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教皇养成计划》 1、第001章 夜幕低垂。 阳光消失的角落里，霓虹灯配合着层层叠叠的全息广告交相辉映，流光转动间，闪耀炫目。 肮脏的老鼠顺着建筑物外围的生锈管道爬来爬去，没一会儿就被藏在广告牌的黑猫抓走享用。 老鼠挣扎逃跑时从高处滑落。 被砸到的倒霉蛋愤怒的踹着半残的老鼠破口大骂，廉价的机械义眼无规则转动着，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 当雨滴落在倒霉蛋的皮肤上时，黝黑粗糙的皮肤瞬间就变红了。 没人愿意暴露在雨水之下。 有人加快步伐跑回室内躲雨；有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淋着雨继续工作；还有人拿出破损的各种罐头水桶收集雨水…… 雨越下越大。 没一会儿，雨水就把路面的坑洞填满，在霓虹灯的照射下，这条原本坑坑洼洼的烂路也有了光芒。 啪嗒—— 穿着长靴的脚重重地踩在水坑，水花四溅。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大的黑发青年无惧雨水，在巷子里快速奔跑着。 青年穿着一身深黑色套装，内层是贴身的速干作战服，外层套着软壳战术外套，腰间的战术腰带明晃晃的挂着两把mp70电磁枪。 只是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顶着周围路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青年朝着中心高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来是高塔养的野狗。” 酸味十足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一群没有自我意志，只会对着主人摇尾巴的废物。” “前两天在d区弄丢污染物的就是他们吧？对着狩猎者不敢吭声，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底层人。” “这种白斩鸡也能成为野狗，高塔也是越来越不挑了。” 说着这话的中年男人面黄肌瘦不说，还缺了一只手。 “……”众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残疾啊？”中年男人吼了一声。 “……” “该死的，如果被选中的人是我，我根本不会失去这只手！而是一个手脚齐全的正常人！”中年男人眼底的嫉妒羡慕恨都快溢出来了。 众人沉默了。 毕竟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男人的困境。 中年男人的左眼、心脏、右脚都已经更换成廉价的仿真机械。 众所周知，更换使用这些仿真机械以后，使用者每年都需要花费金钱来维护保养。 承担了这些，男人哪还有多余的钱为自己购买机械臂。 中年男人骂来骂去，恨得不过是‘给高塔当狗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被骂的青年不就是？ 他拥有着属于自己的自然身体，没有任何更换痕迹，体型高大健壮，精神状态也绝佳。 这在下城区谁能不嫉妒？ 只有高塔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高塔。 唯有拥有财富、权力和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居住在最安全的中心区域，过着吃喝不愁，挥金如土的幸福生活。 这是生活在下城区的人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只要能活着，做狗又如何？ 高塔，越来越近。 阿伦沉着脸迈进中心区域的瞬间，雨滴消失，全都被高塔独有的防护罩彻底隔离在外。 他站在入口，拿着毛巾匆匆擦拭身上的雨水。 这时，两个执勤机器人滚动着身体来到他的身边，“先生您好，我们将对您的身份编号进行验证。” 阿伦强忍着急切，任由执勤机器人扫描自己手臂内的身份芯片。 很快。 阿伦通过身份审核，得到30分钟的进入许可。 只有30分钟吗？ 时间紧迫，阿伦没有多余的时间维持高塔推崇的绅士风度，迈开双腿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相较于下城区随处可见的坑洼烂路，遍地坍塌老化的建筑，摆烂憔悴四肢不全的居民。 高塔由众多不同造型的巨型建筑组成，宏达巍峨相互映衬，如同一个巨型迷宫。 低头瞧瞧，地面都是白色天然石块组成，平稳防滑。 抬眼望去，监控随处可见，沉默的为居民保障安全。 生活在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体面。 这一刻，快速奔跑的阿伦是那么的显眼，引来周围人一顿不满，吐槽声此起彼伏。 顶着众人的目光，阿伦冲进一座精致绚丽的教堂。 抱怨声戛然而止。 人们收回视线快步离开，仿佛刚才抱怨吐槽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 夕阳透过彩色玻璃映照在教堂内部，将长椅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纯净的白色地板映照着彩色光斑，绚丽圣洁；穹顶之上，由知名画家绘制着流传最广的神话故事随着光线变化…… 阿伦进来时，第一眼就发现了坐在第一排长椅上的白发少年。 “圣子大人！” 阿伦快步来到他的面前单膝下跪，悲痛道：“就在刚才，联邦政府正式下达了清扫行动的通告，很不幸，我们……我们光耀教会的名字也在其中。” “这样。”阿诺德随口答道。 “大人，眼下光耀教会的实力还不能和联邦政府抗衡，我们必须在清扫行动执行之前尽快逃走才行。”阿伦恨不得立刻带着圣子大人远走高飞，“莱斯特先生他们在哪儿？我们必须召开紧急会议，提前做好逃走的计划……” 阿伦絮絮叨叨的说着，阿诺德却不合时宜的发散思维，试图理解目前的情况。 清扫行动？光耀教会？ 噢。 对对对，他六岁发烧变傻以后，意外觉醒了「预言」能力。 这个能力早期需要与人进行接触，才能预见他人的命运，说出即将发生的未来。 没记错的话。 他的父母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以后，就招揽人手弄了个光耀教会，通过传教和预言，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信奉光耀神的教众。 或许是莱斯特夫妇运营能力强，又或许是阿诺德的「预言」足够准确。 经过十来年的发展，光耀教会也从下城区跻身高塔，成功筹建了这么一座大型教堂不说，现在更是成为星海城邦里口碑极佳的教会之一。 嗯？ 等等，他们一家竟然能从下城区爬到高塔？ 阿诺德记忆里的父母不是在家里互相责怪争吵，就是在外面坑蒙拐骗赚取每天的口粮。 贫苦，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一家。 “……大人？阿诺德大人您在听吗？”阿伦说了半天都没得到任何回复，彻底急了。 “在听。”阿诺德微垂眼睑，看向了跪着的黑发青年。 “阿诺德大人，请问索伦先生他们在哪儿？清扫行动这件事必须立刻告知他们。”阿伦思来想去，还是想见到莱斯特夫妇，“索伦先生的话，一定可以给出最好的逃跑方案。” 一直以来，光耀教会都是莱斯特夫妇出面主持各种集会，而圣子阿诺德·莱斯特则很少出现在教众面前。 只有教会举行大型集会，阿诺德大人才会现身。 除此之外，就是每周被抽中的幸运教众，才有资格和阿诺德大人见面，得到他的「预言」。 寡言、强大、神秘。 一直都是阿诺德大人的代名词，更是光耀教会教众引以为傲的存在。 阿伦自己都很意外今天能在教堂见到阿诺德大人。 “索伦先生在吗？”阿伦再次询问。 “……”阿诺德看出了阿伦未尽之语。 他比起自己，更信任自己的父亲索伦·莱斯特。 索伦·莱斯特，一个被下城区的教堂收容所养大的弃婴，趋炎附势，两面三刀是他的代名词。 他混到十八岁就和青梅梅芙结婚生子，生下了阿诺德。 自私、情绪化、没有担当…… 阿诺德记忆里的索伦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人，在阿伦这些教众眼里，却是一个值得尊重可以依靠的伟大主教？ 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意识刚回归的阿诺德思绪有些混乱。 现实世界里，阿诺德六岁发烧变傻，觉醒能力的同时也失去了自我意识，日常生活只能根据父母的嘱咐逐一执行。 这也是阿诺德很少出现在教众面前的真正原因。 至于阿诺德的意识则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虚幻？真实？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本能的指引下开荒发展，在那里创建了一个新的世界。 直到某次圣徒集会。 疲惫的阿诺德打了个盹，再醒来就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已然十八岁的身体里面。 回归后的他并没有见到父母。 他只是走出房间，坐在教堂里适应身体，独自接收身体收藏的十二年的记忆。 “阿诺德大人！” 突然，一个中年人高喊着阿诺德的名字冲进教堂。 阿伦循声望去，就见到以沉默可靠闻名教会的格雷森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两人对视的一瞬。 阿伦清楚的见到格雷森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似乎很不愿意见到自己一样。 “阿诺德大人，索伦先生和教会高层……”格雷森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他们卷走了教会全部的钱逃跑了！” “什么！”阿伦表情错愕，“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他们逃跑了？他、他们逃跑的话，怎么会肯定会带上阿诺德大人！” “我没说错，他们早在联邦政府发出通告前，就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他们逃了！私自卷走教会的钱逃了！” “卷钱跑了？那、那他们也不该丢下阿诺德大人啊！” “阿伦你真是个蠢货！是他们不愿意带上阿诺德吗？不，是他们不敢带上阿诺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阿诺德在上次教徒集会上说了什么吗？那天他当着一堆人的面，亲口预言联邦总统沃恩斯无法继任，他们一家更是会在三个月内陆续死亡！” “……” “星海城邦距离联邦政府足够远没错，但是这种针对联邦总统进行的预言，一个小时都不需要，就会有人传到总统耳边。” “……” “是，联邦政府的通告里只有光耀教会，可那些消息灵通的大人物，谁不知道总统沃恩斯私下发出了针对阿诺德的追杀令？那可是联邦总统发布的追杀令！莱斯特夫妇他们哪来的胆子带着阿诺德一起逃跑？” “……怎、怎么会？”阿伦挺直的背脊彻底弯了，失魂落魄的不愿相信莱斯特夫妇逃跑的事实。 “顽固的阿伦！”格雷森望着他，唇角微扬，带着一丝笑意。 等他再抬头时，眼里已满是担忧，表情急切的说道：“阿诺德！趁着追杀的人还没到，快，现在就跟我一起逃吧！” 是的，一起逃吧！ 只需要一次点头，自己就能带走拥有「预言」的阿诺德了！ 格雷森目光灼热的仿佛可以烫伤人。 “唔。” 阿诺德思绪正常一些了。 他抬头直视着格雷森的眼眸，歪头问道：“你，为什么没有下跪？还有，你刚才叫我阿诺德？” 格雷森：“……”完了！ 果然。 简单的一句话提醒了阿伦。 他不再沮丧，而是站起身握住腰边的电磁枪，紧紧盯着格雷森，似乎只要他动一下，就会立马拔|枪|射|击。 2、第002章 大寂灭时代诞生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大寂灭时代结束以后，蓝星的气候环境始终无法恢复如初？ 大寂灭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数千年来，科学家前仆后继去研究大寂灭时代，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公认可信的结果。 倒是坊间传言。 能从大寂灭时代流传至今的传言只有一个——神明厌弃人类，所以才会出现大寂灭时代。 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吗？ 数量繁多的污染物、偶尔出现的觉醒人类以及建立在不同神明遗址之上的城邦。 种种难以言说的事实让人们没办法完全否认神明的存在。 也因为这个传言，从大寂灭时代开始民间宗教组织屡禁不止。 到了蓝星联邦时期，更是开放了登记渠道，只要达到一定条件就允许创建宗教组织。 登记成功以后，管理人会得到一张经营许可证书，教会就可以合法的收取会费，正常的举办活动。 每年，登记在册的教会都要根据组织规模缴纳一定比例的税费。 同时没有登记的宗教组织是违法的。 一旦被联邦政府发现，组织即刻解散，每个组织成员还需要缴纳大量的赔偿金。 截止目前。 联邦政府统计的教会数量已经达到3211个，光耀教会就是其中之一。 现今社会，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教会信徒，其中最少三个人是多个教会的信徒。 信仰神明，加入教会，缴纳会费，参加教会活动已经是每个联邦人的日常。 尊重神职人员更是联邦人的本能。 莱斯特夫妇出生于教会收容所，自身就对教会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在创建光耀教会时，提前为阿诺德打造出一个神秘、强大、可靠的人设。 光耀教会的信众无一例外，都对阿诺德充满敬畏。 因此，格雷森见到阿诺德没有下跪，说着说着竟直呼阿诺德的名字，这明显属于异常行为。 “阿诺德大人，格雷森问题很大！”阿伦沉着脸，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电磁枪说道：“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光耀教会上了清扫名单，至于其他的……极有可能是他见光耀教会出现危机，就想趁虚而入抢夺教会资产，莱斯特夫妇至今没出现也有可能是他做的。” “阿伦！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并没有冒犯阿诺德大人的意思！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格雷森怒吼着，却不敢动一下。 “阿诺德大人，我们必须尽快解救索伦先生。”阿伦根本不管格雷森说了什么，自顾自的建议着。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想要相信索伦先生吗？ 阿诺德只觉得这个场景格外可笑。 他没有回应阿伦，而是转头看向格雷森，淡金色的眸子轻飘飘的审视着对方，问道：“轻视？还是叛教？” 以他对莱斯特夫妇的了解，他们一向重视「预言」能力，这么长的时间没露面，跑路的概率极大。 由此可以推断，格雷森刚才透出的消息可信度很高。 那么问题来了。 格雷森直呼自己的名字，到底是发现了他被莱斯特夫妇操纵的事实，不自觉在言语上轻视自己？ 还是说他已经提前投靠了其他教会，准备拿自己这个被总统追杀的圣子当投名状？ 嗯嗯，参与多个教会没什么，但是拿着自己当投名状肯定算叛教。 他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阿诺德思考完毕，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满意极了。 “阿、阿诺德大人！”格雷森被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下意识的超前走了两步，“我对光耀神的信仰绝对真诚……” “退下！”阿伦警告。 格雷森连忙退回原位，慌道：“阿诺德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就跟随父母一起加入光耀教会，这么多年我只加入了这一个教会，只信仰过一位神明……” 仿佛是想要证明自己，他开始念叨起了入会后的各种小事。 还是那句话。 参加多个教会属于正常行为，可一旦被打上叛教的标签，被各行各业封杀不说，跑出去当拾荒者也会被欺负。 好吵。 阿诺德面带微笑的想着。 格雷森说的口水都快干了，也不见他们松口，“我、我真就是太着急才会说错话，阿诺德大人您的能力深不可测，您的话一定知道我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叛教行为！” 使用能力吗？ 可是不想把蓝条浪费在这个人身上呢。 阿诺德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注视着格雷森，直到把人看的冷汗直冒才慢悠悠的说道：“嗯，你没有叛教。” 那就是轻视我呗。 阿诺德微垂眼睑随口说道：“我记得你的计算能力还不错，你说莱斯特夫妇和教会高层卷钱跑路了对吧？格雷森，我允许你自由出入光耀教堂，直到整理计算出他们卷走的具体数字。” “阿诺德大人！”x2 阿伦满脸不服，格雷森全是惊喜。 阿诺德抬手制止了阿伦，对着格雷森说道：“去吧，尽快整理出数据。”顿了顿，“格雷森，我会一直看着你，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一直……看着我？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的格雷森汗流浃背了。 他立刻收起全部的小心思，对着阿诺德行了礼，也不管恶狠狠瞪着自己的阿伦，赶紧退了出去。 “阿诺德大人，格雷森不可信任！” 阿伦还是没忍住，委屈道：“教会里有才能的人这么多，我们完全可以选其他人来计算损失……” “阿伦，你是在怀疑我的选择吗？” 阿诺德的眼神和往常一样悲悯温和。 明明没有任何变化，阿伦却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意的提出建议。 阿诺德沉默的思考着什么。 阿伦逐渐发现自己无法违背阿诺德大人的意愿，连心底的担忧也一扫而空，只剩下对阿诺德大人的信赖。 果然索伦先生说的没错，阿诺德大人就是被神选中之人。 只要有他在，任何困境都可以跨越。 “阿伦。”阿诺德忽然问道：“如果一定要你在我和索伦先生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你会选择谁？” “选、选择谁？阿诺德大人您在开玩笑吧？索伦先生一直都是最支持您的人，怎么……”阿伦心里一咯噔，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你忘了刚才格雷森说了什么吗？莱斯特夫妇卷钱跑路。” “……啊，对，他是这么说过。” “所以，你会在我和他之间选择谁？” 阿诺德的声音意外的轻柔随意，似乎全然不在意阿伦的答案一样。 可是阿伦却不能。 他僵直着身体站在一旁，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着这些年索伦先生对自己的帮助。 只是，阿诺德大人和索伦先生吗？ 阿伦的眼神变了，不再犹豫：“阿诺德大人，我会选择您。” 阿诺德直视着他的眼睛，看出了他的真诚。 阿伦认真道：“不可否认，索伦先生帮助我很多，我确实不愿对他拔枪，可是入教时我就向您宣誓效忠，所以您只会是我唯一的选择。” 话音刚落，警报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是阿伦的光脑。 机械的提醒声反复播放，“阿伦先生，30分钟的许可时间即将结束，请您立刻离开高塔……” 阿伦被光脑突如其来的提醒闹了个没脸。 他燥红着脸说道：“阿诺德大人没被吓到吧？抱歉，时间到了，我现在就离开……” 许可时间？ 哦对，高塔的管理确实很严苛。 阿诺德抬手制止阿伦离开，另一只手则操纵着光脑，“不用，我这边给你增加时间。” 阿伦：“！！！” 入教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增加许可时间。 唔，操作有点复杂。 很好，索伦表面功夫做的不错，自己这个光脑的权限很大啊，不错不错，先给阿伦增加3个小时的滞留时间吧…… 阿诺德确认申请通过以后，抬头对着阿伦说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确认选择我对吧？那么，我让你带人去拦截莱斯特夫妇，并从他们那里要回教会的钱，你可以做到吗？” “拦、拦截？”阿伦表情迷茫的眨巴着眼睛。 “对，拦截。”阿诺德把手放在桌面上缓缓滑动，理所当然的说道：“不只是莱斯特夫妇，还有其他卷钱的高层。” “我提供他们的位置，你带着人在限定时间内提前到达，然后把属于教会的钱全都带回来，计划就这么简单，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着这句话时，他侧头看向阿伦，淡金色的眼眸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透亮。 “明、明白！” 阿伦脱口而出，然后才想起自己人缘不是很好，“阿诺德大人，我自己执行任务的话还好，带着人……我担心别人不愿意跟我走。” 阿诺德：“……” 啊。 差点忘了这货是个孤狼。 阿伦十五岁的时候，孤身一人带着身患绝症的妹妹逃到星海城邦，两人都背着悬赏令的那种。 为了生存，兄妹只能隐藏身份躲在下城区。 每天阿伦都要出去打零工赚取食物生存，还要想方设法的给妹妹找药。 一次意外。 阿伦摸到了年仅十岁的阿诺德身边，幸运的得到了一次「预言」。 他不明白「预言」是什么，只是本能的按照阿诺德说过的话逐一执行。 阿伦操纵着星网捏的新形象，认识了一个又一个人，赚取了一大笔钱的同时还解除了悬赏令。 之后更是找到了可以治愈妹妹的医生。 可以说，阿诺德改变了阿伦兄妹的人生。 阿伦发现「预言」的威力以后，立刻加入光耀教会，并对阿诺德宣誓效忠。 索伦很满意他的听话，却也讨厌他对阿诺德的‘过度关心’。 所以，当光耀教会顺利进入高塔时，索伦理所当然的抛下了阿伦，放任他继续留在下城区。 认真算来。 阿诺德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阿伦了。 也就是光耀教会上了清扫行动的名单，阿伦才会不顾索伦的嘱咐，独自一人跑到教会找人。 阿伦的忠诚毋庸置疑。 下城区的独狼吗？ 有点麻烦呢。 阿诺德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3、第003章 「昏黄的街道上，身着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中年男子牵着女孩，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步伐急促的进入星海城邦航站。」 「高耸广阔的航站内部人流涌动，两人顺着指示牌来到预检闸道，透过侧面的巨型玻璃可以见到航道上正停摆着五架型号不一的悬浮空艇……」 画面变幻。 阿诺德看见了验票页面上的目的地——灰烬城邦。 记下来，道森先生父女逃亡的目的地是灰烬城邦，还特意弄了个新身份。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长相艳丽的成熟女性被四五位保镖簇拥着，一起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华酒店。」 「女人面带微笑的对着保镖手里的直播器材说着什么，时不时扭捏着身子给个飞吻，转头面对酒店员工时又变了一张脸……」 视角转换。 阿诺德看见这群人进入总统套房后，女人就迫不及待的扔掉假发脱掉衣服，露出了他的假胸和真迪奥…… 真是辣眼睛！ 记下来，阿德里安先生一家会在明晚十点到达佩诺斯大酒店。 为了躲避追捕，这家人买下了某个女网红的身份，让儿子装扮成网红，其他人则伪装成保镖一起行动。 「一望无际的荒野上，由四五辆重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咆哮着前进，浓烟滚滚。」 「车队中间位置的车辆里坐着三男一女，其中坐在后排的一大一小穿着无一不精致，男孩满脸不高兴的抱怨着什么，男人则小心翼翼的逗弄着孩子，见他笑了才放下心来……」 真眼熟。 噢，这是十二年后的索伦，难怪看上去这么眼熟。 他抱着的就是他们夫妻后来生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弟布鲁克吗？看上去关系真亲密。 真意外。 没想到废物索伦也能成为一个可靠的父亲。 梅芙呢？在另一辆车里吗？ 「温柔知性的中年女性面露担忧的抱着女孩，轻言细语的哄着对方，时不时就来一句神会保佑我们。」 「女孩乖巧的附和着，笑起来格外可爱，没一会儿就抱着妈妈的腰撒娇，念叨着想要新的娃娃……」 唔，这是梅芙？ 下城区的泼妇梅芙？ 没想到动不动就甩巴掌的梅芙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那这女孩就是的妹妹了？ 这夫妇真是的。 生弟弟不给我见就算了，怎么还悄悄生妹妹啊？ 生就生吧，还瞒着我不让我们兄妹见面……算了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不熟的弟妹，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倒是他们这逃亡方式也太累了。 三天？ 不，车队行驶了整整五天，又换乘真空悬浮列车，等到了巨狼城邦又登上游轮？ 你们这是想去逃到其他大陆吗？ 逃就逃吧，怎么还带走了光耀教会六成的战斗力？ 你们知不知道每个教会的护卫人数是有限的，你们带走这么多人，让我怎么办？ 莱斯特夫妇，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刻薄自私呢。 哦不对。 是只对我刻薄。 阿诺德有些不高兴了。 也是。 发烧变蠢的小孩和正常会撒娇的小孩，傻子也知道选谁。 想到这里，阿诺德也没心思继续翻看莱斯特夫妇的未来，直接记下几个关键点以后就换了另一个教会高层。 — 夕阳微弱的光芒透过彩窗洒在教堂内。 光，自发的聚集在阿诺德的身边，温柔的将他裹在光里，随着他的举动流动呼吸。 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阿伦怔怔的看着正在使用能力的圣子阿诺德，再次认可了索伦先生的观点——他果然就是被神偏爱的少年。 众所周知，联邦政府建立以来，不是没有打着预言旗号招揽信众的组织。 可预言这种东西，时间总会证明其真假。 后续就是全都翻车。 有些是瞎蒙，问就是拼运气；有些是提前布局，根据预言执行任务；有些则是自研的智能ai进行大数据推算…… 直到光耀教会的出现。 十二年来，阿诺德大人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他的「预言」就没出过错。 现在想想，也难怪沃恩斯总统得知了阿诺德大人的预言后，会私底下发布追杀令。 “阿伦，你人缘不好这个问题似乎不重要了。” 阿诺德突然开口道：“索伦逃跑的时候，把教堂守卫基本都带走了。我看过了，他们基本都和你有过矛盾，所以这次任务你不需要考虑他们，直接在星海工会发布任务召集人手就好。” 可怜的阿伦。 被索伦留在下城区不说，还要负责光耀教会下城区分区的守卫工作，工资稀薄，每次来高塔都要被这里的教堂守卫嘲讽。 都没什么机会接触外人，也难怪他会有‘我人缘很差’的印象。 “我……我自己召集人手吗？”阿伦表情犹豫，语气轻飘飘的，很没自信的样子。 “你相信我吗？” 阿诺德对着阿伦招招手。 阿伦立刻按照圣子的指示来到他面前，满脸愧疚的单膝跪地，耸拉着肩膀根本不敢抬头。 阿诺德伸出手，握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圣子淡金色的眼眸对上阿伦慌乱的眼睛，“接下来我会转一笔钱给你，这笔钱足够你完成这次任务。” “……是、是的，圣子大人。”阿伦已经无法思考了。 “首先，索伦逃亡时带走了大部分教堂守卫；其次，联邦政府已经公布了清扫行动；最后，截至目前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守卫赶来光耀教堂。”阿诺德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 “……”阿伦好似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 “阿伦，现在我可以信任的只有你了。” 阿诺德说出这句话时，阳光彻底消失，唯有闪烁的霓虹灯透过彩窗带来一丝光亮。 光影在圣子白皙的脸上明明灭灭。 这个瞬间，阿诺德没了往日的矜贵孤高，变得更加亲和，也更加真实。 阿伦望着圣子温柔的眼眸，心里所有的担忧后怕全都转变为动力，为阿诺德大人拼尽全力的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阿诺德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请您放心，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会为您追回教会的钱。” 阿诺德笑了。 他松开阿伦的下巴，拍拍他的脑袋，“没那么夸张，你忘了吗？我可以预见全部的未来，所以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嘱咐逐一执行就可以了。” 阿伦闻言，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阿诺德大人十岁时，「预言」能力就能让阿伦兄妹摆脱泥潭，治好病症，过上稳定的生活。 如今八年过去，阿诺德大人的实力只会更加强大。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伦只需要相信阿诺德大人就好。 不知不觉间，青年已经转变了想法，全心全意的信任眼前的圣子，好似十分钟前一直把‘索伦先生’挂在嘴边的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阿诺德对此并不意外。 他微笑着下达一条又一条的命令，上到队友人数，下到行走路线，全都给阿伦安排好了。 阿伦安静倾听着，还不忘用光脑记录下来。 目送阿伦离开的背影，阿诺德起身缓步走到教堂中心的祭台上，感受着独属于木材的触感。 十二年没见，没想到莱斯特夫妇的变化这么大。 两人能利用阿诺德的「预言」能力创建教会，给他打造人设的同时还把他和教众隔绝。 光耀教会的部分信徒比起自己，更信赖索伦吗？ 就像那些跟着索伦逃跑的教堂守卫。 他们竟然会相信索伦的说辞，都把弟弟当成下一个被神眷顾的预言者了。 那么，教会里还有其他忠心自己的信徒吗？ 嗯，不是普通信徒，而是有能力有手段的那种。 阿诺德刚开启「预言」没两秒，就头疼欲裂的闭上双眼，“该死，蓝条消耗完了吗？” 他站在原地平复好呼吸以后，不紧不慢的迈开步伐，准备去找还在教会计算损失的格雷森。 — 不同颜色的氛围灯在空中快速移动，时而交汇时而分开，为冷色调的屋子增添了游戏的趣味。 重金属音乐在周围环绕，节奏感十足的震动穿过地面，传递给所有人。 不远处的空中泳池里，十多名穿着清凉的年轻男女嬉戏玩耍，时不时扬起灿烂的笑容朝着这边招手。 英俊的调酒师舞动着手里的雪克杯，创造出一杯杯璀璨炫目的鸡尾酒。 机械侍从带着领带，滚动着为客人送上饮品。 人群聚集的中心坐着星海城邦的大人物。 他们身着华服面带微笑的聊着天，言语间全是对未来五年如何治理星海城邦的寄望。 视线。 若有似无的集中在一名样貌已年过半百的老人身上。 每个人都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时，身着黑色套装的秘书小姐匆匆赶了过来，俯身在老人的耳边说着什么。 老人，也就是格林斯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 他起身整理衣物，对着众人歉意一笑，转身带着秘书大步离开。 — “联邦政府还是老样子，只会理直气壮的提要求。”格林斯挂断通话的瞬间，笑容瞬间转变为怒火。 他迈步来到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的望着夜晚的星海城邦。 满城灯火，流光溢彩。 这就是星海城邦。 十年的时间，是他通过一个个政策让这个城市步入繁华，成功跻身十大城邦。 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格林斯嗤笑道：“真以为是一百年前，谁都要求助联邦政府，靠他们发钱苟活？” 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只是再怎么不爽，事儿还是得办。 他对着秘书招招手，开口问道：“我们星海城邦是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光耀教会？” “是的，”秘书简单翻阅了内部资料，“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数据，光耀教会发展迅速，在星海城邦的信徒占比逐年上涨，仅次于大人您所支持的星霜教会。” “发展这么快？他们背后站着谁？”格林斯皱起眉头，察觉到不对劲了，“规模这么大，那他们每年缴纳的税费是多少？” 他不过几年没关注宗教组织，就冒出光耀教会这么大规模的玩意儿。 星霜教会那边干什么吃的？ 不好好发展信徒，拓展这么慢，还怎么当他的钱袋子。 “很多，不过支持力度最大的势力属于道尔顿家族。”秘书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光耀教会近三年的税费，每年都在一亿联邦币左右。” “道尔顿家族？啧，那家人最麻烦了。” 每年一亿的税费啊！ 这都是他的钱！全都是！ 格林斯强忍着心疼，咬牙说道：“联邦政府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帮忙剿灭光耀教会，你让高塔守备队那边派人处理一下吧。” “是的。” “哦对了，光耀教会的圣子，叫阿诺德的那个，别把人弄死了，让他们活捉！” 格林斯抬眼看向秘书，提醒道：“至于光耀教会那边，相信高塔守备队那边一定能找到道尔顿家族的犯罪证据吧？” “明白，我会嘱咐守备队记得收集证据。” “就这样，去吧。” 格林斯露出满意的微笑。 背对着秘书的他没见到女人转身时，瞬间冷下来的面容。 4、第004章 自打联邦政府公布了本次清扫行动的黑名单以后，与清扫行动有关的话题直接空降热搜排行榜，直接成为了全网讨论的热门话题。 【一堆臭鱼烂虾】 【恶意散播污染物的芬恩终于要完蛋了？】 【一眼扫过去，竟然一个大人物都没有，这还是清扫行动吗？】 【银月城邦科纳德医药公司都跑到在大街上抓人去做试验了，清扫行动竟然没有这家公司？甚至连一个高层的名字都没有？】 【联邦政府越来越废物了】 【灰烬城邦前年那个恶性连环杀人案件呢？死了二十多个人，还是星网直播杀人，真凶都跑出来认领了，清扫行动不管吗？】 【官方不是通告过吗？少爷年少无知，又太想出名才会跑出来认领，实则根本不是真凶】 【沃恩斯总统怎么有脸签署这个名单？】 【果然底层人的生命只是耗材，这份名单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我怎么感觉是联邦政府半残废了，没有足够的兵源执行清扫行动才会弄出这么个名单？】 【哈哈哈哈哈，兄弟我支持你的想法】 【怎么还有盗窃金额不到一万的三人团伙？这也能上名单？】 …… 网友们开始查阅名单，点评讨论名单上出现的每一个人或组织。 三小时不到的时间，#第41次清扫行动黑名单#话题的浏览量就已经超过一亿，以实力证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话题炸弹。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 伊莱斯刚睡醒就收到了星网推送。 他迷迷瞪瞪的登上星网，很快就被热搜榜单上不断刷新的话题吸引了全部目光。 #第41次清扫行动黑名单# #反人类罪sss级通缉犯芬恩# #科纳德医药公司自证# #联邦政府无能# …… 热门话题每秒都在变化。 不同城邦的网友前仆后继的加入本地的热门话题，借着清扫行动这股热潮，肆意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有人追捧资本无脑站队，只为能得到一个机会； 有人破口大骂，平等的厌恶每一个富豪排行榜上的企业家； 有人试图通过分析本次的清扫名单，来确定联邦政府目前的实力…… 每个人都是那么振振有词言之有物。 浪潮之下，#细数该上名单的某些人#渐渐成为参与人数最多、讨论量断层第一的热门话题。 伊莱斯都不用点进去，就猜到里面会是哪种盛况。 果不其然。 话题下面全是不同城邦的普通人，正指名道姓的咒骂着搞资源垄断的资本家，污言秽语，凶狠至极。 “该说……不愧是清扫行动吗？全民参与的含金量真吓人。”伊莱斯喃喃念着。 根据蓝星联邦政府第一任总统阿德里安·米勒先生定下来的法条： 清扫行动期间联邦主脑的权限无限扩大，资本及政府官员无法介入管理星网。 与之相对的，则是每一位联邦公民都可以在星网上畅所欲言的发表意见。 这是一场狂欢。 一场不用担心话题被炸、热度被压、留言被开盒的限定狂欢。 “银月城邦真是热闹，全在骂科纳德医药公司。”伊莱斯感慨着，手指快速滑动光脑翻找着星海城邦的信息。 然后他就傻眼了。 不是。 星海城邦的人这是疯了吗？ 扎堆自爆ip是星海城邦就算了，怎么还弄了个#光耀教会不该被清扫#的话题？ 一群人疯狂质问清扫行动的公正性是在干什么啊？ ……等等。 光耀教会怎么也上清扫名单了？ 伊莱斯自己就是星海城邦的居民，自然知道这个教会。 他本人不信教，但是他的父母八年前就加入光耀教会，一直是那里的忠实信徒。 【索伦先生这是在替谁背锅？】 【清扫名单不是会公布每一个人（组织）的犯罪情况吗？为什么光耀教会点进去只有一个传播虚假消息？】 【光耀教会从成立起，每年都按时缴纳税收，定期举办公益活动，合法合规的发展信徒，这也能成为被清扫的对象？合理吗？】 【@蓝星联邦宗教管理局，光耀教会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们不该说些什么吗？】 【联邦政府明显准备对宗教组织开刀了，今天你们不帮光耀教会说话，明天就轮到你们的教会被清扫了！】 【这么大的联邦竟然也容不下一个光耀教会吗？】 【废物联邦，不敢对那些大人物动手，就知道欺负索伦先生他们吗？】 …… 这群人顶着光耀教会信徒的身份不断为索伦他们发声，言谈间满是对光耀教会的信任。 伊莱斯看着这些评论，瞬间就想起父母经常挂在嘴边的推崇夸赞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查看了一下其他数据。 不出意外，#光耀教会不该被清扫#这个话题始终被困在星海城邦这个圈子内，从头到尾都没能被其他城邦的网友看见。 全是星海城邦内部的自娱自乐。 这么大的阅读量，怎么会没能推流出去呢？ ……不应该啊。 伊莱斯想不通，干脆搜索查询了一番，总算明白话题热度上不去的原因了。 众所周知，蓝星联邦自成立以来宗教组织一直很多。 这种大环境下，一旦宗教的高层管理人员起了歪心思，那么这个宗教组织以及教会信徒注定会站在联邦政府和普通民众的对立面。 此前，联邦政府一共执行了四十次清扫行动。 这四十次清扫行动里，每次都有几个宗教组织在名单上，而名单公布期间也必然会出现维护的信徒。 这次也不例外。 光耀教会只是其中之一。 伊莱斯只看到了光耀教会的信徒上窜下跳的闹腾，却没注意到其他上了清扫名单的教会信徒也在蹦跶。 事实上#光耀教会不该被清扫#确实推到了大众面前。 只是他们看见这个标题就没兴趣，更不想发表言论被教徒缠上，才会给人没能推流的错觉。 也就是伊莱斯不信教不关注教会，不然他早就和星网网友一样，直接脱敏免疫了。 “光耀教会……吗？” 伊莱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不愿相信父母信仰热爱了八年的教会会是星海城邦的黑恶势力，于是他主动翻阅了光耀教会公布的资料和清扫名单上面的罪名。 主教日常传播虚假信息、管理人员包养情|妇、为了购买教堂地皮向官员行贿……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特别是对比了其他上了清扫名单的教会罪行以后。 私下向教徒贩卖违禁品、以积分为掩护买卖人口、多次强迫未成年信徒进行x行为、售卖政府官员及家人信息…… “其他教会的罪行都是实打实的犯罪，有各种证据证明。怎么到了光耀教会这边，罪名含糊不清不说，连证据也就两张模糊不清的单子？” 伊莱斯表情微变，忍不住开始阴谋论起来。 清扫行动，全名蓝星联邦清理扫除黑恶势力特别行动。 是两百年前蓝星联邦政府刚成立时，由第一任总统阿德里安·米勒先生带头设立的一项针对黑恶势力的官方暴力行动。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跨越阶层，直接审判高层势力的特别行动。 根据联邦法条，清扫行动每五年执行一次。 所有行动由联邦总统和单独成立的清扫行动调查局全权负责。 早期为了清扫行动的公正性，调查局会雇佣大量不同城邦的调查员。 这些人随机分布在境内的三十多座城邦，长期收集城邦内的各个势力人员组成、经营范围以及他们对社会造成的影响。 这些资料会定期上传至清扫行动调查局。 之后，调查局内部会根据资料分门别类反复审核，找出会对社会民众造成负面影响的黑恶势力的名单。 政客、企业家、偶像名人…… 只要曾经欺压过普通民众，任何人或势力都有可能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调查局都会把这份名单送到总统的办公桌上，由总统亲自签署名单。 这个名单一旦公布，联邦政府就会出动正式军队到达目标位置，对名单上的人名和势力进行处理。 从根源上解决民众的难题。 因清扫行动执行力度大，效果也出奇的好，所以深受民众喜爱。 这是每一个联邦人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这只是曾经。 随着地方势力开始崛起，联邦政府对城邦的掌控越来越弱，失去了供给的中央已经没能力继续执行清扫行动了。 这些年，清扫行动的名单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敷衍。 只是再敷衍也是清扫行动。 正常情况下，光耀教会这种程度的罪行最多就是罚款，怎么也不至于上清扫行动的名单啊。 难道…… 光耀教会的圣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伊莱斯猛然想起父母曾提到过，圣子阿诺德是被神眷顾的幸运之子，他可以预见未来。 正当他这么想时，星网因阿诺德发布的内容直接爆了。 #科纳德医药公司犯罪证据# 现下科纳德医药公司本就是超级流量。 因此，阿诺德发布的第一条《手把手教学，如何找到科纳德医药公司藏起来的犯罪证据》的帖子直接爆了。 没办法。 地址放出来就算了，竟然还搭配了图文攻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科纳德医药公司自家高层发布的。 星网网友都懵了。 银月城邦那边还真有人线下找了过去，开着直播的那种。 然后正好撞见科纳德医药公司员工疯狂撤离、和线下真实的素人撕扯、以及发现高塔守备队赶来后，竟直接引爆研究所的大场面。 而这，只是阿诺德注册星网账号后发布的第一个帖子。 5、第005章 “赶到现场的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星网上全是科纳德医药公司撤离的视频，各种角度，甚至还有人砸钱开了全息直播，全程跟着科纳德医药公司的撤离路线近距离拍摄。” 格雷森表情复杂的感慨着，注意力一直放在阿诺德的身上。 可惜。 他的表演没得到任何回应。 阿诺德一言不发的翻阅着星网热搜榜，面无表情。 尽管星海城邦已经是深夜，高塔之内依旧满城灯火明亮耀眼。 这些由各种灯效组成璀璨星河勾勒出楼宇街道的轮廓，却比白日多了一丝鬼魅。 窗外的巨型全息屏幕播放着广告，流光溢彩。 霓虹变幻的光影透过窗户洒在白发金眸的圣子身上，为他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格雷森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圣子堪比建模一样完美无缺的下半张脸，看上去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这个人，真的是圣子阿诺德吗？ 格雷森不受控制的想着。 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阿诺德突然开口：“现在想跑路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圣子大人说笑了。”格雷森掩饰性的低头看了一眼星网，惊了：“科纳德……科纳德医药公司疯了吗？研究所的人都全部撤离了吗？他们怎么敢当着一堆人直播的情况下引爆研究所？” “谁知道呢？”阿诺德随口说道：“不过以格雷森你的性格，应该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吧？” 格雷森被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吓了一跳，缓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我才不是那种人。” 话是这么说着，他心里却清楚科纳德医药公司这是被逼到绝境，破罐子破摔，干脆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阿诺德不置可否。 格雷森扬起笑容重振旗鼓，小心问道：“这么多人直播记录，还有人实时跟踪撤离路线，这次科纳德医药公司总归逃不掉，要彻底完了吧？” 又在试探吗？ 阿诺德能感觉到格雷森在怀疑自己。 然而，刚刚回归不到一天，蓝条稀缺的他实在是不想使用技能来查探科纳德医药公司的未来。 清扫行动期间全方位曝光，还用得着「预言」看吗？ 格雷森，有点烦人啊。 阿诺德转头看向格雷森，淡金色的眼眸萦绕着薄薄的光，呼吸间，无形的威压蔓延至整个房间。 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让格雷森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 这一刻，时间与空间仿佛都暂停了。 格雷森傻乎乎的看着那双金眸，拼尽全力也没能眨一下眼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要问多余的问题。”阿诺德收回视线，威压随之消失。 “……呼！” 格雷森狼狈不堪的倒在桌子上大口呼吸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这才是圣子阿诺德·莱斯特的真面目吗？ 什么提线木偶？什么只能听从父母安排的傀儡？ 假的！ 全是假的！ 真正的圣子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发自灵魂的感到畏惧。 格雷森终于发现自己原本的计划有多么愚蠢。 一直以来，稳重可靠都是格雷森的代名词。 也因为这份稳重可靠，他加入光耀教会没多久就得到了索伦先生的信任。 这份信任让他可以见到普通教众不能见到的圣子阿诺德，还曾多次为对方准备日常用品。 接触的时间久了。 格雷森很快就察觉到他的「预言」有多么可怕，以及拥有这份能力的阿诺德本人有多么木讷愚蠢。 是的。 今天之前，他一直认为阿诺德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 所以格雷森在发现索伦夫妇逃跑时，第一反应就是找到阿诺德，想私藏这份能力。 结果呢？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格雷森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诺德大人的实力远超他能理解的范围。 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难怪下城区这么多教会组织，却只有莱斯特一家的光耀教会爬了上来，转眼变成高塔里人人羡艳的索伦先生。 只是他不明白。 明明阿诺德大人才是光耀教会的核心，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都是索伦夫妇露脸？ 难道这一切都是阿诺德大人的考验？ 格雷森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私信，发来了吗？” 阿诺德的问题打破了沉寂。 格雷森回过神来，开始手忙脚乱的翻看光脑，“发布私信的人很多，智能光脑筛选过了，里面没有我们等的人。” 过了这么久，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吗？ 好吧。 星网上都认为曝光研究所位置的人是科纳德医药公司的内部人员。 阿诺德很意外他们会有这种想法。 按原本的轨迹。 这个研究所会在接下来的三年里野蛮扩张，直接残害银月城邦的居民超过五千人。 最终研制出一款可以让人类通过生物变异，达到可以抵抗污染物的药物。 这款药物上市初期就大受好评。 然而等人们真正的服用以后，才发现长期服药会有精神和身体上的多种副作用，需要终生服药来抵抗这种影响。 阿诺德通过「预言」看见了那些人发病时的模样，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科纳德医药公司开刀。 他都明牌爆料了。 怎么这些人还认为爆料人是内部人员？ 阿诺德有些想不通，干脆查询搜索了一番，终于发现网友误解的原因。 他注册星网账号的时候用的是本名没错。 但是清扫行动期间，联邦主脑为了保障普通民众的身份隐私，会对民众的账号都会进行乱码处理，从根源避免被开盒。 因此。 阿诺德发布第一条帖子时，在外人眼里他的账号完全就是乱码。 网友们不知道爆料人的情况。 自然而然就把对方想象成一个知道科纳德医药公司内部信息、想借着清扫行动曝光罪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的正义员工。 这还真是…… 阿诺德有些哭笑不得。 他有些无奈的用这个账号重新编辑了一条帖子发布。 css49171：【大家好，我是阿诺德·莱斯特，能帮助到大家，我很高兴。】 这条帖子刚发布出去，立刻引来追随者的好奇。 很快，#阿诺德·莱斯特是谁#就被一群热心网友问到了热搜榜上，正好挂在最后一位。 这时。 阿诺德又发布了新的帖子。 css49171：【不知道大家还想不想知道其他城邦的秘密，我发起了一个投票，谢谢支持】 【？？？？】 【没想到除了科纳德医药公司的秘密，还有其他城邦的秘密？】 【阿诺德·莱斯特，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信他，这个阿诺德是光耀教会的人，他们整个教会高层都在清扫行动名单上，罪名是传播虚假信息！】 【哈哈哈哈，不是，一个清扫名单上的罪犯曝光了一个没上清扫名单的公司？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我记得光耀教会传教时，一直宣传他们的圣子拥有特殊能力？】 【灰烬城邦、烈阳城邦、黑水城邦……哇，投票选项全是综合实力排名前十的城邦，感觉哪个我都想投，怎么办？】 【知道真相又怎么样？联邦政府哪还有能力处理这些罪犯……】 …… 如果说阿诺德自爆身份只是引来部分网友好奇的话，那么他发起的堪比预告的投票选项就像冲击波。 瞬间就吸引了多个城邦民众的注意。 #光耀教会阿诺德# #城邦投票真相是什么# #擅长传播虚假信息的阿诺德# …… 多个话题的加持下，阿诺德的名字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星网。 有人好奇阿诺德觉醒了什么能力；有人想知道自己城邦隐藏的秘密；有人拿着光耀教会的罪行审判…… 看着‘热心网友’扒出来的各种信息。 阿诺德不由得庆幸，幸好贫苦出身的索伦夫妇除了揽钱这一个爱好之外，并没有其他宗教组织掌权人欺辱人的劣习。 至于光耀教会的其他高层？ 嗯。 索伦根本不信任他们，给的钱只够他们能在高塔正常生活。 至于他们的想法？ 索伦夫妇自己的生活水平都不咋样，还动不动就主张艰苦朴素，他们这些高层哪来的脸要钱？ 真要算的话。 光耀教会最大的支出就是新建的教堂了吧。 想到这里，阿诺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他们真的发私信过来了。”格雷森看向阿诺德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没想到圣子连对方发私信的时间都预见了。 格雷森强压着心底的惊叹，说道：“黑水城邦的加里森家族，烈阳城邦的秘书处和红莲城邦的佩罗斯特家族都发消息询问情况。” “嗯，那就按照之前提过的，你耐心的和他们沟通一下吧。” 阿诺德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毕竟他主动自爆身份发起投票，就是想引诱这些人主动联系自己。 阿诺德·莱斯特。 光耀教会那个拥有「预言」能力的圣子。 对这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他们就能知道索伦夫妇极力隐藏的，属于阿诺德的「预言」能力。 这时，他们就会开始思考—— 他知道多少事？ 他的能力有多强？ 他为什么要自爆身份？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会对外公布什么内容？ 自己的家族（企业）会不会像科纳德医药公司一样？ …… 众所周知，清扫行动是特别的。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相信某些人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随意曝光在星网上。 阿诺德要的就是他们的害怕。 只要他们害怕，他才能要求这些大人物一起出手，阻止联邦政府的暴力组织来到星海城邦执行清扫行动。 事实证明。 他的计划极其顺利。 格雷森那边聊了没多久，对面无一例外都答应了阿诺德的要求，表示很快就会向联邦政府施压。 “阿诺德大人，他们的承诺可信吗？” 格雷森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这些大人物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 阿诺德侧过脸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吵闹声，轻笑道：“可不可信，要先看我们能不能从高塔守备队的围剿里活下来。” 6、第006章 尖锐的警笛声撕碎了高塔的迷醉之夜，十多辆守备队装甲车顶着闪烁的警灯朝着目的地急速前行。 “格林斯大人下令，天亮之前必须抓到光耀教会的八名罪犯，相关信息已经全部同步，所有人员即刻查阅。” “注意！本次任务以抓捕为主！” “到达现场后，如若对方拼死抵抗，除了嫌犯阿诺德·莱斯特之外，其他嫌犯都可以当场击毙！” 加密频道里，中队长冷静的发出指令。 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安静的听着，车厢氛围随着一条条指令的出现越来越紧张。 “陈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执行清扫任务。”一名戴着面罩的年轻队员小声问道：“上车之前我搜索了一下，网上都说和教会有关的清扫行动伤亡率特别高，你说我们一会儿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也这么倒霉吧？” “胡说什么呢？整个东区的武装机器人都派过去了，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抗伤害？”陈哥转头瞅了他一眼，皱眉道：“这只是一次抓捕任务，你发抖做什么？” “我发抖了吗？抱歉陈哥，我好像有点太紧张了！” “……赶紧冷静下来，别继续丢人了。”陈哥捂着脸，只觉得刚才就不该搭理这小子。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其他队员，发现其他人的状态也很糟糕，最夸张的一个正握着项链祈祷。 也是。 这些年星海城邦发展的不错，高塔内基本没什么恶性案件，有什么事都是巡逻机器人优先处理。 结果就是高塔守备队的队员一个比一个习惯安逸，早就没有守备队队员该有的果敢无畏了。 有这群队友，看来这次的任务难度要翻倍了。 正当陈哥这么想着，新的指令透过战术耳机传了出来。 “提醒！高塔闸口处聚集了数千名下城区的光耀教会教众，危险系数极高！” “为了保障闸口安全，维护高塔稳定，城邦内的警用机器人会优先分派到各闸口附近！” “此外，高塔内光耀教会的教众正在朝着教堂的位置靠拢，人数在五百人以上，请执行任务的队员务必小心。” 随着最新情报的同步，车内队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全体队员注意，立刻加快车速，务必趁着人群还没聚集，尽快赶到光耀教堂！” 年轻队员脸色惨白的看着陈哥还想说什么。 陈哥直接抬手制止了对方，冷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吧？这次任务无法用警用机器人打头阵了，所以不想受伤的话，执行任务的时候全都给我提起精神来。” — 高塔守备队的车队朝着光耀教堂的位置逐渐靠近。 然而越是靠近光耀教堂人流量就越多，中途甚至有教众试图冲到装甲车前阻止他们前进。 就在距离光耀教堂还有三百米的时候，街道上的人流和天上的无人机已经密集到难以前进了。 见此情形，中队长只能命令众人停车，全体人员拿好装备步行前往。 两百多人组成的高塔守备队聚集到一起，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则是上千名居住在高塔内的光耀教会教众。 “该死，一个下城区爬上来的垃圾教会，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塔教众？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在维护犯罪吗？都不要命了吗？” 中队长愤怒的骂了两句，却也知道挡路民众如此多的情况下，没有上级命令，绝对不能闹出人命。 “全体队员，立刻收好电磁枪，拿出配备的神经干扰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a组成员做好准备，十秒后向人群扔□□；b组操控好机械狗和无人机，做好全方位侦查；c组随时准备接管教堂的安防系统……” 不得不说，全副武装的守备队伤害力还是很强的。 靠着装甲车、机械狗和□□开路，守备队的队员缓慢且顺利的前进了两百米，已经可以看见光耀教会新建的教堂了。 也是这时，他们再次被迫停下了脚步。 “高塔内部怎么会有这么多脉冲炸弹？你们这些人疯了吗？怎么能把炸弹绑在身上？光耀教会的人就是一群罪犯，你们何必为了这群人拼上性命？”中队长目眦欲裂，表情都扭曲了。 “我警告你们，不要再靠近了！”一名教众手握脉冲炸弹的开关，神情警惕的瞪着守备队成员，“这玩意的杀伤力有多大，你们肯定知道吧？”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武器，还是那句话，光耀教会那群罪犯真的值得你们付出生命吗？”一名守备队队员放低声音，小心的劝说着。 “停！别想着狙击我，就算我没能按下开关，我身边其他人也能帮我启动，还是说你们认为可以同时制伏我们五十人？” “光耀教会怎么样，轮不到你们来说！” “就是，你们根本不知道索伦先生的伟大，我是自愿保护索伦先生，保护光耀教会的。” “罪犯什么的，你们这些花着纳税人的钱，没事就欺辱压迫纳税人的狗东西，怎么有脸说他们是罪犯？” “滚！” “阿诺德大人必须由我们守护！” “有本事你们就开枪，没了我们，后面还有其他同伴……” 数百名教众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着，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对高塔守备队的防备憎恨。 为什么要维护罪犯？ 这些人没有高塔守备队的装备，却敢绑着恐怖的脉冲炸弹挡在他们的面前。 群情激奋之下，尽管守备队队员内心满是疑问，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 这时，一名眼尖的队员发现，人群身后还站着一群拿着最普通的老式枪械的居民，以及几个疑似拿着操纵手柄的人。 操纵手柄？ 这些人还藏着什么武器？需要使用操纵手柄？ 没有人知道。 中队长一时间也拿这些居民没办法，只能把现场情况全部反馈给上级，等待更好的解决时机。 就这样，光耀教会的教众就这么和高塔守备队对峙起来。 “还好赶上了。” “哈哈哈，大家快看，这就是高塔守备队抓捕光耀教会成员的现场。” “早就听说教会成员很疯，现场一看，这武装力量和不要命的状态是真的疯。难怪守备队的人束手束脚，不敢直接进攻。” 伊莱斯带着直播设备叽里呱啦的解说着现场情况。 他小心观察着两边形势，特别是光耀教会那边，生怕身为教众的父母也在其中。 还好还好。 他俩没来这里凑热闹。 伊莱斯放下心来，开始翻阅着星网，想知道自己的直播间热度如何。 结果发现这会儿在现场开直播的人还挺多，二十多个直播间，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拍下双方的对峙现状。 相比其他开播许久的主播，伊莱斯的直播间热度极低，只有三五十个在线观众。 数据怎么这么低。 伊莱斯心烦的不行，干脆搜索#光耀教会#和#阿诺德#的相关话题，试图找一下其他热点话题的切入点。 #光耀教会#这边，除了多了一些直播链接和讨论现场情形的话题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倒是#阿诺德#那边投票正好进入白热化。 一堆人在评论区疯狂拉票，都想知道自己城邦的秘密。 中间时不时有人担心阿诺德的人身安全，生怕投票结果还没出来，他就被高塔守备队抓走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整整三个小时，高塔守备队和光耀教会教众依旧还在各个主播的直播间里对峙着。 【奇怪，怎么没见到警用机器人，只有守备队队员执行任务吗？】 【怎么感觉直播间里的教众人数越来越多了？不是，光耀教会高塔内的狂教徒这么多的吗？】 【嚯，守备队那边开枪了！】 【打起来打起来】 【高塔的居民还是太保守了，如果是下城区的那些人，守备队刚出现就有人冲过去自爆了】 【完了完了，这么多烟雾弹啥也看不见】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哪边占据上风？】 …… 伴随着对战时杂乱的轰鸣声—— 十多架打着灯的警用直升机凭空出现； 数百只机械狗冲进人群，开始疯狂发射催眠烟雾； 天上飘着的数百架无人机全部被守备队网络小队接管； 数十个身着轻量化外骨骼的重装队员开始开拓出一条道路……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十多名攻坚小队越过人群冲进了光耀教堂，试图接管教堂内的安防系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你们不能进去！我的阿诺德大人！” “呜呜呜呜呜索伦先生出什么事的话，我要你们这些狗东西陪葬……” 属于光耀教会教众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攻坚小队可管不了这些。 他们接管了安防系统以后，立刻调出监控，安排队员分散执行抓捕任务。 “前厅安全，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中殿安全，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祷告室安全，没有找到……” 加密频道的消息一个个传来，却始终没能收到好消息。 攻坚小队队长站在空荡荡的廊道，开始怀疑光耀教会的罪犯利用教众拖延时间，实则已经混入人群准备偷跑。 “哈哈哈哈哈哈，是阿诺德大人——！” 欢呼声从窗外传来。 队长转头一看，正好看见人群正中间的天上突然多了一个巨型全息投影。 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男人。 站在队长这个角度只能见到男人的背影。 尽管他没有见到正脸，依旧从全息投影上的年轻男人的发色和身形确定——这就是光耀教会的圣子阿诺德·莱斯特。 7、第007章 光耀教堂正前方的圣莱特广场挤满了来守护教会的上千名教众。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轰鸣声，高塔守备队的十多架武装直升机悬挂在人群之上。 在多个角度的强光灯的照射下，整个广场宛如白昼。 很快，来自直升机的超强气流吹散了广场上的催泪烟雾，遭遇了守备队冲撞的教众惨状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 只见广场中间，数百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旁边还能正常行动的教众手忙脚乱的试图救人；被挤到边缘的教众不知情形，还在挥舞着旗帜竭力嘶吼…… 每个人的表情动作都清晰可见，瞬间就被周围的机械狗记录了身份信息，并开始播报他们的名字身份。 信号干扰让直播间的信号断断续续。 星网上的数百万观众不断切换直播间，就是想看后续发展。 结果呢？ 这些教众好像根本不在乎暴露了身份。 有人捂着脸默默流泪，有人抱着腿凄惨的哀嚎，有人哭泣着不断祈祷…… 人群之中，那群亲眼看见攻坚小队冲进教堂的教众的情绪最为激动，恨不得跟着冲进去。 然而通往教堂的路线早就被守备队队员占领。 他们全副武装的站在高处俯视着人群，身前是一排排端着武器对准众人的警用机器人。 悲伤、懊悔、痛苦…… 负面情绪迅速蔓延开来，绝望之下，一名光耀教会的信徒含着泪高声唱起了圣歌。 黑暗笼罩世界，光耀点燃微光 渴望救赎的迷途之人祈求神明 愿污染可以得到清洗 愿灵魂可以自此长存 愿罪孽可以…… 教众们一个接着一个，不约而同的跟上节奏一同唱了起来。 歌声开始在圣莱特广场回响。 一眼望去，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声嘶力竭的唱歌，浓烈情感就这么透过歌声传播开来。 现今这个时代教徒随处可见，但是能达到狂教徒程度的人其实很少。 毕竟正常人都不愿意为一个信仰放弃全部。 起码大部分的高塔居民都不愿意。 而根据官方统计，真正的狂教徒基本都是那些一无所有的下城区居民，占比超过九成。 可现在呢？ 圣莱特广场聚集了上千名信仰着光耀教会的高塔居民，还都是愿意为了光耀教会付出所有的狂教徒。 他们的情感是那么真实。 察觉到这一点的守备队队员和直播间的观众全都傻眼了。 【光耀教会为什么能有这么强的凝聚力？】 沉寂许久的直播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条评论，瞬间引发了其他观众的表达欲。 【他们那个反应还怪吓人的】 【我严重怀疑光耀教会给教众服用了违禁品，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高塔居民拼死维护？】 【只有那群没接受过正统教育的下城区居民才会这么疯癫】 【我开始好奇这个教会了】 【我查了一下，这个教会登记的正式信徒人数在十万左右，十万信徒就有这种凝聚力，难怪这个教会没做什么坏事也能上清扫名单】 【这算不算沃恩斯总统未卜先知？】 【我刚才看见机械狗把这些人的身份都记下来了，过会儿守备队执行完任务，是不是就要收拾他们了？】 【妨碍公务罪，最轻也是扣除信用分……】 …… 直播间的观众们热情讨论着，都认为光耀教会彻底完蛋了。 现场的教众们明显也是这种想法。 圣歌结束后，哭泣声、咒骂声、祈祷声此起彼伏，失去信仰的悲痛席卷了整个广场。 “晚上好，亲爱的教友们。” 蓦地，带着亲切感的嗓音凭空出现。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个巨型全息投影自圣莱特广场正上方缓缓成型。 是一个少年。 只见少年穿着银白色镶嵌金色暗纹的礼袍，面料厚重垂坠，是当下少见的手工织物，一看就知道细腻柔和，而多层底布的叠加，也让宽大的袍身有了立体垂坠感。 礼袍往上，是少年银白色的短发，发丝柔顺，长度正好到下颌，眼瞳是浅淡的金色，眼神平静悲悯，眉眼微微垂下仿佛正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哈哈哈哈，是阿诺德大人！” 只见刚刚还在哭泣的人群瞬间变了模样，开始欢呼起来。 阿诺德？ 光耀教会的圣子阿诺德·莱斯特吗？ 守备队队员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巨型全息投影。 二十岁左右的年龄，面容俊美，唇色偏淡，肤色是健康的冷瓷白，身形清瘦挺拔，周身自带圣洁的气质。 这张脸确实就是阿诺德·莱斯特！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 攻坚小队失败了吗？ 既然成功逃离，为什么还要投放巨型全息投影？ 还是说他这是在挑衅高塔守备队？炫耀自己成功逃离星海城邦？ 逃离？ 是的。 从全息投影出现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就猜到他大概率是逃掉了，所以光耀教会的人才会欢呼。 “教会的大家已经成功脱险，顺利到达不同的城邦，所以教友们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安全。” “不要担忧，不要惧怕以及保护好自己，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相信光耀很快就会引领我们再次重逢。” “最后，闹了这么一晚上，高塔守备队的各位辛苦了，期待下次交锋。” 简单的几句话说完，阿诺德的巨型全息投影也随之消散。 直到最后一道光点彻底消失，圣莱特广场上的人群依旧痴痴地望着天空，久久没有言语。 “阿诺德大人让我们照顾好自己！” “哈哈哈哈太好了，大家都顺利离开了，果然索伦先生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光耀会让我们再次重逢！” “大家都听见了吧，阿诺德大人让我们耐心等待……” …… 教众们兴奋的大喊着，肆意发泄着这份快乐，全然不顾高塔守备队队员冷飕飕的眼神。 【期待下次交锋？】 【这个阿诺德太嚣张了吧？都上清扫名单了，还敢挑衅高塔守备队？】 【看他这语气，大概率是离开星海城邦了吧？】 【光耀教会的八个罪犯全部成功脱险？不是，星海城邦怎么做事的？居然一个都没拦住？】 【我宣布，星海城邦是今年最大的笑话】 【所以谁能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时候逃的？又逃到哪里去了？】 【提前逃跑的我见过，但是逃跑还这么嚣张的，我确实是第一次见……】 …… 伊莱斯直播间的百万观众热情讨论着。 他们都无法理解阿诺德已经成功逃离还要现身的行为，还有人因为这件事对星海城邦有了负面印象。 总之，光耀教会八名罪犯成功逃离一事，瞬间成了星网上的热门话题。 伊莱斯看着直播间的数据，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观众聊着天，再次感谢信号干扰时，自己的直播间幸运的没有断播。 百万观众啊！ 这一场直播下来，怎么也能赚十万联邦币吧？ 伊莱斯还想继续和观众们互动一下，谁知道高塔守备队竟然开始清理现场了。 只是远远看着。 他竟能感受到这群人身上散发的强烈怨气。 显然。 高塔守备队的人被阿诺德刺激狠了。 伊莱斯可不敢继续待下去，连忙带着直播设备往外移动，“嘿嘿，感觉守备队的人要把阿诺德拉进黑名单了，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满世界的找人……” 随着光耀教堂越来越远，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开始不断减少。 伊莱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光耀教会的事，拼尽全力只为留下观众，“我记得光耀教堂还是去年年初才建成。” “听说为了建造这座教堂，索伦主教专程邀请了多位建筑大师参与设计，后期建设时还聘用了大量下城区的工人，让他们先在下城区切割锻造，再运到高塔内进行拼装……” 幸好。 剩下的观众对光耀教会的事还挺感兴趣。 伊莱斯可以感觉到直播间观众的下降速度明显变慢了。 只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光耀教会信徒。 他把从父母那边听过的消息全转述一遍也才过了二十分钟。 没办法，他只能拼命回想各种小道消息，胡言乱语说了一通，勉强撑了一个小时，还是到了极限。 【总感觉这事你好像十分钟前才说过？】 【哥们，你前面还说光耀教会是索伦主教创建，这会儿怎么又变成圣子阿诺德了？】 【前言不搭后语，走了走了】 【已经有人发光耀教会的总结贴了，兄弟们快去看吧】 【主播要不试着写写小说？你的拼接版光耀教会还挺有趣的……】 …… 眼见直播间的观众数量慢慢掉到了三万人左右。 伊莱斯知道再怎么瞎掰也没用了。 算了，今天已经很幸运了，不能贪心。 他调整好心态，重新扬起笑容聊起了星海城邦的日常，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随意轻松了许多。 伊莱斯就这么一边和观众互动一边坐车回家。 扫描面容。 核对瞳孔。 哒—— 门锁开启。 伊莱斯随手推开门，然后就见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一个极其眼熟，有着白发金眸面容俊美，且一个小时前才在圣莱特广场全方位露脸的少年。 8、第008章 ——阿诺德·莱斯特！ 伊莱斯的表情变来变去，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智能悬浮摄像头识别到他的情绪变化，仅分析了一秒就决定转向，把引起他情绪波动的元凶拍下来。 伊莱斯瞳孔一震，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悬浮摄像头，粗暴的关闭了直播间。 “啊哈哈哈哈，我好像眼花了？” “阿诺德·莱斯特？光耀教会的圣子阿诺德？你刚才不是还在圣莱特广场播放全息投影？说起来那个投影是录播还是直播啊？” 伊莱斯嘴里不断碎碎念，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愿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忽然，他拍了拍脑袋感叹道：“噢，我明白了，肯定是我父母被今天的事刺激狠了，干脆买了一个投影……” 阿诺德轻笑一声，“你这个想法很有趣。” 伊莱斯的幻想被戳破，顿时蹲在地上哀嚎道：“啊啊啊啊，是真人！阿诺德大人您不是早就逃出星海城邦了吗？” 阿诺德：“唔，我的意思是其他人离开了。” 伊莱斯：“……”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给他整破防了。 一个小时前才从圣莱特广场离开的他亲眼见证了守备队的怨气有多大。 伊莱斯不用想就知道，现在高塔守备队最想做的事就是抓住阿诺德，挽回尊严。 以星海联邦的监控数量。 总感觉守备队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家门，把阿诺德和他们一家人一起逮捕归案。 噢，这真是太可怕了。 伊莱斯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扬起僵硬的笑容走进客厅。 “很抱歉，是我问的问题不对。”他观察着圣子的表情，轻手轻脚的把直播设备放下，“我的意思是……经历了圣莱特广场的暴动，星海联邦的抓捕力度只会越来越大。您留下来的时间越久，被抓到的概率就越大，还不如趁早前往其他城邦，也更加安全。” “好像是的。”阿诺德抬眼看向他，没有否认。 “……”伊莱斯。 阿诺德的眉眼本就极好，再加上那双清澈见底的淡金色眼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伊莱斯与他对视的瞬间，只觉得心底藏着的全部秘密都被这个人看穿了。 拥有这样的眼神。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光耀教会的圣子。 伊莱斯暗自惊叹，强笑着说道：“既然阿诺德大人您也同意离开，那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呢？” 阿诺德：“什么计划？” 伊莱斯一惊，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在打探您的逃亡计划，单纯想帮助您离开星海城邦。您也知道，我的父母都是光耀教会的信徒，他们这些年常常会提起您和索伦主教……” 也许太过紧张，也许是想表达自己无害。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光耀教会的好话，和刚才在直播间说的基本没差，唯一不同的是观众变了。 “你说的没错，离开星海城邦或许是最优选。”阿诺德手指轻敲扶手，突然说道：“但是，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要离开。” 这个人的话好多，比起格雷森还要吵。 而且，他的脑子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自己都在客厅坐了这么久，他不思考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反而一心想着赶紧把自己送走？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掩耳盗铃？还是自欺欺人？ 算了，他都倒霉到在这个时代觉醒「感知」能力，脑子不好使也正常。 想到这里，阿诺德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看向伊莱斯的眼神满是包容。 伊莱斯本来就心烦。 这会儿还被一个不满二十岁年轻人用看幼稚小孩的眼神看着，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逐渐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 伊莱斯闷声说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阿诺德默默地收回视线。 “……这么久了，高塔守备队都没上门抓你。”伊莱斯试探道：“你是被我爸妈带回来的？我母亲用权限帮你抹除监控记录了？” 星海城邦的监控系统由黑瞳智能监控公司负责。 伊莱斯的母亲恰巧就是这家公司的高管，以她的权限完全可以抹除光耀教会高层逃亡路线的监控记录。 首先，母亲是光耀教会的信徒。 其次，母亲拥有抹除监控的权限。 最后，阿诺德出现在自己家里…… 结果只有一个。 是他的母亲在帮助光耀教会的高层逃离星海城邦。 是她。 不提前询问家人意见，不在乎他们是否会被高塔守备队、清扫行动调查局的人盯上，主动把阿诺德·莱斯特这个超级大麻烦带回家？ 伊莱斯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还是得出了这个答案。 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光耀教会的影响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伊莱斯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差。 他单手捂着脸，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抽疼了，“既然有人帮你抹除监控记录，你不赶紧离开星海城邦，还一直待在我家做什么？”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够了，你利用我母亲还不够，还想害我们一家人被守备队的人抓走？恩将仇报的家伙……” “闭嘴——！” 满是怒气的声音忽然出现。 是伊莱斯的母亲波佩亚。 原来，在察觉到伊莱斯情绪不稳定以后，阿诺德就拨通了波佩亚的通讯，正好让她听见儿子亲口说出的冒犯圣子的话。 蓝色的光影粒子汇聚到一起，波佩亚的全息影像逐渐清晰。 伊莱斯：“……” 他的理智开始回归，身体里的勇气却逐渐消失。 “发消息你不回，打通讯你不接，让你来找我你不来，”这位穿着知性的成熟女性瞪着儿子，咬牙切齿的怒道：“我没找你麻烦就算了，你怎么有脸责备阿诺德大人？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我……我哪里说错了吗？”伊莱斯怯怯的问道。 “哪里错了？全都错了！” “蠢货，是乔治那家伙打着我的名号，拿着我的权限抹除监控记录，阿诺德大人好心提醒我，让我趁着守备队的人没发现尽快处理。” “结果你呢？什么都不知道，全靠臆想就在这责备阿诺德大人？” 波佩亚闭上了眼，遮住眼里的失望，说道：“伊莱斯，阿诺德大人有事和你商量，等你们聊完了，他自然会离开。” 她解释完也不等伊莱斯的反应，而是对着阿诺德深深鞠了一躬，并为儿子刚才的冒犯一再道歉。 阿诺德没有太过为难就原谅了他。 毕竟伊莱斯脑子不好，他也不想和一个蠢蛋计较太多，怕被影响。 伊莱斯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两人说话。 直到母亲挂断通讯，他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等等。 阿诺德上门，是来找我的？ 不是母亲主动把麻烦带回家，而是麻烦想找我商量事情？所以才会出现在我家？ 换句话说，麻烦是我招惹上门的？ 伊莱斯满脸的不可置信，本能的转头看向阿诺德，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阿诺德只是微笑。 伊莱斯：“……你？找我？” 阿诺德：“嗯，不过你太能唠叨了，我插不上话。” 伊莱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道歉：“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误会了。”顿了顿，“所以，阿诺德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我一定给您办好。” 阿诺德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愧疚。 见状，他也不绕圈子了，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在星网上找一下星霜教会的犯罪证据。因为数量很多，还很麻烦，所以我会提供令你满意的报酬。” “……星网上找证据？”伊莱斯有些意外，然后面露难色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不过……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两年没有接过单子了，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嗯，我知道。”阿诺德唇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道：“随着你的年龄增长，你的「感知」能力越强，直接影响就是每当你进行脑机链接，就会头疼欲裂无法思考，脑损伤的次数变多，你难以承受，自然没办法接单。” 所以说，这人是真的脑子不好。 “……你知道我拥有「感知」能力？”伊莱斯猜到了这位圣子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能力都知道。 ——「感知」。 这是伊莱斯七岁时觉醒的能力。 自从拥有这个能力以后，小孩五感变得更强，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也更为清晰了。 这本该是好事。 直到伊莱斯八岁时，学校统一安排学生进行脑机接口的植入手术。 一旦完成这项手术，学生的意识就可以通过脑机接口直接进入星网空间，达成人脑和星网的信息互通。 好消息，脑机接口植入术上市数十年，技术早已成熟。 坏消息，伊莱斯的「感知」在脑机链接上也有用，只要登入就会无差别的接收星网的全部信息。 那一年，伊莱斯成为了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 在如今这个时代，像他这样忽然变成傻子的孩子只会被贴上不合格的标签，被父母和社会抛弃。 可是伊莱斯的父母没有。 他们拼命赚钱，只为带着他前往不同的城邦求医，倾尽所有才终于把他治好。 这是伊莱斯永远不愿回想的黑历史。 “你的父母没告诉你吗？” 阿诺德歪着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的脑子其实是光耀教会……或者说我帮忙治好的。正因为我治好了你的病，他们才会加入光耀教会，成为光耀神的信徒。” 9、第009章 他的脑子是阿诺德治好的？ 真的假的？ 八年前他多大？ 有八岁吗？那么小一个的孩子给我治病？怎么治？ 伊莱斯被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暴击，本能的想要否定。 可是「感知」告诉他，阿诺德没有说谎。 伊莱斯记得自己没出事前，他们一家人生活在烈阳城邦，信仰的也是其他教会。 父母还总把‘加入教会只是融入社交圈的必要活动’这类话挂在嘴边。 教会？信仰？ 七岁就觉醒「感知」能力的伊莱斯自然能感觉到，父母对那个教会的尊敬信赖完全浮于表面。 他们平等的厌烦所有宗教组织。 结果等伊莱斯恢复意识，一家人已经搬到星海城邦定居。 父母换了新的公司，加入了新教会，有了新的社交圈，每天回家也不聊时政股市了，反而开始夸赞起了光耀教会的工作人员和莱斯特一家。 特别是阿诺德·莱斯特。 伊莱斯可以「感知」到他们是真心崇敬这位圣子。 父母的变化实在太大。 他一直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一度怀疑是光耀教会的人给他们洗脑。 现在好了。 他一直疑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不管是搬家，还是信仰光耀教会，都是因为是阿诺德救过自己。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这会儿人来找自己帮忙，自己还一直把阿诺德往坏处想。 伊莱斯羞愧极了。 他没脸找阿诺德追问具体详情，准备私下找父母了解来龙去脉：“我不能使用脑机链接的原因您也知道了。” 阿诺德：“嗯。” 伊莱斯叹了口气，强笑道：“您是想要星霜教会的犯罪证据对吧？这样，我原来还能登录的时候收集了一些信息，您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顿了顿，“假如这里面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之前的熟人，让他们帮你查一下星霜教会。” 他非常抗拒通过脑机链接的方式进入星网，毫不掩饰。 阿诺德瞥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劝说，顺势接收了对方发过来的资料。 光脑和脑机链接是截然不同的科技。 光脑主要依靠机械芯片运行，已经普及了近两百年，造型上到耳钉下到手环，属于完全成熟的智脑技术； 脑机链接则不同。 这项技术上市也就六十年左右，主要通过在人体后脑勺植入脑机接口，让人的脑电波和星网可以直接连接。 相比光脑优先处理信息，再让人类确认。 脑机技术直接由人体意识主导，接收信息的速度更快更全也更为便捷，更别说这项技术背后还有联邦主脑负责兜底。 这些年，议员们总打着‘脑机技术才是未来’的旗号努力推行，潜移默化之下，民众开始接受脑机技术。 然而接受不代表普及。 直至目前，脑机接口植入手术所需要的花费依然很高，只有少部分高塔居民有能力承担这项手术的花费。 “哈哈哈，资料好像有点多，”伊莱斯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急了，“阿诺德大人您不如使用脑机链接来阅读？” “……不要。”阿诺德毫不犹豫的拒绝。 脑机链接进行阅读？ 呵。 这么贵的手术，伊莱斯居然觉得他做过？ 阿诺德快被气笑了。 同样是因为能力变傻。 他只能生活在下城区，想着未来攒够钱就去做脑机手术，而伊莱斯就读的贵族小学已经可以安排统一手术了。 噢，不对。 他变傻期间，生活可以自理。 这家伙没有自理能力不说，听说动不动就流口水。 阿诺德安慰着自己，然后开始在心里责怪索伦夫妇。 靠着他的「预言」能力把光耀教会做大做强，竟然从来没想过要给他安排脑机手术。 一句‘阿诺德又不能正常思考，没有做脑机手术的必要’就打发了，转头就给刚满八岁的弟弟安排上。 现在好了。 莱斯特一家只有他阿诺德没做脑机手术。 想到这里，阿诺德的笑容逐渐消失，也没心情看资料了，“伊莱斯，我要更直接的证据。” 伊莱斯一惊：“什么意思？” 阿诺德指着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你这位曾经的星网情报商还没反应过来吗？” “……”伊莱斯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听到自己发出声音：“阿诺德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 “原本我只是想和你进行一场简简单单的情报交易。”阿诺德抬头看向伊莱斯，正好对上他躲闪的眼睛。 “可惜，你并不愿意接受我的善意，还一直想把我赶走，认为只有我尽快离开，你和你的家人就能继续过着和平的生活吗？” “该赞叹你的愚蠢吗？还是说，你因为「感知」的负面影响，已经彻底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呢？情报商零柒。” 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的圣子大人攻击力超强。 伊莱斯被怼的涨红着脸，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被直接戳破，一时间竟想不到要还嘴。 好吧，他承认就算知道阿诺德曾救过自己，自己也依然想把人赶紧送走。 可就算有这种想法，他不也提供了收集到的星霜教会的全部资料，还承诺会帮他联系做情报的熟人？ 伊莱斯自认为自己已经向阿诺德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倒是阿诺德，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上了清扫行动黑名单不说，还得罪了星海联邦的高塔守备队。 以这类人记仇的性格，估计深网那边早晚会有他的悬赏令，距离黑白两道同时搜查不过是时间问题。 伊莱斯知道自己家不过是稍微有点钱的高塔居民。 他哪来的胆子和这些人对着干，收留阿诺德？ 他想自保有什么问题？ 母亲也是，总说阿诺德大人是出了名的仁善宽容，害他以为这人会体谅自己的难处，自觉的离开。 现在好了。 小心思被戳破，丢脸死了。 “……星霜教会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伊莱斯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句话，仿佛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真正的蠢货。 “能得出这个结论，看来你属于情报商的敏锐还没完全退化嘛。”阿诺德扬唇浅笑道：“你要做的事，就是帮我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至于会不会得罪星霜教会？怎么得罪？就是我的问题了。” “你之前说过，会提供足够多的钱吧？你转给我，我帮你找熟人……” “停！”阿诺德抬手打断了他，贴心的提醒道：“我可以转钱给你，但是你能保证，等你找到熟人提出要求的以后，不会被对方反手卖一个好价吗？” 星霜教会和外面那些普通教会可不一样。 它是星海城邦教众人数最多，创办时间最久，教会规模最大的宗教组织。 而它背后的支持者，就包括了星海城邦目前的执政官格林斯大人。 每年的联邦教会盘点，星霜教会都能坐稳前排。 时间久了，联邦人自然知道星霜教会的情况。 相比这种庞然大物，伊莱斯他们又算得上什么？ 估计那些‘熟人’前脚听到消息，后脚就把情报送到星霜教会主教的桌子上了。 “我之所以找你帮忙，是因为我信任你。” “伊莱斯，你的「感知」能力远比你了解的更强，只要你愿意，半个小时不到就可以找到我想要的证据。” “最重要的是，以我对你和你家人的了解，不管你再怎么不乐意，也会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不会让星霜教会的人知道。” 阿诺德神情坦然的说着。 就在他的旁边，伊莱斯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尴尬。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伊莱斯，比预想的更容易心软，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做的情报商，还做到了头部。 阿诺德漫不经心的想着，暗自把心底那些威逼利诱的话都咽了下去。 信任伊莱斯？ 不，他信任的是自己。 毕竟伊莱斯的「感知」能力再强，也是没有经过机械改造的普通人。 事实上从阿诺德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对这里的星网进行了限制，伊莱斯根本没有往外传递消息的机会。 不过世界总是需要美好的。 这种事就没必要让伊莱斯知道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使用「感知」来帮你收集证据？”伊莱斯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身为深网世界代号零柒的情报商，他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蠢货。 阿诺德救过自己，让他得以从傻子变回能思考的正常人； 阿诺德知道自己曾做过情报商，还知道自己在深网上的身份和代号； 阿诺德准备收集星霜教会的犯罪证据，还一再提及「感知」能力…… 各种信息结合到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阿诺德不只是想散播星霜教会的丑闻，转移外界关注，他的计划远比伊莱斯设想的更加麻烦，也更为可怕。 至于伊莱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原因也很简单。 阿诺德的言行一直在暗示，他可以出手帮助伊莱斯，治疗他的「感知」能力，让他可以重新进行脑机链接。 只是这一点，伊莱斯就可以确定，阿诺德和自己一样了解「感知」，知道这个能力在收集情报这件事上有多么强大。 不然他不会一再暗示。 不过，重回深网吗？ 伊莱斯轻轻笑了，内心不自觉的升起了期待。 10、第010章 【计划很顺利，按原定时间见面】 格雷森收到阿诺德的消息以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就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就这一句话？ 没了？ 对面什么态度？ 他是怎么答应帮忙的？ 有没有说需要多少时间搞定？搞定以后又要怎么联系？ 还有，都被悬赏了，阿诺德不赶紧离开星海城邦，为什么要跑去找一个叫伊莱斯的青年？ 今天之前，格雷森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没办法阻止阿诺德，只能自己搜集伊莱斯的信息。 嗯，光耀教会信徒波佩亚夫妇的儿子。 两年前开始做主播，什么赛道都尝试过，但始终没做出什么成绩，估计设备的钱都没赚回来。 所以这个伊莱斯到底有什么魅力？ 竟然能让阿诺德撇下自己，独自一人跑过去找他？ 格雷森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三个小时之前。 阿诺德突然出现，叫上正在计算教会损失的格雷森。 两人成功赶在守备队到达前离开光耀教堂。 圣子的果断已经彻底赢得格雷森的信任。 然后。 他就被阿诺德带到了写着别人名字的，实则属于自己的别墅门口。 格雷森人都傻了。 被吓得。 要知道这个别墅可是有一个可以藏人的暗室。 按照格雷森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在光耀教堂找到阿诺德，诱哄他把他带过来，再把人藏进暗室。 当然。 他的计划从见到阿诺德时就失败了。 然后，本该什么都不知道的阿诺德就把他带到这个别墅？ 这是什么意思？ 阿诺德知道自己的计划？带他过来就是在警告自己？ 格雷森试图询问，却只得到了一抹微笑。 自此，他就确定了阿诺德·莱斯特是一个热衷于隐藏在莱斯特夫妇身后，可怕的聪明人。 格雷森彻底放弃操控阿诺德的计划，转而选择跟随这样一个拥有「预言」的聪明人。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容易。 格雷森默默地在心里完善他们的逃亡计划，做好任何时候被询问，都能回答出来的心理准备。 结果他的准备全都作废。 阿诺德问也没问，极其独裁的做出了一系列让他难以理解的部署。 格雷森心里的疑问不断积攒，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显然，阿诺德也不准备为他解答，只能靠他自己收集信息再进行推测，推测的结果还不一定准确。 太可笑了。 索伦夫妇的行事方针起码还有逻辑。 阿诺德倒好。 完完全全就是天马行空，根本搞不懂他的想法。 此时此刻，格雷森格外怀念索伦夫妇还在的时候。 毕竟有他们帮忙翻译转达阿诺德的要求，日子都更有盼头了呢。 “格雷森，你收到了谁的消息？很糟糕嘛？怎么一直在发呆？”以赛亚轻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感谢关心，”格雷森回过神，对着他礼貌一笑，“不过比起关心我这样的小人物，以赛亚先生还是关心一下你大哥他们好一些。” “你！” 以赛亚的脸色瞬间黑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相信格雷森早就被五马分尸了。 呵。 又不是阿诺德大人，摆出这种脸色给谁看？真以为我会怕你？认不清现状的蠢货。 格雷森暗自吐槽，面上依旧维持着善意的微笑：“我们都知道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还剩下十分钟，希望道尔顿家族可以尽快做出决定。” 做出决定？ 搞笑，他哪来的本事做决定？ 感觉被嘲讽的以赛亚气得要死，手指却很诚实的给大哥疯狂发送消息，催促他们尽快做出决定，赶紧回复。 众所周知，星海城邦的道尔顿家族是近十年才崛起的新兴势力，同时也是星网网友疯狂夸赞的奇迹。 道尔顿家族能成为奇迹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打破了被上层势力垄断多年的阶级枷锁，靠着全新技术研发出来的营养剂直接上位。 不断攀升的销量，让营养剂市场被迫重新洗牌。 之后更是让营养剂销量最高的巨头布兰度公司主动低头，邀请道尔顿家族的人共同商谈了渠道划分。 星网网友见证了道尔顿家族的崛起。 于是，人们开始有了共识，认为这是一个能在阶级固化的时代突出重围的奇迹家族。 可是现在。 奇迹家族的三少爷以赛亚被一个普通高塔居民气得半死，却没想过呼唤保安把人揍一顿，反而继续受气。 格雷森含笑打量着三少爷，欣赏着他越来越糟糕的脸色。 以赛亚有些忍不下去了，“别一直盯着我，你这个眼神真恶心。” 格雷森耸耸肩，顺势转头看向落地窗，眺望夜景。 以赛亚不停刷新光脑，依旧没收到大哥的回复。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脑袋，叹着气说道：“格雷森，你原本的计划就很完美，按照那个计划执行，你能拿到更多联邦币不是吗？” 格雷森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以赛亚语重心长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否定那个计划，转头让我们……让我们插手星海晶源集团的企划？” 格雷森的计划失败了？ 可是失败的话，为什么又能带回来这个消息？ “所以你们果然是害怕了？”格雷森惊讶道。 以赛亚没想到这人竟然有脸说出这种话。 他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星海晶源集团，星海城邦执政官格林斯最大的支持者，掌管星海城邦稀土出□□易的超级巨头。” “星海城邦就是靠星海晶源集团才能跻身前十，可以说整个星海城邦都要以星海晶源集团的利益为优先。” “对比这种真正的大型集团，我们道尔顿家族又算得上什么？不过是捡一点剩饭活着罢了。” “格雷森，你瞧不上我们道尔顿家族就算了，怎么还能瞧不上星海晶源集团？真是疯了吧？” 也许是气狠了，他竟然起身指着格雷森的鼻子狂喷不止，根本停不下来。 “注意身份，亲爱的以赛亚。”格雷森满脸嫌弃的挥挥手，对他的愤怒很是不以为然，“星海晶源集团的强势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这不是出现决策错误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我好心把消息带过来，你们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在这里纠结信息的真假？呵呵，说句难听的，等你们打听清楚的时候，人家那边早就解决了，还能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捞一笔？” 格雷森冷笑着端起酒杯，不紧不慢的轻轻摇晃，“只剩下三分钟了，以赛亚，我真心希望你们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以赛亚：“……” 该死的，格雷森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强硬。 这让以赛亚转变了态度，开始思考这个消息的可信度。 格雷森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变化，轻笑一声：“不知道怎么选择的话，可以想想你们道尔顿家族的来时路。” 营养剂……吗？ 确实。 道尔顿家族之所以能突破已经完全饱和的营养剂市场，就是因为他们研究出的新型营养剂有一个特殊的功能。 那就是帮助服用者降低污染度。 这是市面上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可以降低污染度的营养剂。 污染无处不在。 此前，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想要降低体内的污染度，就只能加入教会，定期参加教会活动，接受主教的赐福才可以。 可是现在。 只需要购买道尔顿家族的营养剂就可以治疗自己。 没有人能拒绝拥有净化功能的营养剂。 一直以来，数不清的研究所都在研究这款营养剂，希望可以搞清楚道尔顿家族崛起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这款营养剂的配方其实出自一个在下城区活动的小型教会。 这个教会主动找到道尔顿家族寻求合作。 就这样，道尔顿家族第一次知道光耀教会，还从那里购买了净化营养剂的配方。 道尔顿家族不是没有找寻过配方来源。 实在是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没办法，他们只能按照约定，为莱斯特一家获得高塔居民的身份，并帮助光耀教会进入高塔。 这会儿格雷森特意提起这件事。 以赛亚不由得想起光耀教会那位圣子的传闻——他拥有的信息总是更为超前，比主脑预测更为准确。 难不成星海晶源集团的事，是圣子阿诺德预见的未来？ 光耀教会也是可笑。 明明拥有这么神奇的能力，竟然还会沦落到上清扫名单？ 实在太过愚蠢了。 以赛亚咬咬唇，试探道：“是阿诺德看见的未来吗？你见到他了？他被你抓起来了没？你这家伙，既然都把人抓住了，为什么不按照原定的计划把人关起来，慢慢让他预言……” “停。” 格雷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抓什么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 以赛亚：“啊？” 他没想到这人变脸这么快，表情都扭曲了。 格雷森：“既然你一直追问，直说吧，星海晶源集团的事儿确实阿诺德大人预见的，要不要抓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了。” 以赛亚：“……” 不是你主动找上来，让我提供帮助，让你可以更好的利用阿诺德的能力吗？ 格雷森：“最后，少在这里说我坏话，我对阿诺德大人的忠诚日月可鉴。” 以赛亚：“……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 www.w】 11、第011章 变脸怎么了？ 他格雷森什么时候在乎这张脸面了？ 格雷森露出一抹微笑，语调轻扬的说道：“感谢以赛亚先生的夸赞。” 滴—— 以赛亚的光脑发出提示音。 两人对视一眼，格雷森举杯示意，主动转身离开了房间。 以赛亚等人走远了，立刻回拨，接通的瞬间他手腕的光脑自动开启录制功能。 — 格雷森独自站在走廊的窗口眺望夜景，蓝紫色的灯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身上，神色不明。 道尔顿家族。 外人眼里的奇迹家族，同时也是光耀教会眼里的善财童子。 格雷森七年前加入光耀教会时，道尔顿家族就已经是光耀教会强而有力的支持者。 账本显示他们每年都会向教会捐助五千万以上的联邦币。 企业向教会捐款可以避税没错，但是大多数企业在选择捐助教会时，会本能的偏向本地的大型教会。 光耀教会呢？ 当时不过是一个创建时间仅有五年的小型教会罢了。 偏偏极其幸运的被道尔顿家族选中，每年都能收获五千万联邦币的捐款。 本次清扫行动名单公布前，喜爱道尔顿家族的星网网友常常夸赞他们眼光毒辣，连捐助一个小型教会都能选中黑马。 这一切真的只是‘幸运’吗？ 格雷森不信。 所以他才会提起‘道尔顿家族的来时路’，借此试探以赛亚。 从以赛亚的反应来看，道尔顿家族和光耀教会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外人难以知晓的小秘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推动者是索伦还是阿诺德。 格雷森抿了一口香槟，若有所思。 滴—— 光脑弹出提醒信息。 格雷森扫了一眼，重新扬起笑容回到了休息室。 “哈哈哈哈哈，他们做出决定了，说好的情报费也打到你的账户上了。”以赛亚热情的揽过他的肩膀，嬉笑道：“那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具体的情报呢？” “这么快？” 格雷森有些意外。 然后当着以赛亚的面打开光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确实多了八千万联邦币。 以赛亚揽着他肩膀的手微微使力，提醒道：“希望你提供的情报确实值这个价格。” 这是一个警告。 八千万联邦币对道尔顿家族来说不算什么。 但也不代表随便来一个人，拿一个含糊不清的情报就能轻松拿走。 事实上，从八千万联邦币进入格雷森账户的时候，他的账户就已经被限制了。 理由也是还非常的冠冕堂皇。 检测到您的账户出现交易行为异常，为保障资金安全，现已暂时冻结，请本人携带身份证明前往线下网点进行处理。 以赛亚等待的是这份情报的具体信息。 一旦这份情报不值八千万，那么格雷森本人和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会被道尔顿家族狠狠报复。 “星海晶源集团两年前开发的新矿区，就是d884矿区于四个月前更换了管理层。” “新上任的管理层有一个叫莫斯希维的人，他是星海晶源总部高层加拉赫的弟弟，是一个沉迷赌博且极其贪婪的烂人。” “你猜让这种人管理新矿区，他会做什么？” 格雷森并不介意道尔顿家族的小算计。 毕竟，只要他们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以后，就会捧着更多的联邦币求着他收下，只为获取其他关于未来的信息。 果然。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以赛亚就摸着下巴推测道：“这个莫斯希维把采集到的稀土昧了一部分，悄悄卖了？” “是吧，这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想法。”格雷森忍不住笑了出来，嘲讽道：“世界上有这么多种捞钱的方式，这位莫斯希维先生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他呀，拿刚刚达标的60%纯度的稀土换掉了矿区80%的高纯度稀土，以次充好。整整三个月，这些劣质稀土一直送到晨曦之星科技公司，都不知道上了多久的流水线。” “……”以赛亚听到这段话，大脑都宕机了，“晨曦之星？你是说，他拿次等货送到晨曦之星？那个可以制作城市净化芯片，背后站着联邦政府的晨曦之星科技公司？” 在污染无处不在的时代，整个大陆只有神明遗址周围的污染度能常年保持在60%以下。 于是人类开始在不同的神明遗址之上建立城邦。 时间久了。 人们发现生活在城邦内可以降低污染速度，却不能完全的避免污染。 后来，背靠联邦政府的晨曦之星科技公司对外宣布，他们研发出一款可以净化空间污染的芯片。 高塔正是靠着数百万净化芯片的保护，才能把污染度常年维持在30%以下。 由此可见，净化芯片有多么的重要。 而现在。 格雷森说有一个蠢货为了捞钱，以次充好送到了晨曦之光科技公司的流水线上？ 以赛亚本能的不敢相信，“晨曦之光那边怎么通过验收的？” 格雷森微笑着说道：“那就要多亏莫斯希维先生准备的特殊药水了，只需要涂上薄薄的一层，就能误导智脑直接验收。” 以赛亚：“我好像听过这东西……不对，这东西不是早就被政府禁售了吗？” 格雷森：“确实禁售了，可架不住有热心人士帮忙啊。” 以赛亚：“……”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格雷森带来的情报有多么可怕。 八千万联邦币？ 不不不，这个情报的价值早就超过了一亿联邦币的范畴。 星海晶源集团的决策失误？ 哈哈哈哈哈，如果真的只是星海晶源集团决策失误的话，道尔顿家族完全可以浑水摸鱼捞一笔。 可这明显不是。 那些该死的劣质稀土已经影响到晨曦之光科技公司了。 晨曦科技公司今年产出了多少净化芯片？都销售到哪些城邦？星海城邦会不会中招？ 最重要的是，这些劣质稀土制造出来的芯片质量如何？ 如果只是净化效率变低什么的就还好，怕就怕这些东西会影响整个高塔的防御系统。 只是想想，以赛亚就头皮发麻。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这个事……在阿诺德预见的未来里，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真是不错的表情啊。 和我刚刚听说这件事时一样的难看。 格雷森欣慰的想着，笑道：“我想，这些信息应该足够让我的账户解封吧？” 话音刚落，银行账户解封的信息就来了。 速度这么快。 果然一直在窃听他们的对话吗？ 这可真是……好吧，确实是道尔顿家族能做出来的事。 格雷森暗自腹诽，说道：“半年，阿诺德大人说过这本该是半年以后被某些人曝光出来的恶性事件。” 以赛亚：“那……” 格雷森：“不要问我那些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以赛亚：“……” 格雷森：“以及八千万联邦币就只值这些情报，我认为我们要求的价格已经非常低廉了。” 以赛亚：“……” 明明这人还挂着礼貌的微笑，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笑容之下的嘚瑟。 也是。 八千万就能买到这种分量的情报，道尔顿家族已然占据先机。 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份情报。 就需要家族内部验证真假的同时开会讨论如何利益最大化。 毕竟不管星海晶源集团还是晨曦之光科技公司，肯定都无法拒绝这份情报。 “好了，既然交易已经完成，我就先走了。”格雷森起身挥手，迈步准备离开了。 “格雷森，”以赛亚见状，连忙把人叫住，“关于你说的热心人士，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对方的身份不能说出口？” “当然是不知道了。”格雷森毫不犹豫的回答。 以赛亚没忍住冷笑一声。 他抬眼看着格雷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格雷森，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野心最大的一个。” 格雷森没有反驳。 以赛亚微笑道：“阿诺德的能力很好用对吧？下次和我交易的时候，可以不用打着别人的旗号。” 格雷森：“？？？” 以赛亚：“等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你出人头地了。” 格雷森：“……” 他猜到以赛亚想表达什么。 但是直到这句话出现，他才敢确定自己真的没理解错。 打着别人的旗号？ 轮到我出人头地？ 格雷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和这人没什么好说的，干脆朝他翻了个白眼再转身离开。 以赛亚见状，一点也没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目送他离开。 呵。 不可否认，格雷森带来的情报确实很重要。 但是今天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看着就恶心。 以赛亚不知道主导这次买卖情报是格雷森，还是他背后的阿诺德，反正不管哪种都不妨碍他挑拨一番。 他和格雷森认识了五年，自然知道这家伙的野心有多大。 经过调查选择加入光耀教会，一年不到就靠着稳重可靠的人设获取主教索伦的信任，转头就负责和道尔顿家族的接触。 这些年光耀教会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快，也和格雷森这家伙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他不信格雷森会自愿藏在圣子阿诺德的背后，做一个沉默的执行者。 这可不是格雷森的风格。 嘿，今天不开心了，挑拨两句又不费什么功夫，不是吗？ 以赛亚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期待格雷森的后续反应了。 — 阿诺德这会儿回别墅了吗？ 格雷森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询问。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发出去，只是双手插兜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的走在大街上。 他知道以赛亚不安好心。 但是，他的话也确实戳到自己的痛处。 阿诺德·莱斯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拥有的「预言」足够强大，但是他的心智真的可以驾驭这份强大的能力吗？ 格雷森看不懂阿诺德的计划，更无法想像光耀教会的未来。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光耀教会已经上了清扫行动的黑名单，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凡是个联邦人都知道清扫行动的力度有多大。 这种情况下。 他们的最优解不该是借用道尔顿家族的势力假死脱身，换个全新的身份到其他城邦另起炉灶吗？ 手握「预言」这种bug级的能力，重建一个新的教会可以说非常轻松了。 可是阿诺德似乎不这么想。 格雷森一路看下来，越来越觉得他想要继续保留阿诺德·莱斯特的身份，继续留在光耀教会。 他不敢相信这会是阿诺德的目标。 毕竟谁会放弃简易模式，转头去选择一个地狱模式来通关？ 阿诺德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的明白清扫行动有多么可怕吗？ 这可是第一任总统阿德里安·米勒强力推行的法令。 建国至今一共四十次清扫行动，明面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或组织能逃脱联邦政府的制裁。 这是联邦政府最后的脸面，更是每个生活在下城区的所有底层人的最后希望。 没有人敢违背清扫行动。 再有权势的人也要假死脱身，换一张脸和身份背景才能重新出现在人前，还不能和之前生活的人有任何的交集。 格雷森越想越觉得光耀教会是一艘注定会沉没的破船。 他真的要继续跟随阿诺德吗？ 格雷森的生父有许许多多的私生子，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真正的靠自己从下城区爬上来。 他不信命，更不认命。 也是因为这种性格，所以他特别难以接受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上。 格雷森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弃船跑路，逃跑的话，要用什么方式往哪个地方跑。 滴—— 光脑忽然推送新消息。 《光耀教会高层摩根已于10分钟前被捕》 格雷森只觉得心头一紧，颤抖着手赶紧打开光脑开始查看这份报道。 文章简单介绍了摩根的身份背景，然后就是他在光耀教会担任后勤主任期间包养情妇的罪名。 最后就是他在哪个地方、被哪些人、又以哪种方式抓住的。 【噢哟，包养情妇的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对比清扫行动的其他罪名，包养情妇这个罪名也太普通了】 【包养怎么了？我就想被他包养】 【啊？在这个时候说想被包养，你疯了吧？这可是神圣的清扫行动，每个被抓的人都罪有应得】 【可是摩根每次结束包养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弄一个高塔居民的身份】 【……什么？】 【我好像眼花了，明天该挂号治眼睛了】 【又不是触电破损，机械义眼怎么可能眼花？你没看错，这个摩根结束关系的时候，会帮人家成为高塔居民】 【该死的，这哪里是罪犯？这明明是我还没见过面的情人啊】 【我好后悔啊，当初为什么没去星海城邦……】 …… 星网网友并不意外摩根被抓到这件事，反而都在讨论怎么才能找到摩根这样的情人。 格雷森反复翻看了十多页，一直没能找到比官方公告更加详细的抓捕信息。 视频、照片、文字…… 这些最容易暴露抓捕详情的信息，一个都没有，舆论的方向全都被‘摩根对情人足够慷慨’的做法彻底带歪了。 格雷森沉默了。 唉。 他记得摩根收到消息极其果断的直接跑路，钱财资产什么的都没来得及带走，就为了赶上最早的航线。 看报道摩根都跑到烈阳城邦了，还更换了新的身份信息。 结果这样没能躲过，还是被守备队的人抓住了。 格雷森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摩根的手法太粗糙，不像自己五年前就准备了多个身份。 跑吧。 正当他这么想时，星网推送了一个热门消息——投票结果已出，阿诺德震撼发言。 【 www.w】 12.第012章 也许是灰烬城邦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一直没能抓到，作案手法又过于残忍。 平时大家不敢发言，清扫行动期间的匿名特性却不一样，愿意声援的人不断增加，让越来越多的人能知道这件事。 结果就是，阿诺德的投票帖是灰烬城邦以微弱的优势拿下票数第一。 CSS49171：【本次投票结果已出，感谢每一位参与投票的网友。】 CSS49171：【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揭晓冠军灰烬城邦的竭力隐藏的小秘密吧】 CSS49171：【很不幸的告诉各位灰烬城邦的居民，你们的执政官约克先生早在半年前就被人替换顶替，现在出现在人前的约克，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位星海城邦的普通居民……】 …… 仿佛是为了确保爆料的真实性。 阿诺德非常贴心的写了假约克的名字、年龄、就读学校等各种信息。 这份贴心，不出意外的引爆了整个星网。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灰烬城邦执政官约克被调换#这个话题就冲到了热搜榜前十。 【怎么回事？】 【啊？什么叫约克先生被人调换了？】 【说起来，约克先生去年年底的时候出过车祸，消失了差不多半个多月，难道他是那时候被调换的？】 【这个阿诺德是什么人？他随便这么一说，你们就信了？笑死，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家伙】 【难道是哪家公司把完美克隆技术研发出来了？】 【以现在的身份验证技术，身为执政官的约克真的被调换的话，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他说的是星海城邦的贾克斯？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他是一名觉醒者，具体能力不知道，他本人一直不愿意说】 【噢噢噢！假约克是一名觉醒者？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简单捋一下，假约克疑似是一名能力未知的觉醒者，原居住地是星海城邦，现在跑到灰烬城邦，以执政官约克的身份在外活动】 【笑死，人家阿诺德暗示了这么多，你们还没明白吗？贾克斯只是一个被操纵的傀儡，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把贾克斯带回灰烬城邦的某个势力，他们非常了解约克的人际关系和生活作息，这样才有可能换掉一位执政官而不被民众发现。】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案子的真凶是谁才会投灰烬城邦，可是现在我们好像意外揭露了某个阴谋？】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露脸的约克是假货的话，那么他本人还活着吗？我们这些普通网民又能做什么……】 …… 阿诺德随手发布一个情报就镇住了整个星网。 灰烬城邦执政官约克。 格雷森知道这个人，他是众多城邦里少数不靠资本资助，全靠民众的选票意外捡漏的幸运儿。 也许是出身普通。 约克在担任执政官的期间，一直对在灰烬城邦活跃的企业进行极其严格的监管，税收更是全部拉满。 这是一位备受民众喜爱的执政官。 可是现在。 有人告诉灰烬城邦的民众，他们喜爱的执政官被某个势力换掉了，而他本人则是生死不知。 如果是其他时间爆出这件事，也许还能压下来。 可是清扫行动？ #灰烬城邦执政官约克被调换#只会迅速传播到整个联邦。 格雷森不用想就知道，不管安排调换约克的是哪个势力，他们很快就会被其他联邦的企业出手惩戒。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打着‘拯救约克’的旗号直接吞并更快乐的事。 还能被民众感谢。 格雷森不得不为阿诺德的兴风作浪的本事惊叹。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信息，而是阿诺德在两个小时之前发布的分享生活的帖子。 其实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夸赞了某位稳重可靠的教众。 …… ………… 格雷森的内心很是无力。 果然，等他点开评论区之后，自己的名字正在其中，点赞数还高达七万多。 这一刻他无比的痛恨自己选什么不好？怎么非要选稳重可靠这个人设呢？ 好吧。 格雷森自己也知道，不管他选择什么人设，阿诺德都会‘随意提起’推动星网网友联想到自己。 这个时间的夸赞。 就差直接告诉别人他格雷森和阿诺德在一起，且关系非常的紧密，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教众。 阿诺德这是要彻底绝了自己的后路啊。 哈哈哈哈。 这下还跑什么？ 别说他的人脉以光耀教会为主，就算砸钱找到其他关系，人家也只会觉得自己是低劣的背叛者。 这和他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截然不同！ 如果他的口碑本来就很糟糕，那么他结交到的人脉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但是他该死的，营造的是稳重可靠的形象。 那些人欣赏的正是这一点。 一旦他私自逃跑，不就成了一个背刺阿诺德的叛徒？ 该死的。 鬼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打着‘清除叛徒’的名号弄死自己？ 阿诺德这家伙肯定知道这一点才会发那个帖子。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啊。 格雷森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迈开步伐准备带一点食物回别墅。 — 此时的阿诺德可不知道格雷森有多么脆弱。 他斜躺在软毛沙发上翻看着评论区，感叹道：“清扫行动真不错啊，这会儿主脑权限最大，天龙人也没办法封我的号。” 估计制定清扫行动的阿德里安总统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上了名单不想着逃跑，反而跑到星网上公开重要情报。 一个个的，还全是能引起城邦混乱的重量级情报。 滴—— 滴滴滴—— 阿诺德的光脑突然开始疯狂震动，消息提醒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简单查看了两个。 不出意外，都是之前联系过的大人物。 加里森家族，佩罗斯特家族这些已经联系过的就不用说了，都想要加深合作，提前预防自己的家族秘事被曝光出去。 为表诚意还主动转钱到阿诺德的账户。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势力跑来示好，上来就是自愿帮助阿诺德处理被沃恩斯总统拿来公器私用的清扫行动名单。 这时候知道光耀教会是无辜的了？ 看来这些天龙人确实被灰烬城邦的事吓到了。 也是。 他们这类人自然知道灰烬城邦的哪个势力可以悄无声息的调换一位执政官。 在阿诺德预见的未来里。 假约克按照这些人的安排大力推行利于他们的政策，损害了真约克的名声不说，还损害了灰烬城邦普通人的利益。 钱都 进了资本家的钱包，而普通人却要被迫还二十年的债务。 可怜的约克。 这会儿曝光出来，行动快的话应该能救下他的命，也能让贾克斯这家伙不至于在未来捅出超级大麻烦。 不用死这么多人了，挺好的。 想到这里，阿诺德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满意极了，然后开始思考清扫行动的事。 清扫行动能跨越阶级直接斩杀的特性让它成为联邦民众的希望。 只是，数百年过去。 时代变了，联邦政府攥着的权力也变了。 现在的清扫行动早就沦为上层势力派系博弈的工具，而博弈失败的家族，就会理所当然的被政策清扫。 至于光耀教会就更简单了。 总统沃恩斯独断专行找来的冤大头罢了。 正常情况下，要想解决清扫行动基本是不可能的，根本没有先例可以参考。 所以光耀教会的高层得知消息以后，才会不约而同的选择逃跑。 可惜。 阿诺德并不这么认为。 目前，不愿意更换脸和身份的他已经完成了前期布局，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事情的发展，就可以彻底解决光耀教会的全部隐患。 嗯。 清扫行动调查局那边，有以加里森家族为首的多个势力的‘热心帮助’，相信光耀教会这边不用担心会见到联邦政府的军队了。 接下来就是星海城邦的内部问题。 “格雷森在的话，肯定要让我砸钱开路，请求执政官帮忙掩护什么的。”阿诺德有些不高兴的念叨。 星海城邦的执政官格林斯。 不可否认，这个老人对星海城邦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如果阿诺德真的能得到他的帮助，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 可是为什么？ 原来的索伦可能愿意，已经清醒的阿诺德可不愿意给一个过于贪婪的老不死低头。 这个世界早就腐烂发臭了。 与其选择臣服，还不如把这些挡路的家伙全部毁掉。 比如星海城邦的执政官格林斯。 阿诺德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一件执政官格林斯得罪过自己的事情。 算了。 格林斯确实没有得罪过自己，但是他人那么坏，连路边的小猫小狗都要欺负。 为了给小猫小狗报仇，就只能麻烦他尽快完蛋了。 阿诺德安慰好自己，立刻开始确认斩杀格林斯这个计划的进度。 不错不错。 已经有人发现贾克斯是格林斯的手下送过去的。 灰烬城邦的居民开始咒骂格林斯了，指责他干涉灰烬城邦内部事务的行为已经触犯联邦法律。 也许是对面的火力都集中在格林斯的身上。 星海城邦的居民并没有帮着自家执政官说话，反而跟着灰烬城邦一起咒骂格林斯。 #星海城邦格林斯干涉灰烬城邦内部事务# 话题已经爬到了热搜第三。 过亿的数，数百万的怒骂评论，不说格林斯本人了，连他养的大蛇都被拉出来P成表情包。 这场面，还挺壮观。 阿诺德还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况，忍不住为星网网友层出不穷的才华赞叹不已。 只是这样的话，格林斯完全可以依靠他的左膀右臂来解决问题。 那么，接下来也该处理他的左膀，那个常年砸钱支持他参加选举的星霜教会了。 13.第013章 “布兰特，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进来呀。” “我知道你舍不下光耀教会，但是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清扫行动名单刚公布，分区教堂的牧师修女全都跑路了不说，连储存的物资也都被抢得干干净净。” “以你目前的污染度，继续待在光耀教会根本没活路，还不如加入星霜教会。” 瑞安站在星霜教会分区教堂的门口，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布兰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布兰特瞥了他一眼，闷声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应该营造出对星霜教会的喜爱，最好和瑞安一样带着乖巧的笑容进入教堂。 因为这样才能得到贝尔曼牧师的青睐，增加自己参与净化类教会活动的概率。 可是不行。 布兰特和瑞安不一样，他是真的装不出来。 “麻烦死了。”瑞安翻了个白眼，不耐道：“明明是你主动找到我，自愿想加入星霜教会，结果人都到了门口你反而不情愿了？耍我呢？” “我耍谁也不会耍你啊。”布兰特反驳道。 “那你到底怎么样？先说好，你不来星霜教会的话，你污染病犯了的话，我可帮不了你。”瑞安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光耀教会的依赖有多深，这突然更换教会，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吧。”布兰特也有些不高兴了，忍不住瞪了瑞安一眼。 “哟，该说不愧是污染度80%的人吗？脾气还挺大。” “……所以你之前说的，星霜教会给我治病这件事是真的吗？你也知道，我这种基因病要想治愈，需要的手术费用很多很多，星霜教会真的会愿意出这笔钱呢？”布兰特的语气格外轻柔，充满了不确定。 “当然了，星霜教会可是星海城邦规模最大的教会，每天入账的钱远超你的想象。”瑞安扫了一眼好友过于精致的面容，毫不犹豫的回答：“你需要的治疗费对我们来说确实很多，但是对星霜教会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那我信你一次。” 布兰特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主动迈步走了进去。 骗子！ 满嘴谎言的瑞安！真是令人恶心啊！ 星霜教会确实是规模最大的教会，但是他们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公司。 愿意为他支付医疗费？ 星霜教会这么多年，治疗的教众寥寥无几，他们要么是下城区的重症患者绝症，要么就高塔内的优质信众。 相较这些人，布兰特患上的基因病会影响身体健康，却也达不到星霜教会的选择标准。 呵，瑞安这家伙想拿自己谋利就算了，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成无知的蠢货了？ 布兰特心里恨得要死。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他只能不断的回想阿诺德大人的嘱咐，让自己冷静一些。 同时开始观察周围转移注意力。 他们进入的是星霜教会下城区位于第三区的分区教堂。 这是一座已有八十年历史的哥特式教堂。 也许是搭建时间太早的关系，教堂主体是以各种大型石块搭建，破损的地方还蛮多，其中破损最严重的就是塔尖和墙角。 该说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星霜教会吗？ 这些破损的地方竟然舍得使用液态金属补齐，再加上各种调好色的油漆，一眼望去很难看出破损。 教堂内部也和光耀教会不一样。 这里的窗户没有彩绘玻璃，全都换成了大块的全息屏幕，不断播放着星霜女神的事迹。 教堂正中央就是星霜女神的神像。 神像的材质似乎是白玉，非常的精致，再加上银色灯光的映照，远远望去格外的优雅圣洁。 “孩子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一名身着黑色牧师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教堂，他慈眉善目的观察着两人，笑道：“这不是瑞安吗？很多天没见到你了，你旁边的这位是？” 瑞安扬起灿烂的笑容，乖巧道：“贝尔曼牧师，没想到今天是你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发小布兰特，他之前是光耀教会的教徒，现在想加入星霜教会。” 贝尔曼略显意外，叹息道：“光耀教会吗？我明白了，孩子，我知道你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容易，不过，我很高兴你愿意加入我们星霜教会。” 布兰特：“……”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 贝尔曼也不介意他寡言。 他主动来到两个孩子面前，抬手拍拍他们的肩膀，顺其自然的揽过布兰特的肩膀，带着人往里走。 光耀教会的布兰特。 贝尔曼很早以前就从瑞安这里知道这个人。 听说是一个对光耀神有着极其真挚的信仰，精致外貌性格却过于内向的孩子，听上去就很可爱不是吗？ 瑞安非常喜欢布兰特，一直想带着他加入星霜教会。 按照他的说法，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在下城区的孩子。 因为年幼，他们只能依靠他人善意苟活着，能活一天算一天，像他们这样的人在下城区很多很多。 也许是出生就要靠自己。 瑞安从小就性格乖巧，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和任何人都能打交道。 也是因为他脑子聪明性格圆滑。 所以他早早就加入了多个教会，没事就会研究什么时间去哪个教会可以领取什么福利。 星霜教会只是他谋取利益的教会之一罢了。 是贝尔曼牧师发现他的才华，主动接触他，给予他帮助的同时还为他提供了一份工作。 靠着这份‘工作’和好心人捐助的金钱，瑞安把眼睛换成了全新的机械义眼。 更换的原因也很简单。 瑞安嫌弃自己的眼睛视力不好，还不够漂亮，不如直接换一个更加好看的。 贝尔曼有些记不清瑞安原本的模样了。 只隐约记得初见时的瑞安黑发棕眸，身形瘦小骨架纤细，整体看上去和其他下城区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五年时间过去。 现在的瑞安有了漂亮柔顺的白色短发，双眼是被替换过的机械义眼。 不是简陋的机械眼，而是下城区少见的仿真技术制作，和真正的人眼也差不了什么，反而更加漂亮。 贝尔曼抬眼望去。 少年衣着体面皮肤苍白，除了手上有不少重体力留下的痕迹之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家世极好的高塔少爷。 他记得瑞安一直想要移居高塔，这也是大多数下城区居民的梦想。 高塔没有工业区的噪音，没有肮脏不堪的生活环境，污染度更低的同时居民素质也更高。 下城区呢？ 本来污染度就很高，还建设了大量的工业区，再加上数量众多的贫民区，说它破败混乱都是夸奖。 生活在下城区。 他们就得长期接触各种化学物质，还要被无处不在的污染侵害身体，心浮气躁爆发争吵也就成了常态。 生活在下城区。 再健康的身体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更别说这里的居民本来就是老弱病残为主。 于是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 他们的□□和器官自然而然变成了可以交易的器材，也就衍生出了各种街头诊所，更换零件也成了常态。 瑞安就是这么做的。 而有意思的是，像他这样只更换了一双眼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除了重要器官维持生命运转，其他地方全都换成机械产物了。 贝尔曼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布兰特。 相比宛如精致小少爷的瑞安。 布兰特的身形更为高挑，但是体型更加纤瘦，脸色常年苍白毫无血色，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好。 他的右手手臂是粗糙廉价的机械臂，是非常简陋的款式，线路完□□露在外，看上去非常的不安全。 是基因病的原因吗？ 因为患上的是基因病，所以更换机械器官也无法组织衰弱降低污染？ 真是可怜的孩子。 自出生起就确诊了基因病，身体抵抗力弱小，还很容易被污染。 遗弃他，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贝尔曼的同情毫不掩饰，还安慰性的拍拍布兰特的脑袋安慰他：“别担心，以后星霜教会照顾好你的。” 布兰特：“……嗯。”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个字， 令人恶心的贝尔曼！ 他以为他是谁？阿诺德大人吗？谁要他来照顾？ 布兰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处于濒死状态，发育也比同龄人迟缓。 所以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体质有多么羸弱。 正因为他的羸弱 ，身体健康许多的瑞安很少有时间来找自己，每次来也是满满的是优越感。 没事就‘像你这样的身体是活不过10岁的，所以要珍惜时光’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布兰特也默认自己早晚会死，直到他七岁被邻居拉着加入光耀教会。 也因为他的污染度常年都在70%以上，所以他刚进入教会没多久就被索伦选中，让他成为一名净化实验的小白鼠。 靠着这份善意，他活了下来。 “……大概就是这些，布兰特，你确定你做好加入星霜教会的准备了吗？”贝尔曼牧师温柔的询问。 布兰特低着头故作思考，然后郑重的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贝尔曼牧师很满意他的回答，“之前听瑞安说，你的污染度已经超过80%了，这样，我今天可以抽时间帮你举行净化仪式，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布兰特惊讶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贝尔曼牧师了？” 贝尔曼牧师：“不会，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布兰特没有继续推拒，自然而然的答应了下来。 贝尔曼牧师。 这是一位和下城区格格不入的优雅牧师。 根据布兰特知道的信息，这个人似乎是高塔星霜教会总部派下来的大人物，下城区的所有分区教堂都要听他的话。 贝尔曼牧师差不多是二十年前来到这里。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下城区的失踪案变多了，而失踪的人群都是没有家人朋友，常年独自生活的年轻人。 外界一直有传言，说贝尔曼极有可能是失踪案的凶手。 布兰特也有听说。 他比那些人知道的更多，失踪的人有三成都是瑞安的朋友。 布兰特手里没有证据，更没有能力和这种大人物斗，所以一直都把这些事藏在心里。 他对贝尔曼牧师的印象本来就不好。 所以在得知阿诺德大人想对他动手时，他第一个站出来领取了这个任务。 任务？ 是的。 这是阿诺德大人单独交给自己的任务，更是他向阿诺德大人证明自己信仰的任务。 一天前，索伦先生联系下城区的教众，希望他们可以在下城区引发混乱的时候，大家都义无反顾的答应下来。 然后布兰特这些核心教众被留了下来。 主教询问他们愿不愿意为光耀教会奉献生命？ 没有意外，以布兰特为首的教众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只要是为了光耀教会，他们当然可以奉献生命。 就这样，他们领到了微型炸弹，提前到达既定的位置，只等时间到达就可以在星海城邦创造一场足够绚丽的烟花。 以人命为代价引燃的烟花。 布兰特并不害怕死亡。 相反，他很期待死亡。 因为只有死亡是奉献了一切，这样他就能进入神域，过上没有痛苦的幸福生活。 听说那里是神明所选定的地方，只有纯洁的灵魂才可以前往。 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基本都是靠光耀教会的帮助才能活下来的忠实教徒。 布兰特本来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然而邻近计划执行前，圣子阿诺德突然联系了他们，紧急叫停了烟花计划。 随后，阿诺德提出了一个新计划。 让下城区的教众冲击高塔闸口，以游行的方式吸引守备队和机械人，尽量避免伤亡。 索伦主教要求以自爆的方式在星海城邦引起暴乱。 阿诺德让他们冲击高塔闸口，以保住自己的生命为优先。 两种截然不同的任务，让布兰特他们傻眼了。 争吵随之发生。 有人认为索伦先生的计划更有效。 有人说圣子阿诺德才是他们应该信赖的人。 大概吵了十分钟。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遵从阿诺德的计划，在指定的时间前往高塔闸口，吸引了高塔守备队的注意。 而现在。 他接下了一个新的任务。 原本布兰特还犹豫要不要找机会藏起来，没想到贝尔曼牧师竟然主动邀请。 尽管这位优雅牧师竭力掩饰，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充满恶意。 这可真是……太好了。 布兰特脸上的笑容意外的真诚。 14.第014章 “这么简单就死了？不是哥们，你也太弱鸡了吧？” 布兰特顶着满头鲜血和已经残破的机械臂，不可置信的推了推贝尔曼牧师的身体。 鲜红的液体从贝尔曼的心口不断往外冒，就跟喷泉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啧。 不就是让你体验一下我的痛苦吗？ 这才同步了50%不到，怎么人就倒下了？ 算了，弱鸡也蛮好，不用继续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总是好事。 布兰特果断的拿出摄像头开始记录贝尔曼牧师濒死的过程，期间不忘拿着旁边的棍子戳两下，确保他胸口的血可以流得更快。 大约五分钟以后，贝尔曼牧师彻底没了呼吸。 “不错不错，死得很快，希望阿诺德大人会喜欢这个视频。” 布兰特收起微型摄像头，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迈开步伐离开这间密室。 密室之外，是原本属于贝尔曼牧师的地下基地。 布兰特行走在昏暗的小道里，周围只有莹绿色的应急灯管能带来一丝光亮，小道错综复杂，不熟悉路径的人在这里很容易迷路。 幸好。 他这里有阿诺德大人给的地图。 顺着简易地图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布兰特终于找到了阿诺德大人提到过的地方——贝尔曼牧师的私人人体储藏室。 一眼望去，视野范围全都是密密麻麻装满人体的舱体。 地面上是粗壮的数据线蜿蜒盘绕，数据线链接着这些舱体。 几十具年轻的躯体毫无遮挡的悬浮在幽蓝色的液体之中，他们或是双眼闭合或是睁开双眼，眼眸空洞无神，一看就知道他们早已死去多时。 布兰特强压着心底波动的情绪，拿出微型摄像头小心避开他们的身体，记录下这些人的脸庞。 不出意外。 这些人不管男女都有着一张出众的原生脸。 布兰特观察着舱体，发现玻璃下方贴着标签，标签上面没有具体的姓名，只有不同的编号。 通风机嗡嗡作响，令人恶心的消毒水味遍布整个空气。 布兰特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透过舱壁外围的水雾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属于他十岁前唯一一个，真正朋友的脸。 “笨蛋道格，信谁不好非要信瑞安，现在好了，你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八岁了。” 布兰特微垂眼睑收回视线，一滴泪珠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继续停留。 同为下城区长大的孩子，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道格这种容易相信别人的笨蛋就算能躲过瑞安，也没办法躲过其他人的算计。 先继续找人吧。 找到人还有时间的话，再看看能不能给笨蛋道格收尸。 — 清扫行动名单公布后24小时。 截至目前，名单上的逃犯已经抓捕超过半数，城邦黑恶势力也有十三家被彻底拔除。 就连灰烬城邦那边，联邦政府也出面发布公告，表示已成立特殊调查组前往处理执政官约克被换一事。 星网网友正为官方速度赞叹着，星海城邦这边突然爆出了一件大事。 #星霜教会亵渎神明# #星霜教堂的地下基地人体储藏室# 与光耀教会的小毛病相比，星霜教会亵渎神明的行为给星网网友全都给整破防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全民信仰神明的时代。 【谁发视频？确定这些都是真实存在？不是AI制作？】 【我记得这个星霜教会好像是星海城邦的第一教会吧？教众这么多的情况下，他们竟然敢亵渎神明？】 【我不信仰星霜女神，都忍不住心疼她的遭遇，太悲哀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完了，疯了一个，肯定是星霜教会的信徒】 【正常教会应该是供奉神明，获得神明的青睐才可以定期举行大型净化活动，结果你告诉我星霜教会的高层根本没有信仰，私下布置一个侮辱星霜女神的祭坛，实则依靠死人来进行净化？】 【补充，还是一个被斩断手脚的躯体罐子，这尼玛竟然能放在星霜女神的手上？这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道没人注意另一个词条的人体储藏室吗？】 【死这么多人没人管，星海城邦的管理人员到底在做什么？还能不能干了？】 【星霜教会这种程度才配上清扫名单吧？】 【他们这是在侮辱所有联邦人的信仰，星霜教会的高层都有谁？全部处死吧】 【完了，星海城邦最大的教会都这么做了，其他城邦的教会是不是也搞这种？那我们信仰的到底是什么？给予我们赐福，净化我们灵魂的又是什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神明真实存在！敢做亵渎神明的事，星霜教会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看发布者的帖子，死者好像都是下城区无亲无故的独行者】 【下城区的受害者吗？那确实没什么人在意……】 …… 星霜教会的事曝光的猝不及防。 没人知道这些视频和照片是谁拿出来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都是真实拍摄，而不是AI制作。 而这，对于这些信仰者来说就非常的可怕了。 没人愿意接受自己信仰的神明被一个教会高层如此侮辱亵渎，怒火不约而同的出现在每一个人心中。 同时，星霜教会庞大的规模也让他们怀疑起了其他教会。 也许是察觉到了舆论变化。 数十个城邦的数百个教会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在星网上发布澄清声明，表明本教会对神明的信仰绝对经得起考验，并严厉谴责了星霜教会的行为。 【只是谴责？】 【这会儿冒出来是心虚吗？】 【虽然很不合时宜，不过星霜教会到底使用的什么技术？为什么可以利用尸体进行大型净化？】 【用觉醒者的尸体制作的标本，当然好使了】 【你们这些教会最好别只是嘴巴上说说，有本事用行动来证明】 【……觉醒者的尸体？】 【哇偶，该说不愧是星海城邦第一教会吗？这么多尸体，他们是把全城邦的觉醒者都弄死了吗？】 【每一位觉醒者都是被神选中的幸运儿，星霜教会该死】 【哈哈哈哈朋友们，火焰教会向星霜教会宣战了，不管是谁，只要遇到星霜教会的信徒都可以动手，火焰教会那边会为出手的信徒们兜底】 【我去，星霜教会的信徒全都在申请退教……】 …… 有火焰教会打头阵，越来越多的教会站了出来。 这次不再只是言语上的谴责。 一些距离星海城邦较近的教会甚至发出联合邀请，邀请大家一起前往星海城邦处理星霜教会。 单从网上的评论来看，愿意走这一遭的民众出乎意料的多。 同一时间。 已经有主播出现在星海城邦的星霜教会总部，为星网网友们实时转播这边的情况了。 第一个开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热心群众伊莱斯。 “欢迎刚进直播间的观众，对的，你们没来错，这里就是星霜教会的总部。” “相信大家可以看见，周围已经出现许多星霜教会的信徒，他们用身体挡住了大门禁止工作人员离开，全都在质问他们，试图确认网上发布的内容真实与否……” 伊莱斯盯着不断上涨的在线观众和一直刷新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 阿诺德大人没说错，揭露星霜教会的丑恶才是对民众的负责。 伊莱斯顺着弹幕的意思，拿着扩音器在那里不断咒骂星霜教会，态度那叫一个嚣张。 事实上，现场比他更暴躁更嚣张的人只多不少。 远远望去，高塔守备队陆续出现，然而可以感觉到这一次出动的队员一个比一个敷衍。 随便一个市民推搡。 全副武装的守备队队员直接倒下，半天都没爬起来。 柔弱得可怕。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凶恶狠心的高塔守备队队员吗？ “哈哈哈，看来这些守备队队员里也有不少人是星霜教会的信徒，他们不能在明面上质问，只能以这种方式帮助了……” 伊莱斯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围剿光耀教会才多久？ 他可记得高塔守备队当时的狠劲儿，各种武器都在使，就差把光耀教堂给移平了。 现在倒好。 装甲车没有，机器狗没有，直升机没有…… 就差在脸上写着不乐意工作了。 直播间的观众并不意外这种结果。 毕竟星霜教会的丑闻已经是得罪每一位拥有信仰的联邦人，他们只恨不在现场不能报仇。 星霜教会那边显然也知道这件事的危险程度。 “该死的，到底是谁拍下来的视频？你们这些人怎么吃饭的？怎么能让他发布出来呢？” “我受够了，赶紧让人把话题撤下来，再让AI评论洗掉这些东西，再让他们讨论下去，星霜教会就完了，彻底的完蛋了！” 星霜教会的主教指着他们咒骂，歪头晃脑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这一刻没有人敢去扶他。 他们更不敢解释‘清扫行动’的特性，让他们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所以，这真的是星霜教会做出来的事吗？” 忽然，不知道哪个傻大胆把所有人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主教涨红着脸，手指微颤的指着他，“你……你特别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现在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吗？我们要做的事是舆情处理……” “所以，这真的是星霜教会做出来的事吗？” 傻大胆加大音量打断了主教的话，语气颤抖哽咽。 主教这会儿可没心思关心他的心情。 他只是不耐烦的说道：“这不关你们的事，现在所有人给我思考解决办法，十分钟……不，三分钟之内我要一个答案……” 嘭—— 主教话还没说完，就被傻大胆扑倒在地。 傻大胆含着泪喃喃念道：“为什么不回答？你们果然在亵渎神明对吗？亵渎神明的人……都该死！” 15.第015章 劳伦德大主教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星霜教会。 凶手的身份也随之曝光。 杀死劳伦德大主教的人叫克罗斯。 根据教会内部资料显示。 克罗斯家从曾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星霜教会的忠诚信徒。 受家庭影响，他从小就加入了星霜教会，后来还被教会推荐进入神学院学习，成为正式牧师后还主动提交申请，自愿前往第五分区教堂工作。 要知道第五分区教堂可是位于下城区。 一个高塔出生的牧师自愿前往下城区传教，一待就待了15年，期间认真工作，真诚对待每一位来到星霜教会的信徒。 克罗斯的履历证明他是一位有着虔诚信仰的牧师，毋庸置疑。 星霜教会渎神事件爆发的太过突然。 按理说已经是第五分区教堂牧师的克罗斯不该出现在总部，更不该出现在紧急会议的现场。 也许是神明的指引。 这天克罗斯正好来总部送文件，还没来得及回去就因为星网的爆料留了下来。 然后就听见了劳伦德大人堪称刻薄的指责。 他可是星霜教会备受尊崇的大主教啊！ 这种丑闻被曝出来，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调查丑闻的真相，指责亵渎女神的嫌犯，反而在那咒骂把这件事曝光出来的人。 克罗斯由此确定劳伦德失去了信仰。 更为可怕的是身为大主教的他都在纵容别人亵渎星霜女神，那么总部的其他人又是什么态度？ 被愚弄的愤怒冲昏了克罗斯的大脑。 没有任何犹豫。 他冲上去扑倒早已年迈的劳伦德，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手臂肌肉暴涨，当时就把人掐晕过去。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以后，全都冲过来想要解救劳伦德。 有人抱住他的腹部；有人拉着他的手臂；有人直接拿着桌子上的东西砸他脑袋…… 每个人都在竭力阻止这场冲突。 可克罗斯的表现却异常强悍，强悍到他们根本没办法压制。 手使不上力就用嘴撕咬劳伦德的脖子；脑袋被抱住就用脚猛踹劳伦德的肚子等重要部位；等脚也被拉住，他还能狠心扭断手臂用身体去砸劳伦德的脑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把克罗斯彻底制服，却发现大主教劳伦德早已没了气息。 劳伦德身死一事让星霜教会的高层震怒不已，纷纷叫嚣着要狠狠惩戒杀人者克罗斯和他的家人。 也是这时，有人悄悄把这段监控视频上传到星网。 【哈哈哈哈，动手的人是个爷们】 【对不尊重神明的人就该下狠手，其他人怎么回事？不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阻止他？】 【神明的伟大你们一无所知】 【介绍一下，死者是星霜教会的四位大主教之一劳伦德，家中长辈曾是星霜教会的元老，靠着他们的托举，他四十九岁就成为了星霜教会的大主教……】 【从劳伦德的话可以发现，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丑闻，且迫不及待的想把事情压下来。那么问题来了，教会大主教默许亵渎女神的事发生，他们到底是真的信仰星霜女神，还是把教会当做生意来运营？】 【唯有信仰神明才能拯救人类】 【能这么轻易的死去，星霜教会的蠢货们就庆幸吧，庆幸星霜女神没有生气】 【劳伦德的身上不只有克罗斯留下的痕迹】 【混战嘛，出现失误多正常……差不多得了，别逼我直接支持那些偷偷拉偏架的人】 【劳伦德能死得这么痛快，真是幸运……】 …… 星网一面倒都在为克罗斯牧师的行为拍手称赞。 甚至有星霜教会的普通教众实名露面把他夸了又夸，称克罗斯牧师才是他们真正喜爱支持的神职人员。 没有人为劳伦德大主教的死亡惋惜哪怕一秒。 直到这一刻，这些高高在上的教会高层才发现——这些曾经拥护自己的普通教众彻底变了。 他们不会再会维护他们，更不会为他们辩解哪怕一个词。 此时此刻，外面聚集的数千名教众是真的想让他们死。 这是非常可怕的事。 要知道星霜教会四十年前就已经是星海城邦最大的宗教组织。 教会运营这么多年，城邦内将近两千万居民里有30%以上的居民都是星霜教会的信徒。 换句话说，整个星海城邦有超过六百万的星霜教会的信徒。 六百万人里有多少是狂教徒？ 高层们忍不住思考，当他们外出行走时，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或多个人刺杀？ 就算想一直躲在家里，也必须找人定期供给食物和生活用品，而这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他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带着人冲进来抢夺自己的财富，再把自己和家人以惩戒的名义进行虐杀？ 没有人知道。 好像每个人都有可能动手。 ——这个世界的信仰可以救命。 这是每个联邦人从出生起就知道的潜规则。 污染无处不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类发现想要正常的生活就必须长期待在城邦内，而这些城邦无一例外全都建立在神明遗迹之上。 然而时间久了，人们发现居住在城邦可以减缓被污染的速度，却没办法彻底根除身体内的污染值。 一旦人体污染值超过60%，身体机能就会大幅度下降； 污染值超过70%就会出现各种并发症； 污染值超过80%就会损伤神经，无法正常行动； 污染值超过90%则是对人体精神的打击，一个不注意就会变成胡言乱语没有理智的疯子。 渐渐地，人类自然而然总结出了‘污染值越高，死亡也就越近’这个真理。 这时人类的平均寿命不超过40岁。 直到有人意外挖掘出神明遗落的物品，他们把这些物品称之为圣物。 后来，人类开始举行祭祀仪式，信仰圣物所对应的神明，祈求奇迹的发生。 奇迹真的发生了。 人们发现只要信仰神明就可以降低身体内的污染值。 神明回应了他们的祈求。 信仰由此诞生。 不可否认，蓝星联邦内有许多教会都是绝境下的情绪产物。 但能扩大到一定规模的教会组织，内部肯定有可以进行净化仪式的圣物。 星霜教会就是其中的代表。 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星海联邦的第一教会，正是因为星霜教会能常年不间断的定期举行进化仪式，帮助教众净化污染值。 98年。 只差2年星霜教会就能举行庆祝建教百年活动了。 98年。 在平均寿命只有60岁的现在，星霜教会有许多三代人都是星霜女神信徒的家族。 这些人往往都是教会最忠诚的信徒。 这代表了最年轻的那一代信徒从小就听着星霜女神的故事长大。 他们真心信仰着星霜女神，相信祂一直在默默关注他们帮助星霜教会的信徒。 可现在。 教会高层对星霜女神的亵渎已经成为不容争辩的事实。 虔诚的信仰全都转变为对高层的憎恶。 唯有鲜血才能彻底清洗这些信徒内心的愤怒。 “……不管在什么时代，狂教徒还是这么的容易煽动。”阿诺德翻看着星网上的各种评论，感慨道：“不过星霜教会高层默许制作伪圣物，亵渎星霜女神也是事实。” 他又瞅了一眼伊莱斯找到的证据，确认了这一点，“这应该是联邦成立以来，第一个被实锤高层参与侮辱神明的教会吧？啧啧啧，这群人的胆子真大，他们难道不知道星霜女神的脾气有多暴躁吗？” 阿诺德也是重新翻阅了星霜教会宣传册上的神明事迹，才真正确定这个星霜女神就是他记忆里的星霜。 回想这丫头堪称魔童 一样的性格脾气。 阿诺德忍不住在心里为这群人祈祷，祈祷他们能在这次冲突里直接死掉，果断死亡总比被星霜注意到来得强。 滴—— 光脑的提示声响起。 阿诺德低头瞅了一眼名字，抬手接通通讯，蓝色光点逐渐成型组成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性。 “继续刚才的话题，”戴莉娅微红着眼声音轻颤的问道：“你刚才说已经找到他的尸体，你确定……确定是他吗？” “照片不是早就传过去了吗？这么清晰，这么多角度，你们都没办法确定死者身份吗？”阿诺德歪着头打量着对方，冷漠道：“还有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人十年前就死了，你们感情又不深，哪来这么浓烈的悲伤？” “……”戴莉娅微垂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烦躁，苦笑道：“你不懂，伯恩斯曾经是我们的希望……” 该死，不是说这孩子只有18岁吗？ 同样都是18岁的觉醒者，他竟然毫不在意伯恩斯的死亡，甚至还要质疑自己的悲伤？ 伯恩斯。 她最喜爱的孙子伯恩斯…… 如果没有失去觉醒了操纵能力的伯恩斯，她的家族就不会被其他势力挤兑，更不会为了自保自断其臂。 伯恩斯是那么的优秀，他本该带领家族走向兴盛繁荣的道路。 想到这里，戴莉娅的悲伤真挚了许多，“所以，你们确实找到伯恩斯的尸体对吗？他现在在哪儿？我立刻派人去接他回家。” 阿诺德没有继续嘲讽：“我的人已经把他从地下密室带出来了，你想接他回家的话就派人到下城区的这个位置。”说着就把地址和门禁密码发了过去。 戴莉娅把信息同步给小儿子以后，提起精神说道：“接下来我会按照约定执行计划，你可以放心……” “刚才是星霜教会的索科洛夫大主教找你吧？”阿诺德轻描淡写的打断了她的话，轻笑道：“让我猜猜他找你做什么？想让你帮忙联系格林斯？还是以星海晶源集团代表的身份帮他们出面担保？” “……”戴莉娅脸色微变。 “噢，我亲爱的戴莉娅女士，我想您应该没忘记我说过的，您的丈夫为了压制您的家族势力，十年前就联合星霜教会一起弄死您最喜爱的孙子伯恩斯这件事吧？” “……我知道！”戴莉娅有过这种猜测，可是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伯恩斯的尸体，又哪来的证据证明。 是阿诺德主动联系自己。 还提供了各种证据，真正的确认了这个猜测。 “那么请允许我再次提醒，现在帮助星霜教会，就代表要得罪我阿诺德·莱斯特噢。”阿诺德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温和，“期待您的最终选择，戴莉娅女士。” “……”戴莉娅刚想说什么，对面就挂断了通讯。 望着空荡荡的光脑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做出违背阿诺德计划的选择。 戴莉娅不得不承认，刚才听到索科洛夫给出的物资清单时，自己确实有一瞬间的心动。 该死。 难道阿诺德连这个也预见了吗？ 所以才会提前警告自己？ 这位光耀教会的圣子的[预言]能力到底有多强？ 戴莉娅不确定。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阿诺德的威胁成功了。 起码在清扫行动期间，她不准备和拥有[预言]能力的阿诺德对着干。 除此之外。 格林斯已经掌控了星海城邦太久太久，已经如此年迈的他确实也到了退下来的时候。 至于怎么退下来？是否愿意退下来？ 那就不是格林斯可以决定的了。 往好处想。 格林斯退下来以后，不就轮到他们的儿子上位了吗？ 戴莉娅如此想着，从头到尾都不在意丈夫的生死。 就像格林斯十年前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势地位，亲自联合星霜教会弄死自己的亲孙子伯恩斯一样。 16.第016章 格雷森进房间时正好见到散开的光点粒子，下意识问道：“你刚才在和谁通讯？” “噢，是戴莉娅。” 阿诺德随手拿起旁边的抱枕，姿态轻松的靠在沙发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星霜教会能控制住吗？” “……彻底乱了。”格雷森表情微妙，犹豫着说道：“高塔现在到处都是星霜教会的信徒，他们聚集在一起根据高层人员的名单分批前往对应住所，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星霜教会总部是高塔守备队在守着，星霜教会自家的圣殿骑士正因为这事搞分裂，真正遵从教会高层指示去保护家属的数量极少。” “按这个趋势继续发展，星霜教会的中高层人员很快就会因信徒暴乱重新洗牌。” “哦对了，我回来之前，就听说索科洛夫大主教宣布将在半小时后公开演讲，向星霜教会的信徒讲述此次事件具体情况，这是准备挽回局势吧。” 他说着说着，心思全都飘到了‘戴莉娅’这个名字上面。 是他想的那个戴莉娅吗？ 父母都是星海晶源集团高层，早年和格林斯结婚，一直辅助他推着他成为执政官的星海城邦第一夫人戴莉娅？ 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阿诺德大人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他们的关系很熟吗？为什么他提起戴莉娅的语气那么轻松随意？ 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他和戴莉娅达成了某种共识？ 可是一个教会圣子和第一夫人能达成什么共识？她愿意帮助阿诺德大人提供一个新的身份？ 不像。 比起获得新身份，阿诺德大人的状态更像是即将收获的喜悦。 那么问题来了，他准备收获什么？ 格雷森越想越迷惑，内心也越是忌惮。 “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吧。” 阿诺德起身拿起外套，表情跃跃欲试。 格雷森回过神来，惊慌道：“出门？现在吗？阿诺德大人您冷静一下，现在外面全是暴乱的星霜教会信徒……” 阿诺德满不在意的开始穿鞋，似乎并不在意暴乱的信徒。 格雷森见状，彻底急了，“星海城邦陷入混乱没错，但是以主脑的能力只要有哪怕一个监控拍到我们，就能计算出我们可能到达的位置！” 阿诺德：“嗯嗯。” 顺手递给他一把黑色雨伞。 格雷森：“外面很混乱没错，但以守备队对您的憎恨程度，一旦主脑把位置同步过去，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赶过来！不行，您不能出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阿诺德：“所以我不是给你这把伞了吗？出门的时候撑开它挡住监控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格雷森：“……” 他满脸错愕的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雨伞。 黑伞挡监控？ 该死，阿诺德大人到底知不知道高塔的监控数量有多么密集？这怎么可能挡得住？ 好，就算运气好没被监控拍到。 那路上遇到的人呢？ 这会儿高塔暴乱，搞直播录视频的人遍地都是，怎么可能不被拍到？ 普通人也许认不出来，却不代表联邦主脑也认不出来。 众所周知，只要是联邦公民，你从出生起的全部信息都会同步到主脑。 性格、学历、人际关系…… 主脑对你的了解超乎想象。 这种情况下，就算只是一个米粒大的身影，主脑也能瞬间分辨出来，并根据你当前的位置、衣着、表情等信息推演出你可能出现的位置。 目前清扫行动名单公布已经有2时。 抓捕进度已经到了80%，接下来的时间里，主脑必然会把全部的算力留给未被抓捕的人员。 阿诺德大人就是知道主脑的可怕，才会让他出去打探消息不是吗？ 怎么这会儿又想出门了？ 这么突然？ 还能说出‘拿黑伞躲监控’这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话？ 格雷森皱眉跟了上去，却发现阿诺德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彻底无语了。 合着就我一个人打伞？玩我呢？ 格雷森气得要死却不敢表现出来，还要在阿诺德开门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凑上去，主动打开黑伞并举过他头顶。 阿诺德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识趣很满意。 格雷森本能的露出笑容，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过于谄媚。 为了掩饰尴尬，他把下午在星霜信徒那边收到的口罩拿出来，“戴上这个更安全。” 阿诺德笑了：“准备的很齐全嘛。”顿了顿，“不过比起让我戴口罩，格雷森你和我分开行动似乎更好，不是吗？” 格雷森：“……” 正如阿诺德所说。 目前圣子属于被通缉的嫌犯，格雷森却是没有案底的普通公民。 两人一起行动的话，一旦被路边监控拍下来，主脑很快就会判定格雷森是帮凶，直接发出通缉令。 格雷森当然知道两人分开行动才是最优选。 他正犹豫要不要提这个话茬，没想到阿诺德主动说了，说得还那么自然。 真的要分开行动吗？ 总感觉这个选择会直接决定他的未来。 格雷森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跟在阿诺德的身边。 眼见两人马上就要走出别墅区。 阿诺德停下了脚步，微笑着问道：“要分开行动吗？” “当然不可以了，”格雷森一激灵，不再有半分犹豫，“现在外面这么危险，我怎么能让阿诺德大人独自行动呢？” “噢？” “阿诺德大人请放心，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要保护您的安全，直到将您平安送回来。”格雷森单手握着腰间的电磁枪，表情尤为严肃。 “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果断的离开呢。” 阿诺德眼神微变，唇边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对了，监控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提前找人帮忙处理过了。虽然不能彻底消除监控录像，但是可以帮我们把时间延迟半小时。” 深网，也是星网里的黑市。 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无论多么艰难的任务也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帮你完成它。 联邦主脑的算力过于强大，更别说还是清扫行动期间。 然而能在清扫行动期间帮忙掩盖逃亡信息的高手就两三个，普通人很难找到联系方式，就算找到人也要付得起高价才行。 一些人不懂其中的道道，越着急找人就越容易被骗。 幸好，这是伊莱斯曾经工作的地方。 多亏他的热心帮助，阿诺德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可以帮自己处理监控的技术人员。 对方很明确的表示无法删除监控内容，只能帮忙延时30分钟。 延时30分钟是什么概念？ 就是任何拍下阿诺德的监控、直播、视频只要在星网上，对方就能扣下信息提醒，直到30分钟后再同步到主脑。 换句话说，只要阿诺德他们不是笨蛋。 整整30分钟的时间差，逃亡时间已经充足到守备队这边连他们的尾气都碰不到。 “……所以您刚才是在考验我？” 格雷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握着黑伞的手依旧稳定，没人知道他有多想把它直接扔掉，“那么阿诺德大人，请问我通过您的考验了吗？” 阿诺德随口说道：“你说呢？” 格雷森抿抿唇不再开口，心绪剧烈起伏，却只是安静的跟在圣子的身后一起乘上悬浮车。 — 星海城邦中央广场一直都是高塔居民引以为傲的城市建筑。 这是一个占地超过五万平方米的巨型广场。 远远望去，广场居中的位置有一座可以全息投影的中央控台，四周是雕刻着不同动物的高耸立柱和供给守备队队员站岗的岗亭。 四周的楼宇墙面全是不同的巨型广告屏，斑斓的霓虹灯交相辉映铺满整个广场。 此时此刻。 星霜教会的数万名教众早已挤满整个广场，翘首以盼的等待着索科洛夫大主教的出现。 “迷途的信众们啊，我能明白你们的愤怒有多么强烈，但是请不要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给不法之徒可乘之机。” 柔和威严的嗓音忽然出现。 属于索科洛夫大主教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周围的巨型广告屏上面，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们。 “是索科洛夫大主教！” “骗子！如果你真的能懂我们的愤怒，为什么不出现在大家面前？反而用显示屏和投影？你在害怕什么？” “教会内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丑闻？请告诉我们真相好吗？” “只要您愿意澄清，我就愿意相信！星霜女神万岁！” “你们是否还信仰星霜女神……” …… 同样是通过投影出现在教众面前。 如果说阿诺德让光耀教会的教众激扬振奋的话，那么索科洛夫则让星霜教会的教众失望至极。 为什么不愿意出现在人前？ 星霜教会的内部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所以索科洛夫大主教才会心虚到不敢出现？ 他害怕教众会伤害他？ 可是为什么要害怕？ 他们都是真心信仰星霜女神才会加入教会，常年累月的向教会捐献贡金，尊重敬爱这些教会高层。 相信他们也和自己一样，真诚的信仰着星霜女神。 被防备的怒火在教众之间迅速传播开来。 怒吼、质问、咒骂…… 数万名教众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彻整个中央广场，铺天盖地，仿佛天地都在震动。 “再次恳请各位信众，不要被有心人恶意引导的话所迷惑。” “我和各位一样对星霜女神的信仰源自灵魂发自内心，仰望祂、信赖祂、期待祂，这是每一位星霜教会的信徒都应该遵守的本心。” 索科洛夫大主教声音依旧柔和，但经过算法加持之后，他的音源可以轻易穿透整个广场。 只需要轻轻开口就能压过数万教众的质问，连地面都出现了细微的共振。 教众为此而愈加愤怒。 索科洛夫大主教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唯有最真诚的信仰才能打动神明，让祂们通过圣物净化我们身体内的污秽。” “可是没有任何人提过……如果圣物不再予以回应，我们这些信众又该怎么应对……” 圣物不再予以回应？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中央广场上的教众全都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望着巨型广告屏上的索科洛夫大主教。 眼泪。 正巧从大主教的眼角滑落。 他哽咽且颤抖的声音更是透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接下来我说的话是我们竭力隐瞒的秘密，希望你们可以冷静的听完它，再做出自己真正的决断。” “星霜教会的规模相信星海城邦的教众都了解。” “可以说在这里，我们教会所拥有的圣物数量是最多的。正因如此，我们可以更清楚的察觉到圣物的变化……” 索科洛夫大主教缓缓诉说着星霜教会高层的发现。 按照他的说辞。 从三十年前开始，圣物的净化能力就逐年衰退。 察觉到这一点的星霜教会高层立刻做出各种尝试。 然而不管他们安排多大的教会活动，派遣信仰最真诚的圣殿骑士，圣物都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说星霜教会创建前期，一次教会活动可以为一万名教众降低30%的污染值的话。 那么近些年同样的活动规模，却只能降低10%不到的污染值。 而且是逐年降低。 为什么可以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索科洛夫大主教悲痛欲绝的怒问：“明明我们的信徒越来越多，信仰也越来越真诚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星霜女神要这么对待我们？”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信仰不够真诚。 一时间，广场上的星霜信徒都开始默默流泪，完全沉浸在索科洛夫大主教的节奏里。 仿佛是察觉到他们的情绪。 索科洛夫大主教的眼泪越来越多，沉声道：“虽然我们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神明，正在消亡。” 17.第017章 “他们吃这一套，表情可以更悲伤一点。” “直播间的数据非常好，现在整个星网的关注点都在神明消亡上面，攻击星霜教会亵渎神明的人明显变少了。” “根据圣殿骑士那边传来的消息，讨伐高层人员的那群教众速度都慢下来了，都在讨论这件事的真假……” …… 微型耳麦里不断传来好消息。 索科洛夫越听越满意，开播的紧张担忧全都转化为狂喜欢愉。 对着还处于工作状态的直播摄像头。 他熟练的抬手挡住了下半张脸，紧闭双眸泪水落得更快，手掌遮挡下的嘴角却在疯狂上扬。 ——亵渎神明。 身为一个大型宗教组织的大主教，索科洛夫自然知道这项罪名对于一个教会来说有多么的可怕，更别说星网已经出现不少视频证据。 星海联邦的数百万教众彻底愤怒。 这个时候不管谁出来辩解呼吁都是没用的，他们不会接受，只会把这股怒火全都宣泄到那个人的身上。 索科洛夫知道必须扔出一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镇住他们，才有可能让他们冷静下来，开始倾听。 没有太多犹豫。 他选择了‘神明消亡’这个说法。 这也是星霜教会内部讨论研究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找到足够证据来证明的极端观点。 不过这种时候，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 只要扔出这个可能性，外面那些信仰星霜女神的教众肯定没有多余的心神关注亵渎神明这件事。 毕竟，越忠诚的信徒就越无法承受‘神明消亡’这个可能性，而这些人往往也是攻击力最强的狂教徒。 事实证明。 索科洛夫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们不愿意接受索科洛夫大主教提出的观点。 他们不敢想象星霜女神正在消亡这个可能。 他们害怕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索科洛夫很快整理好情绪，忧愁道：“这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猜测。” “坦白说，直到现在我们这些人也依旧不愿意承认，所以才会想法设法的增加教会活动，努力扩大信徒人数，就是希望星霜女神可以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或者帮助祂获得信仰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点点。” 骗你们的。 活动也好扩大人数也好，都是想赚更多的钱罢了。 索科洛夫招招手，立刻有一名信徒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样貌精致华丽的方形匣子送了过来。 匣子约莫半米高，四周支柱是雕刻着星光的银白色合金，除了红色绒布底座之外，其他方向都是透明防弹玻璃。 透过玻璃，人们可以清楚的看见红色绒布上面摆放着的银白色项链。 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这条项链正是星霜教会珍藏的圣物之一——星霜女神遗留下来的银霜项链。 根据星霜教会的官方资料。 这条项链大约是在八十年前，由某位遗迹探险家从星海城邦的地下遗迹中挖掘出来古物。 之后经过共鸣仪式的鉴定，确定这是属于星霜女神的物品，才被正式移交到星霜教会。 八十年的时光。 足够星霜教会的核心信徒轮流瞻仰这件圣物了。 透过巨型屏幕。 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项链边缘的磨损痕迹，这是探险家找到时就已经存在的独属于时光的痕迹。 项链整体是带着特殊纹路的暗银色。 项链的吊坠是椭圆形的星空样式，从不同的角度反射出不同的蓝色光晕，搭配着项链内的点点星光，温润内敛，浑然一体。 见到这条项链出现在画面中。 星霜教会的信徒们隐隐猜到了什么，顿时百般滋味难以言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接下来，我会向你们证明我刚才说的猜测都是真实存在。你们很快就能看见……圣物，已经不愿回应我们了。” 索科洛夫轻叹一声，然后开始默念祈祷词。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万众瞩目之下，圣物银霜项链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众所周知，大型教会使用的祈祷词都是经由本教会的多位主教反复验证之后，总结出来最容易和圣物产生共鸣的文章。 星霜教会的信徒们当然听过这段祈祷词。 他们曾无数次和主持活动的主教一同默念祈祷词，然后见证圣物与祈祷词产生共鸣，并为教众们洗净灵魂。 可是现在。 索科洛夫大主教念了这么长时间的祈祷词，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星霜女神真的在消亡吗？ 还是祂正准备放弃了他们这些信徒？ 不管是哪种答案，星霜女神的信徒都难以承受。 悲痛，从中央广场蔓延开来。 亲眼见证了圣物没反应的信徒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们仿佛一群被抛弃的孩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没了攻击的欲|望，只是茫然的站在原地不停的哭泣。 星海城邦这座城市逐渐被悲伤笼罩。 一直有人把中央广场的情报同步给索科洛夫。 信徒们的反应越是悲伤痛苦就越有利于星霜教会。 唯有沉浸在悲伤情绪之下，他们才能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难以分辨事情的真假。 索科洛夫不会告诉他们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念出祈祷词，更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听见的祈祷词不过是提前录制的背景音罢了。 好了，是时候甩锅了。 索科洛夫深吸一口气，对着摄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叹道：“这次星霜教会的丑闻相信你们都已经看过了视频资料……” “不怕说出来被你们笑话，其实我们这些高层和你们一样，几乎是同时知道这件事。看到资料的时候，我完全不敢相信教会内部竟然存在这么可怕的杀人魔，甚至怀疑这些是AI制造的假新闻。” 广场上的教众茫然的倾听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显然，他们还没从‘神明消亡’这则消息里走出来。 索科洛夫并不介意，继续诉说道：“等我们确认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以后，第一事件派遣了圣殿骑士进行调查。圣殿骑士对星霜女神的信仰，相信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们选择他们，相信他们会帮助我们找出案件的答案。” 听到圣殿骑士的名头。 星霜教会的教众陆陆续续的抬起头，看向广场四周的巨型屏幕，看向他们的大主教。 索科洛夫没有为劳伦德死亡的事解释太多，“……克罗斯牧师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也确认他的所有行动全都出于对星霜女神的维护。” “因此，在这里我正式宣布克罗斯牧师无罪。”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 中央广场上的许多教众都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终于放心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索科洛夫内心很是不满，暗骂信徒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肃穆的表情，沉声说道：“最后，请容许我向各位教众公布此次调查的结果。” “据调查涉事的杀人魔贝尔曼是下城区第四分区教堂的牧师，此人生前常年和光耀教会的某位神职人员进行见不得光的私人交流。” “是的，你们没听错，此次丑闻的幕后真凶其实是光耀教会。” 索科洛夫说到这句话时，格外的义正词严铿锵有力。 “光耀教会野心极大，”他眸光微闪，表情越来越沉重，声音却越发柔和：“从很多年前就开始渗透星霜教会，目的不是别的，就是想击垮星霜教会，然后借机上位成为星海联邦规模最大的教会……” 索科洛夫就这么在直播间，把贝尔曼牧师和劳伦德大主教都定性为‘被光耀教会策反的卧底’。 星霜教会做错了什么？ 他们这些高层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察觉光耀教会的野心，及时阻止贝尔曼牧师这个杀人魔造成的罪孽。 至于贝尔曼牧师是二十年前就前往下城区？ 光耀教会是十二年前才成立？ 不不不。 此时此刻，这些小事并不重要，更别说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光耀教会的成立时间。 况且也没人希望自己所信仰的教会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垃圾。 于是，情绪本就处于崩溃状态的教众轻易相信了索科洛夫大主教的说辞，把全部的罪责都甩到了光耀教会的身上。 因为只需要这样。 他们就能减轻对星霜女神的负罪感，还能毫无顾虑的发泄内心积攒许久的负面情绪。 “光耀教会！他们怎么敢做这种事！” “这是一场针对星霜教会的阴谋，彻头彻尾的阴谋！” “我就没见过扩张速度这么快的教会，搞半天他们一直针对我们，真是该死。” “愚蠢的劳伦德，被策反就该滚出星霜教会……” …… 对光耀教会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索科洛夫透过微型耳麦听到了些许内容，情绪更加激动了，“所有人都知道圣物才是一个教会的基石。” “光耀教会才创建多久？他们哪来的资本收集圣物？没有圣物帮助降低教众的污染值，又怎么扩大教会？” “据我所知，光耀教会每次教会活动都能为教众降低20%以上的污染值，堪比一个大型教会的净化能力。” “为什么他们的净化效果能这么好？” 索科洛夫稍微停顿片刻，给予教众思考的时间。 半晌，他怒目圆瞪，扬声吼道：“正是因为贝尔曼牧师的技术都是从他们那里学到的，是他们私下传播制作伪圣物的方法。” “光耀教会就是靠着这些令人作呕的伪圣物，才能达到如此高的净化能力，并迅速的扩大教会规模！” “光耀教会才是真正在亵渎神明的邪恶教会！”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不只是星海城邦的居民，连直播间里的星网网友也全都懵了。 星霜教会的教众恍然大悟。 他们再次握紧武器，发现了新的发泄目标。 啊？ 是我们教会制作了伪圣物吗？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教会有伪圣物啊？我们教会的活动不都是圣子坐镇，才能达到这么好的净化效果吗？ 光耀教会的教众满脸迷茫，根本搞不懂索科洛夫这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然而没有人为光耀教会的教众解惑。 这一刻，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为求上位栽赃陷害’的邪恶教会。 得知计划如此顺利。 索科洛夫也是发了狠忘了情，激动道：“光耀教会从始至终就不是正经教会，什么值得信赖的索伦主教？呵，一个只能下城区苟活的幸运儿罢了，他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被评论？” 没有人注意到，大主教身边的圣物银霜项链的周围正在汇集光点。 “那什么圣子阿诺德就更加可笑了！18岁的小年轻，就算他真的觉醒了能力，又凭什么能撑得起圣子这个称号？” 电光，出现。 正悄无声息的在项链的周围闪耀。 “我就这么说，阿诺德·莱斯特就是个骗……”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 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眼下，沉浸在亢奋情绪下的索科洛夫毫无征兆的被圣物银霜项链攻击了。 攻击？ 是的。 星霜教会的大主教。 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他们所供奉信仰的圣物攻击。 巨大的电光围绕着索科洛夫，悲痛欲绝的尖叫声充斥整个直播间，很快传播到星海城邦的中央广场，响彻天际。 突然。 呼痛声戛然而止。 电光逐渐散开，露出了索科洛夫大主教堪称凄惨可怜的面容。 也是这时候。 众人惊讶的发现索科洛夫的嘴巴竟然消失了。 一眼望去，两片唇瓣仿佛从头到尾就没有过，只留下一片平坦。 这…… 这还是人类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物攻击了索科洛夫，所以是星霜女神夺去了他的嘴巴？ 啪——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星网直播间的信号突然没了。 现场的信徒着急忙慌的确认情况，发现只有链接着中央广场的信号依旧闪着绿灯，还能正常播出。 然而索科洛夫已经这样了，又能直播什么？ 果然。 只见十多名信徒冲到台前手忙脚乱的扶起索科洛夫，扔下一句‘大主教需要救治’就匆匆结束了演讲。 演讲是结束了。 不过索科洛夫引起的话题炸弹才刚刚开始。 18.第018章 按星霜教会原本的计划。 只要索科洛夫祭出‘神明消亡’这个王炸，就能把对星霜教会不利的局势彻底搅乱。 局势一乱，他们就能把亵渎神明的锅全都甩到光耀教会的头上。 大部分教众都是愚昧的。 他们很容易被舆论风向裹挟，然后盲目的跟从别人的口号行动。 只需要把这些人的仇恨目标转向光耀教会，索科洛夫就能立刻派遣圣殿骑士配合他们宣泄情绪。 至于星网舆论。 索科洛夫准备以‘伪圣物’为突破点，让它和光耀教会过于迅猛的扩张速度绑定到一起，就能把光耀教会彻底锤死到耻辱柱上。 虽然很对不起光耀教会，不过他们都上清扫名单了，被联邦清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能帮助星霜教会解决暴乱才是他们的荣幸吧。 索科洛夫的计划几乎成功了。 没人能想到都临门一脚了，还能被自家供奉的圣物攻击。 星网这边的直播还恰好断在这里，差点没把直播间的数百万观众憋死。 #星霜教会大主教索科洛夫# #星霜女神降下神罚# #索科洛夫称神明正在消亡# ……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星霜教会的相关话题就陆续冲到热搜榜前二十，直接刷屏展示实力。 【索科洛夫前脚发话神明消亡，后脚他们的圣物就狠狠给它上了一课，这反转打脸的速度，比AI短剧还快】 【这就是星霜女神降下的神罚】 【其实圣物的共鸣次数确实在不断减少】 【那么问题来了，银霜项链为什么要攻击索科洛夫？他说了这么多话，星霜女神到底对哪句话不满？】 【嘴都没了，肯定是索科洛夫拿神明消亡做文章这事让星霜女神生气了】 【其他教会不知道，不过我们这边的教会确实减少了活动频率】 【不不不，星霜女神真为这件事生气的话，不会等这么久。我倒是觉得她是在为‘索科洛夫指责光耀教会’这件事生气】 【哈？你是光耀教会的信徒吧？】 【从直播回放确实可以看到是索科洛夫指责光耀教会的时候，圣物周围才开始出现雾气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星海城邦热闹真多啊】 【索科洛夫应该是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家圣物攻击的大主教吧？】 【神明消亡大概率是假消息，不过从各地教会活动的申请频率来看，总感觉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笑死，光耀教会才成立多少年？哪来的本事去渗透一个犯案超过二十年的贝尔曼牧师？】 【动动脑子吧，一群蠢货！】 【反正我们光耀教会的卷宗里写了光耀神和星霜女神关系不错，你们不怕女神生气的话，就来冲我们光耀教会的教堂，正好可以试试会不会出现神罚……】 …… 在一众长篇大论的分析评论里，时不时夹杂着两个信仰着不同教会的信徒的争吵，火药味十足。 星网网友乐得看戏。 没事就搭两句话，主持一下正义。 聊着聊着，星网网友发现不对劲了。 根据官方提供的资料。 星霜教会登记的正式信徒高达一百多万，光耀教会的正式信徒则只有十万左右。 这两个教会的人吵起来，怎么也不该是势均力敌吧？ 果然。 当人们察觉到不对劲以后，很快就发现这些争吵的人里，除了少数是真信徒之外，其他都是借着清扫行动的匿名特性伪装身份的戏精网友。 — 星海城邦。 就在刚才，星霜教会的教众已经被索科洛夫大主教的说辞说服。 然而就当他们对光耀教会的憎恶最为浓烈的时候，就出现了索科洛夫大主教被神罚的一幕。 他们所信赖的大主教被星霜女神夺去了说话的嘴巴。 这幅画面就如同一盆寒潭冷水狠狠地砸在他们头上，浇灭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特别是聚集在星海中央广场的数万名教众。 感激、疑问、怒骂…… 有人为星霜女神降下的神罚感激落泪；有人疑惑索科洛夫到底犯了什么罪；有人斥责星霜教会的高层，认为他们违背了女神的意愿都该死…… 正当讨论的喧嚣声越来越大时，广场周围的巨型屏幕再一次亮了。 教众们本能的抬头望去。 发现屏幕上出现的人影并不是星霜教会的神职人员，而是星海城邦的第一夫人戴莉娅。 早已头发花白的戴莉娅身着一袭黑色裙装。 一向温和示人的她此刻正泪眼婆娑的对着镜头，哽咽道：“很抱歉以这种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 话还没说完，慈善的老妇人就拿着手帕擦掉眼角的眼泪。 随着她擦眼泪的动作，整个星海城邦的数万个屏幕不约而同的断掉原本链接，开始浮现出戴莉娅的身影。 一眼望去，满满当当全是戴莉娅的脸。 ——出事了。 回顾往昔，能让整个星海城邦的屏幕同时转播仅有六次，还都是能改变整个城邦命运的超级大事。 那么这次呢？ 望着戴莉娅夫人的面容，星海城邦的居民们开始紧张起来。 “清扫行动期间，我本来不该占用公共资源。” “但是今天发生是事件实在太过恶劣，我必须代表市政厅和星海晶源集团站出来严厉谴责。” 戴莉娅深吸一口气，表情沉重的说道：“就在10分钟之前，我的丈夫、星海城邦的执政官格林斯被不明人士袭击，因伤势过重已经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格林斯被袭击？ 伤势过重已经送到医院治疗？ 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直接把星海城邦的居民们砸懵了。 戴莉娅闭了闭眼，努力调整着情绪，“根据守备队目前调查到的资料，袭击者的样貌大概是这样，希望见过的人……”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僵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戴莉娅的眼神逐渐晦暗，表情更是肉眼可见变得难看，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一样。 “很遗憾告诉大家，就在刚才医生宣告格林斯抢救失败，已经确认死亡了。” 死亡？ 他们的执政官格林斯死了吗？ 听到这则消息，星海城邦居民们的第一反应都以为是个玩笑。 然而看着戴莉娅悲伤落泪的面容，他们又试图重新理解这个消息。 三十多年，星海城邦和执政官格林斯一直都是深度绑定的存在。 如果格林斯真的死掉，那么星海城邦怎么办？ 未来谁来接手？哪些势力的人会出面参选？ 新任执政官会是什么样的人？会推行什么样的政策？他们这些居民又要怎么选择？ 太多太多的问题砸在他们的头上，令人头晕目眩。 戴莉娅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也在消化这个消息。 等她再次开口，已经带上了肯定的语气，“原本不想说的，不过格林斯都死了……这名袭击者是星霜教会的信徒，此前曾和索科洛夫大主教有过密切的交往。” “一直以来，星霜教会都是格林斯强有力的支持者，我不愿意这么想，却不得不这么想。” “今天下午星霜教会爆出丑闻以后，索科洛夫曾联系我，他向我保证伪圣物是光耀教会拿来污蔑他们的东西，希望我能和格林斯一起站出来为星霜教会担保。” 戴莉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 一次，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没有答应，因为我并没有见到可以证明这一点的证据。”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 星霜教会的教众们全都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戴莉娅的潜台词。 她这是从侧面印证了索科洛夫编造谎言欺骗信众的事实。 这么一来，‘光耀教会是伪圣物制造者’这件事的可信度就很低很低，是谎话的概率更大。 戴莉娅没有继续聊这件事，转而说道：“星霜教会目前的情况很糟糕，特别是你们这些被高层欺骗的普通信徒。” “也许，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坦白，但是……同样都是星霜教会的信徒，我不会希望大家一直活在谎言里。” 眼泪。 毫无征兆的从星霜教会的信徒眼角滑落。 他们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竟不约而同开始摇头。 仅仅一天就经历了这么次情绪变化，他们已经不愿继续听到坏消息了。 戴莉娅眉眼微垂，放低音量轻声说道：“格林斯被袭击以后，我从他的光脑里发现一份清单，一份记录了星霜教会高层长期向外贩卖伪圣物的清单。” “我不知道格林斯的死是不是因为这份清单……总之，我会把这份清单公布出来，上面记录了贩卖的时间、人员和金额。” “相信以你们的智慧，一定可以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留下这句话以后，她就彻底关闭了镜头。 — 星霜教会总部。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四位大主教里的劳伦德被杀，索科洛夫被神罚，现在竟然只剩下诺瓦克和索普两人还能出席会议。 “戴莉娅什么意思？什么叫公布伪圣物交易清单？这个女人疯了吗？她知不知道清单公布出去，就是向我们星霜教会宣战？” “格林斯都死了，她会发疯不是很正常？” “闭嘴，这对夫妻的关系可没这么好……算了，现在谁能告诉我，等戴莉娅公布了这份清单以后，我们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局势？” “诺瓦克大人，我们好像已经完蛋了……” 一名神职人员苦笑着说道。 诺瓦克的脸色瞬间青了，气得捂住了胸口怒道：“你们这些蠢货，难道还没发现问题吗？“ “……” “格林斯真的死了吗？死了的话，谁能告诉他是怎么死的？又是被哪一个‘星霜教会的信徒’杀死的？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和索科洛夫保持联系的？” “……” “该死的，那可是星海城邦的执政官，掌控这座城邦三十年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毫无征兆的被一个小人物杀死？你们当他身边的那些安保人员都是吃干饭的吗？” “……” “算了，问你们这些废物也没用。” 诺瓦克大主教闭着眼重新调整好情绪，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保住星霜教会……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神职人员讷讷的说道：“星霜教会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 诺瓦克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星霜女神在上，祂刚刚才向教众们展示过神迹不是吗？能展示神迹的神明有多少？只要有星霜女神在，星霜教会就不会倒下！” 是的。 只要星霜女神存在，不管现在的星霜教会如何分崩离析溃散灭亡，未来也一定会重新崛起。 诺瓦克他们需要做的事，就是保住心底的信仰，耐心的等待星霜女神的眷顾。 只是…… 在座的这些人，有多少人还保留了对星霜女神的信仰？ 早已被权力欲望浸透的他们有多少能在暴乱中存活下来？又有多少人能得到星霜女神的眷顾？ 他们真的能等到这一天吗？ 诺瓦克大主教本能的不愿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