 那是当初在山洞里,它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看着它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叫一声,我就把你拆了,做成虎骨酒。” 大白的抗议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它那刚刚才鼓起的王霸之气,瞬间就泄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在陆建国那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注视下。 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只能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墙角。 然后,它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用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面壁而立。 它那巨大的脑袋上,还稳稳地顶着一个白色的搪瓷大碗。 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陆建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那笑声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墙角那个委屈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巨大背影。 “清秋……你……你这是从哪儿学的啊……也太损了……”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笑得前仰后合的傻样,脸上的冰霜,也终于融化了一丝。 她转过头,看向墙角的大白,那清冷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觉得,这头老虎越来越通人性,也越来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偶尔教训一下,也挺有趣的。 就在陆建国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 沈清秋忽然转过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看它那个傻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调侃。 “像不像某个……一喝了酒,就抱着人哭鼻子,说胡话的……大傻子?” 第97章 陆战野酒后吐言,感谢媳妇来到这 “像不像某个……一喝了酒,就抱着人哭鼻子,说胡话的……大傻子?” 沈清秋的话音刚落,陆建国那震天响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小辫子的小孩,窘迫到了极点。 喝了酒? 哭鼻子? 说胡话? 他……他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丢人的事了?! 陆建国的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过这样的“黑历史”。 难道是……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躲闪,不敢去看沈清秋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难道是……上辈子? 那个混账透顶,伤透了她心的“陆建国”干的混账事?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慌和懊悔。 “清秋,我……”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撇清自己和那个“混蛋”的关系。 然而,沈清秋却只是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回了耳房。 只留下陆建国一个人,在正房里,对着墙角那个同样“失意”的巨大背影,欲哭无泪。 这天大的黑锅,他背得实在是太冤了! …… 第二天,大年初一。 整个军区大院,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战士们穿上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三五成群,互相串门拜年。 军嫂们则聚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家常,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 他们穿着新衣服,口袋里揣着满满的瓜子、花生和糖果,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中午,按照惯例,军官们要在食堂里聚餐。 陆建国作为一团之长,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来!陆团长!我敬你一杯!” 周卫东端着满满一海碗的土烧酒,满脸通红地凑了过来。 “这杯酒,我得替全团的兄弟们谢谢你!更要谢谢嫂子!” “要不是你们,咱们现在,恐怕还在啃冻土豆呢!” “说得对!团长,这杯我们必须敬你!” 其他的几个营长也纷纷端着酒碗围了上来。 “感谢团长和嫂子,让我们过了个肥年!” 面对众人的热情,陆建国心里是又骄傲,又自豪。 他端起酒碗,豪气干云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他便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碗火辣辣的土烧酒,一饮而尽! “好!” 食堂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过来给陆建国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从营长到连长,再到普通的战士。 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当然,他们更感激的,是那个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创造了奇迹的女人。 陆建国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他本就海量,今天心里又高兴,只觉得那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烧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烧得他浑身燥热,也烧得他那颗因为重生而一直紧绷着的心,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建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悠。 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踉踉跄跄地,在周卫东的搀扶下,回到了那间小小的耳房。 一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沈清秋正坐在炕上,陪着安安翻看一本画满了各种草药的图谱。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陆建国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喝了这么多?” “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我们团长!” 周卫东嘿嘿一笑,将陆建国扶到炕沿上坐下。 “今天大家太高兴了,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非要敬团长。” “团长这也是……盛情难却啊!” 说完,他便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陆建国靠在炕沿上,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操持着一切的女人。 他看到她放下书,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 他看到她走到他面前,将水杯递给了他。 他看到她那张总是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担忧和关切。 一股无法抑制的,汹涌澎湃的情感,猛地从他的心底深处,翻涌了上来! 他没有去接那杯水。 他一把抓住了沈清秋的手,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沈清秋吃痛,秀眉微蹙。 “陆建国,你发什么酒疯?” 然而,陆建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一片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醉意,几分傻气,却又充满了无尽的,让人心碎的悲伤和……庆幸。 “清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知道吗……” “我以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他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话匣子,开始语无伦次地,倾诉着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他们都说我是英雄,是团长……可他们不知道……我就是个瘸子……” “一个……连自己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我从战场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这么烂在床上了……烂死在这座山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豆大的,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沈清秋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直到……直到你来了……” 陆建国抬起另一只手,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就像……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不……不对……你比仙女……比菩萨还要好……” “你治好了我的腿……你救了安安……你救了我们整个军区……” “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家……” 他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笑。 那副又哭又笑的傻样,看得沈清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搓着,又酸,又胀,又疼。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陆建国忽然将她猛地往怀里一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紧紧地,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他那张布满了泪痕的滚烫脸颊,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 “清秋……”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闷闷地响起,带着一丝绝望的,卑微的祈求。 “我陆建国……何德何能……能娶到你……” “这是我……修了八辈子,不!是修了十八辈子的福分啊!” 他抱着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冲刷得无比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最原始,最炙热,最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渴望。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清秋……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他的脸,缓缓地向她靠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了她那张因为震惊和心疼而微微有些失神的脸。 他看着她那两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带着无尽卑微和渴望的,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清秋……你……你能不能……也爱我一点点?” “就一点点……行不行?” 第98章 情到深处自然浓 “清秋……你……你能不能……也爱我一点点?” “就一点点……行不行?” 陆建国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清秋的心上。 这一击,将她那座用冰雪和理智堆砌起来的最后壁垒,砸得粉碎!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坚定和刚毅的眼眸,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盛满了最纯粹,最炙热,也最脆弱的爱意。 他那张总是挂着傻笑或是带着痞气的脸,此刻却因为压抑不住的情感而扭曲,布满了滚烫的泪痕。 他不是那个在训练场上威风八面的铁血团长。 也不是那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笨拙讨好的丈夫。 他只是陆建国。 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爱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甚至连乞求一丝回应都显得那么卑微的男人。 沈清秋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汹涌澎湃的情感彻底淹没了。 那是心疼,是感动,是怜惜…… 更是一种再也无法压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浓烈情意。 她,沈清秋,一个来自异世,心硬如铁的灵魂。 终究还是被这个傻男人用他那最质朴,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爱,给彻底捂热了。 面对他那近乎绝望的祈求,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用她那双能操控生死,冰冷而又精准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拂去了他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冰面,带着一丝让人心颤的暖意。 陆建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他滚烫的脸颊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他能感觉到她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此刻正倒映着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那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化不开的柔情。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讨厌他? 她不觉得他丢人? 一个让他欣喜若狂,让他几乎要停止呼吸的念头,在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沈清秋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彻底魂飞魄散的动作。 她竟然主动地,微微地踮起了脚尖。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那两片带着一丝清凉和药草香气的柔软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他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轰——! 陆建国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唇上那片不可思议的,柔软的触感。 还有从那片柔软中传来的,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独属于她的清冷馨香。 她……她吻了他? 她竟然……主动吻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酒精而变得迟钝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最原始,最狂野的能量,瞬间苏醒了过来!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情感!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狠狠地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却又像是等待了千百年的吻!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祈求的男人。 他变成了一头被唤醒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雄狮! 他用一种近乎于掠夺的姿态,疯狂地,笨拙地,却又无比珍视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甘甜。 他要将这两辈子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亏欠,全都在这一个吻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沈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野吓了一跳。 她能感觉到他那充满了力量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觉到他那霸道而又炙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让她无处可逃。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他。 可是,当她感受到他那吻中蕴含的,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深情和珍爱时,她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抵抗,便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妥协。 她放弃了挣扎。 她缓缓地,生涩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他那宽阔而又坚实的后背。 她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回应着他那狂风暴雨般的爱意。 得到了她的回应,陆建国更是激动得快要疯了! 他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热乎乎的炕边,然后轻轻地将她放在了那铺着崭新红被面的被褥上。 屋子里,煤油灯的火苗不知何时被调到了最暗。 昏黄的光线在屋子里投下大片暧昧的阴影。 炕上,安安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陆建国看着被褥上那个面色潮红,眼波流转,美得让他几乎要窒息的女人,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柔情和珍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 他想说,我会对你好的。 他想说,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爱你。 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行动。 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和风细雨,是缠绵悱恻。 他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虔诚地,温柔地感受着她的存在,珍惜着这迟来的温存。 窗外,风雪依旧。 屋子里,却只剩下融化冰雪般的温情。两人紧密相拥,周遭的一切都已消散,只余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谱写着只属于他们的篇章。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花照进这间小小的耳房时,陆建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个睡得正香,像只慵懒小猫一样蜷缩着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 他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从今以后,她,沈清秋,就是他陆建国名副其实的,要用生命去守护一辈子的媳妇了。 就在这时,炕那头的安安也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正紧紧地抱在一起睡觉,姿势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他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悄悄地爬下炕,穿好衣服,自己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空气冰冷而清新。 整个军区大院还笼罩在一片节日的宁静之中。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安安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只见周卫东带着几个同样满脸喜气的营长,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家走来。 人还没到,周卫东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响彻了整个院子! “团长!嫂子!快开门啊!” “大年初一,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准备好红包没有啊?!” 第99章 初一拜年拿红包,小宝兜里装满糖 “团长!嫂子!快开门啊!” “大年初一,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准备好红包没有啊?!” 周卫东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个炸雷,瞬间将耳房里那点旖旎温馨的余韵炸了个干干净净。 炕上,陆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怀里那个被惊醒,正慵懒地睁开惺忪睡眼的女人,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这帮不长眼的二百五! 沈清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清醒了过来。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当她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被陆建国紧紧地圈在怀里时,饶是她心性再坚韧,那白皙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还不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在陆建国耳朵里,却像是最动听的催情剂,让他浑身都酥了。 “咳咳……” 陆建国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温香软玉,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他一边穿,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门外没好气地吼道:“拜什么年!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团长,这可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卫东在门外嘿嘿直笑。 “我们可都给政委和秦团长拜过年了,就差您这儿了!” “您要是不开门,我们可就自己闯进来了啊!” “顺便看看,您和嫂子是不是给我们藏了什么好东西!” 这群家伙,显然是记着昨天那头大野猪和那堆鱼的“仇”呢! 陆建国被他们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沈清秋已经动作利落地穿好了衣服,甚至还将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她瞥了一眼手忙脚乱,连扣子都扣错了的陆建国,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然后,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周卫东领着几个营长,一个个都笑得贼兮兮的,正准备往里闯。 冷不丁看到沈清秋突然开门,几个人瞬间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嫂……嫂子,新年好!” 周卫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立正站好,结结巴巴地问好。 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嫂子过年好!” 那声音,洪亮整齐,充满了敬畏。 他们看着眼前的沈清秋,总觉得今天的嫂子,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依旧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气质。 可是,她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属于女人的慵懒和妩媚,却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时冒出了一个让他们心照不宣,却又激动万分的念头。 看来,他们团长昨天晚上…… 得手了啊! “新年好。” 沈清秋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她侧开身子,让他们进了屋。 “爸爸!妈妈!周叔叔他们来了!” 炕那头的安安,早就穿戴整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下来。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红棉袄,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喜庆极了。 “周叔叔,李叔叔,王叔叔……新年好!” 小家伙嘴甜得很,挨个给几位营长拜年。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哈哈哈哈!你这小家伙!” 周卫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安安手里。 “给!这是叔叔给你的压岁钱!快去买糖吃!” “谢谢周叔叔!” 安安高兴地接过红包。 其他几个营长也纷纷掏出红包,一时间,安安的小手里就攥了厚厚一沓。 陆建国此时也整理好了仪容,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副财迷的小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骄傲。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团长的威严。 “都杵在这儿干嘛?不用去查岗了?” “报告团长!岗已经查过了!一切正常!” 周卫东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 “我们今天是特地来给您和嫂子拜年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地暗示陆建国。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红包都给了,你的呢? 陆建国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 他瞪了周卫东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昨天晚上准备给沈清秋,结果被周卫东他们打断了没送出去的那个红包。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没有把红包给安安。 而是径直走到了沈清秋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崭新的,还带着他体温的红包,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脸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咳……这个,是给你的。”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笨拙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新年……快乐。” “哇哦——!” 屋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起哄声! 周卫东他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直叫。 “我的天!团长这也太会了吧!” “当着我们的面给嫂子塞红包?这狗粮我吃了!” “酸了酸了!我也想找个媳妇给她塞红包啊!” 沈清秋捏着那个红包,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他的灼热温度。 听着周围那善意的起哄声,她那颗总是波澜不惊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让她陷入如此窘境的罪魁祸首。 然而,那一眼在陆建国看来,却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媚眼如丝,勾得他魂都快没了。 这场热闹的拜年,最终在安安的提议下,演变成了一场集体串门活动。 “妈妈!我们跟叔叔们一起去给陈爷爷和秦爷爷拜年好不好?” 小家伙手里攥着一大把红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搜刮更多的“战利品”了。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小院。 陆建国和沈清秋走在最前面,安安被周卫东扛在肩膀上,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长。 这支奇怪的队伍,瞬间就成了整个军区大院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一路上,但凡是遇到他们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军嫂,都会远远地停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团长,嫂子,新年好啊!” “安安,又长高了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天的团长和嫂子,不一样了。 团长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今天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那股子嘚瑟劲儿,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到。 而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仙女嫂子,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眼间的冰雪,却仿佛都融化了,多了一丝让人感觉亲近的柔和。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团长身上时,那眼神里的温度,简直能把人溺死。 “哎,你们说,咱们团长是不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什么叫好像!那根本就是!你没看团长那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吗?” “真羡慕啊!嫂子那么厉害,还那么漂亮!团长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家属院里的军嫂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眼神里全是羡慕。 安安今天成了最受欢迎的小明星。 他跟着陆建国他们,几乎把整个军区的领导家都给拜了个遍。 从陈政委家,到秦山家,再到其他几个团的领导家。 每到一处,他那张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地叫个不停,把大人们哄得心花怒放。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不仅两个口袋被塞满了各种大白兔奶糖、花生和瓜子,就连怀里都抱不下了。 小家伙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拜完了年,周卫东他们还要去食堂继续拼酒,陆建国便带着沈清秋和心满意足的安安先回了家。 一进院子,安安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今天的“战利品”全都倒在了炕上,像个小地主一样,喜滋滋地数着。 他一边数,一边献宝似的,将最大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了糖纸,递到了沈清秋的嘴边。 “妈妈,吃糖!这个最甜!”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沾满了糖渍的小花脸,心里一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安安又剥了一颗,递给陆建国。 “爸爸也吃!” 陆建国笑着接过,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上辈子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安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歪着小脑袋,看着沈清秋,一脸担忧地说道: “妈妈,妈妈,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站岗的叔叔们在小声说话。” “他们说……昨天晚上食堂的鱼汤太好喝了,好多人都喝了好几碗。”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好多人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地叫,一个劲儿地往厕所跑呢!” “他们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第100章 春天脚步悄然近,新的任务在招手 “他们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安安那童言无忌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子里温馨的气氛。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而沈清秋,那双刚刚还含着笑意的清亮眼眸,则是在瞬间,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的医学本能,让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拉肚子?” 她放下手里的糖果,看着安安,沉声问道。 “安安,你还听到了什么?只是拉肚子吗?有没有说肚子疼,或者发烧?” 她的语气,冷静而专业,让旁边的陆建国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唔……” 安安努力地回想着。 “叔叔们好像说,肚子有点疼,凉凉的,还总想上厕所,但是又拉不出来多少。” “他们还说,身上没什么力气,冷得直哆嗦。” 凉?没力气? 沈清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立刻就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吃坏了东西。 昨天是除夕,今天是大年初一,气温都在零下二十多度。 战士们突然吃了大量性寒的鱼肉,加上这冰天雪地的环境,内外寒气交加,很容易引起寒湿腹泻。 这种病症,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止泻药,根本没用,甚至可能会加重病情。 “建国,事情可能有点严重。” 沈清秋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着陆建国。 “你立刻去食堂和各个营的宿舍看一看,统计一下到底有多少人出现了症状。” “把症状最严重的几个人,带到卫生队去。” “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过去。” 看到沈清秋那严肃的表情,陆建国心里那点节日的松快感,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清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她说严重,那就一定是真的出问题了! “好!我马上去!” 陆建国不敢耽搁,立刻穿上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集体性腹泻,像一朵小小的乌云,悄然笼罩在了这个还沉浸在节日喜悦中的军营上空。 半个小时后。 卧龙山军区的卫生队里,已经挤满了愁眉苦脸的战士。 卫生队不大,只有几间平房,里面的医疗条件也十分简陋。 负责坐诊的,是一个姓李的,四十多岁的老军医。 他以前只是个卫生员,后来因为部队缺医生,才被提拔起来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批“病号”,他显然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句老话。 “多喝热水!都回去多喝点热水!” “这是吃伤了,肠胃受了凉,没什么大事,喝点盐水补充体力,饿上两顿就好了!” 他的诊断不能说错,但对于这种寒湿交加引起的腹泻,这种处理方式,无异于杯水车薪。 战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根本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陆建国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面。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李军医!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拉肚子,你就让他们喝热水?” 李军医看到陆建国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来,擦着额头的汗说道:“团长,这……这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 “咱们卫生队,条件您是知道的,连几瓶葡萄糖都拿不出来。” “止泻药倒是有一些,可这么多人,根本就不够分啊!” “我看他们就是吃得太油腻,着了凉,不是什么大毛病……” “不是大毛病?” 陆建国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那脸色!跟纸糊的一样!” “再这么拖下去,一个个都得脱水休克!到时候出了人命,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军医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让我看看。” 众人回头,只见沈清秋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棉衣,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像是一股清流,瞬间让这间嘈杂混乱的屋子,安静了下来。 “嫂子!” “嫂子来了!” 那些原本还病恹恹的战士们,在看到沈清秋的瞬间,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仿佛看到了救星。 “清秋,你来了。” 陆建国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怒气也收敛了几分。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些病号的身上。 她走到一个看起来症状最严重的战士面前,示意他伸出舌头。 “舌苔白腻,脉象沉迟。” 她只看了一眼,又搭了一下脉,心里便彻底有了数。 果然是寒湿困脾。 “陆建我,去找陈政委和秦团长。” 沈清秋转过头,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告诉他们,军营里爆发了集体性腹泻,情况紧急,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让他们把库房里所有能找到的生姜、干辣椒、花椒,还有白酒,都集中起来,送到食堂去!” “是!” 陆建国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就走。 李军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生姜?辣椒?花椒?白酒? 这……这是治病的药吗?这分明是厨房里的调料啊! “这位……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他心里一哆嗦。 “治病。”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理他,开始指挥着卫生队里另外几个年轻的卫生员,将战士们分批安置好。 …… 与此同时,军区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 陈政委和秦山,正对着一张刚刚收到的气象图,眉头紧锁。 “老陈,你看这趋势,接下来一个星期,气温会持续回暖。” 秦山指着地图上的等温线,沉声说道。 “雪,怕是要开始化了。” 陈政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轻松。 “是啊,雪化了是好事,路就快通了。” “但问题是,我们那条盘山公路,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积雪大量融化,极易引发大规模的雪崩和塌方!” “到时候,别说通车了,恐怕整条路都得废掉!” 秦山一拳砸在桌子上,烦躁地说道:“那也不能干等着!” “上级已经来了电报,催我们尽快恢复补给线的畅通!” “而且,开春了,战士们的春季训练和周边的春耕生产,都等着用人呢!”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陆建国推门闯了进来。 他将营里爆发腹泻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什么?集体腹泻?!” 陈政委和秦山都大吃一惊。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清秋同志有什么办法吗?” 陈政委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女人。 “清秋让我来找你们,把库里的生姜、辣椒、花椒和白酒都拿出来,送到食堂去。” 陆建国将沈清秋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这些东西要怎么治病,但出于对沈清秋的绝对信任,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照办。 “好!我马上去安排!” 秦山立刻说道。 “老陈,看来,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个任务,只能交给建国了。” 陈政委看着陆建国,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建国同志。” “现在,我正式向你下达命令。” “由你,担任‘卧龙山军区道路抢险突击队’的队长!” “从今天起,你带领一团最精锐的战士,给我沿着那条盘山公路,一路清理下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炸药也好,人力也好,半个月之内,必须给我把这条通往外界的生命线,重新打通!” “任务艰巨,危险重重!你,有没有信心?!” 陆建国看着两位首长那信任而又沉重的目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陆建国正准备离开。 一直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的周卫东,却忽然凑了上来,一脸担忧地说道:“团长,这任务也太危险了……” “万一真遇上雪崩……” 陆建国瞪了他一眼:“乌鸦嘴!有你嫂子在,怕什么!”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清楚这次任务的凶险。 他走出指挥部,寒风吹在脸上,让他那因为酒精和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朝着卫生队的方向望去。 他知道,他的女人,此刻正在那里,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军营。 而他,也要用他的方式,去为她,为这个家,劈开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陈政委的通讯员快步追了出来。 “陆团长!陆团长请留步!” 陆建国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怎么了?” 通讯员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道:“陆团长,刚才……刚才嫂子托人给政委带了个话。” 陆建国心里一动:“她说什么了?” 通讯员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说道:“嫂子说……她想在卫生队,找个活儿干。” “她说,她闲着也是闲着。” 陆建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清秋她……要去卫生队干活? 她要去伺候那帮臭烘烘的病号? 开什么玩笑?! 第101章 清秋闲着也是闲,申请加入卫生队 “嫂子说……她想在卫生队,找个活儿干。” “她说,她闲着也是闲着。” 通讯员的话,像一个闷雷,在陆建国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根本无法理解! 清秋……要去卫生队干活? 去那个连消毒水味道都盖不住汗臭味和药渣味的地方? 去给那帮糙老爷们端屎端尿,擦汗喂药? 这……这怎么可能?! 在他心里,沈清秋是天上的仙女,是高高在上的活菩萨! 她应该被供起来,被所有人敬仰,而不是去做这种又脏又累的粗活! “胡闹!” 陆建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吼了出来! 他甚至都顾不上跟通讯员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迈开大步,怒气冲冲地朝着卫生队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要去问个清楚! 他绝对不能让她这么作践自己! …… 卫生队里。 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混乱。 沈清秋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乎其技”。 她让人将收集来的生姜、干辣椒、花椒,一股脑地倒进了几口大锅里,加上水,用大火熬煮。 很快,一股辛辣刺激,却又莫名让人感觉通体舒畅的香气,就飘散开来。 她让每个腹泻的战士,都喝下一大碗滚烫的“特制姜汤”。 一开始,还有人半信半疑。 这玩意儿……能治病? 然而,当第一碗姜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暖和了过来。 紧接着,那一直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感,也奇迹般地缓解了。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刚才还一个个病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战士们,居然全都缓过来了!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也能自己站起来走动了。 “我的天!好了!真的好了!” “嫂子这药也太神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我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肚子也不疼了!还想再来一碗!” 卫生队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所有战士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狂热! 李军医和那几个小卫生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治病的! 一把厨房里的调料,竟然比他们那些珍贵的西药还管用? 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这片欢呼声中,陆建国完成了任务,听到这个消息,一刻都没停歇,黑着一张脸,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 “沈清秋!” 他一进门,就直奔那个正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女人,咬牙切齿地叫出了她的全名。 屋子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陆建国这副充满了杀气的模样给吓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团长这是发的什么火。 沈清秋转过身,看着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怎么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那滔天的怒火。 “你跟我出来!” 陆建国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吵架。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想把她拉出去。 然而,他那足以捏碎砖石的大手,在抓住她纤细手腕的瞬间,却被一股看似轻柔,实则根本无法抗拒的巧劲给挣脱了。 “有话就在这里说。” 沈清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那双清亮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了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我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陆建国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当场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跟政委说,你想来卫生队干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沈清秋。 嫂子……要来卫生队工作? “是。” 沈清秋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陆建国更是火冒三丈! “为什么?!”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又脏又累,整天跟病菌打交道!你一个女人家,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 放着好好的团长夫人不当,非要来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她图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吼完,才缓缓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你马上要带队去执行危险的抢险任务,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都回不了家。” “第二,安安白天要去军区的托儿所,我一个人在家,很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卫生队里那些简陋的设备,和那几个一脸茫然的卫生员。 “我们卧龙山军区的医疗水平,太差了。” “一场小小的腹泻,就让你们手忙脚乱,束手无策。” “如果今天不是寒湿腹泻,而是更严重的,比如急性阑尾炎,或者大出血的外伤,你们打算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死吗?” 她的一连串反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李军医和那几个卫生员,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连陆建国,脸上的怒火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说得对。 军区的医疗条件,一直都是一块短板。 只是他们常年驻扎在这里,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所以,我来这里,不是凑热闹,也不是体验生活。” 沈清秋看着陆建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来,尽我所能,让我们的战士,在流血牺牲的时候,能多一线生机。” “陆团长,我的这个理由,够不够?” 陆建国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败了。 败得一塌涂地,心服口服。 他以为自己想保护她,是为她好。 可他却忘了,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一朵需要被养在温室里的娇花。 她是一棵能够顶天立地的苍天大树! 她的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 陆建国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不屑和傲慢的,苍老的声音,从卫生队的里屋传了出来。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不就是用些土方子,治好了几个人,还碰巧治好了几个拉肚子的吗?” “真以为自己是华佗在世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背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就是卧龙山军区卫生队的总负责人,也是这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从军医大学毕业的西医主任,王建军。 他刚刚一直在里屋睡觉,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的。 出来之后,就听到了沈清秋那番“慷慨陈词”。 王建军上下打量了沈清秋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怀疑。 “听说,你就是陆团长的家属?”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的语气问道。 “读过几年书?上过卫校吗?懂什么是细菌学,什么是药理学吗?” “什么都不懂,就敢在这里大放厥厥词,要来我们卫生队工作?” 他冷笑一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哗众取宠的小丑。 “小姑娘,我告诉你。” “我们这里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过家家,想当然的地方!” “你要是真想来,也行。” 他指了指墙角的扫帚和拖把。 “先把卫生队的厕所,给我从里到外,刷洗干净了!” “什么时候我闻不到一点臭味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安排个打杂的活儿!” 这话,可以说是羞辱性极强了。 他根本就没把沈清秋当回事,只当她是个靠着丈夫关系,想来镀金的无知妇人。 “你他妈说什么?!” 陆建国当场就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王建军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媳妇说话?!”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他的手臂,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拉住了。 沈清秋拦在了他的面前。 她看着那个一脸傲慢,却又难掩心虚的王建军,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让王建军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王主任是吧?” 她的声音,清冷如雪。 “打扫厕所就不必了,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 “不过,我对你刚才说的话,倒是很感兴趣。”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让王建军感到极其不舒服的,锐利的光芒。 “你说,我的方法,是土方子,是碰巧了?” “那不如这样。” “我们,就用事实来说话。”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第102章 中医圣手露锋芒,一把草药治腹泻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沈清秋的声音,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卫生队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比一比? 跟王主任比医术?! 所有人都被沈清秋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震住了! 王建军是谁? 他可是整个卧龙山军区,资历最老,学历最高的医生! 虽然平时为人傲慢,眼高于顶,但他那手外科技术,却是实打实的。 军区里大大小小的手术,几乎都是他主刀完成的。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他就是绝对的医学权威! 而沈清秋呢? 她虽然用一碗姜汤治好了大家的腹泻,展现出了神乎其技的一面。 但那终究是“土方子”,是中医的范畴。 在那个“西医”代表着科学和进步的年代,中医往往被认为是“封建迷信”,“歪门邪道”。 她竟然敢当众挑战王建军这个西医权威? 这……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清秋!别胡闹!” 陆建国第一个急了。 他知道自己媳妇有本事,可那毕竟不是正统的医学啊! 万一比试输了,丢了面子是小,以后还怎么在军区立足? “你跟他比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你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他想把沈清秋拉到自己身后,却被沈清秋一个坚定的眼神给制止了。 “陆建国,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相信我。” 那三个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陆建国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那双自信而又沉静的眼眸,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 他怎么又忘了。 她可是沈清秋。 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沈清秋啊! 她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王建军也被沈清秋的提议给气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扶了扶眼镜,满脸讥讽地看着她。 “跟我比?小姑娘,你口气倒是不小。” “好啊!我今天就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一个机会!” “让你心服口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医学!” 他生怕沈清秋反悔,立刻大声说道。 “你说,怎么比?!” “很简单。”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围观的,刚刚痊愈的战士们。 “腹泻虽然好了,但他们寒湿未清,脾胃虚弱,依旧浑身乏力,食欲不振。” “我们就以这个为题。” “你用你的西医方法,我用我的中医方法。” “我们各选十名战士,看谁能用最短的时间,让他们恢复体力,开胃进食。” “一个小时为限,怎么样?” 这个比试题目,看似简单,实则刁钻至极! 脾胃虚弱,浑身乏力,这在西医看来,根本就不算“病”,只是一种亚健康状态。 除了补充维生素,多休息,根本就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特效药。 王建军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如此狡猾,一上来就出了一个让他束手无策的难题!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根本就骑虎难下! “好!就这么比!”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那点跳大神的玩意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立刻转身,从他那宝贝药柜里,拿出了一大瓶金贵的,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复合维生素片。 他给那十个选出来的战士,一人发了五六片,让他们用温水送服。 “看到了吗?这可是从苏联进口的复合维生素!” 他一脸傲然地对着众人炫耀道。 “这东西,能最快地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微量元素,增强免疫力!吃了它,保证你们半个小时就能龙精虎猛!” 他说的虽然自信,但心里却在打鼓。 他知道,维生素这东西,见效慢,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沈清秋的方法,比他的更没用。 然而,他很快就绝望了。 只见沈清秋不慌不忙,她甚至都没有用什么珍贵的药材。 她只是让周卫东,又去食堂,要来了一些最普通的东西。 一把炒焦了的麦芽,几块山楂干,还有一小撮陈皮。 然后,她又让卫生员,去山上,挖了一些新鲜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蒲公英根。 她将这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用石臼捣碎,然后加上滚烫的开水,冲泡开来。 一股清香甘醇,带着一丝丝微苦的草药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那味道,比刚才那辛辣的姜汤,要好闻得多。 “这是……开胃茶?” 有懂行的军嫂,小声地嘀咕道。 “我以前在老家,孩子不吃饭,我婆婆就给我弄过这个,好像是叫什么……焦三仙?” “对!就是焦三仙!健脾开胃,消食化积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秋将冲泡好的“焦三仙蒲公英茶”,分给了她这边选出来的十名战士。 “喝吧。” “味道可能有点怪,但喝下去,胃里会很舒服。” 那十名战士,对沈清秋早已经是奉若神明,二话不说,端起碗就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但回味却是一股甘甜。 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那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说不出的熨帖舒坦。 刚才还因为腹泻而空空如也,隐隐作痛的胃,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蠕动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久违的饥饿感,从每一个人的胃里,升腾而起! “咕……咕噜噜……” 一阵此起彼伏的,肚子叫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队里,显得格外清晰。 “嫂子……我……” 一个年轻的战士,捂着自己的肚子,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清秋。 “我……我好像……饿了。” “我也饿了!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天啊!我从来没觉得这么饿过!嫂子,你这茶水里放了什么啊?也太神奇了!” 十名战士,无一例外,全都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感! 他们那因为虚弱而苍白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一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食堂去大吃一顿! 反观王建军那边。 那十个吃了复合维生素的战士,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坐在那里,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看着沈清秋这边的人一个个生龙活虎,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高下立判! 甚至都不用一个小时! 前后不过十分钟! 沈清秋,完胜! “这……这不可能!” 王建军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几片破草根,几粒烂果子,怎么可能比我从苏联进口的复合维生素还管用?!” 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医学信仰,在这一刻,被沈清秋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击得粉碎! 周围的围观群众,更是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 “神了!嫂子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什么西医权威,在咱们嫂子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以后我看病,就认准嫂子了!” 陆建国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媳妇,那颗心,骄傲得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他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他媳妇办不成的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试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那个备受打击,脸色惨白的王建军,却像是被刺激得狠了,忽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状若疯狂地嘶吼道: “我不服!” “你这不过是些调理脾胃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有本事,咱们就比真本事!比硬功夫!” 他指着卫生队里那唯一一张,落满了灰尘的手术台,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们就比外科!比手术!” “你不是说,你能处理大出血的外伤吗?!”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谁的刀法更快!谁的缝合技术更好!” 他这是被逼急了,想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来挽回最后的颜面! 他就不信,这个连手术刀都没摸过的黄毛丫头,还能在外科领域,胜过他这个做了几十年手术的老主任!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输不起的,歇斯底里的样子,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比刀法? 比缝合? 跟她这个前世站在世界外科手术顶点的神手比? 她正想开口,好好地教教他什么叫做“关公面前耍大刀”。 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嘶吼着! “王主任!嫂子!快去救人啊!” “陆团长他们……他们在山上开路的时候,遇到塌方了!” “张排长……张排长的腿被石头砸断了!血……血流得跟喷泉一样,怎么都止不住啊!” “人……人快不行了啊!” 第103章 西医主任不服气,中西医术大比拼 “人……人快不行了啊!” 那名战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卫生队! 陆团长他们遇到塌方了?! 张排长腿被砸断,大出血?! 这两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前一秒还喜气洋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名为“恐惧”和“绝望”的冰冷所取代! “什么?!” 王建军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有主刀经验的外科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动脉出血,止不住”,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伤员的生命,正在以秒来计算! 一旦失血过多,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快!快快快!” 他再也顾不上去跟沈清秋争什么高低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职业性的恐慌和慌乱之中! “担架!快准备担架!把人抬进来!” “止血带!纱布!消毒酒精!全都给我拿出来!” “还有血浆!我们血库里还有没有血浆?!”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冲向手术室,准备做术前准备。 然而,那几个年轻的卫生员,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整个卫生队,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腹泻时,还要混乱百倍的境地! 沈清秋的脸色,也在听到“陆建国”三个字的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她的身上,骤然迸发! 虽然报信的战士说,受伤的是张排长。 但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下,谁也不能保证,陆建国会不会是下一个! 她的男人,正在外面拼命! 她绝对不能让他的兵,死在后方! “都给我安静!” 沈清秋那清冷刺骨的声音,像一道冰锥,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慌乱!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威!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下意识地,朝着她看了过去。 只见她快步走到那个还在哭喊的报信战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双清亮的眼眸,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 “伤员在哪里?!” “离这里还有多远?!” “伤口在左腿还是右腿?!” “你们在现场,有没有做过什么急救措施?!” 她一连串的问题,冷静,专业,精准! 瞬间就将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战士,从惊恐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在……就在外面!刚……刚被抬到门口!” 战士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右腿!大腿根!石头……石头把骨头都砸出来了!” “我们……我们用布条勒住了,可……可还是止不住……” 大腿根!股动脉破裂!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人体最致命的几处出血点之一! 用布条去勒?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来不及了!” 沈清秋当机立断! 她知道,等王建军那套繁琐的术前准备做完,人早就凉透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快步冲到了卫生队的门口! 门口的雪地上,几个战士正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焦急地等在那里。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军官,正是陆建国手下的一名排长。 他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死灰色。 他的右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得血肉模糊,裤子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血! 那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快!把他抬到手术台上去!” 刚刚穿好手术服,戴好手套的王建军,从里面冲了出来,大声地指挥道。 “准备输血!上麻药!我要立刻手术!” 然而,沈清秋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让开。” 她的声音,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 “你的方法,太慢了。” 王建军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这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你那点三脚猫的中医把戏,能止血吗?能接骨吗?!” “你再耽误一秒钟,他这条命就没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试图去推沈清秋,想让她让开。 然而,他还没碰到沈清秋的衣角,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周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一尊铁塔一样,挡在了沈清秋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王建军的手腕,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老东西!你他妈再敢碰嫂子一下试试!” “我相信嫂子!嫂子说行,就一定行!” “你……” 王建军被他捏得手腕生疼,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秋却没有理会这边的争执。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生命垂危的战士身上。只见她不慌不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药篓里,拿出了一个用棉布包裹着的小包。 她将布包缓缓地打开。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针,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银针?! 她要干什么? 用这几根细得跟头发丝一样的针,去止住那如同泉涌一般的动脉大出血?! 所有人都觉得,沈清秋一定是疯了!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陆建国,在听到消息,匆匆从山上赶回来,看到这一幕时,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清秋……” 他刚想开口。 就看到沈清秋已经拈起了一根最长的银针。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无比锐利!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和她手中的那根针。 她看都没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闪电般地出手! 将手中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伤员大腿上方的,几个不为人知的穴位之中! “气海,关元,中极……” 她一边下针,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神秘而又玄奥的韵律感。 在众人那呆若木鸡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伤口处,原本还在疯狂喷涌的鲜血,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变小了! 变缓了! 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丝丝的,殷红的血迹,在慢慢地往外渗! 止住了! 真的……止住了! 用几根小小的银针,就止住了那连止血带都无能为力的大动脉出血! “神……神迹……”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震撼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 王建军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最后的……狂热! 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西医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手持银针,宛如神只降世的女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沈清秋,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已经完全石化的王建军。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和绝对自信的声音,轻声问道: “王主任。” “现在,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比一比刀法和缝合技术吗?” “或者……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怎么用这几根针,把人……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 第104章 针灸止血显奇效,折服傲慢老军医 “王主任。” “现在,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比一比刀法和缝合技术吗?” “或者……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怎么用这几根针,把人……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手术刀划过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建军那颗早已被震撼到麻木的心上! 学? 跟他学? 王建军嘴唇哆嗦着,那张因为傲慢而总是显得有些刻薄的脸,此刻涨得如同猪肝! 他想反驳,想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人。 可当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几根还在伤员腿上微微颤动的银针上时,所有的话,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阵倒吸的凉气! 止住了! 真的止住了! 那可是股动脉破裂啊! 是教科书里明确定义的,必须在数分钟内进行手术压迫缝合,否则必死无疑的致命伤! 可她…… 她竟然只用了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就硬生生将那喷涌的鲜血给逼了回去! 这……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妖术!是神迹! 王建军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引以为傲的西医科学信仰,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冲击得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齑粉! “嫂子……牛逼!”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喃喃地喊了一句。 “哗——”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卫生队,瞬间从极致的死寂,变成了极致的沸腾!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嫂子是神仙!嫂子绝对是神仙下凡啊!” “太厉害了!就这么几下,血就停了!比水龙头还管用!” 战士们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和敬佩,而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对神只的信仰! 就连刚刚从山上拼命赶回来的陆建国,看到这一幕,也是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自己媳妇厉害,可他妈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啊! 这简直……简直就是活阎王! 能判人生,也能判人死! 而此刻,被所有人当成神只的沈清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 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她知道,针灸止血只是第一步,只是暂时吊住了伤员的命。 真正危险的,是那条被巨石砸得粉碎的腿骨,和即将到来的,致命的感染! “都愣着干什么?!”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想让他死吗?!” 她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周卫东!” “到!”周卫东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把他,立刻,平稳地,抬到手术台上去!注意不要触碰到伤口!” “是!”周卫东大吼一声,立刻招呼着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了起来。 “李军医!” “在……在!”李军医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 “立刻准备大量的生理盐水和医用纱布,准备清创!” “是!” “你们几个!”沈清秋又指向那几个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年轻卫生员。 “把手术室所有的灯都给我打开!把那边的酒精灯点上,所有手术器械,用酒精和火焰,全部消毒一遍!快!” “是!是!” 一连串清晰、专业、不容置疑的命令,从沈清秋的口中发出! 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军属,而是一位身经百战,掌控着生杀大权的战地女王! 整个卫生队,所有的人,包括陆建国在内,都在她的指挥下,像一台台精密的零件,下意识地,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王建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着那个女人沉着冷静地指挥着一切,看着那些平时笨手笨脚的卫生员在她的命令下变得条理分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羞愧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这个正牌的卫生队主任,在突发状况面前,竟然还不如一个他眼中的“无知妇人”! 就在担架被抬进手术室的瞬间。 沈清秋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眼眸,落在了那个失魂落魄的老者身上。 “王主任。” 王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清秋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台手术,我需要一个助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毕竟是这里唯一一个拿过手术刀的人。” “手术钳,止血钳,骨锯,还有缝合针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伤腿上。 “这骨头碎得太厉害了,清创之后,必须马上进行髓内钉固定和骨骼复位。” “这会是一台非常复杂,也非常精细的外科手术。”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王建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炫耀,只有最纯粹的,一个医者对另一个医者的邀请。 “王主任,手术钳和骨锯,借我一用。” “你……愿意给我当个助手吗?” 第105章 正式成为编外医,随叫随到救伤员 “你……愿意给我当个助手吗?” 沈清秋的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建军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让他…… 让他堂堂一个军医大学毕业,有着几十年临床经验的外科主任,去给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年轻女人当助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建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当场发作! 可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手术台上那个因为失血而奄奄一息的年轻战士时。 当他的耳边,回响起沈清秋刚才说出的那几个专业到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医学名词时。 “髓内钉固定……” “骨骼复位……” 这些可都是最前沿的外科技术,别说是在这小小的军区卫生队,就算是在军区总院,能熟练掌握的医生都屈指可数!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医者的本能,和对未知领域的好奇,最终还是压倒了那可怜的自尊心。 王建军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 “我给你……当助手!” 说完这几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手术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陆建国,周卫东,还有所有闻讯赶来的战士和领导们,全都被拦在了门外。 “建国,这……这能行吗?” 秦山看着那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上写满了担忧。 “清秋同志虽然厉害,可这毕竟是动刀子的手术啊!万一……” “没有万一!” 陆建国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那扇门,眼神里,充满了旁人无法理解的,绝对的信任。 “秦团长,你放心。”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活里面的兵,那个人,一定是我媳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能通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那盏亮得刺眼的无影灯。 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手术室内,一场足以载入卧龙山军区史册的手术,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王建军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当助手,更像是在观摩一场来自未来的,神圣的艺术表演。 沈清秋的手,稳得就像是焊在手术台上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清创,探查,剥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充满了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韵律感。 当她用手术钳,将那些深嵌在血肉里的碎石和泥沙,一块块夹出来的时候。 当她用一把普通的骨锯和几根克氏针,以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手法,将那些已经碎成十几块的股骨碎片,像搭积木一样,重新拼接复位的时候。 王建军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在做手术。 她是在……修复一件被摔碎了的,精美的艺术品。 “纱布。” “止血钳。” “七号缝合线。”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而平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不断地响起。 王建军已经完全进入了机械的,下意识的状态。 她要什么,他就递什么。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沈清秋那双快到出现了残影的手。 他要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知道,今天他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将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沈清秋用手术剪,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的时候。 手术室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那条原本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伤腿,此刻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并且用一种极其漂亮的针法,缝合得整整齐齐。 就像一条精致的,蜈蚣状的艺术品。 伤员的生命体征,也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 成功了! 手术,成功了! “啪嗒。” 王建军手里的止血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沈清秋那张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对着她,这个比他孙女还要年轻的女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敬她的医术! 更是敬她的……医德!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当沈清秋和王建军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等在外面的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嫂子!小张他怎么样了?!” 周卫东第一个冲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沈清秋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建军就抢先一步,用一种充满了激动和震撼的声音,大声地宣布道:“手术非常成功!” “伤员的命,保住了!” “轰——!” 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战士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甚至有几个感性的老兵,直接喜极而泣! 而陈政委和秦山,这两位军区最高领导,则是快步走到了王建军的面前。 “老王,辛苦了!你可是立了大功了!”陈政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王建军却猛地摇了摇头。 他一把抓住陈政委的手,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和……惭愧。 “政委!秦团长!” “立功的不是我!我……我就是个递钳子的!” 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狂热的目光,看着那个正被陆建国心疼地搂在怀里的女人。 “是她!是清秋同志!” “是她,以一人之力,将小张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看着陈政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政委,秦团长,我王建军……服了!心服口服!” “我在这里,正式向组织提出申请!” “我请求,让清秋同志……不!让沈医生,来我们卫生队,担任技术总顾问!” “不!不是顾问!” 他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觉得“顾问”这个词,都是对沈清秋的一种侮辱。 “我请求,让她来当我们卫生队的……总负责人!” “我王建军,愿意给她……打下手!”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震撼和狂喜! “好!太好了!” 陈政委激动得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沈清秋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感激和郑重的语气,大声地宣布道: “清秋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卧龙山军区卫生队,正式的,编外特聘医生!” “卫生队所有的人员和物资,都由你调配!军区全力支持!” “你随叫随到,救死扶伤!你的待遇,比照团级干部执行!”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卫生队! 然而,在一片欢腾之中,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看着手术室里那个虽然保住了命,但依旧面临着巨大感染风险的战士,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凝重。 “政委,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的伤口感染风险极高,我们现有的抗生素,根本不管用。” “我必须立刻去准备一些……特效药。” 陆建国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沈清秋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特效药?” “清秋,是什么特效药?” “你需要什么?我马上去给你找!” 第106章 制作外伤止血散,灵泉水做引子药 “清秋,是什么特效药?” “你需要什么?我马上去给你找!” 陆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他现在只想为自己这个无所不能的媳妇做点什么。 沈清秋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的眼睛,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以前跟着师傅在山里采药时,学到的一些草药方子。” “专门用来处理这种严重的金疮外伤,有去腐生肌,防止感染的奇效。” “只是,里面有几味药材比较特殊,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给了药物来源一个合理的解释,又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铺好了路。 “药材?”陈政委立刻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问道:“清秋同志,你需要什么药材?你把单子列出来!我马上派人去找!就算是把整座卧龙山翻过来,也要给你找到!” “多谢政委。” 沈清秋点了点头,这个反应,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串药名。 “白芨,三七,地榆,紫珠草……” 前面写的,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有止血化瘀功效的中草药。 军区的药材库里,就算没有,附近的山上也很容易找到。 但在单子的最后,她用一种极其飘逸的笔法,写下了三个字。 【九死还魂草】 写完,她将单子递给了陈政委。 “政委,前面这些药材,麻烦您派人尽快找齐。” “至于这最后一味……” 她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这味药,是我这方子里的主药,也是药效的关键。” “它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只在卧龙山深处几处背阴的悬崖峭壁上,才有那么一两株。” “而且极难辨认,不认识的人,就算从它旁边走过去,也只会当成一棵普通的杂草。” “所以,这味药,必须我亲自去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药材的珍稀,又强调了自己出马的必要性。 “什么?!你要亲自去?!” 陆建国第一个就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把抢过那张药方,看都没看,就想撕掉!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雪刚刚开始化,随时都可能雪崩塌方!” “你一个女人家,跑到那悬崖峭чев壁上去?你不要命了?!” “陆建国!”陈政委呵斥了一声,制止了他的冲动。 “这是在救人命!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犹豫。 “清秋同志,建国说得对,这太危险了。” “要不,你画个图,或者找个认识的战士,带路去?” “政委。”沈清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人命关天,耽误不起。” “而且,那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您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有分寸。” 看着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但是,必须让建国和周卫东陪着你!再给你派一个加强排!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不用。”沈清秋直接拒绝了。 “人多了,反而碍事。” “就让建国一个人陪着我就行。”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让她在陆建国的眼皮子底下,进入空间,而又不引起怀疑的,绝佳的机会! …… 一个小时后。 卧龙山深处,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里。 “清秋,你确定是这里吗?” 陆建国背着一把步枪,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这里的地势极为复杂,到处都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原始森林,积雪下面,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 她指着不远处,一片被巨大岩石遮挡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峭壁。 “应该就在那后面。” “你在这里等我,帮我放风。” “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便背着那个小小的药篓,灵巧地像一只山猫,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那片岩石的后面。 “清秋!你小心点!” 陆建国不放心地大喊了一声,却只听到了几声回音。 他只能焦急地等在原地,一颗心,七上八下。 而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陆建国视线的沈清秋,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的整个意识,连同她的身体,都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置身于那个鸟语花香,温暖如春的神秘空间之中。 与外面那个冰冷危险的世界,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秋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她快步走到那片被她专门开辟出来的药田。 药田里,各种各样在外界早已绝迹,或者珍稀无比的草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那所谓的“九死还魂草”,自然也是她早就培育好的。 它看起来,就像一株普普通通的兰草,但叶片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沈清秋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株,放进药篓。 然后,她又从药田旁边的那个小小的泉眼处,用一个竹筒,装了满满一筒清澈见底的泉水。 这,才是整个药方里,真正的,无可替代的“君药”! ——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空间灵泉! 做完这一切,她又在空间里,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石臼和药碾。 她将那些采摘下来的草药,按照一个极其复杂的君臣佐使的配比,依次放入石臼之中,开始捣制。 她的动作,充满了某种古老的,神秘的韵律。 随着她的捣动,那些草药慢慢地变成了一团深绿色的药泥。 最后,她将那竹筒里的灵泉水,一滴,一滴地,小心翼翼地,滴入了药泥之中。 “滋啦——” 一声轻响! 只见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药泥,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它开始剧烈地翻滚,冒出一股股白色的,带着浓郁药香的烟气!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那团药泥,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堆细腻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粉末! 这,就是“金疮止血散”! 是她根据前世古籍中的丹方,结合空间灵药的特性,改良而成的,真正的灵药! 沈清秋将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古朴的青花瓷瓶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时间,从她进来,到制好药,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她心念一动,再次从空间里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山坳。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药篓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从那片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清秋!你回来了!”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陆建国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张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怎么样?采到了吗?没受伤吧?” “嗯,采到了。” 沈清秋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动身,返回军区。 当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回卫生队时。 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声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尖叫! 是王建军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伤员的体温在急剧升高!已经到三十九度八了!” “这是伤口感染,引发了败血症的前兆啊!” 沈清秋闻言,眉头一皱。 她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病床上,那个年轻的排长,此刻正浑身滚烫,嘴唇发紫,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不停地抽搐着。 王建军拿着体温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 “怎么办……怎么办……青霉素已经用过了,根本压不下去!” “再这么烧下去,人就烧傻了!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废人了啊!”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中,沈清秋那清冷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别急。” 她走到病床前,从药篓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青花瓷瓶。 “把这个,给他敷在伤口上。” “再取一钱,用温水化开,给他灌下去。” 王建军看着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瓷瓶,又看了看里面那些颜色古怪的粉末,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解。 “就……就这个东西?” “嫂子,这……这真的能行吗?” “这可是要命的败血症啊!” 第107章 战士伤愈速度快,部队高层受震动 “就……就这个东西?” “嫂子,这……这真的能行吗?” 王建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他实在是无法相信,这瓶看起来跟香灰没什么区别的粉末,能够对付连青霉素都束手无策的败血症。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然而,沈清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不想让他死,就按我说的做。”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王建军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心里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 “我来!” 陆建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从沈清秋手里接过那个瓷瓶,用一种无比珍视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瓶塞。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冽而又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让人感觉头脑一清,浑身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王建军的鼻子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味道……好特别! 陆建国按照沈清秋的吩咐,先是取了一点粉末,用温水化开。 那暗金色的粉末遇水即溶,瞬间就将一碗清水,染成了一种剔透的,琥珀般的颜色。 他和小李军医一起,小心翼翼地撬开伤员的嘴,将那碗药水,一点一点地灌了下去。 然后,他又将剩下的粉末,均匀地,轻轻地,洒在了伤员那道已经开始有些红肿流脓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暗金色的粉末,在接触到伤口脓血的瞬间,竟然发出“滋滋”的轻响!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放进了冰水里! 一股股淡黄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被从伤口深处,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而原本红肿的伤口,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肿,颜色也从骇人的紫红色,变回了正常的粉红色。 “这……这……” 王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哪里是药? 这分明是仙丹啊! 它竟然能主动地,把伤口里的脓毒给吸出来?!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医学常识!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个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众人那呆若木鸡的表情,转身走出了病房。 连续一台高强度手术,又加上来回奔波,就算是她,也感到了丝疲惫。 陆建国心疼地跟了出去,将她带回了家,让她好好休息。 而卫生队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围在那张病床前,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下,他们的心脏就跟着揪紧一下。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一个小时,终于到了。 “快!快量体温!”王建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李军医连忙拿起体温计,小心翼翼地夹在了伤员的腋下。 五分钟后,他取出体温计,对着光亮一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体温计“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怎么样了?!”王建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十八度……三十八度二!” 小李军医用一种见了鬼的,变了调的声音,尖叫道! “降了!真的降下来了!”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体温从三十九度八,降到了三十八度二!” “我的天啊!” 病房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如果说,之前的针灸止血,是神乎其技。 那么现在,这起死回生般的退烧效果,就只能用“神迹”来形容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卧龙山军区,都在见证着这个“神迹”的延续。 第二天早上,伤员的体温,就彻底恢复了正常。 第三天,当王建军小心翼翼地揭开伤口上的纱布,准备换药时,他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得无以复加。 只见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长出了大量粉红色的,新鲜的肉芽! 伤口边缘,甚至已经开始愈合,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这……这怎么可能?! 按照正常的恢复速度,这种程度的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开始愈合! 可现在,才短短三天! 这恢复速度,简直比科幻小说还要离谱! 王建军拿着镊子,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他每天都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守在病床前,记录着伤员的每一点变化。 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数据,和一连串巨大的,充满了震撼的感叹号! “不可能!” “这不科学!” “奇迹!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一个星期后。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要在轮椅上度过的年轻排长,竟然已经可以在人的搀扶下,下地走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那条腿,确确实实地,保住了! 而且,恢复得好得惊人!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军区! 战士们在为战友劫后余生而感到高兴的同时,对沈清秋的崇拜,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神医”! “活菩萨”! 这些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在战士们心中的地位。 在他们看来,嫂子,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而这件事,也终于,引起了军区最高层的,真正的震动! 这天下午。 陈政委和秦山,亲自来到了卫生队。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个生龙活虎,甚至还能敬军礼的年轻排长时,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军人,也被这不可思议的恢复速度,给彻底惊呆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高明的医术了! 这是一种……战略级别的,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力量!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的每一个战士,在受了重伤之后,都能用上这种神药,都能在短短几天内恢复战斗力…… 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陈政委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立刻让人,去把沈清秋和陆建国,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异常的凝重。 陈政委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是一脸清冷,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灼热!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清秋同志。” “你那个药……那个‘金疮止血散’……”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数日,足以引起整个军队高层震动的问题。 “它……能不能,实现量产?” “如果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对我们整个军队,甚至整个国家来说,都将是……非同凡响的巨大贡献!” 第108章 为了保密编借口,祖传秘方不外传 “它……能不能,实现量产?” 陈政委那充满了灼热和期盼的目光,像两把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沈清秋的脸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建国站在沈清秋的身后,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于清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答应? 那她该如何解释这神药的来源?如何凭空变出那些所谓的“珍稀药材”? 她的秘密,将有暴露在阳光下的巨大风险! 不答应? 那她又该如何面对一个军区最高领导的殷切期盼?如何解释自己“见死不救”? 这同样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和猜忌! 陆建国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清秋一句话,他哪怕是拼着脱掉这身军装,也要护她周全!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陷入两难境地的尖锐问题,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那双清亮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一问。 只见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张总是清冷淡漠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惋惜和遗憾。 “政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恐怕……不行。” “什么?!” 秦山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失望。 “为什么不行?!清秋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个药的意义有多重大?!” “是啊清秋同志,”陈政委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出来,组织上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 看着两位领导那失望的表情,沈清秋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是时候,拿出那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完美无缺的借口了。 “政委,秦团长,不是我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 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这个‘金疮止血散’的方子,是我师祖那一脉,代代单传下来的不传之秘。” “它的药效之所以如此神奇,全赖于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 她抬起头,迎着两位领导的目光,缓缓地,吐出了那四个她早就编好的,听起来就玄之又玄的名字。 “九死还魂草。” “这种草,并非凡品。据我师傅说,它只生长在卧龙山脉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终年被云雾笼罩的绝壁之上。” “那里地势险恶,毒虫遍布,气流紊乱,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这种草,十年才开一次花,十年才结一次果,一株草从发芽到成熟,至少需要一个甲子的时间。” 她这番话,说得绘声绘色,充满了神秘感和传奇色彩。 把陈政委和秦山这两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这次能采到那一株,完全是仗着师傅留下的地图和几分运气。” 沈清秋继续着她的“表演”。 “我手里现在剩下的这点药粉,还是当年师傅他老人家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家底,真的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了。” “而且,”她话锋一转,又抛出了另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这药的制作过程,也极为繁复。” “它对捣药的器具,火候的控制,甚至是对制药人本身的手法和内息,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稍微有一点不对,整炉药,就全都废了。别说救人,不吃死人就是好的。” “所以,这个方子,自古以来,就只有每一代的传人,才能掌握。根本无法外传,更别提……量产了。” 一席话说完。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清秋的这个解释,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药效如此神奇,为什么数量如此稀少,以及为什么无法复制。 “祖传秘方”,“珍稀药材”,“特殊手法”。 这三座大山,彻底打消了陈政委和秦山心中所有的念头。 他们虽然失望,却也完全理解。 这种近乎于传说中的东西,本就可遇而不可求。 能得到一点,救活一个兵,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又岂能奢求更多? “哎……” 许久,陈政委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沈清秋,眼神复杂,有惋惜,但更多的,却是理解和感激。 “是我们……强人所难了。” “清秋同志,你别往心里去。” “你能用如此珍贵的药,来救我们的战士,我们整个军区,都感激不尽!”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放心,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一场潜在的风波,就此被沈清秋用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给彻底化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从指挥部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陆建国一直沉默地跟在沈清秋的身后,一言不发。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清瘦而又挺拔的背影,心中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清秋刚才说的那些话,从“师傅”,到“九死还魂草”,再到“特殊手法”。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她为了保护自己,而精心编织出来的谎言。 可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不悦。 心中,反而充满了无尽的,酸楚的心疼。 她一个人,要背负着这样惊天的秘密。 要小心翼翼地,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着另一个人。 还要绞尽脑汁地,去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应对这些无休止的试探和索取。 她该有多累啊。 回到那间小小的耳房。 安安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静静地燃烧着。 沈清秋脱下外衣,正准备去倒水洗漱。 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却忽然从身后,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沈清秋的身体微微一僵。 “陆建国?” “别动。” 陆建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让我……抱一会儿。” 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冷馨香。 沈清秋没有再动。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害怕。 他是在后怕。 后怕她今天,差点就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困境。 许久,陆建国才缓缓地松开她,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低下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深深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探寻,没有怀疑。 只有化不开的,浓烈的心疼和爱意。 “辛苦你了。”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光洁的脸颊。 这四个字,让沈清秋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出来了? 就在她心神微乱的瞬间,陆建国忽然将她再次拥入怀里,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在她的耳边,用一种无比坚定,无比郑重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秋,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帮你守着。” “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沈清秋的心,彻底融化了。 然而,就在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陆建国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见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那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和后怕。 “不过……” 他顿了顿,那抓着她手臂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你刚才……跟他们说,你自己一个人去悬崖峭壁上采药……” “那是真的吗?” “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第109章 建国心知又肚明,暗中替妻打掩护 “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陆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的颤抖。 他那双总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紧紧地盯着沈清秋,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紧张。 沈清秋的心,被他这副样子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看穿了她的谎言。 但他没有质问,没有怀疑,他只关心她会不会有危险。 这份沉甸甸的,不问缘由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温暖她那颗孤寂了两世的心。 沈清秋缓缓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语气,轻声说道:“那地方……是师傅画在地图上的禁地。” “他说,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踏足。” “悬崖很高,风也很大,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空间的存在是真,但那份心惊肉跳的危险感,却是她此刻为他而编造的。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 “不过你放心。” “我从小就跟着师傅在山里跑,攀岩走壁是家常便饭。” “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陆建国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紧了。 攀岩走壁…… 他可以想象,一个纤弱的女人,背着药篓,孤身一人悬挂在万丈绝壁之上,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 虽然他心里清楚,事情的真相,或许并非如此。 但他宁愿相信这个让他心疼到窒息的版本。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个理由,去名正言顺地,将她更紧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以后不许再去了!” 陆建国一把将她重新揽入怀中,那力道,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霸道,强硬,不容置喙! “天大的事,有我顶着!”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再让你去冒一丁点的险!” 沈清秋窝在他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 第二天,道路抢险队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在陆建国的带领下,他们已经成功清理了最危险的一段塌方区,预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彻底打通下山的道路。 陆建国带着一身的泥土和疲惫,回营地短暂休整。 周卫东跟个哈巴狗似的,端着水杯就凑了上来。 “团长!您可真是神了!那么大一块石头,您一炮就给它轰上天了!” 陆建国喝了口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拍马屁!有那功夫,不如多去检查检查安全索!” 他嘴上虽然严厉,但眉宇间的轻松,却是藏不住的。 正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对周围正在休息的几个营连长说道: “说起来,这次小张能捡回一条命,全靠我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的汉子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凑了过来。 “那可不!嫂子那医术,简直神了!” “我听说,王主任现在天天跟在嫂子屁股后面,端茶倒水,比卫生员还勤快呢!” “哈哈哈哈,那老小子,总算是服气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陆建国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故作严肃地摆了摆手。 “医术好是一回事。”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们是不知道,她为了采那味叫什么‘九死还魂草’的主药,吃了多大的苦,冒了多大的险!” 众人一听,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团长,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建国叹了口气,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那地方,在卧龙山最深处的鹰愁涧!你们知道鹰愁涧吧?连老鹰飞过去都得发愁掉毛的地方!” “悬崖陡得跟刀切的一样,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江水!” “我媳妇,就用一根绳子吊着,在那光秃秃的石壁上,找了足足大半天!”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把沈清秋口中的“危险”,添油加醋地,放大了十倍不止! “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站都站不稳!好几次,她脚下的石头松了,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就靠着一双手抓着绳子!差点就掉下去了!” “我当时在下面看着,魂都快吓飞了!” “嘶——” 周围的战士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后怕的表情。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出那幅惊险万分的画面! 周卫东更是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的天!嫂子……嫂子也太拼了吧!” “这……这简直是在拿命换命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心疼。 “所以啊,以后谁要是再敢背后嚼舌根,说我媳妇半个不字,或者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她!”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别怪我陆建国,不认他这个兄弟!”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彻底打消了所有人对那“神药”来源的最后一丝疑虑,更是在无形之中,为沈清秋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清秋,此刻正在卫生队的病房里,给那个已经能下地走路的张排长做复查。 她隐约听到了从训练场那边传来的,陆建国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和战士们的阵阵惊呼。 她微微侧过头,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眼眸里,仿佛有冰山在悄然融化,化作了一池温暖的,漾着柔波的春水。 这个男人…… 还真是……有点可爱。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卫生员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沈医生!有您的信!” 沈清秋回过神,接过信封。 当她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时,那双刚刚才泛起一丝暖意的眼眸,瞬间,又变得冰冷刺骨。 是老家来的回信。 算算时间,那份盖着公章的“最后通牒”,也该让他们消化完了。 她面无表情地撕开信封。 然而,当她看到信里的内容时,饶是她心性再坚韧,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清秋……俺的亲闺女……爹知道错了……爹不是人……】 【那三百块钱……俺们不要了……俺们一分钱都不要了……】 【求求你……跟你那个当官的男人说一声……让部队……放过我们吧……】 信的末尾,还按着一个血红的,凌乱的手印。 看到这封充满了恐惧和卑微乞求的信,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她只是觉得……无趣。 她随手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正准备转身,门口却传来了一声怯生生的呼唤。 “嫂子……” 沈清秋回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嫂,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女孩。 那军嫂看着沈清秋,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嫂子……求求您……您救救俺家妞妞吧!” 第110章 夫妻默契度满分,谁也不说破秘密 “嫂子……求求您……您救救俺家妞妞吧!” 那年轻军嫂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孩子大约四五岁的年纪,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双大眼睛黯淡无神,整个人蔫蔫地靠在母亲的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沈清秋走了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嫂子,俺……俺也不知道。” 年轻军嫂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 “妞妞她……她都好几天吃不下东西了,吃什么吐什么,人也瘦了一大圈。” “俺带她去找王主任看了,王主任说是肠胃炎,给开了些药,可吃了也不管用。” “今天早上,她就开始发烧,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 “俺实在是没法子了……听说您是活菩萨,求求您,给俺家妞妞看看吧!” 说着,她就要给沈清秋跪下。 沈清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别这样。” 她的眉头微蹙,伸出手,轻轻地探了探小女孩的额头。 滚烫! 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又将手指搭在了孩子那细小的手腕上。 脉象细弱,舌苔黄腻,腹部有明显的胀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肠胃炎。 “她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沈清秋沉声问道。 “不好消化的东西?” 年轻军嫂愣了一下,努力地回想着。 “没……没有啊,咱们这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哦!”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前几天,俺娘家托人捎了点炒黄豆过来,妞妞她嘴馋,趁俺不注意,偷偷抓了一大把吃了!” 炒黄豆! 沈清秋心里瞬间了然。 小孩子的脾胃本就娇弱,炒黄豆这种东西,又干又硬,极难消化。 吃多了,积在胃里,就会形成食积,郁而化热,导致发烧呕吐。 这种病,用西药的消炎药和止吐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只会越治越糟! “问题不大。” 沈清秋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儿食积,我开一副药,吃下去,把积食消掉就好了。”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个方子。 山楂,神曲,麦芽,莱菔子…… 都是些最常见的,消食导滞的中草药。 “去药房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用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给她喝下去。” “喝完之后,如果吐出来或者拉肚子,都是正常现象,不必惊慌。” “今明两天,让她喝点米汤就行,别的什么都不要吃。” 年轻军嫂看着那张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字迹的药方,将信将疑,但还是千恩万谢地接了过去,抱着孩子匆匆地去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她的“神医”之名传开后,这样来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大到急症重病,小到头疼脑热,甚至还有军嫂来找她调理身体,想生个大胖小子的。 她虽然觉得有些烦,但医者的本能,却让她无法拒绝。 傍晚时分,陆建国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看到沈清秋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个针线包,在仔仔细细地缝制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上好的棉布做的布包,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绣着几株栩栩如生的草药图案。 陆建国认得,那是她用来装银针的针包。 “怎么自己做这个?”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部队不是给你配发了医疗箱吗?” “那个太大了,不方便随身携带。” 沈清秋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动作熟练而又优雅。 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能“合情合理”地拿出银针,或者拿出那些“特效药”的借口。 而这个由她亲手缝制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针包,就是最好的掩饰。 陆建国看着她那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那双能操控生死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在做着最寻常的针线活。 一种无法言喻的温馨和满足感,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就是他想要的,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他们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她有秘密,他不问。 他知道她在说谎,他帮她圆。 这份深埋在心底的,无条件的信任和守护,才是他们之间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爸爸!妈妈!” 炕上的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小家伙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又抱在了一起,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从炕上爬下来,噔噔噔地跑到沈清秋的面前,指着那个快要缝好的针包,好奇地问道: “妈妈,你是在做新的魔法口袋吗?” “以后是不是能从里面,变出更多好吃的糖果?”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沈清秋拿针的手,微微一顿。 陆建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沈清秋想好怎么回答。 陆建国就已经哈哈一笑,一把将安安抱了起来,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傻小子!” “那不是魔法口袋,那是妈妈的百宝囊!” “里面装的,可不是糖果,是能救人性命的仙丹!” “安安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他三言两语,就巧妙地将安安的注意力,从“魔法口袋”转移到了“妈妈最厉害”这个认知上。 既化解了潜在的危机,又不动声色地,再次加固了沈清秋“神医”的形象。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个男人,越来越上道了。 就在一家三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时。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周卫东。 “团长!嫂子!” 他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进来。 “快!陈政委让所有营级以上干部,立刻去指挥部开会!” “有紧急任务!”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陆建国放下安安,立刻穿上外衣。 “你在家看好安安,我过去看看。”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陆建国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周卫东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政委还特地交代了!” “这次会议,也要请嫂子您……务必参加!” 第111章 军区号召大生产,南泥湾精神永存 “也要请嫂子您……务必参加?” 陆建国猛地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秋,脸上写满了疑惑。 让清秋也去参加干部会议? 这在卧龙山军区可是头一遭。 军属参与部队的正式会议,这并不合规矩。 沈清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她不知道陈政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一起去看看。” 十分钟后。 卧龙山军区指挥部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团,二团的营级以上干部,还有军区后勤,卫生,宣传等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到齐了。 屋子里烟雾缭绕,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当陆建国带着沈清秋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了过来。 看到沈清秋的出现,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是理所应当的敬佩。 如今的沈清秋在整个军区,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属。 她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是所有战士心中的“活菩萨”。 她的威望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他们这些扛着军衔的干部还要高。 陈政委看到沈清秋来了,亲自站起身,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清秋同志,来,坐这里。” 这一下,更是让在场的所有干部都吃了一惊! 政委旁边的位置,那可是军区二把手秦山团长坐的!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陆建国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他挺直了腰杆,护着沈清秋,在众人那混杂着羡慕,嫉妒,敬佩的复杂目光中,走到了最前面。 沈清秋没有推辞,坦然地在陈政委身边坐了下来。 她那清冷淡然的气场,和周围这些穿着军装,充满了阳刚之气的军官们,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又和谐的对比。 会议正式开始。 陈政委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同志们!” “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一件关乎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生死存亡的大事!” 生死存亡!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前几天,抢险队传回消息,通往山下的路最多再有十天就能彻底打通。” 陈政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本是好事。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高兴得太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大雪封山两个多月,我们军区的物资储备已经消耗殆尽!” “尤其是粮食!” “现在仓库里剩下的那点存粮,就算勒紧裤腰带,也撑不过半个月了!” “就算路通了,上级的补给要运进来,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差,怎么办?!” “难道,让我们几千名战士和上百户军属,全都饿着肚子去等补给吗?!”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记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们是军人!是人民的子弟兵!” “想当年在南泥湾,我们的革命先辈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靠着什么战胜了敌人的封锁?” “靠的,就是我们自己手里的锄头和步枪!”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把一片烂泥湾变成了一个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好江南!” 陈政委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光,他的声音充满了慷慨激昂的力量! “先辈们能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到?!” “他们有南泥湾,我们有卧龙山!” “从今天起,我们卧龙山军区要全面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大生产运动!” “我要让这卧龙山的每一寸土地都长出粮食来!” “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养的猪!” “同志们!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有!有!”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干部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热血! 那股子不畏艰难,战天斗地的革命豪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陆建国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热血沸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而沈清秋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这些质朴而又热血的军人,看着他们眼中那纯粹的,为了理想而燃烧的火焰。 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触动。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魅力。 贫穷却不颓废。 艰苦却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秦山开始布置具体的任务。 他让人抬进来一块巨大的沙盘,上面是整个卧龙山军区周边的地形模型。 “根据勘察,我们军区周边一共有十几块适合开垦的土地。” 秦山指着沙盘上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几块地势平坦,土质肥沃,靠近水源,是最好的熟地。” “这几块虽然有些坡度,但也是能开垦的生荒地。” “按照规定,每个团负责一片区域。各个连队以班为单位,分包到户!” “除了日常的训练和战备任务,所有战士都要参与到开荒生产中来!” “军属们也要积极参与!后勤部会根据每个家庭的劳动成果记公分,发补贴!” 任务布置下去,整个会议室立刻变成了菜市场。 干部们围着沙盘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老李,你们一营可得手下留情啊!那块向阳坡我们二营要了!” “凭什么?先到先得!我们早就看上了!” “团长!咱们团可不能落在二团后面啊!必须抢最好的地!” 周卫东也在旁边一个劲地怂恿着陆建国。 陆建国看着沙盘,也在快速地盘算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块肥得流油的熟地上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秋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沙盘前,那双清亮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被众人争抢的区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沙盘最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被用红色的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还写着几个字:【乱石坡,土质贫瘠,无法耕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陈政委。 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政委。” “这块地要是没人要的话……” “我们家包了。” 第112章 清秋承包烂石坡,众人笑她是傻瓜 “我们家,包了。”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嗡——”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像看怪物一样看向了沈清秋! 她……她说什么? 她要承包那块乱石坡?!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我没听错吧?嫂子说她要那块乱石坡?” “疯了吧!那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草都不长一根!她想种什么?种石头吗?” “哎,看来这神医也不是万能的啊……这医术是厉害,可这农活怕是一窍不通哦!” “嘘!小声点!没看陆团长的脸都黑了吗?” 陆建国确实脸黑了。 但他不是气沈清秋,而是气周围那些人的议论! “清秋,你……” 他刚想开口,想劝她换一块地。 就算不抢最好的,也不能选一块废地啊! 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然而,沈清秋却只是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再次转向了陈政委。 陈政委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清秋同志,你……你确定?” 他指着沙盘上那个画着叉的角落,好心地提醒道。 “这块地我们之前请农业专家来看过,说这里的土层太薄,下面全是花岗岩,而且严重缺少水分和养分,根本不具备耕种的条件啊。” “你选这里,不是白费力气吗?” 秦山也在一旁劝道:“是啊清秋同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开荒种地是为了填饱肚子,你这……你换一块吧,哪怕是远一点的生荒地,也比这乱石坡强啊!” 然而,沈清秋只是摇了摇头。 “多谢政委和秦团长的提醒。”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就要这块。” 她的语气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家人口少,就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粮食。这块地虽然贫瘠,但面积够大,也清静。” “我就随便种种,能长出多少算多少,也算是为咱们军区的大生产尽一份力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神医”,是功臣,这点小小的,看起来有些“任性”的要求,他们没有理由不满足。 “好吧。” 陈政委最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既然你坚持,那这块乱石坡就划给你们家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要是颗粒无收,可别哭鼻子啊!”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想缓和一下气氛。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但那笑声里夹杂着多少看好戏的成分,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不少人经过陆建国身边时,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娶了个神仙似的媳妇是好,可这神仙不食人间烟火,连地都不会种,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哦! “老陆,你……你也不劝劝嫂子?” 周卫东凑了过来,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乱石坡我去看过!跟戈壁滩似的!你就是把种子种下去,耗子去了都得含着眼泪走,根本没东西啃啊!” “由她去。” 陆建国的回答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清瘦而又坚定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只有绝对的,无条件的信任。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那块废地。 但他知道,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要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后,陪着她,支持她。 哪怕最后真的种出了一堆石头,他也会笑着帮她把石头收回家! …… 沈清秋承包乱石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尤其是家属院里的那些军嫂们,更是把这件事当成了最新的,最有趣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个沈医生,放着好好的地不要,偏偏选了后山那片乱石坡!” “哎哟,可不是嘛!我今天还特地跑去看了,我的个乖乖,那哪是地啊,整个一采石场!”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长得跟天仙似的,脑子却不好使。真以为治病跟种地一样,动动手指就行了?” “我看啊,她就是平时被陆团长给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等着吧,等咱们地里都长出苗了,她那地里还光秃秃的时候,就有她哭的了!” 各种各样酸溜溜的,夹杂着嫉妒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在家属院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沈清秋的耳朵里。 但她根本毫不在意。 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上了一身耐磨的旧衣服,戴上草帽,背上药篓,拿着锄头和铁锹,带着安安直接上了后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建国因为要带队执行任务,不能陪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太累,注意安全。 当沈清秋和安安母子俩出现在那片广阔的乱石坡上时,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附近几块好地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战士和军属。 他们看到沈清秋竟然真的带着个孩子就想来开垦这片废地,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快看快看!‘神仙’下凡种地来啦!” 一个嘴碎的军嫂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引来了一阵哄笑。 沈清秋充耳不闻。 她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环顾四周。 这片地确实如他们所说,贫瘠到了极点。 土层又薄又硬,里面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用脚踩上去都硌得生疼。 安安看着这片荒凉的土地,也有些发愁。 “妈妈,这里能种出东西来吗?” 沈清秋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神秘而又自信的光芒。 “当然能。” “安安等着,妈妈给你变一个魔术。” 说完,她从药篓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囊。 她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水缓缓地浇在了脚下那片干涸龟裂的土地上。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她想干嘛?就凭那一壶水就想把这地浇透?做梦呢吧!” 然而,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笑声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只见那清澈的水在渗入土地的瞬间,那片原本呈现出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土地,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深邃的,肥沃的,油光发亮的……黑色! 就仿佛那浇下去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某种拥有着点石成金般神奇力量的……琼浆玉液! “妈妈!地……地变颜色了!” 安安指着那片黑色的土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而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军嫂和战士们,此刻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个目瞪口呆,石化当场! 他们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时,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震天动地的虎啸,忽然从山林深处响彻了整个山谷! “嗷呜——!” 紧接着,一道雪白色的,庞大无比的身影,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林中一跃而出! 那神骏威武的姿态,那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吓得所有人肝胆俱裂,屁滚尿流! “老……老虎!是那头白老虎!” “快跑啊!”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头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在落地之后,并没有扑向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女人面前。 然后,它低下那颗高傲的,足以咬碎钢铁的巨大头颅,像一只最温顺,最乖巧的大猫一样,用它毛茸茸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女人的小腿。 而它的背上,竟然还稳稳当当地驮着一副看起来沉重无比的,专门定制的……犁? 第113章 灵泉浇灌土质变,大白拉犁耕地忙 犁? 一头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背上竟然驮着一副耕地的犁?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也太过颠覆。 周围那些刚刚还吓得魂飞魄散,准备四散奔逃的战士和军嫂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先是点水成土的神奇“魔术”,再是百兽之王驮犁耕地的惊天奇观。 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他们是不是还在做梦,没有睡醒? “大白,过来。” 沈清秋拍了拍白虎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唤一只普通的家犬。 大白“嗷呜”一声,乖巧地甩了甩尾巴。 它走到那片刚刚被灵泉水改造过,变得黝黑肥沃的土地前。 沈清秋熟练地将那副加固版的犁铧从大白背上卸了下来,套在它的身上。 那是陆建国昨晚连夜找人,按照她的图纸专门打造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仿佛这件事,她们已经做过千百遍了。 “好了,开始吧。” 沈清秋扶住犁把,轻轻地在大白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嗷——!” 大白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干活的兴奋和力量感。 它猛地一弓身,强壮有力的四肢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 “咔嚓!咔嚓!”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坚硬如铁,连几个壮汉用铁镐都刨不出几个印子的乱石坡,在它那无坚不摧的利爪和特制的精钢犁铧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轻而易举地翻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隐藏在土层下面的顽固石块,被它用蛮力硬生生地刨开,或是直接踩得粉碎。 大白迈开四蹄,拉着犁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匀速前进。 它的动作稳健有力,充满了节奏感。 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笔直而又深邃的犁沟。 翻出来的黑色泥土在阳光下散发着肥沃而醉人的芬芳。 沈清秋跟在它的身后,双手扶着犁,身姿挺拔,步履轻盈。 她那纤弱的身影和白虎庞大且充满力量的身躯,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和谐而又震撼的画面。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热火朝天干活的战士和军属们,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一个个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远处那片乱石坡。 望着那个如同驾驭着神兽,在田埂间漫步的女神只。 “我……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战士声音颤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用……用老虎耕地……这……这……” 另一个军嫂指着远处的沈清秋,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震撼和深深的恐惧。 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在背后嘲笑人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现在看来,谁才是真正的傻瓜? 跟一个能把百兽之王当牛使的“神仙”比种地? 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这一刻,所有之前对沈清秋有过非议和嘲笑的人,全都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些之前就对沈清秋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战士们,此刻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就知道,嫂子永远是神。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必然有她的道理。 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有眼不识泰山。 “还愣着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吼了一声。 “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开荒,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就在这儿看着?” “都他妈给我过去帮忙!” “哗啦”一下,附近几块地上的战士们全都像是接到了命令,扔下手里的锄头,扛起铁锹和镐头,嗷嗷叫着朝乱石坡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些军嫂们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惭愧和讨好的笑容跟了上去。 “嫂子!我们来帮您捡石头!” “嫂子您歇着!这种粗活让我们来!” 一时间,整个乱石坡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原本无人问津的荒凉之地,瞬间变成了整个大生产运动中最热闹,最核心的区域。 沈清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高涨的“帮工”们,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她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地开出来,没想到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这样也好,人多力量大,能省去她不少力气。 她停下犁,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让它到一旁休息去。 然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 “石头捡出来堆到那边去,可以用来砌田埂。” “这边的土层比较薄,把那边的土匀一些过来。” “对,就这样,把地平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她的指挥下,开荒的进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片广阔的乱石坡竟然就被彻底翻整成了一片平坦,肥沃,宛如江南水田般的上好良田。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们看向沈清秋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敬畏和狂热。 土地有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播种。 军区的后勤处很快就送来了分配好的种子。 都是些普通的玉米,高粱和土豆种子。 然而沈清秋看着那些干瘪的种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不紧不慢地再次打开了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篓。 她从药篓最深处拿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 她将纸包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装着的是和后勤处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玉米的籽粒个个饱满得像是珍珠,闪烁着金黄色的光泽。 那土豆的种薯更是圆润光滑,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奇异清香。 “嫂子,这是……” 一个好奇的战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种子?怎么长得跟咱们的不一样?” 沈清秋看着手里那些来自空间,经过灵气改良的优良品种,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哦,这个啊。” “是我师傅他老人家以前游历四方时,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神仙种子’。”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被眼前景象惊呆了的安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安安,想不想看看这些‘神仙种子’最后能长出什么样的果实来?”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他看着那些金灿灿的玉米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用童真的声音大声问道: “妈妈!妈妈!” “这些神仙种子种下去,秋天的时候,是不是就能长出甜甜的,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呀?” 第114章 种下玉米和土豆,静待秋天大丰收 “妈妈!妈妈!” “这些神仙种子种下去,秋天的时候,是不是就能长出甜甜的,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呀?” 安安那充满了童真的稚嫩嗓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喧腾的人群中荡开了一圈清脆的涟G. “哈哈哈哈!” 周卫东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安安呐!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 “种子怎么可能长出糖来!要是能,叔叔第一个把咱军区后山全给种上!” 周围的战士和军嫂们也都被逗得前仰后合,现场原本有些因神迹而过于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亮晶晶,充满了渴望的小眼神,心中一暖。 她蹲下身,捏了捏安安肉嘟嘟的小脸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糖是长不出来的。” “不过,妈妈保证,等秋天的时候,这些种子结出来的果实,会比大白兔奶糖还要甜,还要好吃。” “真的吗?”安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家伙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美味果实。 周围的人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一想到沈清秋之前创造的种种奇迹,心里又都信了七八分。 比奶糖还甜还好吃? 那得是什么样的人间美味啊! 所有人的心里,都对秋天的丰收,生出了无限的向往和期待。 玩笑过后,便是正式的播种。 众人本以为,所谓的“神仙种子”,播种方式也该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讲究。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沈清秋的方法,看起来朴实无华,却又处处透着他们看不懂的门道。 她没有让大家一拥而上,胡乱撒种。 而是先让大白拉着犁,在平整好的土地上,重新划出了一道道笔直等距的垄沟。 那深度和宽度,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玉米喜阳,畏涝,行距要宽,才能保证每一棵都能晒到太阳,根部也能透气。” “土豆是块茎,需要足够的生长空间,所以株距要留够,坑要挖得深一些,覆土也要厚。” 沈清秋一边指挥,一边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向众人解释着这些最基础,却又最关键的种植原理。 她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把种子扔进地里,然后听天由命的军嫂们,此刻听得是如痴如醉,一个个都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学问! 怪不得自家的庄稼总是长得蔫不拉几的! 接着,沈清秋又让战士们去烧了一大堆草木灰。 她让大家在每个播种的坑底,都先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然后再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嫂子,这是干啥呀?”一个年轻的军嫂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灰扑扑的,能有啥用?” “草木灰,是庄稼最好的‘补品’。”沈清秋淡淡地解释道。 “它能给种子提供最开始的养分,还能防止地下的害虫咬坏种子。” 众人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沈清秋那笃定的神情,便不再多问,只是更加卖力地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在沈清秋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几十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挖坑,撒灰,播种,覆土…… 不到半天功夫,那一大片黑油油的土地上,就整整齐齐地种满了希望的种子。 看着这片凝聚了众人心血的土地,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酸溜溜地响了起来。 是家属院里出了名嘴碎的刘军嫂。 她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几个女人小声嘀咕道:“哼,说得头头是道,又是草木灰,又是行距株距的。” “种子看着是好,可谁知道这块被诅咒过的烂地,到底能不能让它发芽啊?” “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咱们地里都出苗了,她这儿还光秃秃的,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她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被沈清秋折服的军嫂当场就想反驳,却被沈清秋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刘军嫂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刘军嫂莫名的感到一阵心虚。 沈清秋没有理会她,而是拿起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囊,走到了安安的面前。 “安安,来。” 她将水囊递给儿子,笑着说道:“我们来给这些种子宝宝,喂一点‘魔法药水’喝,这样它们就能快快长大,长得又高又壮了。” “好!”安安兴奋地接过水囊,学着妈妈的样子,将里面的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刚刚种下种子的土地上。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又是那个水! 又是那个能让荒地变良田的神奇之水!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清澈的水流渗入黑色的泥土,仿佛在期待着下一秒,那地里就能直接长出金元宝来。 刘军嫂看到这一幕,更是嗤之以鼻,脸上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她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不就是一壶普通的井水吗?还能浇出花来不成?” 沈清秋浇完了水,盖上水囊的盖子。 她没有去看刘军嫂,只是目光悠远地望着这片广袤的黑土地,用一种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语气,缓缓说道: “是不是装神弄鬼,用不用三天,咱们不就知道了?” 第115章 嫂子们纷纷效仿,军区掀起种地热 “三天?” 刘军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场就笑了出来。 “沈医生,你怕不是没种过地吧?就算是最好的地,最好的种子,从下种到发芽,最快也得五六天!这乱石坡的地邪性得很,三天?你就是天天拿人参汤浇,它也发不了芽!” “就是!三天也太夸张了!” “看来嫂子这回是有点托大了。” 周围一些不懂农活的战士也觉得沈清秋这话有点太满了,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沈清秋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牵起安安的手,在众人或怀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转身悠然下山。 那份从容和笃定,让原本对她充满信心的人,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 时间,就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乱石坡上,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毫无动静。 刘军嫂在家属院里,已经快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我就说她是吹牛吧!两天了,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还神仙种子呢,我看是神仙也救不活的死种子!” 她逢人便说,那幸灾乐祸的嘴脸,让不少人都暗暗皱眉。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 负责在后山附近巡逻的战士,像往常一样走过那片乱石坡。 他原本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只见那片广阔的黑土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齐刷刷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嫩绿色的新芽! 那些新芽,每一棵都长得粗壮挺拔,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那嫩绿的颜色,在晨曦的微光下,绿得发亮,绿得耀眼,绿得让人心颤! 仅仅一个晚上! 这片昨天还死气沉沉的土地,就仿佛被施了魔法,一夜之间,换上了充满生命力的绿装! “发……发芽了!” “老天爷啊!真的发芽了!” 那战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般的嘶吼! “嫂子的地发芽啦——!” 这一声呐喊,像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军区大院宁静的清晨! “轰——” 整个军区,瞬间就炸了锅! 正在出早操的战士,正在做早饭的军嫂,甚至连刚刚起床的陈政委和秦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全都扔下了手里的事情,疯了一样地朝着后山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那片乱石坡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点水成土是神迹。 那么眼前这破土而出的,绿色的海洋,就是生命本身最壮丽的奇观! 再回头看看他们自己分到的那些“良田”。 三天过去了,大部分地里还是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处,勉强冒出了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黄不拉几的孱弱幼苗。 跟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相比,简直就是一群营养不良的难民,在仰望一个膘肥体壮的巨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对比,简直惨烈到让人绝望! 刘军嫂也被人流裹挟着来到了现场。 当她看到那片绿油油的玉米苗时,那张原本还挂着讥讽笑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脚下一软,差点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脸,被打得太狠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沈清秋了。 羡慕,嫉妒,最终全都化作了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 尤其是家属院里的那些军嫂们。 她们看着自己地里那半死不活的幼苗,再看看人家那长势喜人的庄稼,一个个心急如焚,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天下午。 几十个军嫂,在几个平日里比较有威望的老军嫂的带领下,扭扭捏捏,满脸羞愧地,堵在了沈清秋家的门口。 “嫂子……” “沈医生……” “我们……我们是来给您道歉的!” 为首的张大姐,满脸通红地说道。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坐轿子不识抬举!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见识!” 说着,一群人就要给沈清秋鞠躬。 沈清秋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阵仗,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道歉就不必了。”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有事说事。” “嫂子!”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军嫂急切地开口道。 “我们……我们就是想来跟您取取经!您看我们地里的那些苗,又黄又瘦,眼看着就要死了!您能不能……教教我们,到底该咋办啊?” “是啊嫂子!求求您了!” “您就发发慈悲,指点我们一下吧!”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就差没抱着沈清秋的大腿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们现在都认定了,沈清秋肯定是有什么独门的“种地秘法”。 而这秘法的关键,很有可能就是那天浇地的“神仙水”! 终于,一个最大胆的军嫂,咬了咬牙,把所有人的心声都问了出来。 “嫂子!我们知道您那水是宝贝!我们也不敢奢求您能分给我们……” “您就告诉我们,那水里……到底加了什么?您让我们自己去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渴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 沈清秋看着她们,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灵泉水是绝对不可能给的。 但她也明白,要是不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办法,这事儿恐怕没完没了。 她沉吟了片刻,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的微笑。 “哪有什么神仙水。” 她指了指远处各家各户屋顶上冒出的袅袅炊烟。 “真正的宝贝,其实家家户户都有,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说着,她转身走进院子,从墙角的灶台边,用铁锹铲起了一堆黑乎乎的,烧剩下的草木灰。 她将草木灰放在众人面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们要的‘宝贝’,就是这个。” “把它,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兑在你们浇地的水里。” “它不仅能让你们的庄稼长得更壮,还能治好那些发黄的病。” 众人看着那堆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脏兮兮的草木灰,全都傻眼了。 就……就这个? 那个最大胆的军嫂,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 “嫂子……就……就是这烧剩下的炉灰?” “这东西……真的能有您那水一半……不!一成的效果吗?” 第116章 培育高产新菌种,蘑菇大棚建起来 “一成的效果?” 沈清秋看着众人那充满了怀疑和不解的眼神,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有没有效果,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屋子,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将信将疑的军嫂。 “这……这就完了?” “让我们用水兑炉灰浇地?这不是胡闹吗?” “可是……嫂子不像是在骗我们啊。” 军嫂们议论纷纷,最终,还是张大姐一跺脚,下了决心。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嫂子是活菩萨,她说的话肯定有她的道理!咱们听她的,准没错!都回去,铲炉灰去!” 一声令下,军嫂们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还是都一窝蜂地散了,各自回家捣鼓那“草木灰神水”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卧龙山军区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家家户户的军嫂们,都跟疯了似的,到处搜集草木灰。 谁家的灶坑要是能多刨出两铲子灰,都能引来邻居们羡慕的目光。 她们小心翼翼地按照沈清秋说的一比一百的比例,将草木灰兑进水里,然后满怀忐忑地浇灌到自家那病恹恹的菜地里。 奇迹,虽然没有像沈清秋地里那样夸张,但还是发生了。 仅仅过了两天,那些原本已经发黄打蔫,眼看着就要死掉的菜苗,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返青了! 虽然长势依旧比不上沈清秋家的“巨无霸”幼苗,但比起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服了! “天呐!真的管用!我家那快死的辣椒苗活过来了!” “我家也是!那黄叶子都变绿了!” “神了!嫂子真是神了!连烧剩下的炉灰在她手里都能变成宝贝!” 家属院里,爆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惊喜和感激的欢呼。 “草木灰神水”的传说,不胫而走。 整个军区,彻底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科学种田的热潮! 而沈清秋,在家属院里的地位,也从“神医”,彻底升格为了无所不能的“农神”。 解决了军嫂们的问题,沈清秋却并没有闲下来。 这天,她找到了正在工地上指挥抢修道路的陆建国。 “建国,我有件事,想跟陈政委和秦团长商量一下。” “什么事?”陆建国看着自己媳妇那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玉米和土豆虽然长势很好,但要等到能吃,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沈清秋看着远处那些热火朝天的田地,眉头微蹙。 “大雪封山消耗了那么多储备,现在战士们的伙食标准一降再降,顿顿都是窝窝头配咸菜,连点油星子都见不到。” “长此以往,战士们的体能和士气,都会出问题的。” 陆建国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清秋说的没错,这个问题,他早就注意到了。 战士们嘴上不说,但谁不馋肉,谁不想吃顿好的? 可军区是真的穷,仓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他这个当团长的,也是有心无力。 “清秋,你是不是……有办法了?”陆建国看着自己的媳妇,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光。 他知道,只要她开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嗯。”沈清秋点了点头。 “庄稼生长需要周期,但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找一些生长周期短,产量高,营养又丰富的替代品。” “比如……蘑菇。” “蘑菇?”陆建国一愣。 “那玩意儿不都是山里下雨了才长吗?一茬就那么点,还分好坏,有毒的吃了要人命。这东西……怎么能当粮食?” “野生的不行,但我们可以自己种。”沈清秋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只要条件合适,我们可以让它一年四季都长,而且产量会高得惊人!” 半个小时后。 军区指挥部的会议室里。 陈政委和秦山听完沈清秋的“蘑菇大棚”计划,脸上的表情,和当初的陆建国如出一辙。 震惊,怀疑,不解。 “自己种蘑菇?”秦山皱着眉头,觉得这事儿有点天方夜谭。 “清秋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这东西要是没弄好,吃出问题来,可是要出人命的!” “政委,秦团长,请相信我。”沈清秋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这门技术,也是我师傅传下来的。他老人家当年云游四方,曾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见过当地的村民用这种方法种植食用菌,效果非常好。” 她又一次,熟练地祭出了“万能的师傅”这个借口。 “我们只需要用木头和部队里废弃的帆布或者塑料布,搭建一个简单的棚子,用来保温和保湿。” “至于最重要的‘菌种’,我这里,也正好有师傅当年留下来的,经过改良培育的优良菌种。” “只要你们批准,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就能让全军区的战士们,都吃上新鲜美味的蘑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沈清秋那双充满了自信和智慧的眼睛,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了一眼。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玄乎,但一想到她之前创造的种种奇迹,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陈政委一拍桌子! “就按你说的办!”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物资,你尽管开口!军区全力支持!” 命令一下,整个军区再次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陆建国亲自带队,领着一帮技术最好的木工兵,按照沈清秋画出的图纸,叮叮当当地开始在乱石坡的角落里,搭建军区历史上第一个“蘑菇大棚”。 那大棚的结构很奇特,像一个半圆形的拱顶,外面要蒙上厚厚的塑料布和草帘子。 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趴在地上的白色怪物。 战士们看着这古怪的建筑,一个个都好奇得不得了。 就在大棚主体结构完工的那天,沈清秋再次拿出了她的“宝贝”。 她从那个神秘的药篓里,取出了几个密封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像是发了霉的麦粒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高产平菇菌种。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她指挥着王建军和几个卫生员,将这些菌种,小心翼翼地“种”进了一袋袋用高温消过毒的,由棉籽壳,玉米芯和锯末混合而成的“营养土”里。 整个过程,充满了科学而又神秘的仪式感。 王建军现在已经彻底成了沈清秋的头号迷弟,让他干啥就干啥,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科学的狂热。 战士们围在旁边,看着那些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营养袋,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就……就在这些烂木头和稻草杆子兑的土里,就能长出蘑菇来?”一个年轻的战士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声地跟身边的同伴嘀咕。 “而且还不用晒太阳?这棚子乌漆嘛黑的,庄稼不见太阳哪能活啊?” 另一个战士更是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娘说了,越是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颜色越是好看,毒性就越大!” “你们看嫂子拿出来的那菌种,五颜六色的……这……这长出来的蘑菇,吃了真的不会有事吧?” 第117章 第一次采摘蘑菇,食堂加餐笑开颜 “嘘!你小子不要命了!敢怀疑嫂子?” 旁边一个老兵立刻瞪了那个多嘴的战士一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嫂子是活菩萨!她说能吃,那就是仙丹!她说有毒,那碰一下都得烂手!轮得到你在这儿瞎咧咧?” 那年轻战士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但眼神里的怀疑和担忧,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不只是他,在场的很多战士,心里都揣着同样的疑虑。 毕竟,在不见光的地方,用一堆烂木头和锯末种吃的,这事儿听起来,实在是太违背常理了。 对于战士们的议论,沈清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什么也没说。 事实,永远是打破质疑最有利的武器。 她只是平静地指挥着众人,将那一袋袋接种好菌种的营养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大棚内的木架上。 然后,她将大棚的门帘放下,把所有的光线,连同所有的议论和怀疑,都隔绝在了外面。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蘑菇大棚成了整个军区最神秘的地方。 除了沈清秋和王建军以及几个被特许的卫生员,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大家只知道,王主任每天都跟上班打卡似的,一天三趟往大棚里钻,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温度”,“湿度”,“菌丝走势”,神神叨叨的,比算命先生还投入。 战士们每天训练路过,都会好奇地往那白色的大棚看上一眼,然后交头接耳地猜测着里面的情况。 “哎,你说,里面到底长没长啊?” “谁知道呢,都半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猜啊,悬!八成是捂坏了,长了一堆绿毛!” 时间,就在这种好奇和猜测中,悄然流逝。 这天中午,正是午休时间。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躺在宿舍里休息,讨论着下午的训练科目。 忽然! “长出来啦——!” 一声充满了无尽惊喜和狂热的嘶吼,从后山的方向传来,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是王建军的声音! 他那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嗓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撼! “长出来啦!我的老天爷啊!长出来啦!” “哗啦——” 整个营区,瞬间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 所有战士,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膀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疯了一样地朝着蘑菇大棚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冲到大棚门口时,只见王建军正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神了……真是神了……一夜之间……就一个晚上啊……” 沈清秋站在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地,将那厚重的门帘,彻底掀开。 一股浓郁而又独特的,属于蘑菇的清香,瞬间从大棚内喷涌而出! 当众人看清大棚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集体石化! 只见那原本昏暗的大棚内,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一排排的木架上,那一袋袋原本黑乎乎的营养袋,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簇簇,一丛丛,一层层叠在一起的,雪白色的蘑菇所覆盖! 那些蘑菇,大的像碗口,小的像银元,层层叠叠,挤挤挨挨,肥厚鲜嫩,长势喜人! 那雪白的颜色,那肥厚的菌盖,那震撼的产量,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我的……天……” 一个战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蘑菇?这他妈是聚宝盆吧!”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引爆了整个后山! “嫂子威武!” “嫂子万岁!” 战士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嗷嗷直叫,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近乎于对创世神的狂热信仰! 消息传到指挥部,陈政委和秦山坐着吉普车就赶了过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这如同奇迹般的丰收景象时,两位身经百战,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领导,眼眶,也瞬间就红了。 “好!好啊!”陈政委激动得连连拍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清秋同志!你又为我们军区,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啊!” 第一次的蘑菇采摘,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节日。 在沈清秋的指导下,军嫂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成熟的蘑菇采摘下来,一筐筐,一篓篓,堆积如山。 那浓郁的鲜香,飘散在整个军区的上空。 当晚,军区的食堂,史无前例地热闹。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蘑菇炒肉片! 每一个战士的饭碗里,都盛满了浓郁奶白的,蘑菇鸡蛋汤! 那久违的肉香和蘑菇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口水直流。 战士们端着饭碗,看着碗里那大块的肉片和肥厚的蘑菇,一个个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 “开动!” 随着食堂负责人一声令下! 整个食堂,瞬间响起了一片狼吞虎咽的“稀里哗啦”声。 “呜……太好吃了!” “这蘑菇,比肉还好吃!又滑又嫩!” “能天天吃上这个,让我天天负重二十公里我都愿意!” 战士们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脸上洋溢着最纯粹,最质朴的幸福。 陈政委和秦山没有搞什么特殊,也端着饭碗,和战士们坐在一起。 他们看着战士们那满足的笑脸,听着食堂里那充满了活力的喧嚣,心中感慨万千。 陈政委端起自己的饭碗,越过人群,遥遥地,朝着正和陆建国、安安坐在一起,安静吃饭的沈清秋,举了举。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感激,敬佩,和郑重,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随即,他站起身,用洪亮的声音,对着全食堂的战士们大声宣布: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从今天起,军区决定,再建十个蘑菇大棚!由清秋同志担任总技术顾问!” “我保证!以后,要让大家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吃上蘑菇!” “好——!”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将食堂的屋顶掀翻!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之中。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 食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厚棉衣,负责气象观测的年轻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充满了极致的恐慌! 他甚至都顾不上敬礼,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政委!团长!不好了!” “刚刚……刚刚收到军区气象总站的特急电报!” “一股超强西伯利亚冷空气正在急速南下!今天……今天晚上,我们这里将迎来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倒春寒啊!” 第118章 遭遇罕见倒春寒,连夜生火护幼苗 “你说什么?!” “倒春寒?!” 陈政委“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食堂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脸,都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一股比窗外寒风还要冰冷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是的!”那个报信的气象兵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电报上说,这是……这是近五十年来最强的一次冷空气!预计今天午夜过后,我们山区的温度,将会……将会骤降到零下五度以下!” “什么?!零下五度?!” 秦山手里的筷子也掉在了桌上,那张总是充满了刚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零下五度!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意味着,那刚刚才破土而出,承载了整个军区希望的,娇嫩的玉米苗和土豆苗,将会被一夜之间,全部冻死!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我的天啊……” “完了……全完了……” 家属院的军嫂们,第一个崩溃了。 她们想到了自己地里那些好不容易才返青的幼苗,想到了她们这些天付出的心血,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哭成了一团。 战士们也全都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在天堂,这一秒,却瞬间坠入了地狱! 绝望! 彻骨的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整个食堂里蔓延开来! “都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不成?!” 陆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那充满了杀气的暴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暂时镇住了这混乱的场面。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干部都被紧急召集了起来,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去哪里找那么多的塑料布把苗都盖起来?” “来不及了!就算有布,几千亩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盖得完!” 干部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愁眉苦脸,却谁也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天灾面前,人力,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个清冷,镇定,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魔力的声音,在嘈杂的会议室里,缓缓地响了起来。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沈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清亮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理智与智慧的光芒。 “清秋同志,你……你有什么办法?”陈政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熏烟。” 沈清秋只说了两个字。 “在田地的上风口,点燃潮湿的柴草,制造大量的浓烟。烟雾可以像一层被子一样,笼罩在田地的上空,阻止地面温度的快速散失,从而起到保温防霜冻的作用。”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这个古老而又有效的农耕智慧。 “熏烟法?” 在场不少干部都是农村出身,闻言都是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我小时候看我爹就用这法子保过家里的菜苗子!”一个营长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可是……咱们这几千亩地,得需要多少柴草啊?”另一个干部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把所有能烧的,都给我找出来!” 陈政委当机立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命令!全军区,除了必要的执勤人员,所有人,立刻全部动员起来!” “砍柴,割草,收集树叶!把所有能冒烟的东西都给我堆到地头上去!” “今晚,我们卧龙山军区,要跟这老天爷,打一场硬仗!” 一声令下! 整个军区,像一头沉睡的雄狮,瞬间苏醒! 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斗志! 探照灯,手电筒的光柱,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战士们扛着斧头和铁锹,喊着号子冲进了后山。 军嫂们也擦干了眼泪,提着篮子,拿着镰刀,加入了这支庞大的“抗灾”队伍。 整个卧龙山,彻底沸腾了! 午夜,寒风呼啸,气温骤降。 然而,在卧龙山军区周围的广阔田野上,却升起了数千个火堆! 潮湿的柴草被点燃,滚滚的浓烟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片巨大而又厚重的“烟云”,像一床巨大的棉被,温柔地,将那些娇嫩的幼苗,笼罩在了下面。 陆建国带领着一团的战士,负责最大的一片区域。 沈清秋则带着家属院的军嫂们,守护着她们自己的那几片地。 所有人都一夜未眠,守在火堆旁,不断地添加着柴草,紧张地注视着温度计上那不断下降的刻度。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与天灾的搏斗! 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撕破黑暗,洒向大地的时候。 肆虐了一整夜的寒风,终于停歇了。 人们看到,田野之外的山坡上,草地上,甚至是大石头上,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的冰霜! 然而,在那片被浓烟笼罩的田野里,那一片片绿色的幼苗,虽然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看起来有些萎靡,但它们,确确实实地,还挺立着! 它们,活下来了!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不知道是谁,用沙哑的嗓子,喊出了第一声。 随即,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陆建国看着那片保住了的庄稼,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沈清秋的身边,看着她那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和骄傲。 “清秋,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所有人都得感谢你!”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正蹲在自家的地头,眉头紧锁,仔细地端详着那些看起来“安然无恙”的玉米苗。 这些用灵泉浇灌,用神仙种子种出来的幼苗,比其他的庄稼都要娇贵。 虽然在熏烟的保护下没有被冻死,但那刺骨的低温,依然对它们的根茎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它们的生长,几乎陷入了停滞。 叶片的尖端,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不易察可的,枯黄的迹象。 沈清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照这样下去,就算这些苗能活到秋天,也别想有什么高产了。 产量,恐怕连普通种子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那她之前夸下的海口,她那“神仙种子”的招牌,岂不是要…… 陆建国看出了她脸色的不对劲,也蹲了下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清秋?这些苗不是都活下来了吗?” 沈清秋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和……狠厉。 “活下来,和活得好,是两回事。” “它们……伤到根了。” 她站起身,看着远方那些还在欢庆胜利的人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她不能输。 也输不起!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建国,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建国,我还有一个办法,是我师傅压箱底的秘术,专门用来救治这种被天时所伤的灵根。” “但是,施展这个秘术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今天晚上,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远离这片乱石坡?”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从天黑到天亮的,完整的一夜!” 第119章 清秋空间育壮苗,偷偷移栽保产量 “今天晚上,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远离这片乱石坡?”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从天黑到天亮的,完整的一夜!”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闪烁着决绝光芒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声音,如同在战场上立下军令状! “你放心!” “今天晚上,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耗子,也别想靠近那片地!” 话音刚落,陆建国转身就走,那高大的背影,充满了雷厉风行的果决。 不到半个小时。 整个军区大院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是周卫东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接上级防疫部门指示,因倒春寒可能引发未知病菌滋生,今晚八点至明早六点,将对后山乱石坡区域进行全面封锁,并进行高浓度药剂喷洒消杀!” “封锁期间,任何人、任何车辆不得靠近该区域!违令者,一律按战时条例严肃处理!重复一遍……” 这则没头没脑的通知,让所有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防疫消杀?” “昨天还跟老天爷干仗呢,今天就要消杀了?这又是嫂子想出来的新招数?” “管他呢!听团长的准没错!陆团长说那块地有老虎,就真有老虎!他说要消杀,那肯定就是有咱们不知道的大危险!” 战士们议论纷纷,但对于陆建国的命令,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怀疑。 家属院里的军嫂们,更是对沈清秋充满了盲目的信任。 “听见没!嫂子肯定是要施展什么仙法了!咱们可千万别去打扰,不然冲撞了神仙,那是要倒大霉的!” 就连陈政委和秦山,在接到陆建国的“汇报”后,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胡闹!” 秦山拍着桌子,却怎么也板不起脸。 “拿防疫当借口,亏他陆建国想得出来!” 陈政委则是摆了摆手,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 “由他去吧。” “清秋同志想做什么,就让她做。” “反正,她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不是吗?” 夜幕,终于降临。 整个卧龙山军区,陷入了一片寂静。 后山那片广阔的乱石坡,在陆建国亲自带领的巡逻队的严密监控下,真正成了“生人勿进”的禁区。 沈清秋确认四周再无半点人声,这才背着她那个小小的药篓,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家的地头。 夜风寒冷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她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叶尖已经泛黄的幼苗,眼神冰冷。 “等我。”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在一个绝对的视觉死角,闭上了眼睛。 心念一动。 下一秒,沈清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眼,已是鸟语花香,温暖如春的神秘空间。 她没有片刻的耽搁,快步冲向那片被她单独开辟出来,专门用来育种的药田。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有极端天气,所以提前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浸泡催芽了一批备用的种子。 此刻,那片育种田里,绿油油的玉米苗和土豆苗,已经长到了和外界差不多的大小,但每一棵都比外面的壮实了十倍不止! 那叶片,宽厚肥大,绿得能滴出油来! 那根茎,粗壮结实,充满了爆炸性的生命力! 这,才是“神仙种子”该有的样子! 沈清秋不再犹豫,她拿起一把特制的小巧药铲,开始动手。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起苗,抖土,捆扎……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她在里面忙碌了仿佛一整个白天,将数千株健壮的幼苗小心翼翼地起了出来,打成一个个方便携带的草捆。 然后,她将这些草捆全部装进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药篓里。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心念再动。 意识回归。 依旧是那个寒冷刺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外界,不过才过去了几十分钟。 “嗷呜……” 一声低沉的虎啸,在不远处响起。 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大白。 它像一团巨大的白色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清秋的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干活了。” 沈清秋拍了拍它的脑袋。 一人一虎,开始了这场在黑夜中进行的,浩大的“偷天换日”工程! 大白负责警戒,它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就是最顶级的夜视仪和警报器。 而沈清秋,则像一个最高效的农耕机器。 她来到一株蔫头耷脑的病苗前,手起铲落,精准地将它连根拔起,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她从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药篓里,取出一株健壮无比的壮苗,分毫不差地,栽进了原来的坑里。 覆土,压实。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双在手术台上能穿针引线,掌控生死的纤纤玉手,此刻在泥土里翻飞,同样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精准的美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寒风呼啸,夜色深沉。 沈清秋的身影,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黑色剪影,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重复着那单调而又神圣的动作。 她拔掉一株枯黄,就种下一株新生。 她拔掉一片绝望,就种下一片希望。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 整片乱石坡上的幼苗,已经被她,全部替换了一遍! 她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绿色田野,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脸上,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沈清秋将最后一株换下来的病苗扔进药篓,准备让大白带到山林深处销毁。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远处山道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提着一个篮子,踮着脚,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是刘军嫂! 她居然不顾禁令,天还没亮就跑来看热闹了!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来的正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地直起身子,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说道:“既然这么想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就是不知道,你的心脏,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 第120章 看着绿油油庄稼,这就是希望田野 “就是不知道,你的心脏,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 天色,渐渐亮了。 刘军嫂提着个空篮子,装作是早起挖野菜的样子,绕了一大圈,终于摸到了乱石坡的边缘。 她实在是好奇得心里像有猫在抓。 什么防疫消杀,骗鬼呢! 肯定是那姓沈的娘们昨天吹牛吹大了,怕今天露馅,才让她那个当团长的男人,想出这么个昏招来封场! 她心里笃定,经过昨晚那一场霜冻,就算有熏烟护着,那些娇贵的“神仙种子”也肯定蔫了。 她今天,就是要来亲眼见证沈清秋的笑话! “哼,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那地里是长出了金子,还是长出了银子!” 刘军嫂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扒开眼前最后一片灌木丛。 当她探出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 她脸上的讥讽和不屑,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头到脚劈了个通透! “啊——!” 一声仿佛见了鬼的,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那片广阔的,黑色的土地上。 哪里还有什么蔫头耷脑的病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 一夜之间! 就他妈一个晚上的功夫! 那些昨天还只有半指高,叶尖泛黄的幼苗,此刻竟然齐刷刷地,疯长到了半尺多高! 每一棵都粗壮得像个小伙子的胳膊! 那叶片,又宽又厚,在晨光下绿得发亮,绿得逼人眼! 清晨的微风拂过,整片田野“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着生命最雄壮的乐章! 这……这哪里是庄稼?! 这分明是神仙的后花园! “鬼……鬼啊……” 刘军嫂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竟是被眼前这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给活生生地吓晕了过去! 她的尖叫声,像是一个信号。 很快,越来越多早起的战士和军嫂,闻声赶来。 当他们跑到地头,看到眼前这片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田野时。 所有人的反应,都和刘军嫂如出一辙。 死寂。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 … 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不敢置信的惊呼! “我的妈呀!我眼睛没花吧?!” “长……长起来了!一夜就长这么高?!” “这哪里是消杀啊!这分明是嫂子给庄稼喂了仙丹啊!” “神!嫂子就是神!活神仙!”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充满了希望的庄稼,想着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和期盼,想着未来能吃饱饭的好日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抱着身边战友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像会传染一样。 很快,越来越多的战士,那些在战场上流血都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 他们不是脆弱。 他们是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希望了! 这片绿色的田野,不仅仅是庄稼。 它代表着食物,代表着生存,代表着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大山里,靠自己的双手,战天斗地,创造出来的美好未来! 这就是希望的田野! 陈政委和秦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无数战士和军嫂,对着一片庄稼地,又哭又笑,又蹦又跳的壮观场面。 两位老领导看着那片绿得耀眼的庄稼,也是心潮澎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奇迹……这又是一个奇迹啊!” 秦山喃喃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陈政委则是遥遥地望着那个正被陆建国心疼地搂在怀里,一脸平静的女人。 他对着她,郑重地,深深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天,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 沈清秋的名字,被每一个人挂在嘴边,她的事迹,被越传越神。 有人说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有人说她是掌管丰收的女神。 甚至还有人偷偷地,用木头刻了她的牌位,在家里供奉了起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对于这一切,沈清秋只是淡然处之。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惊喜,还在秋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时。 一场看不见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傍晚,陆建国被陈政委紧急叫到了指挥部的办公室。 一进门,陆建国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陈政委和秦山的脸上,没了白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坐。” 陈政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建国,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通个气。” 陈政委的脸色无比严肃,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陆建国。 “这是军区通讯站这半个月来的信号监测报告。” 陆建国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见报告上,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在过去的十五天里,每天的凌晨两点零五分,和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军区周边的通讯频道,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却又强度极高的,加密电波信号! 这个信号,每次只持续不到十秒钟,而且频率一直在变化,根本无法锁定! “这是……” 陆建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也是带兵打仗的老手了,一看这数据,就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自然干扰! 这是人为的!是专业的!是敌特在发报! “我们的人,查了半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政委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忧虑。 “大雪封山,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藏在哪里?发报的内容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卧龙山军区,很可能已经被敌人盯上了!” “他们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给我们致命一击!”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是战士们庆祝丰收的欢声笑语。 窗内,却是冰冷刺骨的,战争的阴影! 陆建国捏着那份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妻子,想到了她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这些,会不会也已经被那条毒蛇,给盯上了?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陆建国的身上,轰然迸发!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政委,这件事交给我!” “就算是把整个卧龙山翻过来,我也要把这条毒蛇,给揪出来,一寸一寸,碾成肉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报告。” 是沈清秋的声音。 她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 “建国,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留了点蘑菇汤。” 她将饭盒放在桌上,仿佛没有察觉到屋里那凝重的气氛。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建国手里那份报告上,用红笔画出的那几个时间点时。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到的,锐利的光! 凌晨两点零五…… 下午四点三十五…… 这两个时间,不正是空间与外界,阴阳二气交汇最盛,灵气波动最明显的时刻吗? 难道,对方的仪器,能侦测到的…… 不是电波? 而是灵气?! 第121章 近期信号有异常,怀疑特务搞破坏 “难道,对方的仪器,能侦测到的……不是电波?而是灵气?!”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沈清秋的脑海! 她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意味着,敌人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军事情报! 而是她!是她身上这惊天的秘密! 沈清秋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但她的后背,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必须尽快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秋,你怎么来了?” 陆建国看到她,连忙站起身,将手里的报告不动声色地合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没什么事,就是跟政委他们商量一下秋收的工作。” 他不想让她为这些事情操心。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她只是默默地打开饭盒,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蘑菇汤,推到了陆建国的面前。 “快趁热喝吧,凉了就腥了。” 那双清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陆建国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端起碗,几口就把那碗汤喝了个底朝天,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政委,秦团长,那我先回去了。” 沈清秋收拾好饭盒,礼貌地告辞。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那份报告一眼,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来送饭的,体贴的妻子。 然而,在走出指挥部,被夜风一吹的瞬间,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又锐利!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把这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给揪出来! 否则,她和安安,还有陆建国,将永无宁日! 回到家,安安已经睡着了。 陆建国因为要去布置搜查任务,并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沈清秋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军区的搜查,必然是以人为本,以现代化侦查设备为主。 但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某种超出这个时代认知范畴的技术,那这种常规的搜查,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想要找到他们,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 沈清秋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卧龙山那黑沉沉的,如同巨兽般匍匐的轮廓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大白那神骏威武的身影。 动物的直觉,尤其是大白这种吸收了她空间灵气,已经半只脚踏入“灵兽”范畴的猛兽,它的五感,远比人类和任何机器都要敏锐! 山林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任何一点不和谐的动静,都绝对逃不过它的鼻子和耳朵! 对!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整个卧龙山军区,都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紧张氛围中。 战士们依旧在正常出操,训练,开荒。 但所有人都发现,山里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一道道无形的封锁线,已经悄然张开。 而始作俑者沈清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吃过早饭,就背上了她那个标志性的药篓。 “妈妈,你又要去采药吗?” 安安一边啃着玉米饼,一边好奇地问道。 “嗯。” 沈清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昨晚的霜冻,虽然没把庄稼冻死,但山里好多草药都伤了根,妈妈得去看看,抢救一些回来。” “正好,也带大白出去透透气,那家伙最近在山里待着,都快憋出病来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很快,沈清秋就带着早已在后山等候的大白,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一进入山林,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份温和与平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警惕和敏锐。 “大白。” 她拍了拍白虎的脑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它能听懂的,带着精神印记的指令说道。 “去找。” “去找山里,不一样的味道。” “那种……铁的,油的,人的味道。” “嗷呜——” 大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双金色的兽瞳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它不再像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地在林间撒欢。 而是将那巨大的鼻子贴近地面,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气味分析仪,开始仔细地辨别着空气中,那亿万种复杂的气味分子。 风声,鸟鸣,草木的清香,泥土的腥气…… 这些,都是山林本来的味道。 大白摇了摇巨大的脑袋,继续往前走。 它走得很慢,很仔细,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沈清秋跟在它的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药锄,既是工具,也是武器。 她的感官,也提升到了极致。 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和耳朵。 一人一虎,就这么在广袤的原始森林里,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就在沈清秋觉得,这条线索可能也要断了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大白,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巨弓! 它仰起头,对着空气,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它那双金色的兽瞳之中,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凛冽的,充满了敌意的凶光! “找到了?!” 沈清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大白喉咙里发出一阵代表着威胁和愤怒的低吼,猛地调转方向,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左前方的一片密林,狂奔而去! 沈清秋立刻提气跟上,她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这头丛林之王慢上多少! 穿过一片荆棘丛,绕过几块巨大的岩石。 大白最终,在一片长满了厚厚青苔和常青藤的,毫不起眼的悬崖峭壁下,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偏僻,人迹罕至,就连常年打猎的老兵,都不会走到这种地方来。 大白对着那片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石壁,发出了愈发不安和暴躁的咆哮! 它伸出那如同钢钩般的巨爪,疯狂地撕扯着那些藤蔓! “哗啦啦——” 藤蔓被扯断,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一个被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沈清秋的面前! 那洞口里,飘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却又绝对不属于这片山林的味道! 是食物罐头的铁锈味,发报机机油的油墨味,还有……属于人类的,汗水的味道! 沈清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找到了! 她缓缓地,朝着那个洞口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入洞口的瞬间,她的耳朵,微微一动! 她听到了! 在洞穴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着的……人的呼吸声! 里面有人?! 他没走?! 沈清秋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地,就想带着大白退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谁在外面?!” 一声充满了警惕和杀意的,沙哑的男人声音,猛地从洞穴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黑暗中,闪电般地伸了出来,死死地,对准了沈清秋的眉心! 第122章 大白山林嗅气味,发现隐蔽藏身洞 “谁在外面?!” 那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山林!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死亡的气息,死死地锁定了沈清秋! “嗷呜——!” 大白反应更快! 在枪口出现的一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扑了上去,将沈清秋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那股来自百兽之王的,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 整个山洞,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瑟瑟发抖! “老……老虎?!” 洞里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万无一失的藏身之地,竟然会被一头老虎给找上门来! 场面,瞬间陷入了僵持! 洞里的人手持着枪,不敢轻举妄动。 洞外的大白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洞口,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沈清秋躲在大白的身后,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硬闯? 不行! 对方手里有枪,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大白虽然厉害,但也极有可能受伤!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撤退? 也不行!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一旦让他跑了,再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他肯定会立刻向上级汇报,暴露了位置,那对整个军区来说,将是更大的灾难!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冒险的计划,在沈清秋的脑海里,迅速成形! “大白,退后。” 她轻轻地拍了拍大白那紧绷的脊背,用精神力下达了指令。 大白喉咙里的咆哮声停了下来,虽然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但还是顺从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沈清秋的身影,从它身后让了出来。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手里那把锋利的药锄,“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柔弱和无助,听起来,就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手无寸铁的普通女人。 “你……你别开枪……我……我就是个采药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往后退,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 洞里的男人,显然也被她这副样子给搞懵了。 一个采药的女人? 还带着一头……看起来像是被驯服了的老虎? 这是什么诡异的组合? 他握着枪的手,微微松了一点,但警惕心却丝毫没有下降。 “采药的?” 他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采药能采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我……我是在追一株七叶莲……” 沈清秋结结巴巴地,飞快地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我看见它就长在这片石壁上,谁……谁知道这里有个山洞……还……还有人……” 她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不忍。 洞里的男人沉默了。 他从洞口的缝隙里,死死地盯着沈清秋。 他看到她身上穿着的,是军区家属常穿的粗布衣裳。 背上背着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篓。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极致的恐惧。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可是……那头老虎,又怎么解释? “那头畜生,是怎么回事?” 男人冷冷地问道。 “它……它是我从小养大的……” 沈清秋的谎话张口就来。 “它很听话的,从来不咬人……大白,大白你快坐下!不许吓着这位……这位解放军同志!”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大白连连摆手。 大白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委屈的“嗷呜”,然后乖乖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颗硕大的虎头还歪了歪,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憨态可掬。 这一下,洞里那人的疑心,又去了几分。 他常年在这山里活动,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说卧龙山军区陆团长的媳妇,是个奇人,身边就养着一头通人性的白老虎。 难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 一个养尊处优的团长夫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采药? 这听起来,也太不合常理了。 但眼前的景象,又让他不得不信。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意外”的时候。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洞里那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杀人灭口? 枪声一响,肯定会引来更多的人! 放她走? 万一她回去报信,自己同样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 一个狠厉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从洞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丢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而又致命! 他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另一只手里的枪,死死地顶住了她的太阳穴! “别动!也别叫!”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杀意的语气命令道! “让你的那头畜生也老实点!” “不然,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沈清秋被他抓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仿佛随时都会吓晕过去。 但她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计划得逞的精光!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有被他挟持,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搞清楚他的目的,找到他的同伙,并且……给他留下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死亡的印记! “走!” 男人不再犹豫,挟持着沈清秋,就想往山林深处钻去。 然而,他刚走两步。 “嗷呜——!”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和威胁的虎啸,再次响起! 大白猛地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双金色的兽瞳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它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的主人! “妈的!让它滚开!” 男人急了,手里的枪,顶得沈清秋的太阳穴生疼! “大白……你……你让开……” 沈清秋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对着大白说道。 “听话……别过来……不然他……他会杀了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大白,用极其隐蔽的,只有它们主仆之间才能看懂的手势,飞快地比划了一下。 ——跟上!别出声! 大白看懂了。 它喉咙里的咆哮声渐渐停歇,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兽瞳,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但它,还是缓缓地,让开了路。 男人见状,心中一喜,不再耽搁,立刻挟持着沈清探,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迅速地,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而大白,则在他们消失之后,无声地,如同一道白色的鬼影,远远地,悄无声息地,坠了上去。 就在男人挟持着沈清秋,在山林中快速穿行的时候。 他的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女人……表现得太“完美”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柔弱无助的普通女人的标准反应。 可正是因为太标准,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虚假。 尤其是……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抓住沈清秋手腕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手腕上,沾了点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草药香味。 “你刚才,到底在采什么药?”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冷冷地开口问道。 第123章 清秋上山采草药,意外撞见接头人 “你刚才,到底在采什么药?” 男人那沙哑而又警惕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沈清秋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仿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吓到了。 “没……没什么……” 她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答。 “就……就是些普通的止血草……我……我丈夫他……他前几天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 这个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 军区里谁不知道陆团长疼媳妇,可他自己是个粗人,训练时受点小伤是家常便饭。 媳妇心疼他,上山给他采点草药,再正常不过了。 男人听完,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他抓着沈清秋,在复杂而又崎岖的山路上,七拐八绕,专门挑那些没有路的地方走。 他的速度极快,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好几次都突然停下,转身观察,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但沈清秋却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体力不支的弱女子。 她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走不动了……求求你……让我歇歇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少废话!快走!” 男人不耐烦地低吼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接头的地点!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交接,然后带着这个“人质”,远走高飞! 沈清秋“被迫”被他拖着,看似狼狈不堪,但她的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着一切。 她在记路。 记下他走过的每一个方向,每一处特殊的地形。 同时,她被他抓住的那只手,也在悄悄地,做着小动作。 她的指甲里,藏着一点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特制的药粉。 那药粉无色无味,但只要沾上,就会散发出一种只有大白才能闻到的,极其特殊的追踪气味。 刚才她“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这药粉,抹在了男人的手腕和衣袖上。 现在,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都别想逃出大白的追踪! 大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 男人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路,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儿!不许出声!” 男人将沈清秋推到一棵大树下,用随身携带的绳子,将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他打的结,是军队里常用的反绑擒拿结,越挣扎越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胡乱地啃了两口,然后便靠在另一棵树上,闭目养神,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沈清秋被捆着,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她在等。 等另一条毒蛇的出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的时候。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从山坳的入口处,传了过来。 来了! 沈清秋的心神,瞬间提到了顶点! 只见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背篓,看起来像是山里猎户的男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里透着一股山里人的淳朴和彪悍。 但沈清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猎户! 他走路的姿势,他观察四周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军人才有的,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和干练! 他是军区的人! “老蛇,你迟到了。” 挟持着沈清秋的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冷冷地说道。 他的代号,叫老蛇。 那个“猎户”模样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到被捆在树下的沈清秋时,脸色猛地一变! “蝎子!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也同样经过了伪装,变得粗嘎难听。 “她是谁?!” “一个意外。” 代号“蝎子”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个不长眼的团长夫人,采药的时候,自己撞上门来的。” “团长夫人?!” “老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疯了?!动了她,我们谁都别想走出这卧龙山!” “怕什么?” 蝎子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一个细皮嫩肉的团长夫人,正好可以当我们的护身符!而且,她的价值,可能比我们这次拿到的情报,还要大得多!” “废话少说!东西呢?” 蝎子伸出手。 老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背篓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最新的,军区‘大生产运动’的详细部署图,还有……那位的最新研究成果……那什么‘蘑菇’的种植技术资料。” 蘑菇的种植技术资料?! 听到这几个字,沈清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他们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这个! 是她拿出来的,这些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 “很好。” 蝎子接过油布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上级有令,拿到东西后,立刻撤离,在下一个地点汇合。” “那她怎么办?” 老蛇指了指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蝎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机。 “本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她永远闭嘴。”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沈清秋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不过……” 蝎子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贪婪的笑容。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一个懂医术,会种地,长得还这么漂亮的团长夫人,带回去,献给‘将军’,那可是大功一件!” “将军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他说着,伸出手,用那粗糙的手指,挑起了沈清秋的下巴,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的战利品。 沈清秋的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极致的屈辱和恐惧! 但就在蝎子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 一股微不可见的,带着一丝淡淡甜香的药粉,已经从她的衣领处,悄无声息地,沾染到了蝎子的指尖之上!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后手! ——“蚀骨香”! 一种无色无味,但只要沾染上,七十二小时之内,不得到她的独门解药,就会从内部开始,骨头一寸寸化为脓水的,前世毒经之中,最阴狠的奇毒! “走吧。” 蝎子满意地收回手,对着老蛇说道。 “我们该上路了。” 他解开绑着沈清秋的绳子,准备再次挟持她离开。 然而,就在他解开绳子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直表现得柔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沈清秋,眼中那所有的恐惧和柔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刺骨的冰冷和凛冽的杀意! 在绳子脱离身体束缚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猛地一扭! 手肘如枪,闪电般地,狠狠地,撞向了蝎子毫无防备的肋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呃啊——!” 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连那个代号“老蛇”,身经百战的特务,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匕首,准备扑上来的时候。 沈清秋已经从药篓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排在夕阳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针! 她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宣判! “现在,轮到我问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 “你们的‘将军’,又是谁?” “或者……你们想不想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124章 神医反转再被擒,将计就计探虎穴 “或者……你们想不想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清秋的声音,像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砸在山坳里,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个代号“老蛇”的男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他眼睁睁地看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扎进了自己的“环跳”、“委中”等几个大穴,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妖法?! 而那个叫“蝎子”的男人,更是肝胆俱裂! 他捂着剧痛的肋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人。 那哪里还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团长夫人?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比他见过的最凶狠的狼,还要冷! “你……你到底是谁?!”蝎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枪。 可他的手腕一麻,那支刚刚捡起来的五四式手枪,就“哐当”一声,再次掉在了地上。 一根银针,正稳稳地,扎在他手腕的“阳溪穴”上! “我是谁不重要。” 沈清秋一步步向他走近,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冰冷的轮廓。 “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你们的‘将军’,又是谁。” 蝎子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正从他被那女人碰过的指尖,顺着血脉,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又痒又麻又疼的诡异感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蝎子还在嘴硬,眼神却忍不住地往地上的油布包瞟。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出事! “不知道?”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下的毒,叫‘蚀骨香’。” “香气很淡,带着一丝甜味,一般人只会以为是花香。” “中毒之后,第一个时辰,你会觉得皮肤发痒,像是被蚂蚁在爬。” “第二个时辰,痒意会钻进你的肌肉里。” “等到第三个时辰,就会钻进你的骨头里,你会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食你的骨髓!” “这个过程,会持续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你的骨头,会一寸一寸,从里到外,全部化成一滩腥臭的脓水。” “而你,会全程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自己,是怎么变成一滩烂泥的。”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蝎子的心脏里! “不……不!你骗我!”蝎子疯狂地摇头,可他指尖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痒意,却在告诉他,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用另一只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腕,几乎要将那块皮肉都给抓烂! “解药……给我解药!!”他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朝着沈清秋的方向爬了过来。 “只要你给我解药,我什么都告诉你!” 看着他这副丑态,沈清秋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但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杀了他们,很简单。 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将军”,还有那些潜伏在军区里的其他特务,就再也挖不出来了。 想要斩草除根,就必须深入虎穴! 想到这里,沈清秋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 她那冰冷的脸上,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惊慌和后怕的,复杂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狠厉决绝的死神,只是她的错觉。 “你……你别过来!” 沈清秋“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仿佛被蝎子这副样子给吓到了。 “我……我就是吓唬你的……那……那只是普通的麻药粉……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颤抖和柔弱。 蝎子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这个臭娘们,竟然敢耍他!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忍着剧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再次朝着沈清秋扑了过去! 这一次,沈清秋没有再“反抗”。 她尖叫一声,被蝎子狠狠地扑倒在地! 那个瘫在地上的“老蛇”,也终于缓过了一点劲,挣扎着爬起来,用枪死死地对准了沈清秋! 局势,瞬间逆转! “臭婊子!敢耍我!” 蝎子一把揪住沈清秋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眼神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等等!” 老蛇却比他冷静,他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蝎子,别忘了正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蝎子喘着粗气,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但他最终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他从地上捡起绳子,将沈清秋重新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算你命大!”他咬牙切齿地在沈清秋耳边低语,“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清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无声地滑落,那副样子,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但没有人看到,她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几粒比尘埃还细小的,黑色的药丸,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她藏进了自己的指甲缝里。 蝎子从老蛇手里拿过那个油布包,然后挟持着沈清秋,和互相搀扶着的老蛇,迅速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蝎子以为自己重新掌控了局面。 他却不知道,自己手腕上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奇痒,根本不是什么麻药。 那条通往地狱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 而他,正带着那个唯一能解开倒计时的“解药”,心甘情愿地,走向了他们那固若金汤的,死亡的老巢。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 蝎子押着沈清秋,走得飞快,他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沈清秋用带着哭腔的,虚弱的声音问道,仿佛一个真正的,被吓破了胆的人质。 蝎子冷哼一声,心情因为重新掌控局面而好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炫耀和轻蔑。 “不该问的别问!” 他瞥了一眼沈清C,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有你的苦头吃!等见到了‘将军’,你的用处还大着呢!” “将军?” 沈清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迷茫。 蝎子却不再理她,只是催促着加快脚步。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炮制”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后,再向“将军”邀功。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凭借这次的功劳,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白色鬼影,正迈着猫一样无声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远远缀着。 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兽瞳里,充满了冰冷的,复仇的火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蝎子终于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伐木场的营地前停下了脚步。 营地周围有伪装过的岗哨,几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在警惕地巡逻。 看到蝎子回来,哨兵立刻上前。 “蝎子哥,你回来了!咦,这娘们是……” 蝎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正想开口吹嘘自己的“战利品”。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感觉手腕上一阵钻心的奇痒传来,那感觉,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蝎子哥!你怎么了?!”哨兵们大惊失色。 蝎子疼得满地打滚,他惊恐地看向被他推倒在地的沈清秋,那眼神,像是看到了魔鬼!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沈清秋,嘶吼道:“她……她给我下了毒!快……快把她抓起来!只有她有解药!” 第125章 建国带队狂搜山,心急如焚寻爱妻 “她……她给我下了毒!快……快把她抓起来!只有她有解药!” 蝎子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伐木场里瞬间灯火通明,十几个手持着长短枪支的特务,从各个木屋里冲了出来,将沈清秋团团围住! …… 与此同时。 卧龙山军区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陆建国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后山的地形图。 已经快十二个小时了。 从清秋早上进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她从来没有在山里待过这么久!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躁的恐慌,像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滋长。 “报告!” 一个通信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团长!派出去的第一批搜寻队已经回来了,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废物!” 陆建国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那用木头和石膏做的山体模型,瞬间被他砸出了一个窟窿! “再派人去!把侦察连,警卫连,所有人都给我派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猩红,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团长……您冷静点……” 周卫东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担心得不行。 “嫂子她吉人天相,身边还有大白跟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有事?!” 陆建国猛地回头,一把揪住周卫东的衣领,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她要是出了一点事,我让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让周卫东这个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汉子,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知道,如果嫂子真出了什么意外,团长……真的会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政委和秦山快步走了进来。 “建国!到底怎么回事?!”陈政委的脸色无比严肃。 “清秋同志失踪了?” 陆建国缓缓地松开周卫东,那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竟显得有几分摇摇欲坠。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我不该让她一个人进山的……” 他以为,有大白在,就万无一失。 可他忘了,这山里,除了野兽,还有比野兽更凶残的,是人! 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你一口的毒蛇!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秦山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作战参谋下令。 “立刻!以军区的名义,向周边所有驻军和地方公安部门发布协查通报!” “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一只苍蝇也别想给我飞出去!” “另外,立刻查明!今天军区所有在岗和请假人员的动向!尤其是家属院里的!一个都不能漏!”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整个卧龙山军区,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一个女人的失踪,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然而,陆建国却等不了。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冲锋枪,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脆得令人心悸。 “政委,秦团长。” 他转过身,对着两位领导,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要亲自带队进山!” “建国,你不能去!你是总指挥!”陈政委急道。 “我不是总指挥!”陆建G咆哮道,“我现在只是一个丈夫!一个要去找自己媳妇的丈夫!” “她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劝阻的机会,转身就冲出了指挥部! “一团一营!紧急集合!” “带上所有最好的装备!五分钟后,跟我进山!” 陆建国的吼声,在深夜的军营里回荡。 战士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没有一个人有怨言,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拿枪,集结! 他们知道,能让团长如此失态的,只有一个人。 嫂子出事了! 那个救了他们无数战友,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和温饱的活菩萨,出事了! 一股同仇敌忾的怒火,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熊熊燃烧! 很快,一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队伍,就集结在了训练场上。 陆建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块冰。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们的嫂子,被人劫走了!” “现在,她就在这片大山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们去救她!” “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头!” “今天晚上,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们剁碎了,给我见尸!”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建G一挥手,就带着队伍,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深山之中!山路难行,夜色深沉。 战士们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 陆建国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清秋,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然而,山太大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几乎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绝望,像一张大网,开始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团长……要不,咱们先歇歇吧?” 周卫东看着陆建国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担忧地劝道。 “再这么找下去,人没找到,弟兄们就先垮了。” 陆建国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黑沉沉的,望不到尽头的山峦,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嗷呜——!” 一声充满了焦急和愤怒的虎啸,忽然从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 是 大白! 陆建国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林中穿梭而出,瞬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大白的身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那双金色的兽瞳里,写满了焦急和不安。 它跑到陆建国面前,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使劲地蹭着陆建国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然后,它猛地掉头,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建.国,嘴里发出催促的低吼! “它……它知道嫂子在哪!” 周卫东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 陆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颗几乎要死去的心,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跟上它!” 他大吼一声,再次迈开脚步,紧紧地跟在了大白的身后! “快!都跟上!” 整个队伍,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白在前面带路,它的速度极快,像一道在林间穿梭的幽灵。 它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远超任何人。 它带着队伍,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荆棘。 最终,它在一处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沈清秋和特务相遇的地方。 “报告团长!这里有搏斗的痕迹!” 一个侦察兵很快就发现了线索。 “这里还有一截绳子!” 陆建国冲过去,捡起那截绳子。 是捆人的绳子! 他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他把绳子凑到鼻子前,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是清秋的味道!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滔天的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迸发! “他们往哪边走了?!”陆建国回头,对着大白嘶吼道。 大白没有犹豫,再次迈开四蹄,朝着山坳的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那股被沈清秋抹在蝎子身上的,特殊的追踪气味,就是黑夜里最明亮的灯塔! 队伍在后面紧紧地追赶。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冷。 周卫东看着前面那个如同疯魔了一般的背影,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担忧。 “团长,天都快亮了,这么追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建国那冰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陆建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让整座山都给他们陪葬!”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大白,突然停了下来。 它弓着身子,对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亮着零星灯火的营地,发出了充满了威胁的,低沉的咆哮! 陆建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顺着大白的目光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到那营地的轮廓。 那是一个……废弃的伐木场! 找到了! 他压低身子,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他缓缓地举起望远镜,朝着那片营地望去。 当他看清主木屋窗户里,那个熟悉又让他心碎的,纤弱的身影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清秋……” 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清秋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手里拿着枪,正用枪口,死死地顶着清秋太阳穴的男人! 陆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立刻就冲出去! 可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清秋在他们手上,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所有单位注意!” “狙击手!立刻抢占制高点!” “给我盯死了里面那个拿枪的男人!” “只要他敢动一下,我不管人质的死活!” “直接……给我击毙!” 第126章 清秋空间取迷药,一招放倒一屋人 “只要他敢动一下,我不管人质的死活!直接……给我击毙!” 陆建国那冰冷彻骨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团长这是在说气话。 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人质的安全。 …… 伐木场的木屋里。 沈清秋被两个特务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押进了最大的那间主屋。 蝎子因为剧痛,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老大!这个娘们邪门得很!她给我下了毒!”蝎子指着沈清秋,对着屋里一个坐在火堆旁,正在擦拭一把匕首的男人说道。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闻言缓缓地抬起头。 他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悍无比。 他就是这个据点的头目,代号“野狼”。 野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沈清秋的身上。 “哦?下毒?” 他饶有兴致地站起身,走到沈清秋的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不出来,一个娇滴滴的团长夫人,还有这种本事。” 沈清秋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恐和倔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野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进了我这狼窝的羊,你觉得,还有可能活着出去吗?” 他的笑声,引得屋里其他的十几个特务,都跟着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 他们的眼神,像饿狼一样,在沈清秋那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老大!别跟她废话了!快让她给我解药啊!我快痒死了!”蝎子在一旁痛苦地哀嚎。 “闭嘴!没用的东西!”野狼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秋,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给他解药。” “我没有解药!”沈清秋咬着牙,倔强地说道。 “没有?” 野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将那冰冷的刀锋,压在了她光洁的手腕上。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解药?” 冰冷的刀锋,割破了皮肤,一丝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沈清秋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依旧倔强。 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范。 她越是表现得强硬,对方就越会相信她手里真的有“解药”,她才有谈判的资本。 “好!有骨气!” 野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手上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我喜欢有骨气的女人!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老大!别!” 就在这时,蝎子却突然冲了过来,拦住了野狼。 “老大,不能伤她!”他急切地说道,“这毒……这毒她说只有她能解!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野狼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疼得满头大汗的蝎子,又看了一眼眼神倔强的沈清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蝎子是他手下的一员悍将,就这么折了,实在可惜。 而且,这个女人,身份特殊。 如果能从她嘴里,撬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野狼收起了匕首。 “行,我给你个机会。” 他对着沈清秋,冷冷地说道。 “你现在就给他治。治好了,我让你死得痛快点。治不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就把你的手筋脚筋全都挑断,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清秋的心里,冷笑一声。 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需要药材,还有安静的地方。”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药材?这里是深山老林,哪来的药材?”野狼皱眉道。 “我自己带了。” 沈清秋指了指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篓。 “我采的药,都在里面。” 野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让人把沈清秋带到了旁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小黑屋里。 蝎子也被一起推了进去。 “给你半个小时!” 野狼在外面,冷冷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他要是还没好,你就准备受死吧!” 说完,“哐当”一声,小黑屋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丝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快!快给我解药!” 蝎子已经等不及了,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朝着沈清秋扑了过来。 沈清秋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别碰我!”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蝎子的动作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漆黑的小屋里,面对着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他竟然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随时主宰他生死的,可怕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沈清秋不再理他,她背对着蝎子,假装在自己的药篓里翻找着什么。 实际上,她的心念一动,意识已经进入了那片温暖如春的神秘空间。 她没有去拿什么解药。 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专门存放她炼制的各种丹药的木架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最终,停留在一个白玉小瓶上。 瓶身上,用小篆写着三个字——“三步倒”。 这是一种她前世炼制的,霸道无比的迷药。 无色无味,能迅速溶于水,药效极强。 就算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只要吸入一点点,也会在三步之内,昏迷不醒,睡上三天三夜。 对付这些普通人,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将一整瓶的“三步倒”药粉,倒进了手心。 心念一动,意识回归。 “找到了。”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几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草药。 “把这些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她对着蝎子说道。 “那解药呢?”蝎子急切地问道。 “解药需要用火熬制。”沈清秋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这里没有火,等出去了再说。” 蝎子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接过草药,胡乱地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往自己那被抓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上敷去。 沈清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她慢慢地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喊道: “我需要热水!” “他失血过多,需要喝点热水!” 外面的看守,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但还是去打了一壶热水,从门下的小窗口递了进来。 沈清秋接过水壶,倒了一碗水,递给了蝎子。 “喝了吧。” 蝎子此刻又痒又疼,正口干舌燥,想都没想,就接过来,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走到了小屋最黑暗的那个角落,蜷缩起来,仿佛在瑟瑟发抖。 她在等。 等药效发作。 也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外面,主屋里。 野狼和他的手下们,正在喝酒吃肉,吹嘘着白天的“战果”。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老大,那娘们长得可真带劲,等会儿完事了,能不能让兄弟们也……”一个特务凑到野狼身边,一脸淫笑地说道。 野狼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 “放心!等老子玩够了,少不了你们的份!” 屋子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污秽的哄笑声。 他们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水桶,里面装满了清冽的山泉水,是他们平时饮用的水源。 一个特务觉得酒辣,起身走到水桶边,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痛快!” 他抹了抹嘴,正准备坐回去。 突然,他感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 “噗通”一声! 整个人,脸朝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老三?你怎么了?”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另一个特务走上前,推了推他。 “喂!老三!别装死!” 可地上的同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也觉得有些口渴,便也舀了一瓢水喝了下去。 然后,和刚才那人一样。 他走了不到三步,也“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水……水里有毒!” 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可已经,太晚了。 那些喝过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噗通!” “噗通!” 此起彼伏的倒地声,像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屋子里那十几个气焰嚣张的特务,就全都躺在了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 只有野狼,因为一直在喝酒,没有碰那桶水,此刻还清醒着! 他看着满地倒下的手下,那张凶悍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骇和愤怒! 他猛地反应过来,是那个女人! 一定是在他去打水的时候,那个女人做了手脚! “贱人!” 野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抓起桌上的冲锋枪,一脚踹开了关押沈清秋的小黑屋的房门!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人质”。 而是一片迎面扑来的,白色的粉末! 野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可那粉末,却无孔不入。 他只感觉鼻子里吸入了一丝甜香,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大脑! 不好! 野狼心中大骇,强撑着往后退。 可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步…… 两步…… 就在他即将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沈清秋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满屋子躺倒的敌人,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想办法,给外面的陆建国传递信号。 突然,主屋那虚掩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讲究,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自己泡的茶,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倒下的尸体,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危险和玩味的,冰冷的笑容。 “有点意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蛇一般,冰冷的,分析的光芒。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陆团长的夫人。” “他们都叫我‘教授’。”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又磁性,却让沈清秋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比刚才那个野狼,危险一百倍! “你呢?” “教授”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清秋。 “我该叫你什么?” “是沈医生?还是……来自未来的,‘神’?” 第127章 里应外合端窝点,夫妻联手战敌特 “是沈医生?还是……来自未来的,‘神’?” “教授”那温和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清秋的心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沈清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这个自称“教授”的男人,绝对是这个特务组织的核心人物! 他刚才说“来自未来”,难道……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了沈清秋的心头。 难道这个所谓的“将军”组织,和她一样,也是……重生者? 或者,掌握了某种和她类似的,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 这个念头让沈清秋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面对的,将是一个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的未知对手! “看来,我猜对了。” “教授”看着沈清秋那瞬间变化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玩味和自信。 “不用这么紧张,沈医生。” 他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在桌上,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我对你没有恶意。” “恰恰相反,我对你充满了……好奇。”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沈清秋的身上一寸寸地剖析着。 “你的医术,你的种植技术,甚至是你那只能让土地瞬间变得肥沃的神奇‘药水’……” “这些,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像我一样,幸运地多活了一辈子?还是……你得到了什么,我们都梦寐以求的真正的‘神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灼热! 证实了! 沈清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真的是个重生者! 一个掌握了前世记忆和技术的疯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清秋冷冷地回应道,同时她的手已经悄悄地伸向了药篓,握住了一排淬了剧毒的银针。 “是吗?” “教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 他缓缓地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沈清秋。 “现在,请你把你的那个神奇的‘药篓’交给我。” “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对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了夜空! 是狙击枪的声音! “教授”身前的一张木桌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 “教授”的脸色猛地一变! “有埋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地一滚,躲到了一个坚固的柜子后面! 枪声就是信号! “行动!” 外面传来了陆建国那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轰——!” 伐木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哒哒哒哒——!” 冲锋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瞬间就将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哨兵打成了筛子! 沈清秋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在“教授”躲避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撞开身后的木窗,从窗户里一跃而出! “清秋!” 一声充满了狂喜和后怕的呼喊传来。 沈清秋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陆建国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端着枪,一边疯狂地扫射,一边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山林的寒气和泥土的气息。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当他冲到沈清秋面前,确认她安然无恙的瞬间,那双总是充满了刚毅的眼眸里,竟然涌上了一层滚烫的,晶莹的雾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将沈清秋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端起枪,和她背靠着背,面向着那充满了未知的黑暗战场。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个动作。 ——我的后背,交给你。 ——我的全世界,都在你身后。 沈清秋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滚烫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她从药篓里抽出那排闪烁着寒光的银针,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凛冽的战意! 今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军属。 她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你没事吧?” 陆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里面还有一个人,很危险。” “放心!” 陆建国的眼中杀机爆射,“今天这里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虽然大部分特务已经被沈清秋放倒,但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依托着伐木场的复杂地形,和冲进来的战士们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子弹在空中呼啸,不时有战士中弹倒下,发出一声声闷哼。 “卫生员!!” 陆建国一边开火,一边大声吼道。 “不用!” 沈清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只见她身形如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 每当有战士中弹,她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她手里的银针上下翻飞,精准地刺入伤者身边的穴位。 那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止血! 那些疼得龇牙咧嘴的战士,在被她扎了几针之后,也感觉痛苦大减,甚至还能继续战斗!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 嫂子……嫂子这是在战场上现场表演“起死回生”啊! “都愣着干什么!” “保护好嫂子!” 周卫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端着枪死死地守在沈清秋的身边,对着那些敢朝这边开枪的敌人疯狂地扫射! 有了沈清秋这个“移动泉水”在,战士们的士气瞬间暴涨! 他们一个个嗷嗷直叫,打得悍不畏死! 局势迅速向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而那个“教授”,此刻却已经趁乱从主屋的后门溜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自己这固若金汤的据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人给端了! 更让他愤怒的是那个女人! 他必须抓住她! 只有抓住她,才能搞清楚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战场,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战斗所吸引。 他悄悄地绕到了战场的侧翼。 那里正对着陆建国的后背!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那把带着消音器的大口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中像一只毒蛇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陆建国那毫无防备的宽阔后背上! 只要杀了他! 那个女人就会因为悲伤而方寸大乱! 到时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瞬间。 一股极致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危险感,猛地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头比牛犊子还要庞大的雪白色巨兽,正无声地,缓缓地向他逼近。 那双在黑夜中亮得像两盏金色灯笼的兽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残暴的,凛冽的杀意! 是……是那头白老虎! “教授”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头畜生是什么时候摸到他身后的了。 因为那头白虎已经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化作一道白色的死亡闪电,朝着他猛地扑了过来! 而就在“教授”分神的这一刹那! 一直背对着他的陆建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个转身!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教授”的位置! “找到你了!” 陆建国怒吼一声,手中的冲锋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就将“教授”和他身边的几名残余特务全都覆盖了进去! 战斗似乎就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主屋的房梁上还隐藏着最后一个敌人! 是那个代号“老蛇”的特务! 他之前被沈清秋的银针麻痹,但药效不长,此刻已经恢复了行动! 他像一条真正的毒蛇,一直潜伏在最黑暗的角落,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现在,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教授”和白虎所吸引! 他看着下面那个正和妻子站在一起,因为即将胜利而略微放松了警惕的高大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恶毒! 他举起了手里的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隔着木屋的缝隙,精准地瞄准了陆建国的心脏! 去死吧! 老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枪响的瞬间! 一直站在陆建国身边的沈清秋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她甚至来不及开口提醒!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身边的陆建国狠狠地推了出去! “建国,小心!!” 她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那沉闷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128章 枪林弹雨不退缩,清秋为夫挡子弹 “建国,小心!!” 沈清秋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陆建国的心脏! “砰!” 沉闷的枪声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建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他看到他那总是清冷淡然,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妻子。 此刻,她的身体却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猛地一颤。 一朵妖艳刺目的血花在她的胸口轰然绽放! 紧接着,又是一朵! 两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她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陆建国眼睁睁地看着沈清秋那双总是亮若星辰的眼眸,光芒在迅速地黯淡。 他看到她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到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向那片沾满了血与火的冰冷地面。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绝望和痛苦的嘶吼,从陆建国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化为了无边的黑暗和血色。 “清秋!!” 他疯了一样朝着那倒下去的身影扑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枪声,喊杀声,战友的呼喊声,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里和世界里,只剩下那一个正在凋零的纤弱身影。 “哒哒哒哒!” 周卫东反应了过来,他双目赤红,端着枪朝着房梁上那个黑影疯狂地倾泻着子弹。 “我杀了你!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那个代号“老蛇”的特务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战斗结束了。 可是,陆建国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他只感觉到一股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彻骨冰寒。 他踉踉跄跄地扑到沈清秋身边,将她那正在变冷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清秋……清秋,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通红的眼眶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哭。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被誉为“铁血战神”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伸出那双因为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去捂住她胸口那两个还在不断往外冒鲜血的窟窿。 可他不敢。 他怕一碰,他媳妇就碎了。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快来救人啊!!” 陆建国抱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王建军和几个卫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可当他们看到沈清秋那惨烈的伤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两枪都打在了要害,这简直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团长……嫂子她……” 王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甚至不敢把那句残忍的话说出口。 “滚!” 陆建国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让王建军吓得倒退了两步。 “我媳妇是神医!她不会死的!她绝对不会死的!” 他低着头,用那沾满了血污的脸,轻轻蹭着沈清秋冰冷的脸颊。 “清秋……你听见了吗?我不准你死!” “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快醒醒……你救救你自己啊……” “我们还有安安……安安不能没有妈妈……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他语无伦次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那声音里的哀求和卑微,让在场的所有钢铁汉子都忍不住别过头去,红了眼眶。 怀里的沈清秋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 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努力聚焦在陆建国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上。 她的嘴角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满足的温柔笑意。 她抬起手,似乎想去摸一摸他的脸。 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建国的心像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不……不……” 他疯狂地摇头,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清秋!你别睡!我求求你……你别睡……” 然而,沈清秋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涣散。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她。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捏碎。 他快要疯了。 他一把撕开沈清秋胸口的衣服,想要看清楚那伤口到底有多深。 他要救她,哪怕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换给她,他也要让她活下去。 他那因为剧烈颤抖而变得笨拙的手指,胡乱地扯开了那被鲜血浸透的衣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当他将那染血的衣服撕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快要被泪水淹没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到在沈清秋那被鲜血染红的衬衣下面,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呈现出淡淡银白色,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却又异常柔软贴身的内甲。 那两颗致命的子弹并没有射进她的身体,而是被这件奇特的内甲给死死地卡住了。 弹头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变形,深深地嵌入了内甲之中,但终究没能穿透最后一道防线。 而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鲜血”,也并不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 陆建国低头,看到了沈清秋腰间一个被撞破了的小小的油纸包。 那红色的,黏糊糊的液体正从那个纸包里不断渗出来。 闻起来还带着一股甜腻的山楂果酱的味道。 陆建国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件银白色的软甲,又看了看那包破了的山楂酱,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运转。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混乱中时,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痛苦又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建国……” 怀里的沈清秋眨了眨那双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睛,虚弱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疼啊……” “你刚才推我那一下……下手也太重了……” “我的腰……感觉都快要被你撞散架了……” 第129章 幸好有护身软甲,虚惊一场泪满襟 “建国……” “好疼啊……” “你刚才推我那一下……下手也太重了……” “我的腰……感觉都快要被你撞散架了……” 怀里女人那微弱又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陆建国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脑海里! 他那因为极致痛苦而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那里。 他……他听到了什么? 清秋……在喊疼? 不是因为子弹,而是因为……他推了她一下? 陆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那双布满了血丝,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怀里女人的胸口。 那里,没有血肉模糊的枪伤。 只有一件在火光下闪烁着淡淡银辉的,紧贴着肌肤的柔软内甲。 两颗已经挤压变形的弹头,像两颗丑陋的铁疙瘩,死死地嵌在那件软甲之上,却终究没能再前进分毫。 而那满身的,触目惊心的,让他肝胆俱裂的“鲜血”…… 陆建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沈清秋腰间那个破了口的油纸包上。 一股酸酸甜甜的,无比熟悉的,属于山楂果酱的味道,正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飘进他的鼻腔。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战士们看着那个刚刚还让他们悲痛欲绝的嫂子,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团长怀里,而团长……则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嫂子胸前那片黏糊糊的“血”。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团长……嫂子她……好像……没事?” 周卫东试探着,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问道。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陆建国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伸出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件银白色的软甲。 是软的。 带着他媳妇的体温。 他又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红色的“血”,放进嘴里。 是甜的。 还带着山楂的果酸味。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委屈的嚎啕大哭,猛地从这位铁血团长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已经绷断了无数次的神经! 他像一头失而复得的幼崽的巨熊,死死地,紧紧地,将怀里那个让他从地狱重返天堂的女人,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清秋!我的清秋!!”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那滚烫的,汹涌的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衣襟。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高大的,在战场上从未弯曲过的脊梁,此刻却因为后怕和狂喜,抖得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那些刚刚还在为嫂子牺牲而落泪的钢铁汉子们,此刻,眼眶再次红了。 但这一次,是为他们的团长而红。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建GUO。 脆弱,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也只有在嫂子面前,他们那无所不能的战神团长,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沈清秋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腰间的淤青更是被他撞得生疼。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他那滚烫的泪水,感受着他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又疼又暖。 她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拍着男人那因为剧痛而紧绷的后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 “我没事了,建国。” “别怕,我真的没事了。” “你看,我师傅给我留的宝贝,救了我一命。” 她知道,这个男人,刚才真的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了。 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吓他了。 “嫂子!你真是吓死我们了!” 王建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抱怨道。 “就是啊嫂子!我们还以为……还以为您真的……呸呸呸!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笑,那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又说不出的温暖。 陆建国哭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松开沈清秋,一双通红的眼睛,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地,将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还疼不疼?”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腰有点疼。”沈清秋老老实实地回答。 陆建国二话不说,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 那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回家!我给你揉揉!” 他那霸道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又回来了。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霸道的背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心疼。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政委和秦山在警卫员的护送下,匆匆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路上听着汇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最坏的消息。 可当他们冲进伐木场,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没有出现。 只看到一群战士围着他们的团长和嫂子,又哭又笑。 而那个传说中“身中两枪,当场牺牲”的沈清秋同志,正安然无恙地被陆建国抱在怀里。 地上,倒是有一滩红色的,看起来像血的东西。 但空气中,却飘着一股浓郁的……山楂酱味儿? 两位身经百战的老领导,彻底懵了。 陈政委指着陆建国,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陆建国!你给我说清楚!”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秋同志不是中枪了吗?!” “这满地的……到底是人血还是糖稀?!” 第130章 审讯特务挖深坑,牵出更大阴谋网 “报告政委!” 周卫东一个立正,强忍着笑意,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喷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语气汇报道。 ““嫂子在战斗中不幸被山楂酱击中,造成衣物严重污染!” “但由于她身上穿着师傅赠予的‘金丝软甲’牌护身宝衣,敌人的子弹被成功拦截,并未对嫂子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目前,嫂子身体状况良好,情绪稳定,只是因为被团长推了一把,腰部可能存在轻微软组织挫伤!” 周卫东梗着脖子,用一种汇报军事行动的口吻,将这桩匪夷所思的乌龙事件,清晰地,大声地,报告给了两位目瞪口呆的最高领导。 “……” “……” 整个伐木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金丝软甲牌……护身宝衣? 被山楂酱击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噗——” 秦山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气没憋住,当场就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用拳头死死抵住嘴,把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政委的脸,则像是开了染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他指着陆建国,手指头都在哆嗦。 “陆!建!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打仗呢!这是在跟穷凶极恶的敌特分子打仗!” “你们倒好!一个拿护身甲当防弹衣,一个拿山楂酱当血浆!” “你们是在拍戏吗?!啊?!” 陈政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这辈子指挥过无数场战斗,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然而,面对政委的雷霆之怒,陆建国却仿佛根本没听见。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都放在怀里那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疙瘩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清秋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头也不抬地冷声道:“我带清秋回家休息,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抱着人,转身就要走。 那理直气壮,天大地大媳妇最大的架势,差点让陈政委当场拔枪。 “你给我站住!” 陈政委一声怒喝,拦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指着那些已经被战士们用枪指着,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的特务,脸色重新变得无比凝重。 “人虽然抓住了,但事情还没完!” “那个‘教授’,还有那个代号‘老蛇’的,他们的嘴必须撬开!” “我们必须知道,他们的上级是谁!那个所谓的‘将军’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军区内部,还潜伏着多少他们的人!” 陆建国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回头,那双刚刚褪去红色的眼眸,在看向那些俘虏的瞬间,再次充满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即使被枪指着头,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教授”身上时,杀意更是瞬间沸腾! 就是这个杂种! 如果不是他,清秋根本不会陷入险境! 而那个叫“蝎子”的男人,此刻正被几个战士死死按在地上,他浑身痉挛,像条离了水的鱼,嘴里发出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那被沈清秋碰过的手腕,已经被他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那诡异而又恐怖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人,嘴很硬,普通的审讯方法恐怕没用。” 沈清秋在陆建国的怀里,轻轻地开口了。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教授”的身上,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智而又冰冷的光。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镇定,他知道的东西,绝对是这个据点里最多的! “清秋,你别管,去车里等我。” 陆建国立刻柔声说道,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想让她再看这些肮脏的东西。 “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不了。” 沈清秋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从陆建国的怀里挣扎着下来,站稳了身体。 然后,她越过陆建国,直接走到了陈政委的面前。 “政委。” “把他,还有那个叫蝎子的,交给我。” “什么?!”陆建国第一个反对,“不行!你必须马上去休息!这里太危险了!” “建国,听我说。”沈清秋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现在,只有我能撬开他们的嘴。” “那个蝎子,中了我独门的毒,只有我能解。想让他开口,就必须用我的方法。” “而那个‘教授’……” 沈清秋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斯文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普通人,常规的心理战术对他没用。但巧了,我正好学过一些……专门对付这种‘特殊病人’的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陈政委看着沈清秋那双充满了自信和智慧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蝎子,再看看那个一脸无所谓的“教授”,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好!” 陈政委重重地点了点头。 “清秋同志!审讯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政委!”陆建国急了。 “这是命令!”陈政委瞪了他一眼,“陆建国,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陆建国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极其担忧和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媳妇。 沈清秋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地走到了那个被捆着的“教授”面前。 “教授”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怎么?沈医生,想对我用刑吗?”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依旧,“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那些手段,对我没用。”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她只是静静地蹲下身,与他对视。 那双清冷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缓缓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听他们说,你是个重生者?” “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清秋看着他那瞬间变化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教授”眉心的“印堂穴”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的抚摸。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教授”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我听说,人的灵魂,都藏在这里。” “我很好奇。” “如果我用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从这里扎进去,再用我特制的手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搅动……” “你说,我是会先看到你前世的记忆,还是……会先听到你灵魂碎裂的声音?” 第131章 陆战野后怕不已,强制媳妇卧床歇 “你说,我是会先看到你前世的记忆,还是……会先听到你灵魂碎裂的声音?” 沈清秋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冷得像一把冰刀,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教授”灵魂最深处! “你……” “教授”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自以为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女人! 她……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不仅知道他是重生者,她甚至……甚至还知道灵魂的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前世记忆,所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在这个女人面前,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秋看着他那崩溃的表情,满意地收回了手指。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态的男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的虫子。 “把他和蝎子,带到那间小屋里去。” 沈清秋对着旁边的战士吩咐道。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嫂子!” 战士们轰然应诺,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如果说,之前的嫂子是“活菩萨”,“农神”。 那么现在的嫂子,在他们眼中,就是执掌生杀,言出法随的……女王! 陆建国看着自己媳妇那冰冷决绝的侧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的清秋,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 她是一只涅盘的凤凰,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 可是…… 一想到刚才那朵在他眼前绽放的,刺目的“山楂酱”,他的心脏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痛。 不行! 不管她有多厉害,她都是他媳妇! 是他豁出命去也要保护的人! 审讯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但他媳妇的身体,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想到这里,陆建国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将沈清秋再次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清秋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 “陆建国!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用拳头捶打着他坚实的胸膛。 “别动!” 陆建国的声音,霸道得不容置喙。 他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身后的陈政委和秦山扔下一句话。 “政委!秦团长!” “审讯的事,明天再说!” “我媳妇受了惊吓,伤了腰,还流了那么多……山楂酱!必须!立刻!马上!回家卧床休息!” “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说完,也不管身后众人那石化了一般的表情,就这么抱着人,在几十号战士夹道欢迎般的崇敬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政委和秦山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陈政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个陆建国……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秦山则是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政委的肩膀。 “行了老陈,由他去吧。” “这小子,今天也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是该让他好好陪陪媳妇。” “再说了……” 秦山看了一眼那间已经传来撕心裂肺惨叫声的小黑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有清秋同志在,那两个特务,就算是铁打的,也得被熔成铁水!” “咱们啊,就等着明天听好消息吧!” ……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 沈清秋被陆建国紧紧地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照亮了男人那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一直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她,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清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压抑在平静外表下的,剧烈的心跳和后怕。 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是真的把他吓坏了。 “建国,我真的没事。”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紧绷的下颚线。 “就是一点皮外伤,腰上的淤青,用药酒揉一揉,明天就好了。” 陆建国依旧不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然后狠狠地,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 充满了掠夺,霸道,和失而复得的疯狂。 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的,还活生生地在他的怀里。 直到沈清秋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秋。”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 “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踏进后山一步!” “不准再一个人去采什么狗屁草药!” “更不准……” 他说到这里,声音猛地一颤,那刚刚才压下去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秀发里,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哀求。 “不准再……再为我挡子弹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 “你要是就这么没了,你让我和安安怎么办?” “清秋……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湿热,沈清秋的心,狠狠地揪成了一团。 她知道,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真的怕了。 她不再挣扎,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着他。 “好。”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我答应你。” “以后,我都听你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安安早就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一丝泪痕,显然是听说了妈妈出事的消息,哭过了。 陆建国将沈清秋轻轻地放在床上,那动作,温柔得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拧了热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净了脸和手。 然后,他又端来一盆热水,要帮她擦身子。 “我自己来就行。”沈清秋的脸有些发烫。 “你别动!” 陆建国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按了回去。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一项最高级别的军事任务。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那件已经被山楂酱和泥土弄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当那件银白色的软甲,再次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时,他的呼吸,还是忍不住一滞。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上面两个狰狞的弹坑,眼眶又红了。 他脱下软甲,看到她雪白的肌肤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留下了两块鸡蛋大小的,青紫色的淤痕。 虽然没有破皮,但那颜色,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陆建国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用最轻柔的动作,帮她擦拭着身体,那双拿惯了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擦完身后,他又从沈清秋的药箱里,翻出了她自己配制的活血化瘀的药酒,倒在手心搓热,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腰上和胸口的淤青。 他的手法很笨拙,力道也掌握不好。 但沈清秋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她只是静静地趴在床上,看着灯光下,那个一脸专注,满眼心疼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就一直往上扬。 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捧在手心里疼着的感觉,真好。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陆建G已经累出了一身的汗。 他把沈清秋像个蚕宝宝一样用被子裹好,然后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睡吧。”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沈清秋确实也累了,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建国坐在床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一看,就是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才站起身,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去补觉,而是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阵“叮叮当当”的,极其不协调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沈清秋是被一阵浓郁的……焦糊味给呛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陆建国端着一个碗,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碗里,盛着一坨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散发着诡异气味的……东西。 “醒了?” 陆建国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硬邦邦的。 “吃早饭。” 沈清秋看着那碗“黑暗料理”,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什么?” “鸡蛋羹。” 陆建国的脸更黑了。 他昨晚想了一夜,觉得媳妇受了伤,得好好补补。 他记得清秋说过,鸡蛋羹最养人。 于是,天不亮就跑去厨房,偷偷摸摸地,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十足。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又懊恼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嫌弃。”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碗。 “你别动!” 陆建国立刻将碗抢了过去,然后极其不自然地,舀了一勺那黑乎乎的东西,递到了她的嘴边。 “张嘴。” 他那别扭的样子,让沈清秋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被钢铁直男笨拙地照顾着,是这种感觉。 她张开嘴,准备尝一口这“爱心早餐”。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安安那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稚嫩的童音。 “爸爸!” “你……你为什么要给妈妈吃……吃煤球呀?!” 第132章 每天喂饭又端水,钢铁直男变保姆 “爸爸!” “你……你为什么要给妈妈吃……吃煤球呀?!” 安安那一脸天真又无比嫌弃的质问,像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在了陆建国那颗刚刚建立起来的“温柔好丈夫”的玻璃心上。 陆建国的脸“腾”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他端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表情精彩得堪比调色盘。 “咳!”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 “安安,不许胡说!” “这……这不是煤球!这是爸爸给妈妈做的爱心鸡蛋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安安歪着小脑袋,凑到碗边用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诚实地又补了一刀。 “可是……它闻起来也像煤球呀!” “……” 陆建国彻底破防了。 他看着碗里那坨凝聚了他半宿心血,却惨遭儿子无情鄙视的“黑暗料理”,一张俊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沈清秋在旁边看着这对活宝父子,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连腰上的伤口都觉得不那么疼了。 “好了好了,安安别闹。” 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然后对着陆建国伸出了手。 “给我吧,我不嫌弃。” “我不信连我媳妇都嫌弃的煤球,还能是好吃的。” 陆建国赌气似的,自己舀了一大勺,皱着眉头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又咸又苦又带着一股浓烈焦糊味的诡异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呸呸呸!” 他猛地冲到窗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铁血团长的威严。 安安在旁边看得咯咯直笑,拍着小手无情地嘲笑道:“爸爸吃煤球!羞羞脸!” 沈清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建国漱了口回来,一张俊脸已经没法看了。 他端起那碗“杀伤性武器”,就想拿出去倒掉。 “别倒。” 沈清秋却叫住了他。 她看着他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饭,很有纪念意义。” 她说着,不顾陆建国的阻拦,硬是拿过碗舀了一小口尝了尝。 那销魂的味道,让她瞬间就理解了陆建国刚才的痛苦。 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将那口“煤球”咽了下去,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味道很特别。” “我很喜欢。” 陆建国看着她那真诚的笑脸,再看看她毫不犹豫咽下去的动作,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就被击中了。 他知道,她是怕他难过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的清秋总是这么体贴,这么温柔。 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愧疚涌上心头。 他一把抢过碗,几口就把那碗“毒药”给吃了个精光。 然后他红着眼睛,看着沈清秋,一字一句地说道:“媳妇,你放心!” “从今天起,我一定好好学做饭!”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吃煤球了!” 从这一天起,陆大团长彻底开启了他的“全职保姆”生涯。 因为沈清秋“伤势严重”,被他下了死命令强制卧床休息。 除了上厕所,哪儿都不许去。 于是,整个家属院都看到了一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早上,那个说一不二,在训练场上能把人骂到哭的陆团长,会系着一条滑稽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跟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地打仗。 做出来的早饭虽然依旧卖相不佳,但起码……能吃了。 然后他会像个老妈子一样,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耐心喂沈清秋吃饭。 那副小心翼翼生怕烫着了,呛着了的模样,让所有偷偷趴在窗户边偷看的军嫂们,都酸成了一颗颗柠檬精。 “天呐!陆团长也太宠媳妇了吧!”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活阎王吗?” “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让我天天躺在床上都愿意啊!” 喂完饭,陆建国还要帮沈清秋洗脸,梳头。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拿着小巧的木梳,跟绣花似的,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梳理整齐。 那专注而又温柔的神情,简直能溺死人。 白天他去部队处理公务,每隔一个小时就必须打个电话回来,问问沈清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喝水。 搞得接线员小姑娘每次接到团长的电话,都一脸的姨母笑。 到了晚上,他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端茶倒水,揉腰捶背,讲他在部队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沈清秋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圈养起来的,失去了自理能力的废人。 她抗议过好几次。 “建国,我真的没事了,就是一点皮外伤,我自己能动。” “不行!” 陆建国回答得斩钉截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医生说了,你这叫‘内伤’,看着没事,其实伤了元气,必须静养!” 沈清秋一脸黑线。 她自己就是医生好吗! 这男人,简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但看着他那紧张兮兮,满眼都是她的样子,她心里又甜得冒泡。 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在陆团长无微不至的“变态”照顾下,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沈清秋感觉自己再躺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而陆建国的厨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 这天,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来,媳妇,喝汤。”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递到沈清秋嘴边。 沈清秋幸福地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真好喝。” 她由衷地赞叹道。 陆建国得到了夸奖,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安安却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安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清秋看到儿子这副样子,立刻关切地问道。 安安是跟着王婶家的虎子一起去大院里玩的,平时回来都开开心心的。 “妈妈……” 安安走到床边,把小脑袋埋进了沈清秋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去上学了。” 上学? 沈清秋和陆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军区的育红班刚刚成立,招收的都是军区干部五岁以上的孩子。 安安今年正好五岁,前两天陆建国刚给他报了名,明天就要正式去上课了。 这孩子之前还一直盼着能去上学,能认识好多新朋友,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卦了? “为什么呀?安安不是一直想去上学的吗?” 沈清秋温柔地问道。 安安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竟然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他瘪着小嘴,带着哭腔,说出了一句让沈清秋和陆建国脸色瞬间沉下来的话。 “他们……他们都说我是妖怪……” “他们说,我的妈妈也是妖怪,我的大白也是妖怪……” “他们说,妖怪的孩子,不能跟他们一起上学!” 第133章 小宝到了上学龄,送去军区育红班 “他们说,妖怪的孩子,不能跟他们一起上学!” 安安那充满了委屈和不解的稚嫩童音,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刺进了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脏。 “哐当!” 陆建国手里的汤碗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鸡汤洒了一地,冒着腾腾的热气。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烫,只感觉到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冰冷的怒火! “谁说的?!” 他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柔情的眼眸,此刻已经凝聚起了骇人的风暴。 “是哪个兔崽子说的?!老子现在就去撕了他的嘴!” 他一撸袖子,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陆建国的儿子,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妖怪?! 这他妈的简直是反了天了! “建国!你冷静点!” 沈清秋一把拉住了他。 她也被气得不轻,胸口一阵阵发闷,但她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将安安紧紧地搂在怀里,柔声安抚道:“安安不哭,告诉妈妈,到底是谁说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安安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今天下午,他跟王婶家的虎子,还有大院里的几个孩子一起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安安跑得快,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抓住了。 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孩子,叫小胖,是后勤处刘主任家的孙子,平时就是院里的孩子王。 他玩输了不服气,就指着安安的鼻子骂他。 “你耍赖!你肯定是妖怪!跑得才那么快!”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对!你就是妖怪!我奶奶说了,你妈妈能让地里一夜长出庄稼,还能把死人救活,她就是白骨精!” “还有你家那头大老虎!我爸爸说,山里的老虎都吃人,就你家的不吃,肯定也是妖怪变的!” “妖怪!妖怪!不跟你玩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就这样在无知和从众心理的驱使下,用最伤人的话,孤立了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安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他想反驳,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知道,他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他的大白是世界上最乖的大白。 他们不是妖怪! 可那些孩子根本不听他解释,朝他做了个鬼脸,就一哄而散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听完安安的叙述,陆建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妈的!” 他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坚硬的墙壁都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 “一群没教养的小兔崽子!背后嚼舌根的大人更是混账!”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骂他,但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用这么恶毒的语言,来伤害他的妻子和儿子! 沈清秋的心,也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所展现出来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能力,在给军区带来希望和改变的同时,也必然会引来一些人的嫉妒,非议,甚至是恐惧。 大人之间的流言蜚语,她可以不在乎。 可这些话,通过无知的孩子,像一把把刀子,刺伤了她最宝贵的儿子。 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她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小肩膀不停颤抖的儿子,心疼得快要碎了。 “安安,看着妈妈。” 沈清秋捧起儿子那张挂满了泪痕的小脸,眼神无比的认真和郑重。 “你告诉妈妈,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你觉得,妈妈是妖怪吗?” 安安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 “妈妈不是妖怪!妈妈是神仙!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那大白呢?” “大白也不是妖怪!大白是安安最好的朋友!” 得到了儿子无比坚定的回答,沈清秋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是这些流言蜚语,会在孩子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 还好,她的安安,比她想象的要更坚强,更信任她。 “这就对了。” 沈清秋擦干儿子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我们安安不是妖怪,妈妈也不是。” “那些说我们是妖怪的人,只是因为他们见识短,没本事,所以才会嫉妒我们。” “对于这种人,我们不用生气,也不用理会。” “我们只需要,用事实,做得比他们更好,更厉害,让他们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话,像一股清泉,缓缓地流进了安安那颗受伤的心里。 虽然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嫉妒”,但他听懂了妈妈的意思。 妈妈是让他不要理那些坏孩子,要做得比他们更厉害!“那……那上学呢?”安安仰着小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明天……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 沈清秋还没开口,陆建国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蹲下身,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沉和锐利。 “安安,你是爸爸的儿子!” “我陆建国的儿子,没有被人骂两句就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他们不是说你是妖怪吗?”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他媳妇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弧度。 “那你就去学校里,做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害怕,都佩服的‘小妖怪’!” “让他们看看,我们‘妖怪’家的孩子,到底比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强多少!” “明天,爸爸亲自送你去上学!”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老师,敢不收我陆建国的儿子!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还敢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 陆建国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和护短。 安安看着爸爸那高大的身影,和妈妈那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小小的,不服输的火焰。 对! 爸爸说的对! 他才不是缩头乌龟! 他要去上学!他要比所有人都厉害! 他要让那些骂他的坏孩子,都来佩服他! “嗯!我去!”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第二天一早。 整个军区大院都看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陆大团长亲自开着军区唯一一辆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他那头神骏威武的白老虎,浩浩荡荡地,将他家那个宝贝儿子,送到了育红班的门口。 育红班的老师,是一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小姑娘,姓李。 当她看到陆建国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和他身后那头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光是体型就能吓死人的大白虎时,吓得腿都软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陆团长……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送我儿子来上学。” 陆建国言简意赅。 然后,他把安安从车上抱下来,蹲下身,帮他整了整衣领。 “安安,记住爸爸昨天说的话。”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给我加倍打回去!” “打不过,就让大白上!” “出了任何事,爸爸给你兜着!” 站在门口迎接新生的其他家长和孩子们,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让……让大白上? 这是送孩子来上学,还是送来踢馆的啊?! 尤其是昨天那个骂安安是妖怪的小胖,和他那个在后勤处当主任的爷爷,此刻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躲在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安安背着沈清秋给他做的小书包,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他挺着小胸膛,在所有人或敬畏,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中,第一个,走进了育红班的教室。 大白则像个最忠诚的保镖,一屁股坐在了教室门口,那双金色的兽瞳,威严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意思很明显。 ——谁敢欺负我家小主人,就先问问我的牙齿和爪子! 陆建国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转身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李老师却突然鼓起勇气,追了上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为难。 “陆……陆团长,请您等一下!” 陆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眉头微皱。 “还有事?” 那冰冷的眼神,让李老师的心都颤了颤。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团长……是这样的……” “我们班里……有几个孩子的家长,昨天联合起来,向我们反映……” “他们说……他们说安安同学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 李老师艰难地措辞着。 “他们担心……担心安安同学,会……会影响到其他孩子的正常学习和……和安全。” “所以……他们希望……希望我们能把安安同学……单独安排在一个座位上……” “最好是……是离其他同学,远一点的位置……” 第134章 陆团长怒发冲冠,谁敢孤立我儿子? “最好是……是离其他同学,远一点的位置……” 李老师那带着颤抖和为难的声音,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陆建国压抑了一整晚的滔天怒火! “你说什么?!” 陆建国猛地转过身,那双刚刚还算平静的眼眸,此刻已经掀起了骇人的风暴! 一股冰冷刺骨的,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般轰然迸发,死死地压在了那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 李老师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 她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团长,您别激动,李老师也是在转达我们这些家长的意见嘛!”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后勤处刘主任那个身材臃肿的妻子,王军嫂,仗着自己丈夫在军区有点小权力,再加上法不责众,自以为是地站了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昨天刚在她家串过门,一起嚼舌根的军嫂。 王军嫂一脸“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的虚伪表情,看着陆建国,阴阳怪气地说道: “陆团长,我们也不是针对安安这孩子。” “只是,您家这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点。” “又是能让庄稼一夜长高,又是养着这么大一头吃人的老虎……” 她指了指旁边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的大白,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嫉妒。 “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胆子小,金贵得很,可经不起吓。” “让安安一个人坐,也是为了大家好嘛!免得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谁都担待不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啊是啊!王嫂子说的对!” “我们家孩子昨天回来就吓得做噩梦了!” “陆团长,不是我们不讲情面,实在是……”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自私和排挤。 她们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不仅扎在陆建国的心上,更是让刚刚才鼓起一点勇气的安安,小脸再次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往陆建国的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了爸爸的裤腿。 孩子那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陆建国心中最后那一丝理智的弦! “理?” 陆建国笑了。 那笑容,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让在场所有人的喧嚣,瞬间戛然而生。 “在我这里,我的拳头,就是理!” 他一步步地,朝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王军嫂走了过去。 他身材高大,一身笔挺的军装带着肃杀之气,每走一步,那股迫人的压力就增强一分。 王军嫂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看着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她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男人可是后勤处的刘主任!你……你敢乱来?!” “刘主任?” 陆建国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后勤处主任,今天就算是军区司令站在这里,敢让我儿子受半点委屈,我也照样不给他脸!”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家长。 “我陆建国的儿子,金贵着呢!” “谁要是觉得我家安安特殊,影响了你们家孩子,行!” “现在就领着你们家那金贵的疙瘩,给我滚出这个学校!” “我陆建国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育红班,要么我儿子来上!要么,谁都别上!” 霸道! 不讲理! 却又充满了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的强势和护短! 整个育红班门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家长,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为了这点破事得罪陆建国这个活阎王?谁敢! 再说了,谁家孩子不上学啊? 王军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怼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躲回了人群里。 陆建国冷哼一声,不再看那些人一眼。 他转过身,将安安从身后拉了出来,那冰冷的脸色在面对儿子的瞬间,就化为了柔情。 “安安,进去吧。” “记住,你是最棒的!” “爸爸!” 安安仰着头,看着爸爸那如同山一般可靠的背影,眼里的泪光被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小小的胸膛,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陆建国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看着教室里的情况。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在李老师的安排下,两个两个地找位置坐好。 然而,让陆建国双眼再次眯起的是…… 安安的位置周围,依旧是空着的。 那些孩子,哪怕被家长警告过,也依然下意识地,远远地避开了他。 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小小的背影,在宽大的教室里,显得那么的单薄和寂寥。 陆建国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紧了。 他知道,他可以用暴力和权势压下所有的非议,但他却无法命令那些孩子,去真心接纳他的儿子。 他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手足无措的李老师身上。 他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她的面前,用一种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冰冷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李老师。” “这就是你所谓的,会一视同仁?” “这就是你说的,让孩子们……好好相处?” 第135章 清秋深夜教导,我们要做最强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让孩子们……好好相处?” 陆建国那冰冷而又充满了质问的声音,让李老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陆团长……我……” 她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委屈得话都说不完整。 陆建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终究还是没能再发出来。 他知道,这不全是老师的错。 根源,在那些嚼舌根的大人和那些被教坏了的孩子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些家长的方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有些事情,光靠堵,是堵不住的。 还得靠疏。 而这个“疏”的本事,他不如他媳妇。 …… 夜,深了。 陆家的小院里,气氛有些凝重。 陆建国坐在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今天去部队,心里也一直装着事,好几次开会都走了神,被陈政委点名批评了好几回。 可他不在乎。 他满脑子都是儿子那个孤零零的,小小的背影。 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一想起来就生疼。 安安今天从学校回来后,就一直不怎么说话,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在房间里看书,连晚饭都没吃多少。 沈清秋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走到陆建国身边,轻轻地推开了窗户,让夜风吹散一室的烟气。 “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陆建国那颗烦躁的心。 “我不是生气。” 陆建国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 “我是心疼。” “我陆建国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我今天真想……真想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的腿给打断!” 他说着,拳头又捏了起来。 “然后呢?” 沈清秋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打断了他们的腿,然后呢?” “整个军区的人都会说,陆团长仗势欺人,为了儿子,连几岁的孩子都打。” “安安在学校里,就更没有人敢跟他玩了。” “他们会更怕他,更孤立他。” “这不是帮他,这是害他。” 沈清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陆建国的头上。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让安安这么被人欺负?这么被人当成怪物看?” “我做不到!” “我当然也做不到。” 沈清秋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的儿子,绝对不行。 “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 “武力解决不了的,我们就用脑子解决。” 她走到安安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安安,睡了吗?妈妈能进来吗?” 屋里传来安安闷闷的声音。 “妈妈,我没睡。” 沈清秋推门进去,看到儿子正抱着一本连环画,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完全没有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 沈清秋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坐在床边,将儿子揽进怀里。 “安安,今天在学校,不开心了,是吗?” 安安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妈妈,他们都不跟我玩。” “他们还偷偷在我背后画小乌龟。” “李老师让我回答问题,他们还在下面学我说话。” 稚嫩的话语,描述着最残忍的冷暴力。 陆建国站在门口,听着儿子的话,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双铁拳攥得指节发白。 沈清秋轻轻地拍着儿子的背,没有说“别难过”、“没关系”这样苍白的安慰。 她只是静静地,等儿子发泄完情绪,才缓缓开口。 “安安,你觉得委屈吗?” 安安用力点头。 “你觉得不公平吗?” 安安再次点头。 “那你想不想……让他们所有人都改变主意?”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诱惑力。 “想不想让他们从讨厌你,变成崇拜你?” “想不想让他们从孤立你,变成追着你,求着你,跟你做朋友?” 安安猛地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又强大的笑容。 “安安,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人只会和两种人做朋友。” “一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另一种,是比他们强大太多,让他们只能仰望的人。” “我们做不了第一种,因为你,就是比他们特殊,比他们优秀。” “所以,我们只能做第二种。” 她捧着儿子的小脸,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他们不是觉得你跑得快是妖怪吗?那你就跑得更快!快到让他们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不是觉得妈妈一夜让庄稼长高是妖术吗?那妈妈就告诉你,这叫科学!妈妈可以教会你更多更厉害的科学!” “从明天起,妈妈教你识字,教你算术,教你背诗。” “妈妈要让你,成为育红班里,最聪明,最厉害,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那个孩子!” “当你的光芒,亮到他们睁不开眼的时候,那些所谓的‘非议’和‘孤立’,就自然会烟消云散。” “因为,没有人会去嫉妒天上的太阳。” “他们只会……崇拜和追随。” 沈清秋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安安那颗灰暗的心。 他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妈妈的核心意思。 ——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服输的斗志,在一个五岁孩子的心里,熊熊燃烧起来! 他用力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妈妈!我要学!” 陆建国在门口,听着妻子这番充满了智慧和力量的教导,心中的那股暴躁和无力,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骄傲和震撼所取代。 他的清秋,总是能用他想都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所有难题。 这就是他的媳妇! 安安看着妈妈,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妈妈,那……那万一他们不讲道理,还是要打我怎么办?” 沈清秋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已经从暴怒的狮子,变成了一脸痴汉笑的男人。 陆建国立刻心领神会,他走进来,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用他那粗糙的胡茬蹭着儿子的小脸,哈哈大笑。 “他们要是敢动手,你就记住爸爸的话!” “用你最大的力气,照着他鼻子上打!” “一拳给他干出鼻血来!看他还敢不敢!” “打不过怎么办?”安安被逗得咯咯直笑。 “打不过?”陆建G故意想了想,“那就跑!跑到校门口,找大白!” “让大白把他吓得尿裤子!” 一家三口在房间里笑作一团。 安安看着爸爸那孔武有力的臂膀,又看了看妈妈那充满了智慧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搂着爸爸的脖子,大声宣布:“我知道了!” “爸爸的拳头,是用来保护我的!” “妈妈的智慧,是让我变得更强大的武器!” 沈清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拳头和智慧,哪一个更厉害呢?” 第136章 五岁神童惊全场,倒背千字文吓傻人 “那你觉得,拳头和智慧,哪一个更厉害呢?” 沈清秋的问题,让安安陷入了沉思。 他看看爸爸那砂锅大的拳头,又看看妈妈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最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都厉害!” “但是,用妈妈教的智慧,打出爸爸那样看不见的拳头,才是最厉害的!” 童言无忌,却一语中的。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欣慰和骄傲。 他们的儿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通透,更强大。 从那天晚上起,沈清秋便开始了对安安的“特训”。 她没有用这个时代的教材,而是直接从空间的书房里,拿出了那些经过了无数岁月沉淀的真正的经典。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这些在后世被誉为蒙学经典的读物,在这个年代却并不普及。 更重要的是,沈清秋教的方法也与众不同。 她利用空间里那充沛的灵气,将知识点通过精神力,像讲故事一样一点点地“喂”给安安。 安安在吸收这些知识的时候,不仅不觉得枯燥,反而像是听着最有趣的故事,记得又快又牢。 短短几天,他不仅能将这些蒙学经典倒背如流,甚至还能在沈清秋的引导下,理解其中一部分的含义。 他的大脑,像一块被灵泉水浸泡过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而陆建国则成了安安最坚实的“后盾”。 每天早上,他都会亲自送儿子去学校,然后让大白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趴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那威风凛凛的姿态,让那些想找茬的熊孩子,连靠近安安三米之内都不敢。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 这天上午,是育红班的语文课。 李老师正在教大家认识几个最简单的汉字:一,二,三,人,口,手。 她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这几个字,然后用她那温柔的声音,带着孩子们一遍遍地念。 “一,一二三的一。” “人,人民的人。” 大部分孩子都跟着念得很大声,只有安安依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老师的目光落在了安安的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这几天,安安在学校里虽然不被孤立了,但也没有朋友。 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不吵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有心想帮帮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就在这时,后勤处刘主任的那个孙子小胖,看到安安不跟着大家念,眼珠子一转,就举起了手。 “李老师!陆安安他上课不听讲!他在看小人书!” 小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告状的得意。 瞬间,全班孩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安安。 连带着教室后门窗口,那几个假装路过,实则在“监视”自己孩子学习情况的家长,也都皱起了眉头。 “这陆团长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合群啊?” “就是,还以为这几天老实了呢,原来是在装样子。” 王军嫂也在其中,她看到这一幕,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就等着看陆家这“妖怪儿子”出丑呢! 李老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走到安安的桌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安安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能看课外书哦。” 安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不解。 “李老师,这些字,我都会了。” 他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的话却让小胖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哈哈大笑起来。 “吹牛!你才来几天啊,怎么可能都会!” “就是!吹牛大王!”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 李老师的脸色有些为难,她不想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但也不能让他养成骄傲自满的坏习惯。 她想了想,指着黑板上的字,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安安,那你来告诉老师,这些字都念什么,能组什么词吗?” 她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认出这些字已经很了不起了,组词肯定就不会了。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教育他要谦虚。 然而安安接下来的表现,却让整个教室,连同教室外所有的人,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只见安安站起身,看都没看黑板一眼,就用一种清晰而又流利的语速开口说道: “一,一心一意。二,三心二意。三,三生有幸。” “人,人山人海。口,口是心非。手,手到擒来。” 他不仅准确无误地念出了所有的字,还瞬间就组出了对应的成语! 而且用的都是四字成语!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五岁的孩子,连话都说不囫囵的年纪,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成语?! 李老师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型,完全合不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教室外那几个家长,脸上的讥讽和不屑也瞬间凝固! 王军嫂脸上的笑容更是僵在了嘴角,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不……不可能!他肯定是蒙的!” 小胖不服气地大叫起来。 “他肯定是听谁说过!我不信他真的都认识!” “对!我不信!” 李老师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也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不可能被蒙对的方法。 她颤抖着,从讲台下拿出了一本她自己平时看的《新华字典》。 她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个结构相当复杂的字,声音都有些发飘。 “安安……那……那你认识……这个字吗?” 她指的那个字是——“矗”(chù)。 别说孩子了,就连很多大人,乍一看都得反应半天。 然而安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不仅清晰地念了出来。 “矗,chù,直立,高耸的意思。” 甚至他还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天真又带着点小困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李老师,这个字太简单了。” “要不,我给您背一段《千字文》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在李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安那清脆而又富有韵律的童音,已经响彻了整个教室。 他不仅背得一字不差,甚至还带着一种古人吟诵般的,抑扬顿挫的节奏感! 所有人都傻了。 彻底傻了。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正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小小身影。 这哪里是什么“妖怪”? 这他妈的是“神童”啊!是“文曲星”下凡啊! 不知过了多久,安安已经背完了上百字。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然后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李老师,再次问道: “老师,还要继续吗?” “我妈妈说了,让我低调一点,不能一次性表现得太好,怕吓到其他小朋友。” “要不,我给您倒着背一段吧?” “张宿辰,昃盈月日,荒洪宙宇,黄玄地天……” “噗通!” 教室外,王军嫂两眼一翻,竟是被眼前这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给活生生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老师则是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安安的肩膀。 那双因为激动而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安安……不!陆安安同学!” “你告诉老师!” “这……这些,到底是……到底是谁教你的?!” 第137章 神虎保镖校门等,谁家孩子还敢横? “你告诉老师!这……这些,到底是……到底是谁教你的?!” 李老师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拔高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淡定自若的小小身影上。 安安看着李老师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很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妈妈教我的。” “妈妈?” 李老师愣住了。 沈清秋同志?那个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嫂子? 她……她还会教孩子这个? 而且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教成这样……简直是闻所未闻! 教室外的家长们,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安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排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法掩饰的震撼和……羡慕!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孩子啊! 倒背《千字文》!这种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再看看自家那个还在为认“一二三”而愁眉苦脸的傻儿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比人,气死人啊! “原来……原来陆团长家这孩子,不是妖怪,是天才啊!” “可不是嘛!你听听,刚才背得多溜!我一个大人都背不下来!” “怪不得人家不屑于跟咱们孩子一起念‘一二三’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来,传闻不能信啊!都说沈清秋同志是‘妖’,我看,人家是真正的‘仙’才对!不然怎么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儿子!” 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王军嫂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周围人这180度大转变的议论,一张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灰溜溜地跑了。 而小胖,那个之前的孩子王,此刻正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安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神。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比打架更厉害的,是这个。 这堂课,后面根本没法上了。 李老师满脑子都是“天地玄黄”,她看安安的眼神,已经从看学生,变成了看……偶像。 她几乎是梦游般地宣布了下课。 下课铃一响,安安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他还要赶着回家,妈妈说了,今天中午要给他做好吃的红烧肉。 然而,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发现,情况和往常不一样了。 之前,他一出来,走廊上总是空荡荡的。 今天,他一出门,就被一群“小尾巴”给围住了。 “陆安安!” “安安同学!” 一群孩子,包括之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那几个,此刻都用一种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安安,你刚才背的那个是什么呀?好好听啊!你能不能再背一遍?”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满眼都是小星星。 “对啊对啊!安安,你还认识什么字?你教教我好不好?”另一个小男孩也凑了上来。 就连小胖,也扭扭捏捏地,跟在人群后面,想凑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 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起了妈妈的话。 ——当你的光芒,亮到他们睁不开眼的时候,他们只会崇拜和追随。 原来,妈妈说的,是真的。 不过,安安对当他们的“老师”没什么兴趣。 他现在只想回家吃肉。 他酷酷地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不教。” 然后,他绕开人群,就准备往校门口走。 那些孩子被拒绝了,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校门口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又威严的虎啸。 “嗷呜——” 孩子们循声望去,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在育红班的大门口,那棵巨大的槐树下。 一头体型如同小牛犊一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巨大白虎,正威风凛凛地趴在那里。 它听到了下课铃,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那流畅而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兽瞳,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安安的身上。 那眼神,瞬间从百兽之王的威严,变成了看到小主人的……温柔和欣喜。 是大白! 是安安的专属“神虎保镖”! 每天,它都会准时地,在这里等安安放学。 之前的几天,孩子们看到它,都吓得绕道走。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在见识了安安的“神童”属性后,他们再看这头大老虎,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反而…… 好……好帅啊! 好威风啊! 这可是真老虎啊!比年画上的,威风一百倍! “哇……”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叹的感叹。 然后,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所有孩子的眼睛里,都冒出了比刚才看到安安背书时,还要亮一百倍的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好奇,兴奋,和极致渴望的复杂光芒! 安安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着大白跑了过去。 “大白!” 他像一颗小炮弹,一下子就扑进了大白那柔软又温暖的怀抱里,用自己的小脸,使劲地蹭着大白脖子上那长长的鬃毛。 大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像猫咪一样满足的声音。 它伸出那巨大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安安的脸颊。 那副亲昵又温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山林之王的凶残?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孩子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天呐!老虎……老虎在舔他!” “它……它好像一点都不凶啊!” “安安……安安居然敢抱老虎!”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小男孩,再也忍不住了。 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安安和白虎的方向,挪了两步。 他离得远远的,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陆……陆安安……” “我……我们……” “我们能……能摸一下你的……你的大老虎吗?” “就……就一下下!” 第138章 昔日霸王成跟班,安安变身孩子王 “我们能……能摸一下你的……你的大老虎吗?” 那个小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所有的孩子,都用一种无比期盼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安安。 那眼神,比看到糖果和新玩具时,还要灼热一百倍! 安安从大白的怀里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群昨天还对他避之不及,今天却一脸讨好地围着他的“小墙头草”们,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了然的神色。 他又想起了妈妈的话。 ——拳头,只能让人害怕。但掌握了别人渴望的东西,才能让人追随。 很显然,大白,就是他们所有人都渴望的。 安安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学着妈妈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小大人的口吻,宣布道: “想摸我的大白,可以。” “但是,要守我的规矩。” “规矩?” 孩子们都愣住了。 “对,规矩。” 安安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开始宣布他的“安安第一定律”。 “第一条!” 他伸出一根小手指。 “以后,不准再有任何人,说我妈妈是妖怪,说我的大白是妖怪!” “谁要是再让我听见,我就让大白……天天去他家窗户底下睡觉!” 此话一出,所有孩子都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 让这么大一头老虎去窗户底下睡觉?那谁还敢出门啊! 他们疯狂地,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不说不说!我们再也不说了!” “沈阿姨是神仙!大白是神虎!” “第二条!” 安安满意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以后,大家都要好好学习,不准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准欺负同学。” “谁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让他跟大白玩!” 这一条,更是直接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不能跟大白玩?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听话听话!我们都听安安的!” “安安,你真是个好人!” “第三条!” 安安看着他们那副样子,酷酷地宣布了最后一条。 “想摸大白,可以。但是要排队,一个个来。” “而且,每天只能摸一下。” “今天,就从……” 安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昨天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 “就从你开始吧。” 那个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砸中,激动得满脸通红,尖叫了一声。 在所有孩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她小心翼翼地,像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般,走上前去。 安安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用精神力下令:“大白,趴下,不许动。” 大白极其配合地,温顺地趴了下来,闭上了那双威严的兽瞳。 小女孩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了大白那雪白光滑的皮毛上。 “哇……好软啊……” 她发出了梦呓般的感叹。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的孩子彻底疯狂了。 他们自动自觉地,在安安的面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等着轮到自己。 而安安,则像一个掌握了无上权柄的帝王,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 他只需要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就能决定这些孩子的悲欢。 短短十分钟。 安安就从一个被孤立的“小可怜”,一跃成为了整个育红班,说一不二的“孩子王”! 陆建国和沈清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陆建国的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根,那骄傲和自豪,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看见没!看见没!” 他激动地捅了捅身边的沈清秋。 “我儿子!这就是我陆建国的种!天生的王者风范!” 沈清秋也是满脸笑意,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过早地让孩子接触到权力的滋味,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看着儿子脸上那重新绽放的,自信飞扬的神采,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教育,也相信自己的儿子。 队伍的最后面。 小胖,那个昔日的“孩子王”,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被所有伙伴簇拥着的安安,看着那些他以前的“小跟班”,此刻都像哈巴狗一样讨好着安安,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嫉妒,涌上了心头。 他想过去,可他又拉不下脸。 他昨天还骂人家是妖怪来着。 就在他犹豫不决,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安安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曾经欺负过他们新“老大”的旧“老大”。 小胖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以为安安要报复他,吓得转身就想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站住。” 安安那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哭丧着脸,转过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陆安安……我……我错了……你别让大老虎咬我……” 安安看着他那副怂样,嘴角微微一撇。 他没有说要报复他,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句他今天在课堂上,就想对他说的话。 “男子汉,大丈夫。” “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你昨天,不仅骂了我,还骂了我妈妈。” “你应该,去跟我妈妈道歉。” 所有人都没想到,安安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小胖也愣住了。 他抬头,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正含笑看着这里的,漂亮得不像话的沈阿姨。 一想到自己昨天还跟着奶奶一起,说人家是“白骨精”,小胖的脸就烧得像火炭一样。 他磨蹭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沈清秋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他走到沈清秋的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沈……沈阿姨……对……对不起……我……我昨天不该骂你……” 沈清秋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笑了笑。 “没关系,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那……那我……”小胖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她,又指了指安安那边,“我能……我也能摸一下大白吗?” 沈清秋还没说话,安安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可以。” “排到最后面去!” 小胖如蒙大赦,激动地“哎”了一声,飞也似的,跑到了队伍的末尾,乖乖地站好。 至此,育红班的这场“权力交替”,才算彻底完成。 看着孩子们和谐地围着大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老虎的毛有多软,安安有多厉害,李老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沈清秋的身边,由衷地感叹道:“沈同志,您真是太会教育孩子了!” “安安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沈清秋谦虚地笑了笑。 李老师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高兴地宣布道: “对了!孩子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下个星期,天气好的话,我们育红班要组织大家,一起去后山春游!” “哇!春游!” 孩子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李老师笑着,目光转向沈清秋,充满了尊敬和期待。 “沈同志,您对后山最熟悉,到时候,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作为我们育红班的特邀家长,陪着孩子们一起去呢?” “您的医术那么好,有您在,我们也更放心!” 这无疑是一个极高的认可。 沈清秋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充满了期盼的小脸,欣然点头,正准备答应。 一个充满了尖酸和刻薄的声音,却猛地从不远处的人群里,响了起来。 “我反对!” 众人回头,只见刘主任的妻子王军嫂,正抱着胳膊,一脸不善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怨毒。 “春游是带孩子们去玩的,不是去冒险的!” 她死死地盯着沈清秋,那眼神,像淬了毒一样。 “怎么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带着我们的孩子,进到那危险的深山里去?!” “她要是再把那头吃人的畜生也带上,出了事,谁负责?!” 第139章 跳梁小丑再叫嚣,清秋实力赢人心 “我反对!” 王军嫂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划破了原本和谐欢乐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只见王军嫂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不甘,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沈清秋,仿佛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春游是带孩子们去玩的,不是去冒险的!” 她拔高了声音,那尖利的嗓音让不少孩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带着我们的孩子,进到那危险的深山里去?!” “她要是再把那头吃人的畜生也带上,出了事,谁负责?!” “你他妈的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陆建国瞬间就炸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般地朝着王军嫂碾压了过去! 王军嫂被那股杀气一冲,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但她仗着自己是个女人,陆建国不敢真把她怎么样,依旧梗着脖子嘴硬。 “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家这情况本来就邪门!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建国!” 沈清秋轻轻地拉住了暴怒的丈夫,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泼妇,动怒,你就输了。 沈清秋越过陆建国,平静地走到了王军嫂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只是用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反而让王军嫂心里一阵阵发毛。 “王嫂子。” 沈清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我来路不明,我倒是想问问,我哪里来路不明了?” “我是陆建国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军区司令员亲自批准的随军家属,我的档案,在军区政治处存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倒是你,王嫂子。”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听说,你娘家有个表弟,前年因为投机倒把,被抓进去关了半年,这事,要不要我跟陈政委汇报一下,让他好好查查你们家的成分问题?” “你……你胡说八道!” 王军嫂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可是她家的丑事,这个沈清秋她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的军嫂们看她的眼神也瞬间变了,纷纷下意识地离她远了点。 这个年代,家里有成分问题的,那可是天大的事! 沈清秋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身,面向了李老师和其他家长。 “至于后山的安全问题,大家更不用担心。” “后山的地形,我比任何人都熟悉。哪里有危险的野兽,哪里有有毒的植物,哪里有隐藏的陷阱,我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更何况……”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那些一脸担忧的家长,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安抚的力量。 “我是一名医生。” “有我在,就算孩子们有任何磕碰损伤,我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最专业的处理。” “孩子们跟着我,只会比跟着任何人,都更安全。” 她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对!我们相信沈同志!”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妈妈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女儿回去说了,安安可聪明了!这都是沈同志教得好!有这么厉害的妈妈跟着,我们放心!” “就是就是!我家那小子,昨天还求我,说想跟安安做朋友,想摸摸大白虎呢!” “有沈同志在,怕什么!我一百个放心!” “李老师,我们就让沈同志当特邀家长吧!” 墙头草,瞬间就倒向了沈清秋这边。 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着一个既有本事,又有智慧,还能保证安全的“神仙人物”呢? 李老师更是连连点头,她现在看沈清秋,简直就像在看偶像。 “太好了!那这次春游,就拜托您了,沈同志!” 王军嫂看着这众叛亲离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刁难,不仅没有让沈清秋出丑,反而让她在众人面前,又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再次灰溜溜地逃走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春游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间定在下周三。 孩子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全都高兴地欢呼雀跃起来。 安安也被这股欢乐的气氛感染,那张总是酷酷的小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拉着沈清秋的衣角,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 “妈妈,我们春游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去你采草药的那个山谷呀?” “我还想看你说的那个,会开七种颜色花的神奇小草!” 沈清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答应道:“好,到时候妈妈带你去看。”陆建国在旁边看着自己媳妇三言两语就摆平了一切,还赢得了所有人的拥戴,那颗老父亲般的心,简直骄傲得要飞起来。 他走过来,一把将安安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沈清秋的腰。 “行了,回家!你妈给咱们做好吃的去!” 一家三口,在所有孩子羡慕的目光和忠诚的大白虎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往家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秋靠在陆建国坚实的臂膀里,看着前面坐在爸爸肩膀上,咯咯直笑的儿子,心中一片柔软和安宁。 这种安稳幸福的生活,真好。 她决定,春游那天,要给孩子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个能让他们记一辈子,永生难忘的惊喜。 可她不知道的是。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向她这个小小的家,席卷而来。 就在他们一家人享受着温馨时光的时候。 一辆从省城开来的长途汽车,“吭哧吭哧”地停在了卧龙山军区山下的招待所门口。 一个穿着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瘦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贼眉鼠眼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对着招待所的门卫,扯着嗓子喊道: “哎!同志!打听个事儿!”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陆建国的团长?” “我是他亲大伯!从老家过来看我大侄子的!他家住哪儿啊?你快带我过去!” 第140章 寓教于乐讲故事,爱国种子心中埋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孩子们的翘首期盼中,飞快地过去了。 春游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一大早,育红班的门口就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孩子们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背着小水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山上找野果,看蝴蝶。 沈清秋作为特邀家长,也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她今天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蓝布裤褂,长发编成一条又粗又亮的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又充满了活力。 陆建G本来一百个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当“保镖”。 结果被沈清秋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一个大团长,跟着一群小孩子去春游,像什么样子!” “部队里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赶紧回去上班!” 陆建国被媳妇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走前,还把大白留了下来,美其名曰“给孩子们当坐骑”。 大白的出现,瞬间就点燃了所有孩子的激情!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让安安批准自己骑一下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安安现在俨然就是育红班说一不二的孩子王。 他酷酷地一挥手,制定了“轮流骑乘,每次一分钟”的规则。 于是,整个队伍就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李老师和沈清秋走在最前面。 一群孩子跟在后面,排着队,轮流被抱上虎背,在大白的带领下,威风凛凛地,朝着后山进发。 那兴奋的尖叫声和笑声,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进了山,孩子们就像出了笼的小鸟,彻底撒了欢。 他们追着蝴蝶跑,采着不知名的野花,对山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哇!这是什么呀?红色的果子,能吃吗?” 小胖从一丛灌木上摘下一串红彤彤的果子,就想往嘴里塞。 “不能吃!” 沈清秋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手里的果子打掉了。 她严肃地看着所有孩子,认真地说道:“山里的东西,不认识的,绝对不能随便吃!很多长得好看的果子,都是有剧毒的!” 她捡起地上的果子,给孩子们讲解道:“这个叫‘蛇莓’,虽然没大毒,但吃多了会肚子疼,拉肚子。” 接着,她又指着旁边一株开着紫色小花,长得很好看的植物。 “还有这个,叫‘乌头’,它的根,是剧毒!一点点就能要人命!你们都记住了吗?” 孩子们看着沈清秋那严肃的表情,都吓得连连点头。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美丽的东西,也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沈阿姨,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认识?”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满眼崇拜地看着沈清秋。 沈清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因为知识都在这里。” “你们好好学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厉害。” 一路走,一路看,沈清秋就像一本会行走的百科全书。 她教孩子们认识各种草药,分辨不同的鸟叫声,还给他们讲了许多关于大自然的有趣故事。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连平时最调皮的小胖,都跟个小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地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李老师跟在后面,看着沈清秋那游刃有余,寓教于乐的样子,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觉得,自己这个师范生,在沈同志面前,简直就像个没毕业的小学生。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安安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山谷。 这里,正是沈清秋平时采药的地方。 山谷里温暖如春,百花盛开,美得像个世外桃源。 “哇!好漂亮啊!” 孩子们发出了一阵惊叹。 安安则拉着沈清秋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妈,你说的七色花呢?” 沈清秋神秘地笑了笑,带着他们绕过一片溪流,来到了一处被巨大岩石遮挡的角落。 当孩子们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岩石的缝隙里,生长着一株奇异的小草。 那株小草的叶片,竟然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的颜色! 它就像一道小小的彩虹,静静地,绽放在这山谷深处。 “天呐!真的是七色花!” 孩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原理?”李老师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去分析。 沈清秋笑着解释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植物,它的叶片里含有一种特殊的感光物质,能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其实,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身处的这座大山,甚至我们整个国家,都充满了这样神奇又伟大的秘密。” 她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充满了求知欲的小脸,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深沉而又充满了感染力。 “你们知道吗?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几十年前,还是一片战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时候,有很多很多的坏人,想来抢我们的家,抢我们的山,不让我们过好日子。” 沈清秋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 “就在那座山上,曾经有一位和你们爸爸一样,穿着军装的英雄。他为了保护身后的村庄,一个人,一把枪,挡住了一百多个敌人整整三天三夜!” “他的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用牙齿咬!最后,他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还有……” 沈清秋又指着他们来时路过的一条小河。 “在那条河里,有一位和妈妈差不多年纪的阿姨,为了给前方的战士们送一封重要的情报,在冬天,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她游了很久很久,把情报送到了,可她自己,却永远地冻僵在了那条河里。” 沈清秋的声音不响,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孩子和老师的心上。 山谷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孩子们脸上的嬉笑和顽皮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却又无比真切的,肃穆和震撼。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炮火连天的战场,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英雄,看到了那个在冰河中,被冻成冰雕的年轻阿姨。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胖红着眼睛,哽咽着问道。 沈清秋看着他,眼神无比的温柔和坚定。 “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深爱着这片土地。”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们今天的欢声笑语,换来了我们能在这里,安心地春游,看这美丽的七色花。” “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这座大山的守护神,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守护神。” “我们,永远都不能忘记他们。” 说完,沈清秋对着那座高耸的山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安安第一个,学着妈妈的样子,也对着大山,郑重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李老师,小胖,羊角辫小女孩……所有的孩子,都自发地,学着沈清秋的样子,对着那连绵的群山,对着那些长眠于此的英魂,献上了他们最纯真,也最崇高的敬意。 一粒粒爱国的种子,就在这潜移默化中,深深地,埋进了这些幼小的心田里。 这次春游,成了所有孩子记忆里,最深刻的一课。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再打闹。 他们围在沈清秋的身边,缠着她,要听更多更多关于英雄的故事。 沈清秋看着孩子们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欣慰。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军区大院门口时。 却看到一群人,正围在陆家的院子门口,指指点点。 一个穿着破烂,满身尘土的陌生男人,正坐在陆家的大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那哭声,凄厉得像是谁家死了人。 “我的天老爷啊!没天理了啊!” “我那可怜的大侄子啊!当了大官就忘了本啊!” “我千里迢迢从老家来看他,他连门都不让我进啊!” “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就让我死在他家门口算了啊!” 沈清秋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李老师和孩子们也都愣住了。 安安看着那个坐在自家门口撒泼打滚的陌生男人,不解地拉了拉沈清秋的衣角。 “妈妈,那个人是谁呀?他为什么……在我们家门口哭?” 第141章 老家大伯找上门,打秋风意图明显 “妈妈,那个人是谁呀?他为什么……在我们家门口哭?” 安安那清脆的童音,让门口那个正哭天抢地的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瞬间就锁定了沈清秋和安安。 当他看到沈清秋那身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的衣着,和那张漂亮得不像村里人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CLE的嫉妒和贪婪。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安安身上,尤其是看到安安身后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老虎时,他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那丝恐惧就被更浓的算计所取代。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惊喜和热情。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沈清秋和安安就冲了过来。 “哎呀!这就是我大侄媳妇吧?!” “这就是我的大侄孙吧?!” 他伸出那双满是泥垢,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的手,就想去拉安安。 “嗷呜!” 大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了威胁的低吼,往前一步,将安安和沈清秋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那双金色的兽瞳,冰冷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男人被吓得一个哆嗦,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这大老虎……还挺护主……” 沈清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贼眉鼠眼,一身馊味的男人,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你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疏离。 “哎呀!大侄媳妇!你咋这么见外呢!我是你大伯啊!你家建国他亲大伯!” 男人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生怕别人不信。 “我叫陆大海!从咱老家陆家村来的!这不,家里遭了灾,地里的庄稼全淹了,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想着来投奔我大侄子!” 陆大海! 沈清秋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陆建国跟他提过。 这个陆大海,是陆建国爷爷那一辈的兄弟的儿子,论辈分算是他堂伯。 但这人从小就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年轻时还因为偷鸡摸狗,被村里人吊起来打过。 陆建国的父亲还在世时,就时常接济他,可他却像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后来陆父牺牲,陆建国参了军,两家就彻底断了联系。 没想到,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还偏偏挑了陆建国不在家的时候! 这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是陆团长家的亲戚啊!” “看这穿得破破烂烂的,也太可怜了吧!” “是啊,陆团长现在可是大官了,接济一下老家的亲戚,也是应该的。” 人群里,甚至还有之前被怼得灰头土脸的王军嫂。 她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仿佛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立刻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哎呦喂,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某些人啊,自己穿金戴银的,过着好日子,就忘了老家那些还在吃糠咽菜的穷亲戚了!真是没良心哦!” 她的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陆大海一听这话,立刻像是找到了盟友,又开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没天理了啊!我那苦命的弟弟啊!你看看你儿子娶的好媳妇啊!” “嫌我们是农村人,嫌我们穷,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了啊!” “建国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媳妇要给你爹脸上抹黑了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偷偷地瞟着沈清秋的反应。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就要把事情闹大! 他就不信,在这么个讲究脸面的地方,他陆建国还能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他这个亲大伯了! 只要让他进了这个家门,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住进这宽敞明亮的大院子,让陆建国给他找个轻松的差事,再娶个城里的小媳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 沈清秋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打秋风?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老师。” 沈清秋没有理会那个撒泼的男人,而是转身,对着一脸为难的李老师和那些被吓到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让大家见笑了。” “今天谢谢大家,你们先带孩子们回去吧,安安,你跟李老师一起走。” 她不想让儿子看到接下来这些肮脏的场面。 “妈妈……” 安安有些不放心,紧紧抓着她的手。 “乖,听话。”沈清秋摸了摸他的头,“妈妈能处理好。” 安安看了看妈妈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威风凛凛的大白,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李老师也知道这不是她能掺和的家务事,赶紧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们离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孩子们都走远了,沈清秋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眸,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剑,直直地射向还在地上撒泼的陆大海。 “说吧。” “你大老远跑来,到底想干什么?” 陆大海见她终于搭理自己了,心里一喜,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搓着手,露出一口黄牙,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 “哎呀,大侄媳妇,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能干啥呀!我就是……就是来看看我大侄子!” “顺便……”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上了愁苦的表情。 “你也知道,老家遭了灾,实在是没法活了。” “你看,建国现在也是大团长了,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能不能……给大伯我,在部队里安排个活儿干干?” “我也不挑!什么看大门的,喂猪的,扫厕所的,都行!” “只要能有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但沈清秋却从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贪婪。 还喂猪?扫厕所? 恐怕是想借着陆建国的名头,在军区里作威作福吧! “部队里的工作,不是我能安排的。” 沈清秋冷冷地拒绝了。 “那……那工作的事先不说……” 陆大海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策略。 他指了指这宽敞的院子,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我在城里也没个落脚的地方,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睡大马路吧?” “我好歹是建国的亲大伯,按理说,我就是这个家的长辈!” “这房子这么大,我住一间,总不过分吧?” “等我住下了,咱们再慢慢商量工作的事!” 他一副“我吃定你了”的无赖嘴脸,让旁边看热闹的王军嫂都差点拍手叫好。 对!就是这样! 赖上她!看她怎么办!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嘴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却让陆大海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寒意。 “住下?” 沈清秋缓缓地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大海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沈清秋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可是建国的亲大伯!你凭什么不让我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做主!” “就凭……” 沈清秋缓缓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陆大海完全看不懂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怜悯。 “就凭,这个家,现在是我做主。” “也凭,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走投无路,从老家来的。” 沈清秋的声音,像腊月的寒冰,一字一句,砸在陆大海的心上。 “你是从省城来的。” “而且,是有人告诉你地址,甚至给了你路费,让你来这里闹事的。” “我说的,对吗?” “……大伯?” 第142章 在此撒泼想讹钱,不知这是军管地 “我说的,对吗?大伯?” 沈清秋最后两个字,咬得极轻,却像一道炸雷,在陆大海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 他确实不是从老家来的! 前几天,他在省城的赌场里欠了一屁股的债,正被债主追得像条狗一样,满大街乱窜。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跑路的时候。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突然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帮他还清了所有的赌债,还给了他一大笔钱,和一张写着陆建国部队地址的纸条。 那个男人只让他做一件事。 就是来这里,想尽一切办法,住进陆建国的家里,最好是能长期地赖在这里! 男人告诉他,只要他办成这件事,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他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陆大海当时还以为是天上掉了馅饼,碰到了贵人!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才刚到,连门都还没进去,这个天大的秘密,竟然就被陆建国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媳妇,一语道破了! “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巨大的恐慌,让陆大海下意识地尖叫起来,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就是从老家来的!什么省城!什么贵人!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这个毒妇!安的什么心!想挑拨我们叔侄的关系吗?!”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冲上去打沈清秋。 然而,他刚一动,旁边的大白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吓得他瞬间又怂了回去。 周围的邻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搞懵了。 “怎么回事?沈医生说的是真的吗?” “看他那反应,八成是被说中了!” “我的天,那这人也太坏了吧!竟然是被人指使来闹事的!” 王军嫂也傻眼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了。 沈清秋看着陆大海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听不懂?”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懂了。” 她不再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对着不远处那个因为骚动,已经被惊动的岗哨,朗声说道: “卫兵同志!” “这里有人冒充军属,冲击军属大院,意图不明!” “根据军区保卫条例,请你们立刻将他控制起来,移交保卫处,进行严肃审讯!” 沈清秋的声音,清亮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个一直站在远处观望,不知该不该上前的年轻卫兵,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他们早就看这个撒泼打滚的男人不顺眼了! 只是碍于他可能是团长的亲戚,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有了沈清秋这个“最高指示”,他们哪还有半点犹豫! “是!嫂子!” 两个卫兵一个立正,挎着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就朝着陆大海走了过来。 那身上带着的,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可比陆大海这个二流子装出来的凶狠,要可怕一百倍! 陆大海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狠! 一言不合,就要叫人抓他! 还要送去什么……保卫处审讯?! 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 他要是被抓进去了,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一想到那个男人临走时,看他那冰冷如蛇的眼神,陆大海就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 不行!绝对不能被抓走! “你们干什么!你们别过来!” 陆大海惊恐地后退着,色厉内荏地叫嚣道:“我是陆建国的亲大伯!你们敢抓我?!” “反了天了!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等我大侄子回来,我让他扒了你们的皮!” 然而,两个卫兵根本不为所动。 开玩笑,团长在家,媳妇的话就是圣旨! 这是整个卧龙山军区都知道的潜规则! 再说了,他们是听从嫂子的命令,按规定办事,团长知道了,只会奖励他们! 眼看着两个卫兵越走越近,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都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陆大海那点可怜的胆子,终于彻底被吓破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但往哪儿跑? 他已经被卫兵和那头可怕的大老虎,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情急之下,陆大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后,手脚并用,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在地上打起了滚! “哎呀!打人啦!解放军打人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天理了啊!当官的媳妇,指使卫兵,殴打长辈啦!” “我不活了啊!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我看你们怎么跟陆家村的乡亲们交代!” 他一边打滚,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那无赖的程度,简直是突破了人类的下限! 他以为,只要自己把事情闹得更大,闹得更难看,这个要脸面的女人,就一定会妥协! 两个年轻的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懵了。 他们站在原地,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周围的军嫂们,更是被这突破天际的无耻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军嫂更是看得两眼放光,心里暗暗叫好! 对!就是这样闹! 闹得越大越好! 她就不信,沈清秋这个小贱人,还能收得了场! 沈清秋静静地看着在地上满地打滚,把一身的泥土灰尘蹭得到处都是的陆大海,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出与她无关的,蹩脚的猴戏。 她不说话,也不阻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大海嚎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发现对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偷偷地从胳膊缝里,瞟了沈清秋一眼。 发现那个女人,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怜悯和讥诮,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陆大海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好啊!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沈清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就没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行!你不让我住是吧?你不给我安排工作是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 “那你,就给钱!” 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在沈清秋的面前晃了晃。 “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你给我五百块钱!我立刻就走!从此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 “你要是不给……”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天天来!天天在你家门口哭!我去军区门口哭!我去你们司令员办公室门口哭!” “我让你,让你男人,在整个军区,都抬不起头来!” “嘶——”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五百块!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陆建国一个团长,一个月的津贴加起来,也才一百出头! 这五百块,差不多是他们家大半年的收入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打秋风的,他这根本就是来抢劫的! 所有人都以为,沈清秋这次,肯定要气得跳脚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沈清秋听完他这番无耻的勒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那双清亮的眼眸,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 “五百块?”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在陆大海那充满了期盼和贪婪的目光中,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 沈清秋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我有个条件。” “你想要钱,得自己来拿。” “看到那边的木柴堆了吗?”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陆建国平时劈柴用的一个大木墩。 “钱,我就放在那个木墩下面。” “你,敢过去拿吗?” 第143章 清秋根本不露面,大白门口吼一声 “钱,我就放在那个木墩下面。” “你,敢过去拿吗?” 沈清秋那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的声音,让陆大海当场就愣住了。 什么意思? 把钱放在木墩下面,让他自己去拿? 这是什么古怪的条件? 他顺着沈清秋手指的方向看去,院子角落里,确实有一个半人高的,用来劈柴的大木墩。 木墩旁边,还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有什么不敢的? 陆大海的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那被贪婪冲昏了的头脑,下意识地就觉得,是这个女人被自己刚才那番撒泼给吓住了,不敢不给钱,但又拉不下面子亲手交给他,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小娘们,到底还是嫩了点!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五百块钱,马上就要到手了,陆大海的心脏就激动得砰砰直跳! “敢!有什么不敢的!” 他昂首挺胸,生怕别人看出他刚才的心虚。 “你说话算话!只要我拿了钱,你可不许再叫人抓我!” “当然。”沈清秋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要你能拿到。” 她说着,还真的就转身,走进了屋子。 看热闹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不是吧?沈医生真的要给她钱?” “五百块啊!这不便宜了这个无赖吗?” “唉,估计也是没办法了,被这种人缠上,谁不头疼啊!花钱消灾吧!” 王军嫂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五百块!这个小贱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去了! 她家到底多有钱啊!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陆大海看着沈清秋进了屋,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得意地朝着周围哼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就朝着那个木墩走了过去。 那嚣张的样子,仿佛他不是去拿钱,而是去视察自己的领地。 两个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嫂子让他们抓人,可现在嫂子又好像要给钱了事,他们是该拦还是不该拦? 然而,就在陆大海离那个木墩,只剩下不到三步远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趴在门口,仿佛睡着了的大白,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兽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温顺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属于百兽之王的,凛冽的杀意! 它缓缓地,无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蓄满了力量的白色山峦,充满了爆炸性的压迫感! “嗷——呜——!” 一声充满了警告和暴戾的,惊天动地的虎啸,猛地从它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那声音,如同平地起了一阵惊雷! 震得整个院子里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一阵刺痛! 陆大海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个重锤狠狠砸中! 那恐怖的声浪,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他看到,那头比牛犊子还要壮硕的白色巨兽,正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他逼近。 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那双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兽瞳,死死地,锁定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残暴的,凛冽的杀意! 仿佛在看一具,即将被它撕成碎片的尸体。 它那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森白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一缕缕混合着血腥味的涎水,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在地上。 “咕咚。” 陆大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骚臭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他被吓尿了! “不……不……别……别过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哼哼一般,充满了无尽恐惧和哀求的声音。 然而,大白并没有停下脚步。 它对这个敢在它家门口撒野,还想欺负它女主人的两脚兽,没有丝毫的怜悯。 它离陆大海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陆大海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浓烈的,属于食肉猛兽的腥膻气息。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双金色兽瞳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死亡的阴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彻底笼罩!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所有的贪婪,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幻想,全都在这绝对的,原始的恐惧面前,化为了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想活下去! “啊——!” 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大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院子外面狂奔而去! 他跑得是那么的快,那么的狼狈! 甚至连自己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磕掉了两颗门牙,都浑然不顾! 他只知道跑! 离那头白色的魔鬼,越远越好! 眨眼之间,那个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就变成了一个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无赖,就这么……被吓跑了? 连那五百块钱都不要了? 大白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 然后,它优雅地转过身,迈着猫一样无声的步伐,重新走回了门口,趴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威震四方,吓尿活人的百兽之王,只是大家的错觉。 屋子里。 沈清秋端着一杯自己刚泡好的菊花茶,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院子门口那摊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嫌弃地皱了皱眉。 然后,她走到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卫兵面前,将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辛苦了,同志。” “喝杯茶,解解渴。” “顺便……能不能麻烦你们,用水管把门口冲一下?” “看着,怪脏的。” 两个卫兵机械地接过茶杯,看着沈清秋那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那只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的“大功臣”。 他们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团长说的对! ——嫂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惹的人! 没有之一! 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场闹剧带来的震撼中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军区大院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山坡上。 一个穿着讲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危险和玩味的,冰冷的笑容。 “有意思。” 他放下了望远镜,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那副看起来一尘不染的眼镜。 “看来,普通的手段,对付不了你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阴影里站着的一个黑衣人,用一种温和而又磁性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教授’的审讯,有结果了吗?” 黑衣人恭敬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报告将军!‘教授’的嘴很硬,保卫处那边用尽了方法,他一个字都没吐!” “废物。” 被称作“将军”的男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就,不用审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B计划’吧。” “让那几个已经埋进去的‘钉子’,活动活动筋骨。”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我倒要看看。” “当她的儿子,她最宝贝的那个小天才,突然得了我们为他‘量身定制’的,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怪病’时……” “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自持?” 第144章 吓得大伯尿裤子,连滚带爬跑下山 “顺便……能不能麻烦你们,用水管把门口冲一下?” “看着,怪脏的。” 沈清秋云淡风轻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飘落在两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卫兵心上。 两人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还在散发着骚臭味的黄色水渍,又看了看沈清秋那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两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狠人! 不! 这已经不是狠人了! 这是真正的,不动声色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的……高人啊! “是!嫂子!” “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尊敬,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嫂子不仅医术通神,智慧过人,现在看来,这御兽之术……哦不,这处理无赖的手段,更是出神入化! 难怪团长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换了他们,他们也心甘情愿啊!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此刻也终于从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中,缓了过来。 她们看着那摊水渍,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既解气又后怕的复杂表情。 “我的妈呀……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吓死!” “那老虎也太凶了!不过……对付这种无赖,就得用这种法子!” “活该!让他讹钱!让他撒泼!这下好了,吓得尿都出来了!” “沈医生真是……太厉害了!换了我,今天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沈清秋的赞叹和对陆大海的鄙夷。 王军嫂混在人群里,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她本来还指望着陆大海这个滚刀肉,能让沈清秋好好地出一次大丑。 可结果呢? 人家沈清秋连面都没怎么露,就让那头畜生出马,兵不血刃地就把人给吓跑了! 自己反而像个跳梁小丑,站在这里,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沈清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立威。 有时候,比讲道理更管用。 今天之后,她相信,整个家属院,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她家门口嚼舌根了。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沈清秋对着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准备回屋。 可她刚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一股熟悉又让她安心的烟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建国?你不是去部队了吗?怎么回来了?” 沈清秋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陆建国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的眼睛。 陆建国没说话。 他刚刚在办公室,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索性直接跟政委请了个假,就往家赶。 结果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说了有人在他家门口闹事。 他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媳妇受了委屈,一路几乎是飞奔回来的。 可他看到的,就是媳妇云淡风轻地指挥着卫兵冲洗地面,而那个闹事的无赖,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拉住一个相熟的军嫂一问,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这个让他又爱又敬又怕的女人,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那头老虎没有控制好,如果那个无赖是个亡命之徒…… 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我能有什么事?”沈清秋感受着他那剧烈的心跳,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看,被吓跑的又不是我。” “以后不准再用这种方法了!”陆建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太危险了!” “那头畜生……它毕竟是畜生!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大白不会的。”沈清秋知道他又犯了那“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能柔声安抚。 “那也不行!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陆建国红着眼睛,低吼道。 “我来处理!我把他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来!”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卫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神色古怪。 “报告团长!嫂子!” “那个……那个叫陆大海的……” “他跑到山下,拦住了要去公社的牛车,正跟车把式哭呢!” “哭什么?”陆建国眉头一皱。 卫兵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说……他说他侄子官做大了,娶了城里的狐狸精,不仅不认他这个亲大伯,还放老虎咬他!” “他现在正煽动车把式,说要去公社……去县里……去军分区举报你们!” “说你们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还说……”卫兵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还说嫂子你是潜伏在军区的女特务,那头白老虎,就是你用来联络的工具!” 第145章 陆战野态度坚决,不许任何人欺妻 “还说嫂子你是潜伏在军区的女特务,那头白老虎,就是你用来联络的工具!” 卫兵的话音刚落,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迸发! “他找死!” 陆建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推开沈清秋,转身就想往山下冲! 这个陆大海,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给脸不要脸! 他今天非得亲手拧断这个杂种的脖子不可! “站住!” 沈清秋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现在下去能干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打一顿?” “那不正好就坐实了你‘仗势欺人’的罪名?” “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你越是搭理他,他咬得越欢!” 沈清秋的话,像一盆冰水,让怒火攻心的陆建国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红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那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他在外面胡说八道,给你泼脏水?!” “特务?他怎么敢!” 一想到“特务”这两个字,陆建国的心就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媳妇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她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现在,却被一个无赖污蔑成特务! 这比拿刀子捅他心窝子,还让他难受! “你放心。”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他蹦跶不了多久的。”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越是闹,死得越快。” “你以为,陈政委和秦山是吃干饭的吗?”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军区门口大闹,还牵扯出‘特务’这种事,他们比我们更紧张。” “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保卫处的人,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沈清秋的分析,一针见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陆建国立刻问道。 “这个陆大海,蠢是蠢了点,但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沈清秋的眸光微微闪烁,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刚才诈他的时候,他那反应,明显是被人指使的。” “可他现在这种‘自杀式’的举报,到处嚷嚷自己背后有人,完全不像是那个指使他的人会教他的方法。” “这更像是……他任务失败,又不敢回去复命,被逼急了,才想出来的同归于尽的昏招。” “这说明,那个指使他的人,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手段极其狠辣,让他宁愿得罪你这个军区团长,也不敢回去。” 陆建国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那个‘将军’?” 这个代号,是从那个被清秋审讯过的特务“教授”嘴里撬出来的。 虽然“教授”最后宁死不屈,没吐露更多信息,但这个代号,却像一根刺,扎在了陆建国的心里。 一个能随随便便就指使一个重生者,还能在军区附近建立秘密据点的“将军”,其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十有八九。” 沈清秋点了点头。 “上次的伐木场事件,他们损失惨重,一个据点被我们连根拔起。”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派陆大海来,恐怕只是一次试探,想从内部,用家庭矛盾这种最恶心的方式来攻破我们。” “他们想看看,你陆大团长,会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的‘长辈’,就跟你的妻子产生隔阂。” “如果成功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不断地派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来恶心我们,消耗我们的精力。” “如果失败了……”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就会立刻启动下一个,更恶毒,更直接的计划!”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到了那个被拖走时,疯狂叫嚣着的“教授”! 想到了那个幕后黑手,对清秋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不行!” 他猛地抓住沈清秋的肩膀,那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的坚定,如同磐石。 “清秋,你听我说。” “从今天起,你和安安,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必须让我,或者让大白跟着!” “那个‘将军’,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家头上,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我绝对……绝对不允许你们再出任何意外!” 他那紧张而又霸道的语气,让沈清秋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这个男人,永远都把她和孩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好,我答应你。” 她柔声应道。 就在这时,门口那个卫兵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加紧张和激动。 他指着山下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 “团……团长!你快看!” “陈……陈政委和秦团长,他们亲自带人下山了!” “保卫处的人,把那个陆大海……给……给铐起来了!”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果然,不出所料。 然而,卫兵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政委让我上来传话!” 卫兵一个立正,大声汇报道。 “他说,事情的性质很严重!” “让您和嫂子,立刻,马上下去一趟!”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彻查到底!” “他还说……”卫兵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沈清秋,才小声地补充道。 “那个陆大海,指名道姓,说有几个军嫂,可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其中,就有……后勤处刘主任家的……王军嫂!” 第146章 大伯造谣乱举报,政委亲自查真相 “其中,就有……后勤处刘主任家的……王军嫂!” 听到这个名字,陆建国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这个王军嫂,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春游的事情还没跟她算账,她现在竟然还敢跳出来当“证人”? 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沈清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走吧。” 沈清秋拉了拉陆建国的手,神色平静。 “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身正,不怕影子斜。” 陆建国看着媳妇那双清亮而又自信的眼睛,心中的暴躁瞬间被抚平了。 是啊,有清秋在,他怕什么? “好!” 他反手握住沈清秋的手,那宽厚温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 “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媳妇半个‘不’字!” …… 山下的土路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军区的家属,有恰好路过的战士,还有从附近公社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陈政委和秦山黑着一张脸,站在人群中央。 在他们面前,陆大海被两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死死地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了泥土和鼻涕眼泪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沉冤得雪”般的悲愤和得意。 在他的旁边,王军嫂正抱着胳膊,一脸“正义凛然”地站着。 她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三个平日里跟她关系不错的军嫂,此刻都一副心有戚戚,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当陆建国和沈清秋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快看,那就是陆团长的媳妇,长得是真俊啊,就是不知道心肠怎么样。” “哼,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蛇蝎美人呗!连自己家大伯都容不下!” 人群里,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 陆建国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那人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陆建国!沈清秋!” 陈政委看到他们,用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厉声喝道。 “过来!” 陆建国护着沈清秋,走到陈政委面前,一个立正。 “政委!” “哼!”陈政委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 他指着地上跪着的陆大海,又指了指旁边的王军嫂。 “你们自己看看!” “今天,就在这里!当着所有军民的面,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们人民军队的干部,绝不允许出现仗势欺人,欺压百姓的事情!” “但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 陈政委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陆大海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清秋,仿佛要喷出火来! “青天大老爷啊!哦不!政委!您可要为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百姓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起来,那演技,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金像奖了。 “我……我从几百里外的老家,就着凉水啃着干粮,走了十几天,才找到我大侄子这里!” “我图啥呀?我就是想看看我那出人头地的大侄子啊!” “可我那好侄媳妇呢!”他猛地一指沈清秋,声音凄厉。 “她嫌我穷!嫌我脏!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要赶我走!” “我说,不住下也行,你好歹是我长辈,给我点盘缠,我回家去。” “可她呢?她竟然说,钱就在院子里,让我自己去拿!” “我以为她良心发现了,可我哪里想得到啊!” 陆大海说到这里,声泪俱下,用头抢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竟然……她竟然早就让那头吃人的大老虎埋伏在那里!” “那老虎跟疯了一样就朝我扑过来啊!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就没命站在这里跟您说话了啊!” “政委!这不是谋杀是什么?!她就是想杀人灭口啊!” 他哭得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都露出了同情和愤怒的神色。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长辈!”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戚,怎么能放老虎咬人呢!” 陈政委听完他的哭诉,脸色更黑了。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王军嫂。 “王军嫂!他说的这些,你都看见了?” 王军嫂被点到名,立刻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确定的语气说道: “报告政委!我看见了!” 她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还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我亲眼看见,沈清秋同志,她就是故意刁难这位老人家!” “她让老人家去院子里拿钱,然后,她就进了屋。” “她一进屋,那头大老虎,就跟接到了命令一样,猛地就朝老人家扑了过去!” “那架势,就是要活活把人咬死啊!” “当时我们好几个姐妹都在场,都吓坏了!” 她身后的几个军嫂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见了!太吓人了!” 这一下,仿佛是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地上的尿渍)俱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沈清秋。 仿佛她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心肠歹毒的蛇蝎妇人。 陆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开口骂人。 沈清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了陈政委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政委。”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他说完了,王嫂子也说完了。” “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陈政委看着她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点了点头。 “你说。” 沈清秋笑了。 “我不想说。” “因为跟一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她说着,从口袋里,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盘小小的,黑色的……录音带。 她举起那盘录音带,对着已经彻底傻眼的陆大海和王军嫂,晃了晃。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大伯,王嫂子。”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给你们录下来了。” “现在,就让我们大家一起,再好好地,欣赏一遍?” “顺便,也听一听……” 沈清秋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又危险。 “也听一听,我这个所谓的‘女特务’,在‘谋杀’亲大伯之前,都跟他说过些什么,好不好?” 第147章 真相大白还清白,大伯被抓劳改去 “也听一听,我这个所谓的‘女特务’,在‘谋杀’亲大伯之前,都跟他说过些什么,好不好?” 沈清秋的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大海和王军嫂的心上! 录……录音带?! 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他们搞不清楚那黑乎乎的小玩意到底是什么,但“录下来了”这四个字,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他们刚才那些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谎话,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不……不可能!” 陆大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不仅能猜到他背后有人,竟然还有这种……能把人说话声音录下来的鬼东西! 王军嫂也彻底慌了! 她那张涂了廉价雪花膏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政委和秦山的眼睛,却猛地一亮!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了然! 录音机! 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整个军区,也就宣传处有一台宝贝疙瘩似的苏制录音机,平时开大会作报告才舍得用一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清秋手上,竟然也有! “好!” 陈政委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去!把宣传处的录音机给我拿过来!今天,我们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听一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一个警卫员飞快地跑开了。 陆大海看着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他知道,一旦录音被放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不仅那五百块钱拿不到,他背后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的事,也绝对瞒不住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放! “假的!是假的!”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就要朝着沈清秋扑过去,抢夺那盘要命的录音带! “你这个妖女!你用的是什么妖术!” 然而,他还没靠近沈清秋,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陆建国!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陆建国那双喷着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一脚踹在陆大海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陆大海一口酸水吐了出来,疼得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大虾,半天都爬不起来。 “陆建国!你敢打人!”陈政委厉声喝道。 “报告政委!”陆建国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地护在沈清秋身前,“他要攻击军属!我这是正当防卫!” 陈政委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很快,宣传处的录音机被拿了过来。 沈清秋将那盘录音带,熟练地放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道清晰又无赖的男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响彻了整个山脚。 “……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你给我五百块钱!我立刻就走!” “你要是不给……那我就天天来!天天在你家门口哭!我去军区门口哭!我去你们司令员办公室门口哭!” “我让你,让你男人,在整个军区,都抬不起头来!” …… “你说我来路不明,我倒是想问问,我哪里来路不明了?” “倒是你,王嫂子。我听说,你娘家有个表弟,前年因为投机倒把,被抓进去关了半年……” …… “你是从省城来的。” “而且,是有人告诉你地址,甚至给了你路费,让你来这里闹事的。” “我说的,对吗?……大伯?” 录音带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完整地,重现了出来。 陆大海的撒泼耍赖,狮子大开口! 沈清秋的冷静反击,一针见血! 真相,在这一刻,大白于天下!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刚才还对陆大海抱有同情的村民,此刻都用一种无比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呸!什么东西!原来是个来讹钱的骗子!” “五百块!他怎么不去抢啊!” “还说人家是女特务,我看他自己才不像个好人!” 而那些军嫂们,看王军嫂的眼神,也充满了鄙视和疏远。 “这个王军嫂,也太坏了吧!竟然帮着外人,诬陷自己人!” “就是,还说什么亲眼看见,我看她是眼睛瞎了吧!” 王军嫂站在原地,被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包围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她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而陆大海,已经彻底面如死灰。 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带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政委的脸,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指着陆大海和王军嫂,以及那几个附和的女人,用那不容置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把这个冒充军属,敲诈勒索,意图冲击军事管理区的社会闲散人员,给我带回保卫处!严加审讯!务必把他背后的组织,给我挖出来!” “还有你们几个!”他凌厉的目光扫向王军嫂等人。 “身为军属,不思进取,反而搬弄是非,恶意中伤同志!简直是丢我们军区的脸!” “全部带走!关禁闭!好好地给我写检查!深刻反省!” “政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王军嫂吓得腿一软,当场就哭了出来。 然而,陈政委根本不为所动。 两个保卫干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陆大海从地上拖了起来。 王军嫂几人,也被另外几个女干事“请”走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终于以这种大快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清秋收回录音带,对着陈政委和秦山,微微点了点头。 “政委,秦团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秦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清秋同志,你今天这手,玩得漂亮!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陈政委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后怕。 幸好,这丫头是自己人。 这要是敌人,那得是多可怕的一个对手啊! “行了,都散了吧!”陈政委挥了挥手,疏散了人群。 陆建国紧紧地握着沈清秋的手,带着她,转身回家。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那个被拖走的陆大海,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回过头,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而又怨毒的尖叫! “沈清秋!你别得意!” “我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那个‘将军’!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早就计划好了!他要对付的……是你们的儿子!” “他要让你的儿子……得一种谁也治不好的怪病!让你……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第148章 从此清静无干扰,专心过好小日志 “他要让你的儿子……得一种谁也治不好的怪病!让你……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陆大海那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嘶吼,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刺进了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脏! 陆建国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再次紧绷! 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杀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被拖走的,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陆大海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儿子! 安安! 又是安安! 这群该死的杂种,竟然把主意,一次又一次地打到他那只有五岁的儿子身上! 这是触碰了他唯一的逆鳞! “建国!” 沈清秋死死地拉住了他。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压抑在体内的愤怒和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的心,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疼。 但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别冲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这是在故意刺激你!” “他想看你失控!” 陆建国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渗出了血丝。 他当然知道陆大海是在刺激他。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安安那张天真可爱的笑脸,可能会因为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而遭受无法想象的痛苦,他心中的杀意就无法遏制! “将军”…… 怪病…… 这些字眼,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陆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 他看着被保卫干事越拖越远的陆大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政委和秦山也听到了陆大海最后的嘶吼,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快步走到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身边。 “你们放心!” 陈政委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声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这件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 “不管那个‘将军’是谁,藏在哪里,我就是把整个军区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他揪出来!” “任何敢威胁军人及其家属安全的敌人,我们都绝不姑息!” 秦山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建国,清秋同志,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加强警惕!” “安安那边,我会安排两个最得力的警卫员,24小时轮流在育红班附近便衣保护!” “绝对不会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有了两位领导的保证,陆建国那颗暴躁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了。 这是整个卧龙山军区,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的,正面交锋! ……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陆大海的那个恶毒的诅咒,像一团乌云,压在两人的心头。 陆建国一言不发,只是将沈清秋的手,握得紧紧的,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清秋知道他在害怕。 她反手,用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别担心。” 她轻声说道。 “有我在,安安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我是医生。”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和强大。 那是一种源于自身顶尖实力的,不容置疑的底气。 陆建国看着她,那颗狂跳不安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是啊。 他怎么忘了。 他的媳妇,是神医。 是能起死回生,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菩萨。 什么狗屁怪病,在他媳妇面前,都得靠边站!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骄傲和安心所取代。 他停下脚步,一把将沈清秋拥入怀中,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 “清秋……”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赖。 “还好……还好有你。” 如果没有她,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接踵而至的,无孔不入的阴谋。 沈清秋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她面前流露出的,难得的脆弱。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是夫妻。” 她说。 “本就该,同舟共济。” 经历了一场闹剧,陆大海被送去劳改,王军嫂等人被关了禁闭,整个军区大院的风气,为之一清。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沈清秋一家指指点点。 他们看沈清秋的眼神,除了敬畏,就只剩下了崇拜。 安安在育红班的“孩子王”地位,也更加巩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的小朋友,都以能跟安安说上一句话,能摸一下大白为荣。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安稳而又幸福的轨道上。 陆建国对妻儿的保护,也升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变态”程度。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沈清秋去后山采药,他必须跟着。 沈清秋去卫生所坐诊,他也要在外面守着。 就连沈清秋去上个厕所,他都要在门口碎碎念,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清秋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抗议了好几次,全都被他用“军令如山”给驳回了。 这天晚上,陆建国的厨艺又有了新的突破。 他竟然像模像样地,做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 饭桌上,安安吃得满嘴是油,一个劲儿地夸爸爸厉害。 陆建国被儿子夸得飘飘然,得意地夹了一块最大的,没有刺的鱼肚子肉,放到了沈清秋的碗里。 “媳妇,你多吃点。” “你最近都瘦了。” 他看着沈清秋那似乎清减了一些的脸颊,有些心疼。 最近又是春游,又是跟陆大海斗智斗勇,肯定把她累坏了。 “是吗?” 沈清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自己倒没觉得。 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点乏力,胃口也不太好,闻到油烟味,还有点反胃。 她以为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劳心费神,并没太在意。 她夹起那块鱼肉,正准备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混着酱油的香味,猛地冲进了她的鼻腔。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她的胃里翻涌了上来! “呕——”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丢下筷子,就朝着卫生间冲了过去! “清秋!” “妈妈!” 陆建国和安安都吓了一跳,连忙跟了过去。 只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干呕声。 陆建国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他急得在门口团团转。 安安也仰着小脸,担心地问道:“爸爸,妈妈是不是又生病了呀?”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里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门开了。 沈清秋扶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 她低着头,一只手,下意识地,轻轻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种……慢慢漾开的,巨大的,如同烟花般绚烂的……狂喜!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一脸焦急的男人。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小女孩般,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无尽喜悦的笑容。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用一种轻得像梦呓,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建国……” “我……我没有生病。” “我就是觉得……” “咱们家……好像……好像要添个新成员了。” “你……好像要再当一次爸爸了。” 第149章 小宝期待当哥哥,要把玩具都让出 “那……小宝宝会不会也喜欢跟大白玩呀?” 安安稚嫩的问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在沈清秋心头荡起涟漪。 她知道,孩子是藏不住秘密的,尤其这种让他兴奋的新奇事。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充满期待的小脸,心头一暖,随即又有些好笑。 “当然会呀,小宝宝肯定也喜欢大白。” 安安听了,眼睛亮晶晶的,他跑到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大白身边,伸手抱住大白的脖子。 “大白,你要乖乖的哦,以后小宝宝也会跟你玩!” 大白似乎听懂了安安的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鸣,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安安的脸颊。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也带着一丝好奇地望向了沈清秋的小腹。 陆建国看着安安和大白亲昵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这个秘密,恐怕连大白都知道了。 “清秋,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走到沈清秋身边,低声问道。 “这么大的喜事,瞒着别人,你心里不难受吗?” 沈清秋摇了摇头,看向陆建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 “建国,你不记得陆大海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了吗?” “他提到那个‘将军’,提到了‘怪病’,还说要对付安安。”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结了一层寒霜。 他怎么会忘! 那句诅咒,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一刻都没有放松过。 “我是担心,这新来的小生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沈清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担忧。 “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如果被他们盯上,那将是防不胜防的危险。” 陆建国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敢!” 他那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陆建国的家人,谁也别想动!” 他明白沈清秋的顾虑了。 与其让敌人防不胜防,不如先隐藏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 “清秋,你放心,我听你的。” 他握住沈清秋的手,眼神坚定。 “我们不告诉别人,直到孩子平安降生。” 安安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虽然似懂非懂,但他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他跑到沈清秋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小宝宝是什么呀?是不是像安安一样,也是个小男子汉呀?” 沈清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可能是小男子汉,也可能是小淑女呀。” “淑女?”安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猛地一拍手。 “是不是像隔壁李阿姨家的小花妹妹那样,每天穿花裙子,扎辫子呀?” “如果是个妹妹,安安就把所有的小汽车都让给她玩!”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沈清秋和陆建国听着他童稚的发言,心中一暖。 安安这孩子,天性善良,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充满了期待和爱护。 “那要是弟弟呢?”陆建国笑着逗他。 安安想了想,小嘴一撅。 “那要是弟弟,我就把大白借他玩一天!” 他虽然嘴上说着“借”,但眼中分明带着一丝不舍。 大白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你不是说要把所有玩具都让给他吗?”沈清秋笑着提醒道。 安安小脸一红,挠了挠头。 “大白不是玩具呀!大白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 “不过……不过要是有弟弟或者妹妹,我也会让大白跟他玩的!但是只能玩一天,玩完就要还给安安!” 孩子纯真的话语,让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头,充满了甜蜜和感动。 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一定会好好守护。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眼神温柔又坚定。 “清秋,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胃口怎么样?想吃点什么?”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沈清秋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乏力。” “乏力?”陆建国眉心一蹙,立刻紧张起来。 “那可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从今天开始,家里的活你都别干了!安安,你也多帮妈妈分担!”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计划起如何更好地照顾沈清秋。 他知道,孕妇在初期很容易疲劳,必须好好调养。 “那我以后,每天都帮妈妈打水!”安安立刻举手保证。 沈清秋看着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积极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甜。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将会是这个家里最“金贵”的存在。 而陆建国,也将会用他最笨拙,却又最真挚的方式,来保护她,保护他们的小宝宝。 陆建国走到沈清秋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清秋,你好好坐着,我这就去给你熬点粥。得补补身体!”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往厨房里走去。 沈清秋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幸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彻底成了全家重点保护对象了。 “妈妈,以后你走路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安安扶着呀?” 安安跑到她身边,伸出小手,一脸认真地问道。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小小的手掌,心里一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小家伙……” 但她心里明白,这份被宠溺的感觉,才是最珍贵的。 厨房里传来陆建国笨手笨脚,乒乒乓乓的声音。 沈清秋嘴角带着笑意,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新的生命,即将到来。 只是,那潜藏的危机,又会在何时浮现呢?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妈妈,爸爸会不会把厨房烧着呀?” 安安的担忧,让沈清秋的思绪瞬间回到现实。 她看着厨房方向冒出的一股浓烟,眉心微蹙。 看来,她这“重点保护对象”的日子,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150章 成了全家重点保,走路都得人扶着 “妈妈,爸爸会不会把厨房烧着呀?” 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的担忧,让沈清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她闻着从厨房里飘出的焦糊味,心里一阵无奈。 她知道陆建国是好心,但他的厨艺…… “放心吧,烧不着。” 沈清秋安抚地拍了拍安安的小脑袋,起身就往厨房走去。 然而,她刚迈开一步,陆建国就像一阵风似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一个花脸猫。 “清秋!你干什么去?!” 他一把扶住沈清秋,那表情紧张得像是她要上战场一样。 “你现在可不能乱动!好好坐着!厨房里有我呢!”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哭笑不得。 “你看看你把厨房搞成什么样子了?一股焦糊味。” 陆建国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不小心糊了点底,不碍事,马上就好!” 他嘴上说着不碍事,却把沈清秋推回沙发上坐好,生怕她累着。 从沈清秋确认怀孕那天起,她在家里就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 陆建国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有些变态。 早上起床,她还没下床,陆建国就已经把洗脸水端到了床边。 刷牙,毛巾,牙膏,都挤好了。 洗漱完,他还会帮她把头发梳好,连衣裳都搭配好放在床头。 吃饭更是如此。 陆建国现在每天除了部队里的公务,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食谱,给她做好吃的。 以前他只会炖肉煮菜,现在竟然能蒸出花卷,擀出面条。 虽然味道一般,但那份心意,却让沈清秋感动不已。 “清秋,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今天我特意去老乡家里换了点鸡蛋回来,给你煮鸡蛋羹?” 陆建国端着一碗糊了底的粥,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清秋面前,脸上满是期待。 沈清秋看着那碗黑乎乎的粥,胃里一阵翻涌。 她最近总觉得有些反胃,尤其是闻到油烟味和一些浓烈的食物味道。 “呕……” 她猛地捂住嘴,又一次冲进了卫生间。 陆建国端着粥碗,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妈妈又吐了!” 安安焦急地喊道。 陆建国回过神来,立刻扔下粥碗,冲到卫生间门口。 “清秋!你没事吧?!” 他紧张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去打扰她。 一阵干呕声后,沈清秋扶着墙壁走了出来,脸色苍白。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别担心,正常的孕吐反应。” 但陆建国哪里能不担心? 他看着沈清秋那清减了一些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这……这是正常的吗?可你以前怀安安的时候,都没这么吐过啊!” 他紧张得六神无主,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反应也会不一样。” 沈清秋轻声解释道。 “可能……是这个小家伙比较闹腾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泛起一丝温柔。 陆建国一把扶住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那可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从今天开始,走路都得我扶着你!”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沈清秋无奈地看着他,心里却暖融融的。 “我又不是废人,哪用得着你扶?”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陆建国霸道地将她扶回沙发上坐好,然后又去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水凉了,先喝点热水暖暖胃。” 安安看着爸爸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也学着他的样子,走到沈清秋身边。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沈清秋的衣角。 “妈妈,安安也扶你!” 沈清秋看着这父子俩一模一样的紧张表情,心里充满了甜蜜。 她知道,这份被爱护的感觉,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 “好啦,我没事。你们俩别这么紧张。” 她笑着安抚道。 “倒是你,建国,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 陆建国一拍脑袋。 “哎呀!光顾着你,我都忘了时间了!”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他应该去部队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那你赶紧去吧,家里有安安陪着我呢。” “那可不行!” 陆建国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坚持。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走?” 他想了想,转身拿起了电话,准备给陈政委打个电话,请个假。 “你别胡闹了!” 沈清秋哭笑不得地阻止了他。 “部队里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你请什么假?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 “你就是娇贵的人!” 陆建国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媳妇怀着孩子,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人!” 他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只是让安安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清秋,自己则是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家。 沈清秋看着他那担忧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虽然孕吐反应让她有些不适,但被爱着的感觉,却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小家伙,你可真是来折腾你爸爸的。” 安安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肚子。 “妈妈,小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安安想跟小宝宝玩。”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却泛起一丝沉重。 她知道,陆建国把她照顾得再好,也无法完全打消她心头的隐忧。 那个神秘的“将军”,他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妈妈,你今天想吃什么呀?” 安安又问道,天真的声音拉回了沈清秋的思绪。 沈清秋想了想,最近除了反胃,她还特别想吃点酸的。 “嗯……妈妈想吃酸的,越酸越好。” 她说完,突然又觉得胃里一阵不适。 这孕吐反应,真是磨人啊。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151章 孕吐反应折磨人,只想吃酸不想动 “妈妈,你今天想吃什么呀?” 安安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沈清秋从孕吐的折磨中拉回现实。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胃,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最近几天,她的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 吃什么都想吐,闻到一点油腥味更是直接干呕。 尤其是陆建国做的那些“爱心餐”,虽然知道他的心意,但她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酸! “妈妈想吃酸的……越酸越好。”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呕……” 她又一次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安安守在门口,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妈妈,你没事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妈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等沈清秋再次出来,陆建国已经从部队赶了回来。 他听到安安说清秋又吐了,心急如焚,直接请假跑了回来。 “清秋!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扶着沈清秋,看着她那虚弱的样子,心疼得直哆嗦。 “要不……我们去卫生所看看吧?!” 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沈清秋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 “可你吐得这么厉害,怎么会正常!” 陆建国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不是医生吗?你就不能给自己开点药?!” 沈清秋苦笑一声。 “建国,孕吐没有药能治,只能熬过去。” “而且,我现在只是想吃点酸的,别的什么都不想吃。” 她感觉自己现在连动一下都费劲,更别提去想什么食物了。 陆建国听到“酸的”两个字,眼睛猛地一亮。 “酸的?!” 他立刻跑到厨房里翻箱倒柜。 可是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尤其是冬天,想找点酸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翻出了家里仅剩的一点腌黄瓜,小心翼翼地拿过来。 “清秋,你看,这个酸不酸?我记得上次吃的时候,酸得我牙都倒了!” 沈清秋看了一眼那齁咸的腌黄瓜,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现在只想吃新鲜的,酸甜可口的果子。 “不行……”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 陆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怎么办?!你总得吃点什么啊!” 他看着清秋那越来越苍白的脸,心里阵阵发慌。 沈清秋靠在沙发上,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空间里那些晶莹剔透,酸甜多汁的果子。 要是能吃上一颗,该多好啊。 可现在陆建国和安安都在身边,她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拿出空间里的东西。 “要不,我去外面给你找找看?!” 陆建国突然下定决心。 “我去公社看看有没有什么酸的山楂,或者酸枣!”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建国,算了,现在外面哪有这些。” 沈清秋连忙拉住他。 “你就别折腾了,我忍忍就好。” 她知道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根本不可能找到新鲜的酸果子。 陆建国哪里肯听?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怎么能忍着不吃!” 他二话不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安安,你好好照顾妈妈,爸爸去给你找好吃的!” “爸爸,我也想去!”安安眼巴巴地看着。 “不行!你得在家里陪着妈妈!” 陆建国叮嘱了一句,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沈清秋看着他那着急忙慌的背影,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他最笨拙,却又最真挚的方式,来爱着她。 安安坐在沈清秋身边,学着陆建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太阳穴。 “妈妈,你是不是很难受呀?” 他的小手轻轻地,带着一丝稚嫩的关切。 沈清秋睁开眼睛,看着儿子那张担心的小脸,心里一暖。 “没事,妈妈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 但她知道,这孕吐反应,只会让她越来越虚弱。 她必须想个办法,缓解一下。 她不能让陆建国一直这么为她操心,也不能让安安一直这么担忧。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着急。 这陆建国,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她就只能…… 她悄悄地,将手伸进衣袖里,指尖触碰到手腕上那个冰凉的银镯。 空间里那股清新的果香,仿佛已经扑面而来。 她知道,她的底牌,不能轻易示人。 但如果她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清秋!你在家吗?!我是李老师!”沈清秋和安安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李老师怎么会突然跑来家里? 她忍着胃里的不适,起身去开门。 门外,李老师的脸上带着焦急,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清秋同志,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特意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沈清秋看着李老师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谢谢李老师,快请进!” 李老师走进来,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 篮子里,竟然放着几个青翠欲滴的——酸梨! “清秋同志,我听说你最近想吃酸的,正好我家老家捎过来一些酸梨,你尝尝看!” 李老师的到来,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沈清秋那因为孕吐而黯淡的眉眼。 她看着那些酸梨,眼睛亮了亮。 这些新鲜的酸梨,正是她现在最渴望的! “李老师,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沈清秋感激地说道。 “清秋,你快吃!我特意给你挑的最酸的!” 李老师将一个酸梨递到沈清秋手中。 沈清秋接过酸梨,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冰凉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那股清新的酸味,瞬间缓解了她胃里的不适。 她感觉自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嗯……真好吃!” 她由衷地赞叹道,那满足的表情,让李老师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安安看着妈妈狼吞虎咽的样子,也高兴得直拍手。 “妈妈吃了梨,就不会难受了!” 李老师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替沈清秋高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对沈清秋说道:“清秋同志,我听说……最近部队里有些不好的传言。” 沈清秋咬着酸梨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李老师,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果然,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风雨,还在酝酿。 “什么传言?” 沈清秋平静地问道,心底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第152章 空间水果解馋嘴,陆建国半夜找食 “什么传言?” 沈清秋的声音很平静,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却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李老师看着沈清秋那双沉静的眼眸,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了出来。 “我听说……有人在外面说,陆团长他……他嫌弃你生不出儿子,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所以才……才把你气病的。” 李老师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传言听起来就恶毒至极。 沈清秋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酸梨,眼底深处,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群跳梁小丑,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是想从家庭内部瓦解她吗? “清秋同志,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陆团长对你怎么样,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李老师连忙安慰道。 “嗯,我明白。” 沈清秋点了点头,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摆明了是想让她心烦意乱,影响她的身体状况。 看来,那个“将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想用这种方法来对付她? 她沈清秋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柔弱女子! 送走了李老师,沈清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知道,这种流言蜚语,是专门用来恶心人的。 尤其是像她这种身份特殊,又怀着孕的女人,最容易被这些东西影响情绪。 但她是谁? 她可是从末世挣扎过来,又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人! 这种小把戏,根本动摇不了她的内心。 “妈妈,你没事吧?” 安安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沈清秋的思绪。 沈清秋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妈妈很好。” 她拿起一个酸梨,又咬了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汁水,让她的胃舒服了许多。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一个好的心情,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宝宝。 晚上,陆建国从部队回来,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果香。 他看到沈清秋正在吃酸梨,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清秋,你这是在哪里弄来的酸梨?!” 他今天跑遍了整个公社,也没有找到一个新鲜的酸果子。 沈清秋看了看他脸上那沾染的泥土和疲惫,心里一暖。 “是李老师送来的。” 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地将一个酸梨递给他。 陆建国接过酸梨,一口咬下去,顿时被那股酸劲儿刺激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嘶——真酸!” 但他看着沈清秋那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却充满了满足。 “你能吃就好,你多吃点!” 他将剩下的酸梨都推到沈清秋面前,自己则去厨房给她煮了点清淡的白粥。 这几天,沈清秋的孕吐反应反复无常,有时候特别想吃酸的,有时候又想吃点甜的,有时候又突然对某种味道特别反感。 这让陆建国操碎了心。 半夜,沈清秋突然被一阵低低的呻吟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陆建国不见了。 她循着声音,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陆建国正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装着酸梨核的盘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吃了一半的酸梨,脸上带着一丝痛苦又满足的表情,一边吃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 “建国,你干什么呢?” 沈清秋有些好笑地问道。 陆建国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酸梨,像个做坏事的孩子。 “清……清秋?你……你怎么醒了?” 他连忙站起来,擦了擦嘴。 “我……我没干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口渴,想找点水喝。”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显然是在说谎。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口渴就喝水啊,怎么吃起酸梨了?” 陆建国被她拆穿,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我这不是……这不是看你吃得香,我也想尝尝嘛……”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直接承认。 “我是看你今天吐得厉害,胃口又不好,我怕你晚上会饿,所以……所以想给你留点酸梨。” “可我……我忍不住,就吃了几个。”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沈清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清秋听完,心里一暖。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想为她分担这份不适。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傻瓜。”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温柔和感动。 “你啊,总是这么傻。” 陆建国被她抱着,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他感受着怀里那份柔软和温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轻声在沈清秋耳边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秋的心,被这份真挚的爱意填得满满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但她也明白,这份幸福,需要她更加努力去守护。 她轻轻推开陆建国,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建国,我跟你说件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让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事?” 沈清秋看了看窗外已经泛白的夜色,轻声说道。 “我总觉得……最近这天气,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陆建国疑惑地看着她。 “这几天不是挺好的吗?” 沈清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不是。”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方连绵的山脉,那里的天空,正被一团厚重的乌云笼罩。 “我预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一场暴雨,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陆建国看着她那凝重的侧脸,心里猛地一沉。 清秋的预感,向来很准。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他紧紧地握住沈清秋的手,掌心冰凉。 他知道,无论是来自自然的风雨,还是来自人心的阴谋,他都会和她一起面对。 只是,这场暴雨,究竟会带来什么? 他看着窗外那压抑的黎明,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而那团笼罩着远山的乌云,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来临。 沈清秋感受着陆建国掌心的冰凉,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场“暴雨”,绝不会那么简单。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但她没想到,这场暴雨,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而且,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变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第149章:喜讯震陆团长,孕吐磨清秋 “建国……” 沈清秋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无比清晰。 “我……我没有生病。” 她扶着门框,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却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种……慢慢漾开的,巨大的,如同烟花般绚烂的狂喜! “我就是觉得……” 她的目光落在陆建国焦急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咱们家……好像……好像要添个新成员了。” 陆建国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新……新成员?” 他呆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一旁的安安,也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妈妈。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傻愣愣的模样,心头一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手覆上陆建国紧握着她的小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 “你……好像要再当一次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陆建国脑海中的混沌。 “再……再当一次爸爸?!”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清秋!你说的是真的?!” 他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一把抱住沈清秋,那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我要当爸爸了!我又要有孩子了?!” 安安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了他们身上那股浓烈的喜悦,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安安也要!” 沈清秋被陆建国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他,只是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轻点……别吓着孩子。” “孩子?!”陆建国猛地松开她,眼神亮得惊人。 他低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沈清秋那平坦的小腹上,仿佛那里已经躺着一个软糯的小婴儿。 “这里……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无尽的温柔。 沈清秋的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根据脉象判断,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虽然没有仪器设备,但在她丰富的医学知识和敏锐的感知下,这种判断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陆建国猛地转头,看向安安,眼眶瞬间红了。 “安安!你……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安安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终于明白了一点。 “弟弟?妹妹?” 他指了指沈清秋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 “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他虽然已经五岁了,但对于生命的起源,还是一知半解。 沈清秋忍俊不禁,轻轻抱起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对呀,这里会有一个小宝宝,以后会跟安安一起玩,一起长大。” 安安的小脸蛋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也学着爸爸的样子,轻轻摸了摸沈清秋的肚子。“小宝宝……你好呀!” 他的声音充满了稚嫩的温柔,仿佛那里已经有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在回应他。 陆建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他一把将母子俩揽入怀中,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经历了生死离别,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抱紧了他们,声音沙哑,语无伦次。 “我的清秋……我的孩子……” 沈清秋也紧紧地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胸膛里那颗强劲跳动的心脏。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真实。 新的生命,来得正是时候。 她会用尽一切来保护他们。 “建国……” 沈清秋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告诉别人。” 陆建国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大的好事!” 沈清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想起了那次在省城医院遇到的那个金丝眼镜男。 他身后的组织,一直都对她和她的家人虎视眈眈。 陆大海的诅咒,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个“将军”,针对的是安安。 可现在,她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小生命。 她不能冒险。 “这……这是好事啊!”陆建国虽然不解,但还是无条件地相信沈清秋。 他看着她那沉思的模样,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安。 “清秋,你是不是在担心……” 他欲言又止,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她不是无缘无故地做出这个决定。 沈清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就让这个小秘密,只属于我们一家三口吧。” 她想给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个最安全的港湾。 “安安,可以跟妈妈保守秘密吗?” 她看向儿子,目光认真。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 “嗯!安安会保守秘密!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秘密!” 陆建国看着懂事的儿子,又看向沉思的妻子,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知道,他清秋的智慧,远超常人。 如果她觉得有危险,那就一定有。 他上前一步,再次将沈清秋和安安搂紧。 “清秋,你放心。”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我会保护好你们。谁也别想伤害你们!”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三人之间凝聚。 这个小小的家,将迎来新的希望,也将面对新的挑战。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坚定的侧脸,心中一暖。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154章 观测天象觉异常,预感暴雨将来临 “一场暴雨,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陆建国的心湖里。 他看着妻子那凝重得近乎陌生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清秋,你说的暴雨……是什么意思?” 陆建国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沈清秋的目光,穿透薄薄的窗户玻璃,望向远方那被厚重乌云压得喘不过气的山脉。 “而且,不是普通的暴雨。” “建国,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空气,特别闷?” 陆建国愣了一下,仔细感受。 确实,空气像是凝固了,粘稠又沉重,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水汽。 让人胸口发堵,莫名烦躁。 “院子里的蚂蚁,今天下午就开始搬家,全都往高处走。” “后山上的鸟,也不叫了,安静得可怕。” 沈清秋缓缓说着,这些看似寻常的自然现象,在她口中,却组合成了一幅山雨欲来的惊悚画卷。 “这不是我的预感,这是科学。” 她转过头,看着陆建国那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眼睛,用一种他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 “气压太低了,水汽饱和,风向也乱了。我下午去卫生所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那边的气压计,指针掉得厉害。” “种种迹象都表明,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我们这里,会有一场持续性的,超强降水。” 沈清秋的语气,冷静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她不是在猜测,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陆建国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来。 他是一个军人,常年在野外训练,对自然的变化,比常人更敏感。 沈清秋说的这些,他虽然没有刻意去观察,但那种风暴来临前的,万物蛰伏的压抑感,他能真切地感受到。 “会……会下多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干涩。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简易的卧龙山军区及周边地形图。 这是陆建国平时用来研究作战部署的。 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地图上,顺着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标记为“卧龙水库”的地方。 “我担心的地方,不是雨。” 沈清秋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是这里。” “这个水库,我上次去后山深处采药的时候路过过。” “修建的年代很早了,五十年代末那会儿,搞大生产运动时建的,堤坝是土石结构,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有渗水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它的库容,根本不足以应对一场持续超过十二小时的特大暴雨!” “一旦……一旦它的水位超过警戒线,或者堤坝承受不住冲击……” 沈清秋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决堤! 洪水! 那将是一头挣脱了牢笼的,真正的猛兽! 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吞噬掉下游的一切! 而卧龙水库的下游,是什么? 是好几个村庄,是公社,是数千亩的良田! 更重要的,是军区刚刚建立不久的,储存着大量军用物资和弹药的后勤仓库! 陆建国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颗属于军人的,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神经,被狠狠地拨动了! 清秋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一切潜在的风险,将那个最血淋淋,最可怕的后果,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灭顶之灾! “不行!” 陆建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却像燃烧的火焰! “我必须马上去跟陈政委汇报!”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脚步因为太过急切,甚至踉跄了一下。 “这不是小事!这是要死人的大事!” “等等!” 沈清秋一把拉住了他。 “建国,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陆建国红着眼睛低吼,“这要是真的,晚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焦急如焚的模样,知道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 她心中一暖,但理智却让她必须拉住他。 “你现在就这么冲过去,跟陈政委说,你媳妇预感要下大暴雨,可能会决堤?” 沈清秋一句话,就让陆建国僵在了原地。 是啊…… 他该怎么说? 说他媳妇懂天象?会算卦? 在这个宣扬科学,破除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他说出去,不被当成封建迷信的典型给抓起来,都算是陈政委开恩了! “那……那怎么办?”陆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沈清秋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接说,肯定不行。” “我们得换一种方式。” “一种……让他们无法拒绝,也必须相信的方式!” 她拉着陆建国,重新坐下,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了几句。 陆建国的眼睛,越听越亮。 脸上的焦急和茫然,逐渐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佩服和绝对信任的神色所取代。 “清秋……你……”他看着自己的媳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脑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沈清秋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手。 “就这么说,他们一定会信。”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陈政委和秦团长。” “时间,不多了。” 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那愈发深沉的夜色,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拉起沈清秋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可就在他们刚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猛地向沈清秋袭来! “呕——”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扶着门框,剧烈地干呕起来。 “清秋!” 陆建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大手不停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清秋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孕吐的反应,加上刚才精神高度集中,让她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她靠在陆建国的怀里,喘着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老毛病了。” 陆建国看着她那虚弱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打横,一把就将沈清秋抱了起来! “你别走了,我抱着你去!” “建国,你……” “别说话!”陆建国用那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低吼道,“天大的事,也没有我媳妇和孩子的身体重要!” “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 “那我们,就更得快点了!” 第155章 提醒首长防洪涝,加固堤坝早准备 “那我们,就更得快点了!” 陆建国那充满了霸道和心疼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他抱着沈清秋,那脚步,沉稳而又急促,像一阵旋风,直接朝着军区办公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清秋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和汗水的味道,听着他那因为急切而“砰砰”狂跳的心脏。 心里那因为孕吐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似乎都被冲淡了许多。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嘴上说着最硬的话,却做着最温柔的事。 很快,他们就到了办公楼下。 陈政委和秦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显然,这两位军区的最高首长,还在为白天的闹剧和那个“将军”的线索,而加班加点地开会。 “报告!” 陆建国甚至来不及放下沈清秋,就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进来!” 陈政委那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建国抱着沈清秋,大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政委和秦山正对着一张地图,皱着眉,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陆建 ??????抱着沈清秋闯进来,两人都是一愣。 “建国?沈同志?”秦山惊讶地站了起来,“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沈同志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政委!秦团长!” 陆建国将沈清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啪”的一个立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有紧急军情,需要立刻向您二位汇报!” 紧急军情? 陈政委和秦山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能让陆建国用上“紧急军情”这四个字,那绝对不是小事! “说!”陈政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陆建国。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和沈清秋商量好的说辞,开始汇报。 他没有提什么预感,什么天象。 而是直接从一个军事指挥员的角度,提出了一项“防汛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政委,秦团长,今天下午,我妻子在去卫生所的路上,发现军区的气压计出现了异常的、持续性的快速下降!” “结合近期反常的湿度、风向,以及我本人在野外训练中总结出的经验,我判断,我们军区所在地,极有可能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遭遇一场罕见的、持续性的特大暴雨!”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专业性和逻辑性。 陈政委和秦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气象预报,他们这里也有。 但军区小小的气象站,设备简陋,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观测,根本无法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陆建国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而这场暴雨,最大的威胁,并非降水本身!” “而是位于我们上游五公里处的——卧龙水库!”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重重地在那个水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卧龙水库是五十年代末的产物,土石结构,标准落后,年久失修!” “根据我之前的勘察,其堤坝存在多处安全隐患,泄洪能力严重不足!” “我做了一个最坏的推演!” “一旦降雨量超过每小时五十毫米,并持续十二小时以上,水库水位必将超过警戒线!届时,只有两个可能!” “一,紧急开闸泄洪!但以其泄洪道的规模,洪水会瞬间灌满下游河道,淹没沿岸的红星村、八一村和我们军区的后勤仓库!” “二,也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溃坝!” “一旦溃坝,形成的洪水将是泄洪的十倍以上!届时,下游数万军民,将无一生还!” 陆建国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陈政委和秦山的耳边! 两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 他们太清楚陆建国这番推演,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秦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建国,你的这个推演……有几成把握?” “报告团长!”陆建国猛地挺直了胸膛,“我以我的人格和军籍担保,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政委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陆建国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但这件事,实在太大了! 就凭一个气压计的异常,和一些经验判断,就要调动整个军区的力量,去搞什么防汛?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 万一,雨没来呢? 他这个政委,岂不是要成整个军区的笑话? 劳民伤财,动摇军心,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陈政委,等待着他最后的决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沈清秋,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走到陈政委的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政委,秦团长。”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下。” “但我想请你们想一想。”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陆建 ??????,扫过秦山,最终,落在了陈政委那张布满了挣扎和犹豫的脸上。 “我们赌不起。” “卧龙山下游,是三个村,一个公社,近万名老百姓。” “我们的后勤仓库里,存放着足够支撑一个团打一场中型战役的物资弹药。” “这一切,都压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土坝上。”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赌那百分之十的侥幸,而是要去准备应对那百分之九十的灾难!”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只是提前做准备,有备无患。” “如果雨没来,我们最多是全军上下,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加固水利工程的劳动锻炼。” “可如果雨真的来了,被我们加固的堤坝,哪怕只是多抵挡了洪水一个小时,我们拯救的,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政委!” 沈清秋看着陈政委,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命,比您的面子,比我们所有人的面子,都重要!” “孰轻孰重,请您定夺!”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陈政委和秦山,都被沈清秋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但眼神却坚定如铁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个……好一个有胆有识的女人! 陈政委那颗因为犹豫而动摇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砸实了! 是啊! 人命关天! 他一个老革命,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怕担这点责任?怕丢这点面子? 就在他准备下定决心,拍板下令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充满了尖酸和质疑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陈政委!秦团长!你们可不能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啊!” 众人回头,只见后勤处的刘主任,正一脸不忿地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其他部门的干部。 “就凭她几句话,就要调动全军区的战士去修水坝?这简直是荒唐!是胡闹!”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训练有训练的计划!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的妖言惑众,就打乱我们所有的部署?!” “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156章 有人质疑是迷信,陆战野力挺媳妇 “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刘主任那尖利刻薄的声音,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这间办公室里刚刚凝聚起来的决绝气氛。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刘主任,正是王军嫂的丈夫。 白天王军嫂因为诬陷沈清秋被关了禁闭,还被要求写深刻检查,这口气他这个当丈夫的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他本来是和其他几个干部过来向陈政委汇报工作的,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沈清秋那番“慷慨陈词”。 他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这个沈清秋,还真是个扫把星! 不仅把他老婆害得被关禁闭,现在竟然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军区首长。 他今天,非得把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彻底揭穿不可。 “陈政委!秦团长!” 刘主任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走了进来。 那双三角眼毫不掩饰地射向沈清秋,充满了怨毒。 “我觉得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我们是人民军队,是讲科学,讲唯物主义的地方,不是神婆算命的庙堂!” “就凭她沈清秋一句话,说要下雨就要下雨?说要决堤就要决堤?” “那她怎么不说,她能撒豆成兵,呼风唤雨呢?” 他的话,引得他身后那几个干部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就是啊,这太不严肃了。” “天气预报都没说要下雨,她一个医生,懂什么气象?” 陈政委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刘爱国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政委!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军区着想啊!” 刘主任立刻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军上下都在搞大练兵,抓生产,战士们每天的训练任务都排得满满的。” “您现在一声令下,把所有人都拉去修那个几十年前的破水坝,这得耽误多少训练?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万一,我是说万一,雨根本就没下呢?” “那我们卧龙山军区,岂不是要成为整个军分区的笑柄?” “到时候上级领导追究下来,这个责任谁来负?是您,还是她沈清秋?” 他这番话,说得又阴又毒。 直接将问题从“要不要防汛”,上升到了“政治责任”和“军队纪律”的高度。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给陈政委施压,让他不敢轻易下这个命令。 他甚至还把矛头再次对准了沈清秋。 “我看啊,沈同志就是白天被那个陆大海的事情给刺激到了,精神上有点……不太正常!” “现在又搞出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无非就是想博取大家的关注,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罢了。” “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必须得到遏制,否则我们军区的风气都要被她给带坏了!”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在办公室里炸响。 是陆建国! 他那双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一股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杀气,如同狂风浪潮一般,朝着刘主任碾压了过去。 刘主任被那股恐怖的杀气一冲,吓得连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地盯住了。 那是一种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对方毫不犹豫撕成碎片的极致恐惧。 “刘爱国!” 陆建国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刘主任,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这种长舌妇一样的男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陈政委和秦山。 那铁塔般的身躯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将沈清秋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政委!秦团长!” “我媳妇说的话,就是我陆建国说的话!” “我陆建国,用我这条命,用我这身军装,用我这十几年来获得的所有的军功章来担保!” “我信她!” “比信我自己,比信这天上的太阳还要信!” “如果最后证明是她错了,所有的责任,都由我陆建国一个人来承担!” “要杀要剐,要撤我的职,把我送上军事法庭,我陆建国绝无半句怨言!” 他那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沈清秋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那宽厚而又坚实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这个傻子…… 他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毫无条件地用他的一切来维护她,来信任她。 那颗因为穿越而来,始终带着一丝疏离和警惕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秦山看着陆建国那副“为妻冲锋,虽死不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好一个陆建国!没给咱们老虎团丢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豪迈和决断。 “政委!我也觉得建国说得对!” “咱们当兵的,怕死怕累都不怕,就怕自己保护的人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这水坝必须修!这汛必须防!” “就算是错了,那也是我们该尽的责任,我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 “老子这条命都是从老百姓那里捡回来的,现在为他们白流几天汗算个屁!” 秦山的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陈政委心中最后的那点犹豫。 “够了!” 陈政委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站了起来,那双有些浑浊但此刻却锐利如鹰的眼睛,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我不管这是不是迷信,也不管这会不会成为笑话。” “我只知道,卧龙山下有近万的百姓,我们的兵不能让他们受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瘫在地上的刘主任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军人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 “什么时候瞻前顾后,爱惜自己的羽毛,成了你刘爱国考虑问题的第一要素了?!” “你的思想出了大问题!”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停职反省!” “好好想想,你胸前的党徽到底是为了谁戴的!” 刘主任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停职反省? 就因为他质疑了沈清秋几句? 陈政委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总机!给我拉响一级防汛警报!” “命令!全军区除了必要的执勤人员,所有干部战士立刻到大操场紧急集合!” “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人!” 命令下达,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与天灾的博弈,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陈政委放下电话,看着陆建国和沈清秋,神色复杂。 他走到沈清秋的面前,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郑重。 “沈同志。” 他沉声说道。 “我选择相信你。” “我也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否则,这次调动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你知道对我们整个军区来说有多严重吗?” 第157章 全军动员修水利,军民团结抗天灾 “否则,这次调动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你知道对我们整个军区来说有多严重吗?” 陈政委的话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沈清秋的心头。 她知道,陈政委这是把整个军区的声誉,甚至是他的政治前途,都赌在了她的“判断”上。 这份信任重如千钧。 沈清秋迎着陈政委那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保证。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让人安心。 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呜——呜——呜——” 就在这时,尖锐而又急促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卧龙山寂静的夜空! 这是一级防汛警报! 是只有在面临最高级别的自然灾害威胁时,才会拉响的警报! 瞬间,整个军区大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了! 宿舍楼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 急促的哨声,口令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紧急集合!!” “所有人员立刻到大操场集合!!” 无数穿着军装的身影从各个营房里冲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茫然,但动作却快如闪电,充满了军人特有的,深入骨髓的纪律性!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整个军区数千名干部战士已经在操场上集结完毕! 队伍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只有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一股肃杀而又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 陈政委和秦山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同志们!” 陈政委拿起铁皮喇叭,他那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 “刚刚接到紧急情报,我区将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大暴雨!” “上游卧龙水库随时有溃坝的危险!” “一旦溃坝,下游数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 “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 “我命令!”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 “全军区立刻启动一级防汛应急预案!” “所有作战部队立刻转为抗洪抢险突击队!” “目标——卧龙水库!” “任务——在暴雨来临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堤坝,清除河道,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我们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硬仗?!”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答震彻云霄! 数千名战士的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出发!” 随着秦山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化作一条钢铁巨龙,在夜色中朝着卧龙水库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开拔! 军用卡车轰鸣着,满载着战士和铁锹,沙袋等抢险物资。 一队队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奔跑在山路上。 那场面壮观而又充满了力量! 陆建国作为这次行动的先遣队指挥官,早已带着一个侦察连冲在了最前面。 他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赶到水库大坝进行最专业的风险评估,为后续的加固工作提供最准确的数据支持。 沈清秋没有跟着去。 陆建国临走前红着眼睛死死地抱着她,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让她必须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守好我们的家!等我回来!” 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清秋知道,她现在去了也只是个累赘。 她现在的战场不在水库,而在后方。 她回到卫生所,将所有可能用到的急救药品,纱布,绷带,消毒酒精全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打包成一个个急救箱。 她知道一旦洪水真的来了,伤员是绝对少不了的。 除了外伤,更大的威胁是洪水过后的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被污染的水源会滋生大量的细菌和病毒,引发霍乱,痢疾,伤寒等烈性传染病。 那才是真正的大规模杀手! 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她悄悄地回到家,关上门,进入了空间。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空间里的草药,配置出足够多的,能够预防和治疗这些水媒传染病的中药方剂! 而就在全军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灾难而紧张备战的时候,下游的几个村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给惊动了。 当他们从村干部的口中得知解放军竟然是连夜来为他们修水坝,防洪水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感动了! “解放军同志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啊!这是为咱们自己修的保命坝!” “走!抄家伙!跟解放军同志一起干!” 红星村的村支书是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 他当即敲响了村里的大钟,拿着一个大喇叭,在村里奔走呼号!“乡亲们!解放军同志为了我们连夜来修水坝了!” “咱们也不能当孬种!是爷们的都跟我走!带上你们的锄头,铁锹,编织袋!” “女同志们在家里烧水,做饭,煮姜汤,等会儿给解放军同志送过去!” “咱们军民一家亲!有难一起扛!” 一时间,群情激奋! 不止是红星村,八一村,下游公社的百姓们在得知消息后,全都自发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扛着锄头,挑着扁担,推着独轮车,举着火把和马灯,从四面八方朝着卧龙水库的方向汇聚而来! 一时间,寂静的山路上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那场面壮观得让人热泪盈眶! 当战士们看到无数的百姓扛着工具,喊着号子来支援他们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一股强大的,名为“军民鱼水情”的力量,在所有人的心中激荡! “同志们!加把劲儿!” “为了乡亲们!我们拼了!” 战士们的干劲更足了! 他们和百姓们混在一起,挖土的挖土,装袋的装袋,扛运的扛运。 整个水库大坝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嘹亮的劳动号子在山谷间此起彼伏,充满了战天斗地的豪情! 沈清秋在家里配好了药,心里始终不放心,也赶到了水库边。 她看着眼前这幅军民团结,众志成城的感人画面,心中的担忧也被这股冲天的干劲冲淡了不少。 她相信人定胜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干得热火朝天,与时间赛跑的时候,天空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异变。 原本还挂着几颗零星月亮和星星的夜空,被一片厚重得如同墨汁般的乌云彻底吞噬了。 风停了。 空气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山里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天地。 一个正在堤坝上奋力挥舞着铁锹的战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快……快看!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片黑沉沉的,仿佛要压到人头顶的乌云,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地搅动着,翻滚着! 云层的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仿佛天空被破开了一个通往地狱的大洞! 一道道惨白色的,如同蛛网般的闪电在旋涡的深处疯狂地闪烁,却听不到一丝雷声! 死寂! 诡异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给吓得魂不附体的时候,一滴冰冷的,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沈清秋的脸颊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来了。 沈清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朝着上游那最危险的主坝方向望去! 陆建国! 他还在那里! “建国!” 她失声地喃喃自语,一只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捂住了嘴巴。 第158章 暴雨如期倾盆下,洪水猛兽也是它 “建国!” 沈清秋那一声充满了担忧的呢喃,还未散去。 “哗——!” 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暴雨,倾盆而下! 不! 那已经不是雨了! 那是一道道连接了天与地的,密集得没有一丝缝隙的白色水幕! 是整个天河的水,都朝着这片小小的山谷,倒灌了下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而至! 一道粗如水桶的闪电,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劈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 山石崩裂,火光冲天! 这哪里是暴雨? 这分明就是天罚! “啊——!”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豆大的雨点,夹杂着冰雹,疯狂地砸在人们的身上,砸得人生疼! 能见度,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降到了不足三米! 目之所及,除了白茫茫的雨幕,就只剩下身边那一张张被恐惧和雨水打湿的,惨白的脸! “不要乱!” “所有人!立刻撤离!撤到高地去!快!” 陈政委嘶哑的吼声,被淹没在狂暴的雨声和雷声中! 他身边的警卫员,死死地护着他,朝着后方的高地撤退。 秦山也红着眼睛,指挥着战士们,一边组织百姓撤离,一边抢救着那些还能用的工具和物资! 整个堤坝,瞬间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山洪,裹挟着泥沙和石块,从山上呼啸而下,汇入河道! 那条原本还算温顺的河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咆哮的黄色巨龙!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快走!清秋同志!这里太危险了!” 两个负责保护沈清秋的卫兵,一左一右,架着她,就要强行将她带离这片危险之地! 沈清秋的身体,在狂风暴雨中,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落叶。 但她的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穿透那厚重的雨幕,望着上游主坝的方向! 那里,是整个卧龙山地势最低,也是洪水冲击力最恐怖的地方! 她的丈夫,她的男人,陆建国! 他还在那里! 他带着他的侦察连,还在那里! “建国……” 沈清秋的嘴唇,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事? 他是不是,已经安全撤离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怕死。 从末世里挣扎求生,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她怕! 她怕陆建国出事!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陆建国,她和安安,和肚子里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该怎么办! “走啊!嫂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卫兵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河水已经漫上了堤坝,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再不走,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狂暴的洪水,给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指挥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个负责通讯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冲到正在指挥撤离的秦山面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秦团长!不好了!” “我们……我们跟陆团长他们……联系不上了!” “什么?!” 秦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他一把揪住那个通讯兵的衣领,双目赤红! “电话线……被冲断了!无线电……也全是干扰!一点信号都没有!” 通讯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们……我们彻底跟他们失联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比闪电更加恐怖的惊雷,在沈清秋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失联了? 在这样一场堪比天灾的暴雨中? 在那个最危险,最靠近洪水中心的上游主坝? 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不…… 不会的…… 他不会有事的! 他是陆建国家,是老虎团的团长,是战无不胜的兵王! 他答应过她的! 他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的!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再补上最残忍的一刀! “咔嚓——!!!!” 一声无比巨大的,令人牙酸的,仿佛天地都被撕裂开来的恐怖巨响,猛地从上游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穿透了雷鸣,压过了雨声!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 那是主坝的方向! 决堤了…… 卧龙水库的主坝…… 它终究,还是没有撑住…… 那头被囚禁了数十年的洪水猛兽,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不——!!!” 沈清秋看着那个方向,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绝望和悲痛的尖叫! 那声音,凄厉得,连这漫天的风雨,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建国——!!!!” 第159章 提前加固显神威,保住下游万家灯! “建国——!!!!” 撕心裂肺的尖叫被狂暴的雨声瞬间吞噬,沈清秋的眼前一片发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从上游传来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决堤了…… 他还在那里!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脏上,让她痛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理智,情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 “嫂子!走啊!快走啊!” 架着她的两个卫兵急得满脸是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把她从及膝的洪水泥浆中拖走。 可沈清秋的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她疯了一样挣扎着,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血红的疯狂。 她不要走! 她要去找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放开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嫂子!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一个卫兵哭喊着,眼看着一股更大的洪流裹挟着断木和石头,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猛扑过来!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这个绝望的念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们侧方传来! 并不是又一处山体崩塌,而是他们脚下那刚刚加固过的,由无数沙袋和石块堆砌起来的副坝,在洪水的巨大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怒吼! 那股原本要将他们吞噬的洪流,竟然被这道不起眼的副坝,硬生生地、顽强地改变了方向! 洪水咆哮着,沿着被拓宽和加固过的河道,冲向了另一侧的泄洪区! 虽然依旧有大量的洪水漫灌而出,但那最致命的、摧枯拉朽般的第一波洪峰,竟然真的被挡住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挡……挡住了?” 一个战士喃喃自语,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们……我们修的坝,真的挡住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政委!秦团长!沈医生的判断是对的!下游保住了!” 一个满身泥浆的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到刚刚撤到高地的陈政委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政委看着那条虽然依旧汹涌,但总算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洪水,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了一夜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向同样满脸震惊和庆幸的秦山,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丫头……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秦山的眼中也全是后怕和钦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救了下游那上万的百姓!” 可沈清秋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失去陆建国的无尽恐慌。 下游保住了又怎么样? 她的男人,没了! 她的天,塌了! 她猛地推开身边发愣的卫兵,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深一脚浅一脚地,就要逆着人流,朝着上游的方向走去! “我要去找他……”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嫂子!你不能去!那里现在就是鬼门关啊!” 卫兵们再次死死地拉住了她。 秦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趟着泥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沈清秋同志!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沈清秋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山,泪水混合着雨水,从她苍白的脸颊上疯狂滑落。 “陆建国呢?!你告诉我!他带着侦察连的人呢?!他们是不是……” 那个“死”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秦山看着她这副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一痛,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坝决堤,陆建国他们就在爆破点的中心位置,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看到秦山那不忍和悲痛的眼神,沈清秋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完了。 真的,什么都完了。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滋……滋滋……” 一阵微弱而又刺耳的电流声,突然从秦山腰间的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种天气下,所有的通讯设备应该都已经失灵了才对! 秦山也一脸愕然,他下意识地拿起对讲机,就要关闭。 “滋……呼叫……呼叫指挥部……” 一个极其微弱,被巨大杂音干扰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滋滋……老虎团侦察连……” 秦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将对讲机凑到耳边,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我是秦山!你们是谁?!报告你们的位置!” 对讲机那头,是一阵更长的,令人心焦的沉默和杂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幻觉的时候。 那个声音,再次顽强地响了起来! “秦团长……滋……是我们……” “我是……滋……陆建国……” “我们……我们还……” “滋滋滋———” “活着……”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后,对讲机便彻底陷入了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清秋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了一道惊人的亮光! 她死死地盯着秦山手里的对讲机,身体因为巨大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刚才那个声音…… 是她的建国! 是她的男人!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建国?!” 沈清秋发出一声哽咽的呼唤,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了疯狂的跳动! “你听到了吗?!秦团长!你快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我……” 第160章 百姓感恩送万民伞,军民鱼水情谊深! “建国?!你听到了吗?!是建国的声音!” 沈清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秦山的胳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秦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还活着! 陆建国那小子,命竟然这么硬! “快!通讯兵!给我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重新联系上侦察连!” 秦山反应过来后,立刻对着身后咆哮道。 然而,无论通讯兵们如何调试设备,那台创造了奇迹的对讲机,都再也没有响起过一丝声音。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联络,耗尽了它最后所有的能量。 沈清秋的心,又一次被高高地吊了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但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这就给了她无穷无尽的,等下去的勇气! 天,在狂暴了一夜之后,终于渐渐亮了。 雨势也奇迹般地,小了许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夜未眠的战士和百姓们,看着眼前这既惨烈又庆幸的景象,都沉默了。 河道被拓宽了数倍,两岸的农田和低洼地带一片汪洋,无数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和杂物堆积在河道中。 但,村庄保住了! 红星村和八一村,因为地势较高,加上有那道被提前加固过的副坝和泄洪渠的保护,除了少数几户地势最低的房子被淹了之外,整个村庄的主体,竟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当消息传到下游的公社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活菩萨!解放军是活菩萨啊!” “要不是他们连夜来修水坝,我们现在早就被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走!咱们得去谢谢咱们的恩人去!” 天刚蒙蒙亮,红星村那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支书,就敲响了村里的大钟。 他带着全村的男女老少,抬着连夜凑出来的猪肉、鸡蛋、粉条,举着一面用红布和竹竿临时赶制出来的锦旗,浩浩荡荡地朝着军区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走来。 锦旗上,用歪歪扭扭却又饱含真情的黄颜料,写着八个大字——“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不止是红星村,八一村,公社的百姓们,也都自发地组织起来。 他们敲锣打鼓,抬着各种慰问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指挥部所在的高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陈政委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他一夜的疲惫,一夜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欣慰和自豪。 “乡亲们!使不得!使不得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政委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沙哑地喊道。 “政委!您就让我们谢谢您吧!” 老支书走上前来,他身后几个壮汉,抬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把撑开的,用红纸糊成的巨大油纸伞。 伞面上,密密麻麻地,用毛笔写满了下游三个村,上千户人家的名字。 “这是我们给解放军同志的‘万民伞’!” 老支书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昨晚就都没了啊!” 说着,他“扑通”一声,就要给陈政委跪下! “老书记!使不得!” 陈政委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保护人民,是我们的天职!” 老支书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始终站在那里,默默望着上游方向的沈清秋身上。 他挣脱开陈政委的手,几步走到沈清秋面前。 这个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七旬老人,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孙女还小的女同志,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佩。 “沈医生!” 老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代表下游一万多口子百姓,谢谢您!” “您不光医术通神,您这……您这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活菩萨!” 说完,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对着沈清秋,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哗——” 他身后上千名百姓,也全都自发地,对着沈清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沈医生!” “谢谢解放军!” 那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沈清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 她连忙摆手:“使不得,老书记,乡亲们,快起来!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一个人不敢当!”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那个被停职反省的刘主任,正脸色灰败地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昨天还在嘲讽沈清秋是“妖言惑众”、“哗众取宠”。 可现在,人家成了数万百姓口中的“活菩萨”。 而他,则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在灾难面前,只顾惜自己羽毛,搬弄是非的小丑! 巨大的羞愧和悔恨,将他彻底淹没。 然而,沈清秋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百姓们的感谢,让她心中温暖,但这份温暖,却无法驱散她心底对陆建国那深入骨髓的担忧。 她的目光,始终都牢牢地锁定着上游那片被洪水和云雾笼罩的区域。 建国,你到底在哪里? 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成功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回来?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她要主动做点什么!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再次走到了那位老支书的面前。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和坚定。 “老书记。”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是个医生,也是个军嫂。我的爱人,现在还在上游的主坝区域,生死未卜。” 老支书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de,是深深的同情和敬意。 “我想问问您,您是本地人,从小在这里长大。” 沈清秋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看向那被洪水阻断的道路。 “从这里到主坝,除了这条被冲垮的大路,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一条……洪水冲不垮的,能通到上游去的路?” 第161章 绝境之中求生路,陆建国带队堵缺口! “卧倒!!” 就在那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的前一秒,陆建国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身边的侦察连战士们,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抱着头扑倒在地!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引爆了! “轰隆隆——!!!” 一股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黄色的巨浪,从那道被撕裂开的主坝缺口中,如同一头挣脱了远古封印的洪荒巨兽,狂涌而出! 巨浪高达数十米,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般地吞噬、撕碎! 钢筋混凝土的观察哨,在它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房子,瞬间就被拍成了齑粉! 巨大的探照灯塔,被连根拔起,像一根火柴棍一样被卷入洪流,消失不见! 陆建国死死地抱着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感觉自己就像是狂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冰冷刺骨的洪水,疯狂地灌进他的口鼻,巨大的水压,几乎要将他的肺都给挤爆! 他的眼前一片浑浊,耳边只剩下死神咆哮的声音! 不行! 不能死! 清秋还在等我! 安安还在等我! 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还在等我! 一股强大的求生欲望,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陆建国猛地睁开眼睛,在浑浊的洪水中,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战友的手,正在绝望地挥舞着!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松开岩石,任由自己被洪水裹挟着,朝着那个战友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那个战士的胳膊,然后拼尽全力,将他甩向了旁边一棵被冲断,但侥幸卡在石缝中的巨大松树! “抓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却被一股更猛烈的暗流,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陆建国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泞的,由乱石和断木组成的“孤岛”上。 这片“孤岛”的面积,不超过半个篮球场大,四周全都是咆哮翻滚的,黄色的致命洪水! “咳咳……咳!” 他猛地吐出几口呛在肺里的泥水,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火辣辣地疼。 “团长!团长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建国抬起头,看到几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战士,正围着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一个侦察连,三十六名战士。 现在,算上他自己,还活着的,只剩下七个人。 其余的二十九个兄弟,已经永远地,被这片狂暴的洪水给吞噬了。 陆建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啊! “团长……我们……我们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着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们的通讯设备,早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全毁了。 他们现在,彻底成了一支与世隔绝的孤军!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 他知道,他现在是这支队伍唯一的支柱,他不能倒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主坝缺口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缺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在主坝中央。 洪水,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道伤疤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而且,在洪水的持续冲刷下,缺口两侧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 陆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旦整个主坝完全垮塌,形成的洪峰,将是刚才的十倍、百倍! 到时候,别说下游的村庄,就算是沈清秋他们所在的,经过加固的副坝区域,也绝对抵挡不住! 整个卧龙山下游,将彻底变成一片死地! 不行! 绝对不行! 清秋还在那里! 他绝对不能让洪水,越过那道最后的防线! 一股疯狂而又决绝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我们是军人!” 陆建国转过身,看着身边这几个幸存的,脸上还带着迷茫和恐惧的战士,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孤岛。 他看到,在孤岛的另一侧,有一个被洪水冲毁了一半的,水库的临时维修站。 几根粗大的,用来吊装闸门的钢缆,和几块厚重的钢板,正散落在废墟之中!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所有人!听我命令!” 陆建国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们,要去把那个缺口,给我堵上!” “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都被陆建国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吓傻了! “团长!那……那不可能!那是在送死啊!”一个战士失声喊道。 那缺口处的洪流,比万马奔腾还要恐怖! 人冲过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送死?” 陆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们当兵的,怕过死吗?!” “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亲人!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全完了!” “现在,我们没有退路!” 他指着那几根粗大的钢缆。 “把钢缆都找出来!一头绑在对岸那块最大的基岩上!另一头,我们绑在腰上!” “用那些钢板做盾牌!我们冲过去!用我们的身体,用我们的命,也要把那些钢板,给我钉在那个缺口上!” “能挡一分钟,是一分钟!” “能多救一个人,是一个人!” 陆建国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上! 他们看着自己的团长,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决然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们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炙热,更加磅礴的情感所取代! 是军人的血性! 是保家卫国的荣耀! “是!团长!” “我们跟你干了!” “不就是一条命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剩下的六名战士,齐声怒吼!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从废墟中拖出沉重的钢缆和钢板,开始准备这趟注定有去无回的冲锋! 一个只有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战士,一边用颤抖的手将冰冷的钢缆往腰上缠,一边看向陆建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团长……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陆建国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平静和坚定。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的风雨,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让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你嫂子,还在家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我必须,活着回去!” “你也一样!” 他转过身,面对那如同地狱之门般的恐怖缺口,猛地抽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把锋利的工兵铲! “现在!” “所有人!” “跟我上!” 第162章 妻子心系丈夫安危,挺孕肚组织后援队! “有!怎么没有!” 面对沈清秋那充满了期盼和坚定的询问,老支书一拍大腿,立刻说道。 “就在那后山,有一条我们年轻时候打猎踩出来的猎道!” “那条路都在山脊上走,别说是洪水,就是山塌了也淹不到那里!” 老支书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不过,那条路几十年没人走了,到处都是荆棘和陡坡,难走得很!” “尤其是这种鬼天气,路滑得很,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山崖!” “有多难走?” 沈清秋追问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难走到,就算是山里最好的猎手,晴天走一趟都得大半天的功夫!” 大半天? 沈清秋的心沉了一下。 太慢了! 等他们把救援物资送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走这种路。 孕吐的反应一阵阵传来,她感觉自己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更别提去爬那种险峻的山路了。 难道就真的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吗? 不!绝对不行! 沈清秋看着不远处,那些刚刚从洪水中撤下来的战士们。 他们一个个浑身湿透,满脸疲惫,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咬牙坚持着维持秩序,救助伤员。 她的目光又扫过那些自发前来帮忙,同样精疲力竭的百姓。 她的建国和他的兄弟们,正在上游最危险的地方用命在拼! 他们是英雄!但英雄也是肉长的! 他们会冷,会饿,会受伤,会倒下! 她去不了前线,但她可以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一个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政委!” 沈清秋转身,快步走到了正在指挥全局的陈政委面前。 “政委!我有话说!” 陈政委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心中一动:“沈同志,你说!” “政委!前线的同志们在洪水里泡了一夜,又冷又饿,这么下去,不等洪水退去,他们的身体就先垮了!” 沈清秋的声音清亮而有力。 “我们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流着血,还要为我们拼命!” “我们后方的家属也该出份力!” “你的意思是?”陈政委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我提议,立刻组织咱们军区的家属,成立一个后方支援队!” 沈清秋的语速极快,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们家属大院里有上百名军嫂,我们可以把大家组织起来,利用军区的食堂生火做饭!” “做一些方便携带又能快速补充体力的干粮,比如玉米饼,大肉包子,还有能驱寒的姜汤!” “前线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前线缺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我们女人虽然不能像男人们一样上堤坝扛沙包,但我们也能撑起后方的半边天!” 沈清秋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动容。 陈政委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女人,心中震撼无比。 大灾面前,她没有沉溺于个人的悲伤,反而第一时间想到了如何组织后方支援前线。 这份格局,这份担当,这份智慧! 哪里像一个普通的家属?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生的,优秀的指挥员! “好!” 陈政委猛地一拍手,眼中爆发出无比赞赏的光芒。 “这个提议好!非常好!” “沈清秋同志!我现在就任命你为我们卧龙山军区‘家属后勤支援队’的总队长!” “全军区的家属都由你来调配,需要什么物资你直接去找后勤处!” “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清秋“啪”的一声,学着陆建国的样子敬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但她眼神里的坚定,却比任何一个士兵都要纯粹。 拿到“令箭”之后,沈清秋没有一刻耽搁。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挨家挨户地去动员那些同样担惊受怕了一夜的军嫂们。 “嫂子们!姐妹们!” “我们的男人现在正在前面拿命给我们换安宁,我们不能就在家里哭,在家里等!” “咱们也得干点什么!” “会做饭的,会烧火的,有力气的,都跟我走!” “咱们去食堂给我们的男人做口热饭吃,给他们熬碗姜汤喝!” 沈清秋的动员简单,直白,却充满了力量。 那些原本还在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军嫂们,在听到她的话后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对!沈医生说得对!我们不能干等着!” “我男人也在前线,我跟他是一个团的,我去做饭!” “我会和面!我家的面粉还有好几袋子,我全拿出来!” “我力气大,我能烧火,也能搬东西!” 一时间,群情响应。 甚至连那个被关了禁闭,刚刚才被放出来的王军嫂,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也默默地红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看着那个正挺着还不太明显的肚子,脸色苍白却依旧在人群中冷静指挥着一切的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羞愧,敬佩,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服气。 她咬了咬牙,也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很快,一支由上百名军嫂组成的“娘子军”,就在沈清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军区大食堂。 一袋袋面粉,一筐筐白菜,土豆,一块块猪肉,被迅速地搬了进来。 沉寂的灶台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整个食堂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切菜声,和面声,炒菜声,此起彼伏。 沈清秋站在食堂中央,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张嫂子,你带十个人专门负责和面!” “李嫂子,你带二十个人负责切菜剁馅!” “负责烧火的注意通风,别熏着了!” “所有人动作都快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 她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挽起了袖子,拿起一个巨大的面盆开始揉面。 虽然阵阵恶心感不断袭来,让她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但她都硬生生地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她不能倒下! 至少在她的男人平安回来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一个年轻的军嫂,她的丈夫也在失联的侦察连里。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疯狂地剁着菜板上的白菜,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发泄在上面。 她看到沈清秋那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忍不住哽咽着问道。 “沈……沈医生,你说他们……他们能撑得住吗?” 沈清秋揉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缓缓说道:“能。”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 “我们多做一个饼,他们就多一分力气;我们多烧一锅姜汤,他们就多一分温暖。”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现在,擦干眼泪,继续干活!” “别让我们的男人在前面拼命,回头一看,他们的婆娘却在后面哭鼻子!” 第163章 姜汤暖身更暖心,生死关头见真情! “快!姜不够了!再去后勤仓库领!有多少要多少!” 沈清秋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指挥,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穿透力。 整个大食堂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灶台的火焰,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女人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和恐惧,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让前线的亲人,能早一点吃上这口热饭! 安安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所感染,他懂事地没有去缠着妈妈,而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一会儿帮着递个瓢,一会儿帮着拿块抹布。 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那认真的小模样,却让所有看到他的军嫂们,都忍不住会心一笑,仿佛也多了几分力气。 而大白,则像一尊沉默的白色雕像,安静地趴在食堂的大门口。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任何靠近食堂的可疑响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它的女主人,和这个正在为前线而忙碌的“后方阵地”。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第一批干粮——上千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和金黄酥脆的玉米饼,终于出炉了! 与此同时,那几口熬煮了许久的大铁锅里,也飘出了浓郁辛辣的姜汤香味。 “第一批物资准备好了!” 沈清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立刻对着外面喊道。 秦山早已组织好了一支由三十名身强力壮的战士组成的运输队,他们将沿着老支书指出的那条猎人小道,徒步将这些“救命粮”送往上游。 沈清秋不放心,她将后方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军嫂,自己则带着几个懂医护的家属,提着几个装满了急救药品的箱子,坚持要亲自去运输队出发的集结点,为他们做最后的检查和叮嘱。 “嫂子,你身体要紧,就别去了吧!”一个卫兵担忧地劝道。 “我必须去。” 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是医生,我知道他们可能会遇到什么情况。有些事,我必须当面交代清楚。” 她说着,看了一眼门口的大白。 “大白,跟上。”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泥水,很快就来到了那条猎人小道的入口处。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百姓和战士。 小道的入口,就在咆哮的洪水边上,那条狭窄湿滑的山路,蜿蜒着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处,看起来危险异常。 那翻滚的,夹杂着泥沙和断木的黄色洪流,像一头永远无法被满足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让人不寒而栗。 秦山正在给即将出发的运输队战士,做最后的动员。 “同志们!你们肩膀上扛着的,不只是粮食!是前线所有兄弟们的希望!” “这条路,是我们的生命线!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东西,送到陆团长他们的手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沈清秋走了过去,将准备好的急救包,一个个分发到战士们的手中。 “这里面有处理外伤的药,还有预防痢疾和伤寒的药丸,记住,喝水一定要喝我给你们的药丸净化过的!” “路上如果有人受伤,一定要及时包扎,千万不能让伤口接触到洪水!” 她仔细地叮嘱着每一个细节,那专业而又关切的态度,让每一个战士都心中一暖。 然而,就在运输队准备出发的这紧张时刻! “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稚嫩的尖叫,突然从不远处的人群中,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知为何跑到了湿滑的河堤边上。 他似乎是想去捞一个被水冲过来的,装着苹果的竹篮,结果脚下一滑! “扑通!” 整个人,就像一片树叶一样,瞬间就掉进了那狂暴的洪流之中! “小虎!” 一个妇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当场就晕了过去。 “快!救人啊!” 人群瞬间大乱! 几个水性好的战士,想都没想,就要往下跳! “不许动!” 秦山目眦欲裂,一把将他们拉住! “这水流跳下去就是送死!谁都不许去!” 他吼得声嘶力竭,可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洪水中不断地挣扎,沉浮,离岸边越来越远! 他的哭喊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随时都会被一个浪头彻底吞没! 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孩子,没救了! 沈清秋的心,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也是一个母亲!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失! 可她又能做什么? 她不会游泳,就算会,她现在的身体,跳下去也只是多一条人命! 绝望! 无尽的绝望,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 “嗷——呜——!” 一声充满了野性和力量的,低沉的咆哮,猛地在沈清秋的身边炸响! 一道巨大的,雪白的,如同闪电般的影子,从她的身侧,猛地窜了出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雨中绷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是它! 是大白! “大白!” 沈清秋失声惊呼! 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头巨大的白色猛虎,没有丝毫的犹豫,纵身一跃! 它那矫健而又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壮丽的弧线!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 大白,竟然就这么直直地,跳进了那片咆哮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之中! 它……它是要去救那个孩子吗?! 一头老虎……要去救人?! 这怎么可能?! 它会不会……也被这洪水给吞噬掉?! 第164章 有人落水太危急,大白跳水救群众! “大白!” 沈清秋那一声惊呼,被淹没在人群惊骇的尖叫和洪水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平日里温顺得像只大猫的白色巨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砸进了那片黄色的死亡之海! “疯了!那畜生也疯了!” “跳下去干什么?送死吗?!” “完了!那孩子完了!这老虎也完了!” 质疑、惊恐、惋惜……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炸开。 秦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 一只老虎,跳进这种连最精锐的两栖侦察兵都不敢下的激流里去救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他们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那雪白的身影,在落入洪水的瞬间,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被立刻吞噬。 它那庞大而又充满力量的身躯,展现出了与激流搏斗的,惊人的技巧! 它没有逆流而上!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只会被活活耗死! 大白顺着洪水的流向,四肢舒展,巨大的虎掌在水中奋力划动,像一艘最矫健的白色快艇!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始终高昂着,金色的兽瞳在浑浊的洪水中,如两盏明灯,死死地锁定了下游那个正在沉浮挣扎的小小身影! 快! 再快一点! 沈清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大白此刻心中的焦急,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羁绊,让她与它感同身受! 洪水无情! 一个巨大的浪头,夹杂着一根粗大的断木,狠狠地朝着大白砸了过去! “小心!”沈清秋失声尖叫! 人群中也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断木要是砸实了,就算是钢铁也得被砸变形,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大白巨大的虎尾,在水中猛地一拍! 整个身体借着这股力道,硬生生地在激流中侧移了半米! 断木,几乎是擦着它的脊背,呼啸而过! 好险!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畜生……它成精了吗?! 它竟然还懂得利用尾巴来改变方向?! 大白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惊险,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离它越来越近的孩子! 小男孩在水中呛了几口泥水,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开始往下沉。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一个巨大而又温暖的东西,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叼住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 一张巨大无比的,毛茸茸的,白色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金色的,如同熔金般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残,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 是……是大白! 是安安哥哥家的那只大老虎! 小男孩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死死地抱住了大白那粗壮的脖子。 “呜呜……大白……” 大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他。 它叼着孩子的后衣领,奋力地掉转方向,想要游回岸边。 可是,洪水的力量太恐怖了! 它驮着一个孩子,逆流而上的难度,比刚才增加了十倍不止! 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冲回河中央! 大白的体力,在飞速地消耗! 它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岸上的人们,心都揪成了一团。 “不行啊!它游不回来了!” “力气要耗尽了!怎么办?!” 沈清秋看着在洪流中奋力挣扎的大白,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渐渐透出的疲惫,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大F白是为了她,才留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它是她的亲人,是她的伙伴!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出事! “绳子!快!把所有能用的绳子都接起来!”沈清秋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运输队战士们嘶吼道! 秦山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下令:“快!把军用攀登绳拿出来!”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准备绳索时,河里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大白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下去,它和孩子都会被活活耗死在河里。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飞快地扫视着下游。 突然,它的目光一凝! 在下游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被连根拔起的百年老树,正卡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平稳的回水湾! 那里,是唯一的生机! 大白不再犹豫,它放弃了游回岸边的打算,转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叼着孩子,朝着那个回水湾奋力游去! 它的每一次划水,都显得那么沉重。 岸上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随着它在水中的起伏而上下跳动。 近了! 更近了! 终于! 就在一个巨浪即将再次将它们吞没的瞬间! 大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甩头! 将小男孩,准确地,甩到了那棵巨大的树干上! 而它自己,却因为力竭,被浪头狠狠地拍在了尖锐的礁石上! “嗷——!”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从它喉咙深处发出! 岸上的人们清楚地看到,一股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它雪白的皮毛下渗出,染红了它身下的那片黄色的洪水! 大.白受伤了! “大白!”沈清秋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身体晃了晃,强撑着没有倒下。 她看着趴在礁石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几次都无力滑落的大白,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彻骨的寒意所笼罩! “秦团长!” 沈清秋猛地转头,看向同样一脸震骇的秦山。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令人心悸的命令口吻! “如果它今天死在这里!” “我要你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给它陪葬!” 第165章 老虎救人登报纸,全国人民都点赞! “我要你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给它陪葬!” 沈清秋这句话,说得又冷又静,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山的心上! 秦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寒光,却让他这个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铁血团长,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毫不怀疑,如果大白真的死在这里,这个女人,真的干得出她说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秦山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救人!也救虎!都给我下水!” “团长!水流太急了!这么下去……”一个连长刚想劝阻。 “没有但是!”秦山一把推开他,亲自从运输队员手里抢过一捆最粗的军用攀登绳,“把绳子系在我身上!我第一个下!” “团长!不行!” “让我去!” 几个水性最好的战士纷纷请战。 “都给老子闭嘴!”秦山吼道,“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这争执不下的关头。 “秦团长,这样不行。”沈清秋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担忧和愤怒中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她快步走到秦山面前,指着河里的情况,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水流太乱,一个人下去,目标太小,很容易被冲走!必须想办法在岸边和那棵大树之间,建立一个稳固的通道!” “通道?”秦山一愣。 “用绳索!把运输队所有的绳子都接起来!找几个臂力最好的战士,把带着抓钩的绳子扔到对岸去!只要能钩住那边的山体,我们就能拉起一条索道!”沈清秋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人,可以顺着索道滑过去!把孩子和大白都绑在身上,再拉回来!” 秦山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好!就按沈同志说的办!”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运输队的战士们不再犹豫,他们迅速将几十捆长短不一的绳子熟练地连接在一起。 三个臂力最强的侦察兵站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带着特制抓钩的绳索,卯足了劲,朝着百米开外,洪水对岸的山壁扔去! “嗖——嗖——嗖——!” 三道黑影,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次,失败,抓钩从湿滑的岩壁上滑落。 第二次,又失败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河里的孩子已经被吓得哭不出声,只是死死地抱着树干。 而大白,趴在礁石上一动不动,身下的鲜血越流越多,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再来!”秦山嘶吼道。 第三次!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了轰鸣的水声! 一个抓钩,稳稳地,死死地,卡进了对岸山壁的一道石缝里! “成功了!”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拉紧!” 十几个战士立刻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绳索死死地绷直,在咆哮的洪水之上,拉出了一条颤巍巍的生命通道! “我先上!”第一个报名的战士,没有丝毫犹豫,将滑轮扣在绳索上,腰间绑上另一条安全绳,像一只矫健的猿猴,顺着索道就朝河中央滑了过去! 救援,有条不紊地展开。 岸上,一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台海鸥牌照相机的年轻男人,正激动地,不断地按动着快门。 他是军区宣传处的干事,叫钱爱军,今天原本是来拍摄军民团结抗洪的画面的。 却没想到,竟然让他碰上了如此惊心动魄,又感人至深的一幕! 神虎救主! 不,是神虎救民! 还有那个在岸边沉着冷静,指挥若定的女军医! 钱爱军的镜头,大部分都对准了那个风雨中单薄却坚毅的身影。 他预感到,今天拍下的这些照片,一旦发表出去,绝对会轰动全国! 经过十几分钟惊心动魄的救援,小男孩被成功地救了回来! 他刚一上岸,就被沈清秋一把接了过去。 “快!平躺!让他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 沈清秋甚至来不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就跪在泥地里,熟练地为孩子进行心肺复苏和急救。 按压,人工呼吸,清理口腔异物…… 她的动作标准而又高效,充满了专业的美感。 “哇——!” 几分钟后,小男孩吐出几大口浑浊的泥水,终于哭出了声。 “活了!孩子活过来了!”孩子的母亲扑了上来,抱着儿子,对着沈清秋“砰砰砰”地就磕起了头。 “谢谢沈医生!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而此时,第二名战士也顺着索道,艰难地将身受重伤,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大白,一点点地拖回了岸边。 “大白!” 沈清秋将孩子交给其他家属,立刻冲了过去。 她看到大白腹部那道被礁石划开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她的心,狠狠地揪紧了。“快!拿我的急救箱来!” 她打开急救箱,拿出针线,消毒酒精,绷带…… 她竟然要……就在这河堤上,给一头几百斤重的猛虎,做外科缝合手术! 所有人都被她这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 “嫂子!这……这太危险了!它要是醒过来……”一个卫兵担忧地说道。 “它不会。”沈清秋头也不抬,她的手,稳得像磐石。 她一边熟练地给伤口清创、消毒,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大白那沾满了泥水的头颅。 “别怕,大白,睡一觉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魔力。 那原本因为疼痛而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大白,竟然真的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金色的眼皮也沉重地合上了。 钱爱军看着这一幕,再次激动地按下了快门。 一个女医生,在洪水泥泞的河边,温柔地为一头救人的猛虎缝合伤口。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就在沈清秋刚刚处理好大白的伤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向她袭来!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这段时间以来,她怀孕,孕吐,担惊受怕,组织后勤,指挥救援……她紧绷的神经和透支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极限。 “嫂子!” “沈医生!”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沈清秋的身体,软软地,朝着身后的泥地里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建国…… 你,还好吗? 第166章 陆建国几天未归,清秋担忧挂心头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沈清秋躺在卫生所简陋的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 肆虐了三天三夜的洪水,也终于开始慢慢退去。 窗外,是劫后余生的景象。 泥泞的道路,倒塌的树木,还有来来往往,忙着清理淤泥,重建家园的战士和百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沈清秋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入更深的谷底。 陆建国,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自从那天惊鸿一瞥的无线电联络之后,他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秦山派出了好几支搜救队,沿着那条猎人小道,试图进入上游的主坝区域。 可那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山体滑坡,道路完全被巨石和泥石流堵死。 搜救队几次尝试,都无功而返,甚至还有两名战士在清理塌方时受了伤。 “活着……” 那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沈清秋的脑海里,日日夜夜地回响。 他说他还活着。 可“活着”,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是被困在某个绝地,没有食物,没有水,在等死? 还是受了重伤,感染了,发着高烧,在痛苦中挣扎? 她不敢想。 越想,心就越痛,痛得无法呼吸。 她是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一个失联的人,能存活下来的几率,有多渺茫。 “沈医生,您醒啦?” 卫生所的门被推开,被大白救下的那个小男孩的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这三天,她每天都来。 送吃的,送喝的,嘘寒问暖,比对自己亲妈还要上心。 “婶子,跟您说过多少次了,别送了,军区什么都有。” 沈清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哪儿能成!” 女人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眼圈红红的。 “您和……和那位‘大白将军’,救了我们家小虎的命,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大白将军?” 沈清秋一愣。 “是啊!” 女人一脸崇拜地说道,“现在整个军区,不,是下游这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这么叫呢!都说它是山神爷派下来保护我们的神虎!”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报纸,献宝似的递给沈清秋。 “您看!都上报纸了!还是省里的报纸!” 沈清秋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个巨大的,加粗的标题——《天灾无情人间有爱,卧龙山军区上演“神虎救人”感人事迹!》。 下面,是几张拍得极好的黑白照片。 一张,是巨大的白色猛虎,在咆哮的洪水中,叼着一个孩子的衣领。 一张,是她在泥泞的河岸边,为大白缝合伤口,眼神专注而温柔。 一张,是军民万众一心,拉着绳索,与洪水搏斗的壮观场面。 报道里,用最激昂,最感性的文字,讲述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援。 把大白,塑造成了一位有勇有谋,通人性的“老虎英雄”。 也把她沈清秋,描绘成了一位临危不乱,医术高超,心怀大爱的“最美军嫂”。 这篇报道,在洪水肆虐的沉重氛围里,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极大地鼓舞了民心和士气。 沈清秋看着报纸上,自己和陆建国的名字被并列提起,被称为“英雄夫妻”,心中却是一阵阵地发酸。 英雄? 她不是什么英雄。 她只是一个,在等着丈夫回家的,普通的女人。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所有的赞美和荣光,只求她的男人,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她的身边。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安安从门外跑了进来,扑到她的床边,仰着小脸,用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看着她。 这三天,他每天都要问上十几遍。 沈清秋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喉咙发紧,却还是温柔地说道:“快了,爸爸在外面打大怪兽,等打完了,就回来了。” “哦……”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妈妈,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不是也在等爸爸呀?”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沈清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紧紧地将安安抱在怀里,将脸埋在他的小肩膀上,无声地啜泣着。 门外,闻讯赶来的陈政委和秦山,看到这一幕,都沉默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不忍和沉重。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难以开口的绝望。 又一支搜救队,刚刚从上游回来。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让人心碎。 等到病房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秦山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的手里,捏着一块小小的,沾满了黑色油污和泥浆的布片。 那是一块军绿色帆布的一角。 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却无比熟悉的字。 ——“国”。 那是她曾经在陆建国的水壶套上,亲手给他绣上去的。 她说,这样就不会跟别人的弄混了。 秦山看着沈清秋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清秋同志……” “这……这是我们在距离主坝五公里外的一处塌方里,找到的……” “那里的情况很复杂,像是……像是发生过剧烈的爆炸……” “你……” 秦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167章 终于洪水退去时,丈夫泥人般归来!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山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沈清秋的心。 她看着秦山手里那块小小的,沾满了泥污的布片,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瞬间,失去了声音。 轰—— 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那疯狂到失速的心跳声。 国。 她亲手绣上去的。 一针一线,都带着她那时的情意和期盼。 她说,这代表着,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在他身边。 可现在,这个字,却成了刺向她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塌方…… 爆炸…… 最坏的打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万斤巨石,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死了吗? 不…… 不会的…… 他答应过她的,他会回来的! 他说,他要看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要看着安安长大,要和她一起白头到老! 骗子! 陆建国你这个大骗子! 一股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她的心底深处,轰然炸开! 沈清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那张简陋的病床,陈政委和秦山那充满了同情和悲伤的脸,还有安安那张写满了惊慌和不解的小脸……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她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深渊。 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抽离。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 “爸爸!!” 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无比清晰的,稚嫩的尖叫,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刺进了她的耳朵! 是安安的声音! 沈清秋那即将涣散的意识,被这声呼喊,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她费力地,缓缓地,睁开眼睛。 只见安安正趴在窗户上,小小的手指,激动地指着窗外那片满是泥泞的开阔地。 “爸爸!是爸爸!妈妈!你快看!爸爸回来了!” 孩子,是在做梦吗? 还是因为太想念爸爸,出现了幻觉? 秦山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以为,这孩子是被这巨大的打击,给刺激到了。 他刚想上前去安慰。 “快看!那……那是什么?!” 窗外,一个正在清理淤泥的战士,也突然直起身,震惊地指着远方。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片连接着上游山区的,一望无际的,黄色的泥沼地。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刚刚冲破了厚重云层,洒下第一缕金色阳光的背景下。 一个黑色的,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那身影,走得极其缓慢,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 一共七个身影。 他们排成一列,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迷途的幽魂,一步一拐,顽强地,坚定地,朝着军区的方向,跋涉而来。 距离太远了。 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那股子不屈的,属于军人的,钢铁般的意志,却仿佛能穿透时空,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是他们! 是失联了整整三天的,侦察连! 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是侦察连!他们回来了!” “天呐!他们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快!快去接应他们!卫生员!担架队!” 整个后方营地,瞬间就动了起来。 而沈清秋,在看到那几个身影的瞬间,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猛地,开始了疯狂的跳动! 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那么赤着脚,疯了一样地,朝着窗外冲了过去! 她冲出卫生所,冲下台阶,冲进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泥地里。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为首的身影,奋力地跑去! 是他! 一定是她! 哪怕隔着那么远,哪怕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但她就是知道! 那个身影,就是她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里的,她的男人!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哪里还是一个人? 那分明就是一个,用泥巴捏成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泥塑! 从头到脚,都被厚厚的,已经干涸的黄泥所包裹。 身上那身军装,已经烂成了布条,和血肉模糊的伤口,凝结在一起。 他的脸上,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亮得吓人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星辰,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朝他奔来的,单薄的身影! 陆建国! 真的是陆建国! 沈清秋的眼泪,在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张开嘴,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哽咽声。 陆建国看着那个朝他奔来的,他日思夜想,让他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女人。 他也想跑过去。 他也想,一把将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里。 可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这三天三夜,他们不眠不休,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将那道几十米宽的决堤口,给堵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直到洪水退去,直到确认下游再无危险。 他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了。 他看着沈清秋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心疼和喜悦的脸,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对她笑一笑。 他抬起脚,想再朝她走近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 他那已经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 整个人,像一座被抽掉了基石的山,直挺挺地,朝着前方那片冰冷的泥地里,倒了下去!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名字。 “清秋……” 第168章 夫妻拥抱泪无言,平安就是最大福! “建国!” 在陆建国倒下的那一刻,沈清秋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都别动他!” 在周围的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陆建国扶起来的时候,沈清秋那充满了专业性的,不容置疑的声音,猛地响起! 她跪倒在陆建国的身边,根本来不及去感受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悲伤。 她现在,只是一个医生! 一个正在抢救自己病人的医生! 她的手指,快如闪电,准确地搭在了陆建国那沾满了泥浆的颈动脉上。 还有搏动! 虽然微弱,但强劲有力! 她又快速地扒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 对光反射正常! 她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因为极度的疲劳、脱水和营养不良,导致的休克性昏迷! “担架!快!把担架抬过来!”沈清秋回头,对着身后赶来的担架队嘶吼道。 “所有人,把他平稳地抬上去!注意保护他的颈椎!动作一定要轻!” 她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地指挥官,冷静地,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周围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干部,都被她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折服,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她的所有指令。 陆建国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 另外六名同样虚弱不堪的战士,也被后续赶来的医护人员接手。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紧张地展开。 就在担架被抬起的那一刻。 陆建国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张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那个正弯着腰,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他最熟悉,也最眷恋的脸庞。 是清秋。 他回来了。 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的手,抓向了沈清秋。 他的手,冰冷,僵硬,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沈清秋温热的手背时,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清秋感受着他那虚弱却又用力的抓握,再也忍不住了。 她反手,紧紧地,将他的大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那布满了伤痕和泥污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滴在他的手上。 也滴在他的心上。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没有一句话。 所有的思念,担忧,恐惧,庆幸…… 所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情感,都在这一刻,通过那紧紧交握的双手,通过那交织在一起的目光,传递给了对方。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回来了……” 良久,陆建国用那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嗯,我知道。” 沈清秋哽咽着,点了点头。 “欢迎回家。” 她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含着泪的笑容。 担架队,抬着陆建国,快速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沈清秋紧紧地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过陆建国的手。 人群自动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感动的,敬佩的泪水。 他们看着这对经历了生死的夫妻,心中都涌起了同样一个念头。 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回到卫生所,一场紧张的救治立刻展开。 沈清秋亲自上阵,为陆建国清洗伤口,处理感染,输液补充营养…… 她忙得脚不沾地,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直到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陆建国的各项生命体征,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 他躺在病床上,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清秋坐在他的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瘦削得变了形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她的心,还是会一阵阵地抽痛。 她无法想象,这三天三夜,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该是怎样的一场,人间炼狱。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的脸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摸。 睡梦中的陆建国,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说着梦话。 沈清秋下意识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她想听听,他在梦里,在喊着什么。 “清秋……别怕……”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沈清秋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瓜,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她。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几个字,却让沈清秋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只听见,陆建国在梦中,用那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不是……不是天灾……” “是……是人……” “大坝上……有炸药……” “那个‘将军’……是他……” 第169章 惊天秘密!决堤竟是人为! “那个‘将军’……是他……” 陆建国梦呓般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沈清秋的灵魂深处! 她脸上的温柔与疼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扔进了腊月的冰窟窿里,从头到脚,一片彻骨的寒意。 人为的…… 炸药…… 那个‘将军’……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搅动! 她一直以为,那场毁天灭地的暴雨是天灾,决堤是天灾的必然结果。 可现在,她的男人,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却在梦里告诉她—— 不! 那不是天灾! 那是人祸!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卧龙山军区,针对下游数万百姓的,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那个“将军”,他不仅仅是想用流言蜚语来恶心她,不仅仅是想用诅咒来恐吓她。 他,是真的敢动手! 他敢炸毁水库大坝! 他敢用上万人的性命,来作为他达成某种目的的筹码!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杀意,从沈清秋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在这一刻,被染上了一层骇人的血色!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行! 不能冲动! 沈清秋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那颗因为愤怒和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现在声张出去,不仅会引起整个军区的巨大恐慌,更会立刻打草惊蛇!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将军”,那个连环环相扣的阴谋都能设计出来的魔鬼,一旦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而且,证据呢? 唯一的“证据”,就是她丈夫的一句梦话。 谁会信? 在这个讲究唯物主义,讲究证据的年代,这根本站不住脚! 沈清秋的目光,重新落回陆建国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皮肤下那微弱的温度。 他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无法承受任何形式的审问和调查。 这件事,只能由她来扛! 她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可靠的人,一个有足够分量,有足够智慧和手段来处理这件事的人! 陈政委! 这个名字,瞬间就跳进了沈清秋的脑海。 只有他! 只有这位军区的最高首长,才能在不引起任何波澜的情况下,启动一场绝密的调查! 打定主意,沈清秋立刻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陆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建国,你放心。 你受的苦,你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血,我们一笔一笔,都会跟他们算清楚! 你用命守护了下游的百姓,那现在,就换我来守护你! 沈清秋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夜,已经深了。 卫生所的走廊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空气里,还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复杂味道。 她径直走到了卫生所的办公室,找到了正在连夜整理伤员名单和物资消耗报告的秦山。 “秦团长。”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哎?清秋同志,你怎么还没休息?”秦山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惊讶。 “我来看看建国的情况,他已经稳定了。”沈清秋面不改色地说道,“不过,他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还有严重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我需要立刻向陈政委当面汇报,申请一些我们卫生所没有的特殊药品。”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这么严重?”秦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行!我这就带你去!政委这会儿肯定也还没睡,就在临时指挥部里。” 秦山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带着沈清秋,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沈清秋沉默不语,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措辞。 她不能直接说这是陆建国说的,那会把他也卷进来。 她必须用一种更稳妥,更能让陈政委信服的方式,来揭开这个惊天的盖子!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陈政委正和几个部门的干部,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商讨着灾后重建的工作。 看到秦山和沈清秋深夜到访,陈政委有些意外。 “建国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爱将。 沈清秋示意秦山先在门外等候,她自己走了进去。 “政委,我有非常重要,且必须向您一个人汇报的绝密情况。” 她一开口,就将气氛的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陈政委一愣,他看着沈清秋那双平静得可怕,却又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挥了挥手,示意办公室里其他干部先出去。 门,被关上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吧,沈同志。”陈政委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沈清秋没有拐弯抹角,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陈政委的桌上。 那是一块小小的,带着焦黑和泥土痕迹的,金属碎片。 “政委,这是我在给建国清理伤口的时候,从他后背最深的一道伤口里,取出来的东西。” 陈政委拿起那块碎片,凑到灯下仔细地看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或者弹片。 这质感,这扭曲的形状…… “这是……” “这是烈性炸药爆炸后,弹壳的碎片。”沈清秋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曾经在野战医院的培训资料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样本。这种炸药,威力巨大,常被用于定向爆破坚固的工事和岩体。” “最重要的是,”沈清秋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陈政委,“这种型号的炸药,根本不是我们军区的常规配备!” 轰! 陈政委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清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炸药?! 不是军区配备的炸药?! 这块小小的碎片,再联系上那场“巧合”到极点的决堤……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最恐怖的推论,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你的意思是……”陈政委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我的意思,政委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沈清秋没有把话说透。 “决堤,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天灾。” “而是一场,针对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的,战争!”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政委的手,捏着那块小小的碎片,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想起了陆大海被带走前,那句恶毒的诅咒。 他想起了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代号“将军”的神秘敌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 那敌人的用心,就实在是太险恶,太歹毒了! 他们不光是要陆建国的命! 他们是要整个卧龙山军区,数万军民,都给他陪葬! “政委!”沈清秋看着陈政委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件事,必须查!” “而且,必须秘密地查!” “那个‘将军’在我们军区,一定还有内应!” “现在,我们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我们,该怎么办?” 第170章 表彰大会授勋章 军功章有你一半 “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秋的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陈政委的心湖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单薄,却在惊天变故面前依旧保持着可怕冷静的女人。 那颗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剧烈跳动的心,反而慢慢沉静了下来。 是啊。 慌乱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敌人已经在暗处,对他们举起了屠刀。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磨亮自己的刀。 在敌人下一次出手之前,先一步割断他的喉咙! “你做得对,沈同志。” 良久,陈政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决断。 “这件事,不能声张。” 他将那块致命的金属碎片,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从现在开始,对外,这次决堤就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天灾。” “而对内,”陈政委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他走到沈清秋的面前,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任。 “清秋同志,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不再用“沈同志”这个略显生分的称呼。 “建国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他身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在他清醒之后,你需要用最稳妥的方式获取所有的信息,然后直接向我汇报。” “还有,你头脑清醒,观察力敏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 “帮我看着,看着我们军区里的每一个人,看看到底是谁,把屠刀伸向了自己的同胞!” “是,政委!”沈清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政委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天,军区要召开抗洪抢险表彰大会。” “你和建国,都是这次最大的功臣。”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把戏给唱足了!” 沈清秋明白了陈政委的意思。 捧得越高,就越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只有成为他们的目标,才能让他们主动露出马脚。 这,是一场豪赌! 用她和陆建国的安危,来做诱饵! …… 三天后。 洪水已经基本退去,灾后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为了表彰英雄,鼓舞士气,卧龙山军区在大操场上,举行了一场空前盛大的抗洪抢险表彰大会。 下游被拯救的几个村子的百姓们,也自发地敲锣打鼓地赶来,将整个操场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热烈而又庄重。 沈清秋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陆建国。 经过三天的精心治疗,陆建国已经脱离了危险。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空荡荡的,但那挺得笔直的脊梁,依旧像一杆标枪。 高台上,陈政委亲自主持大会,秦山则宣读着表彰决定。 “……在此次抗洪抢险斗争中,我部涌现出了一大批英雄模范人物!” “他们不畏艰险,冲锋在前,用血肉之躯,为人民群众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陆建国同志一等功!” “授予沈清秋同志一等功!”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两个一等功! 尤其其中一个,还授予了一位军人家属! 这在整个军区的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人群的角落里,刘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百般讥讽和质疑的女人,竟然站到了如此高的荣誉之巅。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他有眼无珠。 在震天的掌声中,陈政委亲自走下高台,将两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分别递给了陆建国和沈清秋。 “好样的!”陈政委重重地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 陆建国坐在轮椅上,对着陈政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接过那枚代表着军人至高荣誉的勋章,却没有立刻戴上。 他转过轮椅,面向了身旁的沈清秋。 在全场数千军民的注视下,这个钢铁般的男人,眼眶红了。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那因为担忧和劳累而消瘦的脸庞。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政委,各位首长,同志们!” “我陆建国,愧领这份荣誉!”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这场战斗,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陆建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秋。 “真正力挽狂澜,拯救了数万军民的,不是我。” “是她!”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了沈清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我的妻子,沈清秋!” “是她在所有人都怀疑的时候,坚持己见,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备战时间!” “是她在后方,顶着巨大的压力和悲痛,组织家属,为我们撑起了最坚实的后盾!” “是她,在洪水滔天之时,用她那双柔弱的手,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个又一个生命!”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他举起手中的那枚一等功勋章,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吼道: “所以,政委!” “这枚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但更重要的另一半,属于她!”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表彰大会!” “没有她,就没有下游这万家灯火,国泰民安!” 说完,他竟然亲自将那枚滚烫的,金光闪闪的勋章,郑重地戴在了沈清秋的胸前! 沈清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看着丈夫那深情而又坚毅的脸,看着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心中所有的委屈,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疯狂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样的!陆团长!” “英雄夫妻!” “向沈医生致敬!” 百姓们高喊着,战士们用力的鼓着掌,所有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这,才是他们心中最真实,最感人的英雄! 陆建国看着沈清秋,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抬起手,想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可就在这时! “报告!” 一名通讯员突然从人群外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打断了这感人的一幕。 “政委!秦团长!” “我们还有一位特殊的英雄,没有到场!” 特殊的英雄?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陈政委和秦山也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只听见人群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威严的咆哮声! “嗷呜——!” 人群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在宣传干事钱爱军和两名战士的牵引下,一头体型硕大,毛色雪白,神威凛凛的巨大猛虎,迈着优雅而又充满力量的步伐,缓缓地走了进来! 它的脖子上,赫然系着一朵用红绸缎扎成的,巨大无比的,鲜艳的大红花! 是它! 是大白! 是那位在报纸上被誉为“神虎将军”的大英雄! “快!钱干事,给咱们的‘大白将军’也拍张照!” 秦山见状,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声喊道。 “要拍得威风凛凛的那种!”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卧龙山的英雄,连老虎都不一般!” 第171章 威风凛凛大白将军,烂石坡变丰收田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卧龙山的英雄,连老虎都不一般!” 秦山那洪亮的嗓门,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嗷呜——!” 大白似乎听懂了是在夸它,非常配合地仰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扫视全场,充满了王者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那模样,仿佛在说:没错,正是在下! “哈哈哈!这畜生成精了!” “太威风了!不愧是‘大白将军’!” “钱干事,快拍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镜头!” 战士和百姓们都沸腾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头戴着大红花的猛虎,眼中充满了喜爱和敬畏。 安安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他挣脱开沈清秋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大白身边,一把抱住它毛茸茸的大腿,满脸自豪地对着所有人宣布: “这是我的大白!是我的!” 那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钱爱军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端着海鸥相机,对着大白就是一阵“咔嚓咔嚓”的猛拍。 一张张威风凛凛,又带着一丝滑稽可爱的“大白将军”肖像照,就此诞生。 这场表彰大会,在军民同乐的欢腾气氛中,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英雄们的事迹,通过报纸和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四面八方。 但狂欢过后,一个无比现实,也无比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粮食。 洪水冲毁了下游数千亩的良田,部队和百姓们储备的粮食,也在洪水中损失惨重。 虽然上级紧急调拨了一批救灾粮,但那终究是杯水车薪。 眼看着,整个卧龙山地区,就要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饥荒危机。 这天下午,陈政委紧急召集了所有干部,开了一场灾后生产自救动员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烟雾缭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愁容。 “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陈政委的声音,有些沙哑。 “地,被冲毁了。种子,大部分也都没了。” “现在这个季节,再想种粮食,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节。” “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办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筹莫展。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想将功赎罪的刘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政委,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得向上级求援!”他一脸悲观地说道。 “光靠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解决这么大的粮食缺口!总不能让战士们和老百姓们都勒紧裤腰带,饿肚子吧?” 他的话,虽然丧气,但却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求援?怎么求援?”秦山一拍桌子,火气上来了。 “现在全国上下,哪个地方不困难?上级调拨给我们的救灾粮,已经是极限了!你还想怎么样?让首长们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给你吗?”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刘主任被怼得满脸通红。 “那你是哪个意思?”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沈清秋那清冷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她今天,是作为“一等功臣”和“农业技术顾问”的特殊身份,列席了这次会议。 “政委,秦团长。”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愁眉苦脸的男人们。 “办法,或许还有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刘主任更是投来一道怀疑的目光,心想,你一个医生,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记得,在咱们军区后山,有一片被大家废弃了的坡地,因为土里石头太多,一直被当成是种不出庄稼的‘烂石坡’,对吗?” “是有这么个地方。”陈政委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那片地,因为地势高,所以并没有受到这次洪水的影响。”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春天的时候,我曾经向后勤处申请,要了那片地做一些农业改良的实验。” “不知道现在,大家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那片‘烂石坡’上,到底长出了些什么?” 做实验? 烂石坡上长东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信。 刘主任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沈医生,您别开玩笑了。那地方别说长庄稼,就是长草都费劲!您能在上面种出东西来?” “能不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陈政委看着沈清秋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想起了她之前预测暴雨时的神情。 他心中猛地一动!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出奇迹! “走!”陈政委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抱着看热闹和不相信的态度。 尤其是刘主任,他跟在队伍后面,撇着嘴,已经准备好看沈清秋的笑话了。 烂石坡距离军区大院不远,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 当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只见眼前,那片在他们印象中永远是光秃秃,乱石嶙峋的贫瘠坡地,此刻,竟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一片望不到边的,郁郁葱葱的,绿色的海洋,在山风中,掀起阵阵波浪! 一人多高的玉米秸秆,粗壮挺拔,像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士兵! 而在那宽大的,绿油油的叶片之间,一个个用红缨包裹着的,饱满得几乎要炸开的,金黄色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挂在上面! 那金灿灿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怎么可能?! 这真的是那片鸟不拉屎的烂石坡?!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丰收景象,给彻底震傻了! 沈清秋迎着众人那见鬼了一样的目光,缓缓地走进了那片玉米地。 她随手,掰下了一个最大的玉米棒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刺啦”一声,剥开了那层厚厚的,绿色的外衣。 一排排饱满得如同珍珠玛瑙般的,金黄色的玉米粒,瞬间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沈清秋转过身,将那沉甸甸的玉米棒子举到众人面前,嘴角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政委,现在您看。” “谁说,石头地里,长不出粮食?” 第172章 土豆产量惊掉牙,亩产千斤不是梦 “谁说,石头地里,长不出粮食?”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烂石坡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沈清秋手上那个巨大的,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咕咚”的吞咽声。 这玉米…… 也太大了吧! 比他们平时在公社供销社里见到的,要足足大上一圈! 而且这颗粒,也太饱满了! 简直就像假的一样! “这……这真是咱们那块烂石坡?” 一个干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刘主任更是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片丰收的玉米地,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里长草都费劲,结果今天,人家直接拿出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来打他的脸! “还愣着干什么!” 秦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那双虎目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片草原! “掰!都给我掰下来看看!”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干部和战士们才如梦初醒,“嗷”的一声就冲进了玉米地里。 “我的天!这个也好大!” “快看我这个!这红缨子,比我闺女的辫子还长!” “太不可思议了!这地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疙瘩!” 一时间,整个烂石坡上,到处都是人们兴奋的惊呼声和“咔嚓咔嚓”掰玉米的声音。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抱着两三个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这哪里是玉米? 这分明就是金子!是能救命的粮食啊! 陈政委也亲手掰下了一个,他剥开外皮,看着那饱满的颗粒,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他快步走到沈清秋面前,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清秋同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用了一些特殊的育种和种植方法而已。”沈清秋微笑着,说得云淡风轻。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些玉米种子,都是经过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浸泡过的改良品种。 而这片土地,也都被她偷偷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浇灌过。 “特殊的种植方法?”刘主任抱着几个玉米棒子凑了过来,脸上虽然还带着尴尬,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求知欲。 “沈……沈顾问,您能跟我们说说吗?是什么方法,能让这石头地里都结出金疙瘩来?” 他连称呼都变了,从“沈医生”,变成了毕恭毕敬的“沈顾问”。 “其实很简单,深耕,选种,合理密植,还有最重要的,是施肥。”沈清秋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这些在后世是农业常识,但在这个年代,却属于非常先进的科学种田理念。 “原来是这样……”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敬佩,变成了崇拜。 “光有这些玉米,怕是也撑不了多久吧?”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喜悦中时,刘主任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片地看着大,但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亩,喂不饱全区几千张嘴啊。” 他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减了几分。 是啊,光靠这些玉米,确实只能解燃眉之急。 然而,沈清秋听完,却笑了。 她看着众人,就像看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谁说,我们只有玉米的?” 她的目光,转向了玉米地旁边,另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只长着一些绿色藤蔓和叶子的土地。 “真正的宝贝,可都还藏在下面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指引,看向了那片不起眼的土地。 下面? 下面除了泥土和石头,还能有什么? 沈清秋也不多话,她走到地边,从一个战士手里接过了他背着的工兵铲。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她走到一株看起来最茂盛的藤蔓下。 她将工兵铲,狠狠地,插进了地里! 然后,用力一撬! “哗啦——” 随着泥土的翻开,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清脆的,令人心神荡漾的声音! 下一秒! 一串,两串,三串…… 一连串的,足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表皮光滑,形状滚圆的,黄澄澄的东西,从那黑色的泥土里,滚了出来! “这……这是……土豆?!”秦山失声喊道! 可是,这土豆也太不正常了! 他们平时吃的土豆,都是又小又瘪,表皮坑坑洼洼,一个能有鸡蛋大就算不错了。 可眼前的这些,个顶个的,都快赶上小孩的脑袋大了! 而且,仅仅一铲子下去,就挖出来一小堆! 这产量…… “都别看着了!挖!”沈清秋将工兵铲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战士。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玉米,也顾不上用工具了,直接扑到地里,用手开始疯狂地刨了起来! “我的娘啊!这一窝有七八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这里更多!快拿麻袋来!” “发了!我们发了啊!” 整个烂石坡,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战士们,干部们,甚至连陈政委和秦山这两个高级首长,都像孩子一样,跪在地里,不顾形象地用手刨着土豆,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很快,第一批挖出来的土豆,就被装进了麻袋,抬到了地头临时架起来的磅秤上。 一个负责记录的干部,声音颤抖地,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毕生难忘的数字。 “报告首长!经过我们初步测算……这片试验田的土豆产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预估亩产……超过一千五百斤!” “轰——!” 一千五百斤! 这个数字,像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报数的干部。 这个年代,土豆的平均亩产,普遍只有三四百斤。 能达到五百斤,都算是大丰收,值得敲锣打鼓上报纸了! 可现在,沈清秋种出来的土豆,亩产,竟然达到了一千五百斤! 翻了三四倍!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刘主任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土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陈政委激动地冲了过去,他捧起一个巨大的土豆,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正站在田埂上,含笑看着这一切的,云淡风轻的女人。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么家属? 这分明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卧龙山的,农业之神!是国之瑰宝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清秋面前,因为太过激动,连称呼都变了。 “沈同志……不!沈老师!” 他紧紧地握住沈清秋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你这个技术……能不能在全军区推广?” “我们……我们太需要了!” “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卧龙山,就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第173章 清秋喜提技术员,带着特产去换物 “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卧龙山,就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陈政委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无限的期盼。 他那双紧紧握着沈清秋的手,因为用力,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这“亩产一千五百斤”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战略储备,是部队战斗力的保障,是军区稳定的基石! 沈清秋看着陈政委那双充满了炙热光芒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她从末世而来,比任何人都懂得,粮食对于一个集体,一个国家,究竟有多么重要。 “当然可以,政委。”她微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识,就是用来造福大家的。” “我不仅可以教大家怎么种,我这里,还有足够多的,经过改良的土豆种和玉米种。” “只要土地和人手足够,我保证,明年开春,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好!好!太好了!” 陈政委听完,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感觉自己像是捡到了一个天大的元宝,不,比元宝珍贵一万倍! 当天下午,陈政委就立刻召开了一场紧急的党委扩大会议。 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 当场拍板,成立“卧龙山军区农业生产技术办公室”! 并且,正式下达任命文件—— 任命沈清秋同志,为军区农业生产办公室主任,兼首席技术顾问! 行政级别,暂定为副团级! 这个任命一经宣布,整个会议室再次炸开了锅! 副团级! 沈清秋,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一个军医家属,竟然一步登天,直接被提拔成了副团级干部!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在往上飞啊! 要知道,在场的很多营级,连级干部,都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流血流汗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一时间,羡慕,嫉妒,不服……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一些人的心中滋生。 尤其是刘主任,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但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土豆,和沈清秋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人家,有这个资本! “怎么?有人有意见?”陈政委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告诉你们!”陈政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的干部任用原则,就是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谁能为部队做贡献,谁能为人民谋福利,我们就提拔谁!” “沈清秋同志用她的实际行动,解决了我们全区数千军民的吃饭问题,这个贡献,比打一场胜仗还要大!” “给她一个副团级,我都觉得低了!” “谁要是不服,可以!你给我弄个亩产两千斤出来,我明天就让你当师长!” 陈政委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瞬间让会议室里那些小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不服?你有那个本事吗? 于是,沈清秋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正式从一名“军嫂”,一位“沈医生”,摇身一变,成了整个卧龙山军区地位超然的“沈主任”,“沈顾问”。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秋彻底忙碌了起来。 她先是在陆建国的帮助下,从老虎团里挑选了一批头脑灵活,踏实肯干的战士,组建了农业技术推广小组。 然后,她将自己空间里的那些高产土豆和玉米种子,以“试验田培育出的优良品种”为名,拿了出来。 她手把手地教战士们如何切种薯,如何进行催芽处理,如何挖沟,如何控制株距和行距。 每一个细节,她都讲解得无比清晰。 她甚至还利用后山的资源,教大家制作简易的,能够驱虫和补充微量元素的草木灰和堆肥。 一套套先进的,系统化的科学种田理论,从她口中说出。 让那些听课的战士和被组织来学习的村民代表们,都听得如痴如醉,大开眼界。 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门道! 一时间,整个卧龙山地区,掀起了一股轰轰烈烈的,向沈顾问学习科学种田的热潮。 而沈清秋的威望,也在这场热潮中,达到了顶峰。 这天傍晚,沈清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刚从田里指导完工作回来,就被陈政委的警卫员请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陈政委和已经能下地走路的陆建国,正对着一张地图,满脸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清秋同志,你来得正好!”陈政委一看到她,立刻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建国,快把好消息跟清秋说说!” 陆建国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也充满了自豪和爱意。 “清秋,政委刚刚接到上级通知,下个星期,咱们省军分区,要在省城举办一年一度的‘军垦物资交流大会’。” “物资交流大会?”沈清秋一愣。 “对!”陈政委接过话头,兴奋地搓着手。“以前开这种会,我们卧龙山就是个小透明,地处偏远,要啥没啥,每次去都是厚着脸皮,跟兄弟单位求爷爷告奶奶地换点紧俏物资。” “咱们的战士,连冬天的棉大衣都比别的部队要薄一层!” 说到这里,陈政委的脸上闪过一丝心酸。 但他很快就挺直了腰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扬眉吐气的光彩!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他指着桌上一个麻袋里装着的几个硕大的土豆和金黄的玉米棒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今年,咱们有这些‘金疙瘩’!” “咱们有你这个‘活财神’!” 陈政委走到沈清秋面前,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清秋同志,建国,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这次的交流会,我准备亲自带队去!” “我要带着咱们的高产种子,去跟他们换我们需要的一切!换卡车,换拖拉机,换最新的通讯设备!”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卧龙山军区,现在也能挺直腰杆换东西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充满了郑重和邀请。 “清秋同志,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 “不光是作为我们的技术代表,去给他们讲讲科学种田的重要性。” 陈政委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更是要,当我的眼睛。” “帮我去看看,在这次大会上,到底是哪些人,会对我手里的这些‘金疙瘩’露出贪婪的目光。” “也去看看,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将军’,会不会在这么热闹的场合里,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第174章 省城交流会开眼界,卧龙山特产惊众人 “清秋同志,建国,这次去省城,不光是换东西,更是咱们卧龙山扬眉吐气的时候!” 出发前一天,陈政委把沈清秋和陆建国叫到办公室,指着地图上的省城位置,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以前我们去,都是缩在角落里,看人家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这次,咱们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卧龙山,有硬家伙!” 陆建国坐在轮椅上,精神好了许多,他看着妻子,眼神里满是信任和骄傲。 “政委,您放心,有清秋在,咱们这次肯定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沈清秋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她心里清楚,这次省城之行,远不止是“扬眉吐气”那么简单。 那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们,就是那最显眼的诱饵。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辆刷着绿色油漆的解放牌大卡车,就停在了军区大院里。 陈政委亲自带队,秦山负责留守,沈清秋和陆建国,再加上刘主任和几个精干的战士,组成了这次的“卧龙山代表团”。 卡车的后车厢里,用厚厚的油布盖着的,正是他们此行的底牌——两大麻袋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和两大麻袋滚圆硕大的土豆。 汽车轰鸣着,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抵达了省城。 省城的气派,让第一次来的战士们都看直了眼。 宽阔的马路,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还有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无一不彰显着大城市的繁华。 物资交流大会的举办地,设在省军分区的大礼堂。 当他们扛着麻袋走进会场时,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目光里,却不是好奇,而是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笑。 “快看,卧龙山那帮穷哈哈又来了!” “每年都来,每年都扛着几袋子山货,想换人家的宝贝疙瘩,真是异想天开!” “嘘……小声点,给人家陈政委留点面子,好歹也是老革命。”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油头粉面的年轻干事,捏着鼻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嘴里不屑地嘀咕着。 “一股子土腥味儿!” 刘主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往年,他就是这么在别人的白眼和嘲讽中,厚着脸皮去求爷爷告奶奶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可这一次,陈政委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来!把咱们的东西,摆出来!就摆在最中间!” 战士们轰然应诺,将四个大麻袋,“砰”的一声,砸在了会场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一下,彻底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哟,今年换花样了?不拿蘑菇木耳了,改拿土豆玉米了?” “哈哈哈,这玩意儿我们农场多的是,他们拿这个来换什么?换我们的拖拉机吗?” 嘲笑声更大了。 刘主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建国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只有沈清秋,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她走到麻袋前,在所有人看笑话的目光中,缓缓解开了袋口的绳子。 “哗啦——!” 金色的玉米棒子,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间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个玉米棒子,都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那金黄的颜色,在礼堂的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她又解开了另一个麻袋。 “咕噜噜……” 一个个比人拳头还大的,表皮光滑滚圆的土豆,滚落一地!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嘲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大得不像话的玉米和土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品种?!” “假的吧?!这肯定是拿蜡做的模型!” 一个明显是搞农业的干部,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拿起一个土豆,又拿起一个玉米,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是真的!是新鲜的!” 他激动地大喊:“这……这产量得有多高?!” 就在这时,沈清秋拿起一个土豆,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唰!” 她手起刀落,巨大的土豆被一分为二。 那清脆的声音,那洁白细腻,水分充足的切面,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 “我的天……” 人群,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同志!同志!你们这东西怎么换?!” “我们用柴油换!” “我们有布匹!上好的棉布!” 刚才还对他们嗤之以鼻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都挤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里的各种票据,生怕自己抢不到。 刘主任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了起来。 “都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装,戴着黑框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胸前,别着一个“省后勤部”的牌子。 “我是省后勤部的马主任。”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玉米和土豆,最终,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让人很不舒服。 “小同志,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可从来没见过。” 马主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们这些宝贝,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高人指点啊?” 第175章 狮子大开口换物资,满载而归众人夸 “马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沈清秋开口,陈政委已经往前站了一步,不卑不亢地迎上了对方审视的目光。 “这些,都是我们卧龙山军区的同志们,响应上级号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搞科学种田,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成果!” 陈政委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我们卧龙山虽然穷,虽然偏,但我们有骨气!有智慧!” “您要是怀疑我们走了什么歪门邪道,那可真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山沟里的大头兵了!”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又充满了军人的豪气。 既解释了来历,又回击了对方的试探。 那个马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陈政委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震惊了!太高兴了!” 他热情地握住陈政委的手,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是祥瑞啊!是咱们全省军民的福音!” “有了这个,咱们还怕饿肚子吗?!” 他转过头,对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单位代表们,大手一挥。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让卧龙山的同志们吃亏!” “今天这个交流会,咱们就一个主题!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金种子’给我换到手!” “谁要是敢藏着掖着,拿些破铜烂铁来糊弄卧龙山的同志,别怪我老马不讲情面!” 他这番话,瞬间就把调子给定下来了。 原本还想占点小便宜的单位,立刻就歇了心思。 接下来的场面,就彻底变成了卧龙山军区的专场。 陈政委和沈清秋,被请到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下面各个单位的代表,像小学生一样排着队,挨个上前汇报自己能拿出什么“硬通货”来交换。 “报告首长!我们是猛虎师,我们愿意拿出五吨上好的柴油,换你们一百斤土豆种!” “我们是飞鹰团!我们有棉布!刚从纺织厂拉回来的新棉布,五百匹!只要五十斤玉米种!” “我们有白糖!红糖!还有大批的药品!阿司匹林,青霉素!我们都要!” 场面火爆得,简直像后世的拍卖会。 刘主任坐在后面,拿着个小本本,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像不要钱一样地往他们身上送。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幸福了。 陆建国则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个表现得异常热情的马主任。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沈清秋坐在陈政委身边,看似平静地喝着茶,实则将所有人的表情和报价,都尽收眼底。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政委。” 她压低声音,在陈政委耳边说道:“柴油,布匹,糖和药品,这些是民生必需品,我们都要。”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了会场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展台上。 那里,摆着几台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废铁的机器。 “看到那个了吗?”沈清秋指了指。 “那是……”陈政委眯起眼,“好像是农垦师淘汰下来的小型拖拉机和播种机?听说坏了好几年了,根本没人要。” “我们要。”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我听说省军区通讯处,最近刚换下来一批老式的无线电台,虽然信号不好,但修一修,至少能保证我们军区和各个哨点之间的联络。” “这个,我们也要。” 陈政委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瞬间就明白了沈清秋的意思!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粮食是一时的,但工业和科技,才是长远发展的根本! 这个丫头的眼光,看得太远了! “好!” 陈政委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几乎要打起来的众人,宣布了他们的交换条件。 当听到卧龙山不仅要物资,还要那些“破铜烂铁”和“淘汰设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马主任的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陈政委身边,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年轻女人。 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最终,在马主任的亲自协调下,卧龙山军区,以两百斤土豆种和一百斤玉米种为代价,达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堪称“抢劫式”的交易! 他们换回了: 两辆八成新的解放牌大卡车! 一千匹棉布! 五百斤红糖,三百斤白糖! 足够装备一个卫生所的常规药品! 三台小型拖拉机和两台播种机! 还有整整十台军用无线电台! 当交易清单被公布出来的时候,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卧龙山的代表团。 这哪里是来开交流会的? 这分明就是来进货的! 回程的路上,刘主任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面跟着的两辆满载物资的大卡车,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了……我们卧龙山,这次真的发了啊……” 战士们在车厢里,更是兴奋地唱起了军歌,歌声嘹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喜悦。 陆建国看着身边安静的沈清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清秋,辛苦你了。” 沈清秋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辛苦。”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只要能让我们的家,变得更好,做什么都值得。” 车队浩浩荡荡地,在傍晚时分,返回了卧龙山军区。 当留守的秦山和战士们,看到那三辆满载满载物资的大卡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时,整个卧龙山都沸腾了! “回来了!首长他们回来了!”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是卡车!我们有新卡车了!” 战士们,家属们,甚至连安安和大白,都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将三辆卡车围得水泄不通。 当车厢的篷布被掀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棉布,一袋袋的红糖白糖,还有崭新的机器时,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 “我的娘啊!这么多布!咱们今年冬天能穿上新棉衣了!” “还有红糖!这可是金贵东西啊!嫂子们坐月子都能补补身子了!” 秦山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冲到陈政委面前,一个熊抱就抱了上去,差点把老政委的腰给勒断。 “老陈!你们……你们是去抢银行了吗?!” 陈政委笑得合不拢嘴,他重重地拍着秦山的后背,自豪地说道:“什么抢银行!这是我们清秋同志,用智慧和本事,堂堂正正换回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身形单薄的女人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最炙热的感激和崇拜! “向沈主任敬礼!”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哗——!” 在场所有穿着军装的战士,包括秦山在内,都自发地,向着沈清秋,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 那场面,比任何表彰大会,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就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一个警卫员却急匆匆地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神色有些古怪。 “报告政委!秦团长!” 警卫员跑到两人面前,敬了个礼。 “公社的张书记刚刚打来电话,说……说上面派来的第一批知青,已经到咱们山下的镇上了。” “知青?”陈政委一愣,随即想了起来。 这是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第一批被分配到他们这个偏远地区的城市知识青年。 “来了多少人?安排在哪里?”陈政委问道。 “来了十五个,七男八女。”警卫员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张书记说,这批知青……好像有点……有点不好管。” “不好管?”秦山眉头一皱,“怎么个不好管法?一群半大的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张书记说,他们一到镇上,就嫌咱们这里穷,嫌招待所的条件差,不愿意住。” “有几个男知青,还……还吵着闹着要回城里去,说咱们这是把他们骗来的……” “甚至……甚至还和公社的干部,发生了点口角……” “什么?!”秦山一听,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反了他们了!城里来的娃娃就金贵了?我们这里的兵,吃的苦比他们吃的饭都多!他们还敢挑三拣四?!” 他转头看向陈政委:“政委,这事儿不能惯着!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纪律!” 陈政委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批知青的安置工作,是上级交代的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好。 可如今还没进村,就闹出这种幺蛾子,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清秋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政委,秦团长,或许,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陆建国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她的手:“清秋,你刚回来,身体要紧,别去管那些破事儿了。” 沈清秋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陈政委,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他们是知识青年,我也是知识分子。或许,我们之间,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且,我正好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些从大城市来的‘天之骄子’们,到底有多大的脾气。” “他们不是嫌我们这里穷,嫌我们这里落后吗?” “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在这片他们看不起的穷山沟里,创造出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奇迹的!” 第176章 娇气知青想闹事,清秋一招就拿捏 “你们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这水能喝吗?里面都是沙子!我要喝自来水!” “我不吃这个!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猪食吗?!” 卧龙镇上唯一的一家招待所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十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时髦发型的年轻男女,正对着公社派来接待他们的干部,大呼小叫,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为首的一个男青年,个子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张书记是吧?我再跟您重申一遍!我们不是来这里受罪的!”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我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新农村的!可你们这里的条件,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有,让我们怎么建设?” 他叫赵明远,是这批知青里最有文化,也是最有煽动性的一个。 他身后几个男青年,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要求回城!我们不在这里待了!” “你们这是欺骗!当初跟我们说的可不是这样!” 女知青那边,虽然没有这么激烈,但也是一个个哭丧着脸,有的甚至已经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她们大多是第一次出远门,哪里见过这么落后的地方,心里的落差和恐惧,几乎要把她们压垮了。 公社的张书记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是个朴实的农村干部,嘴巴笨,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你们……你们这些娃娃……怎么就不讲道理呢……”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从招待所外响了起来。 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缓缓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沈清秋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裤和白衬衫,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她一出现,招待所里那嘈杂的争吵声,瞬间就小了下去。 所有知青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吸引了。 他们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崭新的大卡车,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疑惑。 这个穷山沟里,怎么会有这么时髦的人?还有这么新的卡车? “哪位是赵明远同学?” 沈清秋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为首的男青年身上。 赵明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我就是。你是?” “我是卧龙山军区农业生产办公室主任,沈清秋。” 沈清秋报上自己的名号,然后径直向他走了过去。 她的气场太强了,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自信。 赵明远在她面前,那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瞬间就被压得荡然无存。 “听说,你们对我们的接待工作,很不满意?”沈清秋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是不满意,是根本无法接受!” 赵明远强撑着,梗着脖子说道:“我们要求基本的生存权利!干净的食物,卫生的饮水,这不是无理取闹!” “哦?是吗?” 沈清秋笑了。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们来之前,应该都接受过培训吧?” “培训手册上,有没有告诉你们,上山下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要扎根农村,要用你们的知识和汗水,去改变农村落后的面貌!” “而不是,”沈清秋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群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一样,在这里挑三拣四,怨天尤人!” “你!”赵明远被她这番话,堵得满脸通红,“你这是偷换概念!我们……” “我偷换概念?” 沈清秋打断他,她指了指外面那辆大卡车。 “看到那辆车了吗?是我们军区自己换回来的。” “看到车上的物资了吗?棉布,红糖,拖拉机,都是我们用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换回来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 “看到我了吗?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大城市来的。” “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比现在还要穷,还要苦。” “这里没有自来水,我就教大家打井,净化水源。” “这里没有好粮食,我就带着大家开荒种地,把石头坡变成丰收田。” “这里缺医少药,我就自己上山采药,建起了卫生所,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个又一个生命!” 沈清秋一步一步地逼近赵明 远,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你们所谓的‘生存权利’,不是靠嘴巴喊出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是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你们有文化,有知识,这很好。但知识如果不能转化为改变现实的力量,那它就是一张废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觉得这里苦,觉得这里累,想要退缩,想要逃跑。可以!” 沈清秋猛地一挥手,指向门外。 “门就在那里,路就在脚下,我们卧龙山,不留任何一个孬种和逃兵!”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招待所,震得每一个知青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今天,你们从这里逃走了。这辈子,你们的脊梁骨,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们将永远背负着‘逃兵’的耻辱,被所有人看不起!” “你们所谓的理想和抱负,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整个招待所,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知青,都被沈清秋这番充满了力量和激情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羞愧,震撼,迷茫,各种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 尤其是赵明远,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清秋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知识和口才,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女知青,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但这一次,她的哭声里,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充满了懊悔和羞愧。 “我……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那样的……” “沈主任……她说得对……我们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的知青,都低下了他们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就在这时,沈清秋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想通了,就跟上来。” “我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卧龙山。” “也让你们知道,你们即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第177章 参观军区见世面,知青羞愧立决心 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十五个知青,包括那个领头的赵明远在内,都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默默地低着头,跟在沈清秋的身后,爬上了那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 一路上,车厢里都静得可怕。 和来时的叽叽喳喳不同,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沈清秋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敲醒了他们深埋心底的热血和责任感。 卡车没有直接开往他们将要插队的红星村,而是在沈清秋的指挥下,直接开进了卧龙山军区的大院。 当卡车驶入的那一刻,知青们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他们想象中的偏远军营,应该是破旧,荒凉,死气沉沉的。 可眼前的卧龙山军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整洁的操场,一排排刷着白石灰的红砖营房,虽然简朴,但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操场上,战士们正在进行着热火朝天的训练。 那一声声震天的口号,那一个个矫健如龙的身影,充满了钢铁般的纪律和力量。 远处,刚刚开垦出来的田地里,无数的军民正混在一起,干得热火朝天。 嘹亮的劳动号子此起彼伏,充满了战天斗地的豪情。 这哪里有半点贫穷和落后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活力的世外桃源! 沈清秋带着他们下了车。 第一站就是军区的食堂。 食堂里,留守的炊事班战士们正在为刚刚归来的“功臣”们,准备着一场丰盛的庆功宴。 巨大的铁锅里,炖着香气四溢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案板上,白花花的面团正在几个手脚麻利的军嫂手中,变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那种浓郁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食物香气,让这些饿了一天的知青们,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想吃吗?” 沈清秋看着他们那渴望的眼神,笑着问道。 几个脸皮薄的女知青瞬间就红了脸。 “想吃,就得干活。” 沈清秋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土豆。 “去,把那些土豆的皮都给我削了。” 知青们愣住了。 让他们这些文化人去干这种粗活? 赵明远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但一接触到沈清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第一个拿起一个土豆和一把小刀,走到墙角,默默地削了起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就不再犹豫。 十五个知青围着一堆土豆,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劳动改造”。 他们笨手笨脚,不是削掉太多的肉,就是划伤自己的手。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在周围那些忙碌而又快乐的军民氛围感染下,他们心中的那点娇气和委屈,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名为“参与感”和“成就感”的情绪所取代。 削完土豆,沈清秋又带着他们参观了那片创造了奇迹的“烂石坡”。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一人多高的玉米林,和那刚刚收获,堆积如山的巨型土豆时,他们彻底失语了。 赵明远抚摸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土豆,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沈……沈主任,您之前说,这些都是您带着大家,在这片石头地里种出来的?” “对。” 沈清秋点了点头,“科学种田,再加上所有人的汗水,就能创造奇迹。” 她看着赵明远,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是农业大学的高材生?” 赵明远的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那你学的那些知识,能不能告诉我,这片土地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轮作,才能保证土壤的肥力,让明年的产量更高?” “我……” 赵明远被问住了。 他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理论,什么土壤酸碱度,什么氮磷钾配比。 可那些理论面对眼前这片真实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土地时,显得那么空洞和遥远。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知识是如此的贫乏。 沈清秋没有嘲笑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理论要和实践相结合。”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助手,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用你学的知识,在这片土地上培育出比这更好的品种。” 赵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秋那充满了鼓励和信任的眼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感觉! “是!沈主任!”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回答道!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迷茫和彷徨都烟消云散! 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最后,沈清秋带着他们来到了卫生所。 当他们看到躺在病床上,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像雄狮一样锐利的陆建国时。 当他们听陈政委用最平实的语言,讲述了陆建国和他的侦察连是如何在那场天灾人祸中,用血肉之躯堵住决堤的缺口,为下游争取到宝贵时间时,所有的知青都流下了眼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种被英雄事迹所感动的,滚烫的泪水。 他们看着陆建国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再看看沈清秋胸前那枚同样闪耀的勋章。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对“英雄夫妻”的称号,到底是用怎样的牺牲和奉献换来的。 晚上,在军区食堂,陈政委亲自设宴,为他们接风,也为凯旋的英雄庆功。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还有他们下午亲手削皮的,用大锅蒸熟的,又面又甜的大土豆。 知青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 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饭后,陈政委正式宣布了对他们的安排。 他们将集体被分配到红星村,由村支书统一管理。 赵明远则因为他的专业知识,被破格任命为沈清秋的农业技术助理,协助她在全区推广科学种田。 宣布完之后,赵明远代表全体知青站了起来。 他端起一杯水,走到了沈清秋和陆建国的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对着两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沈主任,陆团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以前,是我们错了。” “从今天起,我们不会再给国家丢脸,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请你们看着我们的表现!” 第178章 扎根农村新生活,知青感恩赠古籍 “请你们,看着我们的表现!” 赵明远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所有知青此刻的心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这群曾经娇生惯养的城市青年,就主动背起了行囊。 在红星村老支书的带领下,他们精神抖擞地朝着未来的“家”出发了。 没有抱怨,也没有哭泣。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期待。 沈清秋站在军区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她知道,这些年轻人已经完成了从思想到行动的第一次蜕变。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秋变得更忙了。 她不仅要负责整个军区的农业生产规划,还要定期去红星村指导知青们的工作和生活。 这群年轻人虽然干农活还很笨拙,但热情却异常高涨。 在沈清秋的指导和赵明远的协助下,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农村的生活。 他们学会了如何使用农具,学会了如何分辨庄稼和杂草,也学会了如何在天黑前挑满一缸水。 他们和当地的村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 虽然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老茧,但他们的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 那些曾经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少男少女,如今讨论的话题,都变成了“今天的工分挣了多少”,“哪家的猪又下了一窝崽”,或者是“沈主任教的堆肥方法是不是该用了”。 沈清秋看着他们的转变,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她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教他们如何种地,更是在为这个国家培养一批真正能吃苦,肯奉献的栋梁之材。 除了指导知青,沈清秋的另一项重点工作,就是修复那些换回来的“破铜烂铁”。 她将那几台拖拉机和播种机都拉到了军区的修理厂。 凭借着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机械知识,她和修理厂的老师傅们一起,日夜埋头研究。 拆卸,清洗,更换零件,绘制图纸…… 在这个过程中,她展现出的惊人机械天赋,再次让所有人为之折服。 那些在老师傅眼中已经彻底报废的机器,在她的手里,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恢复了生机! 一个月后。 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第一台被修复好的小型拖拉机,冒着黑烟,缓缓地从修理厂里开了出来! 当沈清秋开着这台红色的“铁牛”,在军区大院里兜了一圈时,整个军区再次沸腾了! 战士们跟在拖拉机后面欢呼着,奔跑着,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有了机械,就意味着生产力的巨大解放。 卧龙山的未来,一片光明! 而就在卧龙山军区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建设热潮中时,省城里,一场针对他们的看不见的暗流,也正在悄然涌动。 这天傍晚,沈清秋刚从修理厂回来,浑身都是油污。 陆建国心疼地拿着毛巾,仔细为她擦着脸。 “你看你,现在哪里还像个女同志,整个一修理厂的老师傅。” 他嘴上虽然抱怨着,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老师傅怎么了?老师傅光荣!” 沈清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再过几天,那两台播种机也能修好了。到时候,咱们春耕就不用愁了!”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警卫员在门外大声报告。 “报告首长!沈主任!红星村的赵明远同志求见,说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沈主任。” “哦?让他进来。” 很快,晒得又黑又瘦,但精神却异常饱满的赵明远,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走了进来。 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沈主任!陆团长!”他站定敬了个礼。 “明远啊,坐,什么事这么着急?”沈清秋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赵明远没有坐,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一层又一层地揭开了那层包裹着的油布。 当里面的东西露出真容时,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那竟然是一套用木制封皮包裹着的,线装的古书!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破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封面上,用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齐民要术》。 “这……这是?!” 沈清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齐民要术》! 这可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系统性的农业科学着作! 在后世,这都是要被收藏在国家博物馆里的国宝级文物。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很多古籍都被当成“四旧”烧毁了,这套书能完整地保存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沈主任,这是……这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 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 “我爷爷的爷爷是前清的举人,就喜欢研究这些农学的东西。” “这本书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爷爷临终前交代,一定要把它交给一个真正懂它,能让它发光发热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秋。 “来卧龙山之前,我以为那个人就是我。”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赵明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沈主任,您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它在您手里才能救更多的人,才能创造出比亩产一千五百斤更大的奇迹!”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沈清秋连忙推辞。 “不!您必须收下!” 赵明远的语气无比坚决。 “这不光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我们全体十五名知青的意思!” “我们没有什么能报答您的,这本书,就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神秘。 “而且,沈主任,这本书里可能还藏着一个……连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沈清秋一愣。 “对。” 赵明远指了指书的封皮,“您看,我这次整理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这个木制封皮的夹层好像是中空的。” “我试着敲了敲,里面的声音不对劲,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我不敢贸然打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它交给您来处理。” “您觉得,这夹层里会藏着什么呢?” 第179章 古籍暗藏惊天秘,竟是特务联络图! “夹层里有东西?” 沈清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看向陆建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凝重。 一本前清举人研究农学的古籍,里面会藏着什么? 难道是这位举人祖先留下的田契或者金条? 不,不对! 赵明远刚才的表情,是紧张,是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如果只是金银财宝,他不该是这种反应! “明远,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陆建国沉声问道,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过去将房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了。 “报告陆团长,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赵明远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我发现不对劲后,谁也没说,第一时间就想着必须交给沈主任!” “我隐约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不简单!” 沈清秋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个赵明远,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不仅有头脑,更有觉悟和纪律性。 “你做得很好。” 沈清秋不再犹豫,她拿起那本厚重的《齐民要术》,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套书的封皮是用一种很厚实的硬木制成,经过了特殊的防腐处理,才能历经百年而不朽。 她将书平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在封皮上敲击。 “叩,叩,叩……” 沉闷的声音。 “叩,叩,叩……” 靠近书脊的位置,声音明显变得空洞了一些! 夹层就在这里! “建国,把你的匕首给我。” 沈清秋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建国立刻从腰间的刀鞘里,抽出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递了过去。 他则站在沈清秋的身后,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沈清秋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她没有选择暴力破拆,而是用匕首的尖端,沿着封皮木板的接缝处,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撬动着。 这是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法的精细活。 稍有不慎,就可能破坏掉里面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匕首尖端摩擦木头的,细微的“沙沙”声。 赵明远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块作为封皮夹层盖板的薄木片,被完整地撬了开来! 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事,静静地躺在夹层的凹槽里。 沈清秋和陆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紧张。 沈清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油纸包取了出来。 很轻。 入手的感觉,像是一沓纸。 她将油纸包放在桌上,用匕首轻轻划开边缘。 一层,两层,三层…… 包裹得极其仔细,可见原主人对它的重视程度。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并不是沈清秋想象中的金银票据,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质地却异常坚韧的,不知道用什么皮硝制成的薄皮地图! 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写满了蝇头小楷的信纸! 陆建国立刻拿起那张地图,展开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我们卧龙山周边的,军事防御工事图!” 沈清秋也凑了过去,心脏狂跳起来! 这张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山川,河流,道路,标注得一清二楚! 更可怕的是,上面用红色的朱砂,标注出了一个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地点! 军火库! 粮仓! 通讯站! 甚至包括几个只有团级以上干部才知道的,秘密的观察哨和暗堡位置! 这张图,就像一个幽灵,将整个卧龙山军区的命脉,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绝不是最近才绘制的! 从地图上一些已经废弃的旧地名来看,这至少是十几年前,甚至更早时候的东西! “建国,你看这个!” 沈清秋指着地图右下角的一个血红色的印章。 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标志,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却抓着一个骷髅头! “飞鹰……骷髅……” 陆建国喃喃自语,他感觉这个标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快看那封信!” 沈清秋提醒道。 陆建国立刻放下地图,拿起那张信纸,快速地浏览起来。 信上的内容不多,是用文言文写的。 但里面的信息,却让陆建国和沈清秋,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封潜伏在卧龙山地区的前朝特务头子,写给他的上级的密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他们这个代号“飞鹰”的组织,在卧龙山地区的发展情况。 他们利用各种手段,渗透进了当地的各个阶层,甚至安插了人员,进入了当时驻军的后勤部门!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份用暗语写成的,潜伏人员的名单和联络方式! 而写信的那个特务头子,在信中的落款,只有一个代号—— 将军! 轰! 沈清秋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将军! 又是这个“将军”! 原来,这个代号,从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原来,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 而是一个潜伏了几十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卧龙山,根深蒂固的庞大特务组织! 陆大海的诅咒…… 决堤的炸药……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组织,并没有随着旧时代的覆灭而消亡! 他们只是蛰伏了起来,像冬眠的毒蛇,等待着一个机会,给予新生的共和国,最致命的一击! 而这次的洪水,就是他们动手的信号! “建国……”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感觉自己握着信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发现,太可怕了! “别怕。” 陆建国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又温暖,充满了力量。 虽然他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须是妻子的主心骨!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被惊呆的赵明远,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赵明远同志!” “啊?到!” 赵明远一个激灵,猛地站得笔直。 “从现在开始,关于这本书,关于今天晚上你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你要把它烂在肚子里!” 陆建国的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哪怕是对你最亲近的人!” “你能做到吗?!” “报告首长!我能做到!如果泄露半个字,任凭组织处置!” 赵明远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天大的风暴! 陆建国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可以信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地图和那份名单上,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和杀意! “清秋,立刻把东西收好!” “我们现在就去找陈政委!” “这场藏了几十年的仗,也该到了,和他们彻底算总账的时候了!” 沈清秋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迅速将地图和信纸重新用油纸包好,贴身藏了起来。 就在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陆建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齐民要术》上。 “等等……”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清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飞鹰’组织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什么要藏在一本农学古籍里?” “而且,为什么赵家的祖先,会得到这本书?”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事情?” 第180章 惊天秘密藏书中,深夜苦读为考证!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事情?” 陆建国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沈清秋心头那股因为找到线索而升起的激动。 是啊! 太奇怪了! 赵明远的祖上,只是一个爱好农学的前清举人。 而“飞鹰”组织,是一个纪律森严,手段狠辣的特务组织。 这两者之间,怎么会扯上关系? 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销毁,反而要大费周章地藏进一本古籍的夹层里,流传下来?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除非,赵家的祖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举人!” 沈清秋看着陆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也是‘飞鹰’组织的一员!甚至,地位不低!” 陆建国瞳孔一缩,这个推论,让他后背一凉! “你的意思是,这个‘将军’的代号,是世袭的?” “很有可能!” 沈清秋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赵明远的曾祖父,是第一代‘将军’。他将情报藏在书中,是为了传给自己的后代,让这个组织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后代里,出了赵明远这样一个一心向着新中国,思想进步的年轻人!” “他亲手,将自己祖先想要颠覆的一切,送到了我们的手上!”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明远……” 陆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他不能有事!” 沈清秋的语气,斩钉截铁。 “赵明远是我们的人,他是功臣!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和赵家扯上任何关系!” “我们对外,就只能说,这份情报,是在我们修复那台拖拉机的时候,从某个夹缝里无意中发现的!” 沈清秋迅速为这件事,定下了一个完美的“出身”。 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爱意。 在如此巨大的变故面前,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能在第一时间,就想到如何保护一个无辜的同志。 这份心胸和智慧,让他自愧不如。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再不耽搁,立刻带着那份绝密的情报,连夜找到了陈政委。 当陈政委在自己办公室里,看到那张精细的军事布防图和那份潜伏特务名单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革命,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片凝重如铁的冰冷! “毒蛇!一群养不熟的毒蛇!” 陈政委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的剿匪,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怪不得这次决堤,会如此‘巧合’!” “原来,敌人的指挥部,就设在我们的卧榻之旁!” 他捏着那份名单,感觉那薄薄的几张纸,重若千钧! “政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建国问道。 “查!一查到底!” 陈政委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是,不能大张旗鼓地查!这份名单上的人,牵扯太广,甚至有几个名字,现在已经是省里某些部门的干部了!” “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陈政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件事,暂时由我们三个人秘密负责!” “建国,你伤好之后,我会向上级申请,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由你担任组长!” “你的任务,就是顺着这份名单,把这些藏起来的毒蛇,一个一个,都给我挖出来!” “清秋,”陈政委的目光,转向了沈清秋,“你的任务,同样重要!” “那个新上任的,代号‘将军’的人,一定还在盯着你!” “你之前提出用自己当诱饵的计划,现在看来,要继续执行下去!” “而且,你要比以前更高调!你的农业技术,你的医术,你修复机器的能力,都是我们最好的伪装!” “你要让他们觉得,你最大的价值,就是搞生产,搞后勤,从而麻痹他们的警惕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清秋和陆建国,齐声应道! 从陈政委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深夜。 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军区,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可沈清秋的心里,却亮如白昼。 前路虽然充满了危险,但他们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回到家,陆建国去安排警卫加强戒备。 沈清秋却毫无睡意。 陈政委的话,提醒了她。 她现在是“沈主任”,“沈顾问”,唯独“沈医生”这个身份,还缺少一个最官方的认证。 在这个年代,虽然赤脚医生很普遍,但真正能让人信服的,还是那一张盖着卫生部门大红印章的“医师资格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之前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要变得更高调,就需要更多的“光环”来武装自己。 一个军区农业主任,同时又是一名持证上岗的正式医生。 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她的形象,在所有人眼中,变得更加“传奇”,也更加“无害”。 想到这里,沈清秋立刻从自己的空间里,翻出了她穿越前收集的,所有关于这个年代的医学书籍和考试资料。 从《内科学》到《外科学》,从《病理学》到《药理学》,一本本厚重的专业书籍,堆满了整个桌面。 她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 窗外,夜深人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本书。 她的大脑就像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前世的医学知识,和这个年代的医疗理论,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碰撞,融合。 她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病例,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时间,在油灯的燃烧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军区卫生所。 “什么?沈主任要申请参加今年的医师资格考试?” 卫生所的刘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前来递交报名表的沈清秋,脸上写满了讥讽和不信。 “沈主任,我没听错吧?” 刘主任阴阳怪气地说道:“您现在可是我们军区的大红人,主管着全区的农业生产,日理万机的,怎么还有空关心起我们这些‘看病抓药’的小事了?” 他的话里,酸味十足。 自从沈清秋被提拔为副团级的农业主任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平衡。 现在看到沈清秋竟然还想来染指医疗领域,他心里的那点嫉妒,就再也压不住了。 “刘主任说笑了。” 沈清秋淡淡地说道:“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不敢忘记。” “本职工作?” 刘主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主任,我承认你在农业上是把好手。可这当医生,不是种土豆,光靠胆子大就行了!” “这医师资格考试,考的是真才实学!每年通过率不到三成!” “我们卫生所几个科班出身的年轻医生,考了两年都没过!” “您这临时抱佛脚,怕不是要去给我们卧龙山军区丢人吧?” 他这话说的,又尖酸又刻薄,周围几个卫生所的医生护士,都听得直皱眉头。 但他们也不敢反驳,毕竟刘主任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沈清秋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刘主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丢不丢人,考过了才知道。” 她将报名表,往前推了推。 “刘主任,您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字,您是签,还是不签?”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主任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一想到沈清秋如今的身份,和她背后站着的陈政委,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拿起笔,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好!我让你去考! 等你考个倒数第一回来,我看你这个“沈主任”的脸,往哪里搁! 我看陈政委,还怎么护着你! “沈主任,考试就在下周,在省卫生厅举行。您可得好好准备啊!” 刘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 “对了,到时候,我也要带队去省城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说不定,还能在考场上,‘巧遇’沈主任您呢。” “那可真是,太巧了。” 沈清秋拿起签好字的报名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希望到时候,刘主任不要太‘惊喜’才好。” 第181章 预产期将至腹痛,夜半紧急送医! “希望到时候,刘主任不要太‘惊喜’才好。” 沈清秋说完,转身便走,留下刘主任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沈清秋那自信满满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榜上无名,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们卫生所指手画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清秋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学习状态。 白天,她依旧处理农业办公室的各项事务,指导战士们修复机器,规划春耕的土地。 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一头扎进书本的海洋里。 晚上,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时,她家窗户的煤油灯,却总是亮到后半夜。 陆建国心疼得不行,几次三番地劝她。 “清秋,别太拼了,你的身体要紧,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他看着妻子那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青黑,心都揪成了一团。 “我没事。” 沈清秋放下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靠在陆建国的肩膀上。 “建国,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政委说得对,我要变得更高调,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保护我们的家。” “这张医师资格证,就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她抚摸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且,我也想给我们的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让他知道,他的妈妈不是一个只会待在家里,等着丈夫保护的弱女子。” 陆建国闻言,沉默了。 他紧紧地将妻子拥入怀中,心中百感交集。 有心疼,有骄傲,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还要让怀着孕的妻子陪着他一起在刀尖上跳舞。 “清秋,等我。” 他将下巴抵在妻子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道。 “等我把那些藏起来的毒蛇都揪出来,烧成灰!” “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和孩子过上最安稳,最幸福的日子!” “嗯,我信你。” 一个星期后,省城。 省卫生厅大楼外人头攒动。 来自全省各地的医生和赤脚医生们都聚集在这里,准备参加一年一度的医师资格大考。 沈清秋穿着一身宽松的孕妇装,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那隆起的腹部,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满脸紧张的考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看,那个大肚子的也是来考试的?” “疯了吧?这都快生了,还来考什么试啊?” “别是来考场上生孩子讹人的吧?” 周围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沈清秋却充耳不闻,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考场的大门,神情淡然得仿佛只是来散步的。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沈主任吗?还真来了啊!” 沈清秋回头,便看到刘主任带着几个卫生所的医生,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刘主任,这么巧,你也来参加研讨会?” 沈清秋微笑着打招呼。 “是啊,顺便来看看我们沈主任是如何大展神威,一举高中的!” 刘主任刻意将“一举高中”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主任,您就别为难她了,看她那样,能把试卷写完就不错了。” “你懂什么!” 刘主任瞪了他一眼。 “这叫毅力!我们都要向沈主任学习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革命精神嘛!”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清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便走进了考场。 考试分为笔试和实践操作两部分。 笔试的题目涵盖了内,外,妇,儿,病理,药理等所有科目,题量巨大,难度极高。 很多考生一拿到试卷,脸都绿了。 考场里只听得见一片愁眉苦脸的叹气声和抓耳挠腮的烦躁声。 唯独沈清秋,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拿到试卷后,只是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便拿起笔开始飞快地作答。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那些在别人看来需要绞尽脑汁才能想起来的复杂病例和药理反应,在她的脑海里却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不到一个小时,当大部分人还在为第一道大题苦苦思索时,沈清秋已经写完了最后一道题。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在全场考生和监考老师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第一个提前交了卷。 下午的实践操作考试,更是成了沈清秋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无论是外科清创缝合,还是内科听诊辨症,又或者是妇科的接生模型操作。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范本。她的每一次诊断都精准得让作为考官的老专家们都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沈清秋走出考场时。 那个之前还对她百般讥讽的刘主任,正和几个参会的专家站在走廊上聊天。 看到沈清秋出来,刘主任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沈主任,考得怎么样啊?试卷都答完了吗?” 他已经打听过了,今年的题目是历年来最难的。 他断定沈清秋肯定是灰头土脸,惨败而归。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风凉话,要好好“安慰”一下这位沈主任。 然而还没等沈清秋开口,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一看就是权威专家的老教授就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老教授直接无视了刘主任,径直走到沈清秋面前,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就是沈清秋同志吧?” “教授您好,我是。” “天才!真正的天才啊!” 老教授看着沈清秋,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你的那几份卷子我们专家组都看过了!满分!笔试和实践全都是满分!” “小同志,不,沈医生!我代表省卫生厅,诚挚地邀请你留在我们省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你的水平在我们这里当个主治医师都屈才了!” “什么?!” 刘主任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满分?! 还被省医院的专家当场邀请?! 这……这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医生们也都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专家面前依旧从容淡定,微笑着婉拒了邀请的沈清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沈清秋和老教授告别,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猛地从她的小腹处传来! 那疼痛像是一把刀,在她的肚子里狠狠地搅动着! “呃……” 沈清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不好! 她心里咯噔一下! 算算日子,她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 这阵痛……来得太突然了! 她要生了! “清秋同志!你怎么了?!” 老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当他看到沈清秋那痛苦的表情和瞬间湿透的裤脚时,经验丰富的他脸色剧变! “不好!羊水破了!要早产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吓傻了的人,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不!来不及了!直接送手术室!快!” “病人有大出血的风险!立刻准备A型血!快啊!” 第182章 陆建国急得团团转,比上战场还紧张! “都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不!来不及了!直接送手术室!快!” 整个省卫生厅的大楼,因为沈清秋的突然发作,瞬间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又有序的混乱之中! 老教授一声令下,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应急预案立刻启动。 几个反应过来的医生护士,立刻推来了一张移动病床。 沈清秋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剧烈的宫缩,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永不停歇的浪潮,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疼得浑身发抖,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可即便是在这种剧痛之下,她的大脑,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教授……” 她抓住老教授的手,用那微弱却又清晰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我……我是RH阴性血……不是……不是A型……” “什么?!” 老教授听到这话,脸色再次剧变! RH阴性血! 在这个年代,这被称为“熊猫血”,是极其罕见的血型! 整个省城的血库里,这种血的储备,都屈指可数! 一旦她在生产过程中发生大出血,后果将不堪设想! “快!立刻联系中心血站!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的RH阴性血都调过来!” 老教授的吼声,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因为剧痛而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能冷静地说出自己血型的女人,心中震撼无比! 这需要多强大的意志力和多专业的医学素养,才能在如此危急的关头,做到这一点! 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必须救下来! ……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卧龙山军区。 陆建国正站在修理厂里,指挥着战士们,将最后一台修复好的播种机,推了出来。 看着这些重新焕发生机的“铁疙瘩”,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来年春天,这些机器在田野上驰骋,将希望的种子,播撒进这片土地的壮观景象。 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清秋,应该也快考完了吧。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人为难。 一想到妻子,陆建国那张坚毅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温柔。 就在这时,军区总部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陆团长!陆团长!不好了!” 通讯员人还没到,那充满了焦急和惊慌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陆建国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抓住那个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通讯员,厉声问道。 “是……是嫂子!” 通讯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省城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 “刚刚……刚刚省卫生厅打来紧急电话!” “说……说嫂子考完试,突然……突然就……就要生了!” “现在,人已经被送进省医院抢救了!” “情况……好像……好像很危险!” 轰——! 通讯员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陆建国的头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要生了? 抢救? 危险?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建国!” 闻讯赶来的秦山,一把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别慌!别慌!” “备车!” 陆建国猛地推开秦山,那双赤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躁! “给我备车!最快的车!老子现在就要去省城!”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咆哮!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他哪怕在枪林弹雨中,在被洪水淹没的绝境里,都从未体验过的! 他怕! 他真的怕了! 他怕他会失去她! 失去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他的全世界! 十几分钟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疯了一般地冲出了卧龙山军区的大门,朝着省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陆建国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的挡板,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颠簸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清秋,你等着我! 你和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你们要是敢有事,我他妈就把这天,都给它捅个窟窿! 经过几个小时的生死时速,当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大楼前时,轮胎都在地上,划出了两道焦黑的印记! 陆建国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的! 他疯了一样地冲进大楼,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就红着眼睛嘶吼道:“沈清秋!一个刚送来要生了的孕妇!她在哪个手术室?!” 那护士被他这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三楼。陆建国松开她,拔腿就朝楼梯冲去! 三步并作两步! 他恨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三楼,看到那亮着“手术中”红灯的手术室时,他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陈政委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而那个之前在交流会上见过的,省后勤部的马主任,竟然也在! “建国?你怎么来了?!” 陈政委看到他,也是一脸惊讶。 但陆建国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她怎么样了?” 陈政委的脸色,无比凝重。 “还在抢救。” 他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想要安慰他。 “放心吧,省医院最好的专家,都在里面了。” 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开始在走廊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圈,两圈,三圈……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那身上散发出的狂躁和不安,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个马主任,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看似关切地说道:“陆团长,你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弟妹她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陆建国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在走廊上,一圈一圈地走着。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清秋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模样。 一会儿又是她微笑着,抚摸着肚子,跟他说,宝宝又踢她了的幸福场景。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他宁愿自己现在是冲在最危险的战场上,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他只能在这里,像一个傻子一样,无能为力地等着! 等着那扇门后的宣判!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凄厉的尖叫,猛地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陆建国的心脏!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身体,瞬间僵硬! 紧接着,那尖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完了…… 陆建国的眼前,猛地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清秋!”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疯了一样地,就要朝那扇紧闭的大门撞过去! “建国!你冷静点!” 陈政委和几个警卫员,死死地将他抱住! 可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 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希望! 它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 “生了!生了!” 一个护士,满脸激动地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对着外面的人大声喊道。 “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巨大的狂喜中反应过来。 手术室里,再次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声音! 那声音,比刚才那个,还要清亮!还要有力! “哇——!” 那个护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狂喜! 她猛地回头,对着手术室里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转过头,看着外面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人,用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宣布了一个让整个医院,都为之震动的消息! “不!不对!”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是个女孩!” “是……是龙凤胎!” 第183章 一声啼哭响彻天,竟然是一对龙凤胎! “是……是龙凤胎!” 护士那因为极度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走廊上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建国那原本已经冲到门口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绝望和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龙凤胎? 他听到了什么? 陈政委和秦山也是一脸呆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就连那个一直表现得城府极深的马主任,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露出了和众人如出一辙的震惊。 “哇——哇——” 手术室里,两道清脆响亮,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声,如同最美妙的仙乐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生命的力量,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活的! 是活的! 陆建国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十几秒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他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他当爸爸了! 而且,是一下子就儿女双全!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建国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咧开嘴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又哭了,哭了哭又笑了。 整个人状若疯癫,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喜悦。 “好小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陈政委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重重地一拳捶在陆建国的肩膀上,眼眶也湿润了。 “一下子就给咱们卧龙山添了一对龙凤胎,你这是大功一件啊!” “陆团长,恭喜!恭喜啊!” 马主任也连忙上前道贺,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龙凤呈祥,这预示着咱们军区,咱们省,未来的日子都要红红火火啊!” 很快,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清秋躺在病床上,被护士们推了出来。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和脱力依旧苍白如纸。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无尽的温柔。 在她的身旁,两个小小的,用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婴儿正并排躺着。 一个安静地睡着,小嘴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另一个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陆建国在看到沈清秋的那一刻,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一把抓住妻子那冰冷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清秋……辛苦你了……” 他看着妻子那苍白的脸,和额头上因为汗水而黏在一起的碎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愧疚。 “傻瓜。”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傻样,虚弱地笑了笑。 “你看,我说了,我跟孩子都会没事的。”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那两个小小的生命,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陆建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小家伙。 他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清秋血脉的延续!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曾经握过枪也握过工兵铲的大手,想要去摸一摸他们的小脸,却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他们。 那副笨拙又紧张的样子,让在场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你快看,哥哥长得好像你!” 沈清秋轻声说道。 陆建国仔细看去,只见那个睡着了的男婴,眉眼之间确实跟自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简直一模一样。 “妹妹呢?妹妹像谁?” 陆建国又看向那个睁着眼睛的女婴。 那小丫头皮肤雪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颗最纯净的黑葡萄。 那小巧的鼻子和樱桃似的小嘴,分明就是沈清秋的翻版。 “哈哈,这下可真是完美了!” 陈政委在一旁高兴地拍着大腿。 “儿子像爹,女儿像妈!天生一对!” 他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越看越喜欢。 “建国,清秋,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陈政委问道。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想好了。” 陆建国抬起头,看着陈政委,也看着所有关心着他们的战友和朋友,用充满了幸福和自豪的声音朗声说道。 “哥哥,就叫陆念安。” “妹妹,叫陆思安。” “我们希望他们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念安,思安。 好名字!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等一下!”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主任,却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念安,思安……这名字好是好,但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还有一个更有意义的名字吗?” 他卖了个关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看啊,”马主任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我们都说儿女双全是一个‘好’字。” “女孩为‘女’,男孩为‘子’。” 他将两个字在空中组合在一起。 “这不就是吗?” “‘女’,‘子’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好’字啊!”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一个‘好’字!这寓意简直是太好了!” “陆团长,沈主任,你们这福气可真是没谁了!” 一时间,整个走廊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劫后余生的庆幸,新生命降临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动人的生命赞歌。 陆建国紧紧地握着沈清秋的手,看着身旁那两个可爱的孩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圆满了。 他低下头,在沈清秋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充满了爱意的,深深的吻。 “清秋,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谢谢你为我生儿育女。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沈清秋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安心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然而,就在这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提出了“好”字寓意的马主任,在转身的一刹那,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寒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是啊,真是一个‘好’字。” “好到……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把它给毁掉呢……” “你说是吗?新上任的……陆团长?” 第184章 儿女双全凑个好,陆家喜气冲云霄 “是……是龙凤胎!” 护士尖锐的一嗓子,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正要冲向手术室的陆建国,身体猛的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龙……龙凤胎? 他听见了什么? 是不是自己太害怕,出现幻听了? 陈政委和旁边的警卫员也全都呆住了,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瞪的滚圆。 就连一直很镇定的马主任也绷不住了,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眼镜下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哇——!” “哇——哇——” 就在这份安静里,手术室传来了两道婴儿的啼哭声,虽然微弱,但特别清晰。 那声音,一下子就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不安。 活的! 孩子是活的! 清秋……清秋也没事! 陆建国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铁血军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他当爸爸了! 他的清秋,给他生了孩子! 而且,一下子就儿女双全!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建国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咧开干裂的嘴大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的更凶,哭着哭着,嘴角咧的更大。 整个人又哭又笑的样子,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好小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陈政委也是一脸激动,他走上前,用力的在陆建国肩膀上捶了一拳,声音都带了些哽咽,眼眶也湿了。 “一下子就给咱们卧龙山添了一对龙凤胎,你陆建国,这是大功一件啊!” “陆团长,恭喜!恭喜啊!” 马主任反应很快,连忙上前道贺,脸上的笑容很热情。 他扶了扶眼镜,夸张的说: “这是大祥瑞啊!龙凤呈祥!我刚才就在想,弟妹这么有福气的人,生的孩子肯定不一般,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福气!” 他的目光转向陆建国,又转向了那扇门。 “这预示着咱们军区,咱们省,未来的日子都要红红火火,好事成双啊!”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沈清秋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她的眼睛很亮,眼神特别温柔。 在她身边,躺着两个裹在红襁褓里的小婴儿。 一个安静的睡着,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像是在做美梦。 另一个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陆建国看见沈清秋,就挪不动道了,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几步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妻子冰冷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声音哽咽。 “清秋……辛苦你了……辛苦了……” 他看着妻子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被汗粘住的碎发,心里又疼又愧疚,怪自己没用,没保护好她! “傻瓜。”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虚弱的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长出胡茬的下巴。 “你看,我说了,我跟孩子都会没事的。” 她的目光,爱怜的转向旁边那两个小生命,眼神软了下来。 “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陆建过这才小心翼翼的,好像在看什么珍宝一样,把目光投向那两个小家伙。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是他和清秋的孩子! 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握过枪的大手,颤抖的想去摸摸他们粉嫩的小脸,可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猛的缩了回来。 他怕! 怕自己手重,弄疼他们。 他这笨拙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哥,你看,哥哥长的好象你。” 沈清秋看着他那傻样,轻声说。 陆建国仔细看去,那个睡着的男婴,眉眼之间确实跟自己很像,特别是高鼻梁和紧抿的嘴唇,简直就是自己的缩小版。 “妹妹呢?妹妹像谁?” 陆建国又看向那个睁着大眼睛的女婴。 那小丫头皮肤雪白,眼睛又大又亮,小巧的鼻子和樱桃小嘴,分明就是沈清秋的翻版。 “哈哈,这下可真是完美了!” 陈政委在一旁高兴的拍着大腿。 “儿子像爹,女儿像妈!天生一对!这福气,真是没谁了!” 他看着这两个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的小娃娃,是越看越喜欢。 就在这时,马主任又笑着开口了。 “陆团长,弟妹,你们看,这儿女双全,在咱们老祖宗的说法里,那可是凑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好字啊!”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女孩为‘女’,男孩为‘子’。” 他把两个字在空中虚拟的组合在一起。 “这不就是吗?” “一个‘好’字!这寓意,简直是太好了!” 大家一听,都觉得这个说法好,纷纷点头称赞。 “对啊!一个‘好’字!这寓意太好了!” “陆团长,沈主任,你们这福气,可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整个走廊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陆建国紧紧的握着沈清秋的手,看着身旁那两个可爱的孩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圆满了。 他低下头,在沈清秋的额头上,深深的吻了一下。 “清秋,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为我生儿育女,给了我一个家。 沈清秋笑着闭上眼,安心的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然而,在这片喜庆的氛围里。 没人注意到,那个提出“好”字寓意的马主任,在转身的一刹那,眼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外人察觉不到的诡异弧度。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一扫而过。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是啊,真是一个好字。” “好到……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把它给毁掉呢……” “你说是吗?我那刚上任的,还不知道危险将至的……陆团长?” 第185章 取名陆安和陆宁,愿岁月安宁和平 “陆团长,弟妹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立刻回病房静养。” 老教授的声音打断了走廊里的欢声笑语,也拉回了陆建国飘飞的思绪。 他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那为人父的柔软瞬间褪去,恢复了军人特有的果决。 “好,麻烦您了,教授!” “所有人都让一让!给沈主任让条路!” 陆建国亲自护在病床的一侧,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一头守护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雄狮。 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给逼退。 在省医院,沈清秋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一间向阳的、最安静的单人特护病房。 每天都有经验最丰富的护士长亲自来查房。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医院内部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在考场上征服了所有专家的天才女医生,这个生了龙凤胎的英雄军嫂,不仅医术通神,背景更是通天。 连省后勤部的马主任和军区的陈政委,都亲自守在手术室外,这份殊荣,整个省里都找不出第二份! 一时间,之前那些在考场外窃窃私语,对沈清秋指指点点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而那个曾经百般讥讽沈清秋的刘主任,更是从头到尾都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沈清秋,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子抽了千百遍。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可能追上那个女人的脚步了。 不,他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病房里。 温暖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了进来,将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温馨的金色。 两个小家伙被并排放在一张铺着柔软棉垫的小床上,紧挨着妈妈的病床。 他们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陆建国搬了个凳子,就坐在病床边,哪儿也不去。 他一会儿看看沉睡中的妻子,一会儿又看看那两个小不点,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怎么看,都看不够。 “咳咳……” 陈政委和马主任象征性地探望了一下,便被陆建国“请”了出去。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媳妇儿和孩子需要休息,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那副护犊子的架势,让陈政委是又好气又好笑。 临走前,陈政委特意将陆建国拉到了门外,压低了声音,看似随意地问道: “建国,刚才那个马主任,你觉得怎么样?” 陆建国眉头一皱,回想起刚才在走廊上,那个马主任过分热情的表现,和那句意味深长的“好”字。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他心头萦绕。 “政委,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陆建国沉声说道,“他表现得太热情了,热情得像是在演戏。” “而且,他对清秋和孩子们,似乎……过于关心了。” 陈政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他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你的感觉没错。” “我刚接到消息,我们往省城送检的那块炸药碎片,负责检测的部门,正好就是他马主任分管的。” “而检测的结果是,”陈政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块碎片,是普通采石场用的劣质炸药残留物,不具备任何军事价值。” “什么?!” 陆建国一听,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放他娘的屁!那炸药的威力老子亲身感受过!能把大坝炸开缺口的,会是劣质炸药?!” “他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嘘——小声点!”陈政委示意他冷静,“他越是想压,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陈政委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锐利,“这条大鱼,比我们想象的,藏得更深,也更狡猾。” “建国,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在明,他在暗。他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地试探你,观察你,寻找你的破绽。” “你要做的,就是表现得和以前一样,一个爱老婆、爱孩子、有点冲动、但对阴谋诡计一窍不通的,头脑简单的武夫。” “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起来!让他觉得,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战斗,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响了。 “政委,我明白!” “还有,”陈政委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清秋同志这次,是咱们的大功臣。回去以后,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们。” “这些孩子,不光是你们的宝贝,也是我们整个卧龙山的希望!” “是!” 送走了陈政委,陆建国回到病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看着床上那三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仅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更要为他的妻儿,守护住这一方安宁的天地! “建国……” 沈清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微笑着看着他。 “在想什么呢?眉头都拧成一个疙瘩了。” “没什么。”陆建国立刻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在想我们那两个宝贝疙瘩的名字呢。” 他俯下身,亲了亲沈清秋的额头。 “之前在走廊上,情况紧急,我随口说了念安和思安。” “现在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点太复杂了。” 沈清秋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陆建国温柔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秋,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 “不求他们将来能有多大的出息,不求他们能光宗耀祖。” “我就希望,他们这一辈子,能够平平安安,岁月安宁。”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父爱。 “所以,我想给他们取简单一点的名字。” “哥哥,就叫陆安。” “平安的安。” “妹妹,就叫陆宁。” “安宁的宁。” “陆安,陆宁。”沈清秋在口中,轻轻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眶微微湿润了。 她明白丈夫话语里,那份最质朴,也最深沉的期盼。 平安,安宁。 这是他们用血和泪换来的,最珍贵的愿望。 “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叫陆安和陆宁。” “愿我们的孩子,一生平安,一世安宁。”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病房。 陆建国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一家四口,静静地沐浴在这片温暖的光芒里。 岁月静好,仿佛一幅最美的画卷。 可就在这份宁静之下,陆建国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马主任……炸药碎片……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窗外,省城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知道,这片宁静,只是暂时的。 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张开它的獠牙。 他转头看向门口,忽然对沈清秋说: “清秋,你好好休息,我去打个水。” 他走出病房,却并没有去水房,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护士站。 他看似随意地和护士聊着天,询问着妻子产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聊着聊着,他话锋一D转,状似无意地问道: “护士同志,刚才那位和我们陈政委一起来的马主任,他还在医院吗?” 那护士想了想,回答道: “哦,您说马主任啊,他早走了。” “不过……”护士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什么?”陆建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护士压低了声音,有些八卦地说道: “不过他临走前,做了一件挺奇怪的事。” “他……他好像对你们家那两位小宝宝的血型,特别感兴趣,特意去我们档案室,问了好几遍呢!” 第186章 小宝看着弟弟妹,发誓以后要保护 “他特意去档案室,问了好几遍孩子们的血型?!” 陆建国听到这话,后背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血型! 马主任为什么会对两个刚出生的婴儿血型如此感兴趣? 沈清秋的RH阴性血是极其罕见的熊猫血,这件事在抢救的时候,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这种罕见血型,遗传的概率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没有。 难道…… 一个让陆建国不寒而栗的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马主任他是想从孩子的血型上,来验证什么吗? 或者说,他是在为未来的某一个针对孩子的阴谋,提前做准备? 这个畜生!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陆建国的心底轰然爆发。 他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柔情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被骇人的血色所覆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叫马主任的混蛋活活撕成碎片。 “陆……陆团长,您……您怎么了?” 护士被他身上那股瞬间爆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吓得脸色惨白,说话都结巴了。 “没什么!” 陆建国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而且打草惊蛇,只会让那条毒蛇藏得更深。 “我就是……就是有点太激动了。” 陆建国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便找了个借口,“谢谢你,护士同志。”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回到病房的路上,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愤怒和后怕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危险离他的家人竟然这么近。 不行! 他必须立刻把清秋和孩子们带回卧龙山。 省城这个地方,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卧龙山是他的地盘,在那里,他才能用尽一切力量,将他的妻儿护得密不透风。 三天后。 在确认沈清秋和孩子们的身体状况都稳定下来之后,陆建国一分钟都不愿意再多待,立刻办理了出院手续。 陈政委动用了关系,直接调来了一架小型的军用运输机。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那两个宝贝孙子孙女金贵着呢,可经不起汽车一路的颠簸!” 当沈清秋抱着孩子,在陆建国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回到卧龙山军区时,整个军区都沸腾了。 军区大院门口,自发地站满了前来迎接的战士和家属。 他们没有敲锣打鼓,怕惊扰了小宝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欢迎沈主任回家!” “欢迎我们的小英雄回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卧龙山的上空。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淳朴而又热情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激和爱戴,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里是她的家。 是她和陆建国以及所有战友们共同守护的家。 为了这份美好,她愿意付出一切。 家里早就被那些热心的军嫂们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张崭新的,用上好木料打制而成的婴儿床,就摆在他们的卧室里。 床上铺着柔软的棉花褥子,盖着崭新的小被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陆安和陆宁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摇篮里。 两个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环境,一点都没有哭闹,只是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妈妈!妈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思念和委屈的小奶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像小炮弹一样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沈清秋的大腿。 是安安! 这些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他被托付给了邻居家的张婶照顾。 小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想坏了。 “安安!” 沈清秋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在他的小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对不起,妈妈这几天不在家,安安有没有想妈妈?” “想了!” 安安把小脑袋埋在妈妈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天天都想!” 他抬起头,那双酷似陆建国的眼睛里已经包了一汪泪水。 “妈妈,你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不走了。” 沈清秋心疼得不行,连忙给他擦眼泪,“妈妈以后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着安安。” “拉钩!” “好,拉钩!” 母子俩拉完钩,安安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好像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漂亮的婴儿床上。 “妈妈,那里面是什么呀?”他好奇地问道。 “是妈妈送给安安的礼物。” 沈清秋笑着,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摇篮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安,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哥哥了。” 她将安安抱了起来,让他能清楚地看到摇篮里的景象。 当安安看到那两个粉雕玉琢,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的小宝宝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 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喜爱。 “妈妈,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吗?” “对呀。” 沈清秋笑着说,“这个睡着的叫陆安,是弟弟;这个睁着眼睛看你的叫陆宁,是妹妹。” 安安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宁那肉嘟嘟的小脸蛋。 软软的,滑滑的,像最好吃的豆腐脑。 陆宁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触摸,她非但没有哭,反而咧开那没有牙的小嘴,对着安安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安安的心瞬间就被这个笑容给融化了。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秋和陆建国,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严肃而又郑重的表情。 他挺起小小的胸膛,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大声宣布道: “爸爸!妈妈!”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弟弟和妹妹的!” “谁要是敢欺负他们,我就让大白去咬他!” 童言无忌的话,逗得沈清秋和陆建国都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们的心里却都涌上了一股暖流。 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大的懂事,小的可爱,他们感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也不过如此了。 陆建国走过去,将三个孩子和妻子一起拥进了怀里。 一家五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温馨的氛围在小小的房间里静静地流淌。 安安趴在摇篮边,看着弟弟妹妹那安详的睡颜,越看越喜欢。 他觉得自己作为哥哥,责任重大。 他想了想,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神看着正在削苹果的陆建国。 “爸爸,妈妈……” “以后会有坏人来欺负我的弟弟妹妹吗?” 陆建国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 锋利的刀锋,差点划破了他的手指。 第187章 坐月子被宠上天,一日六餐不重样 “爸爸,妈妈,以后会有坏人来欺负我的弟弟妹妹吗?” 安安那天真无邪的问题,像一根最细却又最尖锐的针,狠狠地刺进了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心里。 陆建国削苹果的手猛地顿住。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充满了信赖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能说没有吗? 不,他不能。 那个叫马主任的毒蛇,那份隐藏了几十年的特务名单,就像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那些丧心病狂的敌人真的将魔爪伸向他这三个手无寸铁的孩子,那将会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当然不会有了!” 就在陆建国沉默的瞬间,沈清秋笑着将安安搂进了怀里。 她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因为有爸爸在啊。” “爸爸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会像一座大山一样,把所有的坏人都挡在外面。” “他会保护我们安安,保护弟弟妹妹,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欺负。” 她的声音充满了对丈夫的信任和骄傲。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儿子听的,更是说给陆建国听的。 陆建国抬起头,看着妻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充满了鼓励和力量的眼睛。 心中那股因为后怕和愤怒而产生的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怕有什么用?愤怒又有什么用? 他是军人,是丈夫,是父亲! 他的天职就是守护! 无论敌人有多么狡猾,多么凶残,只要他还站在这里,就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自己的家人分毫! “对!” 陆建国扔掉手里的苹果,走过去将妻子和三个孩子再次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看着安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许下了他身为一个父亲最庄严的承诺。 “安安说得对,爸爸就是大英雄!” “爸爸向你保证,这辈子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爸爸妈妈那坚定的语气,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开心地笑了,又凑到摇篮边,开始咿咿呀呀地跟自己的弟弟妹妹“交流”了起来。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沈清秋用智慧和温情悄然化解。 但陆建国的心里,却已经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报。 从那天起,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儿的身边。 沈清秋开始了她在那个时代的第一次“坐月子”生涯。 而陆建国则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孝的模范丈夫和超级奶爸。 他的人生从踏入军营的那一天起,字典里就没有“休假”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他直接向陈政委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陈政委二话不说,大笔一挥就批了。 他还特意交代,谁要是敢在这一个月里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陆建国,就直接关禁闭! 于是,整个卧龙山军区都看到了一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们那个不苟言笑,浑身煞气,能把新兵蛋子吓得尿裤子的陆团长,竟然像个家庭主妇一样,整天围着灶台和尿布打转。 天还没亮,陆建国就第一个起床。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妻儿。 他先是去厨房,用小火给沈清秋炖上一锅最滋补的,用老母鸡和各种药材熬成的鸡汤。 那浓郁的香气能飘出半个家属院。 然后,他开始笨拙地给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换尿布。 他那双能组装最精密枪械,能绘制最复杂地图的大手,在面对那小小的,柔软的尿布时,却总是显得手足无措。 不是包歪了,就是系得太紧,好几次还差点把自己的手给缠进去。 惹得刚刚醒来的沈清秋,躺在床上一边笑一边指挥。 “哎,左边!左边再拉一点!” “松一点!你要把咱闺女的腰给勒断了!” 陆建国被说得满头大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活像个做错了事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好不容易收拾完两个小祖宗,他又得马不停蹄地去准备沈清秋的“月子餐”。 沈清秋的月子餐规格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一日六餐,顿顿不重样! 早餐是红糖小米粥配上卧龙山特有的,营养丰富的土鸡蛋。 上午加餐是一碗用灵泉水炖出来的,香甜软糯的银耳莲子羹。 午餐是猪蹄炖黄豆,鲫鱼豆腐汤,外加一碗用精瘦肉炒的青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下午茶是烤得外酥里嫩的红薯,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红糖的姜茶。 晚餐是排骨山药汤,主食是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睡前还有一碗用羊奶熬的,有助于睡眠的燕麦糊。 这些食材在以前的卧龙山,很多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尤其是那些新鲜的猪蹄,排骨和鲫鱼,更是稀罕物。 但现在,自从沈清秋的科学种田和养殖技术推广开来之后,整个卧龙山军区的后勤供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不仅能吃饱,更能吃好了! 而陆建国更是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往自己媳妇儿这里搬。 他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后山的养殖场,亲自挑了一头最肥的奶羊,就拴在自家院子里,每天都给沈清秋挤最新鲜的羊奶喝。 周围的军嫂们看着是又羡慕又嫉妒。 “清秋啊,你这福气可真是没谁了!” “你看我们家老张,我要是坐月子的时候能天天吃上一个鸡蛋,都得烧高香了!” “可不是嘛!陆团长这哪是疼媳妇儿啊,这简直是把媳妇儿当眼珠子在疼啊!” 沈清秋每次听到这些,都只是幸福地笑着。 她知道,陆建国不仅仅是在照顾她,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他心中的那份愧疚和后怕。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丈夫的这份宠爱。 在这样精心到极致的调理下,沈清秋的身体恢复得极快。 不过半个多月,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就重新恢复了红润。 整个人看起来比生孩子前还要丰腴滋润几分。 而陆安和陆宁两个小家伙,更是像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 小脸蛋变得肉嘟嘟的,胳膊腿也像小藕节一样一截一截的,可爱得不行。 这段日子,是沈清秋两辈子以来过得最安逸,最幸福的时光。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丈夫的疼爱,孩子的笑声,和满屋子的饭菜香。 她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一份从省城加急送来的电报,却像一块巨石,再次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这天下午,沈清秋正在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陆建国则坐在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配枪。 一个警卫员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陈政委让您立刻去一趟办公室!有紧急情况!”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放下手里的枪,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才回来。 沈清秋看到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压着一团化不开的浓云。 “出什么事了?”沈清秋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陆建国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秋,政委刚刚接到省里一位老战友的密报。” “我们上次在交流会上用来交换物资的高产种子,有一部分……失踪了。” “失踪了?”沈清秋眉头一蹙,“被谁拿走了?” 陆建国抬起头看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被一个自称是‘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人,以‘科学研究’的名义强行征调走了。” “而那个给他们开具‘征调令’的部门领导,不是别人……” “正是省后勤部的马主任!” 第188章 大白守在摇篮边,成了专职看娃虎 “是马主任?!” 沈清秋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紧! 她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得一脸和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的男人。 果然是他! 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对种子下手了! “他想干什么?” 沈清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他拿走那些种子,是想自己研究,还是想……毁掉?” “不清楚。” 陆建国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政委的那位老战友,只是偶然间听说了这件事,他想深入调查,却被马主任用‘军事机密’的理由给挡了回来。” “现在,那批种子的去向,成了一个谜。” 沈清秋沉默了。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 马主任费尽心机地弄走那批种子,绝对不是为了搞什么“科学研究”。 他们那个潜伏了几十年的“飞鹰”组织,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颠覆这个新生的国家。 而粮食,就是战争的命脉,是国家稳定的基石! 如果让他们掌握了高产种子的秘密,甚至是在种子上动了什么手脚……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建国,这件事,我们必须查清楚!” 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嗯。” 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政委已经秘密派人去省城了。” “但是,马主任在省城根基很深,我们的人很难靠近。”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 这个字,让沈清秋感到了一丝无力。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主动出击!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摇篮里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身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悄然成形。 …… 自从那两个小生命降临之后,陆家的院子里,就多了一个庞大而又沉默的“编外成员”。 大白。 那头曾经在深山里称王称霸,让无数野兽闻风丧胆的百兽之王,在见到了陆安和陆宁之后,就彻底沦陷了。 它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头猛虎,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在那个小小的摇篮边。 当一家人从省城回来的那天,陆建国还很担心,怕大白会伤到孩子。 他特意将大白关在了院子外面。 可大白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焦躁不安地在院外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声。 直到沈清秋打开院门,它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它绕着沈清秋走了一圈,巨大的头颅在她的身上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它的目光,就被那张散发着奶香味的婴儿床,给彻底吸引了。 它悄无声息地走到摇篮边,将那颗硕大的虎头,慢慢地,慢慢地探了过去。 陆建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大白只是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地,无比温柔地,在那两个小家伙的脸上各自嗅了一下。 仿佛是在确认他们的气味。 紧接着,它就那么静静地,趴在了摇篮的旁边。 它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用它那庞大的身躯,将整个摇篮都护在了自己的范围内。 那双曾经充满了杀戮和威严的兽瞳,此刻,却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守护。 从那天起,大白就成了陆家最忠诚,也最称职的“保姆虎”。 白天,只要孩子在摇篮里,它就一定趴在旁边,寸步不离。 就连沈清秋给孩子喂奶,它都会警惕地守在一旁。 任何陌生人想要靠近,都会立刻招来它那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吼。 安安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新玩具”。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大白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它当成秋千来荡。 而大白也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好脾气。 无论安安怎么折腾,它都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不耐烦地甩甩尾巴。 但那力道却控制得刚刚好,生怕会弄疼了这个小主人。 晚上,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大白也不会回自己的窝棚。 它就趴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卧室门口,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警惕地聆听着院子里的一切动静。 有了大白在,陆建国和沈清秋感觉安心了不少。 这天,沈清秋的月子终于坐满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孩子满月是要大办酒席,宴请亲朋好友的。 一来是庆祝孩子的降生,二来也是为了去去晦气,祈求孩子将来能健健康康。 陆建国和沈清秋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军区食堂简单地摆上几桌。 请那些在沈清秋怀孕和生产期间,帮助过他们的战友和家属们吃顿便饭。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卧龙山都热闹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陆家的喜事,更是整个军区的喜事! 陈政委更是大手一挥,特批后勤处杀了头大肥猪,还从仓库里拿出了不少珍藏的好酒。 他放话说,这次的满月酒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沾沾这对龙凤胎的喜气! 满月酒的前一天晚上。 沈清秋和陆建国正在房间里,商量着第二天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 “秦团长他们一家,肯定要坐主桌。” “还有修理厂的王师傅,卫生所的张护士长,他们都帮了我们不少忙。” 沈清秋拿着笔,在一个小本本上认真地记录着。 陆建国则在一旁,看着妻子那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温柔动人的侧脸,心里一片柔软。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对了,清秋,还有件事。” “嗯?什么事?” 沈清秋头也不抬地问道。 陆建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政委今天跟我说,咱们给孩子办满月酒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省城去了。” “省后勤部的马主任听说了,特意打来电话,表示要亲自带队,来咱们卧龙山祝贺我们喜得贵子。” 沈清秋写字的手,猛地一滞! 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墨痕。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陆建国,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陆建国的表情同样凝重。 他看着妻子,一字一句地,将陈政委转达的那句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话复述了出来。 “政委说,马主任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 “他这次来,不光是来喝喜酒的。” “他还特意为我们的孩子准备了一份……” “‘惊天’的大礼!” 第189章 满月酒席摆几桌,战友们都来庆贺 “一份‘惊天’的大礼?”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房间里温馨的氛围。 她怀里抱着刚刚吃饱喝足,正咂吧着小嘴的女儿陆宁,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了旁边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儿子陆安。 惊天? 这个词从马主任那种人的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陆建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床边,高大的身躯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就是个疯子!” 陆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敢做!” “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沈清秋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陆建国说得没错。 马主任这是阳谋。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在他们最幸福,最放松的时刻,给他们心上插上一把刀,让他们时时刻刻都活在恐惧之中。 “建国,别冲动。”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冷静地开口。 “他既然敢来,我们就敢接。”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清秋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这里是卧龙山,是我们的地盘!” “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也得给我卧着!” 第二天,满月酒如期举行。 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军区大食堂被战士们和军嫂们装点一新,窗户上贴着红彤彤的剪纸窗花,墙上还挂起了“庆祝陆团长、沈主任喜得龙凤胎”的横幅。 后厨里更是热火朝天。 陈政委特批的那头大肥猪,被经验丰富的老炊事兵分解得明明白白。 红烧肉、粉蒸肉、猪肉炖粉条……一道道硬菜的香气,混合着灶膛里燃烧的木柴味,飘散在整个军区大院的上空,馋得人直咽口水。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全肉席,那可是比过年还要奢侈的事情! 战士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等着开席。 下午五点,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秦山带着老婆孩子,提着一大篮子土鸡蛋,大笑着走了进来。 他一把搂住陆建国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一个趔趄。 “建国!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搞出了一对龙凤胎!可把咱们老虎团的脸都给挣足了!” 修理厂的王师傅,卫生所的张护士长,还有那些平日里受过沈清秋恩惠的军嫂和村民代表,也都带着各自的心意来了。 有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有给孩子做的虎头帽,虽然都不值钱,但那份情谊,却比金子还重。 陆建国和沈清秋抱着孩子,站在食堂门口迎客,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笑容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警惕。 陆建国早已暗中做了布置。 他侦察连里最精锐的几个兵,全都换上了便装,混在帮忙的战士里,分布在食堂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眼睛,像鹰一样,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而大白,则被陆建过破天荒地允许进入了食堂。 它就趴在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放在食堂最里侧安静角落的摇篮旁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那双金色的兽瞳,看似慵懒地半眯着,但只要有陌生人稍微靠近,那喉咙深处就会发出一丝极其细微、却充满威胁的低吼。 赵明远带着那十几个知青也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们一个个都晒得黝黑,但精神头却足得很,早就没了刚来时的那种娇气。 “沈主任!陆团长!恭喜你们!” 赵明远代表大家,递上了一个他们用自己第一笔工分换来的礼物——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和几条纯棉的毛巾。 “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别嫌弃。” 他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和崇拜。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 沈清秋笑着接过礼物,“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沈主任,陆团长,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卫生所的刘主任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可陈政委亲自下了话,军官必须全员到齐,他不敢不来。 他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沈清秋夫妇,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淹死自己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主任这刚生完孩子,就这么操劳,可得注意身体啊。” “别忘了,您现在除了是农业主任,可还是一名光荣的‘持证医生’呢,我们卫生所可还指望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秦山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陆建国刚想发作,却被沈清秋一个眼神给按了下去。 还没等沈清秋开口,一声嘹亮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食堂外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嘀——嘀——!” 那声音,不是军用卡车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加清脆、更加有穿透力的声音! 紧接着,食堂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站岗的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震惊和一丝慌乱,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团长!报告政委!” “省城……省城来的车队到了!” “领头的……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 轰! “伏尔加”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口。 伏尔加!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只有省级领导才能坐的专车! 马主任! 他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极其高调、极具压迫感的方式,降临在了他们的面前!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喃喃自语。 “那份‘惊天’的大礼,到底是什么?” 第190章 温馨时刻乐融融,这才是向往生活 “伏尔加小轿车?他竟然坐这车来的?” 陆建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边的陈政委,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扇挂着红色彩带的木门上。 门被两个警卫员从外面拉开。 一个穿着笔挺的四个口袋干部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马主任!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干部装的随行人员,手里都捧着一个个用大红绸布包裹着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礼盒。 他一进门,整个食堂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源自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瞬间就压得在场的所有中低层军官有些喘不过气来。 “哎呀呀!老陈!建国同志!” 马主任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那紧张和敬畏的表情,他大笑着张开双臂,直接朝着陈政委和陆建国走了过来。 “我可是不请自来,没打扰到你们吧?” 他热情地握住陈政委的手,又重重地拍了拍陆建国的胳膊。 “早就听说弟妹给咱们卧龙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生了一对龙凤胎,我这心里高兴啊!公务再忙,也得亲自来道贺!”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下属的关心,又点明了自己日理万机的身份。 陆建国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马主任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是我们整个卧龙山的荣幸。” 马主任的目光,越过陆建国,落在了他身后,正抱着孩子的沈清秋身上。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位,想必就是我们的大功臣,沈清秋同志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朝沈清秋走去。 “吼——!” 一声低沉,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兽吼,突然从沈清秋的脚边响起! 趴在摇篮边的大白,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小山,瞬间就挡在了沈清秋和孩子们的面前。 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地锁定着马主任,喉咙里发出的威胁声,让整个食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马主任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 他看着那头比牛犊子还要雄壮的猛虎,看着那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利爪和獠牙,镜片下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猛地一缩! “哎呀!这是……” “马主任别怕!” 陆建国立刻上前一步,半是解释半是炫耀地说道。 “这是我们家清秋从山里救回来的,叫大白,通人性得很,就是护主。” “它这是看您气场太强,以为您要欺负我们家清秋呢。”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冷笑。 畜生尚且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马主任,连畜生都不如! “大白,回来!” 沈清秋轻轻地唤了一声。 大白回头看了看她,又警惕地瞪了马主任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趴了回去。 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马主任分毫。 “哈哈哈哈,原来是护主心切,好!好一头忠义的猛虎!” 马主任的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仿佛刚才的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 “猛虎配英雄,建国同志和清秋同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他绕过大白,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哎呀,快让我看看我们的小英雄!” 他俯下身,看着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嘴里的赞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一样地涌了出来。 “看看这小鼻子,小眼睛,多俊啊!哥哥像爸爸,英武不凡!妹妹像妈妈,钟灵毓秀!” “陆团长,沈主任,你们这福气,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捏陆安那肉嘟嘟的小脸。 “马主任!” 沈清秋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马主任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孩子还小,怕生。”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完美地避开了马主任的手,脸上却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 “而且,我这刚出月子,身上还有些不干净,怕冲撞了您的贵气。” 马主任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句句带刺的女人,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弟妹说笑了,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对着身后的随行人员大手一挥。 “来!把我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两个干部立刻抬着一个巨大的,用红绸包裹的箱子,走到了食堂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巨大的礼盒吸引了。 “马主任,您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陈政委客套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陈,这你就不懂了!” 马主任笑着,亲自上前,一把掀开了那块红绸布! “嘶——!” 当箱子里的东西露出真容时,整个食堂,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那竟然是一台崭新的,通体雪白,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进口婴儿恒温箱! 在这个年代,别说卧龙山这种穷山沟,就连省城最大的医院,都未必有这么一台先进的设备! 这东西,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 “这是我托了首都的老战友,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 马主任的脸上,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他抚摸着那光滑的金属外壳,就像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品。 “我听说弟妹生产的时候,情况很危险,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有了这个东西,就能给孩子们一个最安全,最恒温的成长环境,确保他们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陆建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台机器,是全电动的,对电力的稳定性要求很高。” “不过,我想以我们卧龙山军区现在的能力,保障一台小小的恒温箱用电,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他推了推眼镜,看似随意地问道。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两个小英雄的生命安全啊。” “要是这电,突然断了,或者不稳定,那造成的后果……可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你说是吗?陆团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心上!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送来的不是礼物! 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颗随时能要了他们孩子性命的定时炸弹! 第191章 两个奶娃真难带,屎尿屁里欢乐多 “要是这电,突然断了……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陆建国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心底疯狂上涌!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拔枪,把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恶魔,打成一滩烂泥! “哈哈哈哈!马主任!您真是太有心了!太有心了!”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瞬间,陈政委爽朗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那台崭新的恒温箱,仿佛根本没有听出马主任话里的威胁。 “您放心!别说一台恒温箱,就是十台!我们卧龙山的电也供得起!” 陈政委转身,对着陆建国挤了挤眼睛。 “建国!还愣着干什么?快!替我们卧龙山所有的军民,谢谢马主任送来的这份厚礼!”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明白陈政委的意思。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谢谢马主任。” 陆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马主任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陆建国和沈清秋,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明知道有危险,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恐惧和焦虑中,被他慢慢折磨。 接下来的酒席,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方面,不知情的战士和家属们,依旧沉浸在喜得龙凤胎和有肉吃的巨大喜悦中,划拳声、劝酒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另一方面,以马主任为首的主桌,却安静得可怕。 马主任就像一个完美的演员,和陈政委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从国际形势聊到农业生产,句句不离对卧龙山发展的肯定和赞扬。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像毒蛇一样,瞟向角落里,正安静地给孩子喂奶的沈清秋。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主任以还要连夜赶回省城开会为由,带着他的随从和那满身的酒气,在一片“恭送领导”的客套声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就像一阵席卷而过的狂风,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和满地的阴霾。 那台巨大的恒温箱,被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抬回了陆建国的家里。 它就那么安静地立在卧室的角落,通体雪白的外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与整个房间简朴的风格格格不入。 陆建国盯着它,眼神阴鸷。 “这个王八蛋!”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抬脚就要把这个东西给踹了。 “别动!” 沈清秋制止了他。 “他既然敢把这东西送来,就一定留了后手。” “我们如果把它弄坏了,或者扔了,正好就给了他发难的借口。” “那怎么办?”陆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让这个定时炸弹摆在咱们家?” “摆着吧。” 沈清秋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就当他是个摆设。” “我们不用它,但也不能让它离开我们的视线。” 她知道,这台恒温箱,就是马主任投下的一颗棋子,一个充满了恶意的,无声的监视器。 送走了所有宾客,热闹了一天的军区大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而陆建国和沈清秋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自从家里多了两个小祖宗,他们的生活就彻底陷入了一种甜蜜而又混乱的“屎尿屁”大战之中。 大的哭了,小的也跟着嚎。 这边刚换完尿布,那边又吐奶了。 陆建国这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不皱一下眉头的铁血团长,在面对这两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时,彻底成了一个束手无策的笨蛋奶爸。 他那双能组装最精密步枪的大手,在系尿布的时候,总是不分左右。 给孩子冲奶粉,不是水太烫,就是奶太稀。 有好几次,他半夜里迷迷糊糊地被哭声吵醒,竟然把陆安的尿布,穿到了陆宁的身上。 惹得沈清秋躺在床上,又好气又好笑。 “陆建国!你是不是傻!那是妹妹!你给她穿哥哥的尿布干什么!” “哎呀,黑灯瞎火的,我哪分得清啊……” 陆建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大儿子安安,也从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宝贝,升级成了“捣乱小分队”的队长。 他总想学着大人的样子,去“照顾”弟弟妹妹。 一会儿拿着自己的小木枪,要教弟弟“练习射击”。 一会儿又偷偷把沈清秋藏起来的糖块,往妹妹嘴里塞。 要不是大白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用它那颗大脑袋把安安拱开,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天深夜,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小家伙像是比赛一样,扯着嗓子,哭得惊天动地,怎么哄都不行。 陆建国抱着儿子,沈清秋抱着女儿,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地踱步,两个人都快崩溃了。 “清秋,你快看看,宁宁的脸怎么这么红?” 陆建国焦急地喊道。 沈清秋心里一惊,连忙把女儿抱到灯下。 她伸手一摸女儿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新生儿发烧,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 陆建国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怎么办?清秋,要不要现在就送卫生所?” “不用!” 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凭借她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孩子只是因为天气变化,加上白天受了点惊吓,引起的普通应激性发热,并不是什么严重的感染。 她从自己的空间里,悄悄取出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又兑了一点稀释过的灵泉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了女儿的嘴里。 说来也神奇,那加了灵泉水的药汁刚喂下去没多久,陆宁的哭声就渐渐小了,滚烫的小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夫妻俩刚松了一口气。 陆建国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台雪白的恒温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秋,你……你快过来看看……” “这个东西……” “它没插电,自己亮了!” 沈清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那台恒温箱的操作面板上,一个不起眼的电源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幽绿色的诡异光芒! 而在那片寂静中,一阵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正从机器的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第192章 清秋恢复好身材,灵泉调理更年轻 “它自己亮了?” 沈清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紧! 她迅速将已经熟睡的女儿放回摇篮,快步走到陆建国身边。 房间里没有插任何电器,窗外是漆黑的雨夜,那台恒温箱面板上闪烁的幽绿色光芒,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 “咔哒……咔哒……” 那有节奏的声响,像死神的秒表,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建国,别碰它!” 沈清秋拦住了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摸的陆建国。 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凭借她前世对各种高科技设备的了解,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里面,有独立的供电系统。” 沈清秋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送来的不是恒温箱,是个窃听器!甚至……可能还有定时装置!” 陆建国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窃听器! 定时装置! 一想到这个如同毒蛇般的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将一只耳朵,一只眼睛,安插在了他们的卧室里,安插在了他孩子的摇篮边,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和恶心,就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妈的!” 陆建国双眼赤红,转身就要去工具箱里找锤子。 “老子现在就把它砸个稀巴烂!” “别冲动!” 沈清秋死死地拉住他。 “你把它砸了,马主任那边会立刻收到信号!” “他要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他要的就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来‘检查’设备,甚至是指责我们‘破坏国家财产’的借口!” 陆建国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理智,在家人受到如此赤裸裸的威胁时,显得那么脆弱。 “那我们就这么让他听着?看着?” “不。” 沈清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听,我们就演给他看。” “他想看,我们就让他看一出好戏!” 从那天起,这台诡异的恒温箱,就成了陆家卧室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第三者”。 沈清秋和陆建国再也没有在房间里讨论过任何关于“飞鹰”组织,关于马主任的敏感话题。 他们每天谈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 “建国,家里的米快没了,你明天记得去后勤领一点。” “安安的衣服又小了,得空我得给他做两件新的。” “哎,这两个小祖宗太能吃了,我的奶水都有点不够了……” 他们甚至故意把孩子的摇篮,挪到了离恒温箱更近的地方。 让那隐藏在暗处的耳朵,每天都能清晰地听到婴儿的啼哭,大人的叹息,和一家人看似平凡琐碎的生活噪音。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麻痹马主任,让他觉得,他们就是一对被新生儿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普通父母,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而在这场无声的心理战中,沈清秋的身体,却在悄然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坐月子期间,她每天都坚持饮用被灵泉水稀释过的水。 那神奇的灵泉,不仅能补充她因为生产和哺乳而流失的元气,更像一台最精密的净化器,不断地洗涤着她的身体,排出杂质,修复着每一个细胞。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身体就完全恢复了。 不! 甚至比怀孕前还要好! 她原本因为辛苦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透亮,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身材也迅速恢复了纤细,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和韵味。 最让人惊奇的是,她的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细腻光滑,连一丝细纹都找不到,一头乌黑的长发更是如同绸缎般,又黑又亮。 整个人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刚生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分明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水灵灵的大姑娘! 这种“逆生长”的变化,很快就在军区家属院里引起了轰动。 那些军嫂们,每天看着沈清秋,眼睛里都写满了羡慕和嫉妒。 “我的天!清秋,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快教教我们!” “你看你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再看看我,生了一个娃,老了十岁!” “陆团长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个仙女似的老婆!” 沈清秋每次都只是笑着,将功劳归于“心情好,营养足”。 但她知道,自己这种越来越引人注目的“传奇”形象,正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最耀眼的靶子。 一个看起来美丽、富有、擅长创造奇迹,却又对阴谋诡计一窍不通的,“无害”的靶子。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放松警惕,主动露出他的獠牙。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 沈清秋找出一条怀孕前最喜欢穿的,天蓝色的连衣裙。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换上了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镜子里,那个身姿婀娜,面若桃花的女人,让她自己都微微有些失神。 陆建国从外面训练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让他瞬间失了魂的一幕。 他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阳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妻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扔下帽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从身后,一把将沈清秋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妻子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秋……” “你真美。” “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要美。”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活在巨大的压力和焦虑之下,神经时刻紧绷着。 只有在抱着妻子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沈清秋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丈夫的嘴唇。 这个吻,充满了爱恋,也充满了无声的安慰。 然而,就在这温馨旖旎,岁月静好的时刻。 “砰!” 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 陈政委的警卫员小张,甚至都来不及敬礼,就气喘吁吁地,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敢置信! “陆团长!不好了!陈政委……陈政委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警卫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省军区……省军区来调令了!”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调令? 在这个时候?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台冰冷的恒温箱。 难道…… 马主任终于要动手,把他从卧龙山调走了吗?! 第193章 陆战野接到调令,组建特种作战队 “调令?!” 陆建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沈清秋,赤红着眼睛瞪着警卫员小张。 “什么调令?!是不是要把我调离卧龙山?!”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咆哮,充满了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马主任! 那个王八蛋果然动手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调虎离山! 一旦他离开了卧龙山,那清秋和三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我不知道!” 警卫员小张被他这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政委只说……是加急的绝密文件,让您……让您立刻过去!” “建国!” 沈清秋冷静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陆建国的头上。 她走上前,重新握住丈夫那因为愤怒而冰冷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别慌,先去看看再说。” 她的眼神,坚定而又沉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信任和力量的眼睛,心中那股狂躁的怒火,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对。 清秋说得对。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军装,大步流星地朝着陈政委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 如果真的是调令,他该怎么办? 抗命? 不,那等于是自毁前程,正中敌人的下怀。 服从? 他做不到!他绝不可能把妻儿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怀着这种无比沉重和矛盾的心情,他一把推开了陈政委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政委正坐在办公桌后,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看到陆建国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那个用牛皮纸密封着,上面盖着好几个“绝密”红色印章的文件袋。 陆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 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抬头的几个大字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当他快速地扫过文件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愤怒、焦虑和绝望,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然后,那份错愕,又变成了一种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和激动! 这不是要把他调走的调令! 恰恰相反! 这是一份授权令! 一份由省军区最高首长,甚至还加盖了首都军部某个神秘部门印章的,最高级别的,秘密授权令! 文件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鉴于卧龙山军区陆建国同志,在近期反特防汛任务中,表现出卓越的指挥才能与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为应对新时期下,日益严峻复杂的敌特渗透形势……” “兹命令:由陆建国同志,全权负责,于卧龙山军区内部,秘密组建一支具备快速反应、敌后渗透、定点清除能力的新型作战单位。” “部队番号,暂定为——‘利剑’!” “利剑特种作战分队!” 陆建国一字一句地念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瞬间燃烧了起来! 特种部队! 这个在后世烂大街的名词,在这个年代,却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全新的概念! 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守了! 上级给了他们一把最锋利的剑! 让他们可以主动出击,将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一条一条地,全部斩尽杀绝! “政委!” 陆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陈政委掐灭了烟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的笑容。 “你以为我这几天的烟是白抽的?” 他站起身,走到陆建国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国啊,这是我们用那份名单,还有无数同志的鲜血,好不容易才向上级争取来的机会!” “这份文件,给了你先斩后奏的权力!” “你可以从全军区,挑选最顶尖的兵!武器装备,后勤补给,我给你一路开绿灯!”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政委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期待和嘱托。 “把这把‘利剑’,给我打造成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建国猛地挺直胸膛,一个标准的军礼,吼声震天! 他拿着那份授权令,几乎是一路跑着回家的。 当他把文件的内容,告诉沈清秋时。 沈清秋那一直紧绷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 “建国,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们终于从被动的棋子,变成了执棋人! 陆建国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复仇的火焰! “清秋,我们终于可以反击了!” “我要把那些混蛋,一个个都从地洞里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清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思绪,却比陆建国转得更快。 “建国,上级给了我们这把剑,怎么用好这把剑,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充满了智慧。 “这支队伍,人不能多,贵在精!” “每一个队员,都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仅要身体素质过硬,更要头脑灵活,意志坚定,绝对忠诚!” 陆建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和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清秋,我心里有数。” “我当兵这么多年,在训练场上是怎么被那些老兵王操练的,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一次,我要把我经历过的所有残酷训练,加倍奉还给他们!”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会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个‘训练营’,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的,才配成为‘利剑’的一员!” “这个训练营,就叫——‘魔鬼训练营’!” 他看着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征询。 “在开始挑选队员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助手,一个能帮我处理所有后勤、医疗、甚至心理问题的副手。”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而又充满了信赖。 “清秋,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说服他。” “你觉得,我应该第一个去找谁?” 第194章 挑选精英去集训,魔鬼训练营开启! “你觉得,我应该第一个去找谁?” 陆建国灼热的目光,充满了对妻子的信赖和倚重。 沈清秋看着丈夫眼中燃烧的火焰,一个名字瞬间从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她微微一笑,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有一个人,他虽然体能不是最顶尖的,但他有你看重的绝对忠诚。” “他有比大部分士兵更聪明的头脑,更缜密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他欠我们一份天大的人情,也对这个国家,有着最滚烫的热爱。” 沈清秋看着陆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知青点的,赵明远。” 赵明远?!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过很多人,想过他侦察连里最得力的排长,想过修理厂里那个心思灵巧的王师傅,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文弱的知青。 可当沈清秋说出这个名字时,陆建国却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对啊! 他怎么把他给忘了! “利剑”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士,更需要一个能处理情报、分析信息、规划后勤、甚至是在他冲动时能拉他一把的“大脑”! 而赵明远,无疑是最佳人选! “清秋,你真是我的诸葛亮!” 陆建国激动地一拍大腿,心中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全了! 第二天一早。 卧龙山军区训练场上,紧急集合的哨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所有正在出操的连队,都被紧急召集到了训练场中央。 战士们一个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台下数千名精神抖擞的战士。 他的身边,站着同样表情严肃的陈政委和秦山。 “同志们!” 陆建国的声音通过一个手摇式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训练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经上级批准,我们卧龙山军区,将组建一支全新的,担负着最绝密、最危险任务的特别行动分队!” “番号——利剑!”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特别行动分队?那是什么?” “听这名字就厉害!利剑!听着就带劲!” 陆建国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现在,‘利剑’面向全军区,公开选拔队员!” “我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不管你来自哪个连队,不管你以前的履历是好是坏!” “只要你能通过我的选拔,你就是‘利剑’的一员!” “你将获得最好的装备,最充足的补给,以及……最高的荣誉!”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年轻战士的眼睛都亮了! 热血,在他们的胸膛里瞬间沸腾! “但是!” 陆建国话锋一转,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所有人打了个冷战。 “选拔的条件,极其残酷!” “现在!所有想要参加选拔的人,向前一步走!” 话音刚落,台下数千名战士,“唰”的一下,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仿佛在颤抖! 陆建国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渴望的脸,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拿起扩音喇叭,缓缓地宣布了第一项选拔内容。 “选拔第一项:极限越野!” “所有人,背负三十公斤的装备,从这里出发,绕卧龙山跑一圈,五十公里!” “天黑之前,回不到这里的人,直接淘汰!” “现在,开始!” 轰! 这个命令,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五十公里?! 还背着三十公斤的装备?! 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建国!你疯了!” 台上的秦山第一个就急了,他一把拉住陆建国,压低了声音吼道:“你这是在胡闹!五十公里武装越野,会跑死人的!” “怕死,就别来当兵!” 陆建国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兵,我要的是能在任何绝境下都能完成任务的精英!”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们凭什么成为‘利剑’!”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下高台,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军用吉普。 赵明远,这个已经被他内定为“副手”的年轻人,正抱着一个文件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神情紧张而又激动。 残酷的选拔,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数千人的队伍,在军官们的呵斥下,浩浩荡荡地冲出了训练场。 然而,仅仅跑出去不到十公里,就陆续有人开始掉队。 正午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士们的汗水,湿透了军装,汇成一条条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 肩膀上那三十公斤的装备,像是压着一座大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二十公里后,超过一半的人,因为体力不支,或者直接中暑晕倒,被沿途的收容车拉了回去。 三十公里,是鬼门关。 剩下的队伍,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们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们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放弃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盘旋。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哀嚎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他的放弃,像会传染一样,立刻又有好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沉默的身影,从他们身边,一步一步,艰难地超过了他们。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甚至有些单薄的士兵。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出了血。 他的步伐已经完全乱了,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没有! 他的眼神,像一头倔强的狼,死死地盯着前方,一步都没有停! “是……是炊事班的李二牛!” 有人认出了他。 “他疯了吗?一个伙夫,来凑什么热闹!” “他平时连挑水都费劲,他怎么可能跑得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叫李二牛的炊事兵身上。 他们看着他,用那看似随时会散架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超越了一个又一个体力比他好得多的战斗兵。 一种莫名的,叫做“羞愧”的情绪,在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心中,猛地燃起! “他妈的!老子一个侦察兵,还能让一个伙夫给比下去了?!” 一个原本已经放弃的侦察连士兵,怒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迈开了脚步! 他的行动,点燃了更多的人! “起来!都他妈给老子起来!” “死,也要死在终点线上!”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训练场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红色。 当第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过终点线时,所有等待在这里的人,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拖着那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冲过了终点。 他们一过线,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像死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彻底黑了下来。 最终,站在训练场上的,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从数千人,到三百人。 这淘汰率,高得令人心惊! 陆建国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这些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却依旧像火一样燃烧着的士兵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 “但是,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因为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正式进入——‘魔鬼训练营’!” “在那里,你们将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错愕的脸,缓缓地问道: “现在,还有谁想要退出吗?” “如果没有,那么告诉我,你们……准备好进入地狱了吗?!” 第195章 清秋担任营养师,制定科学食谱单! “你们……准备好进入地狱了吗?!” 陆建国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台下,那幸存的三百名士兵,一个个都愣住了。 开胃菜? 这他妈的已经是满汉全席的规格了,你管这叫开胃菜?!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台上的陆建国。 但是,没有一个人退出。 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军区里最有血性,最骄傲的一群兵。 他们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报告!” 一个满身泥污,右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士兵,猛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三百人的吼声,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直冲云霄! 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战意和疯狂的执拗! “很好。” 陆建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解散!回营房!明天早上五点,准时集合!”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营房走去。 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被窝,而是冰冷的现实。 晚饭时间,当这些几乎虚脱的士兵们,端着饭盆,满怀期待地来到食堂时,却被告知,他们的伙食标准,和普通战士一样。 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一勺看不见多少油花的白菜炖豆腐,外加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就这?!” 一个外号叫“王大炮”的炮兵,看着自己盆里那点可怜的食物,当场就炸了。 “老子今天跑了五十公里,流的汗都比这汤多!你们就给老子吃这个?!”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参训士兵的共鸣。 “就是啊!这还怎么练?明天我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不叫训练,这叫虐待!” 食堂里,一片沸腾。 负责打饭的老炊事班长,是个参加过战争的老兵,脾气又臭又硬。 他把饭勺往大铁锅里重重一放,眼睛一瞪。 “吵什么吵!有的吃就不错了!” “想当年我们打仗的时候,能啃上一口冻土豆都是奢望!你们现在有窝窝头吃,还敢挑三拣四?!” “一群没吃过苦的兔崽子!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老班长的话,把所有人都给噎了回去。 他们知道,老班长说的是事实。 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身体的饥饿感,却是最真实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气场的声音,从食堂门口响了起来。 “王班长,话不能这么说。”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沈清秋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端着一个托盘,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赵明远,和几个卫生所的小护士。 “沈……沈主任?” 老炊事班长看到沈清秋,那张臭脸上的火气,顿时就消了一半。 他对这位为卧龙山立下汗马功劳,又长得跟仙女似的女主任,是打心眼里的尊敬。 “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们的英雄们。” 沈清秋微笑着,目光扫过那些或站或坐,脸上都写满了委屈和不满的士兵。 “王班长,时代不同了,带兵的方法,自然也要与时俱进。” “他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进行超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别说提高战斗力,身体都会被练垮。” “这……”老班长被说得哑口无言。 “从今天起,‘利剑’分队所有成员的伙食,由我全权负责。”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打饭的窗口上。 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肉香的,不知道用什么熬成的糊糊。 旁边,还有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这是我为他们制定的,为期一周的‘科学营养食谱’。” 沈清秋将那份食谱递给了一脸懵圈的老班长。 “从明天开始,一日四餐,严格按照这份食谱来准备。” “所有食材,由后勤处特批供应,不够就找陈政委。” 老班长接过那份食谱,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星期一,早餐:肉末鸡蛋羹,高粱馒头,骨头汤。午餐:红烧肉炖土豆,蒜蓉炒青菜,米饭管够。加餐:红糖姜茶,烤红薯。晚餐……” “星期二……” 这……这哪里是食谱?这简直是皇帝的菜单啊! 天天有肉,顿顿有蛋,还有闻所未闻的“加餐”! “沈主任,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老班长结结巴巴地说道,“咱们军区,就算是过年,也达不到这个标准啊!” “我承认,您说的科学有道理,可是咱们当兵的,糙米窝头吃了大半辈子,不也一样打胜仗?” “这又是肉又是蛋的,把他们的嘴给养刁了,以后还怎么吃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很多老一辈军人的观念。 吃那么好,还能叫训练吗?那不是来享福的吗? 沈清秋没有反驳,她只是指了指托盘里那碗香气扑鼻的肉糊。 “王班长,这是我用猪肝、瘦肉、菠菜还有几种草药,特意为他们熬制的‘能量补充糊’。” “你找几个今天消耗最大,感觉最虚弱的战士,让他们把这个吃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再看效果。” 老班长将信将疑。 他点了几个刚才叫唤得最凶,此刻脸色也最难看的士兵,其中就包括那个“王大炮”。 几个人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端着碗,几口就把那碗肉糊给喝了下去。 味道……出奇的好! 没有一点腥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药香和肉香,喝下去之后,整个胃里都暖洋洋的。 一个小时后。 食堂里,所有人都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大炮那几个人。 奇迹发生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几个人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变得精神焕发,面色红润,仿佛刚才那五十公里的极限越野,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我的天!我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王大炮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感受着那重新回归身体的力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主任,您那是什么神仙药?比吃十个肉包子还管用!”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沈清秋。 老炊事班长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二话不说,拿起那份食谱,对着沈清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沈主任,我服了!”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炊事班的最高指示!” “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保证把咱们‘利剑’的英雄们,喂得白白胖胖!” 一场潜在的伙食风波,就这样被沈清秋用实力,轻松化解。 “利剑”的队员们,也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了这位“主任夫人”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有了神仙伙食,接下来的训练会轻松一些的时候。 第二天的训练场上,意外,再次发生了。 在进行高强度的障碍翻越训练时,一个叫王猛的士兵,因为一个失误,从三米高的木墙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随队的卫生员立刻冲了上去,检查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陆团长!是旧伤复发!” “他的膝盖半月板,以前就受过重伤,现在这一摔,彻底错位了!” “如果不立刻送去省城做手术,这条腿……恐怕就要废了!”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王猛,是他这次选拔中,最看好的几个苗子之一。 枪法奇准,爆发力惊人,是个天生的突击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训练过猛,身上留下了不少旧伤。 难道,他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天才,就此陨落吗? 周围的士兵,也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惋惜和同情。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一切的沈清秋,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那么沉稳。 “都让开,我来看看。” 她走到痛苦呻吟的王猛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没用的,沈主任。” 那个卫生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种情况,除非有神仙下凡,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清秋就打断了他。 她看着陆建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了担忧和怀疑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谁说没有神仙?” “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妙手回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意味。 “建国,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药。” “它能让一个即将残废的士兵,在十分钟内,重新站起来,生龙活虎地继续参加训练?” 第196章 提供特效跌打药,保障训练无伤亡! “十分钟内,重新站起来?!” 沈清秋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沈主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个年轻的卫生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半月板已经严重损伤,还伴有韧带撕裂,这在医学上是不可逆的损伤!” “别说是十分钟,就是去省城最大的医院,请最好的专家,做完手术也得躺上三个月!”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医学的认知范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讥讽的声音从人群外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我们无所不能的沈大主任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卫生所的刘主任背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训练场。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卫生所的医生。 看样子是听到了消息,特意过来看热闹的。 刘主任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王猛,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沈清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沈主任,我承认,您在农业上是把好手,考试也是一把好手。” “可这治病救人,尤其是这种高难度的运动损伤,可不是纸上谈兵!” 他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周围所有士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可关系到一个革命战士的职业生涯!一个不慎,是会造成终身残疾的!” “您要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不然到时候出了事,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他这话说的又尖酸又刻薄,分明就是在质疑沈清秋的专业能力,甚至是在暗示她会拿士兵的健康来开玩笑! 秦山的眉头当场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建国更是往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经毫不掩饰地锁定在了刘主任的身上。 只要沈清秋一个眼神,他能当场把这个跳梁小丑的骨头给拆了! “刘主任说完了吗?” 沈清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依旧蹲在王猛的身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说完了,就请你站远一点,不要打扰我治疗。” “你……!” 刘主任被她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他在十分钟内站起来!” “你要是真做到了,我刘某人从今以后见到你沈主任,绕道走!” “你要是做不到,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们卫生所的任何事务!” 他这是在下战书,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和沈清秋对赌! “可以。” 沈清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不再理会任何人。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好奇,怀疑,担忧的注视下,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 她拔开瓶塞,一股极其浓郁,混杂着草药和酒精的独特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沈清秋从瓶子里倒出一些墨绿色的,如同膏状的粘稠液体,均匀地涂抹在王猛那已经高高肿起的膝盖上。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看起来毫无力气的手,开始在王猛的膝盖周围,用一种极其复杂而又快速的手法进行按压,揉捏。 她的动作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又迅猛如雷霆万钧。 每一个按压点,每一次揉捏的力度,都精准到了极致! “啊——!” 王猛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但这一次,惨叫声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舒爽。 他感觉随着沈清秋的按压,一股滚烫的热流正从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的膝盖。 那股原本撕心裂肺的剧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麻麻的,无比舒畅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按摩手法?” 那个年轻的卫生员看得目瞪口呆。 刘主任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专业知识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沈清秋的这套手法绝不是胡来! 那分明是一套他闻所未闻,但却又蕴含着高深医学理论的正骨推拿之术! 五分钟后,沈清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王猛膝盖上的红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大半! “好了,你自己试着慢慢站起来。” 沈清秋站起身,平静地说道。 “什……什么?” 王猛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主任,我……我的腿真的能动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在所有人那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王猛将信将疑地用手撑着地,颤颤巍巍地尝试着弯曲那条受伤的腿。 能动! 虽然还有些酸胀,但那股钻心的疼痛真的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猛地一用力! 他……站起来了! 他不仅站了起来,还试着走了两步! 虽然步伐还有些踉跄,但那条腿确确实实地恢复了行动能力! 轰——! 整个训练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天啊!站起来了!他真的站起来了!” “神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沈主任万岁!” 所有参训的士兵都用一种看神仙下凡般的狂热眼神看着沈清秋! 那个年轻的卫生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而刘主任则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医学认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刘主任,”沈清秋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刚才的赌约还算数吗?” 刘主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对上沈清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面如死灰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灰溜溜转身就走。 真正地做到了“绕道走”。 一场风波再次被沈清秋用绝对的实力强势碾压!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神医”的身份! 沈清秋走到陆建国面前,将手里那半瓶药膏递给了他。 “这是我用几十种名贵药材,加上祖传秘方,特意为‘利剑’准备的‘速效跌打膏’。” 她当然不会说这是灵泉水加持的产物。 “有了它,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的重伤,普通的跌打损伤,肌肉拉伤,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 “这下,你的‘魔鬼训练营’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陆建国接过那个小小的瓷瓶,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个总能一次又一次给他带来奇迹和惊喜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和骄傲。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已经彻底被征服的士兵,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药瓶! “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力量! “你们的身后站着全军区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营养师!她会为你们扫清一切障碍!” “现在,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喊苦,没有任何理由退缩!”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刚刚从地上站起来,还处在震惊中的王猛。 “王猛!出列!” “到!” 王猛一个激灵,猛地站得笔直。 “你的伤好了,但你的心还没好!” 陆建国的眼神锐利如鹰! “你的档案我看过,枪法第一,格斗前三,但纪律处分也是全团第一!” “你桀骜不驯,屡次顶撞上级,你以为你那点本事天下无敌了吗?!” “告诉我!你来‘利剑’,是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还是一辈子都当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刺头?!” “你,配得上沈主任这瓶神药吗?!” 第197章 夫妻档双剑合璧,特战队战力飙升! “我,配得上!” 王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陆建国那毫不留情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高傲的心上。 羞愧,不甘,还有一丝被点燃的疯狂战意,在他的胸中交织沸腾。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名为“渴望”的光芒。 他对着陆建国,也对着沈清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他压抑了多年的心声。 “报告团长!报告沈主任!” “我王猛,不是刺头,也不是懦夫!” “我只是……只是不服!” “我不服那些靠着关系,靠着拍马屁上去的软蛋,对我们这些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的兵指手画脚!” “我来‘利剑’,就是想证明,我王猛是全军区最强的兵!” “我发誓,从今天起,我王猛的命就是‘利剑’的!” “只要能让我变强,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吼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也喊出了在场许多怀才不遇,或者个性鲜明的士兵的心声。 “好!” 陆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兵。 有能力,有傲骨,更有那股不服输的狼性。 只要将这股狼性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他们就将成为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从那天起,“利剑”的训练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疯狂的阶段。 陆建国和沈清秋这对夫妻档,也展现出了他们双剑合璧后,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能量。 陆建国是那个手持戒尺,不苟言笑的“魔鬼教官”。 他将自己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总结出的所有杀人技巧和生存经验,毫无保留地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灌输给这些队员。 清晨,天还没亮,队员们就要在泥潭里进行无差别格斗。 没有规则,没有禁忌,唯一的目标就是放倒身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上午是极限体能和意志力训练。 扛着上百斤的圆木在山林里奔袭,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进行憋气训练,直到濒临窒息的边缘。 下午是各种武器的实弹射击。 蒙着眼睛听声辨位射击,在高速晃动的吉普车上对远距离移动靶进行狙击。 甚至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仅凭一丝微弱的月光,拆卸和组装各种枪械。 晚上,当所有人都以为可以休息的时候,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心理折磨和抗审讯训练。 队员们会被单独关进小黑屋,用高分贝的噪音和刺眼的强光,进行轮番的疲劳轰炸。 陆建国会亲自扮演“审讯官”,用尽各种手段,试图从他们的嘴里撬出哪怕一个字的“情报”。 这种训练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极限压榨。 短短一个星期,所有队员都瘦了一大圈,眼神里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悍。 他们看陆建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在背后偷偷给他取了个外号——“活阎王”。 而沈清秋,则是那个与“活阎王”截然相反的“白衣天使”。 当队员们拖着一身的伤痛和疲惫从训练场上爬回来时,迎接他们的,永远是沈清秋那温暖的微笑。 还有那早已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特制药浴。 那是用“速效跌打膏”稀释,又加入了各种安神舒筋草药熬制而成的。 只要在里面泡上一个小时,前一刻还感觉快要散架的身体,立刻就能恢复活力。 在饭桌上,沈清秋会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跟每一个人聊天。 她能敏锐地察觉到每一个队员的情绪变化。 她会找到那个因为枪法考核失利而情绪低落的李二牛,耐心地帮他分析原因,告诉他慢热也是一种天赋。 她也会找到那个因为家庭原因而心事重重的队员,悄悄帮他解决家里的困难,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训练。 她甚至还开设了“文化课”。 她教他们如何在野外辨别方向,如何通过植物和水源来判断是否有毒。 她教他们最基础的战地急救知识,如何包扎,如何止血,如何在没有医疗设备的情况下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 她甚至还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心理学知识,教他们如何通过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 这些知识在那个年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队员们看沈清秋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尊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崇拜和信赖。 如果说,陆建国锻造了他们钢铁般的身体。 那么沈清秋,则赋予了他们一个同样坚韧而又智慧的灵魂。 在这样堪称变态的训练模式下,“利剑”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支最初由“伙夫”,“刺头”,“文弱书生”和一群普通士兵组成的杂牌军,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被打磨到极致的刀锋,虽然人数不多,但站在一起时,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连秦山手下最精锐的侦察连都感到心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天晚上,陆建国在训练结束后,将所有人召集了起来。 “从明天开始,训练进入第二阶段。” “实战模拟!”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黝黑而又坚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今晚,给你们放个假,让你们好好睡一觉。” 队员们欢呼一声,几乎是倒头就睡。 这是他们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可以在午夜十二点前睡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真正的考验,正在黑暗中悄然降临。 后半夜,当所有人都陷入最沉的梦乡时。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猛地在营房外炸响。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敌袭!敌袭!” 一个凄厉且充满了惊慌的喊声在营地里回荡。 所有队员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快到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穿衣,拿枪,检查装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不到三十秒,所有人已经在营房外按照战斗队形集合完毕。 然而当他们冲出营房时,却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营地里空无一人。 没有敌人,只有几堆还在冒着青烟的,燃烧过的鞭炮。 陆建国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反应不错,三十秒,全员集合。”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们的警惕性,就是一坨屎!” “如果刚才那是真正的炸药,你们现在已经全都上了西天!” 他指着营房里,那个唯一还亮着灯的房间。 “你们的指挥官,你们的随队医生,你们最重要的人质,现在已经被我‘绑架’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天亮之前,从我手里把她救出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栋地形复杂,已经被他提前布满了各种陷阱的废弃仓库。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或者人质受到任何伤害……”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所有人,就卷铺盖滚蛋!” “告诉我,你们,能做到吗?!” 第198章 第一次实战演习,完胜老牌侦察连! “能!” 回答陆建国的,是十几道整齐划一,充满了冰冷杀意的低吼! 耻辱! 这是天大的耻辱! 他们竟然在睡梦中,让自己的指挥官,把他们最重要的“守护神”给“绑架”了!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队员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誓要一雪前耻的决心! “行动!” 陆建国一声令下,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仓库之中。 “利剑”的队员们,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他们迅速冷静了下来。 队长王猛,和被任命为副队长的赵明远,立刻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这是陆团长对我们的考验!” 王猛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让沈主任失望!” “明远,你脑子好,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起来最文弱的知青身上。 在这一个月的训练中,赵明远虽然体能依旧是垫底,但他那超强的记忆力,缜密的分析能力,和在战术规划上表现出的惊人天赋,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赵明远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借着微弱的星光,迅速地在纸上绘制着什么。 那是废弃仓库的平面图! 是他在某次路过时,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偷偷记下来的! “仓库一共有三层,十七个房间,三十四个窗户,两个主出入口,一个地下通风管道。” 赵明明远的手指,在图纸上飞快地点着。 “陆团长这个人,性格刚猛,喜欢正面硬碰硬,但他又极其狡猾,最擅长利用人的思维定式。” “所以,他肯定会把陷阱,都布置在最明显的主出入口和楼梯附近。” “而沈主任,一定被关在最安全,也是最难攻入的顶层中央的房间里。” 他的分析,清晰而又条理分明。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 十分钟后。 一场无声的,教科书般的潜入作战,正式开始! 整个“利剑”分队,分成了三个小组。 第一组,由枪法最好的李二牛带领,负责占领仓库对面的制高点,进行火力压制和掩护。 第二组,由身手最敏捷的两个队员组成,负责从仓库外墙,利用排水管和窗沿,进行高空渗透,从上往下进行突击。 而第三组,也是主攻组,由王猛和赵明远亲自带领,他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布满了蜘蛛网和垃圾的地下通风管道! 黑暗中,他们像一群最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仓库内。 陆建国正坐在顶楼的房间里,悠闲地喝着沈清秋为他泡好的茶。 沈清秋则一点都不紧张,她正借着煤油灯的光,给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织毛衣。 “你说,他们会从哪里攻进来?”沈清秋笑着问道。 “肯定是正门。” 陆建国自信地一笑,“我已经在大门口和楼梯上,都布下了连环陷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我猜,他们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被我‘全歼’。” 然而,他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从楼顶的天窗处传来!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天窗倒挂着滑了下来! 陆建国瞳孔一缩,刚想有所动作。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他布置在房间门口的两个绊索式闪光弹,被精准地从外面用石子打掉了!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好! 声东击西! 陆建国脸色剧变,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群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小狼崽子”! 他猛地掀翻桌子,就要去拔枪! 可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的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猛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第一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就顶在了陆建国的脑门上! 紧接着,赵明远、李二牛…… 十几名“利剑”队员,从门口,从窗户,从天花板的通风口,如同鬼魅一般,同时出现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过程,从第一声异响,到陆建国被制服,不超过十秒钟! 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建国愣愣地看着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满身狼狈,但眼神却充满了自信和得意的队员们。 他先是错愕,紧接着,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骄傲,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哈哈哈哈!好!你们这群兔崽子!干得漂亮!” “利剑”的第一次内部考核,以一种堪称完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这次胜利,也让所有队员的信心,彻底爆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无敌的了。 然而,陆建国很快就给了他们一盆冷水。 他直接找到了秦山,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建议。 “秦山,让你的侦察连,跟我的‘利剑’,来一场实战对抗演习。” “什么?!” 秦山正在自己的团部办公室里啃着一个冷馒头,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噎死。 “建国,你没发烧吧?你那十几个人,挑战我一个整编的侦察连?” “我的兵,可都是从全军区挑出来的兵王!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你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区。 所有人都觉得,陆建国这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卫生所的刘主任更是幸灾乐祸地对身边的人说:“等着瞧吧!这次陆建国和他那个‘神医’老婆的脸,可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演习,在所有人的质疑中,如期开始。 演习内容很简单:蓝军“利剑”分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渗透红军“侦察连”重兵防守的指挥部,并“斩首”红军指挥官秦山。 秦山信心满满。 他动用了一个连的兵力,在指挥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明哨,暗哨,交叉火力点,巡逻队……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来! 然而,演习开始后,秦山预想中那摧枯拉朽的胜利,并没有到来。 蓝军“利剑”分队,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之中。 整整十二个小时,秦山的侦察兵们,连对方的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秦山的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通讯线路,突然中断了! 紧接着,后方的弹药库方向,升起了一股浓烟! “报告团长!弹药库被炸了!” “报告团长!我们的巡逻一队,失去联系!” “报告团长!三号高地的暗哨,被拔掉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秦山彻底慌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新兵蛋子,而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战术诡诈多变,行动快如闪电! 就在秦山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组织防御时。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声音,在他的身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秦团长,你已经死了。” 秦山猛地回头,只见陆建国正拿着一把没有装弹夹的五四式手枪,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而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利剑”的队员。 他那些最精锐的警卫员们,一个个都“躺”在地上,额头上,被画上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叉号。 秦山,完败! 他的王牌侦察连,在一个营级规模的防区里,被十几个人,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从内部,彻底瓦解! 秦山站在原地,失魂落魄,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围所有前来观摩的军官们,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看着那支如同一把出鞘利剑般,静静地站在那里的“利剑”分队,眼神里,只剩下了震撼和敬畏! 就在陆建国准备宣布演习结束时。 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挂着省军区牌照的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演习场边。 陈政委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激动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建国!快!快停下!” 陈政委冲到陆建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出大事了!” “省军区……省军区的张参谋长,亲自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的‘利剑’,点名要来观摩你们的演习!” “现在……人就在后面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呢!” 第199章 上级领导亲自视察,给予最高度评价! “现在……人就在后面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呢!” 陈政委这句话,像一颗惊天巨雷,在陆建国耳边轰然炸响! 省军区的张参谋长? 全省部队的训练和作战,都归他管! 那可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跺一跺脚整个省军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建国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群刚刚取得胜利,脸上还带着一丝骄傲和得色的队员们。 完了! 这下玩脱了! 搞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斩首,又是全歼王牌侦察连,在张参谋长那种讲究纪律和规矩的老首长眼里,自己这支不按常理出牌的“利剑”,会不会被当成一支没有纪律的野路子部队? 会不会直接一道命令,就地解散?! 想到这里,陆建国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还愣着干什么!” 陈政委急得直跺脚,一把将陆建国推到队伍前面。 “快!整理队伍!准备迎接首长视察!” 演习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胜利的狂喜,跌入了紧张的冰点。 秦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输得多惨了,他更担心陆建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会不会因为这次“胡闹”而毁了前程。 那些前来观摩的军官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神情复杂地望着远处的山头。 很快,一辆军用吉普从山路上开了下来,停在了演习场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不高但异常敦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膀上却扛着两颗金灿灿将星的老军人,在几个警卫员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戴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锐利得像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省军区参谋长,张远山! “报告首长!卧龙山军区陆建国,向您报到!” 陆建国一个激灵,几乎是冲到张参谋长面前,双腿并拢,身体挺得笔直,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利剑”分队的所有队员,也在王猛的口令下,瞬间站成了一排笔直的标枪,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参我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利剑”的每一个队员。 从他们满是泥污却依旧坚毅的脸,到他们手中造型各异的武器,再到他们那站得笔直,却依旧掩饰不住的彪悍杀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脸惨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的秦山身上。 “秦山。” 张参谋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 秦山猛地一挺胸。 “你,老虎团的团长,手底下管着一个全军区最精锐的侦察连。” 张参谋长指了指地上那些被画了叉号,躺了一地的侦察兵。 “现在,你被十几个人,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端了指挥部,自己还成了俘虏。”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感想?” 这话问得极重,秦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报告首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山要挨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时,秦山却猛地抬起头,虽然脸上写满了屈辱,但眼神却异常坦荡! “我的感想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猛地一指陆建国身后的“利剑”分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他们!我以为他们就是一群新兵蛋子!” “可我错了!他们不是兵!他们是一群狼!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们的战术,他们的配合,他们的单兵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秦山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并给予对手如此之高的评价。 张参谋长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陆建国的身上。 “陆建国。” “到!” “听说,你给你的这支部队,取名叫‘利剑’?” “是!” “好一个‘利剑’!” 张参谋长突然笑了。 那爽朗的笑声,瞬间驱散了演习场上所有的紧张和阴霾! 他走上前,重重地一拳捶在陆建国的胸口,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后退一步。 “你小子,有种!” 张参谋长指着陆建国,对着身边的陈政委和一众军官大声说道。 “我刚才在山头上,用望远镜看了全程!” “什么狗屁的常规战术!什么狗屁的循规蹈矩!在真正的战场上,能杀死敌人,能完成任务的,就是好战术!” “我们军队,就需要陆建国这样的,敢想!敢干!敢打破常规的‘搅局者’!” 他转身,面对着“利剑”分队,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你们,很好!非常好!” “你们让我看到了我们军队未来的希望!” “我宣布,‘利剑’特别行动分队,从今天起,正式列入我省军区最高级别的战斗序列!一切后勤补给,享受最高待遇!”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胜利,更让“利剑”的队员们热血沸腾! 他们成功了!他们得到了最高首长的认可! 陆建国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张参谋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陆建国,你这把剑,磨得不错,很锋利。” 张参谋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一把好剑,不能总放在剑鞘里。” “它需要见血。” 他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我刚才在路上,已经听老陈说了。听说,你们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后勤官’?一个能让伤员十分钟就站起来的神医?” “正好,我这儿有个任务,一个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剑,和一个最厉害的医生的任务。” “一个……真正的,会流血,会死人的任务!” 第200章 迎接全新实战任务,边境风云再变幻! “一个……会死人的任务?” 陆建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张参谋长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知道这位老将军,绝不是在开玩笑。 “回首长!我们不怕死!” 陆建国猛地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很好。” 张参谋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对陈政委说道:“老陈,去你的办公室,我有要紧事要交代。”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后方,穿着白大褂,气质卓然的沈清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精光。 半个小时后。 陈政委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被铺在了办公桌上。 张参谋长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西南角,那条蜿蜒曲折的国境线上。 “这里。”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沉重。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最近一个月,有一伙国籍不明的武装分子,频繁地从境外渗透到我国境内。”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行动极其诡秘。” “他们人数不多,每次都是十几个人一股,专门挑我们防御薄弱的边境村落下手。” 张参谋长抬起头,看着陆建国,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不杀人,也不放火,只抢东西。” “抢牛,抢羊,抢粮食,甚至连村民家里养的鸡都一并掳走。” “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鬣狗,抢完就跑,滑得像泥鳅,我们的边防巡逻队,去了好几次,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岂有此理!” 陆建国听得火冒三丈,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把我们中国的土地当成他们的菜园子了?想来就来,想拿就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了!” 陈政委在一旁,脸色铁青地补充道,“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对。” 张参谋长点了点头,脸色愈发严峻。 “最让我们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我们怀疑,这伙武装分子的背后,有境外敌特势力的支持。他们抢掠物资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勘察我们的边防部署,甚至,是想在我们境内,建立一个秘密的物资中转站和情报点!” “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陆建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这关系到整个西南防线的安危! “首长!” 陆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利剑’!” “这正是我们成立的目的!请您下命令吧!” “好!” 张参谋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命令你,陆建国,即刻率领‘利剑’分队,秘密开赴边境一线!” “我给你最高指挥权!你可以调动沿线所有边防部队配合你的行动!” “我不要过程,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一个结果!” 张参谋长的手,在地图上狠狠一划! “把这群敢伸爪子的狼,给我彻底打残!打怕!” “让他们知道,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能随意践踏的地方!”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建G国吼声震天! 从办公室出来,他的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是“利剑”的第一战! 只能胜,不能败! 他几乎是一路跑着回家的。 当他把任务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沈清秋时。 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建国,你先别激动。” 她拉着丈夫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敌人很狡猾,这次不是演习,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完,她转身走进房间,很快,就拿出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特制的,比普通急救包大上好几倍的医疗箱。 里面除了有整整三瓶“速效跌打膏”之外,还多了几十个用油纸包好的小药丸。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清目醒神丸’。” 沈清秋拿起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陆建国。 “边境作战,经常需要长时间的潜伏和伪装,人的精力和注意力很容易下降。” “这个药丸,含在嘴里,能有效抵抗疲劳,让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持头脑绝对清醒。” 陆建国接过药丸,只觉得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精神都为之一振。 “还有这个。” 沈清秋又拿出了一张手绘的,无比精密的地图。 那地图的精细程度,甚至超过了军区作战室里挂着的那张! 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等高线,甚至还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几个隐秘的山洞和几条连当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小路。 “这是我根据一些……古籍和资料,整理出来的边境区域详细地图。” 沈清秋当然不会说,这是她凭借后世的记忆画出来的。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形如口袋的山谷。 “敌人既然是抢掠物资,那他们必定需要一个能快速返回境外的通道。” “我猜,这个叫‘黑风谷’的地方,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陆建国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自己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爱意。 “清秋,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报告!报告团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惊慌的呼喊声! 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陆建国和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 “前线……前线观察哨刚刚传来消息!” 士兵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边境村落的牧民,满身是血地跑到了我们的哨所!” “他……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那群天杀的强盗又来了!他们又来了!” “他们抢走了村里所有的牛羊,还……还开枪打死了人!” 第201章 边境线敌寇袭扰,村民惨死家园毁! “他们……开枪打死了人?!” 陆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一把抓住那个报信士兵的衣领,双眼赤红!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黑石村的牧民!” 士兵被他这副择人而噬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说……今天下午,一伙蒙着面的强盗,突然冲进了他们村子!”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村里的王……王老七大爷,想护住自家的羊,被他们……被他们一枪就打死了!当场就没气了!” 王老七! 陆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记得这个人! 那是一个憨厚朴实的老牧民,去年冬天,大雪封山,陆建国带队巡逻路过黑石村,又冷又饿,就是王老七把他们让进自己家,给他们煮了热腾腾的奶茶,还把家里仅剩的一块肉干拿了出来。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满脸皱纹像一朵老菊花一样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一股滔天的,无法遏制的杀意,从陆建国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沈清秋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到门口,只见军区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几个战士正抬着一个简易担架,飞快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是那个从黑石村逃出来的牧民。 他的一条胳R膊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受了重伤,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哭喊。 “天杀的啊……我的羊……老七叔……” 周围的战士和家属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攥紧了拳头。 “太猖狂了!这帮杂种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利剑”分队的队员们,更是个个双眼喷火。 他们刚刚才被首长肯定,正憋着一股劲儿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敌人竟然用如此残暴的方式,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团长!下命令吧!” 王猛第一个冲到陆建国面前,那张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 “我们现在就出发!把那帮狗娘养的,剁成肉酱喂狗!” “对!为王大爷报仇!” “血债血偿!” 队员们群情激愤。 “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沈清秋。 她已经快速换上了一身白大褂,快步走到了那个受伤的牧民身边。 “都让开!不要围着!影响空气流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沈清秋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蹲下身,开始检查牧民的伤势。 子弹擦伤,肋骨疑似骨裂,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她一边熟练地进行着紧急处理,一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向那个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牧民,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别怕,我是医生,告诉我,你们看清他们有多少人了吗?” “他……他们……大概……十几个……”牧民痛苦地呻吟着。 “他们用的什么枪?开枪的声音,是像我们战士们打靶时那样,‘砰砰’的单响,还是‘哒哒哒’的连响?” 沈清秋的问题,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 只有陆建国,眼神一凝。 他知道,清秋这是在收集情报! “是……是‘哒哒哒’的……”牧民回忆着,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那声音……又快又密,吓死人了……” 自动武器! 陆建国和陈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朝哪个方向跑了?”沈清秋继续问道。 “黑……黑风谷!他们赶着牛羊,往黑风谷的方向去了!” 黑风谷! 和沈清秋在地图上预测的一模一样! 在给牧民做完了紧急处理,让人将他送去卫生所后。 沈清秋将陆建国拉到了一旁无人的角落。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建国,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从牧民的描述来看,这伙人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他们极有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外国雇佣兵!”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小包,塞进了陆建国的手里。 “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一种特制的药粉。” “我怀疑,敌人在撤退的路上,尤其是在黑风谷那种险要的地方,一定会布下地雷,来阻止我们的追击。” 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种药粉,对境外制造的军用炸药里的某些金属成分,有特殊的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派人悄悄撒在必经之路上,如果粉末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红色,那就证明……” “前方十米之内,必有地雷!” 陆建国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小的药包,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这东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是救命的宝贝!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已经整装待发的“利剑”分队面前。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愤怒和杀意。 “兄弟们!” 陆建G国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像来自九幽地府的召唤。 “刚才你们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我们的同胞,就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被一群豺狼给杀了!” “我们的财产,被他们抢了!” “这是耻辱!是我们每一个中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钢枪,枪口直指西南方向那漆黑的夜空。 “我宣布,‘利剑’分队的第一次实战任务,现在开始!” “我们的任务,不再是驱逐!也不是打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滚滚。 “我们的任务,是复仇!” “找到他们!追上他们!然后,把他们每一个人,都给我永远地留在那片土地上!”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第202章 陆建国怒发冲冠,誓要全歼来犯之敌! “有!” 十几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嘶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 “利剑”的每一个队员,双眼都熬得血红。 王老七大爷的死,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那不再是一条冰冷的情报,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曾经对他们笑,给他们煮过奶茶的老人! 仇恨,像野火一般,在他们胸中疯狂燃烧! “出发!” 陆建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一挥手,第一个转身,高大的身影,毅然决然地融入了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王猛、赵明远、李二牛…… 十几名“利剑”队员,如同一群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声响,仿佛一群已经嗅到血腥味的夜行猎豹,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真正的狩猎。 军区大院里,沈清秋、陈政委和所有前来送行的人,都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们目送着那十几道身影,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一次,不是演习。 枪里,装的是实弹。 敌人,是会杀人的悍匪。 这一去,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都能平安归来。 “清秋同志。” 陈政委看着身旁这个从始至终都异常镇定的女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不担心建国吗?” 沈清秋遥望着西南方的夜空,那里的天空,被远处的城市灯光,映照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但我更相信他。” “我相信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军区的通讯室走去。 那里,有她为陆建国准备的,第二个“后手”。 一场紧张的后方支援工作,在沈清秋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她坐镇通讯室,亲自调试好了一台大功率的电台。 这台电台经过她的改装,接收范围和抗干扰能力,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军用设备。 她让赵明远随身携带了一个小型的,同样经过她改装的单兵电台。 通过事先约定好的,由摩斯密码演变而来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加密暗号,沈清秋可以实时掌握“利剑”分队的大致方位和基本情况。 她就像一只坐镇蛛网中心的蜘蛛,将整个战场,都纳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与此同时,她还让卫生所的张护士长,准备好了足够的手术器械和血浆,所有医护人员全部待命。 甚至,她还让后勤处,悄悄准备好了几辆加满了油的军用卡车,司机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 她几乎预想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并为每一种意外,都准备好了预案。 陈政委看着她那有条不紊,冷静得近乎可怕的指挥,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建国会说,沈清秋才是“利剑”真正的灵魂。 …… 另一边。 茫茫的夜色中,“利剑”分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速穿行。 每一个队员,都背负着超过四十公斤的装备,但他们的脚步,却轻盈得像猫。 这就是“魔鬼训练”的成果。 他们的体能,早已被压榨到了人类的极限。 他们的意志,更是被锤炼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陆建国的内心,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愤怒,已经被他压缩到了心底最深处,转化成了最纯粹的杀意和最极致的理智。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左右。 他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沈清秋为他分析的每一个细节。 敌人的装备,敌人的习惯,敌人的可能路线…… 还有妻子那双充满了信任和嘱托的眼睛。 清秋,安安,陆安,陆宁…… 他想到了自己温暖的家,想到了那三个可爱的孩子。 也想到了那个惨死在敌人枪下的王老七大爷。 守护。 复仇。 这两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交织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信念。 他不仅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更要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的妻儿,为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百姓,铸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今天,我们不为荣誉而战!” 陆建国的声音,通过单兵喉麦,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我们不为功勋而战!” “我们,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而战!” “为我们身后那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而战!”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军用匕首,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这片土地,是我们的祖先用鲜血换来的!” “这片土地,是我们子孙后代要生息繁衍的地方!” “我们是军人!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任何敢于踏上这片土地,伤害我们同胞的豺狼,都只有一个下场!” 陆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腥的煞气。 “那就是——死!” “今晚,我们要狩猎!” “我们要用这群杂碎的脑袋,来祭奠王大爷的在天之灵!”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冰冷的杀意,在队伍中无声地蔓延。 他们距离黑风谷,越来越近了。 前方的山林,也变得越来越寂静,寂静得有些诡异。 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突然!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猛,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然后缓缓地,举起了紧握的右拳。 这是停止前进,前方有情况的信号! 所有人立刻就地寻找掩体,枪口一致对外,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陆建过几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王猛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王猛没有回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陆建国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前方那条狭窄的山路上,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金属丝,正横在离地不到十公分的高度。 那金属丝的一头,连接着路边的一颗不起眼的石块。 而在那石块的下面,隐隐约含,埋着一个东西。 绊索式地雷! “妈的!” 陆建国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这帮杂种,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 “他们知道我们会追来!” 第203章 利剑深夜出击,清秋后方总支援!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王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性的挑衅! 对方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仅选择了最刁钻的路线,还布下了这种最阴险的陷阱。 如果不是王猛的警惕性在“魔鬼训练”中被磨炼到了极致,刚才只要有一个人没注意,现在整个小队恐怕已经暴露,甚至出现了伤亡。 “怎么办,团长?绕过去吗?”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问道。 “不能绕。” 陆建国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鹰。 “这里是进入黑风谷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没有别的路可走。” “而且,既然这里有第一个,就一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最文弱的赵明远身上。 “明远。” “到!” “清秋给你的地图,拿出来。” 赵明远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用油布包裹好的精密地图,借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星光,摊在了地上。 陆建国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那是一条几乎与地面垂直的,长满了湿滑苔藓的悬崖。 “从这里,爬上去。” 陆建国的决定,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团长,这……这也太冒险了!”王猛忍不住说道,“这悬崖少说也有四五十米高,而且天这么黑,一旦失手……” “没有一旦!” 陆建国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敌人越是觉得我们不敢走的路,就越是安全的路!” “这是我们唯一能抢在他们前面,重新夺回主动权的机会!” “执行命令!” “是!”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间攀岩,就此展开。 “利剑”的队员们,充分展现出了他们变态的训练成果。 他们拿出特制的攀岩绳索,动作娴熟地打好绳结。 第一个攀爬的,是队伍里身手最敏捷,外号“猴子”的队员。 他就像一只真正的猿猴,在陡峭的岩壁上,寻找着每一个可以借力的支点,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很快,他就成功登顶,并将绳索牢牢地固定好。 其余的队员,一个接一个,拉着绳索,如同最矫健的猎豹,迅速而又安静地向上攀爬。 整个过程,除了绳索与岩石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 这要是让秦山的侦察连看到,非得把眼珠子给惊掉不可。 这种高难度的特种作战技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那个时代的认知! 十几分钟后,全员成功登顶。 他们完美地绕过了敌人布下的雷区,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黑风谷的腹地。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隐蔽山坳里,陆建国拿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铁皮罐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军区研究所里最新的实验品——微光夜视仪。 虽然成像效果跟后世的没法比,满是噪点,绿油油的一片,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已经无异于神器。 通过夜视仪,山谷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山谷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十几个穿着迷彩服,身材高大的蒙面壮汉,正围在篝火旁,大口地撕扯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全羊,一边吃,一边用一种陆建国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地笑着,气氛显得极其嚣张和放松。 在他们不远处,用简易的栅栏,圈着一大群被抢来的牛羊。 有几个匪徒,正拿着冲锋枪,靠在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显然是在放哨。 但他们的警惕性,明显不高。 在他们看来,这片被他们经营了许久的土地,就是他们的后花园,那些孱弱的中国边防军,根本不可能追到这里。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已经给这群人,判了死刑。 他转过头,开始用战术手语,快速地布置任务。 神枪手李二牛,负责占领最佳狙击点,用他那把同样是实验型号的,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第一时间敲掉所有哨兵。 王猛带领一个突击组,从左翼迂回,切断敌人的后路。 他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主攻组,从正面,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强攻! 然而,就在陆建国准备下达攻击信号的那一刻。 坐在他身边的赵明远,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神情凝重地指了指夜视仪。 “团长,等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急切。 “您看那群牛羊的栅栏周围!” 陆建国心中一凛,连忙将夜视仪对准了那个方向。 只见在栅栏的外围,那片看似平整的草地上,有几块泥土的颜色,明显比周围要新! 而且,那些泥土的翻动痕迹,极其隐蔽,如果不是赵明远心细如发,根本不可能发现! 雷! 那里一定也埋了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帮杂碎! 他们不仅在退路上布雷,竟然还在自己的营地周围也布了雷! 他们这是在防谁?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陆建国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如果他们贸然冲下去,一旦触发了营地周围的地雷,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改变计划!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群缩在乌龟壳里的王八蛋,给引出来! 陆建国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新的,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刚要开口布置新的任务。 异变,却在这一刻,陡然发生! 一个负责在营地外围警戒的匪徒,似乎是喝多了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解开裤子,看样子是要就地解决。 而他走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陆建国他们潜伏的这个山坳!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名匪徒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已经走到了山坳的下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趴在草丛里的“利剑”队员!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队伍里,一个负责爆破和排雷,名叫周平的年轻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一旦让敌人发现整个小队,那所有的计划都将泡汤! 为了给大部队创造转移和重新隐蔽的时间,他必须立刻制造一个动静,将那个匪徒的注意力引开! 他看准了侧方十几米外的一处灌木丛,身体一弓,就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那片灌木丛时。 他的右脚,落在了一片松软的,覆盖着落叶的土地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脆的,金属构件咬合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山谷里,骤然响起! 那声音,像死神的镰刀,划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的血,在这一刻,都凉了! 周平的身体,瞬间僵住,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像下雨一样,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冒了出来。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趴在不远处的陆建国。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恐惧,最无助的声音。 “团……团长……” “我……我好像……踩到大家伙了……” 第204章 敌人狡猾埋地雷,排雷工兵陷困境 “团……团长……我……我好像……踩到大家伙了……” 周平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和绝望! 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山谷里,不亚于一道催命的惊雷! 所有“利剑”队员的心,在这一瞬间,全都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趴在周平不远处的陆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该死的! 这是越境作战中最常见,也是最恶毒的“M14塑料地雷”,外号“跳蚤雷”! 这种地雷几乎没有金属成分,难以探测,而且是压发后抬脚引爆! 这意味着,周平的脚只要稍微抬起一毫米,他整个人就会被炸成一团血雾! 更可怕的是,这种地雷的爆炸,会瞬间照亮整个山谷! 他们所有人,都会立刻暴露在山谷下那十几个匪徒的枪口之下,成为活靶子! “别动!” 陆建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平!听我的命令!保持你现在的姿势,一毫米都不要动!” “你的身体,现在就是这颗雷的保险栓!”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一条最灵敏的蛇,悄无声息地匍匐到了周平的身边。 那名喝醉了酒,正准备撒尿的匪徒,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呜——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谷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狼嚎! 那名匪徒被吓了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骂骂咧咧地朝着狼嚎的方向啐了一口,再没心思撒尿,转身就往篝火堆走去。 是赵明远! 他竟然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模仿狼嚎,转移了敌人的注意力! 陆建国心中闪过一丝赞许,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 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平脚边厚厚的落叶。 一枚土黄色的,只有罐头大小的圆形塑料物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真的是M14! 陆建国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报告团长……我……我撑不住了……我的腿在发抖……” 周平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肌肉的疲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脚稍微一松,一切都完了! “坚持住!”陆建国低吼一声,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想想你爹你娘!想想你刚过门的媳妇!你他妈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用最粗暴的语言刺激着周平的求生意志,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拆除? 不可能! 这种地雷的内部结构极其敏感,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尤其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强行拆除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压住! 用重物压住引信,让周平把脚挪开!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上哪去找分量刚刚好,又能精准压住那比硬币还小的引信的重物? 周围除了石头就是烂泥! 用石头? 分量不够,而且一旦有丝毫的滑动,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 他没有时间了! 周平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随时都可能崩溃! “王猛!”陆建G国猛地回头,对着不远处的王猛打出手语。 王猛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工兵铲,开始在他身边的地面上,疯狂而又无声地挖掘。 陆建国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他要让王猛在周平的脚边,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 然后,他要亲自用手,代替周平的脚,死死地按住那枚该死的地雷! 再让周平把脚,以一种最缓慢,最平稳的方式,从地雷上移开,挪进旁边的坑里! 这个过程,对两人的心理和身体,都是一个地狱般的考验! 任何一方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失误,他们两个都得一起上西天! “团长!不行!这太危险了!” 赵明远看懂了陆建G国的手语,第一个表示反对。 “你是我们的指挥官!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闭嘴!”陆建国回头,赤红的眼睛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这里,我不仅是你们的团长,更是你们的兄长!” “我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兄弟!” “执行命令!”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队员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死死地咬着嘴唇,手中的钢枪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陆建国准备伸手去替换周平的脚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小包。 是沈清秋给他的,“探雷粉”! “清秋说,这种药粉,对境外制造的军用炸药里的某些金属成分,有特殊的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粉末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红色,那就证明……前方十米之内,必有地雷!”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如果这药粉能探雷……那它能不能……反向操作? 它能不能,中和掉地雷里的某些化学成分,让它暂时……失效? 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猜测! 但此刻,看着周平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陆建国决定赌一把! 他相信清秋! 相信他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妻子!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油纸包,将那些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地,无比轻柔地,撒在了那枚M14地雷的周围。 粉末刚刚接触到地雷的塑料外壳,和周围潮湿的泥土。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白色的粉末,就像被滴入了墨水的清水,竟然真的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淡淡的粉红色! 有效! 真的有效! 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超过三秒钟。 “咔嚓……咔嚓……” 一阵更加细微,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括转动的声音,突然从那枚地雷的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片诡异的粉红色,竟然开始迅速加深! 从粉红,变成了鲜红! 最后,变成了触目惊心的,如同鲜血一般的深红色! 而那“咔嚓”作响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像一个被彻底激怒的毒蛇,正在疯狂地收缩着它的肌肉,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不好!”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赌错了! 清秋的药粉,非但没有让地雷失效,反而像是催化剂一样,加速了它内部化学物质的反应! 这颗雷,马上就要炸了! “跑!所有人!快跑!” 陆建国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嘶吼!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赵明远,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扑向了还踩在地雷上,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周平!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战友们,挡住这致命的爆炸!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吼——!!!”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和狂暴杀意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他们身后的悬崖上传来! 那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山谷下的匪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烤羊腿都掉在了地上! 而陆建国和“利剑”的队员们,则是猛地回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在他们刚刚爬上来的那片悬崖边上,一头体型比牛犊子还要雄壮的白色猛虎,正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 是它! 是大白! 它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白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穿着军大衣,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那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焦急和后怕的脸。 她看着即将爆炸的地雷,看着那已经扑出去的陆建国,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对准了那枚地雷的方向! “建国!趴下!” 沈清秋的声音,清冷而又急切,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不是普通的地雷!那里面,有马主任的‘惊喜’!” 第205章 大白灵鼻显神威,嗅出地雷安全路 “那里面,有马主任的‘惊喜’?!” 沈清秋的话,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陆建国的脑子里! 他扑向周平的动作,猛地一滞! 马主任! 这颗雷,竟然和马主任有关?!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此生最让他震撼,也最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他的妻子,他那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后方,安安稳稳待着的妻子,竟然出现在了这片九死一生的战场上! 她的身边,还站着那头如同神魔般的白色巨虎! 而她手中那把银色的,他从未见过的手枪,正散发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清秋?!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危险!” 陆建国目眦欲裂,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然而,沈清秋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的眼神,专注到了极致! 那双曾经拿着手术刀,救死扶伤的手,此刻握着枪,稳得像一块磐石! 她的眼中,只有那枚正在发出急促“咔嚓”声,即将爆炸的地雷! “那不是普通的炸药!” 沈清秋的声音,通过她自己改装的单兵喉麦,清晰地传入了陆建国的耳朵里。 “我在你给我的药粉里,加了一种特殊的示踪剂!” “只有遇到马主任他们那个组织,从境外特制的,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的炸药,才会呈现出这种深红色!” “这颗雷的威力,是普通M14的十倍!而且一旦爆炸,会释放出能被他们特殊设备追踪到的信号!”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同时暴露我们位置的,连环陷阱!” 陆建国的心,瞬间凉到了底! 好狠毒的计策! 马主任这帮杂碎,竟然把算计做得如此之绝! 他们抢掠物资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这些军区的精锐,踏入这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趴下!” 沈清秋再次厉喝一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高压气瓶放气般的声音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一道银色的细线,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枪出! 那不是子弹! 那是一根极细的,装满了某种零下一百多度超低温液体的,特制冰冻针! 冰冻针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地雷的引信部位! “嘶嘶——” 一阵白色的寒气,猛地从地雷上冒了出来! 那原本即将爆炸的引信装置,在接触到超低温液体的瞬间,直接被冻成了一块冰坨! 那急促的“咔嚓”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建国和所有“利剑”的队员们,都像傻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用一把枪……把地雷给……冻住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还是他们认知中的世界吗?!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地雷只是暂时被冻住了活性,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 “周平!把你的脚,以最慢的速度,挪开!” “是!” 周平如梦初醒,他看着那枚覆盖着一层白霜,不再发出声响的地雷,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沈清秋,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以复加的崇拜!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控制力,将自己的脚,一毫米,一毫米地,从地雷上挪开。 成功了! 他成功地从死神的镰刀下,逃了出来! “哇”的一声,这个刚才在生死边缘都没有哭出来的铁血硬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清秋!你……” 陆建国冲到沈清秋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检查着,声音都在颤抖。 “你疯了吗?!这里是战场!你怎么敢一个人来?!” “我不是一个人。” 沈清秋拍了拍身边那颗巨大的虎头。 大白十分配合地,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在沈清秋的身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是你留给我的电台,半个小时前,突然没了信号。” 沈清秋解释道。 “我猜到你们一定是进入了强信号干扰区,或者……是出事了。” “所以,我让陈政委派车,把我和大白送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公路上。” “然后,我让大白闻了你留在军大衣上的气味,一路追过来的。”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陆建国却能想象到,一个女人,带着一头猛虎,在漆黑的,危机四伏的深夜山林里穿行,是何等的艰险!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又疼又暖。 “吼——” 大白似乎是不满被冷落,它走到陆建国的面前,低吼了一声,那双金色的兽瞳里,竟然带着一丝“你这个当家的怎么回事,还得让女主人亲自出马”的鄙夷。“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清秋打断了夫妻间的温情时刻,她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 “刚才的虎啸,已经惊动了下面的匪徒,他们随时都可能上来查看。” “而且,这片山谷,一定遍布着那种特制地雷!” 她看向大白,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大白,该你干活了。” 沈清秋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小包药粉,让大白仔细地嗅了嗅。 这包药粉的气味,正是那种特制炸药的气味! 经过灵泉改造的大白,嗅觉已经灵敏到了一个匪和所思的地步! “去!” 沈清秋一指前方那片漆黑的,危机四伏的山林。 “把所有藏着这种气味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吼!” 大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冲了出去! 它不再是那个守在摇篮边的“保姆虎”,它变回了那头称霸山林的百兽之王! 不! 它现在是一只最顶级的,活生生的,生物探雷器! 只见大白冲进山林后,并没有到处乱跑。 它那巨大的鼻子,在地上不停地嗅着,每当它在一处看似平常的草地或者石块下,嗅到了那股特殊的气味,它就会停下来,用它的爪子,在那个位置,轻轻地刨上两下,然后回头,对着“利剑”的队员们,低吼一声。 精准! 高效! 神乎其技! 队员们跟在大白的后面,拿着小旗子,将大白标记出来的每一个位置,都插上了标记。 不到二十分钟,这片在他们看来如同死亡禁区的山谷,竟然被大白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前进通道! 而那标记出来的地雷数量,足足有三十多颗! 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如果没有沈清秋,没有大白,他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所有人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于看待神明般的,狂热的敬畏! “团长夫人……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二牛结结巴巴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她是我们‘利剑’的……守护神。” 陆建国看着自己妻子的背影,一字一句地,无比骄傲地说道。 就在这时,山谷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匪徒,举着火把,端着冲锋枪,正骂骂咧咧地,开始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山坡上搜索而来!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的虎啸和狼嚎彻底激怒了! “准备战斗!” 陆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们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再下去找他们了!” 然而,沈清秋却拉住了他。 “别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玩陷阱吗?” “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她看着赵明远,缓缓开口。 “赵明远,我教你的那些植物学知识,还记得吗?” “有一种植物,它的藤蔓晒干后,比钢丝还要坚韧。” “它的果实,在挤压破碎后,会分泌出一种带有强烈麻痹性的汁液。” “你觉得,用这些东西,我们能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份什么样的‘欢迎礼物’呢?” 第206章 无声战斗在丛林,全歼敌人入侵者 “准备一份什么样的‘欢迎礼物’?” 沈清秋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赵明远的脑海,瞬间激起了无数灵感的涟漪! 他那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第一次迸发出了兴奋的光芒! “我明白了!沈主任!” 赵明远激动地说道。 “绊索陷阱!涂了麻痹汁液的竹签陷坑!还有……还有利用杠杆原理制作的滚石陷阱!” 在这一个月里,沈清秋不仅教了他们急救和文化知识,更是将一些超越时代的,利用自然环境制作陷阱的特种作战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们! 赵明远这个“学霸”,更是将这些知识记得滚瓜烂熟! “很好。”沈清秋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给你五分钟,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赵明远猛地挺直了胸膛! 一场由“猎物”针对“猎人”的反向狩猎,悄然展开! “利剑”的队员们,在赵明远的指挥下,分工明确,行动快如鬼魅。 他们利用坚韧的“铁线藤”,在匪徒们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数道难以察觉的绊索。 又在几处关键位置,挖出了伪装好的陷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浸泡过麻痹汁液的竹签。 甚至,他们还合力撬动了一块足有上百斤的巨石,用杠杆和藤蔓巧妙地固定在了一处陡坡之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五分钟后,陷阱布置完毕。 所有队员,再次如同鬼魅般,隐入山林的暗影之中,手中的钢枪,已经全部打开了保险。 那几名骂骂咧咧的匪徒,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妈的!什么鬼地方!连狼和老虎都有!” 一个络腮胡大汉,用生硬的中文咒骂着,一脚踢开脚下的一块石头。 “别抱怨了!快点看看,要是让那头畜生冲进营地,惊了那群‘货’,老板会扒了我们的皮!”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显得更为警惕,他端着枪,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亡的陷阱,已经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匪徒,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山坡上方。 他的脚下,却被一根隐藏在草丛里的铁线藤,狠狠地绊了一下!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的一处凹地,扑了过去! “噗通!”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竹签刺入肉体的“噗嗤”声! “啊——!我的腿!有陷阱!” 那名匪徒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该死!有埋伏!” 刀疤脸脸色剧变,立刻举枪,对着周围的黑暗,疯狂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子弹打在树干和岩石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利剑”的队员们,趴在各自的掩体后面,一动不动,冷静得像一块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陆建国早就下过死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他们要等的,就是敌人暴露自己! “别慌!他们人肯定不多!给我找!把他们揪出来!” 刀疤脸嘶吼着,指挥着剩下的同伴,开始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几步。 走在左翼的一名匪徒,脚下再次一紧! 他低头一看,又是一根该死的藤蔓! 他心中一惊,刚想后退。 “轰隆隆——!” 头顶上方,那块被他们用作配重的巨石,瞬间失去了平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夹杂着碎石和泥土,朝着他们疯狂地滚落下来! “快跑!” 匪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然而,在如此狭窄陡峭的山坡上,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名躲闪不及的匪徒,直接被巨石碾过,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了出去,当场就没了声息! 转瞬之间,一支五人的搜索小队,就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刀疤脸和另一个同伴! “混蛋!出来!有种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 刀疤脸彻底疯了! 他端着枪,对着周围胡乱地扫射,试图用火力,来驱散心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对方就像山林里的鬼魂,看不见,摸不着,却总能用最原始,最致命的方式,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就在他更换弹匣的一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从远处的山顶传来。 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多出了一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在遥远的山顶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和那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瞄准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狙击手! 刀疤脸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轰然倒地。 解决了他,剩下的那名匪徒,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枪,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山下跑!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闪过的黑影。 王猛! 他像一头猎豹,无声地出现在那名匪徒的身后,手中的军用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鲜血,染红了漆黑的夜。 一场完美的,零伤亡的伏击战! 解决掉这支搜索小队,陆建国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对着喉麦,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 “一个不留!” “利剑”出鞘,血染黑风谷! 十几道身影,在大白的带领下,沿着那条绝对安全的通道,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山谷下方那堆依旧燃烧着的篝火,猛扑了过去! 山谷下的匪徒们,显然也听到了山上的枪声和惨叫。 他们已经乱成了一团! “敌袭!有敌袭!” “快!组织防御!”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当李二牛的第一颗狙击子弹,精准地掀掉一名机枪手的头盖骨时,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王猛带领的突击组,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从匪徒营地的两翼,狠狠地插了进去! 他们手中的步枪,每一次点射,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他们的动作,简单,高效,致命! 完全是在“魔鬼训练营”里,用血和汗,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机器! 而陆建国带领的主攻组,更是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从正面,碾压而至! 陆建国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他想起了王老七大爷那张憨厚的笑脸,想起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牧民绝望的哭喊! “死!” 他怒吼一声,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反抗的匪徒,手中的步枪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另一个匪徒的太阳穴上!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这群在境外战场上或许也算凶悍的雇佣兵,在面对“利剑”这群被武装到了牙齿,又憋了一肚子怒火的“疯子”时,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十分钟,枪声,渐渐平息。 整个山谷,除了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牛羊不安的叫声,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清点人数!检查战果!” 陆建国喘着粗气,下达了命令。 “报告团长!敌人共计十六人,已全部歼灭,无一漏网!” “报告团长!缴获冲锋枪十二支,手雷二十四枚,以及大量弹药!” “报告团长!我方……我方无人伤亡!” 完美的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战! 所有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然而,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沈清秋走到一具匪徒的尸体旁,蹲下身,掀开了他的蒙面巾。 那是一张典型的,高鼻深目的,白种人面孔。 她的手指,在那名匪徒的脖子后面,摸索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在那匪徒的后颈皮肤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米粒大小的凸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轻轻一划。 一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小的芯片,被她从血肉中,挑了出来! “这是什么?” 陆建G国皱眉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 沈清秋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后怕。 “这应该是某种……生物信号发射器。” “只要宿主的心跳停止,这东西就会自动向外界发出一个死亡信号!” “而现在……”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对方的接收器上,应该已经收到了整整十六个,代表着‘全军覆没’的死亡信号!” “他们……知道我们了!” 第207章 解救被抓老百姓,军民鱼水情谊深 “他们……知道我们了?!”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沈清秋手中那枚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小小芯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冒! 好可怕的算计! 好严密的组织! 马主任和他背后的“飞鹰”,简直就像一群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无孔不入,手段层出不穷! 这支雇佣兵小队,根本就是他们扔出来试探的棋子,是炮灰! 他们的死活,对方根本不在乎! 对方在乎的,是通过他们的死亡,来确认卧龙山军区,确实隐藏着一支具备强大反击能力的,神秘力量! 而“利金”的存在,已经彻底暴露了!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沈清秋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对方既然已经收到了信号,就一定会立刻采取行动!” “他们可能会派出更多的力量前来报复,也可能会彻底潜伏起来,切断所有线索!”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带着所有的证据和战利品,安全返回军区!” “明白!” 陆建国点了点头,立刻开始下令。 “赵明远!你带人打扫战场,所有有价值的武器装备和证据,全部带走!” “李二牛!你继续占领制高点,负责警戒!” “王猛!你……” 陆建国的话还没说完。 “团长!你们快来看!” 负责检查那群被抢牛羊的周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在栅栏角落里,一个用干草和破布掩盖着的,小小的地窖入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地窖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微弱的呜咽声。 王猛第一个跳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少年,和一个被打晕过去的年轻女人,被队员们从地窖里,一个个救了出来! 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 那两个少年,是黑石村的,他们的家人,都在之前的抢掠中,被匪徒打伤了。 而那个小女孩和年轻女人,则是另一个村子的。 看样子,这群匪徒不仅仅是抢东西,他们甚至还开始掳人了! 他们想干什么?! 把这些人带到境外去当人质?还是……卖掉?! 一想到这种可能,所有队员的眼中,再次喷出了怒火! “别怕,孩子,我们是解放军,是来救你们的!” 沈清秋连忙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裹在了那个只穿着单薄衣衫,冻得嘴唇发紫的小女孩身上。 她将小女孩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着。 小女孩似乎是被吓坏了,只是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地抓着沈清秋的衣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两个少年,在看到满地的匪徒尸体后,先是惊恐,紧接着,一种混杂着解脱和仇恨的复杂情绪,涌上了他们的脸庞。 “狗杂种!你们也有今天!” 一个少年冲到一具尸体旁,捡起一块石头,就想往尸体上砸去,却被陆建国一把拦住了。 “人已经死了。” 陆建国的声音很沉。 “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活着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所有人。” “告诉他们,有我们在,就没人能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 他的话,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两个少年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看着眼前这些如同神兵天降的解放军战士,看着那个抱着小女孩,如同仙女下凡般的沈清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晕的年轻女人,也悠悠转醒。 她一睁开眼,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和满地的尸体,立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别过来!别碰我!” 她挣扎着想跑,情绪几近崩溃。 “别怕!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王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安抚她。 然而,那个女人在看到王猛那张因为战斗而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脸,以及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时,却被吓得更加厉害! “魔鬼!你们是魔鬼!” 她尖叫着,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就朝着王猛没头没脑地砸了过来! 王猛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救了人,换来的却是这种反应。 他完全可以轻易地躲开,或者一脚将这个失去理智的女人踹倒。 但他没有。 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因为他看到,女人的身后,就是那个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他怕自己躲开后,女人手里的木棍,会伤到那个孩子。 “砰!” 一声闷响! 那根粗壮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猛的左臂上!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你!”王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 只见那女人在砸中他之后,整个人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手中的木棍脱手而出,她自己也踉跄着,一屁股摔倒在地。 而她原本砸向王猛的那个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如同小山般的身影。 是大白! 它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那厚实的,长满了肌肉的脊背,替王猛挡下了这一下! “吼……” 大白回头,对着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吼。 那意思仿佛在说:不许伤害我的人! “大白!回来!” 沈清秋轻声喝止了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女人也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色巨虎,又看了看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宁愿挨打也不还手的解放军战士,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一丝愧疚。 “没事吧?” 陆建国走到王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团长。”王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糙肉厚,不碍事。” 可他的话音刚落。 “小心!” 一直负责警戒的李二牛,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的时候,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透了的匪徒,竟然不知何时,从尸体堆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的腹部中了一枪,肠子都流了出来,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疯狂的笑容! 他的手里,握着一颗已经拉开了引信的,最后的手雷!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而是刚刚苏醒过来,还坐在地上的那个年轻女人和她身边的小女孩! 同归于尽! 这个疯子,竟然想拉着人质同归于尽!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李二牛的狙击枪,根本来不及瞄准! 陆建国离得太远,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看着,那颗冒着青烟的手雷,就要被扔到那对无辜母女的脚下!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一道身影,像一头发怒的猎豹,猛地从人群中窜了出去! 是王猛! 他离得最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将那个匪徒,连同他手中的手雷,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快跑——!” 王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对已经吓傻了的母女,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在王猛身下,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手雷。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寂静的黑风谷,轰然炸响! 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强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泥土和碎石,朝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王猛——!!!” 陆建国的眼睛,瞬间血红!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不顾一切地朝着爆炸中心冲了过去! 当硝烟散尽。 一个血肉模糊,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身体,趴在一个被炸出的,焦黑的深坑里。 他的身下,还压着那具同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匪徒尸体。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那对无辜的母女,筑起了一道生命的屏障! “卫生员!卫生员!” 陆建G国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王猛,却又不敢。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王猛的身下,疯狂地涌出,很快,就汇成了一条刺目的小溪。 随队的卫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团长……没……没用了……” 卫生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手雷……手雷在他腹部爆炸……内脏……内脏全都被炸碎了……” “而且……而且有十几块弹片,嵌进了他的胸腔和后背……其中一块……好像……好像刺穿了肺叶……” “他……他撑不住了……” “不——!” 陆建国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挑选,亲手训练出来的兵,这个桀骜不驯,却又最有血性的兵,就这么躺在自己的面前,生命在飞速地流逝。 他的心,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地剜着! “清秋!清秋!你快来看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猛地回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快步上前,她的脸色,也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迅速地撕开王猛那已经变成一堆破布的军装,开始检查伤口。 当她的手,触碰到王猛那冰冷而又微弱的脉搏时。 当她看到那从胸口不断涌出的,带着气泡的鲜血时。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肺破裂,腹腔大出血,多处脏器严重受损…… 这种伤势,别说是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在她前世最顶级的医院里,抢救回来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怎么样?清秋?” 陆建G国颤抖着声音问道。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然。 她看着陆建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脸上写满了悲痛和绝望的队员们。 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话。 “立刻联系陈政委!让军区医院把所有的A型血浆都准备好!把最大,最干净的那间手术室给我腾出来!” “告诉他们,我要做一台……开胸手术!” 第208章 清秋手术刀飞舞,抢救受伤特种兵 “开……开胸手术?!” 沈清秋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随队的那名年轻卫生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沈主任!您没开玩笑吧?!开胸手术?!” “就我们卧龙山卫生所那条件?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达不到!” “而且,王猛他……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撑不到回军区!别说是一个小时,我怕……我怕二十分钟,他就……” 他的话虽然残酷,却是事实。 从这里到军区,哪怕是开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也要将近两个小时。 以王猛现在的失血速度,他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谁说要回军区了?” 沈清秋的眼神,冰冷而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手术刀! “就在这里!现在!立刻手术!” “什么?!” 这一次,连陆建国都惊呆了! “清秋!你疯了?!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屠宰场!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地上满是泥土和碎石,连一块干净的地方都找不到! 在这种地方做开胸手术? 这不叫救人,这叫杀人! “我没疯!” 沈清秋的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他现在的情况,多移动一秒,失血就多一分!危险就大一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她转过头,不再理会陆建国的震惊,而是以一种绝对权威的,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对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队员们,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赵明远!” “到!” “把所有缴获的烈性酒,全都拿过来!越多越好!再把营地里所有的行军帐篷都拆了,给我围成一个临时的手术室!” “周平!李二牛!” “到!” “去!把篝火烧得再旺一点!把你们所有的行军锅都架起来,装满水,给我烧开!我要用蒸汽消毒!” “还有你!”她指着那个已经六神无主的卫生员,“把你药箱里所有的纱布、棉球、止血钳、缝合针线,全部拿出来!用最浓的酒精,给我浸泡消毒!一遍不行,就十遍!” “是!” 在沈清秋那强大而又冷静的气场下,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不再悲伤,不再绝望,而是像一台台精密的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不到十五分钟。 一个由三顶行军帐篷拼接而成的,简陋却又密不透风的“手术室”,就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被搭建了起来。 帐篷外,几口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蒸腾的白汽,弥漫在冰冷的夜空。 帐篷内,十几盏高亮度的军用手电筒,被固定在帐篷顶上,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用弹药箱临时搭起来的“手术台”上,铺着被酒精反复擦拭过的雨衣。 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王猛,被抬了上来。 沈清秋已经换上了一身从自己医疗箱里取出的,崭新的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和手套。 她看着那些被卫生员用酒精浸泡过,依然显得简陋不堪的手术器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行。 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完成一台高难度的开胸手术!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 “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往里看!” “清秋……”陆建国不放心。 “出去!”沈清秋猛地回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相信我!”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决然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咬了咬牙,带着所有人,退出了帐篷。 当帐篷的门帘落下的那一刻。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意念一动,一个闪烁着未来科技光感的,半透明的操作界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紧接着,一套套封装在无菌真空袋里,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来自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外科手术器械,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胸腔自动牵开器! 超声刀! 高频电凝止血仪! 甚至,还有一小袋封装好的,带着管线的,人造血浆! 这些,都是她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在穿越前,从黑市上换来的保命底牌!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 没想到,今天,为了救一个本该在历史上默默无闻的战士,她不得不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在这片异时空的土地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沈清秋甩了甩头,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出脑后。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命悬一线的病人。 “扫描生命体征。”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她手腕上的一个手环中射出,将来猛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滴!扫描完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患者:王猛,男,22岁。】 【伤情诊断:爆炸性复合伤。左肺下叶破裂,严重气胸。肝脏、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体内残留弹片17片,其中3片位于胸腔主动脉弓附近,极度危险……】 【生命体征:血压60/30,心率45,持续下降中……】 【生存几率:低于1%!】 冰冷的电子音,在沈清秋的脑海里响起。 饶是她有两世的经验,看到这份诊断报告,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百倍! 尤其是那三片紧挨着主动脉的弹片,简直就是三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只要稍微一碰,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大出血! “准备手术!” 沈清秋没有再浪费哪怕一秒钟! 她拿起锋利无比的超声刀,沿着王猛的胸骨,稳稳地,一刀划下! 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 超声刀在切割皮肤和肌肉的同时,瞬间就完成了止血。 紧接着,她用胸腔牵开器,将王猛的胸骨和肋骨,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着,却已经被鲜血和淤血覆盖的心脏,以及那破裂塌陷的肺叶,清晰地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沈清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到了极致! 她的双手,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 切开! 止血! 缝合! 取出弹片! 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人,在人体这片最复杂的战场上,进行着一场最惊心动魄的拆弹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外。 陆建国和所有的队员们,都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寒风中。 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但那从帐篷缝隙里,不断渗出的,浓烈的血腥味,却让每一个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可王猛的生命,还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那顶密不透风的帐篷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死神的丧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颤!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只见帐篷里,沈清秋浑身是血,那件白大褂,已经被染得比战场的红旗还要刺眼! 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汗水。 而在她面前的手术台上,一台小小的,不知名的仪器屏幕上,那条代表着王猛心跳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绝望的直线! 王猛……死了? 所有队员的眼中,都露出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不……” 陆建国痛苦地,跪倒在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 沈清秋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发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不屈的意志! “我说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在我的手术台上,阎王爷也别想来抢人!” 她猛地转身,对着那台仪器,嘶吼道! “给我准备!最大功率!” “准备……电击除颤!” 第209章 鲜血染红白大褂,敬畏生命不放弃! “准备……电击除颤!” 沈清秋那沙哑却充满疯狂意志的嘶吼,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建国的心上! 电击除颤? 这是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救人的法子! 他只看到,自己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温婉如水的沈清秋,此刻却像一个疯魔的战神! 她那件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她的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却燃烧着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 只见沈清秋猛地转身,双手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如同铁熨斗一般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怪异东西。 “充电!三百六十焦!” 她对着那台发出刺耳警报声的仪器,再次吼道! 那仪器屏幕上的直线,像是在无情地宣告着王猛的死亡。 【滴——警告!患者已无生命体征!电击存活率低于0.01%!】 冰冷的电子音在沈清秋脑中疯狂示警。 但她不管!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我说!充电!”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响起。 沈清秋双手握着那两个“铁熨斗”,因为巨大的能量充入,手臂上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都给我让开!” 她厉喝一声! 陆建国和冲进来的队员们,被她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将那两个“铁熨斗”狠狠地按在了王猛那血肉模糊的胸膛上! “给我回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按钮! “砰!” 一声闷响! 王猛那已经僵直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地落下!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具身体,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然而。 仪器屏幕上,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直线,依旧笔直,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没用了……” 随队的卫生员,嘴唇哆嗦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 “清秋……够了……” 陆建国不忍再看下去,他伸出手,想拉住自己的妻子。 他不想让她再折磨自己,也不想让王猛的尸体,再受这样的“罪”。 “滚开!” 沈清秋头也不回,一把甩开陆建国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她的眼中,只剩下疯狂! “再来!” “滋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 “砰!” 又是一次重击! 王猛的身体,再次弹起,落下。 屏幕上,依然是一条死寂的直线。 绝望,像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几个年轻的队员,已经忍不住转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清秋!你醒醒!他已经走了!”陆建G国嘶吼着,冲上去想抱住她。 “我说了!他没走!” 沈清秋双眼赤红,如同赌上了一切的赌徒! 她不信命! 更不信阎王! “最后一次!” “给我把能量提到最高!” 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电击器! 然而,就在这时。 “嘀……”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电子音,突然从那台死寂的仪器中,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缓缓地,将目光转向那块小小的屏幕。 只见那条笔直的,代表着死亡的横线上,突然…… 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小小的…… 凸起! 虽然那个凸起很快又落了下去,但它确确实实地出现过!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动了……心跳……动了一下!” 卫生员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有效!” 沈清秋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不给那颗刚刚苏醒的心脏任何喘息的机会! “继续!” “砰!” 第三次电击! 王猛的身体重重落下! 屏幕上。 “嘀……嘀……” 那条直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虽然微弱,却在顽强地,一下,一下,跳动着的…… 心电曲线!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王猛,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的铁血硬汉,竟然真的被沈清秋,从阎王爷的手里,硬生生地给抢了回来! “天啊……” 帐篷内外,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利剑”队员,全都像傻了一样,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梦呓般的惊叹! 神! 这不是神医! 这他妈的就是活神仙啊! “噗通!” 周平,那个刚刚被从地雷下救出来的士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崇拜,双膝一软,竟然朝着沈清秋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 “噗通!噗通!” 李二牛,赵明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利剑”的队员,包括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百姓,在这一刻,全都自发地,朝着那个浑身浴血,却如同神只一般的女人,跪了下去!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最狂热的,最虔诚的敬畏! 陆建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又以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组了起来。 他的心中,除了无尽的骄傲和爱意,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恐惧。 他的清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 “噗通”一声。 沈清秋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确认王猛心跳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清秋!” 陆建国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怀里的沈清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和体力。 她靠在丈夫那宽阔而又温暖的胸膛上,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建国……快……快撤……” “我们暴露了……马主任背后的人……一定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他们的报复……马上就要来了!” “这一次来的,可能……可能不再是雇佣兵了……” “会是什么?!”陆建国的心猛地一紧! 沈清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的耳边,吐出了几个让他头皮瞬间炸裂的字眼。 “是……一支装备了夜视仪和……和坦克的……机械化部队!” 第210章 凯旋归来受嘉奖,和平年代的英雄! “机械化部队?!” 陆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万只黄蜂同时蜇刺! 坦克?! 为了对付他们区区十几个人,对方竟然要动用坦克?! 这已经不是报复了! 这是战争!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陆建国的全身! 他看着怀中因为力竭而彻底昏睡过去的妻子,又看了看帐篷里那个虽然活了过来,却依旧无比脆弱的王猛。 他知道,沈清秋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撤!立刻撤退!” 陆建国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犹豫! “赵明远!马上联系后方!请求支援!把我们现在的位置和敌情上报!” “王猛的伤势经不起任何颠簸,我们需要一架直升机!立刻!马上!” “周平!李二牛!带上所有的战利品和证据,把那些被解救的百姓组织好!” “其他人!销毁所有我们活动过的痕迹,准备交替掩护撤退!” 陆建国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活阎王”的本色,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又果决地发出! “是!” “利剑”的队员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像最精密的齿轮一样,疯狂地运转起来! 十几分钟后。 一架来自军区的直5运输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了黑风谷。 王猛和昏睡的沈清秋,被第一时间抬上了飞机。 紧接着,是被解救的百姓和那些重要的武器证据。 最后,陆建国和队员们才依次登机。 当直升机缓缓升空,看着下方那片被战火和鲜血染红的山谷,所有人的心中都感慨万千。 这一夜,他们经历了背叛、死亡、绝望和奇迹。 他们像一群真正的狼,狩猎了敌人。 也像一群真正的守护神,拯救了生命。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卧龙山军区的大操场上。 天,已经大亮。 然而,整个军区,却没有一个人去吃早饭。 陈政委、秦山,以及所有机关的干部、家属、甚至炊事班的战士们,全都自发地聚集在操场上,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那架绿色的直升机平安降落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可当舱门打开,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的战士们,抬着两个担架走下来时,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担架上,一个是被白大褂包裹着,脸色惨白,不省人事的沈清秋。 另一个,则是用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胸口却在平稳起伏的王猛! “天啊!王猛还活着!” “沈主任这是怎么了?!” 人群中,一片惊呼和议论。 紧接着,那几个被解救的百姓,在队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下了飞机。 当他们看到操场上那些熟悉而又亲切的军装,闻到空气中那和平而又安宁的味道时。 那个被沈清秋救下的年轻女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哇”的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她这一哭,就像点燃了导火索。 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全都哭了出来。 那哭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英雄们的无尽感激! “解放军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 那个年轻女人,一边哭,一边朝着陆建G国和“利剑”的队员们,拼命地磕头! “是他们!是他们救了我们!” “那个王猛同志,为了救我们家的妞妞,他……他用自己的身子去压手榴弹啊!” “还有沈主任!是她!是她在那种地方,把王猛同志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的!” 她语无伦次,却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用最朴实,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说了出来!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用身体去压手榴弹? 在战场上做开胸手术? 这……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神话! 所有人看着“利剑”队员们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真正英雄的,充满了敬畏和崇拜的眼神! 秦山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身上沾满血污,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王猛的战友们,看着那个被誉为“刺头”,此刻却成了英雄的王猛。 他的嘴唇哆嗦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输给的,不是一支新兵部队。 他输给的,是一支用信念和牺牲精神武装起来的,不可战胜的铁军!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省军区牌照的吉普车,疾驰而来。 车门打开,张参谋长那敦实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很显然,他已经通过电台,了解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到陆建国的面前。 他看着陆建国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坚毅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一个个虽然狼狈,但眼神却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战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建国。” “到!” “你和你的兵,都是好样的!” 张参谋长突然抬起手,对着陆建国,对着他身后所有的“利剑”队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紧接着,他身后的陈政委,秦山,以及操场上所有穿着军装的干部战士,全都齐刷刷地抬起了手臂! 上千个军礼,同时举起! 这是卧龙山军区,给予他们英雄的,最高敬意! “我宣布!” 张参谋长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军区! “经省军区党委研究决定!” “为在黑风谷战斗中,英勇牺牲的黑石村村民王老七同志,追记一等功!” “为在战斗中,舍身忘死,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王猛同志,记一等功!” “为在战斗中,指挥果断,作战勇猛的‘利剑’特别行动分队,记集体二等功!” “为在后方运筹帷幄,在前方抢救生命,做出突出贡献的沈清秋同志,记个人一等功!” 轰! 这一个又一个的功勋,像一颗颗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尤其是沈清秋! 一个非战斗人员,一个家属,竟然被授予了个人一等功! 这在全军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肯定,更是对她所代表的,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的,最高认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荣誉和喜悦中时。 张参谋长的脸色,却再次沉了下来。 他将陆建国和陈政委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的话。 “嘉奖是必须的,但事情还没完。” “敌人的机械化部队,已经集结在了边境线三十公里外。虽然他们没有越境,但这种挑衅,我们绝不能容忍!” “不过,在考虑如何应对这帮杂碎之前,我这里还有一件更紧急,也更让我头疼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 陆建国心中一凛,能让张参谋长都说“头疼”的,会是什么事? 难道是马主任的案子,有了新的突破? 然而,张参谋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建国啊,你看看你手下这帮兵,李二牛,周平,还有躺在病床上的王猛……” 张参谋长指着那些英雄们,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发愁的表情。 “一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我们军队的宝贝疙瘩!” “可他们,一个个也都是光棍啊!” “不想办法给他们解决个人问题,让他们安了心,扎了根,这战斗力,怎么能持久呢?!” 第211章 部队大龄光棍多,组织关心个人题! “解决……个人问题?” 陆建国愣住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参谋长这跳跃的思维。 前一秒还在说边境线上虎视眈眈的坦克,下一秒怎么就跳到自己手下这帮兵的终身大事上去了? “你小子别给我装糊涂!” 张参谋长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我问你,王猛今年多大了?” “报告首长,二十二了。” “李二牛呢?” “也二十二了。” “周平呢?” “二十三……” “你看!一个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张参谋长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咱们当兵的,保家卫国,流血牺牲,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让身后的家人们,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可他们自己呢?一个个连个家都还没有!这像话吗?!” 旁边的陈政委,也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茬。 “首长说得对啊,建国。这个问题,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光是你的‘利剑’,咱们整个卧龙山军区,二十五岁以上还没对象的干部战士,足足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这都快赶上一个营的兵力了!” 陈政委掰着指头,脸上写满了忧虑。 “这些兵,大部分都是从外地农村来的,在咱们这一没亲戚二没朋友,平时又都待在军营里,圈子窄得就剩下沙坑和靶场。” “他们上哪儿认识女同志去?” “我前两天还收到下面指导员的报告,说有些战士,因为家里催得紧,又找不到对象,训练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天天就盼着老家来信,结果盼来的信,是家里给介绍的姑娘,跟别人跑了!” “你听听,这多影响士气啊!” 陈政委越说越激动,“就说你那个神枪手李二牛,多好的一个兵啊!战场上杀伐果断,一个人能压制敌人一个班的火力!可一回到营区,跟女同志说句话都脸红,连卫生所的小护士找他问个路,他都能紧张得顺拐!” “这样的兵,你让他怎么去找对象?难道等着对象从天上掉下来吗?!” 陆建国被两位首长说得哑口无言。 他承认,这是事实。 他以前只关注战士们的训练和作战能力,却很少关心他们的个人生活和情感需求。 尤其是“利剑”的这帮队员,经历了地狱般的训练和生死一线的战斗,他们的神经长期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如果不能让他们在生活中找到一个温暖的港湾,一个精神的寄托,长此以往,确实容易出问题。 “首长,政委,你们的意思是?”陆建国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情,光靠组织下命令是不行的,得想个办法,给他们创造机会!” 张参谋长的目光,越过陆建国,落在了不远处,刚刚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沈清秋身上。 沈清秋在直升机上简单休息了一下,又服用了一颗提神的药丸,此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她正指挥着卫生所的护士们,将王猛小心翼翼地转运到那间已经被彻底消毒过的,军区最好的病房里,准备进行后续的观察治疗。 她那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指挥,让所有医护人员都对她充满了信服。 “建国啊,你小子这辈子最大的功劳,不是带出了‘利剑’,而是娶了沈清秋这么个好媳妇啊!” 张参谋长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你看她,能上手术台,能下指挥所,医术通神,心思缜密,简直就是咱们军区的‘女诸葛’!” 他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么个宝贝,可不能光让你一个人藏在家里。” “这件让咱们所有大老爷们都头疼的‘老大难’问题,我看啊,还得请咱们的‘女诸葛’出马,才能解决!” 陆建国瞬间就明白了首长的意思。 当天晚上。 陆建国的家里。 饭桌上,三个孩子围着沈清秋,叽叽喳喳地说着妈妈不在家时发生的趣事。 陆建国则笨拙地,不停地往沈清秋的碗里夹菜,那架势,恨不得把一整只鸡都塞给她。 昨晚发生的一切,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沈清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任何一点意外,他会变成什么样。 吃完饭,把孩子们都哄睡了之后。 陆建国才把张参谋长和陈政委的“任务”,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清秋。 “让我来牵头,解决部队的单身问题?” 沈清秋听完,非但没有觉得为难,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反而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 在前世,她除了是顶尖的外科医生,还是个业余的活动策划高手,组织过无数场大型派对和联谊活动。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这是好事啊!”沈清秋笑着说道,“战士们也是人,也需要正常的家庭生活。一个稳固的后方,才能让他们在前线更无后顾之忧。”“不过……”她话锋一转,“这种事情,不能搞成过去那种硬性的‘拉郎配’,那样既不尊重女同志,也容易让战士们产生逆反心理。” “我们得办一场时髦的,新颖的,让所有人都愿意主动参加的活动。” 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就叫……‘军地青年联谊舞会’!” “舞会?”陆建G国皱了皱眉,“咱们部队里,除了文工团,谁会跳舞啊?那不是资产阶级才玩的东西吗?” “谁说一定要跳交际舞了?”沈清秋白了他一眼,“我们可以教大家跳集体舞,兔子舞,简单又热闹!主要是提供一个平台,让他们能自然地交流和接触。” “而且,光有活动还不够。” 沈清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咱们的女同志资源,不能光指望别人送上门。我们得主动出击,去‘挖掘’那些最优质的姑娘!” “我听说,县里的师范学校,还有国营纺织厂,那可都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女儿国’啊!” “那里的女青年,有文化,有工作,思想也进步,正是咱们军人最理想的伴侣!” “不过,贸然上门去邀请,肯定会吓到人家。我们得先派个有分量的,能代表咱们军区形象的代表,去和对方的领导接洽,把我们的诚意摆出来。” 陆建国听着妻子那头头是道的分析,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清秋,你分析得太对了!那……那你看,这第一步,派谁去最合适呢?” 沈清秋促狭地眨了眨眼,那双美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陆建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咱们卧龙山军区,还有谁比你这个刚刚立下一等功,名震全军区的战斗英雄、‘利剑’总教官,分量更重呢?” 陆建国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让我去师范学校,找一群小姑娘?”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满身杀气的“活阎王”,走进一所全是青春少女的学校…… 那不是猛虎进了羊圈吗?!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副窘迫的样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怎么?我们的陆大团长,上阵杀敌不怕,进女校拉赞助……哦不,是搞联谊,就怕了?” “你怕什么?难道你还怕那些女学生,把你给吃了不成?” 第212章 举办军地联谊会,嫂子们当红娘忙! “我怕她们把我吃了?!” 陆建国哭笑不得。 他一个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怎么会怕一群小姑娘。 “清秋,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这张脸往那一站,别说搞联谊了,不把人家的学生吓得报警就不错了!” 他对自己那张常年紧绷,不怒自威的脸,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谁让你板着脸去了?” 沈清秋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帮他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让你去,不是让你去当门神,是让你去当‘活广告’!” “你想想,你这个全军区的大英雄亲自出马,这代表了我们军方对这次活动的最高重视。” “对方的领导能不给面子吗?” “再说了,”沈清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我还没见过你穿常服的样子呢。” “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定做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常服,也让县里的女同志们看看,我们家的男人有多英俊!” 陆建国被妻子说得耳根子都有些发烫,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甜。 第二天。 在沈清秋的“威逼利诱”之下,陆建国硬着头皮,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熨烫得笔直的军官常服。 肩膀上的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浑身不自在。 “清秋,要不……还是让老陈去吧?” “不行!” 沈清秋斩钉截铁。 她亲自上手,帮陆建国整理了一下领口,满意地端详着。 不得不说,陆建国身材高大挺拔,常年锻炼的肌肉将常服撑得饱满而又有型。 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锐利的眼神,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就你这样去,什么都不用说,光是往那一站就能迷倒一大片!” 就这样,陆建国被妻子“赶”出了家门。 他开着军区唯一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在一众战士们惊奇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事实证明,沈清秋的判断完全正确。 当陆建国这尊“大神”亲自出现在县师范学校和国营纺织厂的厂长办公室时,对方的领导简直是受宠若惊。 “陆团长!您可是我们全县的大英雄啊!快请坐!快请坐!” “军地联谊?这是好事啊!我们绝对支持!百分之百支持!” “我马上就去动员我们厂里最优秀的未婚女青年报名参加!”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有了陆建国这个“金字招牌”,联谊会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就在县里的几大单位引起了轰动。 当兵的,在那个年代是光荣的代名词。 而“利剑”的英雄事迹,更是早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能有机会和这些真正的英雄近距离接触,甚至可能发展成革命伴侣,对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女青年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短短两天时间,报名的女青年人数就突破了五百人! 这下,轮到军区这边发愁了。 肉多狼少啊! 在沈清秋的主导下,一个以她为核心,由陈政委夫人,秦山夫人等几位主要干部家属组成的“军嫂红娘团”正式成立了。 她们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对报名的女青年进行初步的“筛选”。 家庭成分,政治面貌,工作表现……这些都是硬性指标。 沈清秋更是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十分新颖的标准——必须是自愿参加,并且对军人职业有正确认知的。 “我们不是在挑商品,”沈清秋在“红娘团”的第一次会议上严肃地说道。 “我们是在为我们的战士,寻找能够同甘共苦,相伴一生的革命战友。” “态度,比任何条件都重要。” 她的话赢得了所有军嫂的一致赞同。 经过几天的忙碌,最终,一份两百人的“优质女青年”名单新鲜出炉。 联谊会的地点就定在军区的大礼堂。 为了办好这次活动,沈清秋可以说是倾尽了心力。 她亲自设计了会场的布置方案,让战士们用彩色的拉花和气球,将原本严肃的大礼堂装点得温馨又浪漫。 她还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让后勤处去采购了瓜子,花生,水果糖和汽水。 这在当时,已经是顶级的招待标准了。 最绝的是,她还提前一个星期,在每天晚饭后组织“利剑”和其他单身战士在大操场上进行“舞蹈速成训练”。 她亲自当老师,教他们跳最简单的“兔子舞”。 一群在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硬汉们,跟着音乐笨拙地模仿着沈清秋的动作。 左脚绊右脚,顺拐的,踩脚的,闹出了无数笑话。 整个军营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终于,联谊会当天。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军营。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参加联谊会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换上了自己最好的军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紧张得像是在等待上级检阅的标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尤其是李二牛,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躲在角落里脸憋得通红。 要不是赵明远在旁边拉着,他估计能当场逃跑。 很快,载着女青年们的大巴车在礼堂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群群穿着鲜艳衣裳,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带着好奇和一丝羞涩走进了礼堂。 她们的出现像是一股春风,瞬间吹散了礼堂里那股紧张严肃的空气。 战士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漂亮姑娘。 一时间,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又尴尬又兴奋的安静之中。 “来来来,姑娘们别站着,这边有水果和汽水!” 陈政委的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热情地招呼着。 “嫂子团”的其他成员也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拉着姑娘们入座,有的则“不经意”地将某个战士推到某个姑娘面前。 “小张啊,这是咱们纺织厂的先进工作者李小红同志,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音乐声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那首节奏欢快的《兔子舞》。 沈清秋拿着话筒走上舞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动人。 “各位同志,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卧龙山军区!” “现在,舞会正式开始!” “请我们英勇的解放军战士们,主动邀请身边的女同志,一起跳起来吧!”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台下的战士们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第一个。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时候。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第一个站了出来! 是王猛! 他伤势还未痊愈,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但他却咧着嘴,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最内向,一直低着头的纺织厂女工面前。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有些滑稽地弯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这位女同志,我……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他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场! 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雷鸣般的掌声! 有了英雄带头,其他的战士们也终于鼓起了勇气,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舞伴。 整个礼堂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沈清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她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出现的一丝不和谐。 只见礼堂门口,又走进来几个打扮得格外时髦的女人。 她们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羞涩和好奇。 反而像是在逛商场一样,用一种挑剔,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场内的每一个战士。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那群穿着“利剑”特制作训服,气质明显与众不同的队员身上时,更是眼前一亮。 为首的一个女人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嘴上涂着鲜艳的口红。 她径直就朝着“利剑”队员们休息的角落走了过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群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战斗英雄! 她走到正和战友聊天的王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然后,她用一种自以为很迷人的声音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你就是那个用身体压手榴弹的大英雄王猛吧?” 王猛一愣,点了点头。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状似无意地,问出了一个让周围空气瞬间凝固的问题: “真了不起!我最崇拜英雄了!” “就是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大英雄,部队里给的津贴,一个月得有多少钱啊?” 第213章 清秋帮忙掌掌眼,剔除那些心机女! “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大英雄,部队里给的津贴,一个月得有多少钱啊?”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所有的热情和欢乐。 正在和战友说笑的王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几个“利剑”队员也都停止了交谈,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他们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心里还记挂着牺牲的同胞。 他们为之奋斗和牺牲的,是国家的安宁和人民的幸福。 可眼前这个女人,开口第一句关心的却是钱。 这让王猛的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屈辱。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迫的。 他一个大头兵,津贴能有多少? 更何况在他看来,用钱来衡量他的牺牲,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我……” 王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可以和最凶悍的敌人肉搏,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局面。 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看到王猛这副窘迫的样子,眼中的轻视一闪而过,但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哎呀,你别紧张嘛,我就是好奇问问。” “我们女人嘛,过日子总得精打细算不是?” “要是跟了英雄,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 她的话说得理所当然,还引得她身后那几个女伴一阵掩嘴轻笑。 这刺耳的笑声,让“利剑”队员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李二牛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气氛即将降到冰点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过日子确实得精打细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沈清秋端着两杯汽水,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她将一杯汽水递给王猛,另一杯则递向了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 “你好,我是陆建国的爱人,沈清秋。” “我们家王猛是个粗人,嘴笨不会说话,我替他回答你。” 沈清秋的笑容温婉和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那女人看到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同为女人,沈清秋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将她碾压得体无完肤。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连衣裙,料子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顺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哦,原来是陆团长的夫人,久仰久仰。” 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王猛的津贴,确实不多。” 沈清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道: “一个月,也就够他买几包烟,或者给家里的父母寄回去几块钱。” “但是,我们‘利剑’的兵,拿的是国家的最高荣誉,享受的是人民的最高尊敬。” “他们吃的是国家特供的营养餐,穿的是军区特制的作战服,用的是全军最顶尖的武器装备。” “最重要的是,”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一沉,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在保家卫国。” “所以,这位女同志,你觉得他们的价值应该用多少钱来衡量呢?” 沈清秋一连串的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在对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 她强行辩解道。 “是吗?” 沈清秋微微一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我倒是觉得你问得很实际。” “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我看你打扮得很时髦,应该是在县里百货大楼工作的吧?那里的工作很体面。”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军嫂,你愿意放弃县里体面的工作,随军到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来吗?” “你愿意每天面对的不再是新潮的衣服和化妆品,而是操场上单调的口号和丈夫身上洗不完的臭汗吗?” “你愿意在他上战场时,一个人在家里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吗?” “你愿意在他万一……我是说万一,光荣负伤甚至牺牲的时候,一个人扛起整个家,抚养孩子,照顾老人,一辈子为他守着这份荣誉吗?” 沈清秋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她的气场越来越强! 那女人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 她只看到了军人头上的光环,却从未想过光环背后那沉甸甸的责任和牺牲! “如果这些你都做不到,”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你就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用你那沾满了铜臭味的问题,来玷污我们英雄的荣誉!” “你!” 那女人被说得恼羞成怒,却又无力反驳,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狠狠地瞪了沈清秋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用鄙夷目光看着她的战士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再也待不下去。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穷当兵的!” 她丢下一句酸溜溜的话,跺了跺脚,拉着她的女伴们灰溜溜地逃离了礼堂。 一场风波,被沈清秋用雷霆手段强势化解! “嫂子威武!” “说得太好了!” “利剑”的队员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他们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这位嫂子不仅能救他们的命,还能在关键时刻维护他们比生命还重要的尊严! 经此一事,礼堂里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纯粹和融洽。 那些真心想找个好军人托付终身的姑娘们,和那些憨厚朴实的战士们,都放下了最后的拘谨,开始真诚地交流起来。 沈清秋欣慰地看着这一切,正准备去看看李二牛那个“老大难”有没有进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干部,端着一杯茶,满脸通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三连新来的指导员,刘峰。 “沈……沈嫂子……” 刘指导员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他平时给全连上政治课都从没这么紧张过。 “嫂子,我想……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沈清秋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看上哪家姑娘了?” 她笑着问道。 “就是……就是刚才一直在那边默默帮着嫂子们端茶倒水,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那个……” 刘指导员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刚才我不小心把茶水洒她身上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沈清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文静,看起来很朴实的女孩子,正被陈政委的夫人拉着说话。 那是师范学校新来的语文老师,叫林晚。 是个好姑娘,刚才那几个“心机女”在的时候,她就一直皱着眉头,显然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沈清秋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当红娘的乐趣。 她拍了拍刘指导员的肩膀,鼓励道: “喜欢就去追啊!光打听有什么用?” “我……我不敢……” 刘指导员的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嫂子,您……您是过来人,看人准。” “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掌掌眼,看看……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要是……要是您觉得合适,您再帮我……帮我牵牵线?” 第214章 指导员看中老师,一段良缘悄然生 “嫂子,您……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掌掌眼,看看……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刘指导员的声音小的几乎快听不见了,那张平时在训练场上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个比李二牛好不到哪里去的“理论巨人,行动矮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行啊,掌眼可以。” 沈清秋爽快地答应了,但话锋一转。 “不过,光我掌眼有什么用?你自己不主动,好姑娘还能自己扑到你怀里来不成?” “我……”刘峰更窘迫了,两只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沈清秋没再为难他,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朝着林晚老师的方向走去。 林晚正被陈政委的夫人拉着说话,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不卑不亢。 她没有像其他一些姑娘那样,眼神不住地往那些肩上扛着星的军官身上瞟,也没有因为陈夫人的热情而显得过分谄媚。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清澈,自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淡然。 好姑娘。 沈清秋心里立刻就有了判断。 “陈大姐,忙着呢?”沈清秋笑着走过去。 “哎哟,清秋来了!”陈夫人一见是她,立马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快来快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师范学校新来的林晚老师,可是高材生呢!” “林老师,你好。”沈清秋主动伸出手。 林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和她轻轻一握,“沈主任,您好!我……我听过您的事迹,您太了不起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但眼神里的敬佩却是发自真心的。 沈清秋心中更有数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伸长了脖子,坐立不安的刘指导员,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林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沈清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 “我们军区最近要搞一个战士们的夜校扫盲班,但是缺少一些合适的教材。” “我听说师范学校的图书馆里,有不少旧的课本和练习册,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带我们去找找?” 这当然是她临时编的借口。 但林晚一听是关系到战士们学习的事,立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这是好事啊!我明天就可以带您去!” “那可太好了!”沈清秋故作惊喜,紧接着又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那些书肯定又多又重,光靠我们两个女同志,怕是搬不动啊……”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朝着刘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夫人是何等的人精,瞬间就明白了沈清秋的意图,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茬。 “这叫什么事儿!咱们军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她朝着刘峰的方向高声喊道:“那个谁……三连的刘指导员!” “啊?到!嫂子有什么指示?”刘峰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回答。 他这副标兵一样姿态,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指示谈不上,有个任务交给你!”陈夫人板起脸,学着领导的口气说道。 “明天,你带上你们连两个最有力气的兵,跟着沈主任和林老师,去师范学校,给咱们的扫盲班,运送‘精神食粮’!”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峰挺直胸膛,吼声震天。 可吼完之后,对上林晚那双带着笑意看过来的清亮眼眸,他的脸“唰”的一下,又红到了脖子根。 第二天一大早。 刘峰就带着两个兵,开着一辆军用解放卡车,等在了师范学校的门口。 他换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脚上的解放鞋擦得干干净净。 当林晚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色长裙,抱着几本书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刘峰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林……林老师,早上好。”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刘指导员,你们来得真早。”林晚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清秋没跟他们一起来,只说在军区等他们的好消息。 师范学校的图书馆,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老建筑,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 林晚带着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片堆放着旧教材的书架。 “就是这些了,可能有些乱,需要我们整理一下。” “没事!”刘峰把袖子一挽,立刻就准备上手。 “指导员,我们来就行!”两个小战士手脚麻利地就要开始搬。 “等一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晚,却突然开口了。 “这些书虽然是旧的,但也是宝贵的知识,不能就这么乱糟糟地搬回去。” “我们还是先分分类,把不同年级的,不同科目的整理好,再用绳子捆起来。” “这样,战士们拿到手,也能一目了然。” 她说着,就自己先蹲下身,开始仔细地,一本一本地整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对待的不是旧书,而是珍宝。 刘峰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老师,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毛手毛脚的小战士,立刻喝止了他们。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林老师的话吗?!” “过来!一起整理!” 于是,图书馆里出现了奇妙的一幕。 三个穿着军装的大男人,笨手笨脚地蹲在地上,学着那个女老师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那些泛黄的旧书。 一开始,他们还弄得手忙脚乱。 但刘峰毕竟是指导员,心思缜密。 他很快就发现,林晚的整理方法非常有条理。 他也开始有样学样,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更高效的分类建议。 “林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些语文课本里,涉及到革命英雄故事的篇章,单独抽出来,做成一个合集。” “这样战士们学习起来,会更有兴趣。” 林晚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主意好!” 阳光从老旧的窗户里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两人蹲在书堆里,头碰着头,低声地讨论着。 一个是指点江山的连队指导员,一个是教书育人的灵魂工程师。 他们的身上,有着一种相似的,对知识的尊重和对理想的执着。 那两个小战士,悄悄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识趣地,抱着整理好的书,先一步溜到门口去捆扎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的指导员。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林老师……”刘峰的脸又开始发烫。 “嗯?”林晚抬起头,一缕发丝滑落到她的脸颊上。 “你的手……划破了。”刘峰指了指她的手指。 林晚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食指,不知何时被纸张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了一点血珠。 “没事,小伤口。”她笑了笑,满不在意。 可话音刚落,刘峰却突然从他那身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手帕,里面竟然是一张……创可贴。 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军官,竟然会随身带着创可G贴? 林晚彻底愣住了。 刘峰笨拙地,将那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林晚的手指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军人身份不符的温柔。 林晚看着手指上那张小小的创可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却眼神真诚的男人,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联谊会的热闹和喧嚣,还在军区里持续着。 “嫂子团”的成员们,一个个都忙得不亦乐乎,到处牵线搭桥。 “小李啊,我看那个纺织厂的王姑娘就不错,人长得周正,说话也爽利,你要不要去聊聊?” 秦山的爱人,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躲在角落里,闷头喝汽水的李二牛。 李二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用了,嫂子,我……我觉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都二十二了!你们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 就在李二牛被逼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沈清秋走了过来。 “李大姐,你先去忙别的吧,李二牛这边,我来跟他说。” 秦山爱人一看是沈清秋,立刻笑着离开了。 现在整个军区,谁不知道沈主任的话,比政委的命令还管用。 “怎么?一个都看不上?”沈清秋在李二牛身边坐下,笑着问道。 李二牛的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那不行,今天这个联谊会就是为你这样的大英雄办的,你要是落了单,我这个总策划,脸上可挂不住。” 沈清秋故意激他。 “你跟嫂子说实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是喜欢林老师那样文静有文化的,还是喜欢纺织厂王姑娘那样爽朗能干的?” 李二牛沉默了半天,手指都快把手里的铁皮汽水罐给捏扁了。 最后,他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看着沈清秋,结结巴巴地说道。 “嫂子……我……我心里有人了……” “哦?”沈清秋顿时来了兴趣,“是谁啊?今天来了吗?指给嫂子看看,嫂子帮你去提亲!” 然而,李二牛却再次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她没来……” “她不是县城的,也不是厂里的……” 沈清秋一愣,“那是哪儿的?” 李二牛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是红星农场的……” 红星农场?那不是安置下乡知青的地方吗? “是个女知青?”沈清秋追问道。 李二牛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啊你小子!还挺时髦!”沈清秋笑了起来,“看上知青了!知青好啊,有文化,有见识!叫什么名字?嫂子改天托人去给你问问!” 然而,当李二牛说出那个名字时,沈清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她……她叫江月……” “哪个江月?”沈清秋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就是……就是那个……大家都说她……是‘刺儿头’的那个……” 第215章 刺头兵王想找谁,竟然看上女知青 “就是那个……大家都说她……是‘刺儿头’的那个……” 李二牛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清秋彻底愣住了。 江月?!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 红星农场的女知青江月,那在整个县里都是出了名的“人物”! 据说她是从京城来的,家庭成分好像还有点问题,性格泼辣,嘴巴像刀子,谁都敢怼,谁的面子都不给。 农场的场长被她气得犯过好几次胃病,跟她一批来的知青,没一个敢惹她。 因为一点工分问题,她能直接堵在场长办公室门口,骂上三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女金刚”,怎么会和李二牛这个闷葫芦扯上关系? 这俩人,一个像是蚌壳,撬都撬不开嘴。 一个像是爆竹,一点就炸。 这……这组合也太惊悚了! “李二牛,你没搞错吧?”沈清秋忍不住确认道,“你看上的,真是那个江月?” “嗯。”李二牛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你喜欢她什么啊?”沈清秋实在是无法理解。 难道这小子有受虐倾向? 被沈清秋这么一问,李二牛那张黝黑的脸,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近乎于温柔的回忆。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很慢,但很清晰的语速,讲述了一段往事。 那是去年冬天,大雪封山。 他们“利剑”分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路过了红星农场附近。 当时,他负责在外围警戒,潜伏在一处山坡上。 他用望远镜,无意中看到了农场里发生的一幕。 当时,农场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本地青年,正在欺负一个新来的,看起来很瘦弱的男知青,抢他刚领到的口粮。 周围的知青,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则冷漠地躲开了。 就在那个男知青快要被打倒的时候,江月冲了出来。 她手里抄着一把平时用来割猪草的镰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挡在了那个男知青的身前。 “你们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那几个小混混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看她只是个女的,又仗着人多,便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哟,小辣椒啊,怎么?想英雄救美?” “把镰刀放下,陪哥几个聊聊,这粮食就还给他。” 江月二话不说,挥舞着手里的镰刀,直接就朝着领头那个混混的脑袋劈了过去! 她那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留余地! 那混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混混们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彻底吓破了胆,骂骂咧咧地跑了。 江月就那么握着镰刀,站在雪地里,像一尊不可侵犯的雕像,直到那几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然后,她才收起镰刀,把地上的粮食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塞回给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男知青。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被山坡上的李二牛,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嫂子……”李二牛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那天起,我就……我就忘不了她了。” “我觉得……她不是‘刺儿头’,她……她是个好人。” “她的心,是热的。” 听完李二牛的讲述,沈清秋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善言辞的士兵,心中第一次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个男人,虽然嘴笨,但他的心,却像他手中的狙击镜一样,清澈而又明亮。 他能透过江月那带刺的外壳,看到她内里那颗滚烫而又善良的心。 这或许,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好。”沈清秋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这件事,嫂子帮你!” “你放心训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当天晚上,陆建国回家后,沈清秋就把李二牛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跟他说了。 果不其然,陆建国的反应比沈清秋刚听到时还要激烈。 “什么?!李二牛看上了江月那个‘女阎王’?!” 陆建国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行!绝对不行!” “清秋,你可不能乱点鸳鸯谱!这不是把咱们的好兵往火坑里推吗?” “李二牛那性格,跟江月在一起,不出三天,就得被她欺负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欺负?”沈清秋白了他一眼,“说不定,这叫一物降一物呢?” “再说了,你是我丈夫,还是江月的爹?人家姑娘怎么样,你去见过吗?就在这儿下结论?” 陆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真没见过。 关于江月的所有信息,都是从军区那些八卦的家属嘴里听来的。 “那……那也不行!反正我不同意!”陆建国梗着脖子,态度强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同意?”沈清秋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陆建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也是个‘黑脸活阎王’?” “又是谁,被所有人都不看好,非要追一个‘成分有问题’的城里姑娘的?” “要不是我当初瞎了眼……唔……” 沈清秋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陆建G国用嘴给堵上了。 这个男人,在外面再威风,回了家,也只有被媳妇拿捏的份。 一番温存过后。 陆建国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妻子,彻底没了脾气。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的沈大军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沈清秋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明天,你这个大英雄,陪我这个一等功臣,亲自去一趟红星农场。” “我们不为提亲,只为……‘视察工作’。” 第二天,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红星农场的门口。 农场场长一听是卧龙山军区的大英雄陆团长和沈主任亲自来访,激动得差点没当场给跪下,一路小跑地就迎了出来。 “陆团长!沈主任!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快!里面请!” “不了,王场长。”陆建国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今天来,是代表军区,慰问一下在农场辛勤劳动的知识青年们。” “顺便,也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文艺骨干,可以和我们军区搞搞联建活动。” 这套说辞,是沈清秋昨晚教他的,说得滴水不漏。 王场长一听,更是激动得满脸放光。 能和军区搞联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是政治荣誉啊! 他立刻点头哈腰地,亲自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往知青们劳动的田埂上走去。 “我们农场的知青啊,那都是好样的!个个吃苦耐劳,思想进步!” 王场长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吹嘘着。 然而,他刚吹了两句,前面不远处的田埂上,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王富贵!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凭什么我们三组这个月的工分,比二组的少那么多?!” “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收工,凭什么?!” 一个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女声,像机关枪一样,响彻了整个田野。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来了。 只见田埂上,一个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劳动布衣裳,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她的脸上沾着泥点,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正是江月。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是负责记工分的会计王富贵。 “江月!你嚷嚷什么!”王富贵被她质问得有些心虚,但还是仗着自己是干部,色厉内荏地吼道。 “工分是场里定的!你们干的活儿不如人家,工分自然就少!有本事,你也去求求场长啊!”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谁都知道,二组的组长,是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知青,最近正跟场长的侄子走得很近。 “放你娘的屁!” 江月瞬间就炸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竟然直接一脚,踹在了王富贵的肚子上! “你个狗东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二组那帮人背后搞的那些龌龊事?!” “今天你要是不把工分给我们改回来,姑奶奶我……我阉了你!” 江月说着,就真的要去扒拉王富贵的裤子! 这一下,彻底把周围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王富贵更是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农场场长看得脸都绿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吹完牛,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陆建国看得也是直皱眉头,心里对这个江月的印象更差了。 太野了!太粗鲁了!这要是娶回家,那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欣赏的微笑。 就在这时,被追得满地跑的王富贵,一眼就看到了场长和他身边的陆建国。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来。 “场长!场长救命啊!这个疯婆子要杀人啦!” 江月也追了过来,当她看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气势迫人的陆建国时,她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冷笑了一声。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建国,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又来一个当兵的?” “怎么,看我们知青好欺负,都想来显摆威风?” “我告诉你们,姑奶奶不吃这一套!” 第216章 欢喜冤家斗嘴忙,感情就在吵中升 “我告诉你们,姑奶奶不吃这一套!” 江月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农场场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陆建国身前,对着江月怒斥道。 “江月!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位是卧龙山军区的大英雄,陆建国团长!是来慰问我们的!你怎么能这么跟首长说话!” “英雄?”江月上下打量了陆建国一番,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英雄就能不问青红皂白,帮着你们这些地头蛇欺负我们这些外来户了?” “我告诉你,别拿什么大帽子压我!今天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评评理!” 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让陆建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手下的兵,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教训。 他刚要开口,用他那“活阎王”的气势,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上上课。 沈清秋却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微笑着,走到了江月的面前。 “这位就是江月同志吧?” 沈清秋的声音很温和,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田埂上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江月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微微一愣。 她不认识沈清秋,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和旁边那个黑脸军官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生出恶感的,温润如玉的气质。 “你又是谁?”江月语气里的敌意,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我是陆建国的爱人,沈清秋。” 沈清秋没有说自己的职务,而是先亮明了家属的身份,这瞬间就拉近了同为女性的距离感。 “江月同志,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 沈清秋没有急着评判谁对谁错,而是话锋一转。 “我只问你一句,你刚才那一脚,踹得爽不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不劝架,不安抚,反而问爽不爽? 江月也是一愣,随即,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爽!怎么不爽!我早就想踹他了!” “那就好。”沈清秋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目光清冷地看向那个还在告状的会计王富贵。 “王会计是吧?” “是是是,沈主任。”王富贵连忙点头哈腰。 “我听江月同志说,你克扣了她们三组的工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是诬陷!”王富贵矢口否认。 “是吗?”沈清秋微微一笑。 “那正好,我丈夫这次来,除了慰问,还受上级委托,调查一些基层单位的不正之风。” “既然你说你是清白的,那敢不敢,把你们农场这个月的工分账本,拿出来,让我们陆团长,亲自审查一下?” 沈清秋的话音一落,王富贵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让战斗英雄,军区团长来查账? 那不是拿放大镜找虱子吗?他那点猫腻,还能藏得住? “不……不用了……沈主任……”王富贵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是我记错了……我马上……马上就给三组的同志们补上!”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一场眼看就要闹得不可开交的纠纷,就被沈清秋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江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靠拳头和嗓门。 用脑子,好像更管用。 她看着沈清秋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和挑衅,慢慢变成了一丝好奇和佩服。 “行了,问题解决了,你也可以把你的‘刺’收一收了。”沈清秋笑着对江月说道。 “谁说我是刺儿头了!”江月嘴硬地反驳了一句,但声音明显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 “没人说,是我自己看的。”沈清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这‘刺’,长得挺好。” “它能保护你自己,还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就打开了江月的心门。 她来农场这么久,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麻烦,是个异类。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看懂她那些张牙舞爪的背后,隐藏的善意。 她的眼眶,没来由地,微微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 “嗷——” 远处,农场的猪圈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猪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狼!有狼啊!快来人啊!”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朝着猪圈的方向跑去! 只见猪圈的栅栏,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狼,正咬着一头肥壮的母猪,往后山的方向拖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头母猪是农场最能生的一头“英雄母亲”,宝贝得很! 几个农场的工人,拿着锄头和扁担,追在后面,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场长急得直跺脚,“快!快去把民兵队的枪拿来!” “来不及了!”陆建国脸色一沉。 等他们把枪拿来,狼早就拖着猪跑没影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自己腰间的手枪。 可他今天穿的是常服,根本就没配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却又带着巨大威力的枪响,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那声音,所有“利剑”的队员都熟悉,那是他们特制的,85式狙击步枪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开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李二牛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那里。 他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卧姿射击姿势,身体稳得像一尊雕像。 而那头正在拖拽着母猪的野狼,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它拖着母猪的嘴巴,松开了! 但奇怪的是,它身上并没有流血!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野狼身前半米远的地面上! 溅起的泥土和碎石,打在野狼的脸上,吓得它夹起尾巴,呜咽一声,再也不敢回头,转身就钻进了茫茫的林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两枪! 第一枪,精准地打中了野狼的牙齿,让它吃痛松口,却又不伤其性命! 第二枪,更是神乎其技的警告射击,展现了射手对弹道和环境的恐怖计算能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枪法! 整个农场的人,全都看傻了! 连陆建国,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这个兵,喝了一声彩! 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还真他妈的帅! 李二牛收起枪,从山坡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江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山坡上走下来的,沉默的士兵。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在所有人都慌乱无措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冷静,果断,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危机。 他没有杀死那头狼,只是驱赶了它。 这份冷静和精准,让江月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震撼。 李二牛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谁也没看,只是径直走到了江月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如同天神下凡的王牌狙击手,涨红了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的……烤红薯。 “给……给你……” 他把红薯塞到江月的手里,然后,就像身后有鬼追一样,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他刚才出枪的速度还快!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江月,和手里那个……还温热的烤红薯。 “噗——” 沈清秋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李二牛,也太可爱了! 江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烤红薯,又看了看李二牛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的脸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哼!谁要吃你的破红薯!”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烤红薯,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就在这充满了别扭和甜蜜的氛围中。 一个负责通讯的战士,开着吉普车,飞快地从远处驶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陆建国的面前。 “报告团长!陈政委让您立刻回军区!” 战士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兴奋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陆建国心中一紧。 “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战士激动地说道:“陈政委说,张参谋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他听说了咱们联谊会的巨大成功,当场就拍板了!” “他说,要趁热打铁!” “下个月一号,劳动节!要为咱们军区所有在这次联谊会中,看对了眼的同志们,举办一场盛大的……” “集体婚礼!” 第217章 集体婚礼真热闹,虽然简朴但幸福 “集体婚礼?!”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瞬间吹遍了整个卧龙山军区! 从机关干部到基层连队,从“利剑”分队到炊事班,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给点燃了! 这年头,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 可对于当兵的来说,却也是个头疼事。 请假难,回家远,办婚礼更是费钱费力。 现在,军区要亲自出面,给大伙儿办集体婚礼?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洋溢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那些在联谊会上看对了眼的年轻男女们,感情更是坐上了火箭,飞速升温。 而沈清秋这个“总策划”兼“首席大红娘”,再次被推到了台前。 张参谋长亲自下令,这次集体婚礼的所有筹备工作,继续由沈清秋同志总负责,各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 这一下,沈清秋的权力,比陆建国这个团长还大了。 “嫂子团”的成员们,更是以她马首是瞻,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确定新人名单,准备新婚礼服,布置婚礼会场,安排婚宴酒席…… 千头万绪,但在沈清秋的统筹安排下,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她首先确定了参加这次集体婚礼的新人名单,一共是三十六对! 这里面,有刘峰和林晚这样一见倾心的,也有其他连队通过自由交流找到对象的。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自然还是李二牛和江月这对“欢喜冤家”。 自从上次“烤红薯事件”后,李二牛就像开了窍一样。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行动却异常大胆。 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跑到红星农场去。 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帮江月干最重最累的活。 挑水,犁地,割猪草…… 江月一开始还嘴硬,对他爱答不理,甚至还冷嘲热讽。 “哼,献殷勤?你们当兵的就会这一套!” 可李二牛就跟没听见一样,干完活,放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果或者烤鸟蛋,转身就走。 时间一长,整个红星农场的知青,都看出了门道。 大伙儿都开始起哄,开江月的玩笑。 “江月,你的那个‘闷嘴葫芦’又来啦!” 江月的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么天天被人围观调侃。 终于有一天,她堵住了干完活准备离开的李二牛。 “喂!我问你!” 江月叉着腰,仰着头看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二牛被她看得脸红,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想娶你。”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但江月听完,那颗一直用坚硬外壳包裹着的心,却猛地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谁……谁要嫁给你这个木头!” 她嘴上骂着,人却跑开了。 可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拒绝过李二牛送来的东西。 当沈清秋派人去征求她是否愿意参加集体婚礼时,她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婚礼的日子,定在五月一号,劳动节。 这一天,整个卧龙山军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操场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婚礼现场。 主席台上,挂着巨大的红双喜字。 下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六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代表着三十六对新人。 没有洁白的婚纱,也没有昂贵的钻戒。 新娘们都穿着“嫂子团”连夜赶制出来的,崭新的红棉袄,胸前戴着大红花。 一个个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又甜又俏。 新郎们则穿着自己最笔挺的绿军装,胸前同样戴着大红花,一个个紧张又兴奋,站得像一排排小白杨。 当婚礼进行曲奏响的那一刻,三十六对新人,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欢呼声中,手牵着手,走上了主席台。 场面壮观,气氛热烈! 省军区的张参谋长,亲自从省城赶来,担任这次集体婚礼的主婚人。 “同志们!朋友们!” 张参谋长站在主席台中央,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情。 “今天,是一个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的日子!” “我们在这里,见证三十六对革命伴侣,喜结连理!” “我们的战士,是钢铁长城,是和平的守护神!他们把青春和热血,献给了祖国!” “而我们的女同志们,选择了他们,就是选择了一份光荣,一份责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奉献!” “从今天起,你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我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为我们伟大的祖国,建立一个又一个幸福美满的‘革命小家庭’!” 张参谋长的话,引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真诚,最纯粹的笑容。 没有复杂的仪式,新人们在领导的见证下,交换了彼此的信物。有的是一本《毛主席语录》,有的是一支钢笔,还有的,是自己亲手做的刺绣手帕。 东西虽然不值钱,但那份情意,却比金子还重。 轮到李二牛和江月的时候,李二牛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江月。 江月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颗用黄铜弹壳,手工打磨得锃光瓦亮,雕刻着一朵小花的……子弹壳项链。 粗糙,却又充满了这个男人独有的浪漫。 江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也掏出了自己的礼物。 那是一副崭新的,手工缝制的……鞋垫。 上面用红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字——“平安”。 李二牛看着那两个字,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硬汉,眼圈也红了。 他笨拙地,将那颗子弹壳项链,戴在了江月的脖子上。 江月也红着脸,将那副鞋垫,塞进了他的手里。 “以后……不许再去做危险的事了。” 她小声地,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说道。 “嗯。” 李二牛重重地点了点头。 台下,沈清秋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欣慰。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爱情,纯粹,炙热,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芒。 婚礼的宴席,就摆在大操场上。 炊事班的师傅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杀猪宰羊,摆了上百桌的流水席。 整个军营的人,都来喝喜酒,热闹非凡。 陆建国作为男方单位的最高领导,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主要目标。 他被一群老战友和下属围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喧嚣和热闹中,他的目光,却始终在追寻着一个身影。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正站在不远处,和陈夫人,秦山夫人她们说笑着。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映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明艳动人。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眼前这片因她而起的热闹和幸福,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那一刻,陆建国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娶到这样的女人,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放下酒杯,推开身边的人,径直朝着沈清秋走了过去。 他一言不发,在所有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一把抓住了沈清秋的手,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哎,你干什么去?” 沈清秋被他拉着,又好气又好笑。 陆建国不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到了操场边上一个安静的角落。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军营。 晚风吹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陆建国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沈清秋,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清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迷离。 “嗯?” “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了我们那时候……” 第218章 陆战野回忆当初,感慨媳妇真难追 “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了我们那时候……” 陆建国低沉的嗓音在沈清秋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浓浓的酒意。 沈清秋靠在他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宁静。 “我们那时候,可没这么热闹。”她轻声说道。 他们结婚的时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没有婚礼,没有宴席,就是去民政局领了个证,然后请了几个最要好的战友,在部队食堂的小灶吃了顿便饭。 就连那顿饭,陆建国都因为临时有紧急任务,吃到一半就跑了。 留她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的陌生人,尴尬又无措。 “是啊……” 陆建国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时候,委屈你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解风情的战争机器。 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训练和服从命令。 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更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从城里来的,像仙女一样的姑娘,他第一眼看到就认定了。 他就要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提亲的时候。” 陆建国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意。 “我紧张得一个晚上没睡着,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背了一百遍。” “结果第二天,一看到你那个当大学教授的爹,我脑子就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老政委看不过去,替我说的媒。” 沈清秋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的陆建国,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军装,坐在她家那小小的客厅里。 他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她父亲随便问他一个关于文学的问题,他都能憋得满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那副窘迫的样子,和他“活阎王”的名声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陆建国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觉得女人都爱俏。” “我把攒了半年的津贴都拿了出来,托人从上海给你买了块当时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 “结果你收到之后,看都没看一眼,转手就给卫生所的伤员们当成包扎伤口的辅料给用了。” “那时候,我气得好几天没理你。” 陆建国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我当时就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别人都想要的,你偏偏不屑一顾。” “你这脑袋里装的东西,好像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哪里知道,对于一个从物质极大丰富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一块“的确良”布料确实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当时更发愁的,是如何改造军区卫生所那落后到令人发指的医疗条件。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 陆建国将脸颊在妻子的发间轻轻蹭了蹭。 “你不是不爱俏,你只是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东西。” “你心里装着你的病人,我的那些兵,这个家,装着安安,陆安和陆宁。” “清秋,你知道吗?” “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为战争而生的。我唯一的归宿,就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第一次开始怕死了。” “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怕我死了,你和孩子们会受人欺负。” “是你,让我从一个只会打仗的机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软肋,也给了我这辈子最坚硬的铠甲。”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发出的誓言,重重地敲击在沈清秋的心上。 沈清秋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反手握住了男人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厚茧的大手,与他十指紧扣。 两世为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收获这样一份真挚而又滚烫的感情。 陆建国感受着妻子掌心的温度,心中那股爱意和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下头,在她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所以啊,清秋……” “我那时候,追你追得可真苦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那时候,全军区的人都说我疯了,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都说,你这样的城里姑娘,长得漂亮又有文化,肯定看不上我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我自己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惭形秽,连跟你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都做好了你随时会离开我的准备。”“还好……还好你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将他内心深处那些从未对人言说过的自卑和惶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妻子的面前。 他就像一个考了一百分却依旧忐忑不安,等待着老师表扬的孩子。 沈清秋听着他这番“深情告白”,心中的感动还没持续三秒钟,就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给取代了。 追她追得苦? 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男人,是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什么误解吗? 她缓缓地从陆建国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便是在剖白内心时,依旧习惯性地绷着脸,显得严肃又深沉的男人。 沈清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陆建国同志,你是不是对我当初的眼光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陆建国求生欲极强地立刻否认。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什么叫追我难?什么叫没勇气跟我说话?” “我怎么记得,那时候有个黑脸大冰块,看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得比谁都快?” “别说说话了,我走东边,他恨不得能绕到西边去!” “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又舍得为我花钱买‘的确良’,本姑娘主动出击……” 沈清秋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问道: “你猜猜,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打着光棍,给你手下那帮小光棍们当头儿呢?” 第219章 清秋笑着拧耳朵,当初是谁脸太黑 你猜猜,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打着光棍,给你手下那帮小光棍们当头儿呢? 沈清秋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陆建国的心尖上。 怀里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陆建国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妻子那双在月光下闪烁着慧黠光芒的眸子。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胡说!” 陆建国梗着脖子,嘴硬地反驳。 “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是……是不想耽误你!” “哦?不想耽误我?” 沈清秋的笑容更深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陆建国另一边的耳朵,轻轻一拧。 “陆大团长,你这记性可不怎么好啊。” “我怎么记得,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借着检查卫生所工作的名义,往我那儿跑。” “来了也不说话,就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吓得我的病人都不敢进来拿药了。” “我出去给他倒杯水,他能紧张得把搪瓷缸子给捏变形了!” “我……” 陆建国被揭了老底,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清秋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那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 他想见她,想得抓心挠肝,可一见到她,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呢。” 沈清秋看着丈夫这副窘迫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 “我记得我刚来军区的时候,文工团那个叫小琴的,还有后勤处那个处长的侄女,天天变着法地往你跟前凑。” “一个给你送亲手织的毛衣,一个给你送自己做的肉包子。” “结果呢?” “我们的陆大团长倒好,转手就把毛衣给了连里的贫困战士,把肉包子分给了全排的兵。” “还一脸严肃地跟人家姑娘说,‘革命同志之间的情谊,不要沾染上资产阶级的庸俗习气’!” “你知不知道,人家两个姑娘,被你气得躲在被子里哭了三天!” “那时候,整个军区的家属院都在传,说你陆建国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了。” 沈清秋惟妙惟肖地学着那些军嫂的语气,把陆建国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老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那是……我那是觉得她们影响我训练!” “是影响你训练,还是影响你天天偷看我啊?” 沈清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我可都看见了,那时候我每次去给你们‘利剑’上急救课,总有个人,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拿着个望远镜,假装在观察敌情。” “结果那望远镜的镜头,就差没怼到我脸上了!” “陆建国,你说,那个人是谁啊?” 轰!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的那些小心思,原来早就被他媳妇看得一清二楚!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看着男人那副从脸红到脖子根,一副想死又不敢死的憋屈模样,沈清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松开拧着他耳朵的手,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好啦,不逗你了,我的陆大英雄。”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我知道你那时候的好。” “别的男人,都想方设法地在我面前表现自己有多厉害。” “只有你,傻乎乎的,只会用你自己的方式,对我好。” “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自己却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你怕我受委屈,就把所有的家务活都揽了过去,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你嘴上不说,但你的眼睛,你的行动,都在告诉我,你是真心的。” 沈清秋的指尖,轻轻抚过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陆建国,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聪明,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 “但只有你这个笨拙的,傻乎乎的男人,让我觉得安心。” “所以,不是我瞎了眼。” 沈清秋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就是选择了你。” 男人所有的窘迫和不安,都在妻子这番话里,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融化钢铁的柔情。 陆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远处,是喧嚣热闹的婚礼。 身边,是此生挚爱的妻子。 儿女双全,家庭美满,战友安康,国家安宁。 陆建国觉得,这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时刻。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看着远处那些在灯光下洋溢着幸福笑脸的新人们,心中充满了感慨。 “清秋,看到他们现在这么幸福,我就觉得,我们流血牺牲,都是值得的。” 陆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真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一辈子都这么平平安安,幸福下去。” 沈清秋依偎在丈夫的怀里,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会的。” 她轻声说。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阵阴冷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夜风,突然从山谷里呼啸而过。 那风吹在人身上,让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沈清秋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峦,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建国,男人正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并未察觉异常。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沈清秋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祥和的景象,在心里默默祈祷。 “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啊……” 第220章 幸福生活有盼头,日子越过越红火 集体婚礼办完之后,整个卧龙山军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家属院里,到处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家属院的东头,那片原本荒芜的空地,如今已经被开垦成了一片整整齐齐的菜园子。 黄瓜藤顺着木架子往上爬,结出了顶花带刺的小黄瓜。 西红柿也开始泛红,一个个像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 豆角,茄子,辣椒,长势喜人。 一群军嫂正戴着草帽,有说有笑地在菜地里除草,浇水。 而指挥她们干活的,赫然就是江月。 “哎,王嫂子,你那锄头别往下刨那么深,伤着茄子根了!” “还有你,刘姐,这水不能这么浇,得顺着根浇,不然叶子容易生病!” 江月叉着腰,嗓门依旧清亮,但话语里却没有了当初的火药味,反而多了一丝领导的派头。 自从嫁给李二牛之后,她这身使不完的劲儿,总算找到了正确发泄的渠道。 沈清秋看她脑子活,能说会道,又有组织能力,干脆就让她当了家属院的“生产队大队长”,带着军嫂们搞起了“后勤生产自救”。 没想到,这个在农场人见人嫌的“刺儿头”,到了军营反而如鱼得水,把家属院的后勤工作搞得风生水起。 不仅解决了军嫂们的一部分蔬菜供应,还让大家有了事干,邻里关系都和谐了不少。 几个军嫂一边干活,一边拿她开玩笑。 “哎哟,咱们江队长现在可威风啦!” “就是!我看比我们家老张那营长派头还足呢!” 江月的脸一红,啐了她们一口。 “去去去,再胡说八道,下回分菜没你们的份儿!”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不远处的军区大礼堂里,也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我们的脚下,是祖国的土地……我们头顶的,是英雄的旗帜……” 林晚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正一句一句地教着台下的战士们识字。 她声音温柔,讲解耐心,深得战士们的爱戴。 刘峰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做着记录。 他说是来旁听,学习教学经验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双眼睛就没从讲台上的林老师身上挪开过。 那眼神里的爱意和崇拜,简直能腻死人。 而当初那个为了救人差点丢了命的王猛,此刻也已经伤愈归队。 虽然还不能参加高强度的训练,但他却主动请缨,当了新兵连的格斗教官。 操场上,他光着膀子,露出了一身伤疤和结实的肌肉。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打架,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在战场上能多杀一个敌人,能保护好你身后的战友!” “看清楚我的动作!一招制敌!要快!要狠!” 他一边说,一边给新兵们做着示范。 那利落的身手,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让那群新兵蛋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训练,生活,爱情……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的氛围之中。 陆建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离不开一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家属院的方向。 他的清秋,此刻应该正在家里准备着午饭,等着他和孩子们回家吧。 一想到那温馨的画面,陆建国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天气却突然变了。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转眼间,天空中就布满了厚重的,如同铅块一般的乌云。 一阵阴冷的风凭空而起,卷起地上的沙尘,呼啸着刮过整个军营。 气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就仿佛从初夏一下子跌入了深秋。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连忙起身去关窗户。 陆建国也皱起了眉头。 这股风来得太诡异了。 阴冷,潮湿,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心头发慌的味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不安感再次涌了上来。 “传我命令!” 陆建国沉声说道。 “让各单位注意,今天晚上的训练取消,做好防寒保暖工作!” “是!” 家属院里,沈清秋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天气的异常。 她连忙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了进来,又拿出厚被子给几个孩子盖上。 “妈妈,我头疼……” 小女儿陆宁揉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沈清秋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点烫! “安安,去把医药箱拿来。”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有预感,麻烦可能要来了。 风越刮越大了。 那呼啸的风声像鬼哭狼嚎,拍打着家家户户的门窗。 天彻底黑了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家属院里,往日这个时间最是热闹,可今天却异常安静。 只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孩子咳嗽声,伴随着风声从邻居家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清秋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股寒流来得太突然,也太不正常了。 她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借着远处岗哨的灯光,她看到邻居张嫂正抱着她那只有三岁的儿子,焦急地朝着军区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孩子的哭声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又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很快,三三两两的人影都抱着孩子,或者扶着老人,顶着寒风朝着同一个方向艰难地走去。 卫生所出事了! 沈清秋再也坐不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烧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两个虽然还没发烧,但也精神不振的儿子。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然。 她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陆建国的办公室。 “建国,你马上回来一趟!” “家属院这边出事了!” “好多孩子和老人都病了,高烧不退,我怀疑……”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我怀疑,这是一场大范围的病毒性流感!” 第221章 一场寒流带病毒,流感肆虐家属院 “病毒性流感?!” 陆建国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意味着一场重感冒,但对于他这个军区主官来说,却代表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尤其是在军营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旦爆发大规模的传染病,后果不堪设想! “你确定吗?”陆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八九不离十!”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发病太快,症状太集中了!高烧、头痛、全身酸软,而且传染性极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 “我现在要去卫生所看看!你马上派人,封锁整个家属院,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另外,让炊事班立刻烧开水,熬姜汤,先给还没发病的战士们都喝上,预防起来!” 沈清秋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时状态,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又果决。 “好!我马上安排!” 陆建国挂断电话,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杀伐之气。 “警卫连!”他对着门外吼道。 “到!” “立刻封锁家属院!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通知后勤处,把仓库里所有的口罩、酒精、消毒水,全部送到卫生所!” “通知全军区的卫生员,立刻到卫生所集结待命!” “是!” 整个军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疫情,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沈清秋安顿好家里的孩子,把他们交给赶回来的陆建国照看,自己则披上一件军大衣,戴上口罩,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雨夜之中。 此时的家属院,已经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叫喊声,和焦急的脚步声。 越靠近卫生所,情况就越混乱。 小小的卫生所门口,已经挤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和被搀扶着的老人。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的孩子!他都烧得说胡话了!” “大夫!我爹他喘不上气了!脸都紫了!” “让我们先进去!我们来得早!” 恐慌和焦虑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都别挤!一个个来!” 卫生所的所长,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军医——孙医生,正带着仅有的两个护士,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但他那点声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沈清秋逆着人流,挤到了卫生所的门口。 当她看到里面的情景时,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个卫生所? 这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小小的候诊大厅里,挤满了人。 走廊上,病床上,甚至地上,都躺着、坐着、靠着痛苦呻吟的病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孙所长!”沈清秋找到了正在给一个孩子做物理降温的孙医生。 “沈主任?您怎么来了?!”孙医生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但随即又急切地说道:“您快回去!您还怀着身孕,这里太危险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沈清秋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病人,她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她看到,几乎所有病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 起病急,高烧,畏寒,全身肌肉酸痛,还有一部分人伴有剧烈的咳嗽和呼吸困难。 尤其是那些老人和孩子,抵抗力弱,病情发展得极快。 有好几个孩子,已经出现了高热惊厥的症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有多少病人了?”沈清秋冷静地问道。 “登记在册的,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个了!”孙医生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家属院总共才多少人啊!这……这简直是要全军覆没啊!”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阿司匹林和抗生素还有多少?” “没了!全都没了!”孙医生痛苦地摇头,“刚才最后一盒青霉素都用完了!这该死的鬼天气,不光带来了病毒,还把通往外界的道路给冲垮了!我们向省军区医院求援的报告根本送不出去!” “我们……我们现在是弹尽粮绝了!” 弹尽粮绝!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的心上! 没有药,他们这些医生护士,就等于被缴了械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战友,一个个倒在病魔的脚下! “孙所长!不好了!”一个小护士哭着跑了过来,“七号床的李大爷,他……他没呼吸了!”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崩塌! 开始死人了! “哇”的一声,一个年轻的军嫂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抱着怀里滚烫的孩子,崩溃地大哭起来。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卫生所。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会死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没救了!我们都没救了!”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连孙医生这个老军医,此刻也颓然地靠在墙上,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认命般的神情。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深渊中。 “都给我闭嘴!” 一声清冷,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厉喝,猛地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是沈清秋! 她站在人群中央,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哭什么?!闹什么?!” “你们是军人的家属!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父亲,是在前线保家卫国的英雄!” “他们在战场上,面对着敌人的枪林弹雨,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而你们呢?!”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流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对得起他们身上那身军装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整个卫生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给镇住了。 “我告诉你们!”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只要我沈清秋还站在这里,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人死掉!” 她转过头,看着已经呆住的孙医生。 “孙所长,你也是个老兵了!你忘了我们的使命是什么了吗?” 孙医生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女人,眼中那熄灭的火焰,重新被点燃了! 是啊! 他是军医! 他的使命,是救死扶伤! 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沈主任……可是……我们没有药了啊!”孙医生沙哑地说道。 “谁说没有药的?” 沈清M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那片在风雨中摇曳的,漆黑的卧龙山。 “西药没了,我们有中药!” “这座大山,就是一个天然的药库!” “我需要立刻组织人手,进山采药!越多越好!” “采药?”孙医生愣住了,“可是……采什么药啊?我们这里,没人懂中药啊!” 沈清秋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她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和自信。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贯众…… 一个个在当地人看来只是寻常草药的名字,被她写了下来。 “就采这些!” 她将单子递给孙医生。 “可是……”孙医生还是犹豫,“沈主任,这……这能行吗?中药见效慢,能压得住这么凶险的病情吗?”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不行了!医生!我的孩子不行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婴儿,跪倒在地。 那婴儿已经烧得浑身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眼看就要不行了! 孙医生冲过去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快!准备肾上腺素!” “没……没了!最后一支刚才给李大爷用了!”护士哭着喊道。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然而,沈清秋却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孩子的状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抽出了一排闪着银光的……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没看清。 只见沈清秋的手快如闪电,在那婴儿的几个穴位上,飞快地刺了几下! “你在干什么?!住手!”孩子的母亲惊恐地尖叫起来,就要去推她! “别动她!” 一声暴喝传来! 陆建国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他像一尊铁塔,挡在了妻子的身前,那双虎目圆瞪,吓得那个女人不敢再动弹分毫!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 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的婴儿,“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虽然哭声微弱,但那青紫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那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力! 活了! 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就凭那几根……银针?! 整个卫生所,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施针姿势,神情专注而又冷静的女人。 孙医生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针灸?! 这传说中的古老医术,竟然有如此神效?! “现在,”沈清秋缓缓地收回银针,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医生。 “你还觉得,中药不行吗?” 第222章 小孩老人皆病倒,卫生队里人挤人 “你还觉得,中药不行吗?” 沈清秋平静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孙医生的心上! 行! 怎么不行?!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孙医生看着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婴儿,又看了看沈清秋那张年轻却充满了无上权威的脸,他那颗固守着西医理论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沈主任……我……我服了!”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军医,对着沈清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现在开始,卫生所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听您的指挥!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好!” 沈清秋没有丝毫的客气,她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 “第一,立刻将所有病人按照病情轻重,进行分流!” “重症病人,全部集中到病房里,由最有经验的护士重点看护!” “轻症的,全部转移到隔壁临时改造的营房里去!” “第二,立刻组织所有还健康的家属和后勤人员,成立卫生防疫队!烧开水,用艾草熏蒸消毒,打扫所有公共区域的卫生!” “第三,”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被她救活的那个婴儿的父亲身上,那是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年轻战士。 “你,去找你们连长!告诉他,我需要所有认识草药,或者家里是农村出身的战士,立刻到我这里来集合!我要他们进山!把这单子上的所有草药,给我玩命地采回来!” “是!” 那名战士看到自己的孩子得救,对沈清秋早已是奉若神明,二话不说,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冲进了风雨里! 一场由沈清秋总指挥的,军民一心的疫情阻击战,就此打响! 卫生所里,不再有哭喊和混乱。 在沈清秋的坐镇指挥和陆建国的强力弹压下,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护士们开始给病人分流,家属们也主动帮忙,照顾那些病情较轻的病人。 陆建国更是亲自带队,将警卫连的战士们分成了好几组。 一组负责维持秩序,一组负责搭建临时的隔离病房,还有一组,则拿着大桶的消毒水,开始对整个家属院进行地毯式的消毒。 不到半个小时。 原本混乱不堪的卫生所,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秩序。 虽然依旧拥挤,但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气氛虽然紧张,却不再绝望。 孙医生跟在沈清秋的身后,看着她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达,看着她用最简单的方法,快速处理着一个个棘手的突发状况,心中的敬佩,已经无以复加。 这个年轻的女人,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指挥官! 她的身上,有一种能让所有人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魔力! 就在这时,卫生所外,传来了一阵阵整齐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沈主任!山地连,侦察连,所有认识草药的战士,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全部集合完毕!请指示!” 一个连长浑身湿透地跑了进来,声音洪亮地报告。 沈清秋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卫生所外的空地上,一百多个战士,冒着风雨,站得笔直,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标枪!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焦急和坚毅! 他们的家人,很多也在这场病魔的侵袭之中! 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能为这场战斗,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同志们!” 沈清秋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些最可爱的人,她的声音,通过一个临时的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小广场。 “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战友,正在和病魔作斗争!” “我们现在,弹尽粮绝!” “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在我们身后的这座大山里!” 她举起手中的那张药方。 “这上面的每一种草药,都是一颗能救命的子弹!” “我现在命令你们,进山!把这些‘子弹’,给我带回来!” “我不要求数量,我只要求,你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有多少,给我采多少!” “你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能!能!” 一百多名战士,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撕裂了风雨,驱散了阴霾,带着一股无所畏惧,战无不胜的铁血气势! “出发!” 随着沈清秋一声令下! 一百多道身影,拿着手电筒,背着背篓,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漆黑的,危机四伏的深山之中! 沈清秋看着他们消失在风雨里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沸腾。 这就是中国的军人! 这就是她愿意为之奋斗,为之守护的集体!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个护士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沈主任!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又有十几个孩子,开始抽搐了!体温都快烧到四十一度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病毒烧死,也得被烧成傻子啊!”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知道,高热惊厥对于儿童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采药队才刚刚出发,等他们把药采回来,再熬好,至少也需要三四个小时! 这段时间,怎么熬过去? 光靠物理降温,根本是杯水车薪! 她的银针虽然能救急,但她只有一个人,一双手,根本无法同时救治这么多孩子!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沈清秋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她站在拥挤不堪,充满了孩子痛苦呻吟和家长绝望哭泣的临时病房里,目光扫过每一个痛苦的小脸。 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有了! 沈清秋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她想起了一个前世在民间流传,却非常有效的,针对小儿高热惊厥的土方子! 方法简单,材料也容易找到! “孙所长!” 她立刻转身,找到了正在焦头烂额的孙医生。 “你马上派人,去炊事班!把所有的鸡蛋,还有我们仓库里所有的食用白醋,全都给我拿过来!” “鸡蛋?白醋?” 孙医生彻底懵了。 “沈主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别问了!快去!”沈清M秋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 孙医生虽然满心疑虑,但出于对沈清秋的信任,还是立刻派人去办了。 很快,几十个鸡蛋和好几大桶的白醋,被送到了临时病房。 “所有家里孩子正在发高烧的家长,都过来!” 沈清秋拿起一个鸡蛋,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现在,我教你们一个方法!都给我看仔细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离,只留下透明的蛋清。 然后,她将蛋清倒入了少量的白醋之中,用筷子快速地搅拌均匀。 “看到没有?” 她举起那碗混合了蛋清和白醋的液体。 “现在,把这个,涂在孩子的脚底心,手心,还有额头上!” “记住,要不停地揉搓,直到皮肤发热为止!”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治病的法子? 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这……这能行吗?”一个家长不确定地问道。 “是想让你的孩子继续烧下去,还是想试一试?”沈清秋冷冷地反问。 那名家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对啊! 现在都已经山穷水尽了,还有什么不能试的? “我来!” 一个年轻的母亲第一个站了出来,她学着沈清秋的样子,开始给自己的孩子涂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家长都行动了起来。 一时间,小小的病房里,充满了浓烈的醋酸味和……一股奇异的蛋腥味。 陆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妻子用这种他闻所未闻的方法组织大家自救,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清秋,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震惊的秘密? 就在所有人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紧张地尝试着的时候。 一个惊喜的叫声,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退了!退烧了!” 是第一个尝试的那个年轻母亲! 她喜极而泣地指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你们快看!他的脸不那么红了!额头也不那么烫了!”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那个原本烧得小脸通红的孩子,此刻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个护士连忙拿来体温计一量。 “三十八度五!真的降下来了!” 轰! 整个病房,瞬间就沸腾了! “天啊!真的有效!” “神了!这法子也太神了!” “快快快!再给我点蛋清!” 绝望的阴霾,被彻底驱散!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们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看待在世活菩萨的,狂热的敬畏!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她知道,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 它只能暂时性地利用醋酸和蛋清的挥发性,带走体表的热量,缓解高烧的症状。 想要彻底根治病毒,还必须依靠真正的药物! 她看了一眼窗外,采药队还没有回来。 她的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 “沈主任!” 又一个护士,脸色惨白地从重症病房里冲了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不好了!重症病房里,那几个动过大手术的老兵,还有……还有王猛,他们也开始发烧了!” “什么?!”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223章 西药短缺不够用,清秋提议用中药 “王猛也开始发烧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上! 别人感染,或许还能扛一扛。 但王猛,还有那几个刚动过大手术,身体本就极度虚弱的老兵,他们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来势汹汹的病毒! 他们的免疫系统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一旦感染,就等于是雪上加霜,几乎是九死一生! “快!带我过去!”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再也顾不上指挥外面的轻症病人,提着医疗箱就朝着重症病房冲去。 陆建国紧随其后,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重症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猛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的破风箱,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那刚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因为高烧和剧烈的咳嗽,似乎有崩裂的迹象,隐隐渗出了血迹。 旁边的几张病床上,那几个老兵的情况也同样糟糕。 他们本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军人,身体里还留着弹片,常年被伤痛折磨,此刻再感染上流感,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怎么样?” 沈清秋快步走到王猛的床前,一边快速地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一边沉声问道。 负责看护的护士声音都带着哭腔。 “半个小时前开始发烧的,体温升得特别快,现在已经三十九度八了!我们给他用了物理降温,可是……可是根本没用!” 沈清秋伸手摸了摸王猛的额头,滚烫! 她又听了听他的心肺,心率过快,肺部有明显的湿罗音! 是典型的病毒性肺炎! 而且病情比外面的那些孩子和老人,要严重得多! “不行!不能再等了!” 沈清秋当机立断! 她知道,对于王猛他们这种特殊病人,普通的治疗方法根本起不了作用,必须立刻使用强效的抗病毒药物! 她意念一动,就准备从自己的医疗空间里,取出最先进的广谱抗病毒针剂。 然而,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那一刹那。 她犹豫了。 重症病房里,不止她和陆建国,还有好几个护士和孙医生。 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变出银针,因为那东西小,可以解释为藏在身上。 但她怎么解释,她能凭空变出一支封装好的,带着二十一世纪标签的注射剂? 一旦暴露,她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来历? 她和陆建国,和这个家,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生活,会不会因此而被打破? 她不敢赌! 可是…… 如果不动用最后的底牌,王猛他们……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沈清秋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清秋?” 陆建国看出了妻子的犹豫和挣扎,他走到她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 “是不是……需要用‘那个’了?” 他口中的“那个”,指的自然是沈清秋那些超越时代的秘密。 陆建国虽然不知道妻子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他已经隐隐猜到,那是一种强大到足以逆天改命的力量! 他看着妻子那双写满了纠结的眼睛,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沈清秋冰冷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清秋,救人要紧!” “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陪你一起扛!” 男人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了沈清秋冰冷的心。 是啊! 救人要紧! 她是一个医生! 在生命面前,任何的秘密和顾虑,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沈清秋下定决心,准备不顾一切也要救人的时候。 病床上的王猛,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烧得迷迷糊糊,眼神都无法聚焦。 但他还是认出了床边的沈清秋和陆建国。 “嫂……嫂子……团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是不是……要不行了……” “别胡说!”沈清秋连忙俯下身,握住他滚烫的手,“有嫂子在,你死不了!” 王猛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嫂子……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 他喘息着,艰难地说道。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也是为了救人……才没的……” “就算是……现在就死了……我也……值了……” “但是……嫂子……我求您……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了病房外,那片喧嚣和混乱的方向。 “外面……还有那么多孩子……那么多老人……” “他们……比我……更需要您……” “别……别在我这个废人身上……浪费力气了……” “先……先去救他们……” 说完这番话,王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沈清秋呆住了。 陆建国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这个傻小子! 他自己都快死了,心里想的,却还是别人! 沈清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闪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的光芒! 她转过身,面对着孙医生和陆建国,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决定。 “王猛说的对!” “我们不能只救一个,我们要救所有的人!” “西药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中药!” 孙医生急了,“可是沈主任,采药队还没回来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谁说要等他们了?” 沈清秋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扫向了卫生所那间小小的,落满了灰尘的中药房! “我们军区卫生所,虽然以西医为主,但建所的时候,也配备了一个小型的中药房,对不对?” “对……对!”孙医生连忙点头,“是有那么一间,但……但是里面的药材,都放了好几年了,大部分都过期了,而且……而且根本没人会用啊!” “我来用!” 沈清秋的声音,斩钉截铁! “过期几年不要紧,只要没有发霉生虫,药效还在!”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中药房的钥匙给我!再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护士,带上纸笔,跟我来!” “我要亲自……开方!配药!” “什么?!您……您还会开中药方?” 孙医生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已经被反复刷新了无数次。 针灸,急救,西医手术……这个沈主任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少废话!” 沈清秋没时间跟他解释。 “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从孙医生手里,一把夺过那串满是铁锈的钥匙,第一个,就朝着那间被所有人遗忘了许久的,漆黑的中药房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跟我来!”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 “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第224章 大锅熬制预防汤,全院飘着药草香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 “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伴随着这声斩钉截铁的宣告,沈清秋一脚踹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中药房的大门! “轰隆”一声!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药材陈腐气息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药柜,上面布满了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肮脏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 “咳咳……这……这地方还能用吗?” 跟在后面的一个小护士,忍不住掩鼻咳嗽,眼中满是嫌弃和怀疑。 孙医生也是一脸愁容,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很多药材恐怕都已经腐朽成灰了。 然而,沈清秋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些。 她的眼睛,在踏入这间药房的瞬间,就亮得吓人! 在前世,她为了辅助外科手术的术后恢复,曾经系统地学习过中医药理论,甚至拜访过多位国医大师。 眼前这上百个药斗,对别人来说是天书,对她而言,却是一整个军火库!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秋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孙所长,带人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窗户也打开通风!” “小张,小李,你们两个,拿纸笔跟紧我!我念!你们记!”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向一排药柜,拉开了其中一个满是灰尘的抽屉。 “金银花,五十斤!” “连翘,五十斤!” “板蓝根,一百斤!” 沈清秋甚至没有低头仔细去看,手指在一个个抽屉上飞快划过,嘴里报出的药材名字和惊人剂量,让身后的两个小护士手忙脚乱,奋笔疾书! “沈……沈主任……” 孙医生看着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傻眼了。 “您……您怎么知道这些药在哪个抽屉里?这药房都废弃快十年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拉开一个标着“甘草”的抽屉,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轻轻一闻,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这批甘草受潮了,药性流失了七成,不能用于重症。” 她随手丢掉,又拉开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抽屉。 “用这里的,西北产的沙地甘草,药性猛烈,正好!” 孙医生和几个护士彻底看呆了! 神了! 这简直就是神了! 她不但能准确报出每一个药材的位置,甚至只凭嗅觉就能分辨出药材的产地和药性! 这哪里是懂中医? 这分明就是浸淫此道一辈子的国手大师啊! 不到十分钟,沈清秋就开出了两张方子。 一张是给王猛他们那些重症病人的“虎狼之药”,用药精准,剂量霸道! 另一张,则是给全军区人员预防用的“大锅汤”,药性平和,却能有效激发人体正气,抵御病毒。 “好了!” 沈清秋将两张写满了药材名字的方子,拍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陆建国带着一队战士冲了进来。 “清秋!需要我们做什么?!” 沈清秋看到丈夫,眼睛一亮,直接将那张预防方递了过去。 “建国!你来得正好!” “把这张方子,立刻发下去!” “命令炊事班,把所有能找到的大铁锅,大木桶,全都给我搬到操场上去!” “架起火!添满水!就按照这个方子,给我熬!通宵地熬!” “我不管他是谁,是干部还是战士,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给我喝下去!” 沈清秋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势和威严!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没有问一句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全军区希望的药方,转身就冲了出去! 紧接着,采药队也回来了! 一百多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战士,背着一筐筐沾着雨水的草药,出现在了卫生所的门口! “报告沈主任!金银花!连翘!都采回来了!” 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整个卧龙山军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眠不休的战场! 操场上,十几口从炊事班甚至锅炉房搬来的大铁锅,一字排开。 熊熊的篝火,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战士们将一筐筐的草药倒进锅里,黑褐色的药汁在烈火的熬煮下,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浓浓的白气。 一股浓烈、苦涩,却又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味道,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飘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军营。 那味道,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让那些在病痛和恐慌中煎熬了一整夜的人们,嗅到了生的希望。 卫生所的临时病房里,那群之前还对沈清秋的“土方子”半信半疑的家长们,此刻早已是心服口服。 她们端着一碗碗刚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蛋清白醋混合液,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孩子擦拭着手心脚心。 那股浓烈的醋味,此刻在她们闻来,也变得无比亲切。 “真神了!我家妞妞的烧,真的退到三十八度以下了!” “是啊是啊,我家石头刚才还抽搐呢,现在都睡安稳了!” 大家压低了声音,交流着彼此的惊喜,看向那个在重症病房和药房之间来回穿梭的纤细身影时,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感恩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从角落里幽幽地响了起来。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得比其他军嫂要时髦许多的年轻女人,叫赵红。 她的丈夫是三连的连长,平日里就自视甚高,看不起这些普通战士的家属。 她抱着自己那个只是有点轻微咳嗽的儿子,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用什么鸡蛋清、白醋治病,简直是笑话!” 她身边的几个跟班也立刻附和道。 “就是!闻着都恶心!” “还有操场上熬的那个黑乎乎的汤,跟刷锅水似的,这玩意儿能喝吗?” 赵红看着窗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冷笑一声,对身边的朋友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东西闻着就跟臭水沟里的烂泥一个味儿,能救命?” “你们信?反正我不信!打死我,我都不会喝那玩意儿的!” 第225章 有人嫌苦不肯喝,病倒之后才后悔 “打死我,我都不会喝那玩意儿的!” 赵红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尖酸刻薄,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军嫂的耳朵里。 江月刚帮着一个大姐安抚好哭闹的孩子,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几步走到赵红面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赵红,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主任为了救大家,忙得脚不沾地,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安的什么心!” 赵红被江月的气势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随即又仗着自己丈夫是干部,挺直了腰板。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她沈清秋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陆团长的一个家属罢了,仗着读过几天书,就在这儿装神弄鬼!” “你们也真是蠢,什么鸡蛋清、白醋都敢往孩子身上抹!什么刷锅水都敢喝!” “我告诉你们,我男人已经想办法联系上市里的医院了!真正的医生马上就到!”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科学,谁是封建迷信了!”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让周围几个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军嫂,也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毕竟,在那个年代,西医代表的就是科学和进步,而中医药,在很多人眼里,确实和“跳大神”没什么区别。 “你!” 江月气得脸都白了,要不是看在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就在这时,第一锅预防的“大锅汤”熬好了。 陈政委的夫人带着“嫂子团”,用一个个大木桶,将滚烫的药汤抬了进来。 “来来来,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大人一碗,小孩半碗!都趁热喝下去!” 药汤呈深褐色,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苦味。 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大部分家属,尤其是那些孩子已经得到救治的,二话不说,排着队就去领药。 她们端过碗,虽然被苦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一仰脖,咕咚咕咚地就灌了下去。 在她们心里,这已经不是药了,这是救命的仙丹! 轮到赵红的时候,她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喝!”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喝了会不会死人?” 陈夫人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劝道。 “小赵,这可是沈主任亲自开的方子,是为了大家好,预防为主啊!” “哼,她的方子?” 赵红冷笑一声,“她一个家属,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她开的方子谁敢信?出了事谁负责?” “你们爱喝你们喝,反正我和我儿子是绝对不碰的!” 江月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端着一碗药就冲了过来。 “赵红!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主任心善,懒得跟你计较!你要是不喝,就立马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妖言惑众,影响别人!” “你敢让我滚?!” 赵红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我男人可是连长!”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让她走。” 是沈清秋。 她刚从重症病房出来,脸上带着极度的疲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她看都没看赵红一眼,只是淡淡地对江月说道。 “药是用来救那些愿意活下去的人的。” “既然有人自己想往病毒身上撞,我们又何必拦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由她去吧。” 沈清秋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淡和自信,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赵红的脸上! “你!好!沈清秋!你给我等着!” 赵红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抱着儿子,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卫生所。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就是病死!也绝不喝你一口刷锅水!” 风中,传来了她怨毒的诅咒。 然而,报应这种东西,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快。 当天夜里。 就在整个军区的大部分人都因为喝了药汤,安然入睡的时候。 赵红的家里,却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 “来人啊!救命啊!” “我儿子……我儿子喘不上气了!” 赵红的丈夫,那位三连长,发疯似的抱着自己浑身滚烫、脸色青紫的儿子,冲向了卫生所。 而他的身后,赵红自己也跌跌撞撞地跟着,她一边跑一边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都感觉肺都要被撕裂了。 她也病了! 而且,她们母子俩的病情,比之前任何一个人发作得都更凶猛,更迅速! 当他们冲进卫生所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赵红的儿子,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小脸憋得发紫,呼吸极其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而赵红自己,更是披头散发,嘴唇乌青,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靠在墙上,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主任!沈主任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三连长“噗通”一声,竟然直接给沈清秋跪下了,哭得像个孩子。 沈清秋正在给一个老人施针,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那孩子的状况,脸色瞬间一沉。 “急性喉头水肿!病毒已经侵入呼吸道了!” “再晚五分钟,就没救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医疗箱里抽出银针,就要施救。 可就在这时,那个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赵红,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旁边一个小护士的手。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药……” 她声音沙哑,如同鬼魅。 “我要喝药……那个黑乎乎的……苦的汤……” “求求你们……给我喝一口……求求你们了……”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白天那高傲得意的模样。 小护士被她抓得生疼,一脸为难地看向沈清秋。 “沈主任……” “预防的药汤,已经……已经没有了……” “而且……而且她现在已经发病了,喝那个……还来得及吗?” 第226章 清秋日夜连轴转,累倒在坐诊桌前 “沈主任,她现在已经发病了,喝那个还来得及吗?” 小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记得赵红白天那副嚣张的嘴脸。 现在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没有一个人同情,反而觉得是活该。 沈清秋的眼神,在赵红那张充满悔恨和乞求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波澜。 作为一名医生,她不会因为病人的态度而放弃救治。 但她也不会因为病人的愚蠢,而打乱自己救治所有人的节奏。 “来不及了。” 沈清秋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预防方是固本培元,她现在邪气入体,已经病入膏肓,喝那个没用了。” “给她上治疗方,剂量加倍。” 她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赵红,而是全神贯注地开始救治那个已经快要窒息的孩子。 几根银针下去,精准地刺入廉泉、天突等穴位。 不过短短几十秒,那孩子喉咙里的怪声就减轻了,青紫的脸色也开始慢慢缓和。 又是一次起死回生的神迹! 三连长看得热泪盈眶,对着沈清秋“砰砰砰”地就磕起了头。 而另一边,喝下了双倍剂量治疗汤的赵红,也在半个小时后,止住了剧烈的咳嗽,高烧开始慢慢退去。 虽然人依旧虚弱得像一滩烂泥,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这场闹剧,以一种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彻底终结了军区里最后一丝对中医药的质疑。 沈清秋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不再仅仅是“陆团长的家属”,而是整个卧龙山军区所有人的“救命菩萨”!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是抗击疫情最关键的时刻。 而沈清秋,则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她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军区的医疗系统。 重症病房里。 王猛和那几个老兵的病情一度恶化,出现了严重的呼吸衰竭。 是沈清秋,守在他们床前整整一夜,不断地用针灸刺激他们的心肺功能,调整药方,硬生生将他们从死亡线上一次次地拉了回来。 中药房里。 因为重症病人的药方需要根据病情随时调整,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必须精准到“克”。 沈清秋信不过别人,每一剂药,都坚持自己亲手称量、配伍。 那杆小小的戥子,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快速而又精准地起起落落。 临时病房里。 孩子们的病情虽然稳住了,但依旧会反复发烧。 沈清秋只要有一点空闲,就会过去巡视一圈,耐心地解答家长们的各种问题,安抚她们焦虑的情绪。 她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神。 哪里有危险,她就出现在哪里。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她沉着冷静的身影。 两天两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饿了,就是江月或者陈夫人硬塞给她的一个馒头,她一边走路一边啃。 渴了,就是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她怀着身孕,本就是最需要休息的人,可她却成了整个军区最忙碌,最劳累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陆建国好几次想冲进去,把她强行拖回去休息,但都被她用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我睡不着!” 她的固执,像一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牛。 终于,在疫情爆发的第七十二个小时。 胜利的曙光,初现了。 大部分轻症病人都已经退烧,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王猛他们几个重症病人,也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各项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新发病的数量,急剧下降。 整个卫生所,不再像之前那样人满为患,压抑紧张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这场仗,他们打赢了! 而他们最大的功臣,沈清秋,此刻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陆建G国端着用小火慢炖了一早上的鸡汤,大步流星地走向卫生所。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不管清秋说什么,他都必须把她押回家,让她睡个天昏地暗。 然而,当他走进卫生所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护士和家属们都围在一间小小的诊室门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和惊慌,却又不敢出声。 陆建国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小小的诊室里,他的妻子,沈清秋,正趴在桌子上。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大褂,手里,甚至还紧紧地攥着一支钢笔。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写了一半的,关于这次流感防治的总结报告。 她就那么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是她的脸色,却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 “清秋……”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仿佛脚下踩着的是万丈深渊。 站在她身后的孙医生,嘴唇哆嗦着,眼中含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 “陆……陆团长……” “沈主任她……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 “我们……我们谁也不敢叫醒她……” 陆建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妻子的肩膀,那只在战场上能稳稳端着枪,杀敌于百米之外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清秋!清秋!” 他低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然而,桌子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陆建G国的心,彻底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 “清秋!”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扶住妻子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入手处,是一片冰冷的疲惫。 沈清秋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娃娃,顺着他的手臂,无力地滑落。 她,彻底晕了过去!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发疯似的,伸手去探妻子的鼻息,去摸她的脉搏! “不……不会的……清秋!”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她!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他终于感觉到,妻子的颈侧,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脉搏跳动! 她还活着! 陆建国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可下一秒,当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妻子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刚刚还因找到希望而亮起的眼睛,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所笼罩! “孩子……” 他发出了如同野兽哀鸣般的,绝望的低吼。 “我的孩子……快!快救我的孩子!” 第227章 陆建国心疼坏了,强制命令去睡觉 “我的孩子……快!快救我的孩子!” 陆建国的嘶吼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充满了无助和恐惧,震得整个卫生所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孙医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来。 “陆团长!您……您别急!我来看看!我马上看看!” 陆建国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沈清秋平放在一张临时腾出来的病床上。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件最珍贵的,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 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孙医生,里面翻涌着骇人的,近乎疯狂的杀气。 仿佛只要孙医生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将这里夷为平地! 孙医生被他看得手心全是冷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颤抖着手,将听诊器放在沈清秋的小腹上,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 一秒。 两秒。 十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陆建国来说,都是一场凌迟般的酷刑。 “怎么样?!”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催促道。 孙医生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陆团长!您放心!” “听到了!听到了!胎心还在!” “虽然……虽然有些微弱,但很有力!很稳定!” “沈主任她……她只是因为劳累过度,身体透支,才会晕倒的!” “只要……只要能让她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大人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轰! 这几句话,如同天籁之音,瞬间将陆建国从地狱的深渊中,重新拉回了人间! 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软,双腿一弯,竟然后退了一步,重重地靠在了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短短的几十秒,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生死血战,都要惊心动魄! “休息……” 陆建国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睡梦中都紧蹙着眉头的妻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自责和……滔天的怒火! 这怒火,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他恨自己! 恨自己没用! 恨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却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让她在怀着身孕的情况下,还要去承担那本不该由她承担的一切!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决绝的光芒! 他弯下腰,将沈清秋连带着被子,一把横抱了起来。 “陆团长!您要带沈主任去哪?” 孙医生连忙问道。 “回家!” 陆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抱着沈清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卫生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战士和家属,都纷纷让开道路,用一种敬畏又担忧的目光,目送着他。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救命菩萨”,累倒了。 陆建国一脚踹开家门,将沈清秋轻轻地放在了他们卧室的大床上,仔细地为她盖好被子。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江月和陈夫人,正准备上前帮忙照顾。 陆建国却猛地转过身,那张黑沉如铁的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陈大姐,江月!” “从现在开始,清秋的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不管是谁,有什么天大的事,都不许进来打扰她休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军令如山的威严! “谁要是敢吵醒她,别怪我陆建国不讲情面,直接绑了送去禁闭室!” “是!” 江月和陈夫人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立正回答。 陆建国说完,便搬了张椅子,就那么直挺挺地,守在了沈清秋的床边。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那个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疲惫。 他的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时间,在宁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沈清秋,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呓语。 “水……” “水来了!” 陆建国几乎是秒速反应,立刻端起床头柜上早已备好的温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到她的嘴边。 沈清秋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滋润,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丈夫那张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脸。 “建国……” 她虚弱地开口,“我……我怎么了?卫生所那边……” 她说着,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别动!” 陆建G国却一把按住了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给我躺下!” “从现在开始,卫生所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睡觉!吃饭!把身体养好!” “可是……” “没有可是!” 陆建国打断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沈清秋,你给我听好了!”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医生!” “这场仗,你已经打赢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已经为这个家,为整个军区,做得够多了!” “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男人霸道而又深情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沈清秋的心。 她看着丈夫眼中的血丝和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后怕,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他吓坏了。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歉疚和无尽的甜蜜。 她不再挣扎,顺从地躺了回去,任由男人为她掖好被角。 “建国……” 她握住陆建国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我没事……”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紧了陆建国的手,眼神也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对了!建国!” “王猛!王猛他们的第三副药!你快去告诉孙医生!” “病情到了这个阶段,要扶正祛邪,原来的方子太猛了!” “必须……必须要在里面加上一味沙参!还有玉竹!” “不然……不然会伤了他们的根本啊!” 她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脑子里,想的却依旧是她的病人! 陆建国听着她这番话,眼眶再也忍不住,瞬间就红了。 这个傻女人! 这个傻到让他心疼得快要死掉的女人!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怎么才能让她,哪怕只有一刻,能真正地为自己想一想? 第228章 流感终于被控制,无一人发展重症 “不然会伤了他们的根本啊!” 沈清秋急切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陆建国的心上。 他看着妻子那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焦急的清亮眼眸,心中所有的强硬和命令,瞬间土崩瓦解。 他知道,如果不让她把心里的事了了,她就算是睡着了,也睡不安稳。 陆建国俯下身,在沈清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而又珍重的吻。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都记下了。” “沙参,玉竹,扶正祛邪。” “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错,马上去告诉孙医生。”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等你睡醒了,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男人温柔而又坚定的承诺,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 沈清秋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无边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握着丈夫温暖的大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深深的梦乡。 陆建国静静地看着妻子平稳下来的睡颜,又坐了许久,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没有食言。 他亲自去了卫生所,将沈清秋的嘱咐,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孙医生。 孙医生听完,对沈清秋的敬佩,再次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神了!真是神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我刚才还在为这事发愁呢!王猛他们虽然退烧了,但一个个都虚弱得厉害,舌苔白腻,明显是气阴两虚!”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调整方子,没想到沈主任连睡着了都给咱们指明了方向!”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有了沈清秋这“遥控指挥”的最后一道指令,整个抗疫战争的收尾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加入了沙参和玉竹的第三副药,效果显着。 王猛和那几个老兵,在服药后的第二天,就能够下床走动了。 虽然依旧虚弱,但精气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而军区里的其他病人,也都在迅速康复。 到了疫情爆发的第五天。 一场连绵了数日的阴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太阳,冲破了厚厚的云层,将温暖灿烂的阳光,重新洒向了这片饱经风雨的土地。 整个卧龙山军区,焕然一新。 空气中,不再有病毒和恐慌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雨后青草的芬芳和……一股淡淡的,还未完全散去的药草香。 卫生所里,最后一个病人,也办理了出院。 小小的院子里,空空荡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孙医生带着所有的护士,站在卫生所的门口,看着操场上那些生龙活虎,重新开始出操训练的战士们,看着家属院里那些追逐打闹,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赢了……” 孙医生用手背擦了擦浑浊的老泪,声音哽咽。 “我们……我们真的打赢了!” 他跑到陆建国的办公室,递上了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热乎乎的报告。 “陆团长!您看!”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字,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次流感,咱们军区家属院连带营区,总发病人数三百一十二人!” “其中重症患者,八人!” “从咱们开始全面使用沈主任的中药方剂之后,治愈率,百分之百!” “最重要的是!” 孙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骄傲! “在所有服用了预防药汤的人员中,无一人感染!” “在所有发病的轻症患者中,无一例转为重症!” “我们……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载入全军卫生防疫史册的奇迹啊!” 陆建G国看着那份报告,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数字,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也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所填满! 他的清秋! 他那个瘦弱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妻子! 是她,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军区! 就在这时,操场上,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起来。 “感谢沈主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感谢沈主任救了我们全家!” “沈主任是活菩萨!” “向沈主任致敬!”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了整个卧龙山军区! 战士们,家属们,孩子们…… 所有人都自发地,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用最朴实,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那个女人的,无尽的感激和崇敬! 这震天的欢呼声,也传到了陆建国的家中。 卧室里,沉睡了两天两夜的沈清秋,终于被这股热闹的声音唤醒。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建国?” 她轻声呼唤。 “我在这儿。” 一直守在她床边的陆建国,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清秋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浑身的酸痛和疲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我没事了。” 她坐起身,听着窗外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有些疑惑。 “外面……在喊什么?” 陆建国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骄傲。 “他们在感谢你,我们的大英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在楼下响起! 紧接着,是一个通讯兵扯着嗓子的,无比兴奋的叫喊声! “报告!报告陆团长!沈主任!” “有电报!是从省军区转来的!” 通讯兵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就冲了上来,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份电报,那张年轻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不……不对!不是省军区!” “是北京!是总后勤部卫生部直接发来的加急电报!”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总后卫生部? 北京? 那可是全军最高的医疗指挥机构!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 通讯兵喘着粗气,将电报递到陆建国的手里,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气,激动地说道。 “首长……首长们在电报里问……” “卧龙山军区的……沈清秋同志……” “究竟是何人?!” 第229章 北京来电!沈清秋究竟是何人? “首长……首长们在电报里问……” “卧龙山军区的……沈清秋同志……” “究竟是何人?!” 通讯兵那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声音,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卧室里轰然炸响!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眸深处,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总后勤部,卫生部!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军卫生系统的最高指挥殿堂! 里面坐着的,每一个都是国宝级的医学泰斗! 他们竟然会为了一场发生在偏远山沟里的流感,亲自发来一份加急电报? 还指名道姓地问……清秋是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建国拿着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电报纸,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为妻子感到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 可同时,一股巨大的担忧,也涌上了他的心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清秋这次展露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这份来自京城的关注,究竟是福,还是祸? “建国,把电报给我看看。” 沈清秋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深邃。 仿佛那封来自京城的电报,在她眼里,和一张普通的药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建国将电报递了过去。 电文很短,措辞却极其严肃。 “据悉,你部在近期流感防治工作中,采用中医药手段,取得重大成果。望立即将具体方案,包括主要负责人‘沈清秋’同志的详细情况,一并上报。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落款,是总后卫生部那鲜红的印章! “看来,是孙所长他们把报告递上去了。”沈清秋淡淡地说道。 “清秋,这件事……”陆建国欲言又止,眼中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你怕了?”沈清秋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不是怕!”陆建国急忙反驳,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是怕你……怕你会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他知道,妻子的很多手段,根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 一旦被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盯上,万一……万一他们要把清秋带走去做什么研究…… 陆建国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暴戾的杀气,在胸中横冲直撞! 谁敢动他的女人,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沈清秋感受着男人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和那份霸道的占有欲,心中一暖。 她反手握住丈夫的大手,轻声安抚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再说了,我们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而且,这或许……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机会?”陆建国愣住了。 然而,还不等沈清秋解释。 楼下,再次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那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一般! 片刻之后,陈政委的爱人,陈大姐,就一脸激动地冲了上来。 她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而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紧张的复杂神情! “清秋!建国!” “省……省军区的电话!” “不!是……是张参谋长亲自打来的!他说……他说北京的长途电话,马上就要接进来了!” “总后卫生部的王副部长,要……要亲自跟你通话!” 轰! 如果说刚才的电报是一颗炸弹,那这通即将到来的电话,就是一枚真正的核弹! 王副部长!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是能上报纸,上新闻的医学界泰斗! 他竟然要亲自和清秋通话?! 这一下,就连向来沉稳的陆建国,都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快!快去会议室!” 军区那唯一一部能接长途的电话,就在会议室里! 陆建国当机立断,就要抱起沈清秋。 “我自己能走。” 沈清秋却按住了他,自己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她换下睡衣,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军绿色的长裤,将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整个过程,不疾不徐,沉稳淡定。 仿佛即将要面对的,不是一位手握大权的军队高官,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 当他们赶到会议室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政委,孙医生,还有军区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干部,全都挤在这里,一个个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沈清秋和陆建国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更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清秋啊,”陈政委迎了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了声音说道,“待会儿……王副部长要是问起什么……你……你就照实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是……关于针灸那些……要不要……说得稍微……嗯……模糊一点?” 陈政委也是一片好心。 他怕沈清秋那手神乎其技的针灸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东西,听起来太玄了。 沈清秋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政委,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子上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猛地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来了! 陈政委颤抖着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拿起听筒。 “喂?……是!是!我是卧龙山军区政委陈爱国!……是!王副部长好!首长好!” 陈政委的腰,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恭敬。 “是!是!沈清秋同志就在旁边!我马上让她接电话!” 他将听筒递向沈清秋,那动作,仿佛递上的是一道圣旨。 沈清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接过了电话。 “王副部长,您好,我是沈清秋。”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清晰,冷静,不卑不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浓威严的男中音响了起来。 “你就是沈清秋同志?” “是我。” “你们军区的报告,我看了。孙医生补充的临床病例,我也看了。” 王副部长的话语,听不出喜怒。 “我要听你说实话。” “那几张方子,真的是你开的?” “是。”沈清秋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个用蛋清和白醋给小儿退热的法子,也是你想出来的?” “是。” “重症昏迷的病人,被你用几根针就救了回来?” “是。” 王副部长每问一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紧张一分。 所有人都为沈清秋捏了一把汗。 终于,王副部长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是最尖锐的问题! “沈清秋同志,我很好奇。” “你不是军医,也没有系统的学医经历。” “你的这一身医术,究竟,是从何而来?”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建国更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生怕她说错一个字!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说是祖传秘方? 可沈家三代都是文人,根本没人行医! 说是自学成才? 什么样的天才,能自学到这种起死回生的地步?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死结! 然而,沈清秋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对着话筒,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报告首长!” “我的医术,不是学来的!” “那是什么?”电话那头的王副部长,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错愕。 “是打出来的!”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铿锵有力的自信! “我所有的经验,都是在朝鲜的战场上,在那片尸山血海里,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总结出来的!” “我没有什么理论,我只知道,怎么才能让我的战友,活下去!” “您问我的医D术从何而来?它就来自于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来自于我们老祖宗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智慧!” “它更来自于,一个医者,救死扶伤的……本能!” 第230章 京城震动!神医之名响彻全军! “它更来自于,一个医者,救死扶伤的……本能!” 沈清秋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最激昂的战鼓,重重地敲击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也狠狠地敲击在了电话那头,那位身居高位的王副部长的心上! 本能! 救死扶伤的本能! 这是多么朴实,却又多么高尚的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建国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京城那位大人物会作何反应,但他知道,清秋的这番话,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这才是他的清秋! 永远都那么从容,永远都那么光芒万丈!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无限感慨的叹息。 “好……好一个救死扶伤的本能!” 王副部长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审视,反而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动容。 “沈清秋同志,你很好!非常好!” “你不仅医术高明,更有大医精诚之心!是我们全军医务工作者学习的榜样!” 这句评价,太高了! 高到让陈政委和孙医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的报告,我已经批复下去了!”王副部长继续说道。 “总后勤部决定,对卧龙山军区卫生所,以及沈清秋同志个人,进行通报嘉奖!” “另外,你所提交的‘中医药防治突发性流感’的方案,极具价值!卫生部将立刻成立专家组,进行研究论证,尽快向全军推广!” “沈清秋同志!” “到!”沈清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我代表总后卫生部,正式邀请你,担任此次专家组的……特别顾问!” “希望你,能将你的宝贵经验,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为我军的卫生防疫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通报嘉奖! 全军推广! 特别顾问! 这一个个分量惊人的词汇,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他们卧龙山军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沟沟,这一次,是要在全军面前,露一个天大的脸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沈清秋! “报告首长!我愿意!” 沈清秋的回答,依旧是那么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 放下电话,会议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孙医生激动得老泪纵横,他冲过来,紧紧地握住沈清秋的手。 “沈主任!不!沈顾问!您……您是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的骄傲啊!” 陈政委也是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清秋同志是人中龙凤!建国啊,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陆建国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笑容的妻子,一颗高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自豪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是福不是祸。 清秋说对了,这果然是一个天大的福气!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种扬眉吐气的狂欢氛围之中。 总后卫生部的嘉奖令,以最快的速度,下发到了全军的每一个单位。 “卧龙山军区沈清秋”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 无数的信件和电报,如同雪花一般,从全国各地飞来。 有的是各大军区卫生部门,前来请教经验的。 有的是各地的中医院校,邀请她去做报告的。 更多的,则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慕名而来的求医者! 他们拖家带口,翻山越岭,把卧龙山军区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求求你们!让我们见见沈神医吧!” “我儿子得了怪病,看了好多大医院都治不好,听说沈神医能起死回生啊!” “沈菩萨!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老伴吧!” 一时间,军区门口,变得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喧嚣。 这场面,让陆建国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清秋,才刚刚大病初愈,身体还虚着呢! 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当即下令,让警卫连加派人手,在军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任何人不得擅入! 同时,他把沈清秋“软禁”在了家里,不许她再踏出房门一步。 美其名曰:奉上级命令,保护专家顾问。 “陆建国,你这是滥用职权!” 沈清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人群,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管!”陆建国端着一碗刚炖好的乌鸡汤,态度强硬地坐在床边,“我现在是你的警卫员,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和……绝对休息!”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妻子的嘴边。 “张嘴。” 那命令的口吻,跟他平时在训练场上训兵一模一样。 沈清秋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鸡汤炖得火候正好,入口鲜美,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几天,你就安心在家养胎,什么专家顾问,什么求医问药,都给我抛到脑后去!” 陆建国一边喂,一边霸道地宣布。 “咱们军区好不容易才清净了几天,我可不想家里变成菜市场。” 沈清秋看着男人那张故作严肃,眼底却全是心疼的脸,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她。 “好,都听我们陆大警卫员的。”她笑着说道。 就这样,在陆建国的“铁腕”守护下,沈清秋过上了几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人”生活。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陆建国盯着喝各种补汤。 短短几天,她那因为劳累而消瘦下去的脸颊,就重新变得红润饱满起来。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沈清秋正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看着不远处,江月像个女将军一样,指挥着一群军嫂在菜地里忙活。 李二牛就跟个小媳妇似的,默默地跟在江月身后,干着最脏最累的活,脸上却挂着傻乎乎的笑。 刘峰和林晚也并肩走在操场边上,两人手里捧着书,低声讨论着什么,俨然一对神仙眷侣。 看着这片因为自己而变得越来越好的景象,沈清秋的心中,充满了宁静和满足。 也许,这就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焦急的呼喊声,彻底打破了! 一辆满是泥浆的吉普车,像疯了一样,从山下冲了上来,一个急刹,停在了军区大院的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地方干部服装的中年男人,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冲到哨兵面前,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道。 “解放军同志!救命!快救命啊!” “我们……我们的地质勘探队,在卧龙山的那片原始森林里……失联了!” “整整七个人!已经……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任何消息了!” 第231章 新的危机!地质队竟在深山失联? “我们的地质勘探队,在卧龙山的那片原始森林里……失联了!” “整整七个人!已经……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任何消息了!” 中年干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卧龙山军区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湖面! 地质勘探队! 失联! 这几个字眼,瞬间让哨兵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向上级汇报! 不到五分钟,陆建国和陈政委就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军区大门口。 那个中年干部,是县里办公室的主任,姓王。 一看到陆建国,王主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道。 “陆团长!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们!” “他们可是从京城来的专家啊!是国家派来,为我们县寻找矿产资源的!” “这要是……这要是在我们这儿出了事,我……我就是死,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陆建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主任,你先别急,慢慢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陈政委的安抚下,王主任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 他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半个月前,一支由七名顶尖专家组成的地质勘探队,从京城来到卧龙山。 他们的任务,是进入卧龙山脉深处,勘探一种极为稀有的战略矿产。 这项任务,保密级别极高,对国家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一开始,勘探队和县里每天都会通过无线电进行一次联络,报送平安和工作进度。 可是从三天前开始,无线电那头,就彻底没了声音。 县里一开始以为是设备故障,或者他们进入了信号盲区。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过去了,勘探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王主任彻底慌了! 他知道,出事了! 绝对是出大事了! 他立刻组织了当地的民兵和猎户,试图进山搜救。 可是,那片原始森林,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团长,您是不知道啊!”王主任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地方,当地人叫它‘阎王沟’!几百年来,就没人敢进去!” “里面古树参天,遮天蔽日,大白天进去都跟黑夜一样!” “到处都是沼泽和瘴气,还有数不清的毒蛇猛兽!” “我们的人,才走到外围,就被一条碗口粗的巨蟒给吓回来了!还有一个猎户,被一种不知名的毒虫咬了一口,半边身子都麻了,差点就没命了!” “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解放军了!” 听完王主任的讲述,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阎王沟! 就连陆建国这个在卧龙山驻扎了近十年的“地头蛇”,都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那是卧龙山脉最深,最原始,也最凶险的区域。 是真正的,人类禁区! 七个手无寸铁的专家,在那种地方失联了三天三夜…… 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政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搜救任务了。” 陆建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是一场战斗!” “对手,是整个原始森林!” 陈政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建国,我明白!” “救人如救火!这些专家,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我马上去向省军区请示!你立刻集合‘利剑’分队,准备出发!” “是!”陆建国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属于“活阎王”的铁血杀气,瞬间迸发!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整个“利剑”分队,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检查装备,准备给养,规划路线…… 然而,就在陆建G国拿着地图,在沙盘前紧张地部署着行动计划时。 一个他最不愿意见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身影,出现在了作战室的门口。 是沈清秋。 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身便装,穿上了一套合身的,便于行动的深色作训服,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军用胶鞋。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建国,算我一个。” 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利剑”的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嫂子……也要去? 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沟”? 开什么玩笑! “胡闹!” 陆建国猛地转过身,一声暴喝! 他那张黑沉的脸上,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沈清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怀着身孕!身体刚好一点!你想去哪?!你想去送死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她!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气和后怕,让整个作战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利剑”的队员们一个个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队长,发这么大的火。 然而,面对丈夫的雷霆之怒,沈清秋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迎着陆建国的目光,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建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 “你疯了!”陆建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疯。”沈清秋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那张军事地图,落在了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 “你告诉我,那片原始森林里,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猛兽?还是险峻的地形?” 陆建国被她问得一愣。 “都不是。”沈清秋自问自答。 “最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是沼泽里能让人瞬间毙命的瘴气!” “是草丛里伪装着的,剧毒无比的蛇虫!” “是那些长得鲜艳,却能麻痹神经,甚至产生幻觉的毒草和毒蘑菇!” “这些,你们懂吗?”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猛,李二牛,还有那些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们,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战斗的专家,但对于这些,他们确实一窍不通! “我不一样。” 沈清秋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懂!” “我知道哪种植物可以驱蛇,哪种草药可以解瘴!” “我知道被什么毒虫咬了,该用什么方法急救!” “我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味道所代表的危险信号!” “我进去,不是去送死!”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陆建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去给你们,给那七个专家,多加一道……能保命的护身符!” “带上我,你们所有人生还的几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胡闹吗?” 第232章 霸气护妻!陆团长带队进山搜救!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胡闹吗?” 沈清秋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回荡在寂静的作战室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陆建国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形纤弱,此刻却散发着无比强大气场的妻子,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沈清秋说的,全都是对的。 他无法反驳。 “利剑”的队员们,更是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都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光芒! 嫂子……也太牛了吧! 这简直就是一本活的《山野生存百科全书》啊! 有她在,这次任务的把握,何止是提高五成?简直是直接拉满啊! “队长!带上嫂子吧!” 王猛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是啊队长!嫂子说的对!我们都是粗人,进了那林子,跟睁眼瞎没啥区别!” “有嫂子在,我们心里有底啊!” 李二牛也跟着瓮声瓮气地附和。 一时间,整个作战室里,全都是请求带上沈清秋的声音。 “你们……”陆建国看着这群“胳膊肘往外拐”的兵,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理智告诉他,带上清秋,是最佳选择。 可情感上,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那可是他陆建国的命根子! 就在陆建国陷入天人交战,痛苦挣扎的时候。 “嗷呜——” 一声低沉,却又充满了威严的狼嚎,突然从作战室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如同闪电般的身影,猛地从敞开的门口窜了进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毛色纯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巨狼! 它的身形,比普通的野狼要大上整整一圈,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森冷而又智慧的光芒,带着一股百兽之王的凛然威势! 正是沈清秋当初从山里救回来的那只小白狼,如今已经长大了的——大白! 大白一进来,就径直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用它那巨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清秋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如同撒娇般的声音。 随即,它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狼眸,冷冷地看向陆建国。 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警告和……挑衅! 仿佛在说:这个女人,我护着!你想欺负她,先问问我的牙齿! 陆建国被一头狼给“警告”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里,真是越来越没他的地位了。 沈清秋安抚地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然后抬起头,看向陆建G国,抛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筹码。 “建国,你忘了,我还有大白。” “它的鼻子,比最顶尖的军犬还要灵敏一百倍!” “它的速度和力量,足以应付森林里大部分的猛兽!” “在‘阎王沟’那样的环境里,它的作用,甚至比一个全副武装的侦察兵还要大!” “有它在我身边,我的安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建国看着一人一狼,那亲密无间,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泄掉了全身的力气。 “好。” 他终于松了口,但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同意你一起去!”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从进入森林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距离不能超过三米!” “第二!任何行动,都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许擅自做任何危险的决定!” “第三!”陆建国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的眼睛,“一旦我判断,前方的危险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或者你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你必须,立刻,无条件地,跟我一起撤退!哪怕是放弃任务!” “你能做到吗?!” “我能。”沈清秋看着男人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爱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陆建国猛地一拍桌子,转过身,面对着所有队员,身上的气势,再次变得杀气腾腾! “全体都有!” “目标,阎王沟!” “任务,搜救失联地质队员!” “现在,重新调整装备!补充医疗物资!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是!” 震天的吼声,响彻整个军区! 十分钟后。 一辆军用解放大卡车,满载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利剑”队员,朝着卧龙山的深处,呼啸而去。 沈清秋和陆建G国,坐在驾驶室里。 大白则威风凛凛地,蹲在卡车的车斗最前方,像一个尽忠职守的哨兵。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越往里走,道路就越是泥泞难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的景象,也从熟悉的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参天的古木和茂密的原始丛林。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所遮蔽,空气变得阴冷而又潮湿,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味。 最终,卡车在一处被山洪冲断的悬崖边,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全体下车!徒步前进!” 陆建国一声令下,所有队员利落地跳下车,检查装备。 每个人都背着超过六十斤的负重,手里端着上了膛的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清秋也背上了一个小巧的,却装满了各种急救药品和银针的医疗包。 “清秋,跟紧我。” 陆建国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有力,布满了厚茧,却带着让人无比心安的温度。 “嗯。”沈清秋点了点头。 “出发!” 陆建国走在最前面,手持一把开山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荆棘。 沈清秋紧随其后。 大白则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队伍的两侧,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丛林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李二牛和另一名观察手,殿后。 一行人,正式踏入了这片被称为“阎王沟”的死亡之地! 一进入森林,所有人都感觉,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参天的古树,需要几人才能合抱,它们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黑伞,将整个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厚厚的,积满了腐烂落叶的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让人闻了头发晕的瘴气。 “所有人,把防瘴气的药丸含在嘴里!” 沈清秋立刻提醒道。 她出发前,就用麝香、苍术等中药,特制了这种药丸。 队员们立刻照做。 果然,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那股令人头晕脑胀的感觉,立刻减轻了不少。 他们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青苔,还有隐藏在落叶下的泥潭,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 周围,安静得可怕。 除了他们自己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一些不知名的虫豸,发出的诡异嘶鸣。 这种压抑的寂静,比枪林弹雨的战场,更让人心头发慌。 “都打起精神来!”陆建国低喝一声,“注意脚下!注意周围!” 队伍在艰难地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后。 走在最前面的陆建国,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端起了枪,警惕地望向前方。 “怎么了,队长?”王猛压低了声音问道。 陆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岩石标本,旁边,还有一个摔得变了形的,地质勘探队员专用的罗盘! 是地质队留下的东西! 他们果然从这里经过! 所有人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 一直安静地走在队伍侧翼的大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浑身的白色长毛,猛地倒竖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度危险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沉嘶吼! 那双冰蓝色的狼眸,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齐腰深的灌木丛! “有情况!” 陆建国脸色一变,瞬间将沈清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 “嘶——嘶——!” 那片灌木丛里,猛地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蛇信吞吐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片灌木丛,剧烈地涌动了起来! 无数条色彩斑斓,三角形脑袋的毒蛇,像是受到了惊扰的潮水一般,从里面疯狂地涌了出来!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的目标,赫然就是他们这支闯入了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第233章 原始森林!毒蛇猛兽竟敢拦路? “小心!是五步蛇蛇群!” 沈清秋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尖锐! 五步蛇! 又叫尖吻蝮! 是这片山林里,毒性最猛烈,攻击性最强的蛇类之一! 被它咬上一口,若不及时救治,走不出五步,便会毒发身亡! 而眼前,不是一条,两条! 是成百上千条! 那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蛇群,如同地狱里涌出的死亡潮水,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利剑”的队员们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可见到这等恐怖的景象,也不由得脸色煞白! 这要是被围上,别说是十二个人,就算是一个加强连,也得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撤退!快!后退!” 陆建国当机立断,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他一手紧紧地攥着沈清秋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然而,已经晚了! 蛇群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他们后退的道路,也彻底堵死! 四面八方,全都是昂着三角形脑袋,吞吐着猩红蛇信的毒蛇! 他们,被包围了! “完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面对枪林弹雨,他们可以毫不畏惧。 可面对这种来自原始自然的,最纯粹的恐惧,任谁的心理防线都会瞬间崩溃! “都别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望时刻,沈清秋的厉喝声,再次响起!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魔力! “所有人,把硫磺雄黄粉拿出来!在我周围,撒一个圈!快!” 她出发前,就预料到会遇到蛇虫,特意让每个人都带上了这种驱蛇的药粉! 队员们如梦初醒,慌忙从背包里掏出药包,手忙脚乱地在队伍周围,撒下了一道黄色的粉末防线! 那股刺鼻的味道,果然让蛇群的攻势,为之一顿! 它们似乎对这种味道极为厌恶,在防线外焦躁地游弋着,却不敢轻易靠近。 危机,暂时解除了!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后怕。 如果不是嫂子,他们现在,恐怕已经…… 然而,陆建国的脸色,却依旧凝重到了极点。 “这只是暂时的。”他沉声说道,“这些蛇被困在这里,只会越来越暴躁!药粉的味道一散,它们会立刻发动攻击!” “我们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可是,怎么冲? 四面八方都是蛇,根本无路可走! 用枪扫射? 子弹有限,根本不可能杀光这成千上万的蛇。 反而会彻底激怒它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局。 “我有办法。” 沈清秋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僵局。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周围的环境,最终,落在了蛇群后方,一片生长得异常茂盛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上。 “李二牛!” “到!”李二牛立刻应道。 “看到那片紫色的花了没有?”沈清秋指着那个方向。 “看到了,嫂子!” “那种花,叫醉蛇草,它的汁液,有一种能让蛇类陷入麻痹昏睡的气味。” “但是,它只有在被碾碎,并且混合了另一种植物的汁液后,才会散发出那种味道。” “在那片醉蛇草的旁边,大约十点钟方向,有一棵长着红色浆果的灌木,看到了吗?” 李二牛立刻调整瞄准镜,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看到了!” “现在,听我的命令!”沈清秋的语速极快,却又无比清晰! “我要你,用子弹,先打断那棵红色浆果的灌木!” “然后,再用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它旁边的山壁上,利用跳弹的冲击力,将那些醉蛇草,大面积地击碎!” “让它们的汁液,混合在一起!” “这……这能行吗?” 李二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已经不是枪法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的魔术啊! 用跳弹去攻击一片草? 这怎么可能做到?! “少废话!执行命令!”陆建国在一旁低吼道。 他对妻子的能力,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是!” 李二牛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将85式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肩膀上! 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都仿佛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了一体! 他通过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那棵红色的灌木。 计算风速,计算湿度,计算子弹的下坠…… 所有的数据,在他脑中飞速地闪过!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森林的死寂! 子弹,呼啸而出!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棵距离他们足有上百米的红色灌木,应声而断! 红色的浆果和汁液,爆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好枪法! 所有人都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这还没完! 李二牛没有丝毫的停顿,拉动枪栓,第二发子弹,瞬间上膛!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片紫色的“醉蛇草”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 这比刚才那一枪,难度要高上十倍不止! 他需要精准地计算出子弹撞击岩石后的反弹轨迹和角度,让跳弹能覆盖最大面积的草丛! 这已经超出了射击的范畴,进入了物理学的领域! 李二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瞄准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那个小小的目标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撞击在了那块岩石的特定角度上! “铛!” 一声脆响! 子弹头在剧烈的撞击下,改变了方向,带着强大的动能,斜斜地,扫进了那片紫色的花丛之中! “噗噗噗——!” 无数的“醉蛇草”被狂暴的弹头撕碎,碾烂! 紫色的花瓣和绿色的汁液,混合着之前溅射过来的红色浆果汁,漫天飞舞! 一股奇异的,带着一丝甜腻,又有一丝辛辣的古怪味道,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躁不安,不断冲击着药粉防线的五步蛇蛇群,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 它们游动的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缓。 昂起的蛇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成千上万条毒蛇,竟然就这么东倒西歪地,瘫软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如果不是地上那密密麻麻,让人看一眼就起鸡皮疙瘩的蛇尸,所有人都以为,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神……神了……” 王猛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所有“利剑”的队员,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狂热的敬畏! 这哪里是嫂子? 这分明就是山神奶奶下凡啊! “别愣着了!快走!” 陆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拉着沈清秋,小心翼翼地,从沉睡的蛇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众人连忙跟上,一个个踮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死亡蛇阵。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刻。 “清秋,你……” 陆建国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属于地质队员的罗盘旁边。 大白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地面上的一处泥土,不停地用爪子刨着,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大白,你发现了什么?” 沈清秋走了过去。 只见大白很快就从泥土里,刨出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个笔记本! 地质队员的工作笔记! 陆建国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笔记的字迹非常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下的。 上面记录了他们遇险的经过。 他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从未见过的矿脉! 可就在他们欣喜若狂的时候,山洞突然发生了小规模的塌方! 他们被困在了里面! 更可怕的是,笔记的最后一页,用已经有些模糊的笔迹,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水……没水了……” “张工……被毒蝎子……蜇了……快……快不行了……” “救……救命……” 看到这几个字,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被困山洞! 塌方! 没有水! 还有人中了剧毒!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快!大白!” 沈清秋将笔记本凑到大白的鼻子下! “闻闻这个味道!找到他们!快!” 大白用力地嗅了嗅,随即,那双冰蓝色的虎眸,猛地亮起! 它“嗷呜”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森林的更深处,狂奔而去! “跟上!” 陆建国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起身,跟在大白的身后,飞速前进! 他们翻过了一座山梁,穿过了一条湍急的溪流。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大白停在了一处被无数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极其隐蔽的悬崖之下。 它对着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崖壁,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山洞就在这里!”陆建国立刻判断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清理那些乱石和藤蔓的时候。 负责在高处警戒的李二牛,却突然通过对讲机,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的低吼! “队长!等等!” “别……别过去!” 陆建国心中一紧,立刻拿起对讲机。 “二牛!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李二牛那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我……我看到了……地质队的人!” “他们……他们就在山洞口!” “可是……队长……” “他们的样子……很不对劲!” “他们……他们好像……全都疯了!” 第234章 疯了?地质队员竟在洞口自相残杀! “他们的样子……很不对劲!” “他们……他们好像……全都疯了!” 李二牛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脊椎! 疯了?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一把抢过望远镜,朝着李二牛指示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坚毅如铁的脸庞,也瞬间血色尽失! 只见那处被乱石和藤蔓半掩的洞口前,或坐或躺着四五个人影。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脸上、身上满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正双膝跪地,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面前一块坚硬的岩石,额头上早已是鲜血淋漓,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则趴在地上,双手像爪子一样,拼命地刨着身下的泥土,然后抓起一把满是沙砾的干土,就往自己那干裂到冒烟的嘴里塞!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坐在最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他怀里抱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痴呆的笑容,正对着那块石头,不停地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这哪里是疯了? 这分明是一群已经彻底丧失理智,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活死人! “是极度脱水和饥饿引起的电解质紊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错乱和幻觉!”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瞬间给出了最专业的判断! “不能再等了!他们随时可能因为器官衰竭或者自残行为而死亡!” “准备救人!” 陆建国一声怒吼,就要带人冲过去! “等等!” 沈清秋却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躺在最中间,身体正不停轻微抽搐的一个中年男人! 正是笔记本上提到的,被毒蝎子蜇了的张工! 只见他嘴唇青紫,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他的小腿上,一个恐怖的,碗口大的伤口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并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来不及了!”沈清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的毒素已经攻心!必须立刻急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抱着石头痴笑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毫无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下一秒! “鬼!有鬼啊!”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扔掉手里的石头,抄起身边一把用来敲碎岩石的地质锤,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面目狰狞地就朝着陆建国和沈清秋的方向冲了过来! “保护嫂子!” 王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沈清秋的身前! “别伤他!”沈清秋急忙喊道。 陆建国脸色一沉,根本没给那个疯了的地质队员靠近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瞬间欺近对方身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建G国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已经卸掉了对方的胳膊,并将那把危险的地质锤夺了下来! 男人惨叫一声,瘫软在地,却依旧用那双充满恐惧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 “快!救人!” 陆建国不再耽搁,立刻下令。 “利剑”的队员们一拥而上,迅速将其他几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地质队员控制住。 可当他们触碰到那些人滚烫的皮肤,感受到他们那微弱到几乎快要停止的心跳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百倍! 这些国家的顶级专家,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沈清秋第一时间冲到了那个中了蝎毒的张工身边。 她甚至来不及检查,直接从医疗包里抽出最粗的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张工心脏周围的几个大穴,用以强行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水!他们需要水!” 一个队员焦急地喊道,他拧开自己的水壶,就想给那个拿头撞墙的老专家喂下去。 可他自己的水壶,也只剩下最后一点底了。 整个搜救队,在经历了之前的长途跋涉和蛇群惊魂后,携带的饮用水,已经所剩无几! “队长!我们的水也不多了!” “我的也没有了!” 一个个报告声,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心头。 陆建国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专家,又看了看自己队员们同样干裂的嘴唇,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席卷了他! 他是“活阎王”,他战无不胜! 可是在这片该死的原始森林里,在这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他的一切骄傲和强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有水! 就等于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地死去! 陆建国那双虎目,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唯一能创造奇迹的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绝望的哀求。 “清秋!” “他们撑不住了!我们没有水!” “怎么办?!” 第235章 神水天降!沈清秋竟能凭空变出救命泉? “怎么办?!” 陆建国这声充满了绝望的嘶吼,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怎么办? 在这片被称为“阎王沟”的死亡之地,在这滴水贵如油的绝境里,还能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满是无力和悲戚。 难道他们拼尽全力,闯过了蛇群,找到了失联的专家,最终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一口水而渴死在这里吗? “别慌。”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沈清秋的声音,再次如定海神针般响起。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智慧而又坚定的光芒。 “建国,你带几个人,立刻在周围设置警戒线,防止再有野兽靠近。” “王猛,李二牛,你们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潮湿的苔藓或者芭蕉树,想办法挤一点水出来,聊胜于无。” “都动起来!”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原本有些慌乱的队员们,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按照她的吩咐,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陆建国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他知道,清秋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用意。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迅速在周围展开了防御。 很快,山洞前就只剩下了沈清秋,和那几个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奄奄一息的地质队员。 确认四周无人,沈清秋立刻蹲下身。 她的意念,在一瞬间,沉入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世界——她的随身医疗空间! 空间里,那口她从未动用过的,散发着莹莹白光,充满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灵泉,正在静静地流淌。 这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敢闯这“阎王沟”的最终依仗! 没有丝毫犹豫,沈清秋心念一动。 下一秒,几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军用水壶,瞬间被清冽甘甜的灵泉水灌满!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凭空出现的水壶,藏在了自己医疗包的侧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清秋!” 陆建国很快就返了回来,他的身后,王猛和李二牛沮丧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附近太干了,连苔藓都快干死了,根本挤不出水。” “意料之中。”沈清秋点了点头,然后,她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水壶。 “这是我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用家传的法子,把很多补充体能的草药精华,浓缩在了水里。” “这算是……浓缩营养液吧,比普通的水要管用得多。不过数量不多,这是最后一壶了。” 一个完美的,无法被证伪的借口。 陆建国和王猛他们看着那个沉甸甸的水壶,眼睛瞬间就亮了! 嫂子……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简直是神了! “快!快给他们喂下去!”陆建国激动地说道。 “不能直接喂。” 沈清秋却摇了摇头,她拧开水壶,先倒了一点在自己的手心,然后走到了那个中了蝎毒的张工面前。 “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直接喝水,根本吸收不了,反而会呛死。” 说着,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将手心的“神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张工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上,让水分一点点地渗透进去。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地,在那一排护住张工心脉的银针上,飞快地捻动,弹拨! “以水为引,以气催针,逼毒外出!” 沈清秋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仪式! “利剑”的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而只有陆建国,在看到妻子拿出银针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妻子这是在用她那神乎其技的针灸术,来掩盖这“神水”背后真正的秘密! 奇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只见随着沈清秋的施针,一丝丝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竟然顺着张工小腿上那个骇人的伤口,缓缓地流了出来! 而他那张原本如同死人般的灰败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那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噗——” 张工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然后,他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一个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就这么被沈清秋用一点“神水”和几根银针,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神了!嫂子真是活菩萨啊!”王猛忍不住惊叹出声。 在场的所有人,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沈清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将剩下的“神水”,依次给其他几位神志不清的地质队员喂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拿头撞墙的老专家,安静了下来。 那个往嘴里塞土的年轻人,停止了自残。 那个抱着石头痴笑的男人,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宝贝”。 他们虽然还很虚弱,但那疯狂的举动,却都停止了,一个个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场足以让整个地质界和医学界都为之震动的巨大灾难,就这么被沈清秋,用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陆建国走到妻子身边,看着她那因为耗费心神而略显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和骄傲。 就在这时,那名最先获救,也是地质队队长的老专家——吴教授,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的队员们都安然无恙,又看了看沈清秋和这群如天神下凡般的解放军战士,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了两行热泪! 他没有先感谢救命之恩,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沈清秋的手,那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死死地,指向了身后那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山洞!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足以点燃整片森林的,狂热的火焰! “矿!快……快进去看!” “我们……我们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东西!” “那里面……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236章 震惊!山洞里竟藏着国家急需的战略宝贝! “那里面……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吴教授沙哑而又狂热的声音,像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东西? 这是何等惊人的评价!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吴教授,您别激动,先休息。”陆建G国沉声说道,“山洞内部情况不明,而且刚刚发生了塌方,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不!不危险!我们必须进去!” 吴教授的情绪却异常激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仿佛那里藏着他一生的信仰! “陆团长!我求求你!” “那不是普通的矿!那是一种我们国家寻找了几十年,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的……超级战略金属!” “它的价值,比黄金贵重一万倍!比我们已知的所有稀有金属,都要重要!” 吴教授喘着粗气,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着它的重要性。 “有了它,我们的战斗机,可以飞得更高,更快!甚至能摆脱地心引力!” “有了它,我们的潜艇,可以潜得更深,外壳坚硬到任何鱼雷都无法击穿!” “有了它,我们国家的尖端科技,至少可以向前飞跃三十年!” “现在,它就在里面!我们必须立刻确认它的储量和具体成分!” “每一次塌方,都可能对矿脉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我们等不起了!” 吴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陆建国和所有“利剑”队员们头晕目眩! 飞跃三十年!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山洞里,藏着的,是能让整个国家,从军事到科技,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国之重器!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危险的塌方山洞,而是一座闪耀着万丈光芒的,神圣的宝库! “政委说的对,这些专家,是国家的宝贵财富……”陆建国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清秋。 “清秋,你和王猛他们留在外面,照顾伤员,守住洞口。” “我带李二牛和另外两名队员,跟吴教授进去看看。”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沈清秋立刻反对。 “胡闹!”陆建国眉头一皱,“里面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沈清秋的眼神无比坚定,“我的听觉和嗅觉比你们都灵敏,能提前感知到危险。而且,你忘了,我是‘特别顾问’,我有责任确认里面的情况。” 她搬出了“总后卫生部”给的身份。 陆建G国看着妻子那不容商量的眼神,知道自己又一次拗不过她了。 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但语气却变得无比严肃。 “进去之后,你必须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许离开!” “好。” 简单的商议之后,一支由陆建国、沈清秋、李二牛和另一名战士组成的四人探险小队,搀扶着虚弱却精神亢奋的吴教授,打开了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个神秘的山洞。 山洞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岩石的粉尘味。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乱石,头顶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下来,砸在脖子里,让人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洞穴很深,蜿蜒曲折,犹如巨兽的肠道。 到处都是塌方的痕迹,巨大的石块堵塞了原本的道路,他们只能从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地侧身通过。 “小心!” 沈清秋突然低喝一声,拉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建国。 就在他们头顶,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正摇摇欲坠,只靠着一根脆弱的石笋支撑着。 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震动就足以让它掉下来! 陆建国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带着众人,绕开了那个死亡陷阱。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沈清秋,心中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分。 在这样复杂危险的环境里,嫂子的感知力,简直比最先进的探测仪还要可靠! 在吴教授的指引下,他们又往里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宫殿般的溶洞之中! “到了!就是这里!”吴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挣开搀扶着他的战士,跌跌撞撞地跑到溶洞的正中央! 陆建G国等人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同时照了过去! 下一秒!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惯了大场面的陆建国,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的面前,溶洞的岩壁之上,一条巨大无比的,仿佛巨龙脊背般的矿脉,横亘在那里! 那矿脉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颜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下,它的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而又绚烂的,如同星空般璀璨的蓝色光晕! 那光晕明灭不定,仿佛拥有生命,正在缓缓地呼吸! 美丽!神秘!震撼!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宛如神迹般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就是它……就是它……” 吴教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朝拜神明。 “‘天穹’……我们叫它‘天穹’金属……” “你看那蓝色的光晕,像不像九天之上的星河?” 老教授泪流满面,语无伦次。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然而,就在他激动万分的时刻! “轰隆隆——!” 整个山洞,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头顶的岩壁上,裂开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巨大裂缝! 无数的灰尘和碎石,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不好!”陆建G国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里要塌了!快撤!” 他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吴教授,对着其他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在他们身后,是巨石滚落,地动山摇的末日景象!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洞口的那一刹那,吴教授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装着矿石样本的金属盒子,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孩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即将被黑暗和巨石彻底吞噬的壮丽矿脉,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舍,用嘶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的问题。 “我们……我们能把这东西,安全带出去吗?!” 第237章 绝境!嗜血狼群竟将众人团团包围! “我们……我们能把这东西安全带出去吗?!” 吴教授这句充满了恐惧的嘶吼,被身后山洞彻底坍塌的巨大轰鸣声无情地吞噬! “轰——隆——!” 地动山摇!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陆建国抱着沈清秋,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块从洞口上方砸落的巨石。 那石头足有房子般大小!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直到十几秒后,一切才重归死寂。 众人回头望去,那个神秘而又壮丽的地下宝库已经被彻底掩埋,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 “样本!样本还在!” 吴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金属盒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只要样本还在,就有希望! 这次任务已经不仅仅是救援了。 陆建国看着吴教授怀里的盒子,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利剑”分队已经从一支搜救队,变成了一支护送国之重器的特别行动队! “所有人,立刻整理装备!” 陆建国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而又果决。 “我们的任务改变了!” “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专家和样本的安全!” “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走出这片阎王沟!” “是!” 所有队员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铁血的意志! 队伍重新出发。 但气氛却比来的时候要凝重一百倍!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身上背负着的是何等重大的责任! 夜,如同一个黑色的巨兽,开始迅速吞噬这片原始森林。 气温骤降,林间起了雾,能见度变得极低。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脚踩在腐烂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叫声。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一直安静地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虎大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喉咙的深处发出了一阵极度不安的,低沉的“呜呜”声。 它那身雪白的长毛无风自动,根根倒竖! 一双冰蓝色的虎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笼罩在黑暗与浓雾之中的密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敌意! “有情况!” 陆建国瞬间举起了右手。 整个队伍立刻停下,迅速组成了一个以外围战斗人员,内围保护专家的标准防御阵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四周的黑暗。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且充满了嗜血和残忍的狼嚎,猛地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 紧接着,就像是拉响了进攻的号角! “嗷呜——!” “嗷呜——!” 一声又一声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声音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炸响! 在浓雾之中,在黑暗的林间,一双,两双,十双,上百双绿油油的,如同鬼火一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它们从树后,从灌木丛中,从岩石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将这支小小的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是狼! 是狼群! 一群数量庞大,体型远超普通山狼的,饥饿到了极点的野兽! 月光艰难地穿透了薄雾。 众人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这些狼一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但它们的眼神却充满了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贪婪和嗜血! 在狼群的最前方,一头体型比同类要大上整整一圈的,通体漆黑如墨的巨狼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嘴角的狰狞伤疤,让它看起来愈发凶残! 它就是这群恶狼的头领! 黑色的头狼用它那双充满了残暴和智慧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眼前的这群“猎物”。 当它的目光落在大白的身上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 大白同样不甘示弱。 它向前踏出一步,龇起锋利的獠牙,那双冰蓝色的狼眸中爆发出了一股属于王者的凛然威势! 两个不同种族,但又都是顶级掠食者的王者在空中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准备战斗!” 陆建国压低了声音,对着所有队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自由射击!以保存自己,保护专家为第一优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黑色的头狼猛地仰起头,对着血色的残月,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杀戮信号的咆哮! “嗷呜——!” 总攻开始了! 上百头饥饿的恶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那小小的防御圈猛扑了过来! “开火!” 陆建国一声怒吼!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森林的死寂! 火舌喷吐,子弹呼啸! 一场人类与野兽在这片原始死亡之地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就此展开! 沈清秋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无比凝重。 她没有躲在人群的最后,而是和陆建国并肩站在一起,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她的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按在大白的背上。 一人一狼面对着那如同地狱般涌来的嗜血狼群,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大白,” 沈清秋的声音在震耳的枪声中,清晰地传入白虎的耳中。 “你怕吗?” 第238章 血战!神虎护主竟能号令百兽? “你怕吗?” 面对沈清秋的提问,大白的回应是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和狂野战意的长啸! “嗷呜——!” 它的声音不再是警告,不再是低吼,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属于真正王者的宣告! 那啸声甚至盖过了密集的枪声,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整个山谷。 原本疯狂扑上来的狼群,在听到这声虎啸之后,攻势竟然为之一滞。 不少冲在最前面的野狼,眼中那疯狂的绿光甚至出现了一丝犹豫和畏惧。 它们仿佛从大白的啸声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另一个物种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血脉压制。 然而那头黑色的疤脸头狼,却被大白这种公然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它眼中凶光一闪,再次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凶狠的咆哮,强行压下了群狼的骚动。 有几头最为凶悍的恶狼无视了血脉的压制,从侧翼一个加速,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绕过了“利剑”队员们的火力网。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防御圈中心的吴教授等人! “小心!” 一名战士怒吼着,回身用枪托狠狠砸飞了一头野狼。 可另一头狼却已经突破了防线,那闪着寒光的利爪距离吴教授的咽喉已经不足半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白色的影子动了! 大白的身影快到在空气中都留下了一道残影。 它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用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了那头偷袭的恶狼身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头恶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大白这全力一撞撞得筋骨断裂。 它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当场毙命。 一击秒杀! 大白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它仰天一声怒吼,主动朝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反冲了过去。 它不再是护卫,而是化身为了一尊来自远古的白色杀戮战神。 利爪与獠牙,就是它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撕咬,都必然会有一头恶狼被开膛破肚,血溅当场。 它以一己之力,竟然硬生生地在狼群之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好样的!大白!” 李二牛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 他手中的狙击枪更是化为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有一头冲在最前面的恶狼被精准爆头。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利剑”的队员们依托着防御阵型,与狼群展开了殊死搏杀。 而大白则像一柄最锋利的尖刀,在狼群中横冲直撞,极大地缓解了正面战场的压力。 黑色的疤脸头狼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被大白如砍瓜切菜般屠戮,它那双本就残忍的眼睛彻底变得血红。 它放弃了指挥,整个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黑色巨弓。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头胆敢挑战它王权的白色畜生! “嗷!” 疤脸头狼猛地扑向大白。 两个王者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王者之战。 撕咬,翻滚,撞击。 鲜血瞬间染红了它们雪白和漆黑的毛发。 就在两个王者搏杀的瞬间,沈清秋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她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这些狼太疯狂了! 它们的攻击完全不计后果,甚至在同伴被子弹击中倒在面前时,它们都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会踩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而且它们的眼睛,在那绿油油的光芒深处,似乎还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病态红色。 “不对劲!” 沈清秋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可能。 狂犬病? 不,不像,狂犬病会畏光畏水,症状不符。 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战场周围的植物。 很快,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在狼群后方的一片阴暗角落里,生长着一片红得妖异的蘑菇。 断肠草? 不,比断肠草更毒,是“疯魔菇”! 一种能让动物神经系统彻底紊乱,变得极度嗜血,狂暴,并且无所畏惧的剧毒菌类。 难怪! 找到了原因,沈清秋的心中瞬间有了对策。 她猛地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掏出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 “王猛!把这个扔出去!扔到上风口!” 她将纸包递给旁边正在换弹匣的王猛。 “嫂子,这是什么?” “浓缩的辣椒粉,混合了硫磺和一种叫鬼见愁的草药粉末!” 沈清秋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对眼睛和呼吸道的刺激性极强!快!” “是!” 王猛不再多问,接过纸包,用尽全力朝着狼群后方的上风口狠狠扔了过去。 纸包在空中破裂。 黄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粉末随风飘散,如同一片黄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狼群。 “咳咳……嗷呜!” “嗷——!”原本还悍不畏死的狼群,在吸入这股粉末的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剧烈的咳嗽声,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无数的野狼被这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满地打滚。 它们眼中那股疯狂的血红色,迅速被痛苦和恐惧所取代。 整个狼群的攻势瞬间崩溃。 就连那头正在和大白殊死搏斗的疤脸头狼,也被这股“化学武器”波及。 它痛苦地嚎叫一声,攻势一缓。 大白抓住这个机会,一口狠狠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嗷呜——!” 疤脸头狼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它知道自己败了。 它猛地挣脱开大口的撕咬,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夹着尾巴发出一声代表撤退的哀鸣。 它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头狼一跑,剩下的群狼更是兵败如山倒,一个个哀嚎着作鸟兽散,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终于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那股辛辣的怪味。 地上躺着几十具野狼的尸体,还有几名被利爪抓伤的“利剑”队员。 危机暂时解除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地靠在树上。 吴教授和那几名地质队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吴教授看着那些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的战士,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威风凛凛地走到沈清秋身边接受抚慰的白色巨虎。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人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他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早已是纵横交错的泪水,混合着泥土和硝烟。 他看着眼前的沈清秋,看着陆建国,看着这群如同天兵下凡的战士们。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哽咽且破碎的声音。 “你们……你们不只是军人……” “你们是……” 第239章 国之脊梁!你们是真正的守护神! “你们……你们不只是军人……” 吴教授跪在冰冷而又混杂着血腥味的土地上,老泪纵横。 他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脸上还带着硝烟和疲惫的战士们。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威风凛凛地守护在女主人身边的白虎。 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和尸山血海中,依旧从容不迫,宛如神只的女人。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你们是……是国家的脊梁!是华夏的……守护神啊!” 这声呐喊,带着一个老知识分子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挚的感激,狠狠地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陆建国沉默了。 王猛、李二牛这些铁打的汉子,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们的天职。 他们流血牺牲,从不求回报。 但这一刻,来自一位国宝级专家的肯定,让他们觉得,之前付出的一切,所有的危险和牺牲,都值了! 陆建国走上前,将已经虚脱的吴教授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坚定。 “吴教授,您言重了。” “守护你们,守护这个国家,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走到一名刚才为了保护专家,被狼爪在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年轻战士面前。 那战士只有十八九岁,满脸的稚气,此刻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自己用布条包扎。 “别动。” 沈清秋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蹲下身,打开自己的医疗包。 “嫂……嫂子,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小战士看到沈清秋要亲自为自己处理伤口,顿时紧张得脸都红了。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 她拿出消毒药水和棉球,动作轻柔而又迅速地清洗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拿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带着弧度的缝合针和特制的羊肠线。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轻动。 那根缝合针就像一只穿花的蝴蝶,在那翻开的皮肉间飞快地穿梭。 拉线,打结,剪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那道原本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竟然被她缝合成了一条整齐纤细的直线。 针脚细密均匀,比起教科书上的标准缝合还要完美! “好了,七天之内不要沾水。” 沈清秋处理完,又从瓶子里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小战士动了动胳膊,除了刚开始的一点刺痛,现在竟然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了,只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 “嫂子……您……您这是什么神仙手艺啊……” 小战士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只是他,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吴教授更是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喃喃自语:“这……这是最顶尖的无痕缝合术!而且还用上了麻醉和止血的药物!天啊……我只在国外的顶级医学期刊上见过理论描述……” 沈清秋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 “天快亮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大白,前面带路。” “嗷呜。” 大白低吼一声,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依旧精神抖擞地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 他们不仅要保护好虚弱的专家,还要护送着那份足以改变国运的“天穹”样本。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林间的雾气更浓了,脚下的路也更加湿滑。 陆建国紧紧地牵着沈清秋的手,几乎是将她半护在自己的怀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经过那片沉睡的蛇阵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那些五步蛇还东倒西歪地躺在原地,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腻气味。 终于,在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光。 那光芒穿透了“阎王沟”终年不散的瘴气和浓雾,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们,走出来了! 而在森林的出口处,黑压压的人群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陈政委,是军区的其他干部,还有一支从省军区紧急调派过来的,荷枪实弹的加强营! 一辆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排成长龙,红色的十字闪烁着,医疗兵和担架早已准备就绪。 陈政委在看到陆建国他们身影出现的瞬间,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庞,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陆建国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建国!你们……你们总算回来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陆建国看着自己的老搭档,也是心头一松,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政委,幸不辱命。” “人……人都救回来了吗?” “七名地质队员,全部获救!” “好!好啊!”陈政委激动得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省军区军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威严中年男人,在大批警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吴教授怀里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上。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几步冲到陆建国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甚至都忘了敬礼。 “陆建国同志!” 男人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把那件国之重器,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了?!” 第240章 集体一等功!全军通报嘉奖!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把那件‘国之重器’,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了?!” 这位来自省军区的少将副司令,声音里的颤抖和渴望,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重量。 陆建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一名浑身浴血、满脸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利剑”队员,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好!好!” 副司令连说三个“好”字,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里,竟然也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他走上前,没有先去看那珍贵的样本,而是紧紧地握住了陆建G国的手。 “辛苦你们了!同志们!” “我代表省军区,代表军委,感谢你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一场旋风。 吴教授和地质队员们,连同那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金属盒子,被第一时间送上了专机,在数架战斗机的护航下,直飞京城! 而陆建国和他的“利剑”分队,则被当成了最高级别的英雄,接回了军区。 三天后。 整个卧龙山军区,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一场史无前例的表彰大会,在军区大操场上隆重举行。 主席台上,坐满了从省军区乃至北京专程赶来的各级首长。 台下,是卧龙山军区全体官兵和家属,数千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席台下,那十二道身披大红花的身影上! 以陆建国为首的“利剑”分队,一个个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无上的光荣! 陈政委站在发言席上,用他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宣读着来自中央军委的嘉奖令。 “……‘利剑’特战分队,在‘阎王沟’搜救任务中,不畏艰险,舍生忘死,成功营救全部七名国家顶级地质专家,并带回了具有划时代战略意义的‘天穹’金属样本……” “……其英勇事迹,感天动地,是我军战斗精神的最高体现……” “经中央军委研究决定!”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授予卧龙山军区‘利剑’特战分队,‘集体一等功’!” “授予陆建国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王猛、李二牛等十名同志,个人二等功!” “特别嘉奖军区家属,总后卫生部特别顾问,沈清秋同志!为其记个人一等功!” 轰! 嘉奖令宣读完毕,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集体一等功! 这在和平年代,是何等至高无上的荣耀! 江月和陈夫人她们,在家属队伍里,看着台上那一个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激动得又哭又笑。 她们的男人,是英雄! 然而,作为全场最耀眼的焦点之一,陆建国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荣耀上。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家属席的第一排。 他的妻子,沈清秋,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没有军衔,却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功绩,显得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陆建国却能从她的眉宇间,看到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陆建国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什么一等功,什么荣耀,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妻子的一根头发! 这个傻女人,怀着身孕,跟着他在那吃人的地方闯了三天三夜,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惊吓! 他这个做丈夫的,简直混蛋透顶! 表彰大会一结束,陆建G国就谢绝了所有首长的宴请,第一时间冲到了沈清秋的身边。 “走,回家。” 他二话不说,在无数双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中,一把将沈清秋横抱了起来。 “建国,你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清秋又羞又窘,在他怀里挣扎。 “看着怎么了?我抱我立了一等功的媳妇,谁敢有意见?” 陆建国的语气,霸道得不讲一丝道理。 他抱着沈清秋,大步流星地回了家,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 陆建国将沈清秋轻轻地放在床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养胎!” “我已经跟陈政委打过报告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担任‘利剑’的队长,专门负责你的安保工作!” “你……”沈清秋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不管!”陆建国态度强硬,“这是命令!” 就这样,在陆团长“铁腕”的守护下,沈清秋开始了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重点保护生活。 时间,在温馨和宁静中飞速流逝。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 几个月后的一个夏日午后。 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啼哭,从卧龙山军区的卫生所里传出,划破了整个军营的宁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守在产房外的陆建国,在听到这声哭声的瞬间,那座山一样沉稳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像一头焦躁的雄狮,在门口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 “哇——哇——” 哭声越来越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吱呀——”一声,产房的门开了。 满脸喜色的孙医生和江月走了出来。 “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江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一名护士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走到了陆建国面前,满脸笑容地说道。 “恭喜陆团长!是个小公主,六斤八两呢!” “您看,这小模样,长得跟沈主任一模一样,将来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陆建国怔住了。 他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蛋,看着她那紧闭着,却在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一颗坚硬如铁的心,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这是……他的女儿? 他和清秋的……女儿? 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曾经握过枪,杀过敌,也曾攀上悬崖峭壁的大手,想要去触碰一下,却又怕自己粗糙的皮肤,弄疼了这娇嫩的小生命。 他的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清秋……清秋怎么样了?” 他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嫂子好着呢!就是累着了,睡过去了。”江月笑着说。 陆建国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襁褓。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凝聚了他和妻子所有爱恋的小生命,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竟然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明亮,像两颗最纯净的黑曜石,又像是蕴含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睛的形状,竟然和沈清秋,如出一辙! 当陆建国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突然听见,产房里,刚刚睡过去的沈清秋,在梦中,发出了一声轻柔而又充满了爱意的呢喃。 “我的……念念……我的……安安……” 第241章 小小男子汉,带着弟妹练军姿! “我的……念念……我的……安安……” 沈清秋在梦中的呢喃,像是一道温柔的指令,为这个新降临的小生命,定下了名字。 陆念安。 念念不忘,岁岁平安。 这名字里,寄托了父母对她最简单,也最深沉的期望。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卧龙山军区,在沈清秋那些超越时代的卫生理念和健康知识的普及下,早已摘掉了偏远山区的帽子。 战士们的体能和健康水平,全军领先。 家属院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养得白白胖胖,很少生病。 而陆建国的家,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儿子陆安邦,已经是一个快十岁的小小男子汉了,眉眼间颇有几分陆建国的英气。 二儿子陆定国,七岁,性格沉稳,像个小大人。 而最受宠的,自然是五岁的小女儿,陆念安。 小念安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英气,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像极了沈清秋,一笑起来,两个甜甜的酒窝,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军区大院的操场旁,那片专属家属们的菜地里,绿意盎然。 沈清秋正和江月、林晚等一群军嫂,一边聊着家常,一边在菜地里忙活。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草地上玩耍。 “一!二!三!四!” 一声清脆响亮,还带着点童音的口号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陆安邦,正挺着小胸膛,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标准的正步,在他弟弟和妹妹面前来回巡视,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陆建国。 “陆定国!站直了!你没吃饭吗?肚子挺起来!” 陆安邦走到弟弟面前,伸出小手,用力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七岁的陆定国一脸严肃,努力将自己站得更直。 “陆念安!不许动!军姿不是这么站的!手要贴紧裤缝线!” 他又跑到妹妹面前,一脸严肃地纠正着妹妹的动作。 五岁的小念安,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努力地学着哥哥的样子站着。 可她年纪太小,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想去抓旁边飞过的蝴蝶。 “报告哥哥!有……有蝴蝶!”小念安奶声奶气地报告。 “蝴蝶也是敌人派来的奸细!不许看!”陆安邦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噗嗤——” 菜地里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哟,清秋,你家大宝这可真是得了你家陆团长的真传啊!这么点大就知道练兵了!” 江月笑得前仰后合。 沈清秋看着那三个小家伙,眼中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五年,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过得最安稳,最幸福的五年。 没有了惊心动魄的危机,没有了生离死别的考验。 有的,只是这般平淡而又真实的,人间烟火。 她很享受这种生活。 丈夫英勇,儿女双全,家庭和睦。 她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就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看着儿子有模有样地训练着弟弟妹妹,沈清秋的心里,充满了为人母的骄傲和满足。 安邦这孩子,从小就崇拜他父亲,立志要当一个比他父亲还厉害的军人。 而定国,性格虽然沉静,但心思缜密,最喜欢看她那些医学书籍,对草药有着惊人的记忆力。 至于念安,则是全家人的心头肉,被三个男人宠得像个真正的小公主。 看着这和谐美好的一幕,沈清秋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也许,这就是她穿越而来,所追求的最终意义。 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就在这时,操场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孩子们的吵闹声。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争抢着什么东西。 为首的一个,长得比同龄人高大壮实,穿着一身时髦的的确良小褂子,看起来很是神气。 他是新调来的后勤处张副处长的儿子,叫张浩。 平日里就在院子里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父亲是个干部,经常欺负其他普通战士的孩子。 此刻,他正耀武扬威地,从一个小女孩手里,抢走了一只漂亮的蝴蝶风筝。 “给我!这是我的!”小女孩急得快哭了。 “你的?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张浩嚣张地推了小女孩一把,“不服气?不服气让你爸找我爸说去啊!” 周围的孩子都敢怒不敢言。 这边的陆安邦,正训练得起劲。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边,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作为陆团长的儿子,他骨子里就有一种维护正义和秩序的本能。 “哼,就知道欺负女同学,不算好汉!”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但并没有立刻过去。 因为他父亲教过他,不能主动惹事。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被抢了风筝的小女孩,因为被推倒在地,委屈地大哭起来。 而她身边的另一个小女孩,也就是陆念安的好朋友,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却被那个张浩不耐烦地又推了一把。 “滚开!别多管闲事!” 这一推,正好推到了旁边玩耍的陆念安。 小念安一个没站稳,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吧唧”一声,摔倒在了草地上。 虽然草地不疼,但那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让这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吓得愣住了。 两秒之后。 “哇——!” 一声响亮而又充满了委屈的哭声,猛地从陆念安的小嘴里爆发了出来! 这哭声,就像是一道点燃炸药桶的引线! 正在“练兵”的陆安邦,在听到妹妹哭声的瞬间,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猛地沉了下来! 他那双像极了陆建国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簇熊熊的怒火! “哥哥……” 一旁的陆定国也急了,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陆安邦没有说话。 他猛地转过身,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不能主动惹事”的家训。 他只记得,爸爸说过,男人,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妹妹! “站住!” 陆安邦迈开小短腿,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朝着那群孩子冲了过去。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欺负我妹妹!” “马上,给她道歉!” 第242章 臭小子敢护妹?一拳让你流鼻血! “马上给她道歉!” 陆安邦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属于陆家人的霸道和强势。 正耀武扬威的张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看到是一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不点,脸上那嚣张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团长家的‘小团长’啊。” 张浩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父亲刚来军区就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和陆建国有过摩擦,所以他对陆家的孩子也充满了敌意。 “你妹妹自己不长眼睛摔倒了,关我屁事?” 他嚣张地扬了扬下巴:“我就是欺负她了,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 周围几个跟班的小孩也跟着起哄。 “就是!张浩哥才不怕你呢!” “你再厉害,你爸也不是咱们院里最大的官!” 小念安还在地上“哇哇”大哭,陆定国已经跑过去,笨拙地哄着妹妹。 陆安邦看着张浩那副欠揍的嘴脸,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小小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想起了爸爸的话。 “安邦,男子汉大丈夫,能动口的就别动手。” “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的家人,尤其是你妈妈和妹妹,讲道理没用的时候……” “那就用你的拳头告诉他,我们陆家的人不好惹!” 陆安邦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妹,妹,道,歉!” “我就不道!” 张浩被陆安邦这副小大人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他把手里的风筝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推了陆安邦一把。 “小屁孩还敢跟我横?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他比陆安邦大了两岁,个头也壮实得多,根本没把陆安邦放在眼里。 然而他没料到,陆安邦的下盘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他这一推,陆安邦竟然纹丝不动。 反倒是陆安邦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张浩推过来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对方的力道。 同时他的小短腿如同闪电般朝着张浩的脚下一绊。 这是陆建国教他的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格斗起手式——“穿林破!” “哎呦!” 张浩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重心失衡,狼狈地朝着前面扑了过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孩子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你……你敢偷袭我!” 张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泥土,鼻子都磕红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彻底被激怒了。 “我打死你!”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小牛,挥舞着拳头,不管不顾地朝着陆安邦的脸上砸了过来。 这一次陆安邦没有再躲。 他知道有些时候退让换不来尊重。 他迎着张浩的拳头,小小的身体猛地往下一蹲,躲过了这凶狠的一拳。 紧接着他学着父亲平时训练时的样子,腰部发力,右拳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迅猛的弧线。 “砰!” 一声闷响。 陆安邦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张浩的鼻子上。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浩那挥舞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痛苦,最后化为了不敢置信。 两秒之后,两行鲜红的鼻血从他的鼻孔里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哇——!” 比刚才陆念安的哭声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嚎从张浩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他捂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满手的鲜血,整个人都吓傻了。 “流血了!我流血了!” “我要告诉我爸!我要让我爸枪毙了你!” 张浩一边哭一边放着狠话,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一场孩子间的冲突,就这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陆安邦站在原地也有些发愣。 他看着自己那小小的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张浩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有点紧张,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保护了家人的自豪。 他甩了甩手,转身跑到妹妹身边。 “念安不哭了,哥哥帮你报仇了!”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 小念安抽噎着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哥哥的崇拜。 “哥哥……好厉害!” 就在这时,沈清秋和陆建国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刚才在菜地里看到孩子们起了冲突,但还没来得及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怎么回事?” 陆建国看着地上的狼藉,和他那跟个小炮弹一样气还没消的儿子,沉声问道。 陆安邦一看到父亲,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瞬间就蔫了。 他低下头,有些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爸,我……我打人了。” 陆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一个尖酸刻薄,充满了怒火的女人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猛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泼辣劲儿。 “谁?!是哪个没家教的小杂种打了我儿子!” “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裙子,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中年女人,正搀着她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宝贝儿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微胖,戴着眼镜,脸上满是官气的男人,正是后勤处的张副处长。 女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陆安邦,和他那还攥着的小拳头。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指着陆安邦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王八蛋!” “你看你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没人教是吧?今天我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竟然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着陆安邦的脸上扇过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一只纤细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沈清秋。 她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自己儿子的身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撒泼的女人。 “这位大嫂。” 沈清秋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谁是小杂种?” 第243章 蛮横家长找上门,颠倒黑白要赔偿! “你说谁,是小杂种?”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那撒泼女人的头顶! 女人名叫王桂芬,是张副处长的老婆。 她被沈清秋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手腕被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抓住,竟然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放手!” 王桂芬又惊又怒,“打了人还有理了是吧?!” 沈清秋缓缓地松开了手。 王桂芬连忙后退了两步,揉着自己被抓得发红的手腕,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好啊!小的打了人,老的还护着!”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团长家的人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仗着自己男人是个团长,就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连个孩子都下这么重的手!” 她指着自己儿子张浩那还在流血的鼻子,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军嫂们,大声地哭诉起来,企图博取同情。 “大家快来看看啊!都来看看!” “这陆家的人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些新来的!” “我儿子才多大啊,就被他打成这样!这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她身后的张副处长,也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摆出一副官架子,对着陆建国沉声说道。 “陆团长,我们两家虽然在工作上有点小分歧,但那是公事。”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纵容你儿子,对我儿子下这么重的手吧?” “这事,性质可太恶劣了!” 他一开口,就直接把孩子间的打闹,上升到了大人间的矛盾,还暗戳戳地指责陆建国公报私仇。 周围的军嫂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张副处长,一来就听说跟陆团长不对付。” “是啊,听说还想抢后勤改革的功劳呢。” “这下可好,孩子打架,大人掺和进来了,怕是不好收场了。” 陆建国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夫妻,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要开口。 沈清秋却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沈清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对唱双簧的夫妻,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张浩身上。 “是你先推了我女儿,对吗?”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张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就想否认,可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你又推了安邦,想打他,结果自己没站稳摔倒了,对吗?” “最后,你恼羞成怒,挥着拳头要打安邦的脸,结果被他反击了,对吗?” 沈清秋不疾不徐,将事情的经过,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个小胖子先动的手,还欺负女孩子! 周围军嫂们看向王桂芬母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王桂芬一听,顿时急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她耍起了无赖,“我儿子乖得很!从来不主动打人!就是你儿子,仗着会几下拳脚,欺负我们家浩浩老实!” “对!就是他先动手的!” 张浩也反应过来,躲在妈妈身后,指着陆安邦大声喊道。 “清秋,我看见了!” 一旁的江月气不过,站出来大声说道,“就是她儿子先推了念安!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作证!” 其他几个军嫂也纷纷附和。 她们平时就看不惯这个张浩在院子里称王称霸。 王桂芬一看舆论不对,立刻转变了策略。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没天理了啊!” “新来的就活该被欺负啊!” “男人在单位被领导穿小鞋,儿子在外面被同事的儿子打!我们娘俩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这一哭一闹,把张副处长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张副处长低声呵斥了一句。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陆建国和沈清秋,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陆团长,沈主任。” 他连称呼都变了。 “事情的经过,我们就不追究了,毕竟都是孩子,不懂事。” “但是!你儿子把我儿子打得流鼻血,这是事实吧?” “我们也不要求别的,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算计。 毕竟在他看来,沈清秋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家属,是这件事里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第一,你儿子,必须,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儿子鞠躬道歉!” “第二,我儿子受到了惊吓,精神受到了创伤,你们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不多要,就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这个数字一出来,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五十块钱,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第三!” 张副处长看着沈清秋,图穷匕见,说出了他最主要的目的。 “我听说,沈主任医术高明,是我们军区的‘神医’。” “我儿子这鼻子,金贵得很,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从今天起,直到我儿子完全康复为止,你必须每天亲自到我们家,为我儿子检查身体,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他这哪里是要求看病? 这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沈清秋当成他们家专属的私人医生来使唤! 用心何其歹毒! “你做梦!” 陆建国再也忍不住,一声暴喝,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场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张副处长被他这股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王桂芬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沉默的沈清秋,却缓缓地开了口。 她将自己的两个孩子,轻轻地拉到身后,然后抬起头,迎着张副处长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浅浅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开始讲道理,或者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谁也没想到。 她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道歉?” 沈清秋轻轻地歪了歪头,看着那对丑态百出的夫妻,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淡漠和一丝丝的嘲弄。 “张副处长,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该道歉的,不是我儿子。” “而是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我儿子的拳头,脾气不太好。” “今天只是流鼻血,下一次,可就说不准是什么了。” “你确定,还要我们道歉吗?” 第244章 护崽!我儿子没错,该道歉的是你们! “你确定,还要我们道歉吗?” 沈清秋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王桂芬和张副处长的心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平静,淡漠,却又带着看穿一切的锐利! 仿佛他们夫妻俩那点上蹿下跳、颠倒黑白的拙劣把戏,在她眼里,就如同三岁孩童的闹剧,可笑又可悲! 王桂芬被看得心头发毛,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头,瞬间就泄了一半。 “你……你少吓唬人!” 她色厉内荏地叫道。 “我儿子流血了是事实!你儿子打人了也是事实!今天这事,没完!” 沈清秋没有再理会这个只会嚎叫的女人。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周围那些围观的孩子们。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最先被抢走风筝,还在小声抽泣的小女孩身上。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她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妹妹,别怕。”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阿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叫小娟。” 小女孩被沈清秋温柔的气场所安抚,抽噎着开口。 “是……是张浩,他抢了我的风筝……” “我还让他别抢,他就推我……还骂我……” 旁边另一个小女孩,也就是被推倒的念安的好朋友,也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沈阿姨!我看到了!张浩推了小娟,小娟哭了,我去扶她,张浩又推我,然后就不小心撞到了念安妹妹!” “念安妹妹摔倒了,就哭了……” 孩子们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事情的真相,拼凑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张浩在仗势欺人! 先是抢东西,再是推人,最后还想打人! 周围的军嫂们,看向王桂芬母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鄙夷,不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哎哟,原来是自己家的孩子先惹事啊!” “我就说嘛,安邦这孩子平时稳重得很,怎么可能主动打人!” “这张家的人,真是……” 议论声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在张副处长和王桂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王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沈清秋不跟她吵,不跟她闹,反而釜底抽薪,直接去找了人证。 还是她最看不起的,一群小屁孩!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他们肯定都是一伙的!都向着你们陆家说话!” “是吗?” 沈清秋缓缓站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孩子的话不能当真,那你的话,就能当真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子老实乖巧,从不惹事。” “可我怎么听说,张浩同学刚来我们大院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把好几个战士家的孩子给打哭了?” “上个星期,还把王阿姨家小孙子的新玩具给抢了,到现在都没还,有这回事吗?” 被点到名的王阿姨,立刻气愤地站了出来。 “没错!就是他!我孙子哭了好几天!我去找他们家要,这女人还说我们家讹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还有我们家!我闺女的头绳也被他抢了!” “他还拿石头丢我家窗户!” 一桩桩,一件件,张浩平日里的“光荣事迹”,被积怨已久的军嫂们,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抖落了出来! 王桂芬和张副处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猪肝色! 他们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沈清秋没有再看那对已经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夫妻。 她转过身,温柔地看着自己那个虽然打赢了,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一脸倔强的大儿子。 “安邦。” “到!” 陆安邦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响亮。 “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打他?” 沈清秋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陆安邦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清澈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睛,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报告妈妈!” 他大声说道。 “他欺负妹妹!他把妹妹推倒了!” “爸爸说过,男子汉,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不能让妹妹受一点委屈!” “他想打我,我不怕他!是他先动的手!” 小小的身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掷地有声,充满了担当! 沈清秋的心,瞬间被巨大的骄傲和感动所填满。 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儿子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好样的,安邦。” 她的声音里,满是赞许。 “你做得对。” “保护家人,是你的责任。你没有错。” 得到母亲肯定的陆安邦,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光芒。 沈清秋随即站直了身体,再次面对着那对已经无地自容的夫妻。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张副处长,王大嫂,你们都听到了?” “我儿子,是在履行一个哥哥的职责,是在正当防卫!” “他没有错,所以,我们陆家,不会道任何歉!” “不仅如此!” 沈清秋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你们的儿子,抢人东西,推搡女孩,蛮横霸道,出口成脏!” “你们做父母的,不问青红皂白,颠倒黑白,还想讹诈勒索,当众辱骂军人的孩子是‘小杂种’!”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 “向我儿子道歉!向我女儿道歉!向所有被你们儿子欺负过的孩子和家长,道歉!”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副处长和王桂芬的脸上! 道歉? 让他们给这群人道歉? “你……你做梦!” 王桂芬尖叫起来! 张副处长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建国,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将妻子和儿子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充满了压迫感。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张副处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妻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道歉,或者……”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听说,张副处长是文职干部,可能不太懂我们野战部队的规矩。” “在我们这里,孩子间的矛盾,如果大人非要插手,那也简单。” “不如,我们换个解决方式?” 张副处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问道。 “什……什么方式?” 第245章 擂台比武定对错,谁是孬种谁是熊! “什么方式?” 张副处长那带着颤音的问话,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建国那张冷峻如铁的脸上。 他们都很好奇,这位卧龙山军区的“活阎王”,会提出一个怎样的方式来解决这场已经快要失控的闹剧。 陆建国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刮过张副处长那张肥胖而又心虚的脸。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军令如山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军人,崇尚的是光明磊落,是真刀真枪!” “既然你们觉得我儿子欺负了你儿子,我们觉得你儿子蛮横霸道,这样吵下去,吵到天黑也吵不出个结果。”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用军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最后再次定格在张副处长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天后,下午四点。” “就在军区大操场的格斗擂台上!” “让两个孩子,正大光明地,打一场!”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背后小动作,就在全军区的官兵和家属面前,分个胜负,定个对错!” 轰! 这个提议,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擂台比武! 让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上擂台? 这……这也太硬核了吧! 周围的军嫂们都惊呆了,随即,不少人的眼中都冒出了兴奋的光芒! 这可比看电影有意思多了! 张副处长和王桂芬也彻底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陆建国会提出这么一个“野蛮”的解决方案! “这……这不行!” 王桂芬第一个尖叫起来,护犊子似的将张浩拉到自己身后。 “这太野蛮了!万一把我儿子打坏了怎么办?!”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哦?” 陆建G国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刚才你不是还叫嚣着,要替我们教训儿子吗?” “怎么?现在让你儿子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你又怕了?” “还是说,在你心里,也知道你儿子根本不是我儿子的对手,上去了也是挨揍的份?” 这几句话,直接把王桂芬给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建国没有再理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张副处长。 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 “我把话放在这里。” 陆建G国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比武的规则很简单,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者被打下擂台,就算输。” “有军区的干部当裁判,保证绝对公平公正。” “如果,我儿子陆安邦输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怀疑。 “我,陆建国,亲自带着他,登门道歉!” “你们要的五十块钱精神损失费,我一分不少地赔给你们!” “另外,我还会向军区党委做检讨,承认我教子无方!”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重! 这已经不是孩子的脸面问题了,而是他陆建国一个主力团团长的脸面问题!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团长,这是玩真的啊! 张副处长的心,怦怦直跳! 五十块钱!还有陆建国亲自登门道歉!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比陆安邦高了快一个头的儿子,又想起陆安邦刚才那一拳的狠劲,心里顿时开始激烈地盘算起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陆建G国的下一句话,彻底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但是!” 陆建国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如果,你儿子输了!” “那么,你,张德旺,”陆建国第一次,指名道姓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就要当着全军区的面,向我儿子,我女儿,以及所有被你儿子欺负过的孩子,鞠躬道歉!” “你那五十块钱的无理要求,从此不许再提!” “并且!” 陆建国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我会把你今天颠倒黑白、企图敲诈勒索、教子无方、败坏我军风气的种种行为,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亲自递交到省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 “到时候,是你官帽子不保,还是被一撸到底,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现在!” 陆建国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让张副处长几乎无法呼吸! “张副处长,告诉我。” “这个赌,你敢不敢接?!”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张副处长那张不断变换着颜色的脸上。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他未来的选择! 如果接了,万一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脸面丢尽,连头上的乌纱帽都可能保不住!可要是不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充满鄙夷和嘲弄的眼神。 如果不接,他立马就会成为整个卧龙山军区的笑柄!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敢相信的懦夫!一个被一个孩子吓破了胆的怂包! 以后他还怎么在军区里立足?怎么去跟陆建国斗? “接!怎么不接!” 就在张副处长骑虎难下,汗如雨下的时候。 他那没脑子的老婆王桂芬,却被那五十块钱和陆建国道歉的幻想冲昏了头脑,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我们家浩浩比他高比他壮!怎么可能输!” “陆建国,你等着!三天后,我让你颜面扫地!”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张副处长给架在了火上烤。 张副处长心里把这个蠢婆娘骂了一万遍,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狠狠地瞪了陆建国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 陆建国冷笑一声。 “驷马难追!” 协议达成! 一场由孩子间的打闹,演变成了整个军区瞩目的公开对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卧龙山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从机关干部,到基层连队的战士,再到家属院里的每一个军嫂,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陆团长家的安邦,要跟新来的张副处长家的胖小子,上擂台!” “真的假的?这不闹着玩吗?” “什么闹着玩!都立了军令状了!谁输了谁就得当众道歉!张副处长要是输了,还得被上报纪委呢!” “我的天!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一时间,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种八卦和期待的狂欢氛围之中。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陆家,却显得异常平静。 晚饭后。 陆建国将陆安邦叫到了书房。 小小的陆安邦,站在父亲面前,身体站得笔直,小脸上满是严肃。 他知道,三天后的那场比试,关系到爸爸的脸面。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陆建G国看着儿子那紧绷的小脸,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 “安邦,你怕吗?” 陆安邦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爸爸!我不怕!” “很好。” 陆建国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但是,光有勇气还不够。” “这三天,我会教你三招。这三招,不是用来打赢的,而是用来……” 陆建国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记住,安邦,我们的目标,不是打倒他。” “而是要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你,能做到吗?” 第246章 小鬼打架惊动全军区,一招制敌扬威风! “你,能做到吗?” 陆建国那低沉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陆安邦看着父亲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传遍四肢百骸! “报告爸爸!我能做到!” 他的回答,响亮而又坚定!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整个卧龙山军区最热闹的三天。 张副处长家,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王桂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每天逼着张浩吃八个鸡蛋,两大碗红烧肉,美其名曰“临阵磨枪,补充体力”。 张副处长也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找来了军区体工队的摔跤教练,每天晚上给张浩开小灶,教他几个简单粗暴的摔跤动作。 一时间,张浩在院子里的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他逢人便说,自己三天后,要把陆安邦打得跪地求饶。 而另一边,陆家,却显得异常平静。 陆建国并没有对陆安邦进行什么高强度的训练。 他只是每天晚饭后,在院子里,陪着儿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一个闪避,一个下潜,一个绊摔。 没有进攻,全是防守和控制。 江月等一众军嫂们看得直摇头。 “清秋,建国这是搞什么名堂啊?光教躲,不教打,这上了擂台不是要吃亏吗?” 沈清秋只是微笑着,给正在练习的父子俩递上毛巾和水,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陆建G国教给儿子的,绝不仅仅是格斗技巧。 那是一种属于军人的,战斗的智慧。 终于,万众瞩目的第三天,到了。 下午三点半,距离比武还有一个小时,军区的大操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战士们,家属们,甚至连机关的干部们,都提前结束了工作,跑来看热闹。 操场正中央的格斗擂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陈政委亲自到场,充当这次比武的总裁判,以示公正。 孙医生也背着他的医药箱,在台下严阵以待,生怕出什么意外。 四点整。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两个小小的身影,从擂台的两侧,同时登了上去。 张浩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上是名牌回力球鞋,在王桂芬“儿子加油!打死他!”的尖叫声中,得意洋洋地走上擂台。 他比陆安邦高了半个头,壮了一圈,看起来确实很有优势。 而陆安邦,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那是陆建国小时候的衣服改的。 他没有看台下攒动的人群,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擂台中央,对着陈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份沉稳和冷静,与对面那个上蹿下跳的张浩,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好小子!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陈政委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简单地宣读了一下规则,无非就是不许用牙咬,不许攻击要害,点到为止。 “双方准备!” 陈政委高高举起右手。 擂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桂芬紧张地攥着拳头,嘴里念念有词。 沈清秋则轻轻握住了身边小念安和小定国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开始!” 陈政委的手,猛地挥下! “啊——!” 张浩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小牛,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低着头,挥舞着王八拳,不管不顾地朝着陆安邦猛冲了过去!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把这个让他丢脸的小子,直接撞下擂台!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声! 所有人都为陆安邦捏了一把冷汗! 面对这张牙舞爪的攻势,陆安邦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在擂台上的小松树,纹丝不动。 就在张浩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前一刹那! 陆安邦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水中的游鱼,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向左一侧! 第一个动作——闪! 张浩志在必得的一拳,擦着陆安邦的衣服,狠狠地打在了空气中! 由于用力过猛,他整个身体都因为惯性,向前一个趔趄!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陆安邦的第二个动作,已经行云流水般地衔接了上来! 只见陆安邦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像一只敏捷的狸猫,瞬间钻进了张浩的怀里! 第二个动作——潜! 这一潜,不仅完全避开了张浩后续的攻击,更是直接破坏了他的重心! 张浩只觉得怀里一空,眼前失去了目标,脚下顿时乱了方寸! “不好!” 台下那个摔跤教练惊呼出声! 他知道,张浩已经输了! 果然! 就在张浩重心不稳,拼命想后退的瞬间。陆安邦的第三个动作,到了! 他那只看起来纤细的小腿,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又迅猛地,勾在了张浩的脚踝上! 第三个动作——绊! “啊!” 张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只觉得脚下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再也无法控制平衡,像是被砍倒的大树,“轰”的一声,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上! 激起一片灰尘!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 从比赛开始,到张浩摔倒,前后不过五秒钟!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好!” “漂亮!”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原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谁能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场干脆利落的秒杀! 陆安邦根本没有进攻! 他只是用了三个最简单的防守动作,就让比他高,比他壮的张浩,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 这是艺术! “你……你使诈!” 张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就倒了! “我杀了你!”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次像疯牛一样冲了过去!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闪! 潜! 绊! “砰!” 张浩再一次,以一个更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 这一次,陆安邦没有再给他起身的的机会。 他小小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用一个标准的十字固,将张浩的胳膊,死死地锁住,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背上! 张浩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羞辱! 无尽的羞辱! 在全军区的人面前,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如此轻易地压在身下! “哇——!” 张浩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打击,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凄厉,充满了绝望。 擂台下,王桂芬的脸色,早已是一片惨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张副处长的脸,更是黑如锅底,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擂台上。 陆安邦压着身下痛哭流涕的张浩,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像极了陆建国的眼睛,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看向了擂台下那个脸色铁青的张副处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叔叔。” “你儿子输了。” “按照约定,你是现在就上来,给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 陆安邦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寒光。 “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他打到心服口服,再让你上来道歉?” 第247章 极品老爹当众耍无赖,纪委介入丢官帽! “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他打到心服口服,再让你上来道歉?” 陆安邦那稚嫩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张副处长的脸上! 道歉? 当着全军区上千人的面,给一群泥腿子和他们的小孩道歉? 他张德旺,一个堂堂的副处级干部,不要脸的吗?! 张副处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被这巨大的羞辱和愤怒给气炸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终于爆发了,指着擂台上的陆安邦,对着裁判席上的陈政委,气急败坏地吼道。 “陈政委!你看看!你看看!”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殴打!是虐待!” “我儿子从头到尾就没碰到他一下!他用的都是些下三滥的阴招!” “这场比试不公平!我不承认!我要求立刻终止!”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耍起了无赖! “哗——” 台下的官兵和家属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说不承认?”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刚才的赌约,全军区的人可都听到了!” “输了就耍赖,这是我们解放军干部能干出来的事?” 鄙夷和不屑的嘘声,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张副处长。 王桂芬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冲到擂台边,拍着栏杆又哭又嚎。 “杀人啦!陆家的人要打死我儿子啦!” “陈政委,你得给我们做主啊!他们这是仗势欺人啊!” 这对夫妻,一个耍赖,一个撒泼,简直把“丑陋”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政委那张和善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从裁判席上站起身,拿起话筒,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张德旺同志!” 他连“副处长”三个字都懒得叫了。 “军中无戏言!” “身为一名党员,一名领导干部,你当着全军区官兵的面,立下的赌约,现在是想出尔反尔吗?” “你把我们军队的纪律,当成什么了?把你肩上扛的责任,又当成什么了?!” 陈政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如同重锤,敲击在张德旺的心上! “我……我没有!” 张德旺还在狡辩。 “我只是觉得,这场比试对孩子们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不良影响!我们应该用更文明的方式……” “文明的方式?” 一直沉默的陆建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在你老婆当众辱骂我儿子是‘小杂种’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文明?” “在你颠倒黑白,企图敲诈勒索五十块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文明?” “在你的宝贝儿子抢夺别人的东西,推搡女孩子的时候,你这个当爹的,又在哪里教他文明?!” 陆建国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将张德旺那层虚伪的画皮,割得鲜血淋漓! 张德旺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只能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喘息着。 陈政委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失望和厌恶。 他知道,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待在领导干部的岗位上! 他会成为整个卧龙山军区,乃至整个军队的蛀虫! “够了!” 陈政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张德旺!” “鉴于你今日在公开场合,言而无信,寻衅滋事,败坏我军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我作为卧龙山军区政委,现在正式宣布!” “从即刻起,暂停你后勤处副处长的一切职务!回家停职反省!” “同时!” 陈政委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我会将你教子无方、纵容家人敲诈勒索、以及今日总总不当行为,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立刻上报省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和政治部!” “我建议,组织对你的思想品德和工作能力,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审查!” “我们卧龙山军区,绝不允许有你这样品行不端、毫无党性原则的干部存在!”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雷罚,狠狠地劈在了张德旺的天灵盖上! 停职! 上报纪委! 全面审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以陈政委和陆建国在省军区的地位和声望,这份报告递上去,他的政治生涯,将彻底画上句号! 最好的结果,是被一撸到底,调去某个偏远的农场养猪! 最坏的结果……他甚至不敢想下去! 张德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王桂芬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 她再蠢也知道,自己的天,塌了! 一场闹剧,就以这样一种大快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台下的官兵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陈政委的公正严明! 也为陆家的不畏强权! 陆建国走到擂台上,将还有些发愣的陆安邦,一把抱了起来,在他那布满汗珠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小子!给老子长脸了!” 陆安邦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骄傲,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沈清秋,也带着念安和定国,走上了擂台。 一家五口,在万众瞩目之下,紧紧地站在一起,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就在这全场欢腾的时刻。 “滴滴——!” 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突然从操场外传来! 紧接着,一辆插着红旗的军用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破了人群,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擂台边! 车门猛地打开! 一个满脸焦急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份印着“加急·绝密”字样的电报! 他甚至都顾不上敬礼,扯着嗓子,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朝着擂台上的沈清秋大喊! “报告!报告沈主任!” “北京来的加急电报!” 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 “是……是中央卫生部和总后勤部,联合下发的最高指令!” “首长们在电报里问……” 他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气,激动地喊道。 “沿海地区,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具备高度空气传染性的新型出血热病原体!” “京城的专家组束手无策!请求您……” “立刻启程,前往京城,主持攻关!” 第248章 陆家家风!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立刻启程,前往京城,主持攻关!” 通讯兵那因为焦急而变了调的声音,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将整个操场的狂欢气氛炸得烟消云散。 新型出血热! 高度空气传染! 专家组束手无策! 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刚刚才从一场胜利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的众人,瞬间又被一股巨大的,名为“未知”的恐惧所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身影上。 沈清秋身形纤细,却仿佛永远都能撑起一片天。 又是她! 每当有天大的危机降临时,这个名字似乎就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沈清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从通讯兵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比通讯兵说的还要严峻。 沿海某重要港口城市,在对入境船员的例行检疫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从未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病毒。 病毒的潜伏期极短,发病迅猛。 初期症状类似重感冒,但很快就会出现全身性的皮下出血,七窍流血,最终因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更可怕的是,它通过空气传播。 目前已经有三名检疫人员和七名接触者被感染,全部隔离,生命垂危。 京城派去的顶级专家组在病毒面前一筹莫展,连病毒的结构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解析。 情况万分危急! 一旦病毒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中央卫生部和总后勤部在经过紧急商议后,联合下发了最高指令,动用了一切权限,请求这位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军中神医”立刻北上,主持大局! 陆建国站在沈清秋的身后,看着电报上的内容,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知道,一场比“阎王沟”血战,比军区流感要凶险百倍的战斗即将来临。 而他的妻子,又将再一次被推到风暴的最中心。 那对刚刚才因为儿子比武胜利而颜面扫地的张德旺夫妇,早已趁着混乱,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这样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面前,他们那点鸡毛蒜皮的个人恩怨,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陈政委快步走到沈清秋面前,神情无比严肃。 “清秋同志,你的意见是?” 虽然是问句,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选择。 沈清秋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医者面对顽疾时的冷静和决然。 “服从命令。” 她只说了四个字。 “好!” 陈政委重重地点了点头。 “军区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专机已经从省城起飞,一个小时后抵达!” “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当天晚上,陆家的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沈清秋即将远赴京城执行一项生死未卜的绝密任务,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安邦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他今天虽然打赢了,可是一想到妈妈又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他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陆定国懂事地给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小脸上满是担忧。 就连最不懂事的小念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氛,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没有像平时那样吵着要妈妈抱。 “都怎么了?一个个哭丧着脸。” 沈清秋看着三个孩子,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妈妈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去出个差,很快就回来了。” “妈妈,北京危险吗?” 陆定国抬起头,小声问道。 沈清秋的心微微一颤。 她看着孩子们那清澈而又充满担忧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建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孩子,最后落在了大儿子陆安邦的身上。 “安邦。” 陆安邦立刻抬起头。 “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能赢吗?” 陆建国沉声问道。 陆安邦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因为……因为爸爸教我的那几招很厉害?” “不。” 陆建国摇了摇头。 “招式只是其次。” “你之所以能赢,不是因为你的拳头有多硬,而是因为你出拳的时候,心里是正的!” “你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你的妹妹!” “当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而战斗时,他就是最强大的!” 陆建国的话让陆安邦若有所思。 “爸爸,那……那个张浩,他不是很坏吗?我打他,是不是不对?” 陆安邦心里还是有些纠结。 “你打他,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欺负了人,这叫惩恶扬善,没有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建国看着儿子,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但是,安邦你要记住,拳头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后一种手段,也是最笨的一种手段。” “真正强大的人,不是靠拳头让别人害怕,而是靠自己的品德,智慧和能力,让别人从心底里敬重你,甚至不敢与你为敌。” 沈清秋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丈夫的话。 她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我们陆家的家规。” “第一,我们绝不主动惹是生非,欺负弱小。” “第二,我们待人要真诚,做事要讲道理。” “但是!”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有力。 “如果有人不跟我们讲道理,甚至欺负到了我们的头上,那我们,也绝不能当一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绝不怕事!” “听明白了吗?!” 陆安邦,陆定国,甚至连似懂非懂的陆念安,都从父母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这是属于他们陆家的精神和脊梁! “明白了!” 三个孩子挺起小胸膛,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 这一刻,一种名为“家人”的,牢不可破的羁绊,在他们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看着孩子们那团结一致,同仇敌忾的模样,沈清秋和陆建国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解决了家里的事,沈清秋的心也彻底定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自己该准备出发了。 她站起身,陆建国也跟着站了起来,陪她走进卧室。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陆建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 他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秋,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清秋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消失了。 她转过身,看着丈夫的眼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建国,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 “电报上说,那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型出血热病原体’……”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狡猾和凶险得多。” “它给我的感觉,甚至不像我们这个星球上应该存在的东西!” 第249章 京城急调!陆家家风代代传! “它给我的感觉,甚至不像我们这个星球上应该存在的东西!” 沈清秋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陆建国的心头轰然炸响!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骇然。 不像这个星球的东西? 这是什么概念? 陆建国征战沙场半生,见过的诡异事情数不胜数,可沈清秋此刻的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看着妻子那张因为严肃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清秋,你……” 他的声音沙哑,想要追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一种直觉。” 沈清秋摇了摇头,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 “我研究过古今中外所有的瘟疫史,无论是天花,鼠疫,还是霍乱,它们的传播和变异都有迹可循。” “但电报上描述的这种病毒,它的发病模式,它的致死率,还有那诡异的空气传播能力……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件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生物武器。” 生物武器! 这四个字让陆建国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多么恐怖的阴谋和灾难。 “我明白了。”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知道,此刻妻子的压力比天还大。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家里你不用担心。” 陆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 “孩子有我,军区有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捧起妻子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郑重如宣誓。 “你的命是我的,也是三个孩子的,我不允许你出任何事!” “我等你回来!” 沈清秋看着男人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担忧,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一个小时后,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陈政委亲自开车,孙医生也带着一个急救箱准备随行护送。 临走前,沈清秋将三个孩子叫到了身前。 昏黄的灯光下,三个小家伙站成一排,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故作坚强的严肃。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救很多很多生病的人。” 沈清秋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齐平,声音无比温柔。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安邦,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和妹妹。” “是!妈妈!” 陆安邦大声回答,像个小军人。 “定国,你是家里的二号男子汉,要帮着哥哥,保护好妹妹和我们的家。” “嗯!妈妈放心!” 陆定国重重地点头,小脸紧绷。 沈清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小女儿的脸上。 她将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人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心里酸涩得厉害。 “念安,我的小公主,想妈妈了怎么办?” 小念安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奶声奶气地说道: “想妈妈了,就……就让大白陪我睡。” “哥哥说,大白是妈妈派来保护我们的哨兵。” 沈清秋的心瞬间被女儿这句童言稚语给击中了,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强忍着泪意,松开女儿站起身,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擂台上的那一幕。 她想起了丈夫刚刚在书房里对儿子说的那番话。 “孩子们,最后,妈妈再跟你们说一遍我们陆家的家规。” 沈清秋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绝不怕事!” “在外面要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人!因为你们的背后是爸爸,是妈妈,是整个卧龙山军区!” “但是,也决不允许仗势欺人,欺负比你们弱小的人,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响亮而又清脆。 沈清秋欣慰地笑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走多远,这三个孩子都会像三棵小松树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茁壮成长。 “好了,上车吧,清秋,时间不等人。” 陈政委在一旁催促道。 沈清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温馨和欢声笑语的家,毅然转身,大步朝着吉普车走去。 陆建国抱着小念安,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儿子,默默地跟在身后。 大白也无声地跟随着,那双冰蓝色的虎眸里充满了不舍。 “嗷呜……” 当沈清秋坐上车,即将关上车门的瞬间,大白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在告别的呜咽。 车子缓缓启动。 沈清秋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那一大三小,还有一头巨虎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模糊。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扯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得笔直的陆安邦突然挣脱了父亲的手。 他猛地向前一步,在清冷的夜风中对着远去的吉普车,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显得有些稚嫩的军礼!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大声嘶吼道: “妈妈——!” “我们等你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稚嫩的童音划破了军营宁静的夜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属于陆家人的血性和承诺! 沈清秋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吉普车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陆建国放下怀里的女儿,走到大儿子身边,将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地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陆定国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和哥哥一起牵住了妹妹的小手。 夜风吹过,三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远行的母亲。 妈妈,你放心。 这个家,有我们!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远方。 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也充满了无尽的骄傲。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天要由他一个人来扛了。 而他的孩子们,也将在这次别离中真正地开始长大。 就在这时,旁边的家属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男人暴怒的咒骂声。 “你这个蠢婆娘!老子的前途,全被你给毁了!” “我有什么错?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儿子!那个陆建国,他就是公报私仇!” 是张德旺和王桂芬的声音。 陆建国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收回目光,弯下腰将小女儿重新抱进怀里。 “走,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爸爸给你们做饭。” “爸爸……” 一直沉默的陆定国突然抬起头,小声地问道: “妈妈这次去,是不是比去阎王沟那次还要危险?” 他的问题,让陆安邦和陆念安都紧张地看向了父亲。 第250章 烽火家书抵万金!小鬼当家已长成! “妈妈这次去,是不是比去‘阎王沟’那次,还要危险?” 陆定国那双酷似沈清秋的,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早慧。 这个问题,像一根小小的针,精准地扎在了陆建国的心尖上。 他看着三个孩子那仰起的,写满了不安的小脸,心中一痛。 他不能骗他们。 因为他们是陆家的孩子,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责任去学会承受。 陆建国沉默了片刻,抱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是。”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比‘阎王沟’危险一百倍。” “在‘阎王沟’,我们的敌人是看得见的毒蛇猛兽。” “而这一次,妈妈的敌人是看不见的,它躲在空气里,躲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陆建国用最简单的话,向孩子们描述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那双虎目中迸射出无比强大的自信和光芒。 “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妈妈。”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是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神仙!” “她打败过无数的敌人,这一次也一定能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管好我们自己,不让她担心,不给她添乱,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打赢那场仗!” “等她凯旋的时候,我们要让她看到,她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都变成了能让她骄傲的男子汉和好姑娘!” “你们,能做到吗?” 陆建国的话,像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三个孩子心中的勇气和希望。 “能!” 陆安邦和陆定国的回答,铿锵有力。 就连小念安也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道:“能!念安会长大,保护妈妈!” 看着孩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陆建国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股信念将是支撑着这个家走过漫长等待的唯一力量。 岁月无声,时光匆匆。 转眼间,秋去冬来,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沈清秋离开家已经快半年了。 这半年里,京城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成了悬在全国人民心头的一把利剑。 消息被严格封锁,只有零星的,真假难辨的传闻在民间流传。 有人说,京城已经封城了,每天都有拉着尸体的卡车从城里开出来。 有人说,那病毒变异了,无药可救,连部队都派了穿防化服的兵进去。 卧龙山军区作为沈清秋的“娘家”,更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家属院的军嫂们每次见到陆建国,都想上前打听,却又不敢开口。 因为陆团长的脸,比军区后山冬天的石头还要冷,还要硬。 他瘦了,也更沉默了。 每天除了高强度的训练,就是回家带孩子。 那座山一样的男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学会了父兼母职的所有技能。 他会笨拙地给小念安扎歪歪扭扭的羊角辫。 他会把陆定国那些写满了草药名字的笔记本,工工整整地摆好。 他会检查陆安邦每天的训练成果,然后用他那粗糙的大手,给儿子揉捏酸痛的肌肉。 三个孩子也像约定好了那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成长。 陆安邦已经彻底成了院子里所有半大孩子的头儿。 他不再满足于带弟弟妹妹站军姿。 他组织了一个“少年先锋战斗队”,每天天不亮就带着一群小屁孩绕着操场跑圈,喊着震天的口号。 他的格斗技巧,在陆建国的亲自指导下也日益精进。 自从那次擂台比武之后,再也没有哪个孩子敢在他面前造次。 他用自己的拳头和规矩,为弟弟妹妹,也为院子里所有弱小的孩子撑起了一片晴朗的天。 陆定国则彻底沉迷在了母亲留下的那些医学典籍里。 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本草纲目》,他几乎能倒背如流。 他把家属院后面的那片菜地,开辟出了一小块“百草园”,种上了各种各样从山上挖来的草药。 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磕了碰了,他都能像个小郎中一样,头头是道地说出个一二三来。 然后他从他的“百草园”里找出对应的草药,捣碎了给人敷上,效果居然还出奇的好。 “小神医”的名号,就这么不胫而走。 而五岁半的陆念安,依旧是全家人的小公主。 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她会踩着小板凳,学着妈妈的样子,给爸爸和哥哥们洗手帕。 她会把自己的糖果和饼干,分给那些想妈妈的小朋友。 她甚至学会了用哥哥教的“防身术”,把一个想抢她头花的坏小子给一脚绊倒在地。 兄妹三人,成了军区大院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他们团结,上进,骨子里透着一股属于陆家人的,不服输的倔强和担当。 他们和母亲的联系,只有那一封封盖着“北京卫戍区”邮戳的,厚厚的家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信是沈清秋写的。 她的字迹有时候很工整,有时候却显得有些潦草,仿佛是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挤出时间写的。 信里的内容报喜不报忧。 她会说京城的天气很好,她和同事们相处得很愉快。 她会说攻关很顺利,他们已经找到了病毒的弱点,很快就能研制出特效药。 她会问家里的菜地是不是又长高了,大白有没有长胖。 她会用大段大段的篇幅,来询问三个孩子的近况,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而陆建国则会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写在回信里。 他会告诉她,安邦今天又带着他的“战斗队”,帮李大娘家把煤搬上了楼。 他会告诉她,定国又从山上发现了一味新的草药,治好了王政委的风湿老寒腿。 他会告诉她,念安昨天在幼儿园的文艺表演上,得了一朵大红花。 他还会在信纸的最后,画上三个孩子歪歪扭扭的,代表着自己名字的小人儿。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这些承载着思念和牵挂的信件,成了连接京城和卧龙山最温暖的纽带。 这天,陆建国又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 他拆开信,里面除了那张熟悉的,写满了娟秀字迹的信纸外,还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 背景似乎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大型研究室。 照片上,沈清秋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清亮的眼睛。 她的身边围着一群同样穿着防护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白发老专家。 所有的人都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站在C位的沈清秋那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佩! 照片的背面是沈清秋那熟悉的字迹,只有短短的一行。 “建国,我们胜利了。等我回家。” 胜利了! 陆建国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那座山一样沉稳的身躯猛地一颤!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他的妻子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她又一次凭一己之力,将这个国家从一场浩劫的边缘,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 就在陆建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中时,军区大院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紧接着,广播员那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军区!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同志们!家属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为了慰问我们长期驻守在边远山区的广大官兵和家属,上级特地派遣了总政文工团的艺术家们,来我们军区进行慰问演出!” “车队,现在已经到军区大门口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卧龙山军区瞬间就沸腾了! 总政文工团! 那可是全军最顶尖的文艺团体,只有在电影和画报上才能看到的明星们! 他们要来卧龙山了!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像是要过年了一样。 所有人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朝着军区大门口的方向涌去,想要一睹那些“大明星”的风采。 陆建国也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珍贵的照片和信纸,贴身收好。 他对这些文艺活动向来不感兴趣。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们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涌向大门的人群。 他突然看到,人群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被两个战士搀扶着,也朝着那个方向张望。 那人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对外界的渴望和一丝丝的怨毒。 他,竟然是那个早就应该被送去农场改造的张德旺! 他怎么还在这里?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生了什么重病? 第251章 文工团惊艳亮相,大院秒变追星场! 张德旺? 他怎么还在这里? 陆建国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怨毒而又憔悴的身影,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半年前,这家伙因为在比武事件中耍赖闹事,品行不端,被陈政委当场停职,并上报了省军区纪委。 按照流程,他早就应该被处理,调离卧龙山了。 可现在,他不仅还留在军区,而且看他那副样子,似乎还过得相当凄惨。 就在陆建国疑惑的时候,江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建国,你也看到他了?” 江月抱着自家小子,也准备去看热闹,正好走到了陆建国身边。 “政委心软。” 江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八卦地说道。 “报告递上去之后,王桂芬那个女人,天天跑到政委家门口去哭,一哭就是一天。” “说她男人知道错了,说她儿子不能没有爹,求政委高抬贵手。”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张德旺就大病了一场,听说是什么肝上的毛病,一直住在卫生所里。” “这处理的命令,就这么一直拖着没下来。” 陆建国听完,冷哼了一声。 他太了解陈政委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不过,对于张德旺这种人,他已经懒得去多看一眼。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还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他现在满心都是妻子即将归来的喜悦。 “嫂子来信了?” 江月看着陆建国那掩饰不住的笑意,试探着问道。 “嗯。” 陆建国点了点头,“快回来了。” “太好了!” 江月也激动得一拍大腿,“这下咱们可算有主心骨了!” “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总政文工团啊,这辈子说不定就见这么一回!” 江月不由分说,拉着陆建国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此时的军区大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三辆刷着“八一”标志的绿色大解放卡车,在无数双好奇和兴奋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军区大院。 车子停稳后,车厢的帆布帘子一掀开,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叹! 只见车上,一个个年轻靓丽的女兵和英俊挺拔的男兵,正笑着跳下车。 他们穿着崭新的,熨烫得笔直的六五式军装,那料子,那版型,一看就跟基层部队的不一样。 尤其是那些女兵,一个个皮肤白得像牛奶,身段窈窕。 她们脸上画着淡妆,嘴唇红润,眉眼精致得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她们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大城市独有的那种自信和洋气。 这对于常年驻守在深山里,平时见到的都是灰头土脸的军嫂和女战士的卧龙山官兵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战士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脸憋得通红,想看又不敢多看。 家属院的军嫂们,则是一边羡慕地看着人家那苗条的身材和时髦的打扮,一边酸溜溜地在旁边小声议论。 “哎哟,你瞧瞧人家那皮肤,掐一把都能出水吧?” “可不是嘛!再看看咱们,天天风吹日晒的,跟个黑炭似的。” “快看那个!那个最高的!天哪,长得也太俊了吧!” 在一片喧嚣和骚动中,一个女人从第二辆车的驾驶室里,缓缓地走了下来。 她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的嘈杂声,都仿佛在这一刻降低了好几个分贝。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人。 她比周围所有的女兵都要高挑一些,身材比例完美到了极点。 即使是宽大的军装,也掩盖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若秋水。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而又高傲的气质。 她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落入了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之中。 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简陋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军区大院。 她扫过那些穿着土布衣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的官兵家属。 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一下。 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大城市人的优越感和轻蔑。 “白露!快过来搭把手!” 车上传来一个男声的呼喊。 女人这才收回目光,应了一声,走过去帮忙搬运乐器和道具。 她的动作优雅,即使是在干体力活,也像是在跳一支优美的舞蹈。 “她就是白露?” “总政文工团的台柱子!听说跳舞能跳到人民大会堂去的那位!” “我的天,真人比画报上还好看一百倍!”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陆安邦,陆定国和陆念安三个小家伙,也挤在人群里,好奇地看着这些从“大城市”来的叔叔阿姨。 “哥哥,那个阿姨的嘴巴为什么那么红呀?” 陆念安指着白露,小声地问陆安邦。 “不知道。”陆安邦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评价道,“不过,她没有妈妈好看。” “嗯!妈妈最好看!” 陆定国在一旁用力地点头附和。 文工团的到来,让整个卧龙山军区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氛围里。 晚上的慰问演出,在军区大操场上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举行。 整个军区除了必要的执勤人员,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 战士们搬着小马扎,坐得整整齐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家属们则带着孩子,围在操场的后圈。 演出精彩纷呈。 嘹亮的革命歌曲,激情澎湃的诗朗诵,还有让人捧腹大笑的相声。 战士们的掌声和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在所有人最热切的期盼中,主持人用一种无比激动的声音报幕。 “下面,有请我们总政文工团的首席舞蹈家,白露同志,为大家带来独舞——《映山红》!”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只见白露穿着一身鲜红的,如同火焰般的舞蹈裙,赤着双脚,站在舞台中央。 音乐响起。 她动了。 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她的舞姿,时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情奔放;时而又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娇羞婉约。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节点上,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舞蹈,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她就像一个坠入凡间的精灵,在月光下尽情地绽放着自己的光芒。 陆建国被江月他们硬拉着,坐在了家属区的第一排。 他对这些歌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心里还想着妻子回信的事。 但当白露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时,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跳得很好。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白露,一个高难度的旋转之后,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 她的视线越过了那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战士。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家属区的第一排。 落在了那个即使坐在人群中,也依旧身姿笔挺,气质卓然,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男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陆建国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钟。 台下光线昏暗,陆建国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是,舞台上的白露,却将那个男人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坚毅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冷峻的气质。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军人,才会有的独特雄性魅力。 白露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带着一丝征服欲的笑容。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她心里想。 一曲舞毕,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然而,白露在谢幕的时候,眼神却再一次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陆建国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让坐在陆建国旁边的江月,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这女人,她想干什么? 第252章 舞会主动来邀约,英雄岂是你能碰? “这女人,她想干什么?” 江月心里犯起了嘀咕,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建国。 陆建国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冰山脸,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舞台上那道灼热的目光,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 江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一个念头,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下了。 这个叫白露的女人,不简单。 慰问演出大获成功。 按照惯例,文工团会在军区停留三天,进行“采风”和“军民联欢”活动。 这可把军区的年轻战士们给乐坏了。 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可以近距离地接触这些传说中的“女明星”。 接下来的两天,卧龙山军区大院里,随处可见那些穿着时髦军装的文工团成员。 她们三三两两地,在战士们的陪同下,参观军区的荣誉室,去靶场体验打靶,甚至还跟着炊事班学包饺子。 整个军营,都洋溢着一种青春而又暧昧的气息。 不少胆子大的年轻战士,已经开始悄悄地给心仪的女兵塞小纸条了。 而白露,无疑是其中最耀眼,也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她不像其他女兵那样,对那些年轻帅气的战士感兴趣。 她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她利用“采风”的名义,主动找到了陈政委,说想采访一些军区的战斗英雄,为接下来的创作积累素材。 陈政委自然是大力支持。 于是,白露很“凑巧”地,就听到了陆建国在“阎王沟”里单挑蛇群和狼王,抢回国之重器的英雄事迹。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在听完陆建国所有的“光辉履历”后,白露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已经不仅仅是欣赏了。 那是一种女人发现了稀世珍宝时,所特有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她从小在首都长大,身边围绕的,不是高级干部的子弟,就是满腹才华的文人艺术家。 可那些男人,跟眼前这个只存在于故事里的“活阎王”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苍白无力的绣花枕头!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这才是值得她白露托付一生的英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地滋生。 她打听到,陆建国的妻子沈清秋,已经离家半年之久,至今未归。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机会! 一个已婚的英雄,又怎么样?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更何况,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 尤其是一个常年驻守在深山,妻子又不在身边的,正值壮年的男人。 第三天晚上,军区礼堂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军民联欢舞会。 这是文工团离开前的最后一场活动。 几乎所有军区的未婚青年军官和战士,都换上了自己最挺括的军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个个既紧张又期待。 女兵们也换下了平时的军装,穿上了漂亮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礼堂里,灯光旋转,音乐悠扬。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男的站一边,女的站一边,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但在文工团团长的带动下,很快,就有大胆的军官,走上前去,邀请心仪的女兵跳舞。 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 陆建国本不欲参加这种场合。 但陈政委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是军区主官,必须到场,以示对上级慰问活动的重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换上常服,来到了礼堂。 他没有进入舞池,只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端着一杯白开水,冷眼看着舞池里那些旋转的年轻身影,心思早已飞回了家中。 他盘算着,等妻子回来,一定要好好给她补一补。 这半年,她肯定吃了不少苦。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一道香风,忽然飘到了他的鼻尖。 他微微皱眉,抬起头。 只见白露,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她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却将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而又崇拜的笑容。 在礼堂旋转的彩色灯光下,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着这宛如仙女下凡的白露,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如同孤狼般的冷峻男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她要干什么? “陆团长。” 白露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听说了您的英雄事迹,我对您,充满了敬佩。” 她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建国,里面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建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对于这种场面上的恭维,他听得太多了。 白露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冷淡。 被一个男人如此无视,这还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这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征服欲。 她深吸一口气,在全场所有人的注日志视下,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举动! 她朝着陆建国,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如同艺术品般的手。 她的脸上,带着自信而又迷人的微笑。 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陆团长,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礼堂里轰然炸响!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白露这大胆的举动给惊呆了! 一个女人! 一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邀请一个男人跳舞!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这简直……太劲爆了! 舞池里的音乐,仿佛都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陆建国和白露之间,来回扫视。 江月站在不远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现在,她就要看看,陆建国这个万年冰山,面对这主动送上门来的“桃花”,到底要如何应对!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你要是敢伸出手,老娘第一个就冲上去,把你那爪子给剁了! 江月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陆建国的回答。 是接受,还是拒绝? 这一个简单的回答,将决定今晚,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卧龙山军区最大的八卦走向! 而陆建国,面对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动的绝美脸庞。 面对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等待着他回应的纤纤玉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白露,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白露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要接受了?! 然而,陆建国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第253章 自作多情来挑衅,不知死活撬墙脚! “但是,我不会跳舞。” 陆建国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般的事实。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婉转。 他就这样直挺挺,硬邦邦地拒绝了。 白露那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僵。 她脸上那自信迷人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整个礼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角落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太绝了! 不愧是“活阎王”陆团长。 面对如此绝色佳人的主动邀约,竟然能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情面。 这简直就是凭实力守身如玉。 白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一样精彩到了极点。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感觉周围那些偷笑声和看热闹的眼神,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陆团长真会开玩笑。” 白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跳舞很简单的,我可以教您。” 她还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然而陆建国却像是没有看到她那僵硬的笑容一般,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而且,我妻子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从不跟别的女同志有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约定,也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应该遵守的本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白露一眼。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白开水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陈政委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便在全场所有人那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礼堂。 只留下白露一个人像一尊尴尬的雕像,孤零零地僵在原地。 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羞辱! 这是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陆建国那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什么叫“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是说她不检点,上赶着投怀送抱吗? 什么叫“丈夫的本分”? 是说她一个未婚女青年不知廉耻,企图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白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屈辱的泪光。 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好一个陆建国! 好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你越是这样,我白露就越是要得到你。 我倒要看看,你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把你迷成这样。 一个常年驻守在这种穷山沟里的女人,能是什么绝色天仙不成? 白露狠狠地咬着牙,在心里发着狠。 她发誓,这个场子她一定要找回来。 第二天,文工团就要离开了。 一大早,白露就从招待所里提着一个装满了水果和高级点心的网兜,独自一人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她跟人打听到了陆建国的住址。 既然陆建国不给她面子,那她就直接去找他的“后院”。 她就不信了,一个普通的军嫂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她要让那个女人看看,她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她要用最温柔的方式插进他们的生活里,让他们夫妻之间产生裂痕。 怀着这样的心思,白露走到了陆家的小院门前。 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陆安邦正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大白,在院子里进行“每日操练”。 “笃笃笃。” 白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挂起一抹自认为最亲切无害的笑容,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陆安邦。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漂亮得像画一样的阿姨,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好,请问这里是陆建国团长的家吗?” 白露的声音甜得发腻。 “是,你找我爸爸吗?他去军区开会了。” 陆安邦很有礼貌地回答。 “哦,我不是来找陆团长的。” 白露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我是总政文工团的,叫白露。昨天听说了陆团长的英雄事迹,特别敬佩。今天我们就要走了,特地过来看看英雄的家人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简单朴素的农家小院。 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孩子们的花衣服。 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 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百草园”,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土气! 太土气了! 白露的心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战斗英雄的家? 简直跟乡下的农舍没什么两样。 她走进屋子,屋里的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八仙桌,几条长板凳,墙上贴着几张孩子们得的奖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唯一能体现主人身份的,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陆建国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没有施任何粉黛,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她的眉眼清秀绝伦,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和智慧。 这就是沈清秋? 白露的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嫉妒的火焰。 长得确实还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跟她这种从小在聚光灯下长大,经过千锤百炼的美貌和气质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未经雕琢的乡下丫头。 陆建国到底是什么眼光? 就在这时,江月正好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从后院走了过来。 她看到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白露,顿时就是一愣。 “白露同志?你怎么来了?” “哦,是江月嫂子啊。” 白露看到江月,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她昨天打听过了,知道江月是陆家的邻居,跟沈清秋关系最好。 她正好可以从这个女人嘴里套点话出来。 “我就是来看看孩子们。” 白露笑着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 “顺便也想瞻仰一下,能让陆团长都念念不忘的沈主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故作不经意地对江月说道: “说起来,陆团长真是我们所有女性心目中的大英雄。” “这样的英雄,配的女人也一定是不凡的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轻蔑。 “只是,我看照片上这位沈主任虽然长得清秀,但到底是在这山沟沟里待久了,气质上还是土气了些。” “跟陆团长站在一起,总觉得不太般配呢。” 江月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贬低清秋。 江月刚要开口反驳。 就在这时,那个被白露评价为“土气”的女人,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口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空气都冻结的寒意。 “哦?” “是吗?” “那依你之见,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丈夫?” 第254章 当面挑衅沈清秋,嘲笑她是乡下婆! “那依你之见,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丈夫?” 清冷的声音,如同深冬山涧里最冷冽的一捧泉水,毫无征兆地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院,瞬间死寂! 正口若悬河,点评着照片的白露,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她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她猛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小院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风尘仆仆,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 可那身简单的军装,穿在她身上,却比任何华服都要挺括。 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画师耗尽心血才描摹出的绝世佳作。 尤其是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却又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魑魅魍魉,都照得无所遁形。 是她! 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沈清秋! 白露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嫉妒,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四肢百骸! 真人……竟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百倍! 那种美,不是她这种靠着精致妆容和华丽服饰堆砌出来的浮华之美。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如山,清冽如泉的灵气与风华! 一种让她这个自诩为“白天鹅”的人,都自惭形秽的气质! 怎么可能? 一个常年待在穷山沟里的军嫂,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质?! “清……清秋!” 江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扔下手中的菜盆,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惊喜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沈清秋。 “你可算回来了!你想死我了!” “妈妈!” “妈妈回来了!” 院子里的三个小家伙,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陆安邦和陆定国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了沈清秋的大腿。 小念安更是迈着小短腿,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贪婪地吸着那熟悉又想念了半年的安心味道。 “妈妈,念安好想你……”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都碎了。 “大白!” 就连一直趴在墙角打盹的神虎大白,也在闻到女主人气息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白色身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就窜到了沈清秋的身边,用它那颗硕大的虎头,亲昵地蹭着沈清秋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孩童撒娇般的委屈声音。 这温馨而又感人至深的重逢场面,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眼眶发热。 唯有白露,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丑,尴尬地,嫉妒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被孩子和巨虎簇拥着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她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不! 我不能输! 我怎么能输给这样一个乡下女人! 强烈的自尊心和嫉妒心,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虚伪的笑容,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的挑衅。 “这位,想必就是沈主任了吧?”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白露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沈清秋,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货架上,等着她来评判的商品。 “刚才,我还跟江月嫂子说呢,说您一个常年待在山区的女同志,能让陆团长那样的大英雄都念念不忘,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今日一见……” 白露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也不过如此嘛。 江月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骂人。 沈清秋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沈清秋安抚好怀里的女儿,又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这才缓缓站直了身体,平静地迎向白露那充满了敌意的目光。 “过人之处,谈不上。” 沈清秋的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我与我丈夫,是自由恋爱,明媒正娶的结发夫妻。” “我们之间,靠的不是什么过人之处去吸引对方,而是靠着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感情,维系着这个家。” “倒是白露同志你……” 沈清秋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你一个未婚的女同志,提着礼物,跑到一位已婚男同志的家里。” “当着人家孩子的面,对着人家妻子的照片,评头论足,言语轻佻。”“还问我,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丈夫?” 沈清秋向前走了一步。 她明明比白露要矮上几公分,可那一步踏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而又从容的气场,却瞬间将白露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露同志,我倒是想反问你一句。” 沈清秋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冰珠子一般,砸在白露的心上。 “你觉得,你配问这个问题吗?” “你!” 白露被沈清秋这番话,堵得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引以为傲的口才,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个沈清秋,不光长得比她好看,这嘴皮子,怎么也这么厉害?! “我……我只是敬佩陆团长,我……”白露还在徒劳地辩解。 “敬佩?” 沈清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白露同志,我们卧龙山军区,上到干部,下到战士,哪一个不敬佩陆建国?” “可我怎么没见哪家的女同志,会像你这样,打着敬佩的旗号,跑到人家家里来,打探隐私,挑拨离间?” “还是说,在你白露同志眼里,敬佩这个词,还有别的意思?” “比如说……” 沈清秋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撬墙脚?” “你……你血口喷人!” “撬墙脚”这三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撕下了白露最后一块遮羞布! 她彻底破防了! 她指着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告诉你!我白露是总政文工团的首席!我从小弹钢琴,跳芭蕾,我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你呢?你一个只会待在山沟沟里,满身土气的乡下婆,除了会生孩子,你还会什么?” “陆团长那样的英雄,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口不择言,将自己心里最恶毒,最真实的想法,全都吼了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冲上去。 陆安邦和陆定国两个小家伙,更是像两头被激怒的小狼,死死地瞪着白露,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下两块肉来。 然而,面对这堪称恶毒的辱骂。 沈清秋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面目扭曲的女人,眼神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却又无比可悲的小丑。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竟然,笑了。 “乡下婆?” 沈清秋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白露同志,既然你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婆。” “而你,是多才多艺的艺术家。” “那不如……”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军嫂们,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就比一比?” “你不是说你才艺出众吗?” “那今天,就在这,当着大家的面。” “你敢不敢,跟我这个乡下婆,比一比你最引以为傲的才艺?” 第255章 清秋懒得打嘴仗,直接展示真才艺! “你敢不敢,跟我这个‘乡下婆’,比一比你最引以为傲的才艺?” 沈清秋这番云淡风轻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比才艺? 沈主任要跟这个总政文工团的台柱子比才艺?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没听错吧?清秋要跟她比?” “这不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吗?” “是啊!人家可是吃这碗饭的,清秋平时除了看病就是种地,这怎么比啊?” 江月也急了,她一把拉住沈清秋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清秋,你疯啦!你跟她置什么气啊!” “咱们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直接把她打出去就完了!” 沈清秋安抚地拍了拍江月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而对面的白露,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阵狂喜!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沈清秋,是疯了吗? 她竟然要跟自己比才艺? 这简直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把昨天晚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没想到,这个蠢女人,竟然自己把脸送上门来,让自己打! “好啊!” 白露生怕沈清秋反悔,几乎是立刻就尖声应了下来。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怜悯。 “既然沈主任有这个雅兴,我白露,自然是乐意奉陪!” “只是……” 白露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小院。 “这里连个像样的乐器都没有,我的芭蕾舞鞋也没带在身上,这要怎么比?” “我最擅长的是舞蹈,可总不能让我在这么个泥地上给您跳一段吧?那也太委屈我的脚了。” 她这话,明着是说条件不允许,暗地里,却是在炫耀自己所学的才艺,是多么的“高贵”,是这穷山沟里的人,连欣赏的资格都没有。 “跳舞就不必了。” 沈清秋淡淡地说道。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扭来扭去,我确实不太擅长。” “噗嗤——” 江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清秋这话,骂得也太损了! 什么叫“扭来扭去”?这不就是说她跳舞跟耍猴一样吗? 白露的脸,瞬间又黑了下来。 “你!” “白露同志,你也别‘你你你’的了。” 沈清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想比,就干脆点。不想比,就提着你的东西,从我家离开。”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口舌。” 说完,沈清秋转身就要进屋。 “等等!” 白露急了。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当众羞辱沈清秋的机会? “比!当然要比!” 白露咬着牙说道。 “你说,你想比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奉陪到底!” 她就不信了,这个乡下女人会的,她还有不会的? 沈清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简单。” “我们军区虽然偏远,但文房四宝,总还是有的吧?” “我们就先比比,写字。” 写字? 就这? 白露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 她从小就跟着名家练习书法,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一手娟秀的小楷,也足以让她在同龄人中傲视群雄了。 跟一个山沟沟里的军嫂比写字? 这不是稳赢吗? “好!就比写字!”白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光比写字,未免也太单调了些。”沈清秋的目光,幽幽地转向她,“既然你是艺术家,想必对音律也颇有研究吧?” “我们军区的娱乐室里,好像有一台落了灰的古筝。” “不如,写完字,我们再比比,弹琴?” 古筝?! 白露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会钢琴,会手风琴,甚至还会拉小提琴。 可唯独这古筝……是她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这东西,在她看来,是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了,只有那些老掉牙的人才会去摆弄。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转念一想,她又怕了。 如果她拒绝,岂不是就等于承认,自己有不会的东西? 那她刚才吹嘘的“什么都会”,不就成了笑话? 而且,她不信。 她一个首都长大的,都对古筝一窍不通。 难道这个沈清秋,一个山沟里的女人,还能会弹这种“阳春白雪”的乐器不成? 她肯定是故意拿这个出来吓唬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白露的心又定了下来。 她强装镇定地挺起胸膛,冷笑道:“古筝?呵呵,当然没问题。我只是怕,某些人只会点皮毛,到时候弹出来,污了大家的耳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不劳白露同志费心了。” 沈清秋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好!一言为定!” “清秋要跟那个女明星比才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不到十分钟,陆家的小院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军嫂和孩子们。 就连刚刚开完会,正准备回家的陈政委,听到这个消息,都好奇地赶了过来。 江月更是行动派。 她直接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战士,从军区宣传科,搬来了一张大大的书案。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又有人飞快地跑去娱乐室,将那台蒙着厚厚灰尘的古筝,小心翼翼地抬了过来。 一个临时的“比武擂台”,就这么在陆家的小院里,搭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当然,也有一丝担忧。 他们都怕沈清秋会输。 陈政委走到沈清秋身边,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清秋同志,你这是做什么?何必跟这种人置气?” 沈清秋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 “政委,您放心。” “有些人,你不把她的脸打肿,她是不知道疼的。” “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卧龙山军区的军嫂,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看着沈清秋那双充满了强大自信的眼睛,陈政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了半年前,在擂台下,陆建国教导儿子时的那番话。 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拳头,而是靠品德,智慧和能力。 或许,今天,他将有幸,见识到这位“军中神医”的另一面。 比试,正式开始。 按照规矩,客随主便,白露先请。 白露当仁不让,她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她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非常专业的姿势。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白露酝酿了一下情绪,随即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首唐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首诗写完,白露轻轻放下笔,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人凑上前去一看,不由得发出一阵小声的赞叹。 白露的字,确实写得不错。 是标准的馆阁体,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秀气俊朗,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书法大家了。 “好字!好字啊!” “不愧是总政文工团的,就是有文化!” 听到周围的夸赞声,白露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沈清秋,那眼神仿佛在说:“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乡下婆,能写出什么狗刨的字来!” 沈清秋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案前。 她没有像白露那样,又是挽袖子,又是摆姿势。 她只是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最普通的狼毫笔。 她甚至都没有去蘸墨,而是直接就着砚台里,白露用剩下的残墨,在笔尖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她的手,动了。 那只握着笔的,纤细白皙的手,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笔尖在宣纸上,轻轻滑过。 没有声音。 却仿佛有龙吟,有虎啸,有金戈铁马,有千军万马,在那一张小小的宣纸上,奔腾而出! 她写的,不是诗,也不是词。 而是四个字。 四个顶天立地,气吞山河的大字! 当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 沈清秋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整个小院,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死死地,盯在那张宣纸上。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惊! 不敢置信! 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深深的,震撼! 白露脸上的得意和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四个字。 那四个,仿佛拥有着魔力,让她连站都站不稳的,狂草大字! 那四个字是—— “精!忠!报!国!” 第256章 一曲古筝惊四座,书法更是龙凤舞! 精!忠!报!国! 四个狂放不羁,力透纸背的狂草大字,如四条破纸而出的黑色狂龙,盘踞在那张小小的宣纸之上。 那笔法,时而如高山坠石,势不可挡! 时而如游丝盘绕,缠绵不绝! 时而如万岁枯藤,苍劲有力! 时而又如惊蛇入草,灵动飘逸! 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无与伦比的节奏感。 那已经不是字了,那是剑法,是刀法! 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英雄气概! 是狼烟四起,马革裹尸的壮志悲歌! 更是华夏民族数千年来,沉淀在血脉里那股永不屈服,保家卫国的磅礴之气! “这……这是……” 一向沉稳的陈政委,此刻也失态了。 他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案前,双手颤抖地扶着自己的老花镜,死死地盯着那幅字,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珠子都嵌进去。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如同梦呓般不敢置信的声音。 “这……这是怀素的狂草?!” “不!不对!” “这风骨,这气韵,比怀素的《自叙帖》还要奔放,还要狂野!” “这简直是……草书之神,是神迹啊!” 陈政委激动得老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他戎马半生,也算是个粗通文墨的儒将,平生最敬佩的就是那些铁骨铮铮,又能写得一手好字的古代名将。 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足以与古代那些书法大家比肩,甚至犹有过之的神作。 而这幅神作,竟然是出自一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医术高明的年轻女同志之手。 周围的军嫂们虽然看不懂什么笔法,章法,但她们看得懂气势。 白露的字,好看是好看,但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工整,秀气,却毫无生命力。 而沈清秋的字,就像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千年古松,狂放而霸道! 那字里行间,充满了让人看一眼就心神俱震的强大生命力。 两幅字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我的天……清秋竟然还会写这个……” 江月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和沈清秋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姐妹还藏着这么一手惊天动地的绝活。 而站在人群最后方的白露,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信念崩塌,骄傲被碾得粉碎之后的死灰色。 她完了。 她知道,光是这一幅字,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她引以为傲的书法,在沈清秋这幅字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可笑到了极点。 不!我还没输! 白露的心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我还有音乐! 书法这种老古董说明不了什么,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喜欢的是钢琴,是小提琴! 她会弹古筝,肯定也只是懂点皮毛,装模作样罢了。 对!我还有机会翻盘! 白露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开口。 “沈主任的书法,确实……有几分古意。” “只是,这狂草终究是小道,难登大雅之堂。” “我们今天比的是艺术,书法只是其一。” “下面,是不是该比试一下古筝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都输成这样了,居然还不认输?还要自取其辱? 陈政委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顾及身份,他都想指着这个女人的鼻子骂了。 什么叫“小道”?什么叫“难登大雅之堂”? 简直是数典忘祖,无知到了极点。 沈清秋却笑了,她就喜欢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不把她的脸一次性打肿,打到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她都对不起自己刚才浪费的那点墨水。 “好啊。” 沈清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那就弹琴。” 她看也没看那台古筝,而是对着周围的战士们说道:“麻烦哪位同志帮我打一盆清水来,我要先净手。” 净手弹琴!这逼格瞬间又拉满了。 很快,清水端来。 沈清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清洗干净,然后用江月递过来的毛巾擦干。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走到那台蒙着灰尘的古筝前。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将筝面上的每一根琴弦都擦拭了一遍。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充满了虔诚。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件乐器,而是一位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擦拭完毕,沈清秋才缓缓盘膝坐下,将古筝横放在自己的膝上。 当她的双手轻轻搭在那二十一根琴弦上时,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又变了。 如果说,刚才写字时的她是狂放不羁,气吞山河的女将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位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空谷幽兰。 整个小院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期待着,这位深藏不露的沈主任又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震撼。 白露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心里还在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她肯定是装模作样,肯定只会弹一点简单的曲子! 就在这时,沈清秋的手指动了。 “铮——” 一声清越,空灵,如同天外飞仙般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仅仅只是一个音,就让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仿佛被这道琴音洗涤了一遍。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啊! 清澈,干净,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直抵灵魂的最深处。 白露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这一个音,她就知道自己又错了,错得离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根本不是什么皮毛,这是……一代宗师!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沈清秋的双手已经如同两只穿花的蝴蝶,在那琴弦之上飞快地舞动了起来。 一连串急如骤雨,密如繁星的音符,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那旋律,时而如高山流水,潺潺而鸣。 时而如万马奔腾,金戈交鸣。 时而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时而又如空谷足音,幽怨缠绵。 所有人都听呆了。 他们听不懂这是什么曲子,但他们能感受到曲子里那磅礴的气势和激昂的情感。 他们仿佛看到了,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上,渔舟唱晚。 他们仿佛看到了,夕阳西下的古战场里,旌旗猎猎。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位仗剑走天涯的侠客,在月下独酌。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位深闺待君归的女子,在灯下垂泪。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人世间所有的情感,仿佛都被这一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如梦似幻的琴音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陈政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地鼓着掌。 他的眼眶早已湿润。 他虽然不懂音律,但他听出了曲子里那股属于华夏的风骨。 随着他的掌声,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好!太好听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曲子啊,我听得眼泪都下来了!” “沈主任,您就是我的偶像!” 江月更是激动得又哭又笑,她抱着沈清秋,语无伦次。 “清秋!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而作为这场比试的另一方,白露早已面无人色地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神空洞,涣散,充满了绝望。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一丝一毫的侥幸都没有了。 她引以为傲的所有才艺,她赖以生存的所有骄傲,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山沟沟里的女人,能写出那样的神仙书法? 为什么一个乡下婆,能弹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曲子? 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就在这全场欢腾,而白露万念俱灰的时刻。 一个充满了磁性,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骄傲的男人声音,突然从院子门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喧嚣。 “我早该想到的。” “我陆建国的媳妇,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所有人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陆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子门口。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个温柔得足以让冰雪融化的灿烂笑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喧嚣,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抱着古筝,从容微笑的女人身上。 他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爱意,是藏不住的惊喜,更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滔天骄傲。 “我媳妇她……” 陆建国看着所有人,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会的,可不止这些呢!” 第257章 台柱子脸被打肿,灰溜溜地离开去! “她会的,可不止这些呢!” 陆建国这句充满了无上骄傲和浓浓爱意的话,像一块巨石再次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还会别的? 写出那样的神仙书法,弹出那样的天籁之音,这还不够? 沈主任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本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又全都聚焦到了沈清秋的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敬佩和崇拜了,简直就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无所不能的活神仙! 沈清秋被陆建国这突如其来的“吹捧”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迎上丈夫那灼热得几乎要将自己融化的目光,脸颊上飞起了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抱着古筝缓缓站起身,对着陆建国嗔怪地瞪了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看得陆建国心头一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自动为他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他没有去管那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白露。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的妻子一个人。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从沈清秋手里接过了那台古筝。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沈清秋那只因为弹琴而略显冰凉的手。 “手都凉了。” 陆建国将妻子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厚温暖的大手里,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心疼。 “回家我给你捂捂。”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这温柔得能溺死人的情话,对于周围那些已经习惯了陆团长“活阎王”形象的官兵和家属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甜蜜暴击”! “哎哟哟!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 江月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嘴巴却咧到了耳朵根。 “建国你可悠着点!这大庭广众的,给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留条活路行不行啊!” 周围的军嫂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就是啊陆团长!你媳妇回来了,把我们都当空气了是吧!” “太羡慕清秋了,有这么个英雄丈夫疼着!” “我才羡慕陆团长呢,娶了清秋这么个文武双全的仙女媳妇!” 这些发自内心的赞美和羡慕,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白露的心里。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看着眼前那对璧人旁若无人的恩爱模样。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底下最可笑,最愚蠢的小丑。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复仇”,最后却成了别人夫妻恩爱的“催化剂”。 她引以为傲的所有资本,在那个女人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羞辱,愤怒,不甘,嫉妒,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哇——”的一声,白露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打击。 她双手捂着脸,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疯子一样哭着尖叫着,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带来的那个装满了高级水果和点心的网兜,还孤零零地摆在陆家的八仙桌上。 “哎!白露同志!你的东西忘了拿了!” 江月还在后面“好心”地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是白露那越跑越远,越发凄厉的哭声。 “活该!” 江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声,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跟我们家清秋斗?你还嫩了点!” 一场闹剧,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只是他们口中还在兴奋地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沈主任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是啊!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卧龙山的军嫂是乡下婆?我第一个跟她急!” “你们说沈主任到底是怎么学会那些的?那书法,那琴声,简直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真人不露相!咱们沈主任那可是神仙下凡!”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神医沈清秋文武双全,一曲古筝惊退文工团台柱”的传说,将成为卧龙山军区最热门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而沈清秋的形象,也将在所有官兵和家属的心中被彻底神化!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陆建国一手提着古筝,一手牵着沈清秋,带着三个欢呼雀跃的孩子进到了屋子。 大白也摇着尾巴,紧紧地跟在女主人的身后。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屋子里只剩下属于这个家的,久违的温馨。 陆建国将古筝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边,然后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朝思暮想了半年的妻子紧紧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那坚实有力的手臂箍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妻子娇小的身躯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脸深深地埋在妻子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让他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的熟悉馨香。 “清秋……” 男人那山一样沉稳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的颤抖。 “我回来了。” 沈清秋也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着丈夫那宽厚坚实的后背,轻声回应。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建国那颗悬了半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问北京的凶险,也没有问任务的艰难。 他只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用他那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妻子光滑的脸颊。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这个拥抱不是一场梦。 “爸爸!妈妈!羞羞!” 小念安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宁静。 三个小家伙正排成一排,捂着眼睛却又偷偷地从指缝里看着紧紧相拥的父母,脸上挂着坏笑。 沈清秋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又羞又窘,用力地推了推陆建国。 “孩子们还看着呢!” 陆建国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妻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清瘦了不少,但眉眼间神采依旧的妻子,一颗坚硬如铁的心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妻子颊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和骄傲。 他转过头,看着那三个正偷笑的小鬼头,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看什么看?” “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文武双全’!” 陆建国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清秋的脸上,那双深邃的虎目里亮得像是装下了整片星空。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对着三个孩子,也是对着他自己大声宣布道: “都给我记住了!” “你们的妈妈,上能进手术室,从阎王手里抢人!” “下能进深山老林,跟豺狼虎豹干仗!” “文能写传世书法,弹旷世名曲!” “武能造独门毒药,退百万蛇军!” “这,才是我陆建国的媳妇!” “你们以后谁要是敢惹你们的妈妈不高兴!”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恶狠狠”的笑容,他晃了晃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 “看到了吗?” “下场就跟它一样!” 第258章 陆战野骄傲宣布,我媳妇文武双全 “看到了吗?”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恶狠狠”的笑容,他晃了晃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 “下场就跟它一样!” 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充满了无上骄傲的宣告。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他这番话,瞬间从温馨甜蜜,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陆安邦和陆定国两个小家伙,看着父亲那高大如山的身影,和母亲那虽然纤细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胸腔里猛地炸开! 原来,他们的妈妈,不仅仅是会治病救人的神医。 她还是一个隐藏得如此之深的,文武双全的绝世高手! “爸爸!妈妈太厉害了!” 陆安邦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什么叫深藏不露? 他妈妈今天给他上的这一课,比他爸爸过去十年教他的所有东西,都来得更加震撼! “那是!” 陆建国听到儿子夸媳妇,比夸他自己还要高兴,他把下巴一扬,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活阎王”的冷酷。 “你以为这就完了?” 陆建国清了清嗓子,觉得刚才的总结还不够全面,不够震撼。 他决定,要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好好地,重新介绍一下他们的母亲。 “你们的妈妈,沈清秋同志!” 陆建国一把将妻子揽进怀里,那姿态,像是在展示一件独一无二,震古烁今的绝世珍宝! “早年间,在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能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活得比谁都滋润!” “豺狼虎豹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后来,为了救我,她独闯‘阎王沟’,那里面的毒蛇,比你头发丝都多,结果呢?还不是被你妈一个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连蛇王都成了她的宠物!” “再后来,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流感,多少专家都束手无策,是谁力挽狂澜?是你们妈!她一个人,一副中药,就把一场足以让整个军区瘫痪的灾难,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陆建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那双虎目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金戈铁马,与妻子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 “还有半年前!”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全国最顶尖的专家都汇集在那里!结果呢?一场前所未见的瘟疫,把他们所有人都给难住了!” “最后,还不是要派专机,十万火急地把你们妈给请过去,主持大局!”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妈这半年,打的是一场什么样的仗?那是在跟死神赛跑,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玩命!” “现在,她赢了!她又一次,把我们这个国家,从一场浩劫的边缘,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陆建国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三个孩子的心上! 他们的小脸,因为激动和崇拜,涨得通红! 他们只知道妈妈很厉害,却从来不知道,妈妈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那已经不是凡人了!那是神!是他们陆家的守护神! 沈清秋被丈夫这番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吹捧,搞得又好气又好笑,一张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悄悄地在陆建国腰间的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行了你!越说越离谱了!孩子们还在这呢!” “嘶——” 陆建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怎么就离谱了?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看着三个已经彻底被镇住的小鬼头,最后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 “所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值得尊敬的女人!” “以后,你们三个小鬼头,加上我,我们四个男子汉,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不让她流一滴眼泪!”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陆安邦和陆定国挺起小胸膛,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 就连似懂非懂的小念安,也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跟着哥哥们喊:“听明白了!保护妈妈!” 看着眼前这父子同心,同仇敌忾的模样,沈清秋的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幸福和甜蜜,彻底填满了。 她这半年来,在京城所受的所有苦,所有累,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值得! 太值得了!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 沈清秋笑着将孩子们揽进怀里,挨个亲了一口。 “妈妈都快饿死了,咱们快点开饭吧!” “对对对!开饭!” 陆建国大手一挥,立刻开始张罗起来。 这一顿晚饭,是陆家这半年来,吃得最香,最热闹的一顿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饭桌上,三个孩子像三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给沈清秋讲述着她不在家时,家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陆安邦说了他是怎么带领“少年先锋战斗队”,称霸整个大院,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弱小。 陆定国说了他的“百草园”又多了几种新的草药,他又治好了哪位叔叔阿姨的陈年旧疾。 小念安则是献宝似的,拿出了她在幼儿园得的那朵大红花,骄傲地别在了妈妈的胸前。 沈清秋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脸上的笑容就从未消失过。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丈夫的脸上。 “你也瘦了。” 沈清秋有些心疼地说道。 陆建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轮廓似乎比半年前更加清晰了,眼窝也微微有些凹陷,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也并不轻松。 “想你想的。” 陆建国在饭桌底下,偷偷握住了妻子的手,说情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没有你做的饭,吃什么都不香。” “爸爸撒谎!” 陆定国立刻无情地戳穿了他。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爸爸天天都去后勤处的食堂,让张大厨给他开小灶!” “臭小子!就你话多!” 陆建国老脸一红,佯怒着瞪了儿子一眼。 一家人笑作一团,温馨的氛围在小小的屋子里静静流淌。 吃完饭,沈清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那个文工团,明天就走了吧?” “嗯,明早就走。” 陆建国正在用他那笨拙的大手,给小念安梳理着头发。 沈清秋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叫白露的,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虽然她今天把那个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但她总觉得,那种心高气傲,又自尊心极强的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甘休。 “她?” 陆建国听到这个名字,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了。” “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她现在估计正躲在招待所的被窝里哭呢,哪还有脸出来蹦跶?” 陆建国说得一脸笃定,显然对自己的魅力和妻子的实力,都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还能做什么?” “难道她还能留下来,不成?” 第259章 演出圆满落下幕,战士士气更高昂 “难道她还能留下来,不成?” 陆建国最后那句带着几分嘲弄的反问,言犹在耳。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卧龙山军区。 总政文工团的大部队,确实是按时离开了。 三辆绿色的大解放卡车,在一片“同志们再见”的告别声中,缓缓驶出了军区大门。 但是,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白露! 那个昨天才刚刚被沈清秋当众羞辱,输得一败涂地,最后哭着跑掉的文工团台柱子,竟然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 “听说了吗?那个白露,留下来了!” “真的假的?她留下来干嘛?脸都丢光了,还有脸待在这?”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是她自己主动向上级打的报告,说要留在我们卧龙山,深入基层,体验生活,为期一个月!” “我的天!她这是想干嘛?赖上咱们军区了?” 家属院里,几个早起买菜的军嫂,立刻就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八卦地议论了起来。 江月端着一盆衣服从水房回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她那火爆的脾气,瞬间就点着了。 “什么?那个狐狸精还没走?” 江月把盆重重地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她还想体验生活?我看她是想体验一下怎么被人用扫帚打出去吧!” “江月,你小点声!”旁边的军嫂连忙拉了拉她。 “这可是人家上级批准的,白纸黑字的文件,陈政委那边也只能同意。” “我呸!什么狗屁文件!” 江月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看她就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咱们家建国呢!” “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清秋!让她有个准备!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说着,江月也顾不上洗衣服了,端起盆就气冲冲地朝着陆家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作为事件中心的陆家,气氛却是一片祥和。 沈清秋正在给陆建国整理着军装的风纪扣。 半年未见,这种为丈夫整理衣领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亲昵,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安心。 “好了。” 沈清秋拍了拍陆建国那宽厚结实的胸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今天军区要开表彰大会,为你从京城带回来的研究成果庆功,你可得精神点。” “那必须的。” 陆建国低头,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功劳,一大半都是我媳妇的,我能不精神吗?” “贫嘴。” 沈清秋被他亲得脸上一热,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江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清秋!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月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把白露留下来“体验生活”的事情,噼里啪啦地就说了一遍。 “那个女人,她绝对是没安好心!她肯定就是冲着建国来的!你可得小心点!” 江月一脸的义愤填膺,仿佛被觊觎了丈夫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然而,听完她的话,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反应,却让她大感意外。 陆建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脸上便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而沈清秋,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清秋,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江月都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急什么?” 沈清秋淡淡地反问。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想留,就让她留好了。” “我们卧龙山军区,庙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容得下她这尊大佛。” 沈清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她不是不急,而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付白露那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 你越是把她当回事,她就越来劲。 你若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那些上蹿下跳的拙劣把戏,就都成了笑话。 更何况,经过昨天那一役,她不相信,白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她对自己的男人,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是……” 江月还想说什么。 陆建国却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对妻子的维护。 “江月嫂子,这事你不用担心。” “她愿意留,是她的事。但我们军区,也有我们军区的规矩。” “我会跟陈政委打招呼的,她既然是来‘体验生活’的,那就让她好好体验一下。”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活阎王”式腹黑的笑容。 “我们军区的猪圈,最近正好缺个打扫卫生的。我看,就从那开始体验吧。” “噗——” 江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还是建国够狠! 让一个自诩为“白天鹅”的大明星去扫猪圈? 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解气! “行!还是你狠!”江月对着陆建国,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有这夫妻俩在,那个白露,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送走了江月,陆建国去军区开会了。 沈清秋也准备去军区的卫生所看看。 她离开半年,也不知道卫生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孙医生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她换上白大褂,刚走出家门,就看到整个军区大院的气氛,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战士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比过年还要兴奋的光彩。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的,不再是那些文工团的女明星。 而是昨天,在陆家小院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文武斗法”。 “你昨天看到了吗?沈主任那幅字!我的天,那气势,我感觉我当场就要跪下了!” “何止是字啊!那琴声你听了没?我一个大老爷们,听得眼泪哗哗的!感觉我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以前我只知道沈主任医术高,没想到,真人竟然是这么一位神仙人物!这才是我们应该崇拜的偶像啊!” “可不是嘛!跟沈主任一比,那个什么文工团的台柱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战士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沈清秋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崇拜和敬仰。 那种敬仰,已经超越了对一个医生的尊敬,而是上升到了一种近乎于信仰的高度。 沈清秋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神医”。 而是一个无所不能,代表着卧龙山军区最高荣誉和脸面的精神图腾! 沈清秋听着这些议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她来到卫生所,还没进门,就看到孙医生和几个小护士,正激动地等在门口。 一看到沈清秋,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瞬间围了上来。 “沈主任!您可算回来了!” 孙医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您不在的这半年,可把我们给想死了!” “是啊沈主任,您都不知道,您现在可是咱们整个军区的英雄!大明星!” 小护士们叽叽喳喳地,脸上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清秋被他们的热情搞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了,进去说。” 回到自己熟悉的办公室,闻着那熟悉的消毒水味,沈清秋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一边听着孙医生汇报这半年来卫生所的工作,一边翻看着病历。 一切都井井有条。 孙医生虽然医术上不如她,但胜在细心负责,把卫生所管理得很好。 “对了,沈主任。” 孙医生汇报完工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一堆病历里,抽出了一份,递给了沈清秋。 “这是后勤处那个张副处长的病历,他的情况有点奇怪。” 张德旺? 沈清秋接过病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翻开病历,孙医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是肝病,但发病特别急,也特别凶。我用了咱们所里最好的药,也只能勉强维持着,根本不见好转。”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老婆王桂芬,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哭不闹了,就是天天往我这跑,也不问病情,就一个劲地问我,有没有什么新进的特效药……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就跟盼着他出事一样,瘆得慌。” 孙医生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冷战。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病历上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和化验数据上。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急性肝衰竭?黄疸指数高得吓人?凝血功能障碍? 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 确实很像肝病。 但也像…… 沈清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让她自己都心头一惊的词汇。 她合上病历,抬头看向孙医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孙医生,这份病历,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接手。” “另外,你马上去后勤处,帮我申请一样东西。” 孙医生愣了一下,“沈主任,您要申请什么?” 第260章 生活需要调味剂,这种插曲看个乐 “我要一台显微镜,倍数越高越好。”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属于医者探究真相时的,锐利而又专注的光芒。 “还有,立刻对张德旺的血液和排泄物样本,进行封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啊?显微镜?” 孙医生彻底愣住了。 那可是个精贵玩意儿! 整个卧龙山军区,恐怕都找不出一台像样的。 而且,主任要显微镜干什么? 张德旺得的不是肝病吗?难道还要做病理切片不成? “沈主任,这……” “按我说的去做。” 沈清秋没有过多解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 孙医生虽然满腹疑惑,但出于对沈清秋近乎于盲目的信任,他还是立刻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着孙医生离去的背影,沈清秋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病历上,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直觉告诉她,张德旺的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桂芬那反常的举动,还有那些看似符合肝病,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症状……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都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暂时没有证据的猜测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先拿到最直观的证据。 在绝对的科学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将无所遁形。 …… 处理完卫生所的事情,沈清秋的心思又回到了家里。 中午,陆建国的表彰大会开得非常成功。 他带回来的那份关于新型病毒的研究报告,以及沈清秋在其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被陈政委添油加醋地一说,再次引爆了全军区。 沈清秋“国士无双”的形象,算是彻底坐实了。 而陆建国,作为这位“国士”的丈夫,也跟着与有荣焉,风光无限。 下午,夫妻俩难得都没有工作安排。 陆建国以“庆祝媳妇凯旋”为名,从后勤处“打劫”了一只老母鸡和两斤五花肉,准备亲自下厨,给媳妇做一顿大餐。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陆家的小厨房里,上演着一幕温馨而又搞笑的画面。 陆建国这个在战场上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活阎王”,此刻却系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碎花围裙,手忙脚乱地跟那只老母鸡作斗争。 他那双能握枪能拼刺刀的大手,拿着菜刀,却连一只鸡都砍不明白。 不是砍到手指,就是把鸡块剁得满天飞。 沈清秋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一边摘着菜,一边看着丈夫那笨拙又认真的模样,笑得前俯后仰。 “行了行了,你快起开吧,我的陆大团长。” “这厨房都要被你给拆了。” 沈清秋笑着夺过他手里的菜刀。 “说好了我来给你露一手的,怎么能让你动手?” 陆建国不肯,从身后像只大熊一样黏糊糊地抱住妻子,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死活不撒手。 “那不行,我得让你看看,你不在的这半年,我的厨艺也是有长进的。” “长进?我看你是长进了怎么把厨房点着吧。” 沈清秋无奈地笑道。 她感受着男人胸膛传来的,炙热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 外面的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和巨虎大白嬉戏打闹的欢笑声。 厨房里,有饭菜的香气,和爱人温暖的怀抱。 这,就是家啊。 真好。 “对了,那个白露,今天怎么样了?” 沈清秋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她?” 陆建国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冷笑一声。 “还能怎么样,被我打发去猪圈体验生活了。” “我让后勤处的老王给她安排了最充实的岗位——给三百头猪清理猪粪,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听说她今天上午去的时候,还没进猪圈,光是闻到那味儿,就吐得昏天黑地,下午直接就请了病假,躲在招待所里不肯出来了。” 陆建国说得一脸云淡风轻,但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沈清秋听得又好气又好笑,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你可真够损的。”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方法。” 陆建国说得理直气壮。 “我还就怕她坚持不下来呢。她要是能坚持扫一个月猪粪,我陆建国都敬她是条汉子!” 夫妻俩正说笑着,陆定国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爸爸,妈妈,不好了!” “怎么了?”沈清秋心里一紧。 “是安邦!他又跟人打起来了!” …… 等到夫妻俩赶到事发地点——军区大操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陆安邦像一尊小小的战神,叉着腰,站在操场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脚下,正躺着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好不凄惨。 周围,还围着一群陆安邦“少年先锋战斗队”的小队员们,一个个都挺着小胸膛,满脸的崇拜和义愤填膺。 “怎么回事?” 陆建国沉声问道。 “报告爸爸!” 陆安邦看到父母来了,立刻站得笔直。 “是他!他骂妈妈!” 陆安邦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哭嚎的男孩,气得小脸通红。 “他说……他说妈妈是狐狸精!是专门勾引男人的坏女人!” “还说……还说那个白露阿姨,才是真正的大明星,大英雄!” 男孩的话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清秋和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谁教你这么说的?” 沈清秋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那个男孩的身上。 男孩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哆嗦,哭声都小了。 “是……是我妈……” “我妈说,那个沈清秋,就是个不要脸的乡下女人,抢了白露阿姨的风头……” “她还说,陆团长肯定是被她给骗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又是哪个拎不清的蠢女人,在背后嚼舌根,还教坏了孩子。 陆建国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刚要发作。 沈清秋却拉住了他。 她走到那个男孩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没有骂他,也没有问他父母是谁。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觉得,你妈妈说得对吗?” 男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阿姨,她长得比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就像天上的星星。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 她真的是“狐狸精”吗? 男孩的脑子里,第一次对母亲的话,产生了怀疑。 “我……” 他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孩子,你要记住。”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嘴巴,是用来吃饭,是用来讲道理的,不是用来不分青红皂白,像泼妇一样骂人的。” “眼睛,是用来发现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是只盯着别人身上的污点。” “今天,我儿子打你,是因为你侮辱了他的母亲,他是在扞卫自己家人的尊严。他没有错。” “但是,我不想让他成为一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 沈清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孩子,和那些闻讯赶来的家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生活里,总会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人和事。” “就像一盘好菜里,偶尔会掉进一粒沙子。” “我们不能因为这一粒沙 子,就毁了整盘菜。” “把沙子挑出来,吐掉,然后继续享受美食,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她看了一眼陆建国,又看了一眼自家那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白露也好,还是背后嚼舌根的那些人也好。” “不过就是我们平凡生活里的一点调味剂,一点小插曲罢了。” “看个乐子,就过去了。没必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的大人和孩子,都若有所思。 是啊。 跟那种人生气,犯得上吗? 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一场由“背后说坏话”引起的冲突,就这么被沈清秋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但教育了孩子,还顺便给所有军嫂都上了一堂生动的“格局课”。 众人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团聚时光。 那只被陆建国“打劫”来的老母鸡,已经被沈清秋用文火慢炖,熬成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 沈清秋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满了鸡汤和鸡肉。 她习惯性地,撕下一个最大的鸡腿,扔给了趴在桌子底下,默默守护着这个家的大白。 这已经是他们家多年来的习惯了。 每次吃肉,第一口,永远是属于这个功勋卓着的家庭成员的。 然而,今天,大白却一反常态。 面对那香喷喷,油汪汪的大鸡腿,它只是用鼻子,有气无力地嗅了嗅,然后就把头扭到了一边,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整个过程,它都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眼神涣散,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沈清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大白?” 她放下碗筷,蹲下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不吃?” “是不是不舒服?” 第261章 发现大白食欲减,行动不如从前快 “大白?怎么不吃?” 沈清秋那带着一丝紧张的问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饭桌上温馨的气氛。 全家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桌子底下那头白色的巨虎身上。 “怎么了这是?” 陆建国也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头,伸手将那个被嫌弃的鸡腿捡了起来。 “大白,不合胃口?” 他把鸡腿凑到大白的嘴边,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这可是你最爱吃的鸡腿,你妈特地给你留的。” 以往,只要有肉,大白总是第一个冲上来,吃得比谁都香。 可今天,它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虎眸,疲惫地看了陆建国一眼,然后轻轻地,用舌头舔了舔陆建国的手指,像是在表达歉意,但依旧固执地把头扭开了。 它不想吃。 这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哥哥,大白是不是生病了?” 小念安最先担心起来,她从自己的小板凳上滑下来,跑到大白身边,伸出小手,想去摸摸大白的额头。 “大白不生病,大白是神虎,不会生病的。” “让我看看!” 陆定国也推开碗,学着妈妈平时看病的样子,跑了过来。 他蹲在大白面前,煞有介事地扒开大白的眼皮看了看,又试图让大白张开嘴,看看它的舌苔。 “眼睑有点发白,舌头也淡,这是气血不足的症状。” 陆定国这个小神医,说得头头是道。 陆安邦更是直接,他把大白整个抱住,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大白的脸颊。 “大白,你是不是哪里疼?你告诉我们啊!” 三个孩子,围着大白,急得团团转。 沈清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的医学本能,让她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让孩子们先让开,自己则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为大白做起了全身检查。 她的手法专业而轻柔。 先是触诊。 她从大白的头部开始,顺着脊椎,一路摸到尾巴根。 没有发现明显的骨折或者外伤。 然后,她开始检查腹部。 当她的手,按压到大白的肝脏区域时,大白那庞大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有痛感! 沈清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又立刻拿起被她当做听诊器用的筷子,一端抵在大白的胸口,一端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心跳……缓慢,而且有些杂音。 呼吸……平缓,但比平时要浅得多。 这一系列的检查做下来,沈清秋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她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安邦,你让大白站起来,在屋里走两圈,我看看。” “好!” 陆安邦立刻照做。 他扶着大白,想让它像平时一样,威风凛凛地站起来。 可是,大白今天却显得异常吃力。 它那两条强壮有力的后腿,似乎有些使不上劲,尝试了好几次,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它的身体也在微微地发抖,像是有些站不稳。 “大白,走,我们去巡逻。” 陆安邦牵着大白,想让它走动一下。 大白很听话,它迈开了步子。 但那步伐,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矫健和迅猛。 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拖沓,每一步都像是在挪动,眼神里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浑浊而又疲惫。 家里那个小小的门槛,以前它一跃而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今天,它在门槛前犹豫了很久,试探着抬了抬前爪,最终还是放弃了,选择了绕过去。 看到这一幕,陆建国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几天,他晚上起夜的时候,好几次都看到大白独自趴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出一声声低沉而又悠长的呜咽。 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孤寂。 他还以为,是这家伙在思念女主人。 现在想来…… 它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感到不舒服了? 这个傻家伙,它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跟这个世界告别。 它是一头虎王。 虎王,从不愿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除非…… 它已经到了再也无法伪装的,油尽灯枯的时刻。 “清秋……” 陆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看着妻子那张越来越凝重的脸,心里有了一个让他不敢去想的猜测。 沈清秋没有回答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白。 她看着它走到墙角,趴在自己平时最喜欢的位置。 它蜷缩起身体,将头深深地埋在前爪之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家的每一个成员。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眷恋,有守护,还有一丝让沈清秋心碎的,认命般的平静。那一刻,沈清秋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第一次在山里见到它时,它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依旧用那双孤傲的虎眸,死死地瞪着这个世界。 “阎王沟”里,它以一己之力,独战蛇王,为她开辟出一条生路。 军区流感时,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实验室门口,成了她最忠诚的卫士。 她去京城的这半年,它又当爹又当妈,把三个孩子守护得滴水不漏。 它是虎,却比人更懂得什么叫忠诚。 它是兽,却比人更懂得什么叫感恩。 它早就不再是一头简单的宠物了。 它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她的战友,是孩子们的守护神,是陆建国最信任的“后背”。 沈清秋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发胀。 一股巨大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像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救过无数的人,也见过无数的生离死别。 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助和恐慌。 不! 我不能让它有事! 绝对不能! 沈清秋猛地站起身,那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建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马上!去军区后勤处!给我找一辆车!速度最快的车!” “我们要连夜去省城!不!去京城!” “我要找全国最好的兽医!用最好的设备!给大白做最全面的检查!” “安邦!定国!念安!” 她又转向三个早已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孩子。 “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回房间收拾东西!只带最重要的!我们马上就走!” 她要动用她所有的关系,所有的人脉,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能救大白,让她做什么都行! 然而,就在这全家都陷入一片慌乱的时刻。 陆建国却异常的冷静。 他一把抓住了妻子那冰凉的手,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慌而有些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清秋,你冷静一点!” “你是医生!你比谁都清楚,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去京城来不及了!” “我们先去县里!县畜牧站有个姓李的老兽医,我以前跟他打过交道,他治牛马是一把好手!他肯定有办法!” 陆建国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了神的沈清秋,瞬间找回了一丝理智。 对! 县里! 先去县里看看! “好!” 沈清秋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你现在马上去备车!我给大白准备一点路上吃的东西!” “不用了!” 陆建国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等不到明天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拿起了那个他只在紧急备战时才会动用的,可以直接连接到军区总指挥室的红色电话。 他拿起话筒,对着那边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吼道: “给我接陈政委!立刻!马上!” “告诉他!我陆建国,要动用军区最高权限,申请一架军用直升机!” “我现在就要!” 第262章 兽医检查说是老,自然规律难违抗 “我现在就要!” 陆建国那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吼声,通过电话线,在寂静的夜晚传到了军区总指挥室。 接线员被这声吼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都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电话转接到了陈政委的家里。 十五分钟后。 整个卧龙山军区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和刺眼的探照灯光惊醒。 一架刷着“八一”军徽的军用直9直升机,在无数双惊愕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降落在了军区大操场的中央。 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政委亲自开着一辆军用吉普,一路绿灯,将陆建国一家和那头巨大的白虎送到了飞机旁边。 “建国,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陈政委看着眼前这紧张肃穆的场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建国如此失态。 上一次陆建国这么紧张,还是在“阎王沟”血战的时候。 “政委,对不起,这次是我公器私用了。” 陆建国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是,大白它不仅仅是一头虎。” “它是我陆建国的家人,是我三个孩子的救命恩人,是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的功臣!” “今天,就算是拼着我这身军装不要,我也必须要救它!” 说完,陆建国对着陈政委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已经虚弱到无法自行走路的大白抱上了飞机。 沈清秋和三个孩子也紧随其后。 直升机再次起飞,朝着灯火通明的县城方向呼啸而去。 只留下陈政委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飞机,以及那些被惊动后聚在操场边议论纷纷的官兵家属,久久不语。 最终,他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警卫员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 “告诉大家,就说陆团长在执行一项紧急的,绝密的演习任务。” …… 县城的畜牧站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大院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料味,和消毒水混杂在一起,味道十分奇怪。 当直升机那巨大的轰鸣声在畜牧站上空响起时,整个县城都被惊动了。 年过六旬的李兽医正准备上床睡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他披着衣服,哆哆嗦嗦地从屋里跑出来,还以为是哪里打仗了。 直到他看见从飞机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男人。 那个男人他认识,是卧龙山军区的最高长官,陆团长。 而陆团长怀里还抱着一头比牛犊子还大的白色巨虎虎。 李兽医的脑子当场就宕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吗? “李叔,还认得我吗?” 陆建国抱着大白稳稳地落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陆……陆团长?” 李兽医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您这是……” “我家的虎病了,病得很重,整个卧龙山只有您能救它!” 陆建国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快!里面请!” 李兽医不敢怠慢,连忙将这一家人请进了他那间简陋却还算干净的诊疗室。 陆建国小心翼翼地将大白放在了那张专门给牛羊看病用的,宽大的诊疗台上。 沈清秋也立刻上前,将自己观察到的所有症状,以及做过的初步检查结果,用专业而清晰的语言快速复述了一遍。 李兽医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行医一辈子,接触过的牲畜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他从未见过像沈清秋这样,对动物生理结构和病理反应了解得如此透彻的人。 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头虎。 实在是太神骏了! 那体型,那毛色,那眼神,根本不像凡间的物种,倒像是山里的神。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戴上老花镜,开始了他从业几十年来最紧张,也最专注的一次诊断。 他拿出听诊器,仔细地听着大白的心跳和肺音。 他扒开大白的嘴,观察着它那已经磨损得十分严重的牙齿。 他又用那双粗糙却无比灵巧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大白全身的骨骼和关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诊疗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李兽医那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陆建国和沈清秋一左一右站在诊疗台两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个孩子也乖巧地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李兽医终于直起了腰。 他摘下听诊器,又取下了老花镜,用衣角使劲地擦了擦。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李叔……” 陆建国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白它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李兽医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他看着陆建国,又看了看沈清秋,最后目光落在白虎身上。 “陆团长,沈主任。” 李兽医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干涩。 “它没有生病。” “它只是……老了。” “老了”这两个字,像两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脏。 怎么可能?大白明明还这么强壮! “你们看它的牙。” 李兽医指了指大白那已经磨平了棱角的犬齿。 “虎的寿命在野外通常只有十到十二年,家养的能活到十五年已经算是高寿。” “而这头虎,从它的牙齿磨损程度和骨骼钙化情况来看,它的实际年龄恐怕早就超过了二十岁。” “它在遇到你们之前,一定经历过非常艰苦的,九死一生的岁月。” “它是在用燃烧生命的方式,来维持着它虎王的尊严和强大。” 李兽医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碎了沈清秋和陆建国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虎这种动物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尤其是虎王。” “它不会轻易让人看到它的衰老和脆弱。” “它之所以一直瞒着你们,就是在用它最后的力量守护着这个家。” “现在它不瞒了,不是它不想,而是它再也瞒不住了。” 李兽医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它的各个器官都已经开始衰竭了,这不是任何药物能够逆转的。” “这是自然规律。”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服一点,有尊严一点。” “如果它还愿意吃东西,就让它吃点自己喜欢吃的吧。” 诊疗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建国那山一样挺拔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冰冷的诊疗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虎目,瞬间就红了。 沈清秋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 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三个孩子,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哇——”的一声。 小念安再也忍不住,扑到沈清秋腿上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压抑的情感。 陆安邦和陆定国这两个小小男子汉也再也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们哭得无声,却比谁都伤心。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诊疗台上的大白似乎听到了小主人们的哭声。 它努力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冰蓝色的虎眸环视了一圈。 看着它用生命守护了一辈子的家人们此刻都为自己悲伤落泪。 它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人性化的歉意和不舍。 然后,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了嘴。 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仿佛在安慰,又仿佛在告别的声音。 “嗷……呜……” 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大白。 小念安抬起那张挂满泪珠的小脸,抽噎着拉了拉沈清秋的衣角。 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天真的声音小声问道。 “妈妈……” “李爷爷说的最后的日子……” “是什么意思呀?” 第263章 全家陷入悲伤中,大白是家人伙伴 “妈妈……” 小念安那带着哭腔的,天真的声音,像一把小小的锥子,刺在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上。 “李爷爷说的最后的日子……” “是什么意思呀?” 是什么意思? 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偷偷喂给它的糖果了。 是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温暖厚实的后背,让你当马骑了。 是以后再也没有一头神骏的白色巨虎,在你受欺负的时候,第一个为你出头了。 沈清秋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灼烧得她说不出一个字。 她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个小人儿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哇——” 妈妈无声的悲伤,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感染力,小念安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陆安邦和陆定国两个小男子汉,也再也忍不住。 陆安邦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那豆大的泪珠却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他那张倔强的小脸,一颗一颗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陆定国则扑到了诊疗台边,他伸出小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大白那已经不再光滑柔顺的白色皮毛。 “大白……你别走……” “我把我的《本草纲目》都给你看……我把我百草园里的草药都给你吃……” “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念书吗……你别走好不好……” 孩子的哭声,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足以击溃任何坚固的防线。 陆建国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大白的头上。 大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它用尽力气,将自己的头,在陆建国粗糙温暖的掌心里,依赖地蹭了蹭。 那动作,就和它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那力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对不起……” 陆建国这个从不肯低头的男人,此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只顾着建功立业,只顾着保家卫国,却忽略了,这个最忠诚的伙伴,也和人一样,会老,会死。 他甚至都不知道,大白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到不舒服的。 它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每一个孤寂的夜晚,独自舔舐着衰老带来的痛苦,却在白天,依旧强撑着精神,守护着这个家。 李兽医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的悲伤,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 可他从未见过,哪一家人,会为了一头牲畜,如此的真情流露。 这头虎,在这家人的心里,早就不再是牲畜了。 它是家人。 李兽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 “陆团长,别太自责了。” “生老病死,这是天道循环,谁也违抗不了。” “它这一辈子,能遇到你们这样的主人,是它的福气。” “你们为它做的,已经够多了。” 是啊,够多了吗? 沈清秋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看着趴在台上,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的大白。 不! 不够! 远远不够! 它为这个家付出的,是它的一辈子! 而他们,甚至都不能让它安享晚年! “建国……”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让大白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冰冷地方,走完它生命的最后一程。 它应该回到它守护了一辈子的家里去。 “好,我们回家。”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擦干眼泪,重新站直了身体,那山一样的脊梁,仿佛又扛起了一切。 他弯下腰,再一次,像来时那样,将大白那庞大而又虚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 来的时候,千钧重。 回去的时候,却感觉轻如鸿毛。 一家人,在李兽医同情的目光中,默默地走出了畜牧站。 夜空中,那架巨大的军用直升机,还在静静地等待着。 回去的路上,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只有孩子们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抽泣声。 沈清秋靠在陆建国的肩膀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被丈夫紧紧抱在怀里的大白。 它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闭着,似乎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的呼吸,一声比一声微弱。 沈清秋甚至能感觉到,它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逝。 她是个医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兽医说的是对的。 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 这是现代医学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开吗? 不!我不信命! 我沈清秋,连阎王爷都敢跟他抢人,怎么能向“天道循环”这四个字低头! 一股巨大的,不甘心的火焰,在沈清秋的心底,轰然燃起! 她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她所知道的所有医学典籍,所有古方秘药。 续命…… 延长寿命…… 有没有?到底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逆天改命?! 猛然间,一个被她刻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念头,像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她脑海中所有的黑暗和绝望! 灵泉! 她那个神秘空间里的灵泉! 那泉水,能让濒死的草药起死回生,能让普通的种子结出非凡的果实! 那它……能不能救大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 沈清秋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她不知道行不行,她没有任何的把握。 因为她从来没有在活物身上,尝试过灵泉水。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大白最后的机会! “建国!” 沈清秋猛地坐直了身体,她抓住丈夫的胳膊,那双因为流泪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们到家以后,你把所有人都支开!” “任何人,都不许进我们的房间!” “我要亲自给大白治疗!在我出来之前,谁也不许打扰我!” 陆建国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 他看着妻子眼中那股熟悉的,属于医者面对顽疾时的决然和疯狂,他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也莫名地跟着一颤。 他不知道妻子要做什么,但他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 “好!”陆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问任何问题。 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又要开始创造奇迹了! 飞机降落在卧龙山军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政委和江月,还焦急地等在操场上。 “怎么样了?清秋?大白它……”江月一看到沈清秋,就急切地迎了上来。 沈清秋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先回家。” 回到家里。 陆建国按照沈清秋的吩咐,用最严肃的口吻,将三个已经哭得筋疲力尽的孩子,都赶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亲自抱着大白,和沈清秋一起,走进了主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地关上。 陆建国将大白放在了那张属于他和妻子的大床上,那是这个家里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 “清秋,你需要我做什么?”陆建国看着妻子,沉声问道。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孤注一掷的颤抖。 “给我一碗水。” “然后,守在门口。” “记住,在我开门之前,天塌下来,也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任何人,也包括你!”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震,他看着妻子那张苍白却又无比坚定的脸,他想问什么,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清秋,你记住。” 陆建国的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门外。” “我陪着你。” 第264章 清秋不甘心认命,加量灵泉喂老虎 “我陪着你。” 陆建国这句简短而又充满了力量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刷过沈清秋那颗因为紧张和不安而绷紧的心。 她看着男人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信任和担忧,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陆建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大白,转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倒水。 因为他知道,妻子要的绝不是普通的水。 他走到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门神,用他那宽厚如山的身躯,将这间小小的卧室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屋子里,只剩下了沈清秋和大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死亡”的,沉重而又压抑的气息。 沈清秋走到床边,半跪下来,视线与大白齐平。 大白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听到那一声声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它看起来,就像一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精美的白色雕塑。 “大白,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沈清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大白那颗硕大的虎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你累了。” “我知道你撑了很久了。” “对不起,是我们太自私了,一直都把你当成无所不能的神,却忘了你也会老,也会累。” 说着说着,沈清秋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快速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但是,大白,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安邦,定国,念安,他们不能没有你。” “这个家,我也不能没有你。” “所以,求求你再撑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沈清秋的话仿佛真的起了作用。 大白那紧闭的眼皮,艰难地,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睁开,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给了沈清秋无穷的勇气和希望。 它还在!它还能听到! 沈清秋不再犹豫。 她闭上眼睛,集中自己所有的精神力。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个混沌而又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神秘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 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四周都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 空间的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 泉眼之中,正汩汩地冒着一种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液体。 那,就是灵泉。 泉眼的旁边是一片黑色的土地。 土地上生长着一些沈清秋从外界移栽进来的珍稀草药。 这些草药在灵泉的滋养下长势喜人,药性也比外界的同类强了百倍不止。 这,就是沈清秋最大的秘密。 一个她在一次意外中,偶然开启的,来自于她祖传玉佩的随身空间。 平日里,她只是用这个空间来培育一些珍稀药材,或者用稀释了千百倍的灵泉水来浇灌一下家里的菜地。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逆天的东西去挑战生死的界限。 沈清秋没有时间去感慨。 她的意念一动,一个干净的白瓷碗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走到泉眼边,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一碗未经任何稀释的,最精纯的灵泉水。 那泉水一入手,一股精纯庞大的生命能量,便顺着碗壁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让她因为悲伤和疲惫而虚弱的身体,瞬间就恢复了活力。 好强大的力量! 沈清秋的心头一喜,救大白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她捧着那碗泉水,意念一动,意识便退出了空间,重新回到了卧室里。 手中,那碗散发着莹莹白光和淡淡清香的灵泉水凭空出现。 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就连守在门外的陆建国,都闻到了一股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奇异清香。 这是什么味道? 陆建国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他牢记着妻子的嘱咐,一步都没有离开。 屋子里,沈清秋端着那碗灵泉水走到了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将大白那沉重的头颅轻轻抬起,枕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她用一把小小的汤匙,舀起一勺灵泉水,凑到了大白的嘴边。 “大白,喝了它。” “喝了它,你就有力气了。” 大白的嘴唇紧紧地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吞咽的本能。 灵泉水顺着它的嘴角流淌了下来,浸湿了它嘴边的白色绒毛。 沈清秋不放弃。 她一次又一次地,耐心地将灵泉水喂到大白的嘴边。 “大白,我知道你能听到,你快喝啊!” “你不是虎王吗?你的骄傲呢?你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要一辈子保护我们的孩子吗?你这个骗子!” 沈清秋的声音,从最初的温柔祈求,慢慢变得急切。 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的呵斥。她知道,对付大白这种骨子里刻着骄傲的虎王,一味的温柔是没有用的。 必须要激起它的斗志! 果然,在听到“骗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大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那紧闭的双眼,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那双曾经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虎眸,此刻虽然浑浊不堪。 但那缝隙深处,却迸发出了一丝属于王者的不甘和愤怒! 它张开了嘴! 虽然只是微微张开,却足以让沈清秋将那一勺灵泉水送进它的喉咙! 成了! 沈清秋心中狂喜! 她不敢怠慢,立刻一勺接着一勺,将那满满一碗的灵泉水全都喂进了大白的嘴里。 喝下灵泉水的大白,似乎并没有立刻好转。 它的身体反而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声音。 它的体温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快速升高! 怎么会这样?! 沈清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灵泉水的能量太过于霸道,大白这已经衰竭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是她害了它? 不!不可能! 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地伸出手,搭在了大白的脉搏上。 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刚才却有力了许多! 而且,那脉搏跳动的频率,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规律起来! 有效果! 灵泉水正在修复它那已经衰竭的身体机能! 这剧烈的反应不是排斥,而是身体在与强大的生命能量融合时,必然产生的“斗争”! 沈清秋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守在床边,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大白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白的身体从剧烈的颤抖中慢慢平复了下来。 它的呼吸也从急促变得悠长而又平稳。 那滚烫的体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 大白那已经浑浊不堪的虎眸之中,似乎重新焕发出了一丝淡淡的神采。 虽然依旧虚弱,但它已经能自己抬起头,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沈清秋的手背。 那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感激和依恋。 沈清秋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赢了! 她从死神的手里,硬生生地把大白给抢了回来! 然而,沈清秋脸上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很快就发现,灵泉水虽然保住了大白的命,但它依旧非常虚弱。 它食欲不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灵泉水只能“续命”,却不能“造命”。 它能修复损伤的机能,却无法凭空创造出新的生命力。 大白亏损的是它二十多年来,日积月累消耗的“生命本源”。 光靠灵泉水是远远不够的。 怎么办? 难道真的只能让大白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度过余生吗? 不! 这绝不是大白想要的! 它是一头虎王! 它应该驰骋在山林之间,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苟延残喘! 沈清秋的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需要更强大的东西! 一种能够补充“生命本源”的东西!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了空间之中。 她看着那片神奇的黑色土地,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破土而出! 《西游记》里有一种仙果,名为“人参果”。 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 那当然只是神话传说。 但是,如果…… 如果她用这片蕴含了无尽生命能量的黑色土地,去种植一棵现实世界中被称为“草还丹”的千年人参呢? 再用最精纯的灵泉水,日夜不停地去浇灌它! 那么它结出来的果实,会不会也拥有那么一丝丝传说中“人参果”的,延年益寿且补充生命本源的神奇功效呢? 第265章 空间种植人参果,或许能够延寿命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炸药,在沈清秋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用空间培育千年人参,结出堪比“人参果”的奇物! 这已经不是逆天改命了,这简直就是在创造神话! 换做平时,沈清秋绝对不敢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可现在为了大白,她愿意去尝试任何一种可能,哪怕这种可能听起来是那么的荒诞和不切实际。 干了!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然! 她的意念在空间里快速扫过,开始清点自己这些年来的“库存”。 她需要一株年份足够老,灵性足够足的野山参作为“种子”。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空间角落里。 那是一个被她用玉盒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木盒。 那里面是她当年还在乡下当知青时,从一个老药农手里用救命的恩情换来的一株“参王”。 据那老药农说,这株野山参是他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采自长白山的深处,起码有五百年以上的参龄,早已通了灵性。 平日里沈清秋都舍不得用,只是偶尔切下一小片根须入药,就能生死人,肉白骨。 现在为了大白,她决定把这压箱底的宝贝给拿出来! 意念一动,那个古朴的木盒便出现在了沈清秋的面前。 她打开盒子,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只见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株形如人形,通体呈淡黄色的野山参。 它的参须完整,芦碗紧密,每一道纹理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一股磅礴而又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参体上散发出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就是它了! 沈清秋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将这株参王托起,然后轻轻地将它“种”在了那片黑色的土地中央。 当参王的根须接触到黑色土地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原本静静躺着的参王,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了自己的根须! 那些细密的参须像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扎根进黑土之中,贪婪地吸收着土地里那精纯的能量。 紧接着,参王的顶端开始冒出了一点点嫩绿色的新芽! 新芽破土而出,迎风而长! 抽枝,散叶,开花!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一株普通人参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生长过程! 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在枝头悄然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沈清秋的心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开花之后,便是结果! 它到底能不能结出自己想要的“人参果”? 沈清秋不敢怠慢,她立刻调动自己所有的意念,控制着那口灵泉。 一股股精纯的,未经稀释的灵泉水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水箭,源源不断地,精准地浇灌在人参花的根部。 得到了灵泉水的滋润,那些淡紫色的小花开得更加绚烂了。 花朵的颜色也从淡紫色慢慢地向着一种深邃,神秘的紫金色转变。 终于,当最后一滴灵泉水浇灌下去之后,所有的花朵都在同一时间凋谢了。 花落之后,在原本花萼的位置,结出了一个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青涩的果实。 那果实的形状竟然真的和传说中的“人参果”一样! 四肢俱全,五官分明,活脱脱就是一个个缩小版的,酣睡的婴儿! 真的成了! 沈清秋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然而喜悦过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果实虽然结出来了,但还是青涩的,显然还没有成熟,药力也远远没有达到巅峰。 这要等多久才能成熟? 一天?两天?大白等得起吗? 沈清秋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要快上一些,但具体快多少,她并没有精确地计算过。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一边等,一边源源不断地用灵泉水去浇灌,希望能催熟这些果实。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煎熬。 沈清秋的意识守在空间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人参果”的变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的精神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渐渐地,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守在门外的陆建国虽然看不见屋里的情况,但他的心却始终和妻子连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妻子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他无法想象的,艰苦卓绝的战斗。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一尊雕像一样守在门口,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妻子最坚定的支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外的天已经大亮,军区起床的号声都已经响过了。 就在沈清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耗尽,整个人都快要虚脱的时候,空间里那些青涩的“人参果”终于发生了变化! 它们的颜色从青涩慢慢地向着一种诱人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般的淡粉色转变。 一股比之前那株参王还要浓郁百倍的奇异果香从果实上散发出来,弥漫了整个空间。 沈清秋只是闻了一口那果香,就感觉自己那即将枯竭的精神力瞬间就恢复了小半! 成熟了! 人参果终于成熟了! 沈清秋再也顾不上别的,她用意念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摘下了一颗最饱满,颜色最红润的“人参果”。 那果实一入手,沉甸甸的,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沈清秋捧着这颗凝聚了她所有希望的果实,意识瞬间退出了空间。 “砰!” 几乎是在她回到现实世界的同一时间,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陆建国那张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到妻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地靠在床边,他那颗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 “清秋!”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妻子。 “你怎么了?!” 当他的目光落到妻子手中那个散发着奇异果香和淡淡红光的,形如婴儿的果实时,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骇然和不敢置信。 “这……这是什么东西?!” 第266章 奇迹终于发生了,大白毛色变光亮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建国看着妻子手中那个散发着奇异光芒和浓郁香气的“人形果实”,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征战沙场半生,什么诡异的事情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当初妻子告诉他,京城的病毒“不像这个星球的东西”时,还要来得震撼! “别问!” 沈清秋的声音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显得异常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快!帮我把大白的嘴掰开!” “现在,只有它能救大白了!” 陆建国虽然满腹惊骇和疑惑,但他对妻子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 他没有再追问一个字,立刻按照妻子的吩咐,用他那双大手小心翼翼地将大白紧闭的嘴撬开了一道缝隙。 沈清秋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颗凝聚了所有希望的“人参果”塞进了大白的嘴里。 那果实一入口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化作一股温暖而又充满磅礴生命力的清流,顺着大白的喉咙滑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清秋!” 陆建国眼疾手快,一把将妻子紧紧地揽入怀中。 他看着妻子那张因为脱力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将妻子抱到床边的椅子上坐好,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躺在床上的大白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白色光晕从它的身体里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将它整个庞大的身躯都笼罩了起来。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大白那原本已经有些干枯发黄的白色皮毛,在这股光晕的笼罩下,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变得光亮柔顺! 那些因为衰老而脱落的毛发也在飞快地重新生长出来! 它那原本已经塌陷下去的眼窝和干瘪的肌肉,也像是被吹了气球一样迅速变得饱满充实! 更让他震惊的是,大白那双已经浑浊不堪的冰蓝色虎眸,此刻那层代表着衰老的浑浊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清澈,明亮,深邃的蓝色,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重新回到了那双眼睛里! 那属于虎王的孤傲,冷峻,睥睨天下的神采,回来了! “嗷呜——” 一声充满了力量和无尽威严的,惊天动地的虎嚎,毫无征兆地从大白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那声音不再是昨夜的虚弱和悲伤,而是充满了新生般的喜悦和冲破桎梏的狂放! 那声音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屋顶,响彻了整个卧龙山军区的上空! 所有听到这声虎嚎的官兵和家属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陆家的方向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是……是大白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跟昨天晚上不一样了?感觉好有劲啊!” “难道大白的病好了?” 而在卧室里,陆建国已经彻底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床上的大白一个矫健的翻身,四肢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那身雪白的皮毛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如同绸缎般的光泽! 它抖了抖身上那威风凛凛的毛发,然后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神采的冰蓝色虎眸牢牢地锁定在了正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的女主人身上。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孺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就窜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头去蹭主人的手,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陆建国和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沈清秋都震惊万分的举动! 它那两条强壮有力的前腿,缓缓地,庄重地弯了下去! 它竟然对着沈清秋跪了下来! 虎是天地间最高傲的生灵,虎王更是宁死不屈的代名词! 跪天,跪地,跪父母! 而此刻,这头重获新生的虎王,却将它的膝盖献给了赋予它第二次生命的女主人! 它用这种最古老也最庄重的方式,来表达它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高敬意和永世忠诚! “大白……” 沈清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巨虎,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伸出虚弱的手,轻轻地放在大白的头上。 “起来吧,傻瓜。” “我们是家人,不用行此大礼。” 大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它站起身,用它那颗硕大的虎头亲昵地,小心翼翼地蹭着沈清秋的脸颊。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孩童撒娇般的喜悦声音。 “太好了……太好了……”陆建国也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像个孩子一样一把抱住了大白的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安邦,陆定国,陆念安三个小家伙因为听到了那声熟悉的虎嚎,再也按捺不住,全都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活蹦乱跳,威风凛凛的白色身影时,三个孩子都愣住了。 “大白?!” 短暂的愣神之后是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白好了!” “妈妈!你把大白治好了!” 三个孩子像三只快乐的小鸟,尖叫着,欢呼着扑了上来,将大白和父母紧紧地围在了一起。 一家人,一头虎,在洒满阳光的卧室里笑中带泪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这是属于他们陆家的又一个奇迹! 然而,作为创造了这个奇迹的人,沈清秋的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她看着眼前这生龙活虎的大白,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一个问题。 那颗“人参果”到底给大白续了多久的命? 它的身体真的完全恢复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暂时的“回光返照”? 她必须立刻再给大白做一次最全面的检查! 她看着窗外那些被虎嚎声吸引过来,正对着自家院子指指点点的军嫂们,眉头微微皱起。 她拉了拉陆建国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建国,大白康复的事情暂时先不要声张。” “对外就说是我用了一副独门秘药,暂时稳住了它的情况。” “为什么?”陆建国有些不解。 “我有一种预感……” 沈清秋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凝重。 “这颗人参果恐怕会引来我们想象不到的巨大麻烦!” 第267章 虽然不能返童颜,至少还能陪几年 “这颗人参果,恐怕……会引来我们想象不到的,巨大的麻烦!” 沈清秋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陆建国心中那因为狂喜而有些上头的火焰。 他立刻就明白了妻子的顾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颗能让濒死生物起死回生,重焕活力的果实,这已经不是“灵丹妙药”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神物!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会引来何等疯狂的觊觎和探究,简直无法想象! 到那个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再是白露那种跳梁小丑,或是张德旺那种阴沟里的老鼠了。 而是来自于更高层面,更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明白了。” 陆建国瞬间冷静下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充满了警惕。 “这件事,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家最高级别的秘密!” 他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看着那三个还在兴奋欢呼的孩子。 “安邦!定国!念安!” “爸爸妈妈接下来说的话,你们三个,每一个字,都要给我牢牢地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泄露出去一个字,我就把他关一个月的禁闭!” 看着父亲那无比严肃的表情,三个小家伙立刻收起了笑容,一个个站得笔直,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关于大白是怎么好起来的,你们就跟妈妈说的一样,是对外宣称,妈妈用了一副很厉害的药,暂时稳住了它的情况。” “而那个果子……”陆建国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你们就当从来没有看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尤其是你,定国!”陆建国重点看向了二儿子。 “我知道你喜欢研究医术,但这件事,不许记在你的任何笔记本上,不许跟任何人讨论,听到了没有?!” 陆定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爸爸,我明白!” “安邦,念安,你们呢?” “明白了!” “明白!” 看着孩子们都记下了,陆建国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自己该去处理外面的“麻烦”了。 “清秋,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应付一下。” 陆建国摸了摸妻子苍白的脸,满眼心疼。 “家里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便大步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陆建国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他在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安抚和驱散那些围观的邻居。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清秋也顾不上休息,她撑着虚弱的身体,立刻开始为大白做起了第二次的,全面的身体检查。 这一次的检查,比昨晚在兽医站时,还要仔细百倍。 她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医学知识,从西医的细胞层面,到中医的经络气血,对大白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检查的结果,让沈清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留下了一丝小小的遗憾。 人参果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 它几乎重塑了大白那已经衰竭的所有内脏器官,让它们重新恢复了活力。 大白的心脏,跳动得强壮而有力。 它的血液,流动得奔腾不息。 它的肌肉和骨骼,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从各项生理指标来看,现在的大白,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甚至比许多正值壮年的虎,还要健康。 但是…… 人参果,终究不是真正的仙丹。 它能“续命”,却不能“逆龄”。 沈清秋发现,大白的牙齿,依旧是磨损严重的状态。 它的骨骼关节处,那些代表着高龄的骨质增生,也并没有消失,只是不再恶化。 这意味着,大白的身体,并没有真正地“返老还童”。 它只是像一台即将报废的老旧机器,被更换了所有核心零件,让它能够重新运转起来。 但那副老旧的“躯壳”,决定了它的性能,再也无法回到巅峰时期。 “也就是说……” 沈清秋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按照它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保养得当,不再经历什么大的消耗,它至少……还能再陪我们五年。” “甚至,十年。” 五年,十年……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长。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永恒的沈清秋来说,却依旧短暂得让她心痛。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能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这么多年,已经是逆天的幸事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少,她的孩子们,还能在他们最需要陪伴的童年里,继续拥有这位最忠诚的守护神。 至少,她和陆建国,还能在未来的岁月里,继续看到这个矫健的身影,守护着这个家。 这就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秋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揉了揉大白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白,欢迎回家。” 大白仿佛听懂了女主人的心声,它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深深地看着沈清秋,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昨夜的悲伤和认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守护的决心。 它知道,它的这条命,是女主人用她自己的生命力换回来的。 从今往后,它的余生,将不再为自己而活。 它要用这失而复得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守护这个赋予它新生,也值得它用生命去守护的家。 傍晚时分。 陆家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经过一天的休息,沈清秋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陆建国则是亲自下厨,将昨天那只没吃成的老母鸡,炖成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鸡汤,算是给全家“压惊”。 饭桌上。 陆安邦和陆定国,像两个小大人一样,不停地给妈妈和妹妹夹菜。 小念安则是像一只快活的小考拉,从吃饭开始,就一直挂在沈清秋的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而今天最大的功臣大白,则享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帝王级”待遇。 它的面前,摆着一个比人脸还大的盆。 盆里,堆满了香喷喷的鸡肉和被肉汤泡得软烂的米饭。 大白今天,胃口好得出奇。 它吃得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那一大盆饭菜,全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盆,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看着它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全家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看我们大白,这饭量,再吃一头牛都没问题!”陆建国高兴地说道。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 大白没有像以前那样,威风凛凛地趴在门口,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它只是安静地,乖巧地,趴在了沈清秋的脚边。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温暖又奇异的举动。 它伸出它那颗硕大的虎头,先是用鼻子,轻轻地拱了拱沈清秋的手。 然后,又用同样的动作,去拱了拱陆建国的手。 紧接着,是陆安邦,陆定国,和坐在沈清秋怀里的小念安。 它用它的头,像是在穿针引线一般,将这一家五口人的手,全都聚拢到了一起,轻轻地搭在它那宽厚的后背上。 做完这一切,它才满足地趴下,将自己的头,枕在了五只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它闭上眼睛,那双冰蓝色的虎眸里,流露出无尽的满足和安详。 家人,就应该这样,永远在一起。 看着大白这充满了灵性的举动,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震撼和动容。 “清秋……”陆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怎么感觉……大白它好像……” “好像什么?”沈清秋轻声问道。 陆建国看着脚下那头安静得像个智者的巨虎,艰难地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 “它好像……什么都懂?” 第268章 大白似乎懂人性,更加黏着这一家 “它好像……什么都懂?” 陆建国这句充满了震撼和不解的低语,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秋看着脚下那颗毛茸茸的、枕在五只手上的巨大虎头,感受着从它身上传来的,那安详而又满足的气息,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又复杂。 “或许吧。” 沈清秋轻声回答。 “它经历了一次生死,有些事情,可能就想通了。” 她没有说破“人参果”开启了灵智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是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解释。 但她心里清楚,现在的大白,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凭本能和忠诚行事的猛兽了。 它成了一个拥有近乎于人类智慧的,真正的家人。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变化变得越来越明显。 清晨,沈清秋去院子里的“百草园”侍弄那些草药。 以前她需要自己弯腰,在一堆长得差不多的花花草草里,仔细分辨。 现在,她只需要站在原地,轻声说一句。 “大白,把那棵带紫色斑点的益母草,旁边的那株,递给我。” 话音刚落,那道白色的身影便会精准地穿梭在药圃里,用嘴巴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地将那株草药叼起来,毫发无伤地送到沈清秋的手边。 它甚至能分辨出年份长短和药性强弱的细微差别。 这一幕,把跟在后面学习的陆定国,看得眼睛都直了。 “妈妈!大白……大白它认识草药?!” 陆定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视若珍宝的《本草纲目》,难道大白也偷偷背下来了? 沈清秋只是笑着揉了揉二儿子的头,没有解释。 而大白对家人的守护,也变得更加“智能化”了。 下午,小念安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蝴蝶,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脚下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换做以前,大白可能会发出一声低吼提醒,或者用身体去挡。 但这一次,它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旁边走了过去,在小念安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用它那颗硕大的虎头,在小姑娘的屁股上轻轻地,恰到好处地顶了一下。 小念安就像个不倒翁,晃悠了两下,重新站稳了,嘴里还咯咯地笑着,以为大白在跟她玩。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沈清秋和陆建国,看清了那整个过程。 那份对时机和力道的精准把控,已经完全超出了动物本能的范畴。 到了晚上,陆建国从军区开会回来,刚推开院门,一身的风尘仆仆。 以往大白会摇着尾巴迎上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今天,大白却一溜烟地跑进了屋里。 就在陆建国疑惑的时候,大白又跑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双陆建国平时在家穿的,那双旧布鞋,稳稳地放在了他的脚边。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换鞋,快换鞋,歇着吧。” 陆建国当场就石化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看脚边的鞋,又抬头看看眼前这头仿佛成精了的虎,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最让陆建国哭笑不得的是,大白现在对沈清秋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就像一个最忠诚最尽职的贴身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上厕所,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沈清秋身边。 沈清秋做饭,它就趴在厨房门口。 沈清秋看书,它就趴在她的脚边。 晚上睡觉,它就睡在卧室的床下。 有一次,陆建国和沈清秋小别胜新婚,在房间里亲热的动作稍微激烈了一点。 结果床下的大白,立刻就发出了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呜咽声。 那双冰蓝色的虎眸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陆建国,仿佛在说:“你放尊重一点!不许欺负我女主人!” 搞得陆建国是既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举手投降。 这天下午,家属院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上次那个被陆安邦教训过的熊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新的谣言,又跑来挑衅。 他不敢找陆安邦,就专门堵住了带着妹妹在院子门口玩泥巴的陆定国。 “喂!我妈说了,你们家那头虎,是个老妖怪!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活过来的!” 熊孩子叉着腰,一脸的得意。 “我妈还说,你们妈妈肯定也是个妖怪,不然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陆定国气得小脸通红,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理论。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旁边打盹的大白,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没有吼,也没有叫。 它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那个熊孩子的面前。 它比那个孩子高出一个头还多。 它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洞悉一切的,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威严和一丝淡淡的……怜悯。 就像一个智慧的长者,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上蹿下跳的顽童。 熊孩子脸上的嚣张气焰,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秒钟就土崩瓦解了。 他感觉自己在那双眼睛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心里所有龌龊阴暗的想法,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哇——” 熊孩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大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妖怪!妖怪!那头虎……那头虎成精了!它的眼神会说话!” 说完,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哭爹喊娘地跑了。 闻讯赶来的沈清秋和陆建国,正好目睹了这滑稽的一幕。 周围的军嫂们也是议论纷纷,看着大白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晚上,一家人关上门。 陆建国看着脚边安静趴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大白,终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对未知事物的敬畏和担忧。 “清秋,你说……” “大白它现在这样,拥有了人的智慧……这,到底算是一件好事……” 陆建国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还是……” 第269章 珍惜相处的时光,每一天都当宝藏 “还是什么?” 沈清秋看着丈夫脸上那罕见的,充满了忧虑的表情,轻声反问。 陆建国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说道。 “我怕……我怕天道不容。” “它本是凡兽,却得了这逆天的造化,窥得了人的智慧。” “老天爷……会不会把它收回去?”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信鬼神,只信手中钢枪的男人,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第一次对那冥冥之中存在的“天道”,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沈清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丈夫紧锁的眉头。 “你想什么呢?” “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我只知道,大白是我们的家人,它现在好好地待在我们身边,这就够了。” 沈清秋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算是老天爷真的要来收,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手术刀,答不答应。” 这句带着几分霸道和自信的话,瞬间就驱散了陆建国心中的所有阴霾。 是啊。 他怕什么? 他的媳妇,是连阎王爷都敢掰手腕的存在。 一个区区的天道,又算得了什么? “说得对!” 陆建国哈哈一笑,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 “咱们一家人,就该好好地在一起,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想通了这一点,陆建国的心情豁然开朗。 失而复得的珍宝,让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真诚地,去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二天,陆建国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他以“庆祝家庭成员身体康复”为名,开着军区唯一一辆还能跑的破吉普,载着老婆孩子和虎,浩浩荡荡地朝着卧龙山深处的一条小溪驶去。 他们要去野餐。 八十年代的卧龙山,山清水秀,还没有被后世的工业文明所侵染。 山林间空气清新,充满了草木的芬芳。 清澈见底的小溪里,能看见成群结队的小鱼在石头缝里快活地游来游去。 一家人找了块草地,铺上毯子,摆上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咸菜和煮鸡蛋。 虽然食物简单,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三个孩子脱了鞋袜,光着脚丫在溪水里嬉戏打闹。 大白则展现出了它身为“虎王”的捕鱼神技。 只见它静静地站在溪水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水中的猎物。 当一条肥硕的草鱼游过时,它的头猛地扎进水里,再抬起来时,嘴里已经叼住了那条还在拼命挣扎的鱼。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看得三个小家伙爆发出阵阵欢呼。 “大白好厉害!” “哥哥!我们晚上可以喝鱼汤了!” 陆建国则是在一旁,笨手笨脚地用树枝和石头搭着简易的烤架,准备把大白抓来的鱼烤了吃。 沈清秋坐在毯子上,一边含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一边教着女儿辨认周围的各种草药。 “念念你看,这个开着黄色小花的,叫蒲公英,可以清热解毒。” “还有那个,长得像小伞一样的,叫车前草,可以利尿通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仿佛一幅最美的画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女人,正挑着两只沉甸甸的水桶,步履蹒跚地从山下走来。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也沾了些泥点,看起来虎狈不堪。 那张曾经化着精致妆容,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麻木和怨毒。 是白露。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监督她劳动的军嫂,正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 “你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告诉你,今天下午要是洗不完那三百件臭袜子,晚饭你就别想吃了!” 白露狠狠地咬着牙,挑着水桶,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溪边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当她看到那个被丈夫和孩子簇拥着,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的沈清秋时。 当她看到那个她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男人,此刻正像个最普通的丈夫一样,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时。 当她看到那头传说中快要死了的白色巨虎,此刻却生龙活虎地在溪边捕鱼时。 一股滔天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再次啃噬了她的心脏。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水桶里的水洒了大半,溅了她一身。 “哎哟!你干什么吃的!” 旁边的军嫂立刻尖叫起来。 “这么点路都走不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偷懒是不是!” 白露没有理会那刺耳的辱骂,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瞪着远处的沈清秋。 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沈清秋生吞活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秋自然也看到了她。 但沈清秋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无视。 这才是最诛心的羞辱。 白露再也承受不住,她扔下水桶,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哭?哭有什么用!” 那军嫂可不惯着她,上前就拽她的胳?膊。 “赶紧起来干活!别在这装死!” 就在这时,江月的声音,幽幽地从山路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她也是听说了陆家来野餐,特地赶来凑热闹的。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白露同志嘛。” 江月双手抱胸,一脸“惊讶”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白露。 “怎么了这是?体验生活体验到想家了?” “我说嫂子,你对人家也太严厉了。人家可是从小学芭蕾的,那双脚金贵着呢,哪能干这种粗活啊。” “要我说,就该让她去给咱们团长和清秋跳个舞助助兴,那才是物尽其用嘛。” 江月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军嫂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推开众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跑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夕阳西下,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陆建国和沈清秋并肩走着,他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十指相扣。 “清秋。” 陆建国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温柔。 “等将来我退下来了,咱们也到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个小木屋。” “我种地,你采药,咱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好不好?”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好。” 然而,这温馨美好的气氛,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打破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慌乱。 “陆团长!沈主任!” “不好了!卫生所那边出事了!” 战士跑到两人面前,连敬礼都忘了,指着山下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张……张副处长他……他快不行了!” 第270章 生老病死虽常态,尽力而为无遗憾 “张副处长他……他快不行了!” 这句急切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山林间所有的温馨和宁静。 陆建国和沈清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 沈清秋快步上前,一边帮那个快要喘不上气的战士顺着气,一边冷静地问道。 “今……今天下午,张副处长突然就昏迷了过去,浑身发黄,跟个金人一样!” “孙医生用了所有的办法,都不管用!心跳都快停了!” “孙医生让我赶紧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他了!” 事态紧急,不容耽搁。 “建国,你带孩子们先回去。” 沈清秋立刻做出了决断。 “我跟这位同志先去卫生所!” “我跟你一起去。” 陆建国不容置喙地说道,他转头对已经长成小大人的陆安邦命令道。 “安邦,你带弟弟妹妹和大白先回家,锁好门,哪也不许去!” “是!爸爸!” 陆安邦挺起小胸膛,大声回答。 夫妻二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跟着那个战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山下的卫生所跑去。 当他们赶到卫生所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病人特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张德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唇发紫,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各种监护仪器的管子插满了他的身体,但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却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不断下滑。 孙医生和几个小护士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进行着抢救,但显然已经束手无策。 “沈主任!您可算来了!” 孙医生看到沈清秋,就像看到了救星,差点哭出来。 “病人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的症状,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而在病床的另一边,张德旺的妻子王桂芬,正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老张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看起来悲痛欲绝。 然而,当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她时,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那低垂的,被泪水模糊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了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沈清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都让开!”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混乱的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沈清秋走到病床前,没有理会旁边还在“表演”的王桂芬,直接开始对张德旺进行检查。 触诊,听诊,观察瞳孔和舌苔。 一系列专业的检查做下来,沈清秋的眉头越锁越紧。 症状,和她之前判断的急性肝衰竭一模一样。 但是,又处处透着诡异。 发病太快,太凶猛,而且对所有保肝护肝的药物都毫无反应。 这不符合常理。 “孙医生,我让你申请的显微镜,到了吗?” 沈清秋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到……到了!” 孙医生连忙点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用白布盖着的崭新仪器。 “是陈政委特批的,从省城的军区总医院连夜调过来的!” “好!” 沈清秋不再犹豫。 “立刻准备,抽血,我要做血液涂片检查!”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病人眼看就不行了,还做什么检查?不应该赶紧用药抢救吗? “沈主任!” 王桂芬第一个跳了出来,她一把抓住沈清秋的胳膊,哭喊道。 “求求您了!别检查了!赶紧用药吧!” “我听说您有神药!您连那头快死的老虎都能救回来!您肯定也能救我们家老张的!” “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我把我们家房子卖了都行!求求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准备给沈清秋跪下。 那副为了救丈夫不惜一切代价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人都感动不已。 陆建国的脸色却瞬间黑了下来。 又是“神药”!又是“救活老虎”! 这些风言风语,果然还是传出去了! 而这个王桂芬,三番两次地提起这件事,她到底想干什么?! “王桂芬同志,请你自重!” 沈清秋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药,大白能够好转,用的是对症的药物,和它自己的求生意志。” “第二,我现在是在救你丈夫的命!如果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沈清秋这番严厉的话,让王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清秋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秋不再理她,立刻指挥着护士抽血,制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快,一张新鲜的血液涂片,就被放在了那台高倍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沈清秋坐到显微镜前,调整好焦距,将眼睛凑到了目镜上。 旋转,微调。 当显微镜下的世界变得清晰时,沈清秋的呼吸,猛地一滞! 找到了! 在那些正常的红细胞和白细胞之间,她清楚地看到了一些形状不规则的,细小的结晶体! 那些结晶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正附着在红细胞的表面,像吸血的水蛭一样,破坏着细胞的结构。 这东西,根本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 这是“断肠草”的生物碱结晶! 一种极其罕见的,从一种名为“钩吻”的剧毒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慢性植物毒素! 这种毒素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致死,而是会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破坏人体的肝脏和凝血功能,造成与急性肝衰竭一模一样的症状! 其毒性之隐蔽,手段之高明,若不是沈清秋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和这台高倍显微镜,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只会当成普通的肝病来治! 果然是中毒! 是谋杀!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沈清秋缓缓地抬起头,放下了目镜,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冷若冰霜。 她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小声抽泣,假装悲伤的王桂芬身上。 站在她身后的陆建国,看到妻子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的妻子,已经找到了真相。 就在这时,王桂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抬起头,对上了沈清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心里一慌,再次扑了上来,演技更加浮夸。 “沈主任!怎么样了?找到病因了吗?是不是有救了?” “我求求你,只要能救活老张,我……我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就真的要跪下去。 沈清秋却在她膝盖落地的瞬间,开口了。 那声音,平静,清冷,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桂芬的心上。 “不用磕头了。” 沈清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丈夫,我确实能救。” 王桂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然而,沈清秋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是,我为什么要救一个,你想让他死的人呢?” “而且……”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她那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 “王桂芬同志,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你丈夫的死活。” “而是该想想,故意投毒,谋杀亲夫,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该判多少年?” 第271章 接到绝密级任务,护送科学家回京 “而是该想想,故意投毒,谋杀亲夫,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该判多少年?” 沈清秋这句冰冷如刀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中毒? 谋杀亲夫? 这……这怎么可能?! 前一秒还悲痛欲绝,哭着喊着要救丈夫的好妻子,下一秒就成了投毒的凶手? 而王桂芬,她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原本还算秀气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看起来丑陋无比。 “你……你胡说八道!”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桂芬发出一声尖利的,如同夜枭般的嘶吼!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沈清秋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就凭你看不惯我,就想冤枉我吗?!我告诉你,沈清秋,你别以为你是神医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军区司令部告你诽谤!” 她的反应,激烈而又疯狂,但那颤抖的声音和飘忽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慌。 沈清秋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拙劣表演,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证据?” 沈清秋的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证据,就在显微镜下。” “你给你丈夫长期服用的,是一种名为‘钩吻’的植物毒素,它会缓慢破坏肝功能,造成急性肝衰竭的假象。” “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只可惜……”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你找错了下毒的对象,也找错了诊断的医生。” 说完,沈清秋不再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对身旁的陆建国说道。 “建国,通知军区的保卫科吧。” “是!” 陆建国沉声应道,转身就走。 从沈清秋说出“中毒”两个字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看也没看那个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女人,径直走出了病房。 “不……不要……” 王桂芬看着陆建国那毫不留情的背影,终于崩溃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瘫在地上,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就在沈清秋的火眼金睛之下,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揭穿。 后续的审讯中,王桂芬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罪行。 原来,她早就嫌弃丈夫张德旺没本事,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在外面有了相好,便伙同奸夫,从一个黑市医生那里搞来了这种阴毒的毒药,企图制造丈夫病死的假象,从而侵占单位的抚恤金和房子。 而她之所以三番两次地在沈清秋面前提“神药”,也是动了贪念。 她听说沈清秋有能起死回生的本事,便想在丈夫死前,再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逼迫沈清秋拿出“神药”。 如果沈清秋拿不出来,治死了人,她就可以把责任推到沈清秋身上,倒打一耙。 如果沈清秋真的拿出了“神药”,她就想方设法搞到手,以后无论是卖钱还是自己用,都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也太蠢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至于张德旺,在沈清秋用银针封住了他周身大穴,又开了一副以毒攻毒的猛药灌下去之后,当天晚上就悠悠转醒,脱离了生命危险。 当他从陆建国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病床上哭得像个孩子。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但这起事件,却给陆建国和沈清秋敲响了警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仅仅是“神医”的名头,和一些捕风捉影的“神药”传闻,就已经能引来如此恶毒的觊觎和算计。 那颗真正的“人参果”一旦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天晚上,陆建国和沈清秋就被陈政委紧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陈政委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和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严肃。 “建国,清秋同志,坐。” 陈政委指了指沙发。 “政委,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建国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政委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着,上面印着三个血红色大字“绝密”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建国,你先看看这个。” 陆建国打开文件袋,只看了一眼,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神情就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最高级别的战备任务?” “没错。” 陈政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安插在境外的谍报人员传来消息,一个由多国特工组成的顶尖暗杀小组,已经秘密潜入了我国境内。” “他们的目标,是钱学森教授的一位关门弟子,我国‘东风’系列项目最核心的科学家之一,钱景山教授。” “钱教授前段时间一直在我们军区附近的一个秘密基地,进行一项关键性的技术攻关。现在,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必须立刻返回京城,向中央汇报。” “而那伙特工的目标,就是在路上,不惜一切代价,绑架或者……除掉钱教授!” 陈政委的话,让沈清秋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任务了,这关系到国家的最高战略安全! “上级的命令是什么?” 陆建国合上文件,抬起头,那双虎目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上级的命令是,让你亲自带队,组建一支最精锐的‘利剑’小队,不惜一切代价,将钱教授安全护送回京。” 陈政委说道。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次任务,有一个最大的难点。” “钱教授本人,性格有些……古怪。他坚决反对我们动用大规模的军事护卫,他认为那样目标太大,反而更危险。” “他坚持,要用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方式,进行转移。” “比如,像一对普通的家人,坐火车回京城探亲。” 陈政委说到这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建国和沈清秋都明白了。 这才是最棘手的。 在茫茫人海中,用最普通的方式,去躲避世界上最顶尖特工的追杀,这比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还要凶险百倍! 陈政委的目光,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所以,这次任务,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建国。” “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掩护身份。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执行任务的组合。” 陈政委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建国,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建国,你带上清秋同志,你们俩,扮演一对回京探亲的夫妻。” “这,是命令!” 第272章 陆建国亲自带队,清秋随行做掩护 “这,是命令!” 陈政委这句斩钉截铁的命令,如同巨石一般,重重地砸在陆建国的心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 陆建国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政委!这次任务的危险级别是SSS级!对手是国际顶尖的特工小组!我不能让清秋去冒这个险!” “她不是战斗人员!让她去,就是让她去送死!” 这是陆建国第一次,当面反驳陈政委的命令。 他可以自己去死,但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去面对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 陈政委看着情绪激动的陆建国,并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建国,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你觉得,我像是在拿同志的生命开玩笑吗?” 还没等陆建国回答,一旁的沈清秋却站了起来。 她的神情,平静而又坚定。 “政委,我同意参加这次任务。” “清秋!” 陆建国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沈清秋没有看他,而是直视着陈政委,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同意,有三个原因。” “第一,钱教授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明,长途跋涉,身边必须有一位专业的医疗人员随时待命。在整个卧龙山军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二,就像政委说的,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掩护。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单独带着一个文弱的老人长途旅行,这本身就很可疑。但如果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家里的长辈回京探亲,这是最常见,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组合。” “第三……” 沈清秋转过头,迎上了陆建收那充满了担忧和不赞同的目光,她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的能力,你们都清楚。” “我或许不会开枪,不会格斗,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成为队伍的累赘。” “关键时刻,我或许……还能帮上大忙。” 沈清秋的话,掷地有声,逻辑缜密,让人无法反驳。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写满了“我能行”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妻子说得都对。 他也知道,一旦妻子做出了决定,就没人能够改变。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颓然地坐了回去,算是默认了。 “好!” 陈政委赞许地看了一眼沈清秋。 “我就知道,清秋同志,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那么,任务就这么定了!” 任务计划被迅速敲定。 行动代号:“归雁”。 陆建国担任总指挥,他将从全军区最精锐的侦察连里,挑选出五名身手最好,应变能力最强的战士,组成“利剑”小队。 他们将全部换上便装,和陆建国、沈清秋以及钱教授一起,登上同一列开往京城的火车。 他们会分散在不同的座位和车厢,扮演成互不相识的普通旅客,在暗中进行保护。 而陆建国和沈清秋,则作为最核心的掩护力量,以钱教授“儿子儿媳”的身份,全程贴身陪同。 准备时间,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夜色深沉。 陆建国和沈清秋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们没有惊动已经熟睡的孩子,只是在黑暗中,默默地收拾着行囊。 几件换洗的便服,一个医药箱,还有上级为他们准备的,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 “清秋。” 陆建国看着正在往医药箱里仔细分装着各种急救药品和银针的妻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如果……如果你害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政委那边,我去说。” 沈清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张写满了担忧的,棱角分明的脸,笑了。 “我怕什么?” “你忘了?我的命,比猫还多。” “再说了……”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陆建国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那宽厚坚实的腰。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简单的情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陆建国心中所有的坚冰和担忧。 他低下头,在妻子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好,那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夫妻二人就悄悄地起了床。 他们告诉三个孩子,爸爸妈妈又要去京城出一次差,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孩子们虽然万分不舍,但在陆安邦的带领下,都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懂事和坚强。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去吧!” 陆安邦像个小大人一样,拍着胸脯保证。 “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大白的!” 只有大白,它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它一反常态,没有去院子里晨练,而是从夫妻二人起床开始,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脚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的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充满了不安和挽留的声音。 当陆建国和沈清秋要出门时,它更是直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在了门口,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大白,听话,让开。” 沈清秋蹲下身,抱着它的大脑袋,轻声安慰。 “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大白却固执地摇着头,用头一遍又一遍地蹭着沈清秋的脸颊,仿佛在说:别去,危险。 最后,还是陆建国强行将它拉开,夫妻二人才得以脱身。 站在院子门口,回头看着那头依旧在门口徘徊,不肯离去的白色身影,和三个站在它身边,用力挥着小手的孩子,沈清秋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为了身后的这个家,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他们,义无反顾。 按照计划,他们在一个偏僻的秘密地点,与陆建国挑选的五名“利剑”队员,以及那位神秘的钱景山教授见了面。 钱教授是一位看起来非常温和慈祥的瘦小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身上有种浓浓的书卷气。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位老人,肩膀上竟然扛着整个国家的核威慑力量。 众人换上便装,领了新的身份。 夜幕降临时,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将他们送到了几十公里外,一个几乎快要废弃的小火车站。 绿皮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才“哐当哐当”地,喘着粗气,缓缓驶入站台。 站台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夜风,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陆建国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感受着黑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 “上车!”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火车。 他们定的是一个四人的软卧包厢。 沈清秋扶着钱教授,刚帮他在下铺安顿好。 火车就发出“呜——”的一声长鸣,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地向前开动。 陆建国一直站在包厢的窗边,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一晃而过的,漆黑的夜色。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火车驶出站台,速度加快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在远处一座小山坡的顶上,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光芒! 那是高倍率望远镜或者狙击枪瞄准镜的镜片,在月光下的反光!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来了! 他们才刚刚上路,敌人的眼睛,就已经跟了上来! 陆建…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正在给钱教授盖被子的沈清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清秋,把门锁上。” 他的眼神,如同一头被惊醒的猛虎,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们的‘客人’,好像已经到了。” 第273章 火车危机四伏,神秘客人已登车! “清秋,把门锁上。” 陆建国那如同惊雷般压抑的声音,在“哐当哐当”的火车行进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的‘客人’,好像已经到了。” 沈清秋正在给钱教授盖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平静地将薄被的边角掖好,然后站起身,走过去“咔哒”一声,将包厢的门从里面反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扮演着“儿子”角色的钱教授,此刻非常入戏,他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天真的眼神,好奇地问道。 “没事,爸。” 沈清秋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她坐到钱教授的床边,柔声解释道。 “火车上人多手杂,建国怕有小偷。您安心睡一觉,睡醒了就快到京城了。” “哦哦,还是我女婿想得周到。” 钱教授点点头,似乎真的相信了这个解释,他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沈清秋注意到,他那藏在被子里,看似放松的手,却微微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位扛起了国家命运的老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紧张。 陆建国依旧像一尊铁塔,矗立在窗边。 他的目光,已经从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黑暗,转移到了包厢内部。 这节软卧车厢是老式的绿皮火车,一个包厢里有四个铺位,他们包下了整个包厢。 昏黄的壁灯,将小小的空间映照得有几分暧昧,也让每一个角落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深邃,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择人而噬的猛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煤灰和廉价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属于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 陆建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在分辨着走廊里的每一个脚步声。 有穿着硬底皮鞋的,走起路来“哒哒”作响,应该是其他包厢的旅客。 有穿着软底布鞋的,脚步轻微,几乎听不见,那是火车上的乘务员。 还有一种…… 陆建国的眼神猛地一凝。 那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才能发出的,介于有和无之间的脚步声。 落步极轻,但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这是顶尖杀手才有的习惯! 他们就在外面! 陆建国放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握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铺位的沈清秋。 沈清秋正低着头,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似乎在准备着什么药品。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恬静而又专注。 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和危险,都与她无关。 可陆建国知道,他的妻子,此刻的感官,恐怕比他还要敏锐。 她那双能从最复杂的脉象中分辨生死的耳朵,和那双能看透人体所有病灶的眼睛,在此刻,就是最强大的雷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却始终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这个小小的包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陆建国的错觉。 但陆建国那根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些狡猾的毒蛇,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发动攻击的。 他们在观察,在试探。 “咚!咚咚!”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谁?” 陆建国沉声问道。 “同志,查票了。”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人声音。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 来了。 这么晚了,火车开动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来查票? 这本身就很反常。 陆建国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不是上车前就检过票了吗?” “例行检查,配合一下。” 门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 陆建国缓缓地走到门边,手搭在了门锁上。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腰后。 那里,藏着一把冰冷的54式手枪。 沈清秋也站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并且,她用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钱教授的卧铺前。 “建国,开门吧,别让人家为难。” 沈清秋用一种埋怨丈夫不懂事的语气说道,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普通妻子的角色。 陆建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 一个年纪稍长,手里拿着票夹,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列车员。 另一个则年轻高大,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警帽,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配着枪。 是一名铁路警察。 那个老列车员的目光,在包厢里快速地扫了一圈,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钱教授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同志,麻烦把票出示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对着陆建国说道,语气公事公办。 陆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三张车票,递了过去。 老列车员接过车票,借着走廊的灯光,仔细地核对着。 而那个年轻的警察,则像是无意一般,一步跨进了包厢里。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审视着包厢里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秋的脸上。 当他看到沈清秋那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疏离和清冷的脸时,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惊艳。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躺在铺位上的钱教授。 “这位老同志,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审问的意味。 “我爸年纪大了,有点晕车。” 沈清秋立刻回答道,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哦?从哪里来?到京城去干什么啊?” 年轻警察继续追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铁路警察“例行检查”的范畴!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清秋和那个警察中间,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老人家。” 年轻警察看着陆建国那双充满了煞气的虎目,眼神微微一缩,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让。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装睡的钱教授,突然“哎哟”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揉着眼睛,一脸迷糊地看着眼前的警察,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大声问道。 “这是到哪里啦?是不是到京城啦?我大孙子是不是来接我啦?”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下床穿鞋,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像个老小孩。 “爸!您胡说什么呢!还没到呢!” 沈清秋连忙按住他,又回头对那个警察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爸他……脑子前几年受过点刺激,有时候有点糊涂,您别介意。” 沈清秋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盖着卧龙山军区卫生所公章的诊断证明,递了过去。 年轻警察狐疑地接过诊断证明,看了几眼。 上面用专业的医学术语,写着钱教授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需要家人陪同。 诊断证明的字迹娟秀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而落款处的签名,龙飞凤舞,气势磅礴,正是“沈清秋”三个字。 年轻警察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清秋的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就在这时,门口那个老列车员检查完了车票。 “票没问题。” 他把车票还给陆建国,对那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 年轻警察这才不甘心地将诊断证明还给沈清秋,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家三口一眼,转身退出了包厢。 “打扰了。” 他冷冷地丢下三个字,和老列车员一起,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关上。 包厢里恢复了平静。 但陆建国和沈清秋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刚才那两个人,百分之百是敌人!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在确认目标。 “清秋,你刚才……” 陆建国刚想问妻子,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利剑”队员,扮演成一个去上厕所的旅客,从他们的包厢门口快步走过。 在经过门口的瞬间,他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而就在他身体晃动的瞬间,一团小小的,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从他的袖口里,悄无声息地,被弹了出来。 纸团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地,从门下的缝隙里,滑进了包厢! 陆建国眼神一凛,立刻弯腰,将那张纸团捡了起来。 他展开纸团。 上面,只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潦草却又清晰的字。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将纸条递给沈清秋。 沈清秋低头看去,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 纸条上赫然写着: “乘务员有问题,两人。” “一个在我们车厢,一个在餐车。” “餐车里,还有三个!” “他们……在做什么?!” 第274章 餐车暗藏杀机,一场鸿门宴开启! “他们……在做什么?!” 沈清秋看着纸条上的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餐车? 这个时间点,餐车应该已经停止供应了才对。 那五个特工聚集在餐车里,想干什么? “他们在准备‘大餐’。” 陆建国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几乎可以肯定,敌人正在利用餐车的厨房,准备着某种大规模的,无差别的攻击手段。 比如,在火车的饮用水源里投毒。 或者,利用厨房里的煤气罐,制造一场“意外”的爆炸! 这群丧心病狂的杂碎,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把一整车无辜旅客的性命放在眼里!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沈清秋立刻说道。 “怎么阻止?” 陆建国眉头紧锁,在狭小的包厢里来回踱步。 “现在冲到餐车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我们六个人,对上五个装备精良的特工,在狭窄的火车上,没有任何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边还有钱教授这个“累赘”。 一旦动手,根本无法保证钱教授的绝对安全。 “不能硬冲,只能智取。” 沈清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小小的医药箱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形。 “建国,你听我说……” 沈清秋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快速地对陆建国和钱教授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陆建国和钱教授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清秋,这……这也太冒险了!” 陆建国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 “想要钓出毒蛇,就必须用自己做诱饵。” “相信我。” 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自信和智慧的眼睛,陆建国到了嘴边的反驳,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 十分钟后。 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沈清秋搀扶着钱教授,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建国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钱教授一走出包厢,就扯着嗓子,用他那独特的方言大声嚷嚷起来。 “我饿啦!我要吃饭!我一天没吃东西啦!” 他那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包厢旅客探究的目光。 刚才那个年轻的铁路警察,和他身边的老列车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走廊的另一头闻声赶来。 “嚷嚷什么?!” 年轻警察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 沈清秋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解释道。 “我爸他……一饿肚子就犯糊涂。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去餐车,给他老人家弄点吃的?” “餐车已经下班了!” 年轻警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警察同志,您就帮帮忙吧。” 沈清秋说着,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不动声色地往年轻警察的手里塞。 “我爸这病,不能饿着,一饿就容易出事。我们就去下碗面条,很快就回来。” 在八十年代,二十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几乎是半个月的工资了。 那年轻警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飞快地将钱接过来,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下不为例啊。” 他清了清嗓子,“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老列车员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们三人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监视的阵型。 陆建国提着暖水瓶,走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在他们走出包厢的瞬间,走廊尽头的连接处,一个负责警戒的“利剑”队员,对着他,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OK”手势。 他也看到了,在他们经过另一个包厢时,门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另一名队员的视线,如同钉子一般,跟随着他们移动。 整支小队,都已经被激活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餐车为中心,悄然张开。 从他们的包厢到餐车,要经过三节硬座车厢。 深夜的硬座车厢里,灯光昏暗,空气混浊。 大部分旅客都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过道上堆满了行李,拥挤不堪。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座位上打盹。 在他们经过时,这个男人似乎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睛,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 当他的目光,和陆建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利剑”小队的队长,代号“学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过拥挤的车厢,他们终于来到了餐车。 餐车里果然和纸条上说的一样。 除了一个穿着厨师白大褂的男人,还有三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抽着烟,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他们进来,那四个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四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整个餐车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老李,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那个厨师站起身,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的身材异常魁梧,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根本不像一个厨师,倒像个屠夫。 “这位老同志饿了,非要吃东西。” 带路的年轻警察解释道。 “老张,麻烦你,给下碗面条。” 被称为“老张”的厨师,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去做,而是走到钱教授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 “老同志,想吃点什么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面!我要吃肉丝面!” 钱教授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痴呆老人”的角色,他拍着桌子,大声嚷嚷。 “好,肉丝面。” 厨师“老张”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这就给您老做一碗,全世界最美味的肉丝面。” 他说着,转身走进了那小小的,只用一块布帘隔开的后厨。 沈清秋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餐车里扫过。 她看到,在餐车的角落里,堆放着好几个半人多高的,银白色的煤气罐。 她还闻到,空气中,除了浓重的烟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杏仁的苦涩味道。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这群疯子! 他们竟然真的想用这种剧毒,来污染整辆列车的饮用水系统! 幸好,他们来了! “建国,我去帮爸倒杯热水。” 沈清秋对着陆建固说了一句,然后拿起陆建国一直提着的那个暖水瓶,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哎!后厨不能进!”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列车员,立刻站起身,伸手想要拦住她。 “我就在门口,接点热水。” 沈清秋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脚步却没有停。 就在她和那个列车员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揣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分的,淬了麻药的银针,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指尖滑落,精准地掉进了那个列车员敞开的,用来装茶叶的搪瓷杯里。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才走到后厨的帘子前,停下了脚步。 后厨里,那个厨师“老张”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汤锅前。 汤锅里,热气腾腾,似乎正在烧着开水。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如同鼻烟壶一般的棕色瓶子。 他正准备拧开瓶盖,将里面的东西,倒进那个巨大的汤锅里! 那个汤锅的旁边,连接着一根粗大的管道。 那根管道,正是整列火车的热水供应总管道! “师傅,能借点开水吗?” 沈清秋清脆的声音,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响起。 厨师“老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充满了暴戾和杀气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站在帘子外的沈清秋! 他的脸上,因为阴谋被撞破,而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 第275章 狭小空间生死搏,活阎王大开杀戒! “你……看到了什么?!” 厨师“老张”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嘶吼,瞬间撕碎了餐车里所有虚伪的平静! 杀气! 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气,轰然爆发! 坐在外面的那三个假列车员,和那个年轻警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座位上弹射而起! 他们从怀里,从桌子底下,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匕首和淬了毒的三菱军刺! 五道凶悍的身影,如同五头被放出笼的饿狼,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扑向了餐桌旁那三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猎物”!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 两人扑向钱教授! 两人扑向看起来威胁最大的陆建国! 还有一人,那个之前想拦住沈清秋的特工,则一个转身,扑向了站在后厨门口的沈清秋! 企图一瞬间,就将他们全部解决! 然而! 他们快,陆建国比他们更快! 就在对方杀气爆发的零点零一秒! 陆建国动了! 他没有去管扑向自己的那两个特工,而是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撞向了身后那张固定在车厢壁上的餐桌! “轰!” 一声巨响! 那张由厚实木板和钢铁支架组成的餐桌,竟然被他这一下,撞得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扭曲的钢铁零件,如同最狂暴的霰弹,朝着那几个扑上来的特工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啊!” “该死!” 几个特工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打得头破血流,攻势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陆建国一个铁板桥,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脚如同最刚猛的钢鞭,呼啸着,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地踹在了扑向钱教授的那名特工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特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陆建国的另一只脚,则重重地蹬在车厢壁上,整个人借力回弹,如同一头从深渊中冲出的猛虎,正面迎上了扑向自己的那两名手持匕首的特工! “找死!” 那两名特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手中的匕首划出两道致命的寒光,一上一下,封死了陆建国所有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必杀的夹击,陆建国不闪不避! 他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属于“活阎王”的,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他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喝!”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坟起,如同花岗岩一般坚硬,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偏不倚地,用自己的小臂,硬生生地架住了那两把锋利的匕首! “铛!铛!” 两声脆响! 火星四溅! 那两把足以轻易刺穿钢板的匕首,砍在陆建国的小臂上,竟然如同砍在了铁板上一般,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印! 横练功夫! 金钟罩铁布衫! 这是陆建国压箱底的保命绝学! 那两名特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陆建国的反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降临! 他的双手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中间一合! “砰!” 那两名特工的手,被他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陆建国一个凶狠的头槌,狠狠地砸在了左边那名特工的鼻梁上! 鲜血和碎骨齐飞! 那名特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膝盖,如同攻城锤一般,狂暴地顶在了右边那名特工的小腹上! “呕!” 那名特工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身手顶尖的国际特工,便被陆建国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废掉了战斗力! 这就是卧龙山“活阎王”的真正实力! 而在餐车的另一边。 战斗同样在发生! 那个之前想要拦住沈清秋的特工,在转身扑向她的瞬间,突然感觉自己端着茶杯的那只手,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而后厨门口,面对那个手持毒药瓶,面目狰狞的厨师“老张”。 沈清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不该动杀心的。” 她轻声说道。 “去死吧!” 厨师“老张”被她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彻底激怒,他扔掉手里的毒药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雪亮的杀猪刀,咆哮着,一刀就朝着沈清秋的脖子抹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 就在他的刀锋即将触碰到沈清秋那雪白脖颈的瞬间!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沈清秋的身后闪了出来! 是“利剑”小队的队长,“学者”!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餐车,潜伏在了后厨的另一侧! “学者”的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从拖把上拆下来的钢管。 他手腕一抖,钢管的顶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厨师“老张”持刀的手腕上! “啊!” 厨师“老张”吃痛,杀猪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学者”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手中的钢管舞成了一片幻影,劈、挂、撩、刺,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关节! 厨师“老张”虽然身手强悍,但赤手空拳,面对“学者”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也只能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整个餐车,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刺耳的警报声,在这一刻,也终于响彻了整列火车! “怎么回事?!” “打架了!杀人了!” 硬座车厢里的旅客们被惊醒,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 沈清秋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她的第一要务,不是战斗,而是保护钱教授! 她快速地退回到钱教授的身边,将这位被眼前血腥场面吓得脸色发白的老人,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教授,别怕,有我们!” 她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让惊魂未定的钱教授,瞬间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个最早被陆建国一脚踹断了腿的特工,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但他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被沈清秋护在身后的钱教授! 他的另一只手,悄悄地伸向了自己的怀里! 那里,藏着他的最后一招杀手锏! 一支小巧的,只有钢笔大小的,单发袖珍手枪! 他要和目标,同归于尽!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 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连正在激战的陆建国,都没有发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忍着剧痛,将那支袖珍手枪从怀里掏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死神的光芒! 他将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钱教授的后心!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又得意的狞笑! 游戏结束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中枪倒地的画面! 然而!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如同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的刺痛! 紧接着!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极致的剧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呃……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人一寸寸地敲碎!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投入了滚油之中! 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手中的袖珍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挣扎,口中白沫四溅!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便七窍流血,瞳孔涣散,彻底没了生息! 死状,惨不忍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正在和“学者”缠斗的厨师“老张”,也骇然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唯一站在“尸体”旁边的人。 沈清秋! 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只是她那只刚刚从医药箱里收回来的,白皙如玉的手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妻子曾经跟他提过的,她祖传医术中,最阴毒,也最霸道的一套针法。 七煞追魂针! 一针断筋! 二针碎骨! 三针……魂飞魄散! 刚才……清秋她…… 陆建国的目光,落在了妻子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他突然感觉,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自己的脊背上,缓缓升起。 他的妻子,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连他都不知道的,可怕的秘密?! 第276章 清秋飞针定乾坤,资料竟藏鞋底! “清秋,你……” 陆建国看着那个死状凄惨无比的特工,又看了看自己那平静如古井的妻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妻子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 他从未想过,那双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纤纤玉手,用来杀人时,竟然会如此的,干净利落,又如此的……恐怖! 沈清秋仿佛没有看到丈夫眼中那复杂而又震撼的目光。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对教授开枪。” 简单的七个字,却解释了一切。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钱教授,就是她这次任务中,绝对不容有失的“逆鳞”! 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敌人——那个厨师“老张”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沈清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魔头! 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战意!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从餐车的窗户跳出去逃跑! “想走?” 陆建国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老张”的后衣领,然后像是扔一个破麻袋一样,将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砰!” 整个车厢都为之震动! 厨师“老张”喷出一口血沫,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分钟。 五个经过最严酷训练的国际顶尖特工,组成的精英暗杀小组,就这么被陆建国和他的小队,以一种近乎于碾压的方式,全歼! 而其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害的“家属”——沈清秋! “利剑”小队的队长“学者”,此刻看着沈清秋的眼神,也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嫂子,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了两个最棘手的敌人。 那份从容,那份精准,那份狠辣,简直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特种兵,还要可怕! “嫂子,您……您这手功夫,是跟哪位高人学的?” “学者”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家传的。” 沈清秋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她弯下腰,将地上那把小巧的袖珍手枪,和那个装着剧毒氰化物的棕色瓶子,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证据。 “迅速打扫战场!检查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陆建国沉声下达着命令。 “利剑”小队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特工全都用绳子捆结实,堵上嘴巴。 同时,硬座车厢里的另外两名队员,也控制住了场面,安抚着那些受惊的旅客,让他们都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陆建国走到钱教授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教授,您没受伤吧?” “没……没事。” 钱教授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几个凶悍的特工,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建国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钱教授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挎包上。 那个挎包,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里面装着的一些换洗衣物和书籍,散落了一地。 “教授,您的资料……” 陆建国的话还没说完。 钱教授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放心,丢不了。” 他说着,缓缓地坐到椅子上,然后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脚。 他穿的是一双非常老旧的,鞋底磨损得很厉害的“千层底”布鞋。 他指了指自己的鞋底。 “真正的‘宝贝’,在这里。” 陆建国和沈清秋都是一愣。 陆建国蹲下身,拿起那只布鞋,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发现,那厚厚的鞋底,竟然是中空的! 他用手指,在鞋底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硬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卷比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的,黑色的微缩胶卷! 这……这就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最核心的技术资料?! 就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位看起来文弱慈祥的钱教授,心思之缜密,行事之大胆,简直超乎想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钱教授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些蠢货,只知道抢我的包,他们哪里想得到,我每天踩在脚下的,才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高!实在是高!” 陆建国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的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教授,恐怕,我们还没有真正安全。” 沈清秋的声音,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什么意思?” 陆建国不解地问道,“敌人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啊。” “不。” 沈清秋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飞速倒退的山林。 “刚才那五个人,只是‘先锋’,或者说,只是‘炮灰’。” “我检查过那个氰化物,是最新型号的军用级毒剂,纯度极高。能搞到这种东西的,绝不是普通的特工组织。” “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强大,更专业的团队在支持。” “我们在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警报也响了,火车很快就会在下一个车站被强制停下。” “到时候,会有大量的警察和安全人员上车盘查。” “而那群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主力’,也一定会混在其中!” 沈清秋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 他们虽然打赢了这一仗,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这辆火车,已经不再是安全的壁垒,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向着陷阱飞驰而去的囚笼!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大脑在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决死般的狠厉! “不能等了!” 他大步走到餐车的紧急制动阀前,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红色的阀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如同惊雷! “所有人,准备!” “我们跳车!” “往山里走!”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毅然决然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如同巨兽之口般,深不见底的黑暗山林。 她知道,这,将是他们此行,最艰难,也最凶险的一段路! 就在陆建国即将拉下阀门的瞬间! “呜——” 火车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剧烈的刹车声! 整个车身猛地向前一冲! 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不是陆建国拉的! 是火车司机主动刹车!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铁轨上,竟然横着一棵被拦腰砍断的巨大松树,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而在那棵松树的两旁,影影绰绰的,不知站了多少人!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黑洞洞的,在月光下泛着死亡光芒的武器! 那赫然是一支支,自动步枪!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陆建国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节车厢的?!” 第277章 弃车走入山林道,诡异步毒新敌人!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节车厢的?!” 陆建国这句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怒吼,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他们一路上,行动隐秘,联络用的是暗号。 敌人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提前在铁轨上设下埋伏,并且用重火力将他们所在的这节餐车,死死地锁定!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脑海里,同时闪过! 内鬼! 他们之中,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高到能够知道他们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 是谁?! 陆建国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扫过自己带来的那五名“利剑”队员! 这五个人,都是他从全军区最精锐的侦察连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 每一个人,都和他上过战场,经过了生与死的考验! 他绝不相信,他们之中会有人背叛! 那……又是谁?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火车外面,那些手持自动步枪的黑影,已经呈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缓缓地逼近过来! “哒哒哒哒哒!” 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的敌人,率先扣动了扳机! 一梭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射在餐车的车窗上! “哗啦!” 坚固的车窗玻璃,被瞬间打得粉碎! 子弹擦着陆建国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车厢壁上,留下了一排狰狞的弹孔! “隐蔽!” 陆建国一把将钱教授和沈清秋扑倒在地,用自己那山一样厚实的身躯,将他们死死地护在身下! “还击!压制他们!” “学者”也大吼一声,和其他队员一起,利用餐车里的桌椅作为掩体,用随身携带的54式手枪,开始朝着窗外,进行有限的还击! “砰!砰!砰!” 手枪的火力,在敌人的自动步枪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疯狂地倾泻在餐车的外壳上,打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整个车厢,都在这狂暴的火力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不行!团长!我们被火力压制了,根本冲不出去!” 一名队员大声喊道。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这节车厢!前面的旅客和后面的乘务员,都开始逃了!” 果然,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前面硬座车厢的旅客们,和后面卧铺车厢的幸存者,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纷纷打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跳下火车,朝着与敌人相反的方向,仓皇逃命。 而那些敌人,竟然真的没有对这些普通人开一枪!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这节餐车! 他们要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清秋!教授!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陆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对着“学者”吼道:“掩护我!” 说着,他竟然迎着那密集的弹雨,朝着餐车的另一侧冲了过去! “团长!危险!” “学者”惊呼一声。 陆建国却不管不顾。 他像一头暴怒的猎豹,利用桌椅和吧台的掩护,在枪林弹雨中,灵活地闪转腾挪! 好几次,子弹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带起一片片布屑! 他终于冲到了餐车的另一侧! 这里,是敌人火力的死角! 他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那一侧的车门! “所有人!从这边走!” 陆建国对着里面大吼一声。 “学者!你带两个人断后!其余人,保护教授,跟我跳车!” “是!” “利剑”小队的队员们立刻执行命令。 沈清秋扶起惊魂未定的钱教授,在他的掩护下,第一个冲到了车门边。 “跳!” 陆建国大吼一声! 沈清秋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钱教授,纵身从两米多高的火车上跳了下去! 常年累月的锻炼和灵泉水的滋养,让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落地之后,她一个漂亮的翻滚,完美地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紧接着,陆建国和另外两名队员,也接二连三地跳了下来。 “走!进林子!” 陆建国指着不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山林,下达了命令。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冲进山林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身后的餐车里传来! 一股炙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气浪,混合着无数的钢铁碎片,从餐车的窗户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煤气罐! 是“学者”他们,在最后撤离的时候,引爆了餐车里所有的煤气罐! 这自杀式的攻击,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十几秒的喘息之机! 火光冲天! 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敌人的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走!” 陆建国双目赤红,他不再回头,一把背起年迈的钱教授,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头冲进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沈清秋和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 山林里的路,崎岖难行。 盘根错节的树根,锋利如刀的碎石,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挂着露水的蜘蛛网,都给他们的逃亡,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但对于沈清秋来说,这里,却像是她的主场。 “左边!绕过那片带刺的藤蔓!” “前面有沼泽!踩着石头过去!” “等等!这附近有蛇!” 她凭借着自己对植物和环境的超凡感知力,不断地为队伍指引着最安全,也最快的路线。 她的存在,让这支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退缩的铁血小队,在这片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原始山林里,避免了无数的麻烦。 他们一口气,在山林里狂奔了将近一个小时。 身后那嘈杂的枪声、爆炸声和叫喊声,也渐渐地被抛在了身后,变得微不可闻。 他们似乎……暂时安全了。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陆建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将钱教授从背上放下来,所有人都靠在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硝烟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明亮而又警惕。 “清点人数!” 陆建国靠着山壁,声音沙哑地问道。 “报告团长!‘利剑’小队,应到六人,实到三人!” 一名队员悲痛地回答。 “学者、斧头、钉子……为了掩护我们,牺牲了!” 陆建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都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过命的兄弟啊! 他死死地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悲伤和愤怒,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清秋,给教授看看,他身体怎么样?” 陆建国转头对沈清秋说道。 沈清秋点了点头,拿出听诊器,开始为钱教授做起了检查。 而幸存的两名队员,则一左一右,持枪警戒着四周。 山林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几声哀嚎。 这种寂静,反而比枪林弹雨,更让人感到不安。 “教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些脱力。” 沈清秋检查完毕,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葡萄糖,给钱教授补充着体力。 陆建国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只要钱教授没事,他们就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负责在左侧警戒的那名队员,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 陆建国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名队员,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伸出手,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窒息的表情! 他的嘴唇,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乌黑发紫! “不好!” 沈清秋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她搭上那名队员的手腕,脉象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是中毒! 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中毒了!” 沈清秋焦急地大喊道! 她快速地从医药箱里拿出银针,就准备为他施针解毒! 然而,她刚一抬头,她的目光,就和陆建国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不解和……极致的恐惧!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那名队员的脖子上,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的小小红点! 没有伤口! 没有任何攻击的痕迹! 那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清秋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毒蛇?毒虫?还是……淬了毒的暗器?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片漆黑的,仿佛隐藏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山林! 风,依旧在吹。 树,依旧在摇。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可沈清秋那颗心,却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一把抓住陆建国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建国!不对劲!” “这林子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他们用的下毒手法……我从未见过!” “这……根本不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伙人!” 第278章 历经艰险到安全,顺利移交科学家 “建国!不对劲!” 沈清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林子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他们用的下毒手法……我从未见过!” “这……根本不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伙人!” 沈清秋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陆建国和另一名幸存队员的心上! 另一名队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战友,那个刚刚还在喘着粗气,此刻却已经浑身僵硬,七窍流血的兄弟!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这时! 那名幸存的队员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动作,和刚才牺牲的战友,一模一样! 他猛地伸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迅速浮现出痛苦的窒息表情! “不好!” 沈清秋脸色煞白,想冲过去,却被陆建国一把拉住! “别过去!有古怪!” 陆建国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队员周围的空气,仿佛要从那片黑暗中,揪出那个无形的杀手! 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风! 是风! 刚才有一阵山风,正好从那名队员站立的方向吹了过来! 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的甜香! 是花粉! 不!比花粉更细微!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植物孢子! 这种孢子,无色无形,随风飘散,一旦被人吸入,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坏人体的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造成瞬间的窒息和死亡! 这是一种她只在最古老的毒经上见过的,近乎于巫蛊之术的下毒手段! “屏住呼吸!” 沈清秋急声大喊! “是空气里的毒!用湿布捂住口鼻!” 她一边喊,一边已经闪电般地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抓出了一把她自己炮制过的,专门用来解百毒的甘草片,和一小瓶空间里的灵泉水! “建国!教授!张嘴!” 她不容分说,将甘草片和灵泉水,一人一份,塞进了陆建国和钱教授的嘴里! 然后,她自己也飞快地服下。 那名中毒的队员,在挣扎了几秒钟之后,身体一软,重重地倒了下去,步了他战友的后尘。 从始至终,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陆建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又一个! 又一个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从他的胸中,轰然燃起! “杂碎!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怒吼一声,端起手中的步枪,就要朝着黑暗中扫射! “别冲动!” 沈清秋死死地拉住他! “他们就在附近!他们算准了风向!我们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沈清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这样被动地躲着,迟早会被这些无孔不入的毒孢子耗死! 必须反击!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的植物。 有了!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锁定在了不远处山壁上,一种攀援生长的,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上! “七里香!” 沈清秋心中一喜!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但它的花粉,却带有一种特殊的刺激性气味,能够干扰和破坏许多植物孢子的活性! 简直就是这无形剧毒的克星! “建国!帮我!把那些花全都采下来!” 沈清秋指着那片藤蔓,语速极快地说道。 “越多越好!然后点火!用烟熏!” 陆建国虽然不明白妻子要做什么,但他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 他立刻行动起来,用刺刀飞快地割下大片大片的七里香藤蔓。 沈清秋则从背包里找出火柴,和一些干燥的枯叶。 “哗!” 一小簇火苗,在黑暗的山坳里,被点燃了。 紧接着,陆建国将那些带着露水的七里香藤蔓,全都堆在了火堆上。 一股浓烈的,带着些许辛辣味道的白色浓烟,瞬间升腾而起,在风的作用下,朝着山坳外,弥漫开来!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撤!快撤!这烟有毒!” 山坳外,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带着外地口音的惊呼和咳嗽声! 紧接着,便是几道黑影,仓皇逃窜的悉索声! 有效! 沈清秋的计策,果然有效! “想跑?!” 陆建国的眼中,杀机爆闪! 他将钱教授安顿在沈清秋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保护好教授”,然后便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端着枪,悄无声息地,追着那些声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沈清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地握着口袋里仅剩的几根银针,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钱教授也是一脸紧张地靠在她的身边,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山林里,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声。 仿佛陆建国,被那片黑暗给吞噬了。 就在沈清秋快要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寻找丈夫的时候! 陆建国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沾染了更多的泥土和血迹,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如冰的表情,但那双虎目之中,却燃烧着复仇之后的,快意的火焰。 “解决了。”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沈清秋知道,刚才那场无声的战斗,是何等的凶险和惨烈! 陆建国没有多说,他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接应地点!” 他再次背起钱教授,三人不再停留,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艰难跋涉。 又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急行军。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一座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谷中的,废弃的伐木工小屋,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到了! 这里,就是预定好的,最后的接应点!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但他们没有放松警惕。 陆建国做了个手势,让沈清秋和钱教授先在原地隐蔽。 他自己则像一只敏锐的猎豹,借着晨曦微弱的光芒,和复杂的地形,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小屋摸了过去。 他绕着小屋,仔细地侦查了一圈。 没有埋伏。 没有陷阱。 甚至连一丝人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小屋的门,虚掩着。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猛地一脚,踹开了木门! 他闪身而入,枪口警惕地对准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屋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穿着普通干部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似乎正在看着一张地图。 听到踹门声,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 是陈政委身边最信任的秘书,周秘书! 周秘书看到浑身是血,满脸杀气的陆建国,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们来的,比预想的要晚了半个小时。” 周秘书站起身,目光扫过陆建过的身后,却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其他人呢?” “出事了?” 第279章 虽然没能进北京,只是路过也不入 “出事了?” 周秘书这句沉稳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问话,让刚刚经历了一夜血战的陆建国,心中那股压抑的悲痛,再次翻涌了上来。 “牺牲了。” 陆建国放下枪,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从上火车开始,我们遭遇了两波伏击。” “第一波在火车上,是五名国际特工,已经全部解决。” “第二波在铁轨上,人数不详,装备精良,拥有重火力。” “‘利剑’小队,除了我,全部牺牲。” 陆建国的汇报,简短而又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带血的石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扶着桌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利剑”小队,是整个卧龙山军区最顶尖的侦察力量,是陈政委和陆建国一手带出来的王牌! 一夜之间,竟然……全军覆没! “内鬼。” 周秘书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抓到了吗?”陆建国抬起头,那双赤红的虎目里,充满了噬人的杀意。 “还没有。” 周秘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奈和愤怒。 “对方的级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他现在已经躲起来了,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查。” “也正因为如此……” 周秘书的目光,看向了被沈清秋搀扶着,走进小屋的钱教授。 “原定的计划,必须取消。” “取消?”沈清秋一愣,“不回京城了吗?” “回。但不是跟你们一起回。” 周秘书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连绵不绝的群山。 “现在,整个华北地区的交通要道,都布满了我们的人,也布满了敌人的眼线。从这里回京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再让钱教授冒任何一点风险了。” 周秘书转过身,看着他们,说出了最新的安排。 “一架军用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会直接在这里降落,接走钱教授。” “而你们……” 周秘书的目光,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的任务,到此结束。” “接下来,你们会换上新的身份,从另一条最安全的小路,秘密返回军区。” 任务,结束了。 这四个字,让陆建国和沈清秋,都感到了一阵恍惚。 这场从开始就充满了血与火的护送,就以这样一种仓促而又充满了遗憾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京城。 那个他们拼了性命要去守护的地方,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和向往中的,祖国的心脏。 他们此刻,距离它,只有不到两百公里。 开车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到。 可他们,却连踏入那片土地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像两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在完成使命之后,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沈清秋站在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 她仿佛能看到那高大巍峨的城楼,能听到那热闹喧嚣的市井之声。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 可他们,却永远只能站在光明之外,遥遥地,望着这个被他们守护的繁华世界。 “孩子,辛苦你们了。” 钱教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经历了一夜惊魂的老人,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睿智和温和。 “别难过。” 他走到沈清秋的身边,也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说道。 “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像你们一样,愿意站在黑暗里的人,京城里的灯火,才能那么明亮啊。” 钱教授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瞬间抚平了沈清秋心中的所有失落和不甘。 是啊。 她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守护,本就是一场无声的奉献。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嗡嗡”的轰鸣声。 一架绿色的军用直升机,破开晨雾,出现在了山谷的上空。 离别的时间,到了。 “陆团长,沈同志。” 钱教授转过身,郑重地对着陆建国和沈清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这条老命,是你们给的。” “这份恩情,钱景山,永世不忘!” “教授,您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建国连忙上前,扶起他。 “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 钱教授从自己那只破旧的帆布包里,摸索了半天。 最后,他脱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只表盘已经磨得有些发黄的,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他把手表,塞到了陆建国的手里。 “这个,跟了我几十年了,是我参加工作时,我老师送给我的。”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留个念想吧。” “国家的未来,有你们一份功劳。” 这块手表,或许不值钱。但它所代表的传承和情谊,却重如泰山。 陆建国这个铁血硬汉,握着那块还带着老人体温的手表,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教授又看向沈清秋,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沈同志,你的医术,非同凡响。”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今天在火车上,你用的那个……杀人的针法。” “是家传的吗?”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她就知道,以钱教授的智慧和眼界,不可能对她那手惊世骇俗的针法,无动于衷!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深意? 沈清秋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所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钱教授在周秘书的护送下,朝着直升机走去。 就在他即将登上舷梯的瞬间,他突然回过头,隔着呼啸的风声,深深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他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沈清秋看不懂的,深邃的光芒。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让沈清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愣在了原地! “我有个老朋友……” “他或许……” “会对它很感兴趣!” 第280章 任务完成悄然退,深藏功与名与利 “会对它很感兴趣!” 钱教授那句无声的话语,和那个充满了深意的眼神,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清秋的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老朋友? 能让钱景山这种国宝级的科学家称为“老朋友”的人,会是谁? 那个“他”,又会对自己的“七煞追魂针”感兴趣? 是想据为己有,还是想招揽合作?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沈清秋的脑海里盘旋,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次任务或许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但门的背后是机遇,还是更深不见底的漩涡,她完全无法预料。 “清秋,走了。” 陆建国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直升机已经消失在了天际,周秘书递给了他们两套崭新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农民服装,以及两份伪造的身份证明。 “这是你们新的身份,一对去邻省走亲戚的普通夫妻。” 周秘书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沿着这条山路走大概三十公里,会有一个小镇,到了那里,你们就可以坐上返回军区的车了。” “一路顺风。”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剩下的物证,从另一条小路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山谷里再次只剩下了陆建国和沈清秋两个人。 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和那架轰鸣而至的直升机,都只是一场幻梦。 他们脱下那身已经破烂不堪的军装,换上了粗糙的布衣,变成了两个最不起眼的,在山里讨生活的普通人。 回去的路漫长而又寂静。 没有了追兵,没有了保护对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沉重。 那股在战斗中被压抑下去的,失去战友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淹没。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前一后走在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陆建国不止一次地伸出手,想去牵住妻子的手。 但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心事重重的侧脸,他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知道清秋的心里也藏着事,但他没有问。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后,他们夫妻之间已经有了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有些秘密不需要说出口。 他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挡在她的身前就够了。 两天后,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一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卧龙山军区的大门。 卡车在营区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停下,陆建国和沈清秋从车上跳了下来。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嘉奖的仪式,只有陈政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夜色里等着他们。 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仿佛比几天前又多了好几道。 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陈政委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才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回来就好。” 然后他又看向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感激:“清秋同志,辛苦你了。” “牺牲的同志,军区已经为他们申请了一等功,他们的家属,军区会负责到底。” 陈政委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一个军人能得到的最高荣誉和最后的归宿。 陆建国的虎目再次红了,他对着陈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军礼。 “政委,我……” “什么都别说了,”陈政委打断了他,“回家去吧,孩子们都想你们了。” 家,这个简单的字眼,瞬间击中了陆建国和沈清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辞别了陈政委,朝着那片熟悉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家属院快步走去。 还没等他们推开院门,一道白色的,巨大的身影就如同闪电一般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是大白!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只是用它那颗硕大的虎头,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腿边一遍又一遍地温柔蹭着。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的低鸣。 它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能感觉到他们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伤。 沈清秋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大白那温暖厚实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它柔软的白色皮毛里。 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只有在这一刻,在回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港湾,感受着家人最纯粹的爱意时,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坚强得不像话的神经,才终于敢有片刻的放松。 陆建国站在一旁,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妻子和巨虎,心中百感交集。 他推开房门,屋子里灯光昏暗。 三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挤在一起睡着了,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显然,这两个不眠的夜晚,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夫妻二人没有惊醒他们,只是悄悄地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抱回了各自的房间。回到主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他一把将妻子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确认她的存在。 他没有问火车上的针法,也没有问钱教授最后说了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那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地磨蹭着妻子柔顺的发顶。 他的声音沙哑磁性,却又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清秋。” “嗯?” “以后,再也不让你去冒这种险了,我说的。” 沈清秋在他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沈清秋换上白大褂,又成了那个受人尊敬的,救死扶伤的沈主任。 她像往常一样在卫生所里忙碌着。 下午,一个年轻的战士因为突发高烧被战友们送了过来。 沈清秋为他做了检查,是急性扁桃体炎引起的。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算不上什么大病,但也足够折磨人。 在开药的时候,沈清秋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平时住的宿舍潮不潮?晚上冷不冷?” 那年轻的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沈主任!我们军人不怕苦,不怕冷!” 话是这么说,但沈清秋却注意到了他那双因为长期处于湿冷环境而有些红肿,甚至生了冻疮的手。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开完药,走到卫生所的窗边。 窗外就是军区的训练场,战士们正迎着凛冽的寒风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山里那如同刀子般的寒风吹得皲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高原红”。 可他们的口号喊得惊天动地,眼神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就是这样一群最可爱,最可敬的人,却要忍受着最艰苦的生活条件。 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着一身正气和几床薄被硬抗。 晚上没有电灯,想要学习看书,只能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就连洗个热水澡都是一种奢侈。 一个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里破土而出,并且以一种不可抑制的速度疯狂生长!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可以救他们一时的病痛,但她救不了他们一世的艰辛! 治标不如治本,必须从根源上改变这种落后的状况! 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脱下白大褂,快步走出了卫生所。 她径直朝着陆建国的团部办公室走去。 陆建国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看到妻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有些惊讶:“清秋?怎么了?” 沈清秋没有绕弯子,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建国,我想跟军区提个建议。” “我们这里冬天太冷了,我想让大家……都能用上电!” 第281章 军区申请通电网,改善战士生活苦 “用上电?” 陆建国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般的提议给搞得一愣。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着沈清秋,脸上写满了错愕。 “清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陆建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卧龙山”,被无数等高线和深山峡谷包围的小红点。 “你看这里。” “我们卧龙山军区地处秦岭山脉的最深处,是国家为了战略防御特意设置的一个‘钉子’。” “这里距离最近的县城都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 “距离最近的,通了电网的城市,更是有三百多公里。” “三百多公里全都是崇山峻岭和无人区。” “想从那里拉一根电线过来,这已经不是一个工程了,这是一场战争!” 陆建国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不是没人想过。” “早在军区建立之初就有专家来勘探过。” “结论是技术上可行,但成本是天价。” “需要一个最专业的电力工程总队,动用大型机械干上至少三年。” “这笔钱别说我们一个军区,就是整个西北大军区都拿不出来。” “所以这个念头早就被放弃了。” 陆建国的解释充满了现实的残酷。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些困难之后,恐怕都会望而却步。 但沈清秋却没有。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坚定。 “困难我知道。” “但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要做。” 她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将陆建国按回到椅子上。 她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理由。 “建国,你先别急着反驳,你听我给你算一笔账。” “我只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跟你分析这件事的必要性。” “第一,供暖问题。” “我们军区一到冬天,气温常年在零下十几度甚至二十度。” “营房里没有暖气只能烧煤炉,而且数量有限。” “每年冬天光是因为受寒感冒,气管炎,肺炎还有冻伤的战士就有多少?” “去我卫生所看看,病历堆得比山还高!” “这些病轻则影响训练,重则造成永久性的身体损伤,这些算不算非战斗减员?” “有了电,我们就可以用最简单的电暖气保证营房的基本温度,能减少多少病患?” “第二,医疗设备。” “我的卫生所里连一台最基本的X光机都没有,因为没有稳定的电力支持!” “很多需要深入检查的伤病,我只能靠经验判断,或者送到几百公里外的医院去。” “这中间要耽误多少宝贵的抢救时间?” “有了电,我们就能引进更先进的医疗设备。” “我们军区自己的‘战地医院’才能真正建立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士气!” “战士们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学习和娱乐。” “现在到了晚上,整个军区黑灯瞎火,除了睡觉什么也干不了。” “如果有了电,我们可以建图书室,可以放电影。” “让他们在艰苦的训练之余,有片刻的精神放松和提升!” “这对于稳定军心,提升士气有多大的作用,你比我更清楚!” 沈清秋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问题的核心。 她看着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的丈夫,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建国,通电这件事不是为了享受,更不是为了享福!” “它和我们手里的枪,开的坦克一样,是保证这支部队战斗力的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陆建国彻底被震撼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是“后勤享受”的问题,竟然被妻子提升到了战略的高度。 而且她说得句句在理,无懈可击! 是啊,他只看到了工程的难度和耗费的钱财。 却忽略了这件事背后那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巨大战略价值! “我……我明白了。”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妻子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就是他的妻子! 永远都比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好!这件事我支持你!” 陆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把你的想法写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亲自拿给陈政委看!” “我相信政委也一定会被你说服!” 说干就干。 沈清秋当天晚上就熬了一个通宵。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各种数据整理成了一份长达十几页的报告。 那就是详尽的《关于卧龙山军区通电工程可行性及必要性分析报告》。 第二天一早,陆建国就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报告敲开了陈政委的办公室大门。 陈政委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这份报告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凝重,再到最后的一丝激动。 “好!好一个‘战略物资’!” 陈政委看完报告重重地一拍桌子,和陆建国昨天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个沈清秋同志,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疙瘩!” “她总能看到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不到的地方!” “政委,那您的意思是?” 陆建国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 陈政委哈哈一笑。 “这么好的建议,我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干了!” 但是,陈政委毕竟是统揽全局的领导,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想法是好的,决心也是有的。” “但是建国啊,这件事光靠我们一头热是不行的。” “这样,下午开个会,把军区里几个管后勤,管财务,管工程的负责人都叫上,大家一起议一议。”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阻力太大,我也不能一意孤行。” 下午,军区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当陆建国将沈清秋的这份提议在会上公布之后,果然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管着军区后勤仓库和财务的王科长。 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尖嘴猴腮,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 “我反对!”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 “陆团长,沈主任,我不是针对你们。” “但是这个提议,恕我直言,简直是胡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是什么地方?是部队!” “部队的天职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随时准备打仗!” “我们是来吃苦的,不是来享福的!” “现在倒好,要电灯,要暖气,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沙发彩电,洗衣机啊?” “咱们的老前辈在雪山草地上吃草根,啃树皮,不也打赢了胜仗吗?” “怎么到了我们这一代,连一点点苦都吃不了了?” “再说,钱呢?钱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吗?” “现在军区的经费本来就紧张,战士们的津贴都快发不出来了。” “哪还有闲钱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王科长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得在场的几个保守派干部连连点头。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拍案而起。 坐在他身边的沈清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漂亮,却又总能做出惊人之举的女主任身上。 沈清秋没有看那个唾沫横飞的王科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在座的所有人。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科长,我只问您三个问题。” “第一,去年冬天,后勤仓库里有多少储备的土豆和白菜,因为没有合适的窖藏条件全都冻坏烂掉了?” “这些损失折合成钱是多少?” “第二,去年冬天因为营房供暖不足,全军区患上呼吸道疾病和冻伤的战士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人。” “他们所消耗的药品,和因为病假而耽误的训练工时,折合成钱又是多少?” “第三,战士们的健康算不算战斗力?” “因为缺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这个责任是你王科长来担,还是我沈清秋来担?” 沈清秋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致命!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王科长的脸上! 王科长那张原本还洋洋得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清秋说的全都是事实,全都是数据! 全都是他这个后勤科长工作中最大的痛点和失职之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清秋这番犀利而又专业的回击给震住了。 最后,还是陈政委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蔫了的王科长,又看了一眼那个气场全开,仿佛在闪闪发光的沈清秋,眼中充满了欣赏。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好!说得好!” “这个项目我原则上同意了!” “我现在就亲自去省军区,向上面申请专项资金!” “但是……” 陈政委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到沈清秋的身上。 “清秋同志,光有上级的批准和钱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工程最大的难题从来都不是钱。” “而是人,是技术,是这片让我们望而生畏的崇山峻岭!” “对于这些,你又有什么想法?” 第282章 架线工程难度大,崇山峻岭路难行 “对于这些,你又有什么想法?” 陈政委这句充满了考验意味的问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沈清秋的身上。 是的,钱的问题,或许可以靠上级拨款解决。 但人呢?技术呢? 面对那连绵不绝,如同天堑一般的崇山峻岭,又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问题会把这个年轻的女同志问住。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仿佛她早就料到了陈政委会这么问。 她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报告政委,关于人,技术和钱的问题,我确实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首先是钱,我知道军区的经费紧张,完全指望上级拨款并不现实。” “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开源节流’。” “开源,就是搞创收。” “我们卧龙山虽然偏僻,但生态环境好,盛产各种珍稀药材。” “我的百草园经过这几年的培育,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 “我们可以将百草园扩大,成立一个军区的药材种植基地,专门培育那些价值高,市场稀缺的药材,出售给外面的药厂。” “这笔收入,不说能完全覆盖工程款,但至少能解决一部分。” “节流,就像我刚才说的,改善了战士们的生活条件,减少了病患和物资损耗,这本身就是在为军区省钱。” “其次是人。”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人!” “我们有几千名最优秀的,最有纪律的,最不怕吃苦的战士!” “我们可以把这个工程,当成一项特殊的军事任务来完成!” “让战士们在训练之余,参与到工程建设中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这不仅能解决劳动力的问题,更是一场对他们意志,体力和团队协作能力的最好磨练!” “最后是技术。” 沈清秋看向陈政委,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一点,就需要请您出面了。” “我们能不能以军区的名义,去省城的电力公司或者相关大学,邀请几位经验丰富的电力工程师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 “我们出人出物,他们出技术,军民合作,共建家园!” 三管齐下! 开源,练兵,合作! 沈清秋这个大胆而又周密的计划,让整个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在座的都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一个如此宏大而又复杂的工程难题,竟然被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用如此清晰,如此具有可行性的思路,给拆解得明明白白! “啪!啪!啪!” 陈政委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他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巨大的惊喜和赞赏! “好!好一个军民合作,共建家园!” “清秋同志,你又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啊!” 在陈政委的带头下,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就连之前那个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王科长,此刻也只能心服口服地跟着鼓起了掌。 “通电工程”计划,就以这样一种全票通过的方式,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卧龙山军区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了起来。 陈政委亲自带队,跑去省里要政策,要资金。 陆建国则从全军区抽调出最精锐的工兵连和侦察连,组建了“光明突击队”,由他亲自担任总指挥。 沈清秋也没闲着。 她一边忙着扩建她的百草园,一边通过陈政委的关系,将写好的信送到了省电力公司的总工程师手里。 半个月后,好消息接踵而至。 省军区被陈政委的“军令状”和沈清秋那份详尽的报告打动,特批了一笔专项资金。 虽然不多,但足够启动项目了。 而省电力公司的两位老工程师,也被沈清秋信中的诚意和这个项目的伟大意义所感动。 他们竟然真的放弃了城里优渥的条件,带着自己的学生,背着勘探仪器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深山里。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在陆建国的陪同下,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对卧龙山周围的地形进行了最细致的勘探。 勘探结束的那天,他们将陆建国和沈清秋叫到了临时搭建的工棚里。 老工程师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他指着桌上那张画满了红色叉号的地图,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团长,沈主任,不是我们不想帮忙,也不是我们技术不行。” “而是这里的地质条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一百倍!”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悬崖,“是喀斯特地貌,岩层疏松,根本无法建立稳固的塔基。” “还有这里,”他又指着一片深谷,“常年有暗流和山洪,任何线路经过都会被冲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初步计算了一下,如果按照常规的架线方法,要绕开这些绝地,线路至少要延长三倍!” “需要翻越十二座海拔超过两千米的高山,跨过七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别说是一个突击队,就算是一个专业的电力工程总队,没有大型的起重和运输机械,想在这种地方干活也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老工程师叹了口气,下了最后的结论。 “这个工程,以目前我们所拥有的条件来看,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可能”三个字,像三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刚刚燃起的希望和热情,仿佛瞬间就被这盆冰冷的凉水浇得干干净净。 工棚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跟着一起来的年轻技术员,都露出了退缩和畏难的神色。 就连陆建国那张一向坚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的阴云。 就在这片绝望的沉默中,沈清秋却缓缓地开了口。 “李工,那有没有‘非常规’的办法呢?”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老工程师一愣:“非常规?” “对。”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既然直线走不通,那我们能不能化整为零?” “我们不追求一步到位,建成一个大型的输电网络。” “我们可不可以先集中所有力量,攻克一个点,先解决一个营区的用电问题?” “比如,我们先用最原始,最笨的办法,把电拉到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山头上。” “哪怕只能点亮一盏灯,也能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沈清秋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一亮! 是啊!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既然大的战略目标难以实现,为什么不先从一个最小的,最容易达成的战术目标开始呢? 陆建国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属于“活阎王”的,一往无前的霸气轰然爆发! “说得对!” “没有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有路,我们就用脚,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没有机器,我们就用肩膀,自己扛出一片天来!” “我们华夏军人最不怕的,就是困难!” 陆建国的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对!跟它干了!” “团长说得对!就没有我们拿不下的山头!” 战士们的士气被彻底激发! “光明工程”正式以一种最悲壮也最豪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把一根重达上千斤,长达十几米的,用防腐油浸泡过的巨大松木电线杆,运到一公里外那个坡度超过六十度的陡峭山坡上! 没有吊车,没有卡车。 只有绳子,和战士们那血肉之躯的肩膀! “一!二!三!起!” 在陆建国的亲自指挥下,上百名战士喊着震天的号子。 他们如同蚂蚁搬家一般,用几十根粗大的麻绳,将那根如同巨龙般的电线杆从地上缓缓地拉了起来。 山路泥泞,湿滑难行。 战士们的解放鞋在泥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们的肩膀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 他们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每向上挪动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电线杆太重了,坡度太陡了。 拉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战士,脚下的泥土突然一松,身体猛地向后滑去! “不好!要滑下来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 陆建国目眦欲裂,他用自己的肩膀死死地抵住电线杆的末端,双腿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 但是,那股巨大的,向下的冲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上千斤的重量加上陡坡的惯性,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电线杆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开始向后,向下滑落! 它就像一头失控的巨兽,要将下面那几十名来不及躲闪的战士碾成肉泥! “快散开!” “危险!” 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眼看着一场惨剧就要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瞬间。 一道沉稳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力量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突然从人群的后方响彻了整个山谷! “都让开!” “我来!” 第283章 大白神力惊众人,万斤巨木定山腰! “都让开!” “我来!” 这道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号子声和惊呼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的后方,一道白色的,如同山间精怪般的巨大身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 是它! 是大白! 它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她明明让大白待在家里看家的! 然而,此刻已经容不得她多想! 那根重达上千斤的巨大电线杆,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彻底失控! 它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黑色巨蟒,咆哮着,翻滚着,朝着山坡下那几十名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甚至来不及躲闪的战士们,狠狠地碾压而去!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就连陆建国,这个在战场上从未绝望过的男人,此刻双目也已经赤红如血! 他的肩膀被粗糙的木杆磨得血肉模糊,双腿几乎要被巨大的压力压断,但他依然死死地抵在那里,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大白到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泥泞的山坡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打滑! 它高高地跃起,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越过了那些惊慌失措的战士,直接落在了那根正在疯狂下滑的电线杆的侧面! “嗷呜——!” 一声充满了野性和力量的狼嚎,响彻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以为,它会用身体去硬抗! 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只会被碾成肉泥! 然而,大白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位见多识广的老工程师,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迹! 它没有去撞,也没有去顶! 它只是在电线杆即将碾过它身体的瞬间,用它那颗硕大的狼头,在那根巨木的重心点附近,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恰到好处地一撬! 同时,它那如同钢爪般的四肢,死死地刨进了泥土里,健壮的后腿猛地蹬在了旁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巨大岩石上! 借力! 杠杆原理! 这个只在物理课本上出现过的名词,在这一刻,被一头狼,用一种最原始,最震撼的方式,活生生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与岩石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根原本势不可挡,眼看就要酿成滔天惨剧的巨大电线索,竟然…… 竟然就那么硬生生地,被大白这一撬,一蹬,给强行改变了方向! 它庞大的杆身,在山坡上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最终“轰隆”一声巨响,重重地卡在了两块巨大的山岩之间! 停住了! 它竟然真的停住了!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风停了,雨住了,只剩下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几十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战士,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们看着那头傲然挺立在山坡上,浑身沾满了泥浆,却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白色巨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这哪里是一头狼?! 这分明就是军区的守护神! “大……大白……” 沈清秋捂着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大白有灵性,但她从未想过,它的智慧和力量,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陆建国也松开了几乎要断掉的肩膀,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有后怕,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动。 “我的天……这……这头狼……它……它成精了吧?”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手里的勘探仪器都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 他的老师,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则是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嘴巴张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奇迹……这简直就是工程学上的奇迹……”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谷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白威武!” “大白万岁!” 战士们自发地喊起了口号,那声音,比刚才拉电杆的号子还要响亮,还要整齐! 大白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赞美,它高傲地扬了扬头,然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这戏剧性的一幕,将刚才那股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士气,都被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都还愣着干什么?!” 陆建国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用他那已经沙哑的嗓子,再次发出了怒吼! “神狼都来帮忙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能被一根木头给难住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绳子重新绑好!听我口令!” “一鼓作气,把它给老子拉上山顶!” “是!” 山谷里,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回应!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感到畏惧和退缩! 在陆建国的指挥下,在两位工程师的现场指导下,更是在大白这尊“守护神”的注视下,战士们的热情和力量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们调整了策略,将绳索更加科学地分配。 他们利用山坡上每一块可以借力的岩石和树木。 号子声再次响彻山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雄壮,都要充满力量! “嘿哟——!嘿哟——!” 那根上千斤重的巨木,在一百多名战士的齐心协力下,被一点一点地,坚定不移地,朝着那陡峭的山顶,缓慢而又顽强地拖了上去!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缕余晖洒满山谷时。 第一根电线杆,终于稳稳地,矗立在了预定的山顶位置上! 所有人,无论干部还是战士,无论军人还是技术员,全都累得瘫倒在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胜利的笑容!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完成了这个被断言为“不可能”的任务! 然而,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 那个之前一直很悲观的年轻技术员,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脚下那坚硬如铁,布满了碎石的红色岩土,又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拉上来是拉上来了……” “可是这山顶的土层,下面全是花岗岩,比钢铁还硬!” “我们没有钻探机,没有炸药,怎么挖坑?怎么把这十几米长的电线杆埋进去?” 年轻技术员看着众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出了一句让气氛再次凝固的话。 “难道,要我们用手去刨吗?” 第284章 清秋送水又送饭,鼓舞士气第一名 “可我们,又该怎么把一根十几米长的电线杆,弄上那座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悬崖峭壁?” 李老工程师这句充满了绝望的问话,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火热的激情。 战士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顺着老工程师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夜幕的笼罩下,远方那座被称为“一线天”的悬崖,像一头沉默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气息。 那几乎是垂直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刚刚靠着一股血气和“神虎”相助才攻克了一个小山坡的战士们,在看到这真正的天堑之后,心中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 是啊。 大白再神,它也不是鸟,飞不上去。 人力有时而穷。 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他们那点血肉之躯,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就连陆建国,看着那座悬崖,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别垂头丧气的!” 陆建国强打起精神,大声吼道。 “天底下没有我们华夏军人完不成的任务!” “今天都累了,原地休整!明天再想办法!” 话虽如此,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番话里,也带着一丝底气不足。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泥地里,一个个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山路难行,后勤的炊事班到现在还没跟上来,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又冷又乏。 身体的疲惫,加上精神上的压力,让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阵浓郁的,霸道无比的肉香味,伴随着山风,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咕噜……” 一个年轻战士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山坡上响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只见在山坡下的小路上,出现了一支由十几个人组成的“娘子军”。 她们一个个挑着沉重的担子,或者背着巨大的背篓,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上走来。 为首的,正是沈清秋。 她的额头上也挂着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 “开饭啦!” 沈清秋走到人群中,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军嫂们立刻麻利地放下担子,从背篓里端出一桶桶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香喷喷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饭菜。 而是一大桶一大桶,熬得金黄浓稠,里面看得见大块大块肉丁和碎骨的小米肉粥! 这香味,简直是要人命了! 战士们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嫂子们怎么来了?” “天啊!是肉粥!我不是在做梦吧?” “快!拿碗来!” 整个营地瞬间就沸腾了! 战士们一拥而上,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了,一个个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排起了长队。 沈清秋亲自掌勺,给每个战士都盛了满满一大碗。 “慢点吃,别烫着,锅里还有很多,管够!” 她温柔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流进了每个战士的心里。 一个年轻的战士,虎吞虎咽地喝下了一大碗肉粥,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从胃里瞬间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仿佛被抽干了的疲惫感,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沈主任!这……这是什么粥啊?怎么喝下去这么得劲儿?” 那战士忍不住问道。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感觉到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清秋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粥,这是我特制的神仙大力粥。” “里面加了十几味我百草园里种的,补气血、强筋骨的草药。” “喝了它,保管你们明天一个个都变成能打虎的武松!” 当然,她没说的是,她还在每一桶粥里,都悄悄滴入了几滴珍贵无比的空间灵泉水。 那才是真正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关键。 “哇!神仙粥!” “难怪这么好喝!谢谢沈主任!” 战士们一听,更是兴奋得嗷嗷叫,一个个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了粥,沈清秋又让军嫂们给大家分发了她用草药泡的,同样加了料的解乏茶。 喝了热茶,沈清秋还不算完。 她竟然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瓶瓶她亲手调制的,专治跌打损伤和肌肉酸痛的药酒。 她走到那些在白天搬运电线杆时,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战士面前。 “来,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们揉揉。” 沈清秋的声音,不容置喙。 那几个战士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个个扭扭捏捏的,不敢动。 “嫂子,不……不用了,我们皮实,这点小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废话!都给我转过去!” 陆建国在一旁黑着脸,吼了一嗓子。 那几个战士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脱下了上衣。 只见他们那古铜色的脊背上,全都是被麻绳勒出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清秋倒出药酒,用她那双纤细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手,开始为战士们推拿活血。 她的手法极其专业,时而刚猛,时而轻柔。 战士们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暖流,从她的掌心传来,渗入到肌肉的最深处。 那原本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竟然在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舒爽的酸麻感。 “嫂子……您这手艺,也太神了……” 一个战士舒服得直哼哼。 沈清秋一边给他揉着肩膀,一边轻声说道:“你们为了大家,连命都豁得出去,我给你们揉揉肩膀,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是咱们卧龙山所有人的英雄。” “别说是一座一线天,就算是天塌下来,有你们在,我们都不怕。” 她的话,不响,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战士的心坎上。 是啊。 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家人们的依靠。 怎么能因为一座破山崖,就认怂了呢? 一股强大的,名为“信念”的力量,在战士们的心中,重新升腾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忙碌着,为他们盛粥,为他们疗伤,比月光还要温柔美丽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敬佩和感激。 她,才是这个工程真正的灵魂。 陆建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如何用一碗粥,一杯茶,几句暖心的话,就轻而易举地将一支即将崩溃的队伍,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的心中,除了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拥有的不仅仅是绝世的医术。 她更拥有一种能洞悉人心,凝聚人心的,领袖般的人格魅力。 就在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变得火热而又温馨的时候。 一个跟着李老工程师来的,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神仙粥”,疯了一样地冲到了那张简易的地图前。 “我……我有个想法!” 他指着地图上那道代表着“一线天”的,深不见底的峡谷,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天才般的,炙热的光芒! “李老师!陆团长!沈主任!” “你们说……” “既然我们人上不去,电线杆也上不去……” “那我们,为什么不让电线杆……自己飞过去呢?” 第285章 终于通电那一夜,灯火通明如白昼 “让电线杆……自己‘飞’过去?” 年轻技术员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陆建国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小王,你胡说什么呢?电线杆怎么可能会飞?” 李老工程师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觉得自己的学生是在异想天开,丢他的人。 “老师!陆团长!我不是胡说!” 那个叫小王的技术员急得满脸通红,他放下手里的碗,抓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地画着草图。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峡谷的两边,先建立两个足够高的塔架!” “然后,利用我们部队里的,那种……那种发射绳索的抛投器,先把一根最轻的引导索打到对岸去!” “只要引导索固定住了,我们就可以利用滑轮组,一点一点地,把更粗的钢缆拉过去!” “等最粗的主钢缆架设成功,我们就相当于在峡谷上,搭建了一条临时的‘索道’!” “到时候,别说是电线杆,就算是人,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运过去!” “我们根本就不用去爬那该死的‘一线天’!” 小王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创造”的光芒! 他的这个想法,大胆,疯狂,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在场的战士们,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战士,听完之后,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对啊! 不走寻常路! 这思路,简直跟沈主任一模一样! “不行!我坚决反对!” 然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又是那个后勤科长王科长。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小王的这个提议是什么洪水猛兽。 “简直是胡闹!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王科长指着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唾沫横飞。 “这么宽的峡谷,风又那么大!万一钢缆断了怎么办?万一滑轮脱钩了怎么办?” “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这个责任谁来负?你来负吗?” 李老工程师也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小王,你的想法是好的,理论上也存在可行性。” “但是风险太大了,我们没有任何经验,也没有专业的设备,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眼看着这个天才般的设想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沈清秋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那幅草图前,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抬头,望向了那片漆黑的峡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支持小王同志的想法。”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王科长,李工,你们担心的风险,确实存在。” “但是,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哪一步又没有风险呢?”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战士们用肩膀去扛上千斤的电线杆,没有风险吗?” “让他们去攀爬那座根本无路可走的悬崖,就没有风险吗?” “既然都有风险,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聪明,更高效,从长远来看,甚至可能更安全的方法呢?” 沈清秋走到小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而且,小王同志的方案,并不是完全的空想。” 她看向陆建国,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建国,我记得你说过,咱们侦察连有一种专门用来进行山地作战的,军用手持式抛绳器,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三百米。” “这个峡谷的宽度,目测也就在两百米左右。” “我们完全可以先用这个,把第一根引导索打过去。” “至于钢缆的承重和滑轮组的安全系数,这些都可以通过精确的计算来保证。” 沈清秋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前世可是学霸,物理和数学对她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如果李工你们信得过我,这些力学计算,我可以来做。”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一个女医生,不仅懂草药,会医术,竟然还精通……力学计算? 这还是人吗? 陆建国看着自己那仿佛无所不能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狂热的崇拜。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 他走到王科长和李老工程师面前,那属于“活阎王”的不容置喙的霸气,展露无遗! “出了事,我陆建国一个人担着!” “现在,我命令!所有人都听小王工程师和沈主任的指挥!” 一锤定音! “飞索”计划,正式启动!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工地都陷入了一种疯狂而又高效的运转之中。 沈清秋拿着纸笔,在工棚里熬了好几个通宵,计算出了一大堆密密麻麻,谁也看不懂,但看起来就非常厉害的数据。 而陆建国,则亲自带着那两个幸存的“利剑”队员,背着抛绳器,用最原始的方法,攀爬到了峡谷边缘一处最险峻的发射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在耳边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脚下,是万丈深渊。 “准备!” 陆建国顶着狂风,将抛绳器稳稳地架在岩石上,瞄准了对岸一棵巨大的枯树。 “放!” “嗖——!” 一道带着细长尼龙绳的抓钩,呼啸着射向对岸!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将抓钩吹偏了。 失败。 “再来!” 陆建国不为所动,冷静地装填,发射。 失败。 再来! 又失败!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发射了十几次,都因为风势和距离的原因,功亏一篑。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沈清秋带着大白,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建国,等一等。” 沈清秋指着峡谷里那变幻莫测的气流。 “山谷里的风,是有规律的。” “你听。” 陆建国静下心来,仔细地聆听着风声。 在沈清秋的指点下,他竟然真的从那杂乱的风声中,听出了一种独特的“呼吸”节奏。 “风势最弱的时候,是在两次强风交替的间隙,大概只有三秒钟。” 沈清秋说道。 陆建国眼中精光一闪,他明白了! 他再次架起抛绳器,全神贯注,像一头等待着致命一击的猎豹。 风声呼啸。 就是现在! “放!” “嗖——!” 抓钩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这一次,它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乱流,以一个精准无比的角度,“咔”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对岸那棵枯树的树干上! 成功了! 整个峡谷两岸,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接下来的一个月。 这群伟大的战士和工程师,就在这片不毛之地上,上演了一场人定胜天的史诗。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将一根根钢缆拉过天堑。 他们在悬崖峭壁上,用血肉之躯,建起了一座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塔架。 终于,在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前,最后一条高压电缆,被成功地连接到了军区的变电站! “光明工程”,迎来了最终的时刻! 这天晚上,整个卧龙山军区,万人空巷。 所有的战士,军官,军嫂,孩子,全都聚集在了那片漆黑的,只靠几盏马灯照明的大操场上。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新安装在营房和路灯杆上的,一个个圆滚滚的,陌生的玻璃疙瘩。 陈政委拿着一个军用步话机,手都在微微颤抖。 步话机的另一头,是守在变电站的陆建国。 “建国同志,都准备好了吗?” “报告政委!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合闸!” “好!” 陈政委深吸一口气,对着操场上的所有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同志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合闸!” “倒计时!” “三!” “二!” “一!” “合——闸——!” 随着陆建国在步话机里的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操场上,依旧是一片漆黑。 那些灯泡,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人群中,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王科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冷笑。 “我就说了,这是胡闹,白费力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操场正中央的一盏路灯,突然闪了一下!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像一颗投入黑夜的火星! 紧接着! “啪!啪!啪!啪!” 就像起了连锁反应! 第二盏!第三盏!第十盏!第一百盏! 操场!营房!卫生所!家属院! 整个卧龙山军区! 在这一瞬间,被一片璀璨的,耀眼的,如同白昼一般的光明,彻底淹没!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噢——!亮了!亮了!天亮了!” “我们有电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夜空都给掀翻! 人们疯狂地拥抱着,跳跃着,哭喊着,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然而,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 沈清秋的目光,却没有看那些耀眼的灯光。 她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刚刚建成的变电站的方向。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清楚地看到,在变电站的房顶,冒出了一缕极不正常的黑烟! 几点刺眼的电火花,如同蓝色的毒蛇,在变压器的接口处,疯狂地跳跃! 不好! 沈清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一把抓住身边同样在欢呼的陆建国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建国!快看!变压器不对劲!” “它在冒烟!要过载了!” 第286章 孩子们围着灯泡,好奇地看个不停 “建国!快看!变压器不对劲!它在冒烟!要过载了!” 沈清秋这句急切的警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顺着沈清秋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那新建的变电站上方,一缕黑烟正袅袅升起,几点蓝色的电火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好!” 陆建国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变压器过载意味着什么! 轻则烧毁设备,让大家几个月的辛苦全都付诸东流! 重则引起爆炸和火灾,甚至会危及整个营区的安全! “快!快去切断总闸!” 陆建国怒吼一声,拨开狂欢的人群,第一个朝着变电站的方向,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李老工程师和小王等几个技术人员,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过载?” “不可能啊!所有的线路和设备,我们都检查了不下十遍!” “完了完了!要炸了!” 一阵恐慌,迅速取代了刚才的喜悦。 操场上的人群也发现了不对劲,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越来越浓的黑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陆建国和工程师们冲进变电站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控制台上的各种仪表盘指针,像发了疯一样疯狂地摆动,发出了“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陆团长!不行啊!主断路器好像被电弧给吸住了,根本切不断!” 小王满头大汗,用尽了力气去拉那个巨大的闸刀,可闸刀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用绝缘杆!快!” 李老工程师急得直跺脚。 可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沈清秋,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这一片混乱中,显得异常的冷静。 “等一下!” “这不是设备故障!”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她。 “沈主任,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 “听我的!” 沈清秋不容置喙地打断了小王的话。 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仪表盘。 她凭借着自己那被灵泉改造过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电流,并非来自变压器内部,而是从外部涌入的! “问题不在里面,在外面!” 沈清秋快步走到陆建国面前,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 “建国,立刻派人!去检查从‘一线天’接过来的那条主高压线路!” “我敢肯定,一定是线路的某个地方,出了问题!比如,有树枝或者其他东西搭在了上面,造成了短路!”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怀疑! “好!”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跟来的两个侦察兵命令道:“你们两个,带上工具,跟我走!” “其他人,守在这里,随时准备灭火!” 说完,三人便如三道离弦之箭,再次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变电站里的危机并没有解除,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而操场上,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那些孩子们。 他们对危险毫无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新奇的,亮得晃眼的东西给吸引了。 陆安邦,陆定国,还有被哥哥牵着手的小念安,正仰着小脑袋,围在一根离他们最近的路灯杆下。 灯泡里那根发光的钨丝,在他们那清澈的,如同黑宝石一般的瞳孔里,映出了一片小小的,金色的星河。 “哥,这是什么呀?为什么它会亮?” 陆定国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散发着温热的玻璃灯泡,好奇地问道。 “这叫电灯!” 陆安邦作为大哥,立刻挺起小胸膛,开始卖弄起自己从爸爸妈妈那里听来的,一知半解的知识。 “里面有一种叫‘电’的东西,它跑得非常快,跑起来就会发光发热!” “就像……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瓶子里的小太阳!” 陆安邦努力地寻找着比喻。 “小太阳?” 小念安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她似乎听懂了。 她伸出自己那胖乎乎的,藕节一般的小手,朝着那高高在上的“小太阳”,做出了一个想要抓住的动作。 “咯咯咯……” 抓不到,但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呓语。 “亮……亮……” 不只是他们。 整个家属院的孩子们,都从家里跑了出来。 他们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围着每一个发光的东西,又蹦又跳。 有的孩子,在灯光下追逐着自己的影子,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 有的孩子,则拿出自己的小人书,借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明亮光线,看得津津有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士们和家属们,看着这充满了童趣和希望的一幕,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也渐渐被一种温暖的笑意所取代。 是啊。 他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们,能生活在这样一个光明的,充满欢声笑语的世界里吗? 就在这时! “找到了!” 步话机里,传来了陆建国那充满了喜悦的吼声! “是主线路旁边一棵被我们施工时弄松了的大树,刚才通电的瞬间,被电流的磁场吸倒了,正好搭在了电线上!” “我们已经把树给移开了!” 话音刚落。 变电站里那刺耳的“滋滋”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仪表盘的指针,全都恢复了正常。 那缕黑烟,也渐渐散去。 危机,彻底解除! 整座军营,再次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 沈清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和陆建国并肩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在灯光下载歌载舞的战士,看着那些围着灯泡嬉笑打闹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成就感。 “清秋,建国。” 陈政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军人,此刻的眼眶,竟然是湿润的。 他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你们……你们不是给这座大山带来了光明。” “你们是给这支部队,带来了希望啊!”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刚刚被译出来的,皱巴巴的电报纸,递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喏,刚收到的加急电报。” “是从北京发过来的,指名道姓,要给你。” “给我的?” 沈清秋愣住了。 她在北京无亲无故,谁会给她发电报? 她疑惑地接过电报纸,借着明亮的灯光,低头看去。 当她看清上面那一行简短而又熟悉的字迹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电报上,赫然写着: “钱教授安好,勿念。” “另:” “老友将至,静候。” 第287章 有了电就有文明,广播喇叭响起来 “老友将至,静候。” 短短六个字,像六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清秋的心上! 是钱教授! 这熟悉的,带着几分命令口吻的简短措辞,绝对是钱教授的风格! “老朋友”…… 他终究还是把自己那手杀人的针法,告诉了那个神秘的“老朋友”! 他们要来了! 来这里,找自己!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警惕、好奇和一丝不安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沈清秋的心。 “怎么了,清秋?” 陆建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他接过电报纸,只看了一眼,那张刚刚还洋溢着喜悦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像一头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猛虎。 “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陆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能让钱景山这个级别的人物称为“老朋友”,并且用这种方式提前“打招呼”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对方的来意,是善是恶,完全未知。 “我也不知道。” 沈清秋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不管他们是谁,既然要来,我们接着就是了。”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她沈清秋,还没怕过谁。 这件事,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夫妻二人的心上。 但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电的到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卧龙山军区通往现代文明的大门。 陈政委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通电的第二天,他就立刻让工程兵,在军区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上了崭新的大喇叭。 那种在后世已经绝迹的,灰绿色的,铁皮圆筒状的高音喇叭,被高高地挂在了操场、食堂和营房外的电线杆上。 第三天一早。 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取代了那刺耳的,响了几十年的起床号的,是一段激昂的,充满了力量的旋律! “东方红,太阳升……” 嘹亮的歌声,通过广播,第一次响彻了整个卧龙山军区的上空! 战士们从睡梦中被这新奇的声音唤醒,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他们第一次,不是在催命般的号声中,而是在歌声里,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到了饭点,食堂的喇叭里,又准时响起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 “各位听众,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那标准的,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这些常年与世隔绝的战士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来自祖国心脏的声音。 他们知道了国家最新的政策,知道了国际上发生的风云变幻。 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变小了。 有了电,卫生所里的那台宝贝显微镜,终于可以随时使用了。 沈清秋甚至还向上面申请了一台小型的X光机。 晚上,营区里不再是黑灯瞎火。 战士们可以在明亮的电灯下,看书,学习,写家信。 军区还成立了电影放映队,每周六的晚上,都会在操场上,拉起巨大的白色幕布,放映《地道战》、《英雄儿女》这样的老电影。 每到这个时候,整个操场都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文明的曙光,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照亮着这座曾经被遗忘的深山。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沈清秋,却没有沉浸在这份喜悦中。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她的“百草园”里。 有了电,她立刻就搭建起了几个简易的恒温恒湿培育大棚。 那些从空间里移植出来的,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的珍稀药材,在电力的加持下,长势喜人。 人参、灵芝、何首乌…… 这些在外面千金难求的宝贝,在她的园子里,就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一茬一茬地疯长。 第一批成熟的药材,很快就被送到山外的药厂,换回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足以让王科长笑得合不拢嘴的巨款。 “光明工程”的贷款,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还清了一大半。 整个军区,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 这天下午。 沈清秋正在她的培育大棚里,仔细地检查着一株刚刚结出果实的,通体血红的“龙血藤”。 这是她用来炼制一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顶级伤药的主材料。 就在这时,大棚外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一声,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的,不是新闻,也不是音乐,而是陈政委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 “同志们!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陈政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上级批准,我们卧龙山军区的下一个重点工程,‘通途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要修路了!” “我们要修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从我们军区,一直通到外面的世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这个消息,比当初通电还要震撼! 整个军区,再次沸腾了! 路!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亲人可以更方便地来探亲! 意味着更先进的物资和设备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一座孤岛! 沈清秋听着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光明,通途……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看守百草园的年轻战士,突然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激动。 “沈……沈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沈清秋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外面!外面来了一辆吉普车!” 那战士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军区大门的方向。 “是从那条最难走的老山路开上来的!车牌……车牌是京城的!” “车上下来两个人,说……说是从北京的一个什么……什么特殊保密单位来的!” “他们指名道姓,要见您!”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这么快! “带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沈清秋沉声问道。 那战士努力地回想着,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和恐惧。 “是个很严肃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眼神……眼神像刀子一样!” “他……他还说……” “他姓……” “龙!” 第288章 龙姓来客身份惊,特殊单位来招揽! “他姓……” “龙!” 年轻战士那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了调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沈清秋的心上。 来了! 那个在电报里被钱教授称为“老朋友”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她脱下沾着泥土的胶鞋,换上干净的布鞋,对那名战士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她走出大棚,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战士们沉浸在即将修路的巨大喜悦中,浑然不知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悄然降临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大山。 陆建国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外面,他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岩石般的冷硬和警惕。 “清秋。” “嗯。” 夫妻二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并肩而行,穿过欢呼的人群,朝着军区大门口的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他们的表情比平时要严肃一百倍。 一辆崭新的,漆黑的伏尔加轿车,静静地停在院子里,这辆车一看就不是凡品,与整个军区艰苦朴实的风格格格不入。 车牌,是京A01开头!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走进招待所,客厅里只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深蓝色中山装,坐姿笔挺如松,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即使在等待,也保持着一种军人般的姿态。 他的相貌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一对淬了寒冰的鹰爪,仿佛能瞬间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神情肃穆,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股气场,陆建过只在首都那几位真正的顶级大佬身上感受过。 “你就是陆建国同志吧?” 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缓缓站起身,目光先是扫过陆建国,然后便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我是龙卫国。” 他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递了过来。 陆建国接过证件,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证件上没有部队番号,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个鲜红的,由长城和利剑组成的特殊徽章,以及“中央特别行动处”七个烫金大字! 这是一个他只在最高级别的军情简报里,听说过的,传说中的单位! 一个直接对国家最高层负责,处理一切“非常规事件”,拥有先斩后奏权力的,国之利刃! “钱景山教授,已经把你们在火车上和山林里的遭遇,以及沈清秋同志的表现,写成了详细的报告,交给了我们。” 龙卫国收回证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秋,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最珍贵的,也最危险的国宝。 “七煞追魂针。”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一针断筋,二针碎骨,三针魂飞魄散。” “沈同志,你的这手绝技,我们很感兴趣。” 来了! 终究还是为了这个来的! 沈清秋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龙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清秋的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医,会一些祖传的针灸推拿手法,用来给战士们治病罢了。” “治病?” 龙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针杀人,也能叫治病吗?” “我们的人,已经检查过火车上那名特工的尸体了。死状,和我们资料库里记载的一种失传已久的,古代顶级刺客使用的禁术,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响! 陆建国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挡在了沈清秋面前,那属于“活阎王”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龙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审问犯人吗?” 陆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妻子在任务中为了保护国家财产,为了自保,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何错之有?!” “陆团长,你不要激动。” 龙卫国面对陆建国的煞气,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我们不是来问罪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授予荣誉,并且……提出邀请的。” 他绕过陆建国,再次看向沈清秋,眼神里多了一丝灼热。 “沈清秋同志,你的能力,不应该被埋没在这座大山里。” “国家需要你。” “我代表中央特别行动处,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将获得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可以调动远超你想象的资源,去接触和研究这个世界上最核心的秘密。” “你将成为国家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剑,去执行最高级别的任务,去守护这个国家的真正安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卫国的这番话,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 但他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确,这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沈清秋沉默了。 加入他们?离开卧龙山?离开建国和三个孩子? 去过那种刀口舔血,见不得光的日子? 不。 她不愿意。 “对不起,龙同志。” 沈清秋抬起头,迎着龙卫国那锐利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杀人。而且,我的家人和我的事业都在这里,我哪儿也去不了。” “家人?事业?” 龙卫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意味。 “沈同志,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 “你这样的能力,藏是藏不住的。我们能找到你,敌人……自然也能。” “你以为躲在这座大山里就安全了吗?你觉得,凭你们卧龙山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能保护得了你吗?” 龙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陆建国的心上! “你!” 陆建国怒火攻心,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几乎就要动手! “建国!” 沈清秋拉住了他。 她知道,跟这种人动手,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办法。 有了! “龙同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清秋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是,您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离不开。” “我们军区刚刚通电,百废待兴。而且,您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正在筹备一项更浩大的工程——我们要修一条通往山外的柏油路。” “我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之一,也负责其中一部分关键的技术攻关和后勤保障。几千名战士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她看着龙卫国,语气诚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或者说,立个君子协定。” “等我们什么时候,靠自己的力量,把这条天堑之路修通了。” “等卧龙山不再是一座孤岛的时候。” “我再郑重考虑您的邀请,您看如何?” 沈清秋的这番话,软中带硬,有理有据,将家国大义和个人责任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龙卫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欣赏。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陆建国都以为他要直接用强硬手段带人走的时候,龙卫国却突然点了点头。 “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沈清秋。 “这是我们单位的绝密通讯号码,记住它。” “路修好的那天,我会再来。” 龙卫国说完,便不再停留,带着那个年轻人,转身就走。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沈清秋一眼。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对了,沈同志,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钱教授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他那个‘老朋友’,也就是我们特动处的第一任处长,当年组建这支队伍的初衷……” “就是为了寻找和保护像你一样的人。” “他说,你很像他认识的一位故人,一位……几十年前,在上海滩,同样医武双绝,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那个人,也姓沈。” “你知道她是谁吗?” 第289章 为修通途战天地,军民齐心创奇迹! “那个人,也姓沈。” “你知道她是谁吗?” 龙卫国那句充满了探究和深意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沈清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上海滩? 几十年前? 医武双绝,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还姓沈? 难道是…… 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瞬间从她那尘封的,属于前世的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是她吗? 那个将“七煞追魂针”和一身惊天医术传给她,却又在上海滩风云变幻中离奇失踪的……师父? 不可能! 时间对不上!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沈清秋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龙卫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些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们对自己,又了解多少? “我……不认识。” 沈清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地回答。 龙卫国没有再追问,只是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便转身登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轿车悄无声息地发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崎岖的山路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只剩下陆建国和沈清秋。 “清秋,他说的……” 陆建国握住妻子冰冷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我没事。” 沈清秋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龙卫国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今天可以退走,但路修好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再来。 想要获得真正的主动权,想要保护好这个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让卧龙山变得更强! 强大到,连他那种级别的单位,都必须重新掂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好胜心,在沈清秋的心中,熊熊燃起! “建国。” 沈清秋反手握住丈夫的手,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修路!”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条路修好!” …… “通途计划”,在一种悲壮而又充满了紧迫感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整个卧龙山军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陈政委亲自坐镇指挥部,陆建国担任总工程师兼突击队队长。 几千名战士,脱下了军装,换上了工装,化身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筑路先锋。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峻。 卧龙山脉的地质条件,是出了名的复杂。 他们要面对的,是坚硬如铁的花岗岩,是松软如泥的塌方区,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工程开始的第一个星期,就进行得异常艰难。 风钻打在岩石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用来爆破的炸药,当量小了,跟挠痒痒一样,当量大了,又怕引起整个山体的连锁反应。 进度,慢如蜗牛。 这天下午,军区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负责人都聚集在一张巨大的地形图前,愁眉不展。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管后勤的王科长,又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红的区域,唾沫横飞。 “这里是‘鬼见愁’!整座山都是风化的碎石结构,像一碗用沙子堆起来的饭!你们竟然想从这里打通一条隧道?简直是疯了!” “这要是塌了,埋在里面的就是上百名战士!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科长的这番话,虽然不好听,但却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一位从省里请来的,经验丰富的筑路工程师也跟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王科长说的没错,‘鬼见愁’这里的地质结构,是我们勘探过的,最危险的一段路。用常规的爆破手段,风险系数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的建议是,绕路。虽然要多走二十几公里,但安全第一。” “绕路?” 陆建国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桌子上,“多走二十几公里,就意味着要多砍掉上百亩的原始森林,多耗费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等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王科长跟他杠上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战士们用铁锹,一锹一锹地把那座山给挖穿吗?” 指挥部里,吵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秋,缓缓地走到了地图前。 她的目光,并没有看那座让人望而生畏的“鬼见愁”,而是落在了旁边一条毫不起眼的山涧上。 “李工,”沈清秋对着那位工程师问道,“这条山涧,在雨季的时候,水量大吗?” 那位李工程师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回答道:“不大,这是条季节性的溪流,只有在暴雨后才会有水流经过。怎么了,沈主任?” 沈清秋没有回答,她又看向陆建国。 “建国,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工兵连里,是不是有几台大功率的高压水泵?就是以前用来在矿区冲洗矿砂的那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是有,”陆建国更糊涂了,“但那玩意儿跟铁疙瘩一样,死沉死沉的,早就淘汰了。你要它干嘛?”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自信而又神秘的微笑。 “既然炸药不能用,那我们就换一种东西。”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座“鬼见愁”的山体上。 “我们就用水。” “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王科长更是嗤笑出声:“沈主任,您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水滴石穿?您是想让我们用一百年的时间来修这条路吗?” “不。” 沈清秋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妖的智慧光芒。 她前世作为顶级特工,不仅学医,更是选修了地质学和爆破工程学! “我说的不是‘水滴石穿’,而是‘水力压裂’。” “鬼见愁的山体虽然是碎石结构,但它内部,必然存在着无数细小的,互相连通的岩石裂缝。” “只要我们找到那条最核心,贯穿整个山体的‘主裂缝’。” “然后,将那几台高压水泵,架设在上游的山涧里,把水流引过来,用巨大的压力,将水强行灌入那条主裂缝中!” “当水压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就会在山体内部产生一股无可匹敌的,均匀的爆破力!” “到时候,整座山,会像一块被从内部撑裂的豆腐一样,轰然倒塌!” “而且,是朝着我们预设的,最安全的方向!” 沈清秋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用水,来炸山?! 这……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胡闹!简直是胡闹!”王科长气得直跳脚,“你当这是小孩子玩泥巴吗?主裂缝?你怎么找?用眼睛看吗?” “对。” 沈清秋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云雾缭绕的“鬼见愁”,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山体,看到了其内部最核心的秘密。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她的五感早已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她能听到岩石最深处,水流涌动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山体内部,每一丝最微弱的应力变化。 “给我一天时间。”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主裂缝的位置,精准地标记出来。” “现在,我需要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把高压水泵运到指定位置!铺设管道!” “政委,建国,敢不敢信我一次?” 她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政委和陆建国。 陈政委看着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媳妇说什么都对”的陆建国,最终,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出了事,我这个政委,第一个担!” 第二天,天还没亮。 沈清秋就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医药箱,走进了那片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鬼见愁”。 她没有带任何勘探设备。 她只是走走停停,时而俯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静静地聆听。 时而又伸出手,用手指,感受着山体最微弱的震动。 在其他人看来,她的行为,神秘而又诡异,像一个正在跟山神沟通的女巫。 只有陆建国,他带着最信任的几个兵,远远地跟在后面,为她警戒,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信任。 日上三竿。 沈清秋终于在一片毫不起眼的,长满了青苔的崖壁前,停下了脚步。 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面小小的,红色的旗子,用力地,插进了石缝之中! “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了山下的指挥部!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陆建国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水泵就位!管道连接完毕!准备注水!” “听我口令!” “三!” “二!” “一!” “开闸——放水——!” 第290章 柏油马路通山外,铁龙初吟震山谷! “开闸——放水——!” 随着陆建国一声令下! 几台巨大的高压水泵,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从上游山涧引来的,冰冷刺骨的溪水,如同几条被激怒的巨蟒,通过粗大的铁皮管道,被强行灌入了那面插着红旗的崖壁裂缝之中!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除了水泵的轰鸣,整座“鬼见愁”,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山下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前方。 王科长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了,都疯了,这要是没用,几台水泵都要憋炸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 “咔……咔嚓……” 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面开裂的声音,突然从“鬼见愁”的山体内部传了出来! 紧接着!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轰隆隆……” 整座大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碎石和尘土,从山顶簌簌落下! “要……要塌了!” 李工程师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骇然! “所有人!后退!后退一百米!” 陈政委声嘶力竭地吼道!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 那座屹立了千百年,让无数人望而生畏的“鬼见愁”,就像沈清秋说的那样,如同一块被从内部撑爆的巨大豆腐! 它没有向两边崩塌,而是以那面红旗为中心,整齐地,朝着前方那片空旷的河谷,轰然倒塌! 亿万吨的土石,在山谷中激起了上百米高的,遮天蔽日的尘埃! 大地,在这一刻,都在为之哀鸣! 许久之后,当尘埃渐渐散去。 一条宽阔平坦的,贯穿了整个“鬼见牛”的通道,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天堑,变通途!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王科长张大了嘴,手里的搪瓷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最后,还是陈政委,他颤抖着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个站在山顶通道口,衣袂飘飘,仿佛神女下凡的身影。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活……神仙……” …… 水力压裂的成功,彻底点燃了所有战士的激情! “通途计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进。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时间,在锤子与钢钎的敲击声中,在战士们震天的号子声中,悄然流逝。 一年后。 一条平坦宽阔的黑色柏油马路,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终于从卧龙山的最深处,延伸到了山外的省级公路上。 这天,是“通途计划”正式竣工剪彩的日子。 整个卧龙山军区,万人空巷,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军区大门口,像是在等待一位久别重逢的亲人。 远处,一阵响亮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一辆崭新的,车头上绑着大红花的“解放”牌大卡车,鸣着长笛,缓缓地,从那条崭新的柏油路上,驶入了军区大门! “呜——呜——” 那雄浑的,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汽笛声,第一次,在封闭了千百年的卧龙山山谷中,久久回荡! “来了!车来了!” “我们有路了!我们通路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战士们欢呼着,追着卡车奔跑。 军嫂们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孩子们则好奇地看着这个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又蹦又跳。 沈清秋和陆建国并肩站立,看着眼前这片欢乐的海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年的辛苦,值了! 卡车在操场上停稳,从车上跳下来的,除了司机,还有十几个刚刚入伍,一脸青涩的新兵。 他们是第一批,坐着汽车,而不是靠双脚走进卧龙山的兵。 陈政委亲自上前,跟他们一一握手,欢迎他们加入这个光荣的集体。 沈清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群新兵身上,眼神温和。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小战士时。 那个小战士的身体,突然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那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不解和……一丝丝的恐惧! 他伸出手指,指着沈清秋,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不是……” 他刚要喊出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老士官,脸色瞬间大变! 那老士官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你小子找死啊!” 老士官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警告和恐惧的语气,在那新兵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你看清楚那是谁!那是咱们军区的沈主任!是陆团长的夫人!是活菩萨!”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扔后山喂狼!” 那新兵被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地点着头,再也不敢多看沈清秋一眼。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但沈清秋,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新兵,认识自己! 不,准确的说,是认识她这张脸! 他刚才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绝对不是认错人!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是想说,我不是那个被家族除名,被全国通缉的……叛逃者?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让她感到一阵手脚冰凉。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 却没想到,过去,竟然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不及防的方式,再次找上门来! 那个老士官,为什么要阻止他? 他,又知道些什么? 第291章 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又是一年退伍季! 那个新兵惊恐的眼神和老士官那番严厉的警告,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沈清秋的心里。 卧龙山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与世隔绝。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藏不住的。 然而还不等她从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安中回过神来,整个军营的氛围就被另一件更加厚重,也更加伤感的事情所笼罩。 又是一年退伍季。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这个亘古不变的规律在通路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残酷。 以前是进来难,出去也难。 很多老兵服役期满了,因为交通不便或是对外面世界的陌生,往往会选择继续留在部队,干到干不动为止。 可现在,路通了。 一天之内就可以从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回到那片繁华喧嚣的红尘世界。 家人的期盼,外面世界的诱惑,让许多到了年限的老兵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退伍回家。 一时间,离别的愁绪像深秋的寒雾,弥漫在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操场上再也听不到战士们嘹亮的口号。 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唱着《送战友》的沙哑歌声。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营房里,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们,都在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行囊。 他们将那枚闪亮的军功章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卫生所里也来了许多“没病装病”的老兵。 他们只是想在离开前,再跟这位改变了他们命运的“活菩萨”沈主任多说几句话。 “沈主任,我这腰是当年修‘一线天’索道的时候扭伤的,回去以后还能干重活吗?” 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老兵,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他叫王铁柱,是工兵连的老班长,也是当初第一个跟着陆建国用肩膀硬扛电线杆的猛士。 沈清秋放下手中的听诊器,为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恢复得很好,回去注意别太劳累,我再给你开一些我自己配的药酒。” “每天擦一擦,保证你比小伙子还硬朗。” 沈清秋一边写着药方,一边温和地说道。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王铁柱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月光还要温柔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在“鬼见愁”工地,自己被落石砸断了腿,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落下终身残疾的时候。 是沈主任顶着二次塌方的危险,冲进现场。 硬是靠着几根银针和一双纤纤玉手,把他的碎骨头一点一点地拼了回去!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沈主任……” 王铁柱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个在塌方中都没掉一滴眼泪的汉子,此刻的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我……俺们走了以后,您和陆团长要多保重身体啊。” “俺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俺就想跟您说一句,您就是俺们的亲人!是俺们全卧龙山的活菩萨!” “等俺回家了,俺……俺一定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给您烧香!” 王铁柱说着,竟然“扑通”一声,就要给沈清秋跪下! “哎!王班长!你这是干什么!” 沈清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王铁柱却固执地不肯起来,他身后跟着来的几个老兵,也全都“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 “沈主任!您受我们一拜!”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卧龙山的今天!” “您就是活菩萨!” 一声声“活菩萨”,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让沈清秋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最淳朴,最可爱的战士,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值得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 离别的最后一晚。 没有欢送的宴席,只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在操场上熊熊燃烧。 所有的老兵和留队的战友,都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没有吃饭,只是在不停地喝酒。 喝的是最烈,最烧喉咙的二锅头。 陆建国这个平日里治军极严的“活阎王”,今晚也破了例。 他提着一瓶酒,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他没有说任何勉励的话,只是沉默地跟每一个即将离开的兄弟重重地碰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喝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也醉了。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踉跄地走到篝火前,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又即将远去的脸庞。 他突然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了火车上,留在了山林里的“利剑”队员。 想起了那些在修路工程中不幸牺牲的年轻生命。 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击垮了他。 “兄弟们……” 陆建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对不起你们……”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瓶没喝完的酒洒进了熊熊的火焰之中。 “政委……我……” 他想说,他没带好兵。 他想说,他不配当这个团长。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整个操场瞬间被一片呜咽的哭声淹没。 沈清秋默默地走上前,将自己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丈夫那颤抖的肩膀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之后,陆建国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顶天立地的铁血团长。 他环视着所有即将退伍的老兵,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沉声说道: “明天,天亮出发!” “我亲自送你们下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铁柱的身上。 “王铁柱!” “到!” 王铁柱猛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建国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他看着王铁柱,也看着所有的老兵,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走的时候,我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们!” “一件……比你们的命还重要的东西!” “你们必须亲手把它带出这座大山!” “这是命令!” “你们,能完成吗?!” 第292章 卸下领花红肩章 哭声响彻卧龙山! “能!” 震天的回答如同惊雷,响彻了整个卧龙山的夜空! 那些即将脱下军装的老兵们,挺直了他们即将不再笔挺的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应着团长最后的命令。 那件“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 第二天一早。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操场上,几辆崭新的“解放”卡车已经发动,排成了一列长队。 即将退伍的老兵们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背着简单的行囊,站成了最后一个军姿队列。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夜的醉意和泪水,只剩下一种属于军人最后的庄严和肃穆。 陈政委站在队列前,发表了简短而又充满了感情的送别讲话。 然后便是最残酷也最神圣的环节——卸下领花,肩章。 “脱帽!”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老兵齐刷刷地摘下了自己的军帽。 他们伸出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手,缓缓摘下了那两片陪伴了他们整个青春的鲜红色领花。 紧接着,是肩上那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红底金星的肩章。 当最后一片肩章从军装上被撕下的瞬间,“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终于,那压抑了一整晚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 一个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在工地上豁出命去干的七尺男儿,此刻全都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身边的战友,拥抱着自己的班长,排长…… 那一声声“班长,我舍不得你”,那一句句“兄弟,常回家看看”,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连陈政委这个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革命,也转过身去,悄悄地抹着眼角。 陆建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面无表情。 但他那双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走到王铁柱的面前。 王铁柱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泪水。 看到团长过来,他猛地挺直腰杆想要敬礼,却发现自己的肩上已经空空如也。 陆建国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一个警卫员手里拿过了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沉甸甸的包裹。 他将包裹郑重地交到了王铁柱手里。 “王铁柱。” “到……到!”王铁柱哽咽着回答。 “这里面,”陆建国指着包裹,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牺牲的‘利剑’队员,还有这次修电,修路牺牲的所有兄弟们的抚恤金。” “除了上面拨发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们‘百草园’这几年赚的钱。” “比标准多了三倍。” 陆建国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团长要他们带出去的竟然是这个! “你们几十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份名单。” 陆建国的目光扫过所有老兵。 “我要你们在回家之后,无论多远,无论多难,都必须亲自把这份钱交到每一个牺牲兄弟的家人手里!” “要亲口告诉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儿!” “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没有白死!” “他们是整个卧龙山的英雄!” “我们没有忘记他们!” 陆建国说到最后,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王铁柱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只觉得它比一座山还要重。 他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陆建国面前,嚎啕大哭! “团长!我给您磕头了!” “我王铁柱就算爬,也一定把兄弟们的‘魂’送回家!” “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退伍的老兵全都跪了下来,哭声和誓言响彻了整个卧龙山。 …… 卡车终究还是开走了。 它们载着一群脱下军装的英雄,载着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沿着那条崭新的柏油路驶向了山外的世界。 操场上,陆建国带着所有留队的官兵,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 直到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那挺拔的身躯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微微晃了晃。 沈清秋走上前扶住了他:“建国。” 陆建国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而又复杂的笑容。 “清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说。 “路,修好了。” 是啊,路修好了。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与龙卫国的君子协定到期了。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正行驶在哪条新修的公路上,朝着卧龙山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该怎么办? 是履行承诺跟着他们走,踏入一个未知的,充满了危险和秘密的世界? 还是…… 就在沈清秋心乱如麻的时候,一名年轻的通讯兵突然像一阵风似的,从指挥部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比刚才送别老兵时还要紧张和惊恐的神情! 他的手里高高地举着一张刚刚被译出来的,皱巴巴的电报纸! “报告——!报告团长!沈主任!” 通讯兵跑到两人面前,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京城……京城加急电报!” “龙……龙先生他们……” “已经出发了!” “预计……后天就能到!” 第293章 陆建国亲自送别,敬礼致敬老战友! “预计……后天就能到!” 年轻通讯兵那因为惊恐而变了调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清秋和陆建国的心上! 后天! 这么快! 那辆黑色的伏尔加,仿佛已经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行驶在了那条他们亲手铺就的柏油路上!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岩石般的冷硬。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沈清秋护在了身后,那双刚刚还因为送别战友而泛红的虎目,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我知道了。” 陆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命令下去,全军区一级戒备!” “是!” 通讯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操场上,即将发动的卡车引擎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离别的愁绪混合着一股看不见的紧张,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王铁柱和其他退伍老兵已经登上了卡车,他们从车厢的栏杆缝隙里,看着那仿佛在瞬间就变得无比凝重的团长和沈主任,心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清秋。” 陆建国转过身,握住妻子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写满了坚毅和决绝的侧脸,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反手握紧陆建国的大手,摇了摇头。 “建国,我不是怕。” 她的目光扫过卡车上那些淳朴而又充满担忧的脸庞,声音轻柔却又无比坚定。 “我只是……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里的每一个人,舍不得这片她亲手改变的大山。 她不能走! 就在这时,沈清秋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快步跑回家,不多时,便和几个军嫂一起,提着几个巨大的竹篮,重新跑回了操场。 竹篮里,装满了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还带着余温的干粮包。 “王班长!柱子哥!还有大家!” 沈清秋站在卡车下,仰着头,大声喊着。 “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路上吃的!” “不是普通的干粮!”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的笑容。 “里面有我加了料的肉干和烤饼!吃了能补力气,解乏!” “路上冷,吃口热乎的,到了家,给家里人也尝尝咱们卧龙山的味道!” 沈清秋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干粮包,亲手递到每一个老兵的手里。 那烤饼是白面的,金黄酥脆,上面还烙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那肉干是野猪肉做的,用她的秘制酱料腌过,香气扑鼻,是整个军区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美味!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都悄悄浸润了她那珍贵无比的灵泉水。 王铁柱接过干粮包,只觉得手上一沉,心头更是一热。 他看着那烤饼上的笑脸,又看了看沈清秋那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沈主任……俺……俺们……” 他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车的老兵,都哭了。 他们舍不得脱下这身军装,更舍不得离开这位比亲人还亲的沈主任! “哭什么!” 陆建国走了过来,他瞪着那帮哭得稀里哗啦的兵,声音却没了往日的严厉,只剩下浓浓的沙哑。 “都给老子记住了!” “出了这个门,你们就不再是兵了!” “但是,你们永远是卧龙山的人!” “在外面要是受了欺负,或者活不下去了,就给老子滚回来!” “卧龙山,永远是你们的家!” “老子……养你们一辈子!” “轰——!” 陆建国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团长!” “呜呜呜……团长!” 车上的哭声,更加惨烈了。 司机抹着眼泪,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已经下达了出发手势的陈政委,狠了狠心,挂上了档。 卡车,缓缓地开动了。 “全体都有!” 陆建国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敬礼!” “唰——!” 操场上所有留队的官兵,包括陈政委在内,全都挺直了胸膛,抬起了右臂,朝着他们的战友,敬了一个最标准,也最沉重的军礼! 陆建国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青松。 他看着那一张张在泪水中远去的,熟悉的面孔。 他看着王铁柱在车上,朝着他,朝着沈清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兄弟,保重! 沈清秋站在他的身边,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伏尔加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而她最可爱的战士们却正在离去。 一种巨大的悲伤和决然,涌上了心头。 她抬头,看着陆建国的侧脸,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建国,后天,如果他们要用强的。” “你别管我,先带着孩子们走,大白会保护你们。” “我自有办法脱身。” 陆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清亮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竟然闪烁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玉石俱焚般的疯狂! 他想说什么? 可那即将出口的话,却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团长!快看!” 一个眼尖的战士,指着最后一辆卡车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那辆车……那辆车怎么停下来了?!” 第294章 驼铃声声催人离,再见亦是白发时! “那辆车怎么停下来了?!” 战士的惊呼,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在那条崭新的柏油路上,蜿蜒的车队中,最后一辆“解放”卡车竟然真的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车停得很突兀,车轮在地上划出了两道刺眼的黑色刹车印。 紧接着,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道人影背着行囊,如同被弹射出来一般,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王铁柱! 他跳下车,甚至来不及站稳,就踉跄着朝着路边那片刚刚动工,准备修建烈士陵园的空地,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柱子!你干什么!” “王铁柱!回来!” 车上的老兵们都惊呆了,纷纷探出头大声呼喊。 但王铁柱充耳不闻。 他冲到那片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空地上,“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放下那个比他命还重要的油布包裹,放下自己的行囊,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朝着卧龙山那光秃秃的,未来将要竖起无数墓碑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兄弟们!” 王铁柱那混杂着哭腔和风声的嘶吼,远远地传了回来。 “哥哥走了!” “不能再陪你们了!”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看着咱们卧龙山,是怎么一天天好起来的!” “看着团长和沈主任,是怎么带着咱们过上好日子的!” “逢年过节,哥哥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抓起包裹和行囊,头也不回地朝着已经停下等他的卡车追了上去。 他再次跳上车,卡车重新发动。 这一次,再也没有停留。 那绿色的车队像一条流动的河,载着一代人的青春和血泪,载着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和新生,顺着那条巨龙般的公路,渐渐消失在了远山的晨雾之中。 只有那首苍凉而又熟悉的《送战友》旋律,还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再见了,我的兄弟。 再见,或许已是白发苍苍。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座座沉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陈政委才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挺拔的脊梁,仿佛在这一瞬间垮了下去。 “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战士们默默地散去,他们没有回营房,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训练场,走向了工地,走向了那些洒满了他们和退伍老兵汗水的地方。 他们要用最高强度的训练,来发泄心中的悲伤,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操场上,只剩下了陆建国和沈清秋两个人。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气氛萧瑟而又压抑。 “建国。” 沈清秋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伸手想为丈夫理一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却被陆建国一把抓住了手腕。 陆建国转过身,那双赤红的虎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妻子。 “清秋,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股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属于“活阎王”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笼罩了过来。 “什么叫‘自有办法脱身’?” “你想干什么?” “你想用那套杀人的针法,跟他们同归于尽吗?!” 陆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是傻子,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一颗比谁都骄傲,比谁都刚烈的心。 惹急了她,她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清秋看着丈夫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眼睛,心中一疼。 她反手握住陆建国的大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建国,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力量。 “我不会做傻事。” “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要看着安邦定国他们娶妻生子,要看着念安长大嫁人。” “但是,”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起来,“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龙卫国他们很强,强到超乎我们的想象。” “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沈清秋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那个姓沈的“奇女子”,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新兵。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地等他们上门。” “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陆建国愣住了,“怎么主动出击?我们连他们是谁,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沈清秋的目光投向了山下新兵营的方向,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拉着陆建国,快步朝着自己的卫生所走去。 卫生所里窗明几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让人心安。 沈清秋走到一个上了锁的药柜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她打开药柜,里面没有药材,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战士们最常用的军绿色帆布水壶。 这个水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壶身上却用小刀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柱”字。 是王铁柱的。 是他当初在“鬼见愁”工地受伤时,遗落在现场的。 沈清秋后来找到了它,一直想还给他,却总是错过。 刚才送别时,她也忘了。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遗憾,此刻却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陆建国不解地看着妻子。 沈清秋没有解释,她打开壶盖,将水壶倒了过来。 “哗啦……” 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和汗水气息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水,从壶里流了出来。 水是浑浊的,里面还夹杂着几片枯叶。 但这水的味道……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灵泉水! 不对! 这不是沈清秋后来拿出来的,清澈甘甜的灵泉水。 这是……这是当初在山林里,他和牺牲的兄弟们第一次喝到的,那种能瞬间恢复体力的,最原始的“神仙水”! 王铁柱的水壶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难道……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陆建国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清秋……难道说,当初在山林里,救了我们,还悄悄给我们送水的那个人……” “不是什么山神,也不是什么路过的猎人……”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