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天才科学家想专心做实验》 第1章 宇宙尽头是考编 光之国永恒不变的璀璨光芒，今天也尽职尽责地洒在奥特中学那亮晶晶、仿佛打了蜡的水晶草坪上。今年刚满4800岁、正值青春年少的艾瑟拉，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悠然自得地，晒咸鱼。 不对，是享受毕业前最后的宁静。 她放空大脑，修长的身躯舒展成一个舒适的姿势，冰蓝色的菱形眼灯眯成了两条缝，额头上那枚用于辅助能量调控的小型蓝色水晶也彻底熄火，进入了节能休眠模式。 周身的蓝银色花纹在光线下柔和地流淌，完美融入了环境。她的身形纤长优雅，看似纤薄，却蕴藏着不俗的力量，胸部银色护甲中央嵌有飞鸟状蓝色纹路，右肩覆盖有流线型银色护甲，左肩裸露浅蓝色皮肤，是少见的天生不对称体征，背脊处有一条从后颈至腰际的渐变深蓝光带。 “艾瑟拉，你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吗？”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点小忧虑的声音。说话的是露娜，一位银族的女奥，是艾瑟拉在学校里屈指可数的好朋友。 艾瑟拉慢悠悠地侧过头，眼灯重新亮起微光：“紧张？紧张什么？毕业考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奥特中学一般也不卡毕业……除非成绩真的差到人神共愤。 “毕业之后的去向啊！”露娜双手交握，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我的志愿是银十字军！希望能像我的偶像奥特之母一样治愈伤痛……可是，我的治疗光线掌握得还不够纯熟，真怕考核通不过。” 艾瑟拉懂了，这也是大多数毕业生的经典烦恼。 在光之国，奥特小学和中学是义务教育，毕业后的去向就全凭个人意愿了。 在这个生存无忧的乌托邦，成年奥就算找个地方成天躺平休眠也不会被指责，但大多数奥还是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实现一下社会价值。 其中最热门的就业方向，无非就是宇宙警备队、银十字军、科学技术局这三大官方机构。 也就是所谓的，考编，就是这个录取率属实有点低，也难怪露娜紧张。 艾瑟拉眼灯闪了闪，有些戏谑地对好友道：“露娜，以玛丽军长为目标的话，可不能总是绕着实战训练场走哦。你忘了历史记载里说过，她当年在战场上，可是能左手‘斯特利姆光线’轰飞敌人，右手同时‘母亲光线’奶满全团的。那可不是单纯的医生，是顶级六边形战士。” 露娜像是被自己的光粒子呛到了一样噎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种传说级别的境界太遥远了啦！我还是想先专心做好‘治疗’这一件事。”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艾瑟拉，你呢？虽然进入宇宙警备队的蓝族不多，但你一定没问题的！你的战斗成绩那么优秀！” “哈？”艾瑟拉一愣，露出“你在说什么外星语”的表情，“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要去警备队？” 这次轮到露娜惊讶了，她有些困惑地问：“因为……梦比优斯不是一定会去警备队吗？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就像……就像等离子火花塔和光之国一样绑定啊！” “梦比优斯是梦比优斯，我是我。”艾瑟拉被露娜的奇怪比喻无语到。她有些无奈地扶额，感觉和好友的脑回路之间隔了一个星云系，“我们又不是连体婴，毕业了当然劳燕分飞……我是说，各自选择合适的发展方向。” 梦比优斯和她一样，都是上一次宇宙大战争后留下的孤儿，那场战争造就了许多像他们一样的遗孤，分布在不同孤儿院。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奥特小学一堂实践课上，一次随机的抽签分组，让两个小豆丁成了搭档。相处起来竟意外的合拍，于是友谊的小船就这么晃晃悠悠驶过了四千年。 理论课她碾压梦比优斯，实战课反过来被梦比优斯碾压，而两奥合作时，又能联手把其他所有小朋友按在地上摩擦。 这奇妙的互补又相克的关系，让他们从孤儿院一路捆绑成长到现在，从孤儿院搬出来后，顺理成章地成了邻居。 虽说他们确实约定过要一起守护宇宙和平……但这种话在光之国，就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样，属于标准出厂设置好吗！ “喂——艾——瑟——拉——！” 充满活力、甚至有点过于嘹亮的呼喊声如同音波攻击般传来，精准地打断了艾瑟拉的回忆。她转头看去，果然，那个红银相间的、眼灯亮得像俩小灯泡的家伙正站在训练场门口，使劲挥舞着手臂，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艾瑟拉站起身，朝那边挥了挥手，然后对露娜说：“我和梦比优斯约好了，毕业前要进行最后一次切磋。现在我得去赴约了。” “哇！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又一次的宿命对决！我可以去围观吗？”露娜瞬间把自己的烦恼抛诸脑后，双眼放光，充满了围观群众应有的热情。 “什么宿命对决……”艾瑟拉嘴角微抽，“我们这几千年来打的架，比你看过的奥特兄弟战斗录像都多。你想来就来吧。” 艾瑟拉带着露娜向训练场走去，和梦比优斯一起来到他申请好的场地。 训练场中央，艾瑟拉和梦比优斯面对面站定。露娜乖巧地站在场边，为艾瑟拉加油打气，“艾瑟拉，上啊！打翻你命中注定的敌人！” “这次我也会赢的！”梦比优斯信心爆棚，摆出起手式，周身都洋溢着“我超强”的气场。 “尽管放马过来。”艾瑟拉冷静回应，眼灯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梦比优斯身上七八个可攻击点位。 第2章 打不过警备队，我还打不过你科技局的吗！ 战斗瞬间爆发！ 红银与蓝银的身影高速交错，拳脚碰撞发出“砰砰砰”的清脆声响，听起来还挺有节奏感。 艾瑟拉将她的技巧与计算能力发挥到极致，利用敏捷的身法和预判，一次次化解梦比优斯的猛攻，并寻找机会“挠”他一下。她背后的蓝色光带随着动作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露娜在场边看得比艾瑟拉本奥还要紧张，恨不得冲上去一起捶梦比优斯两下。 ——好厉害！艾瑟拉又进步了！就是这样！哎呀！梦比优斯反应好快！这都能躲开？完了完了，艾瑟拉要顶不住了！ 打着打着，艾瑟拉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这家伙的速度、力量，乃至周身的光能澎湃程度，都比前几天又双叒叕上了一个台阶！ ……这家伙去偷吃等离子火花塔了吗？这成长速度也太犯规了！银族到了快速成长期身体的成长速度真可怕，更别说梦比优斯放在银族里也是傲视群雄的天赋怪。 终于，在无数次精妙且累人的周旋后，艾瑟拉抓住了梦比优斯一个微小的、持续时间可能不足0.1秒的破绽！倾注全力，一拳击中他腹部！ 好机会，打出硬直了！趁现在——！ 然而，艾瑟拉的喜悦持续了不到半秒。拳头上传来的不是击中的实感，而是被灼烧的刺痛！ “轰！”梦比优斯周身瞬间爆发出炽热的火焰能量，像个突然点燃的大号火炬，硬生生吃下这一拳，还借力反推，把艾瑟拉震得踉跄后退，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不是吧……艾瑟拉感觉能量回路都梗住了。她当然知道梦比优斯极其优异的火焰天赋，但是前几天切磋的时候还没有掌握到这种程度啊！ 只是毕业前的友好切磋而已，这家伙居然还带现场爆种的？！ 仿佛解开了某种限制器，梦比优斯的反击如同狂风暴雨，带着灼热的气浪，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艾瑟拉奋力支撑，但速度和力量被完全压制，格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闪避的路线被火焰封锁。迫不得已地和他硬碰硬对拳，艾瑟拉发力不畅地击打在梦比优斯胸口，造成不痛不痒的伤害，梦比优斯的拳头重重砸在她没有肩甲保护的左肩。 她背后的光带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梦比优斯乘胜追击，一波强过一波的附带灼燃伤害的猛攻下，艾瑟拉最终被一道炽热的能量冲击彻底推倒，无力地躺平在了训练场冰凉的地板上。 “唉，还是输了。”艾瑟拉生无可恋地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灯，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不甘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然后又迅速被她的理性用灭火器喷灭了。 好吧，她用四千年的屡战屡败证明了，蓝族在战斗上是有生理极限的。努力固然可贵，但天赋……有时候真他喵的不讲道理。 算了，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跟这种天赋挂逼比什么比，回头在理论课上再碾压回来找补一下平衡。 “艾瑟拉！你没事吧？”见艾瑟拉迟迟没有起身，梦比优斯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露娜也已经蹲在她身边，手中泛起温暖的治疗光晕，小心翼翼地处理她身上轻微的伤势。 “我没事，露娜。你的治疗光线很稳定，波长控制精准，加入银十字军肯定没问题。”艾瑟拉放下手，借着梦比优斯的力道站起身，平静地说道。 她看向梦比优斯，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宣布：“我的毕业意向，已经决定了。我选择宇宙科学技术局。” 梦比优斯眼灯中的光芒可见地黯淡了一瞬，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时，失落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艾瑟拉，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理解好友在科研上的才华，那是连导师们都交口称赞的天赋。但他也看到了艾瑟拉在战斗训练中付出的汗水，那份在无数次切磋中都能将他逼入险境的战斗智慧与技巧，仅仅留在后方，是一种浪费。 “打住。”艾瑟拉打断他，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坚定，“最完美的搭档，未必需要挤在同一条船上……呃，是同一条航道上。” “用力量去宇宙间守护眼前的生命，是你的道路。而我的战场，在实验室，在数据流中，在宇宙未被解读的物理法则之间。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践行同样的守护誓言。” 梦比优斯沉默了片刻，看着好友眼中那份雷打不动的坚定，最终，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遗憾打包塞进了心底的角落，换上了全力的支持：“我明白了！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永远是最好的伙伴！” “永远都是。”艾瑟拉展开了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露娜也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促狭：“本来我还期待着，以后在银十字军能好好‘管束’一下总是不听话、不好好接受治疗的艾瑟拉呢。这下可没机会啦！科技局那边，可没人能治得了你啦！” 露娜话音刚落，自己却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灯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用一种混合着担忧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等等！艾瑟拉，以你的战斗力，到了科技局……那岂不是相当于杰顿进了皮古蒙群，你该不会成为科技局有史以来最能打的奥，然后在里面……作威作福吧？” “噗——！” 正在检查自己手臂的梦比优斯直接被自己的光粒子呛到了，他猛地转过头，银白色的眼灯瞪得溜圆，看向艾瑟拉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艾、艾瑟拉！你不会吧？！欺负同僚是不对的！希卡利长官也不会允许的！” 艾瑟拉看着眼前一个脑洞大开、一个听风就是雨的好朋友，感觉自己的能量核心运行效率都下降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灯无语地扫过他俩：“我看你们两个的脑子才像是被杰顿的火球烤过！我是去搞科研，不是去圈地盘的。” “我要追求的东西，都在这里。”她抬手敲了敲自己太阳穴位置，愤愤然道，“我才没有那种低级的趣味！” 她看着依然将信将疑的梦比优斯和一脸“我懂的，强者总是低调”表情的露娜，最终放弃了解释。 “算了，随你们怎么想。反正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科技局的生活，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第3章 你是卷王？不，你才是卷王！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走出校门，踏上仿佛用液态光芒铺成的街道，和露娜挥手道别。露娜的父母已经在校门外等候，小银族欢快地扑了过去，回头用力朝他们挥了挥手，便融入了川流不息的奥群中。 艾瑟拉望着露娜消失的背影，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在奥特中学这几千年，她遇到过许多像露娜这样友善、热情的同学，梦比优斯那开朗的性格更是让他几乎与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 然而，时光这条长河冲刷来冲刷去，最终能真正走进彼此生命深处、称为挚友的，竟始终只有对方。 这是否也能称得上是传说中的……孽缘？ 走吧，艾瑟拉。”梦比优斯的声音把她从并不怎么深沉的思绪里拽了出来。两奥并肩朝着居住区晃悠过去，脚踩在光流铺就的“人行道”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要回家休整一下，然后，到科学技术局考核前的这段时间，我的据点就是图书馆了。”艾瑟拉一边走一边宣布自己的计划，“梦比优斯，你呢？” “诶？”梦比优斯诧异地转头，眼灯里写着大大的不理解，“以艾瑟拉你的成绩，闭着眼都能通过吧？还用得着这么拼？” 艾瑟拉送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冰蓝色的眼灯嫌弃地闪烁：“笨。考核及格只是拿到入场券，从预备役到转正，可还有‘资历’和‘项目经验’等着刷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小得意的弧度，“你可别被我甩开太远，堂堂警备队预备精英，面子上可不好看。” “绝对不会！”梦比优斯立刻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信心爆棚。 被艾瑟拉这么一“刺激”，他忍不住开始脑补未来的美好画面：他用着艾瑟拉研发的黑科技装备，轻松搞定警备队任务；艾瑟拉外出考察时，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当贴身护卫！虽然部门不同，但还是能一直一直并肩作战嘛！ 想到这里，他的眼灯亮得堪比小恒星，“这么一想，我已经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艾瑟拉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不禁莞尔。刚想说他两句，一股强大又熟悉的气息从前方的路口强势介入。 “梦比优斯！”声到奥到，一位身披红色斗篷、头顶标志性天线的奥迎面走来，正是警备队总教官，奥特兄弟排行老六的泰罗奥特曼。 而他身边稍后半步，是一位身姿挺拔的蓝族奥，他双臂环抱，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场。 “泰罗教官！”梦比优斯瞬间从憨憨模式切换到乖巧学生，立正行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梦比优斯卓越的火焰天赋在学校时被老师爱迪奥特曼发掘，因而被引荐给了拥有相似天赋的泰罗，待他毕业加入宇宙警备队，就会由泰罗亲自指导。 艾瑟拉也随之行礼，她和梦比优斯经常在一起学习、冒险，与泰罗自然也早就相识。 泰罗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梦比优斯的肩：“马上就是考核日了，准备得如何？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 “是！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您的期望！”梦比优斯挺直身躯，信心满满大声说道。 泰罗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艾瑟拉，语气熟稔：“艾瑟拉呢，要和梦比优斯一起报考警备队吗？你们这对组合，在学校里可是很有名啊。” “感谢您的认可，泰罗教官。”艾瑟拉上前一步，“不过我的意向是科学技术局。” “哦？”泰罗略显意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侧身，把身后那位“生人勿近”的蓝族奥亮了出来，兴致勃勃地介绍：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托雷基亚，他可是科技局的核心成员。托雷基亚，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艾瑟拉，科研能力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艾瑟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敬意：“原来您就是托雷基亚前辈。我早就听说过您，科技局出色的科学家，连希卡利局长都赞不绝口。” 见自己的好朋友受到后辈如此推崇，泰罗显得比托雷基亚本奥还高兴，用力拍了拍托雷基亚的肩膀，爽朗笑道：“哈哈哈，托雷基亚，看来你也是大名人了啊！” 托雷基亚对于泰罗这种“哥俩好”的肢体接触显得有点无奈，但嘴角还是牵起了淡淡的弧度：“过誉了，艾瑟拉。” 泰罗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梦比优斯身上，兴致勃勃地提议：“走，去竞技场活动活动筋骨！” “啊？现在吗？教官？”梦比优斯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艾瑟拉，又瞄了瞄托雷基亚，“您不是正和托雷基亚前辈……” “我们的话已经说完了，正准备分开。”托雷基亚适时地开口帮泰罗解释，示意梦比优斯不必在意。 梦比优斯这才松了口气，用眼神征询艾瑟拉的意见。艾瑟拉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去吧，难得的机会。” “是！那艾瑟拉，我晚点回去！”得到“家长”首肯的梦比优斯瞬间满血复活，跟艾瑟拉和托雷基亚道别后，兴奋地跟着摩拳擦掌的泰罗冲向竞技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望着他们迅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头。刚才谁说她学习计划太卷来着？结果自己跑去加练比谁都快！ “他们红族和银族的战士，大多都是这样的性格。”托雷基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早就习惯了。”艾瑟拉收回目光，用“我家孩子就这样”的熟稔态度说道，“托雷基亚前辈有泰罗教官这样的……好朋友，应该也早就习惯了吧。” 托雷基亚冰蓝色的眼灯微微闪动，“是啊。而且，泰罗和梦比优斯在某些方面……确实一脉相承。他收这个学生，很合适。” 艾瑟拉轻轻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这下好了，我猜在考核之前，这家伙是打算在竞技场里泡到褪色了。之前忙毕业，我们本来就很久没回家好好待过了。” 光之国没有黑夜。永恒的光芒从等离子火花塔倾泻而下，驱散了所有阴霾。在这里，没有阴影，没有晦暗，只有无尽的光明与活力。 奥特战士们在这永恒的光辉照耀下，能量核心似乎也永不知疲倦，连续数月甚至数年不返回居所都是常态。 “那么，”托雷基亚将话题引回艾瑟拉身上，“你现在要去学习了吗？毕竟，不想落后吧。” 艾瑟拉摇了摇头：“不着急。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执行休眠程序。”让高速运转的大脑和刚挨过揍的身体真正冷静下来。 “这个习惯不错。”托雷基亚表示认可，他向前走了半步，姿态显得比刚才随意了一些，向后辈分享着他的个人心得，“建议你保持下去。像我一样，当个坚定的‘不加班主义者’。” 艾瑟拉歪头看向这位初次见面、传闻中才华横溢且画风独特的前辈。嗯，表面看起来不太好接近，实际上似乎还好？她点了点头，从善如流：“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托雷基亚前辈。” 托雷基亚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浅蓝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光流。艾瑟拉站在原地，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竞技场，最终转身，独自朝着那个名为“家”的坐标点走去。 第4章 年轻的勇者哟，从村口出发吧 光之国毕业季大型招聘考核如期而至，又在一片辉煌与赞誉中落下帷幕，成功地将又一批新鲜出炉的年轻奥才们精准投放到了各个岗位。 梦比优斯以无可指摘的优异成绩，成为了宇宙警备队的预备队员。他不仅要参加新兵的常规训练，更因其卓绝的火焰天赋，开始接受总教官泰罗的亲自指导。 每一次特训归来，他眼中燃烧的斗志都愈发炽烈，身躯也变得更加凝练，那是力量与信念共同成长的证明。 几乎是同一时间，艾瑟拉在宇宙科学技术局同样以顶尖的理论成绩和令人瞩目的实践能力，轻松通过考核，成为一名实习研究员。 顺便还收到了露娜从银十字军发来的喜报，她也成功上岸，正跟在偶像奥特之母身边，开始了给奥扎针、贴光粒子创可贴的实习护士生涯。 科技局的新人通常会根据其擅长领域，分配给不同的资深研究员指导。毕竟，能熟练掌握所有研究方向的通才，即便在汇集了光之国顶尖智慧的此地，也属凤毛麟角。局长希卡利是一位，托雷基亚是第二位。 而在审阅本届新晋研究员的考核答卷时，希卡利那双见过无数天才的眼灯，有些惊喜地亮了一下。他调阅出艾瑟拉的履历仔细查看，觉得他可能发现了第三位。 希卡利沉吟片刻，寻常研究员眼界与能力有限，若要充分挖掘这块璞玉的潜力，恐怕需要…… 他开始在百忙之中规划能够抽出的指导时间。 然而，未等他公布分配名单，托雷基亚主动来到了长官办公室，提出亲自指导艾瑟拉。 托雷基亚的才华毋庸置疑，相较于公务缠身的希卡利，他确实是更合适的导师人选。希卡利最初未作此想，只因托雷基亚向来对自身研究以外的任务兴致缺缺。 希卡利曾属意他为最理想的副局长人选，却被托雷基亚以“能力不足”为由婉拒。但希卡利看得分明，科技局于托雷基亚而言，或许只是无法进入警备队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对这里的未来，并无真正的热忱。 “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在这些事务上浪费时间。”希卡利转过身，洁白的眼灯带着一丝探究，望向办公室中央那道闲适的身影。 托雷基亚隔着一众半透明的光屏与他的长官对视，语气听不出波澜：“泰罗嘱托我，多关照他那位预备弟子的好友。毕竟，她和梦比优斯……关系匪浅。”他巧妙地用了一个模糊的词语，把锅甩给了远在竞技场挥洒汗水的某总教官。 希卡利了解泰罗与托雷基亚的友谊，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却总透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最终，他点了点头：“艾瑟拉是难得的人才，好好指导她。” “当然。”托雷基亚微微颔首。 托雷基亚回到自己的独立研究室。 宽敞的空间内陈列着各种精密仪器，流动的数据光带在墙壁上静静闪烁。他在自己那略显凌乱、堆满奇异元件的工作台对面，清理出一片区域，熟练地安置好新人学习所需的全套仪器和基础文件库接入端口。 确认指导关系后，一份关于艾瑟拉的详细档案发到了他的私人光屏上。 他展开细看，金光闪闪的履历堪称完美——理论、实验、实践，几乎所有科目都保持着惊人的高分纪录。仔细翻阅后，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实战测试课程”那一栏。 与其它项目的辉煌相比，这里的分数虽依然优秀，却如同白璧上的微瑕。 下面一长串的对抗记录，从六百岁入学到四千八百岁毕业，横跨数千年的时光，“梦比优斯”这个名字高频率出现在对手一栏，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一个苍凉又醒目的字：“败”。 考虑到他们形影不离的程度，这官方记录之外的私下“切磋”（挨揍）次数，估计能绕光之国三圈。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那两位年轻人的场景。 一个天赋异禀、即将投身宇宙警备队、被总教官寄予厚望的银族战士。 一个才华横溢、却选择进入科学技术局、与挚友分道扬镳的蓝族天才。 这配置，这关系……这该死的、熟悉的既视感！命运的剧本，真是写不出什么新花样。 托雷基亚对这对组合并不陌生，毕竟泰罗这个“社交牛逼症”患者，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自己的预备弟子和他“超级厉害”的蓝族小伙伴。 比起当年因为光线技能不达标而被警备队拒之门外的自己，这位艾瑟拉简直堪称文武双全。 她的战斗力能碾压同期大部分红族银族，只是不幸遇到了梦比优斯这个更变态的天赋怪。以她的实力，要达到宇宙警备队的考核标准可谓轻而易举。 一个蓝族，要突破身体限制练到这种地步，背后需要付出多少辛劳与汗水，托雷基亚可太懂了,那是在天赋壁垒前一次次撞击留下的烙印。 然而，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科技局。这个选择，几乎意味着她过去在战斗道路上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被暂时搁置，甚至可能付诸东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这位年轻的同僚，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选择了这条和身边那颗“小太阳”截然不同的路呢？ …… 宇宙科学技术局的新人欢迎仪式，秉承了科技局一贯的高效且枯燥作风。局长希卡利发表了简短的勉励讲话后，新晋实习研究员们就按照分配名单，各自去找自己的导师报到了。 艾瑟拉根据指引找到对应的研究室，推门进去，看到里面那位蓝族奥时，微微一愣：“托雷基亚前辈？真巧，我的导师是您。” “不是巧合。”托雷基亚正头也不抬地调试一台仪器，平淡无波地回复，“泰罗的嘱托，我总得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艾瑟拉恍然大悟，心里给泰罗教官发了一张“热心好奥”卡，“泰罗教官对身边人真是用心。” 她随即转向托雷基亚，态度端正地说，“接下来的日子，请您多多指教。不过，我相信不会麻烦您太久，我一定能快速通过实习期。” 科技局的导师制，也有让研究方向相近的师徒未来能在同一项目组持续合作的意图。托雷基亚闻言，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她：“你的言下之意，是打算未来进行独立研究？” “是的。”艾瑟拉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感兴趣的研究方向，目前局里似乎没什么奥涉足。”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个方向门槛比较高，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 托雷基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没有追问具体方向，示意她开始今天的学习。“我知道你的水平远超一般实习生，但流程就是流程，我们还得从基础开始。” “没问题。”丝毫没有好高骛远毛病的艾瑟拉，愉快地正式开启了在科技局的打怪升级之路。 第5章 今天又能淹死几只小白鼠呢？ 如果宇宙科学技术局开通“导师评分系统”，艾瑟拉绝对会给托雷基亚点亮五颗小星星——满分是十星的前提下。 实习期伊始，托雷基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放养式精英教育”，或者说，“自生自灭式速成法”。 “基础操作规范自己看，仪器使用指南在数据库里，科技局内部规章条例……”托雷基亚头也不抬，手指漫不经心地划动着悬浮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艾瑟拉的“新手大礼包”. “这些毫无创造性的文字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抽空自学就行。” 然后，托雷基亚随手抛给艾瑟拉一个封装着奇异能量流的数据晶体。 “你的第一个任务，解析这个。”他言简意赅，“这是上周巡逻队从仙女座带回来的‘星云回声’残片，能量结构很不稳定。在三个宇宙日内，完成它的能量频谱分析、结构稳定性评估，并模拟出至少三种可能的能量衰变路径。” 艾瑟拉接过晶体，指尖立刻感受到其中紊乱的能量波动。这任务难度远超普通实习生的起步水平，直接跳过了所有基础练习，涉及高维能量学和物质衰变理论。 不过对她来说，到也不算困难，她掌握的理论知识早就超越了奥特学校的教学范围，只是欠缺了一些实践操作经验。她冰蓝色的眼灯微微亮起，跃跃欲试地回答：“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艾瑟拉几乎住在了研究室。 她高效地翻阅着海量数据库，熟练操作着那些连资深研究员都需要小心应对的精密仪器。 托雷基亚偶尔会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和构建复杂的能量模型，既不指点，也不评价。 只有在艾瑟拉一次尝试构建衰变模型，因忽略了某个冷门的时空曲率参数而即将导致模拟全面崩盘时，托雷基亚才仿佛不经意地，在一旁的公共光屏上调出了一篇关于《高维能量在非平坦时空中的传播损耗》的论文摘要。 艾瑟拉目光一扫，瞬间豁然开朗。 “谢谢。”她立刻修正参数，模型成功运行。 托雷基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提醒：“科技局不养闲奥，也不需要只会遵循指令的机器。如果你的思维跟不上，现在申请调去资料库做归档还来得及。” 艾瑟拉：“……”她的初印象精准无误，这位前辈果然不太好相处。 这教学方式主打一个生死由命，一脚把学生踹进知识的深海里，然后指望学生自己挣扎着学会游泳，学不会？那就淹死吧。 艾瑟拉被迫调动了全部潜能，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飞速整合着过去所学的所有知识。 艾瑟拉自认天赋不差，学习能力更是顶尖，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像是被拧紧了发条，一刻不敢松懈。她忍不住在心里暗忖：这教学方式也太吃学生素质了！ 但凡换个天赋稍差、或者不够自觉的奥来，估计早就被这高强度的信息和压力冲击得能量核心过载，直接晕倒在实验室了。 而托雷基亚前辈……会不会被学生的“愚钝”气得能量逆流，跟着一起晕过去？ 实习任务直接达成“师徒双杀”成就！ 这让她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托雷基亚以前指导过的实习生，到底是怎么在这种“魔鬼”训练下存活下来的？难道个个都是希卡利长官那样的绝世天才？ 这个疑问在她高效地提前半天完成任务，并将一份详尽且附带了自己新发现的分析报告提交给托雷基亚时，达到了顶峰。 托雷基亚快速浏览着报告，目光在她提出的一个关于能量残留痕迹的推测上略有停顿，随即关闭光屏。 “尚可。”他给出了一个在艾瑟拉听来算是“高度赞扬”的评价。“看来你的基础比我想象的稍微扎实一点。” 艾瑟拉终于没忍住好奇心，趁着这个机会问道：“托雷基亚前辈，您以前指导过的研究员……他们适应这种节奏，大概需要多久？” 托雷基亚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过头，看向艾瑟拉，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以前？”他重复了一遍，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语气说，“艾瑟拉，谁告诉你……我以前带过实习生？” “啊？”艾瑟拉愣住。 托雷基亚似乎很满意她脸上那罕见的、带着点懵的表情，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你是第一个哦。”托雷基亚轻描淡写地说完，然后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实验区域。 所以，她不仅是托雷基亚手下唯一的实习生，还是他教学方式的第一个“试验品”？ 泰罗教官！您这到底是拜托了特殊的照顾，还是特殊的“折磨”啊！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艾瑟拉用三分真诚七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您教得挺好，建议您以后……还是保持不带实习生的习惯。”给她未来的后辈们留条活路吧。 “你放心，我本来也没有这个打算。”托雷基亚一边漫不经心地操作着自己的实验，一边回答道，“要长期指导那些思维迟钝的同僚，我可没有自虐的兴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唉？”艾瑟拉有些意外地看向托雷基亚，虽然不能说是包含恶意，但是把这种带着明显负面意味的标签直接贴在众多同族身上，艾瑟拉很少听到有奥会如此直言不讳。 托雷基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讶异，终于侧过头，蓝色的眼灯带着一种洞悉的光芒落在她身上：“你觉得我说得不对？艾瑟拉，你自己不也一样吗？” “我吗？”艾瑟拉更疑惑了。 “几千年的奥特中学生涯，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同学，”托雷基亚道，“最终能真正走进你那个聪明的头脑里，被你认可为挚友的，不也始终只有梦比优斯那一个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一个在天赋、心性、乃至成长速度上，都能与你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让你心甘情愿承认其强大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前辈，您这是在偷换概念了吧。”艾瑟拉逻辑清晰地指出，“我和梦比优斯能成为挚友，信任、理解与共同的经历才是基石，这与‘天赋异禀’并非直接的因果关系。” “梦比优斯是我的挚友，因为他是‘梦比优斯’，而不是因为他是‘天才梦比优斯’。” “羁绊……”托雷基亚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转过身，重新面向自己的实验台，留给艾瑟拉一个高深莫测的蓝色背影，“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吧。” 第6章 科技局第一届自由搏击大赛由艾瑟拉赞助支持 在艾瑟拉以令人侧目的速度刷完了所有基础任务，将已有知识融会贯通后，托雷基亚的教学模式进入了新阶段——“散养式进阶”。 他开始交付一些兼具广度和深度的独立操作任务，旨在夯实她根基的同时，快速将她推向未知领域的边界。 令人欣慰的是，托雷基亚似乎终于意识到“揠苗助长”可能导致的后果，适当放慢了灌输新知识的速度，给了艾瑟拉更多消化和探索的时间。 嗯，教学评分可以勉强加半颗星。 艾瑟拉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记下一笔。 研究室里的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一种高效的宁静。 当艾瑟拉在她的一方天地里埋头钻研，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时，托雷基亚就沉浸在他那些散发着“闲奥勿扰”气息的个人研究里。 空间里常常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数据流划过光屏的沙沙声，和谐得像首催眠曲。 不过，托雷基亚偶尔也会像不经意间掉落宝藏的NPC，分享几个他个人在能量微操或特殊材料处理上的独门小技巧——都是基础教材里翻烂了也找不到的干货。 当艾瑟拉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甚至有点离经叛道的新颖想法时，他也不会直接泼冷水，而是会引导她深入阐述逻辑，探究各种可能性。 这种基于专业能力和思维潜力的、逐渐增加的认可，让两奥之间那种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悄然混入了一丝近似 “塑料同僚” 般的平等与随意。 托雷基亚正如他自己所标榜的那样，是个坚定的 “不加班主义者” ，保持着让艾瑟拉叹为观止的、堪比星际航标般精准的休息节奏。 这在普遍把实验室当第二个家、恨不得和仪器同眠的科技局，堪称一股格格不入的清流。 除了那些硬性下发的、通常是警备队遭遇危机急需技术支持的任务之外，科技局对研究员们自行申报的研究项目并无严格的成果和时限要求。 来到这里的奥，绝大多数都是出于对未知纯粹的好奇与探索欲，研究本身即是目的，而非上下班打卡的任务。因此，同僚们做起实验来忘乎所以、精疲力尽到直接休眠都不罕见。 “你应该学着享受时光，艾瑟拉。”托雷基亚显然不赞同这种做法，试图将他的到点下班观念传教给艾瑟拉，“研究是对未知的探索，不是对生命的燃烧。” “现在想学、想弄明白的东西太多了嘛，”艾瑟拉头也不抬地回应，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操作，“我保证，这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她对研究充满热情，但宇宙中其他有趣的事物也同样数不胜数。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带着点小困扰补充道：“以前学累了，我就去找梦比优斯打一架，或者一起溜出去探险，能量发泄完了，脑子也清醒了。现在嘛……估计只能找个风景不错的星球碎片，躺着看星星了吧。” 毕竟警备队的训练和任务压力同样不小，艾瑟拉回家的几次，都没能和梦比优斯的休息时间对上轴，加入科技局以来，和梦比优斯只剩下了终端和奥特签名联系。 “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一些注定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是个不错的方案。”很喜欢思考的托雷基亚给予了认同。 “托雷基亚”这个名字在光之国的含义是：疯狂的好奇心，托雷基亚本奥确实奥如其名。 虽说相比较性格直来直去、信奉“能动手就别吵吵”的红族和银族，蓝族在情绪和思维上普遍更敏感、更复杂，而且好像越聪明的蓝族奥，脑子里转的东西就越多、越深，艾瑟拉也不例外。 但托雷基亚也能称得上是艾瑟拉见过的思维和视角最丰富独特的奥，并且，似乎对哲学思辨抱有持久不衰的热情。 托雷基亚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旧话重提：“说起来，你放弃了那条已经证明可行的、努力战斗的道路，选择了这里……真的不曾觉得可惜吗？那些年为了变强流过的汗水，付出的漫长时光。” 艾瑟拉正在整理资料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抬起头，平静地回答：“要说可惜，那当然有一点，但是不同的道路，能看到不同的风景，实战经验固然宝贵，但有些规律和原理，或许在更宏观、更本质的层面上才能触及。我相信科技局能提供这样的视角。” “唔…是这样……”托雷基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嘴角似乎轻轻牵动了一下，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随即，他走到艾瑟拉桌前，将一叠标记着“常规数据校对与归档”的任务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她的工作台上。“这些交给你了。” 他说着，已经转身熟练做出准备开溜的姿态，“完成后直接提交到中央数据库。” 艾瑟拉看着那堆显然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琐碎任务，又看了看即将踏出研究室大门的导师，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前辈，您的‘不加班主义’，原来是靠精准压榨实习生来实现的吗？”看着这位刚才还语重心长劝她要“享受时光”、转眼就因为自己要下班而光速变脸的导师，艾瑟拉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故意向后一靠，摆出个 “我弱不禁风我做不到” 的摆烂姿态，慢悠悠地说：“真抱歉啊，托雷基亚导师，我能力有限，可能搞不定这么‘重要’的工作呢。” 托雷基亚停下动作，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堪称危险的弧度：“提醒你一下，艾瑟拉，你的实习期表现评估，还有最终的转正评语，可都掌握在我手里。” 艾瑟拉：“！！！” 她冰蓝色的眼灯瞬间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这是……被威胁了？诺亚在上！在光之国这个充满爱与正义的地方，居然有奥会用实习评语来威胁一个柔弱（？）的后辈？！ 露娜那家伙，还担心她会在科技局仗着武力值作威作福！结果呢？她才来几天啊，眼看着就要成为被霸凌的小可怜了！ 不过，想到露娜之前的“危言耸听”，艾瑟拉瞬间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哼！”她迅速收敛了表情，挺直身躯，举起了她那线条优美的拳头却蕴含着不俗力量的拳头，一本正经地发出“友好”提醒： “前辈，您下班回家的路上，总会经过那么几条比较安静、没什么奥的小路吧？您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啊。” 跟托雷基亚这个标准的脆皮蓝奥不同，她可有几分实打实的力气和手段！ 第7章 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托雷基亚被艾瑟拉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充满物理说服力的反击弄得怔住了一下。 随即，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能量核心深处涌出的笑声，抑制不住地从他喉间溢出。 这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但很快，他看着艾瑟拉那副举着拳头、一本正经“劝他小心”的模样，像是触发了某个奇怪的笑点，竟逐渐克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与他平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轻笑或讽刺的嗤笑完全不同，是真正畅快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事物时发出的笑声，与他平日里那副冷静理性的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艾瑟拉看着自家导师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彻底呆住了。她设想过托雷基亚可能的各种反应——冷着脸驳回、用更毒舌的话反击、甚至干脆无视……但绝对不包括眼前这种，笑得像是中了某种强制发笑光线攻击的状况！ 怎么回事？她难道不小心触发了托雷基亚前辈什么奇怪的笑穴了吗？还是说……她真的把导师给吓傻了？！ 这在光之国要判多少年？在线等，非常急！ 好不容易，托雷基亚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他眼中残留的盎然兴味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明亮。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艾瑟拉，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艾瑟拉，你真是让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艾瑟拉有些莫名奇妙，虽然完全没理解自己到底展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还是本能回答：“呃……不客气？” 这个回答似乎又取悦了托雷基亚，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投降姿势：“好吧，你赢了，艾瑟拉。看来你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循规蹈矩。”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不过，我接下来确实有要事必须离开。作为交换，实习期间，但凡你需要查阅受限资料或申请特殊材料，可以直接使用我的权限密钥。” “欸？”艾瑟拉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不违规吗？” “以你的能力和进步速度，取得同等权限只是时间问题，”托雷基亚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只是提前给你开个小小的后门，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我可不想哪天在某个僻静角落，被某个‘担心我安全’的后辈‘不小心’碰上一拳。” 很好，看来她的“友好提醒”效果拔群。 “成交。”艾瑟拉只思索了半秒，就爽快同意，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啦，我觉得前辈您也不是那种会因私废公，在评语里胡乱写一通的奥。” “哦？那就谢谢你给予这么高的评价了。”托雷基亚似笑非笑地回应，挥了挥手，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研究室。 托雷基亚离开时，嘴角依旧克制不住地上扬着。 诚然，他和艾瑟拉刚才都是在开玩笑，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试图利用职权进行不公的压迫，那么艾瑟拉那蕴含着力量的拳头，绝对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狠狠揍在他脸上。 艾瑟拉，这位年轻的同族……果然不同寻常。 虽然没能如他最初所期待的那样，在她身上看到因无法跨越与挚友天赋鸿沟而产生的、与他相似的无力感与阴郁情绪。但现在看到的一切，同样精彩。 在光之国，一切都被纯粹的光芒笼罩。 夜晚、黑暗、乃至所谓的“恶”，对大多数居民而言，都只是图书馆档案里需要被否定、被制止的抽象概念。 正如每个奥都知道贝利亚之乱，但又有谁真正试图去理解过，在那堕落的表象之下，曾涌动过怎样的暗流与动机？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如果是泰罗那样典型的光之国好奥面对类似威胁，会如何反应，大概会皱起眉头，用他那充满正气又略带苦恼的声音说：“托雷基亚！你这样是不对的！作为前辈，我们应该引导后辈，关爱后辈……！” 而绝非艾瑟拉这样，尖锐、直白、带着点原始野性的、恶狠狠的回击。 而在他提出共享权限这个明显僭越科技局规章的提议时，艾瑟拉在权衡利弊，确认风险后，瞬间就做出了“成交”的决定。 没有出任何道德上的挣扎，没有一丝一毫对于“规则”本身的犹豫或敬畏。 她的内心没有那条不可逾越的线，或者说，那条线的位置，是由她自己的逻辑和判断来划定的。 拥有最顶尖的理性与智慧，却完全没有被那极致的光芒驯化。 哈。 托雷基亚走在科技局流光溢彩的廊道中，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明亮与……愉悦。 这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越来越期待，剖开艾瑟拉那冷静理性的表层之后，能窥见怎样更加有趣的内里了。 …… 送走了行为模式突然变得有点奇怪的导师，艾瑟拉回到工作台前，感觉动力更加充沛，毕竟，前方可是有“高级权限”这个大饼在闪闪发光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种美好愿景激励下，她处理那堆枯燥文件的效率又往上窜了一截。十指翻飞，光屏上的数据流如同被驯服的星屑，有条不紊地归位、整合。 “搞定！” 高效完成所有校对与归档，艾瑟拉仔细核对一遍，确认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后，利落地将其上传至科技局中央数据库。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背后那条蓝色光带随着动作流淌过微光。感觉脑容量被数据塞得满满当当，她决定出去溜达一小圈，给过载的大脑降降温。 信步走到连接主研区的透明廊桥，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巍峨的等离子火花塔和下方川流不息的光能轨道，是不少研究员实验间隙偷闲放松的热门地点。 艾瑟拉很少来这里，今天倒是碰巧。更巧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伫立在廊桥边的深蓝色身影。 “啊，希卡利长官，您好。”艾瑟拉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希卡利听到声音转过身，乳白色的眼灯温和地注视着她：“艾瑟拉，工作辛苦了。” 艾瑟拉正想客气一句“不辛苦”，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希卡利面前展开的私人光屏——上面显示着的，正是她刚刚提交上去的那份数据校对报告！ 希卡利长官这哪里是在欣赏风景休息啊！这分明是换了个风景好点的地方，继续无缝衔接地加班！ 艾瑟拉内心受到了小小的震撼。 难道……科技局内部流传甚广的那个“希卡利长官从不休息”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第8章 奥特曼是不会猝死的……大概？ 身为光之国科技领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奥，希卡利作为幕后科研巨头，其公众知名度确实比不上警备队那边天天上“星际头条”的奥特兄弟们。 希卡利本人似乎也有意保持低调，在加入科技局之前，艾瑟拉对他的认知，仅限于教科书上那些让人头秃的 “希卡利第N定律” ，以及荣誉殿堂里那块金光闪闪、记载着彪炳功绩的铭牌。 他的核心发明“生命固化技术”，几乎将“死亡”这个概念从奥特一族的字典里硬生生抠掉，堪称改变整个种族命运的里程碑。 入职科技局时，她第一次见到活的希卡利，之后也零星见过几次他沉浸在工作中、仿佛与周围空间隔绝的身影。只是这位局长大人周身仿佛自带一层 “学术大佬专用隔离力场” ，那无形的界限让大多数奥都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搭话。 此刻，艾瑟拉看着光屏上自己刚提交的、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数据报告，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应该忙着思考宇宙终极奥秘的长官，忍不住挠了挠头： “呃，希卡利长官，连这种……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您也需要亲自过目吗？”她真诚的感叹道，“您的工作量……真是丰富到令人心疼啊。” 希卡利似乎被她这句不自觉流露的、带着点“怜惜”意味的感叹逗笑了，眼灯的光芒柔和了些许。“并非如此，”他温和地解释，“我会看这份报告，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融入科技局的学习进度与适应情况。” “啊？”艾瑟拉有那么一点受宠若惊，“这是我的荣幸，长官。但是……为什么？我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研究员。” 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 “我看过你入职考核时的全部答卷，还有你在校时期的履历”希卡利解释说道，“你的天赋和潜力，都不止是‘优秀’二字。” “唔，还好你没有选择和你的好朋友一起加入警备队，否则真是科学技术局的一大损失。”希卡利半开玩笑地补充说，“事实上，如果不是托雷基亚主动提出要指导你，我原本是准备亲自担任你的导师的。” 艾瑟拉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一番故事。 听到希卡利这么说，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设想：如果是希卡利长官亲自教学，会是什么画风？总不会也像托雷基亚前辈那样，动不动就把学生往知识的深渊里踹吧？应该……会更系统、更稳重一点？ 她迅速收敛发散的思绪，认真回应：“能得到您的认可，我非常高兴，希卡利长官。不过，托雷基亚前辈他也是一位很好的导师，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 不管之前如何，就冲托雷基亚前辈愿意分享权限密钥这份“信任”，她决定将他的教学评分从五星半直接上调到九星！ 希卡利微微颔首：“那就好。毕竟，你是托雷基亚指导的第一位实习研究员，我确实有些担心他的指导方式是否……足够合适。” “希望科技局这个平台，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你的才能。”希卡利看着她，带着些许期许地继续说道，“所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提出。” 艾瑟拉想了想，很干脆地直接说道：“目前没有困难。唯一的想法是，希望能尽快通过实习期，然后逐步取得更高级别的资料和实验材料权限。” “我有些很早以前就开始感兴趣的科目，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展开研究。” 希卡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赏，甚至带了点果然如此的笑意：“看来，你是想做一些……不得了的研究。” “科技局内，获取核心资料和稀有实验材料的最高权限，当然掌握在我这个局长手中。”他鼓励道，“想接触到最顶尖的资源，你可是任重而道远啊，艾瑟拉。” 艾瑟拉闻言，立刻认真地摆了摆手对希卡利强调：“那不至于，那不至于！我很尊敬您，希卡利长官，绝对没有现在就把您‘赶下台’自己上的打算。” 然后，她像是自言自语般，用极小的声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未来某天，我的研究成果真的能超越您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咯。”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希卡利胸前的星之勋章，那代表着对光之国乃至整个宇宙无可估量的巨大贡献。艾瑟拉心中有数：想要超越这座活着的丰碑，难度系数估计跟手搓一个小型宇宙差不多。 ……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想想又不犯法，对吧？ 希卡利显然听到了她那句“大逆不道”的发言，他低沉地笑了一声，愉悦而又期待地说：“很好。我很期待那一天。” 他敲了敲面前的光屏，这短短的对话间隙，他已经一心二用看完了面前的数据：“从你刚刚完成的报告就能看出，你的进步很快，思维也很缜密。或许，那一天并不会太遥远。” 艾瑟拉被这位大佬的期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这种基础性的核对工作不算什么。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 和希卡利这番交谈让艾瑟拉心情愉快了不少，感觉能量核心都更明亮了。 她又靠在廊桥边看了会儿风景，让大脑彻底清空缓存后，便准备返回研究室继续奋斗。临走时，她看着依旧专注于光屏的希卡利，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长官，既然都走出研究室了，就别继续工作了吧？您真的需要注意休息。” 希卡利抬起头，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然而，当艾瑟拉走出十几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时，发现那位蓝色的长官依旧伫立在原地，目光专注地落在光屏的数据流上，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艾瑟拉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方面，希卡利和托雷基亚，还真是两个极端。 如果要做到这个地步才能超越希卡利的话，呃……那她可能还真不太行。 第9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艾瑟拉心情颇佳地回到研究室，准备收取她与导师那场“友好协商”后的战利品。 坐在工作台前，她怀着几分期待输入了那串复杂的密钥。光屏上权限验证通过的流光一闪，随即跃出的访问层级，比她想象中还要高那么一丢丢！ 科技局研究员的资料和材料获取权限等级，通常依据其为光之国做出的贡献来评定——完成的工作量、发表的论文、搞出的发明创造等等。 当然，如果有特殊研究项目，经过严谨论证并获得希卡利审批，也能破格拿到高级权限。 托雷基亚虽然是到点下班绝不多待，但这些年的贡献着实斐然啊。 这波血赚！ 她毫不犹豫，立刻在检索栏输入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关键词——“宇宙异常区”。 下一秒，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资料目录如同爆炸的星云，在她面前轰然展开！ “太棒了…” 艾瑟拉喃喃自语，时间流速泡、引力迷宫、法则空洞、现实褶皱……光是看着那些光怪陆离的名词和简介，艾瑟拉就感觉自己的能量核心在兴奋地悸动。 这正是她自学生时代就心驰神往的领域！因为这些宇宙现象往往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和无解之谜，相关知识一直被官方谨慎管理，未对普通民众和低权限人员开放。 此刻，尘封的绝密档案、危险的星域观测报告、关于时空褶皱与能量奇点的理论推演……这些她曾经需要绞尽脑汁才能窥见一角的珍贵知识，正如同解开了闸门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个人终端。 艾瑟拉满足地粗略浏览过后，十指飞快地滑动、筛选、导出，准备先当个快乐的“囤积癖”，把这些宝贝统统打包，留待日后慢慢深入研究。 就在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几乎要忘记时间流逝时—— “哐当！” 研究室的大门被一种近乎莽撞的力道推开，伴随着一个洪亮又熟悉、充满活力的声音强势插入： “托雷基亚！你在忙吗——” 艾瑟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差点把刚刚获得的宝贵资料误删了。 她从浩瀚的数据流中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站在门口，不是泰罗总教官还能是谁？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在这间研究室里“随机刷新”出一只泰罗。 每当泰罗到来，托雷基亚那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神情，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实的笑意，但在那之后，他的眼神往往会变得更加深邃难懂。 “泰罗教官，”艾瑟拉出声招呼，“托雷基亚前辈暂时不在。” “噢！是艾瑟拉啊！”泰罗爽朗地笑着，晃了晃手中一个封装着奇异矿石的盒子，“我是帮佐菲哥哥送份素材给希卡利，顺路过来看看你们。对了，梦比优斯让我替他向你问好，那小子训练一直很刻苦，进步很明显噢！” 他凑到艾瑟拉旁边，压低声音：“在科技局还习惯吗？托雷基亚那家伙有没有为难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泰罗似乎天生拥有能与任何奥迅速拉近关系的能力，热情真诚而不带压迫感。艾瑟拉放松下来，与他闲聊了几句。泰罗兴致勃勃地提议，等梦比优斯训练告一段落，就带他们两个一起出去浪。 “总教官的闲暇时间听起来比实习生还要充裕啊。”研究室的门再次打开，托雷基亚的声音淡淡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泰罗，“真是令人羡慕。” 泰罗立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有点蔫了，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在努力协调时间嘛……”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关心托雷基亚道：“你的研究还顺利吗？” 托雷基亚走向自己的工作台：“我的研究老样子。不过，艾瑟拉的学习倒是可以进入一个新阶段了。”他看向泰罗，“既然你在这里，正好可以帮个忙。” “新阶段？”艾瑟拉好奇地问。 “装备制造基础。”托雷基亚解释道，随即对泰罗说，“可以把你的王冠手镯给她看看吗？” “这个啊？没问题！”泰罗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手腕上标志性的王冠手镯，爽快地递到艾瑟拉面前。 “啊，王冠手镯，我在您的战斗录像中看到过。”艾瑟拉小心地接过这件闻名光之国的神器。 她回忆起看过的战斗录像，泰罗在战场上，可没少用这件手镯变换出各种意想不到的物件来化解危机，从简单的武器到复杂的工具，甚至还有……她忍住笑意，“您将这件装备用得相当精通和……灵活。” “作战嘛，当然要懂得随机应变！”泰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毫不介意地笑道。 艾瑟拉收敛心神，仔细检查着手镯。 指尖传来冰凉而坚实的触感，内部蕴含的能量结构精妙而浩瀚。这是宇宙科学技术局打造出的最顶级武器之一，代表着光之国在能量固化与形态转换领域的巅峰成就。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向往：未来的某一天，她是否也有机会参与制造这个级别的装备？ “我相信艾瑟拉你肯定可以的！”泰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充满期待地说。 “将来我和梦比优斯，一定能用上你研发的装备去战斗！我们作为战士，你们作为科学家，大家一起，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与秩序努力！” 泰罗表示自己最近都在竞技场教导学员，不需外出执行任务，手镯可以留给她慢慢研究。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艾瑟拉心中一暖。 泰罗离开后，研究室恢复了安静。艾瑟拉正准备开始分析手镯，却见她的导师望着泰罗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维护宇宙秩序……么……”托雷基亚低声重复着泰罗临走前的话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 他缓缓转向艾瑟拉，目光锁定她：“艾瑟拉，你认为‘秩序’是什么？是宇宙的天然倾向，还是生命体为了对抗混沌而强加的脆弱幻想？” 第10章 为光之国造高达！光之国用不着高达…… 正准备投入下一项工作的艾瑟拉诧异地转头，下意识反问：“这也是科技局需要学习的内容吗？” “并非如此，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罢了。”托雷基亚的语气平淡依旧，“回答起来有困难吗？” 啊，又来了，托雷基亚的每日哲学拷问环节。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精神洗礼”，艾瑟拉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招了。 从奥特中学毕业的一届又一届学子，最能打的去警备队，最能奶的去银十字，脑子好使的来科技局。只要实力达标，投身于维护宇宙和平与秩序的事业，便像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年她和梦比优斯还是小豆丁时，一起畅想未来，梦比优斯回答“守护宇宙和平”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而她的目标虽然一致，思考过程却绕了几个弯。 此刻，她便用那份经过深思熟虑的见解回答托雷基亚：“宇宙本身并无主观的‘秩序’倾向。它遵循着最基础的物理法则运行，从奇点的爆发到星辰的生灭，本质上是能量与物质在绝对物理定律下的演化。” “我们所观察到的‘秩序’，更像是宏观尺度下，这些恒定法则所呈现出的统计性规律与动态平衡。它并非为了对抗混沌而存在，而是混沌在特定约束条件下，最可能呈现出的宏观面貌。” “所以，它既非脆弱幻想，也非天然倾向，它是客观规律的必然体现。” “而我想要守护的，正是这永恒客观的真理。” 托雷基亚静静地听着，眼灯微微闪烁，未曾移开视线，也未曾打断。直到艾瑟拉话音落下，研究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微鸣在轻轻作响。 他静静地注视着艾瑟拉，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理性的表层，探测其下更深层的结构。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一个非常…‘艾瑟拉式’的回答。”他最终平淡却意味深长地评论道，“纯粹，客观，建立在物理定律的基石之上，将情感与价值判断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工作台上那些散发着微弱、混乱能量波动的样本，声音低沉了几分：“然而，观测者本身，难道不也是这客观宇宙的一部分吗？我们的意识，我们的‘观测’行为，难道不会反过来影响我们所以为的‘客观’吗？” “嗯……？”艾瑟拉敏锐地察觉到，托雷基亚的思绪似乎飘向了某个更深远、更晦暗的领域。 她谨慎地思考了一番，正准备组织语言回应，托雷基亚却像是突然从沉思中惊醒，轻轻笑了一声，“不过，现在探讨这个或许还为时过早。”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科学家务实的状态，“你的‘真理守护’之路，还是先从理解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顶尖造物开始吧。” 他的目光落在艾瑟拉手中那枚王冠手镯上。“好好分析它，艾瑟拉。这不仅是一件武器，更是光之国科技理念的结晶——将无序的能量，塑造成有序的、可控的、服务于特定‘秩序’的工具。”他在“秩序”二字上加上重音。 “我会的，前辈。”艾瑟拉看着托雷基亚，眼灯微闪。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托雷基亚的话里总像藏着潜台词，仿佛在引导她思考某个特定的、不那么“光之国正统”的方向，但每次都在临界点戛然而止，表现得那只是他思维过于发散导致的随口一提。 行吧，次数多了，她总能弄清楚这位导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眼下，显然是解剖这件闪闪发光的神器更具吸引力，于是她从善如流地结束了这场哲学辩论。 托雷基亚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他自己的实验区域，再度沉浸到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样本分析中。研究室重新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短暂哲学交锋的余韵。 艾瑟拉一边启动扫描仪器，将探针小心翼翼地对准王冠手镯，一边在内心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笔：喜欢用哲学问题对学生进行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再扣一颗星。 对王冠手镯的初步分析，让艾瑟拉对科技局的顶尖工艺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件闻名光之国的神器，是以硬度超越钻石千倍的“奥特·金属防护超合金”为核心材质，经由尖端科技锻造而成的万能武器。 手镯部分的交叉圆环，巧妙联结着能吸收并储存大量太阳能量的王冠顶部，以及五个能将太阳能转化为热能等多种形式释放的“奥特阀星”球形体。 内部更整合了如“奥特能量钻石”这般精密的能量控制核心。这套复杂而高效的超机械系统，赋予了它千变万化的能力。 过去在战斗录像中，看到泰罗教官用它变出奥特水桶、奥特钳子这类工具时，艾瑟拉只觉得新奇有趣。 如今亲手解析，她才真正体会到其中蕴含的、代表光之国科技巅峰的恐怖含量，每一个能量回路的设计都堪称艺术。 只是，资料显示，王冠手镯的主要设计者，早在生命固化技术问世之前的战争中便已牺牲。艾瑟拉无缘与这位天才发明家交流。 耗费了几个宇宙日，艾瑟拉终于完成了对王冠手镯所有基础参数的记录和初步能量模型构建。她小心地收起这件神器，准备归还给泰罗。 “直接送过去吧，之后就不用回来了。”托雷基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忙完了自己的事，正悠闲地看着她。 艾瑟拉：“？” 干什么，开除她？ “明天我带你去‘阿尔法-17’行星进行野外素材采集，算是实践课。外出申请我已经提交了，具体通知很快就会发到你的终端。明天直接在宇宙港集合，别迟到。” 哇——！ 艾瑟拉的眼灯瞬间亮了好几个度，虽然她以前也和梦比优斯一起去过其他星球探险，但加入科技局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正式外出执行任务，以全新视角探索其他星球，虽然只是听起来很基础的素材采集。 “是！托雷基亚导师！保证准时到！”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轻快的语气和微微发光的背脊光带，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兴奋。 第11章 艾瑟拉：能接梦比优斯一拳就算赢！ 艾瑟拉怀揣着那枚沉甸甸的王冠手镯，脚步轻快地朝着宇宙竞技场的方向飞去。 踏入外界的那一刻，永恒不变的璀璨光芒扑面而来。等离子火花塔依旧不知疲倦地辐射着能量，将天空染成不变的瑰丽色彩。 水晶构筑的建筑群巍然矗立，街道上光流如织，一切都与她进入科技局学习前别无二致。 光之国没有季节更替，没有昼夜轮回，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唯有在个体生命的成长与变迁中，才能窥见岁月的痕迹。 抵达竞技场，找到泰罗的办公室并不难。当她将完好无损、甚至数据比借出时更加详实丰富的王冠手镯交还给泰罗时，这位总教官显得非常高兴。 “分析完了？这么快！”泰罗接过手镯，熟练地戴回手腕上，用力拍了拍艾瑟拉的肩膀，“怎么样，这是你们科技局的杰作噢，很厉害吧？” “叹为观止，泰罗教官。”艾瑟拉由衷地回答，“内部能量回路的精妙程度，尤其是那个‘奥特能量钻石’对能量的聚焦和转化效率，简直是艺术！”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看懂它的好！”泰罗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 接着，泰罗热情地发出邀请：“要不要顺便去看看训练？梦比优斯那小子最近可是进步神速。” 艾瑟拉欣然应允。她也确实有段时间没亲眼见过梦比优斯训练了。 跟随泰罗步入巨大的环形训练区，震耳欲聋的能量碰撞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便扑面而来。 高高低低的圆形对战平台上，预备队员们正在激烈交锋，教官们或悬浮观察，或大声指导，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泰罗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艾瑟拉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到了梦比优斯，他正在中央最大的那个对战平台上，面对四名同期预备队员的围攻。 红银相间的身影在四人的围攻中灵动穿梭。 面对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他展现出卓越的战斗直觉与身体协调性，不单纯依靠力量与速度硬撼，精准格挡与闪避的同时，抓住对手配合间的微小间隙，一记刁钻的光线切割瓦解攻势。 炽热的火焰如活物般在他周身流转，时而在拳锋凝聚，增强打击的破坏力；时而在身前形成短暂的屏障，巧妙偏转来袭的光线；时而化作爆裂的流火，逼迫对手改变阵型。 四名对手不仅要应对他凌厉的攻势，更要时刻抵抗着高温的侵袭与能量层面的压制。 哇哦……艾瑟拉静静注视着，心中微动。 泰罗口中“进步很大”的评价，此刻变得具体而鲜明。假以时日，梦比优斯是否也能像传说中的奥特兄弟们一样，成为宇宙警备队又一块屹立不倒的招牌？ 战斗以梦比优斯的惨胜告终。他几乎脱力地半跪在平台上，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火焰能量让空气微微扭曲。 他似乎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场边，当艾瑟拉的身影映入他白色的眼灯时，那光芒瞬间亮了好几个度，疲惫被纯粹的喜悦取代。 “艾瑟拉！”梦比优斯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到艾瑟拉面前，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带着能量余温和战斗尘埃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泰罗教官送东西，顺便来看你。”艾瑟拉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真诚地夸赞道，“战斗非常精彩，梦比优斯，你变得很强了。” “嘿嘿。”梦比优斯松开她，脸上泛起一丝小小的、毫不掩饰的自得。 “对火焰的掌控愈发精准了，梦比优斯。”泰罗走上前，对梦比优斯的战斗作出评价，梦比优斯见状立刻收敛了笑容，在总教官面前立正站好。 泰罗先是肯定了梦比优斯的进步，随后指出了几个在高速移动中能量覆盖可以更均匀的细节，最后大手一挥：“好了，今天特训到此为止。梦比优斯，你最近的训练强度很高，暂且放个假，跟艾瑟拉回去吧。” “是！谢谢教官！” 离开竞技场，返回居住区的路上，梦比优斯依旧处于亢奋状态，银白色的眼灯亮得惊人，不停地向艾瑟拉讲述着特训中的趣事和掌控火焰的新心得。 艾瑟拉静静聆听着，偶尔也分享些科技局的见闻，比如希卡利长官似乎真的不用休息，以及托雷基亚前辈的哲学小课堂。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家门口时，两奥的个人终端几乎同时发出了接收到任务的提示音。艾瑟拉心知肚明，没有立刻查看。梦比优斯好奇地点开信息。 “是护卫任务……护送科技局研究员前往‘阿尔法-17’行星进行科研采集……”他低声念着，随即惊喜地看向艾瑟拉，“艾瑟拉！护卫对象是你和托雷基亚前辈！” “咦，这么巧吗？”艾瑟拉也点开了自己的任务，随即了然，“看来是的。托雷基亚导师明天要带我去那里采集素材。‘阿尔法-17’行星距离光之国很近，风险评估极低，所以才会分配给预备队员负责护卫，能分到一起，我们运气不错呢。”“太棒了，和艾瑟拉一起出任务……”梦比优斯忍不住露出了充满期待的表情，“艾瑟拉，交给我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还有托雷基亚前辈的！” “呃，其实最大危险可能是会被那里的光苔藓绊一跤……”艾瑟拉看着他瞬间燃起的斗志，无奈地摇头失笑，“好吧，我的大英雄，那你现在要去好好休息，明天才能充分发挥出实力。” 她看着虽然兴奋但难掩疲惫的小伙伴，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将还在絮絮叨叨规划明天行动方案的梦比优斯，半推半就地推进了他的房间。 “晚安啦，梦比优斯。” 将梦比优斯安顿好之后，艾瑟拉才转身走进自己那间许久未归的住所。 与科技局充满未来感的环境不同，她的居所简洁而宁静。 柔和的、模拟自然星辉的灯光均匀洒落，照亮了以淡雅色调为主的空间。靠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数据晶体和少量实体书籍，一旁的工作台上放着些她学生时代制作的小型道具和未完成的构思草图。 工作台一角，立着一个略显粗糙、由能量光丝编织成的双星模型，那是她和梦比优斯小学时候一起完成的手工作业。 最显眼的，是占据了一面墙的巨大观测窗，窗外是永恒流转的光之国天际线与遥远的星辰。窗沿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略显褪色的全息照片，定格两个小小的奥在等离子火花塔下初次击掌的瞬间。 长时间专注研究带来的精神疲惫渐渐涌上。艾瑟拉躺到休息的床上，熄灭了眼灯，沉入了难得的安眠。 第12章 致我们逝去的青……幼儿期…… 第二天，艾瑟拉尚在能量恢复的休眠中，便被一阵过于贴近的注视感惊醒。眼灯甫一亮起，就见梦比优斯不知何时已端坐她床边，正兴冲冲、眼巴巴地盯着她，银白色的眼灯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梦比优斯！”艾瑟拉一下子被吓得彻底清醒，几乎从床上弹起来，“你再这样不经允许闯入，我就要把你的光粒子识别码从门禁权限里永久删除，说到做到！” 梦比优斯也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摆手，有点小委屈地道歉：“呜哇，对不起，艾瑟拉！我只是……一想到这是我们毕业后第一次一起执行任务，就太激动了，所以迫不及待想和你一起出发……” “……好吧，好吧。”艾瑟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受到惊吓的能量核心。毕竟与梦比优斯相识相伴数千年，对于他这种偶尔过于热情直率的举动，她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距离集合时间尚早，艾瑟拉带着点“报复”意味，伸出双手捏住梦比优斯脸颊两侧，用力揉了揉他那带着独特弧线的“猫猫脸”，把他揉得发出一串含糊的“呜呜”声，一脸懵圈。 艾瑟拉暗自庆幸，警备队严苛的体能训练似乎并未让小伙伴的脸部肌肉也变得硬邦邦，手感依旧柔软如昔。 “好了，出发。”确认过需要携带的各类探测仪和样本容器都已备齐，艾瑟拉起身招呼。 “好欸！”梦比优斯瞬间将刚才的小插曲抛诸脑后立刻振作起来，高兴地应和。 当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并肩降落在奥特宇宙港时，托雷基亚早已在此等候。 他的目光淡然扫过联袂而来的两奥，似乎轻笑了一声，却并未多言。再次简洁确认过任务详情后，他便示意登上小型科研穿梭艇，前往此次的目的地——阿尔法-17行星。 航行过程平稳无波。一般来说，奥特一族在宇宙中活动都是依靠自身飞行能力，但像这种需要携带精密仪器、进行长距离定位的科考任务，搭乘专门的穿梭艇显然是更高效稳妥的选择。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并排趴在宽大的舷窗边，看着飞艇优雅地驶过绚烂的星云带，梦比优斯兴奋地指着窗外：“艾瑟拉，快看！那是菲尼克斯-7星，我们小学时偷偷溜去探险过的！还记得吗？” 艾瑟拉看着窗外那颗有着斑斓光环的小行星，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当然记得。当时某个冒失鬼听说那里的‘彩虹矿屑’能在黑暗中发光，非要拉着我翘掉自习课去找，结果一头扎进了矿屑堆里，弄得全身闪闪发光的。” 梦比优斯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微光，像是被回忆烫到了一样，急忙挥舞着手臂指向另一处：“啊！那个……咳咳！艾瑟拉你快看那颗！蓝色的那颗！我们还在那上面比赛捡过发光水晶呢！” “然后因为捡得太投入，完全忘了门禁时间，”艾瑟拉悠悠地接上，“等我们溜回学校时，直接被爱迪老师抓了个正着。你记得后来发生什么吗？” “呃，记得。”梦比优斯顿时蔫了，声音都低了几分，“被罚了加倍的光粒子精密调控训练，还有五千字检讨。” 艾瑟拉不由莞尔，看着那些熟悉的光点，忽然意识到，他们还真是一起去过不少地方，虽然受限于年龄和规定，最远也没能跑出M78星云的范围。 她看着窗外无垠的星海，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期待：未来，他们并肩探索的足迹，能不能遍布更遥远的宇宙角落呢？ 约七个宇宙时后，他们的穿梭艇穿透阿尔法-17行星稀薄的大气层，星球表面是一片广袤而原始的景象，赭红色的岩地连绵起伏，形态奇特的硅基植物零星散布，如同巨大的水晶簇，在恒星苍白的光芒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远处有巨大的风蚀岩柱耸立，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矿物粉尘。 此次任务目标是采集一种能高效传导特定能量波段的特殊水晶。梦比优斯率先跃下穿梭艇，快速巡视周边环境，确认安全后，托雷基亚才开启精密勘探仪器，由艾瑟拉主导操作。 她熟练地调整着探测矩阵的参数，光屏上迅速勾勒出地下矿脉的分布图谱。锁定最优采集点后，她使用高周波采集器精准地切入岩层，小心地取出数枚内部流淌着淡蓝色光晕的六棱柱形水晶，将其妥善封存在特制的能量稳定箱中。 梦比优斯站在一侧保持警惕，在艾瑟拉操作期间，几只形如长着翅膀的光绒球的本土生物被能量波动吸引，好奇地靠近在周围轻盈漂浮。 梦比优斯认出这种生物并无威胁，没有驱散这些无害的小家伙。直到几只体型稍大、具有微弱攻击性的掘地甲虫试图靠近作业区，他才上前几步，释放出温和的能量脉冲将其惊走，并未伤及性命。 然而，就在采集接近尾声时，异变陡生。地面剧烈震颤，一头被勘探作业惊动的、形似巨蝎的庞大怪兽破土而出。它坚硬的甲壳泛着不祥的幽光，狰狞的尾刺明显带有能量腐蚀特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戒！”梦比优斯第一时间闪现至艾瑟拉与托雷基亚身前。 “记录中没有这种生物，强度未知，梦比优斯，小心试探。”艾瑟拉立即提醒。同时飞速检索脑海中的星球档案，光之国的数据库居然漏掉了这么个大家伙？ 梦比优斯点头会意，战斗瞬间爆发。他毫无畏惧地迎上，以稳健的防御姿态谨慎试探。他的格斗技巧愈发精湛，周身火焰能量澎湃涌动，格挡与闪避都恰到好处。 但这头怪兽的防御力超乎预期，且异常狡猾，攻击并非全然指向梦比优斯，那挥动的巨钳与横扫的长尾，总是刁钻地袭向后方看似羸弱的两位科学家。 所幸科技局的生涯并未磨灭他们烙印在本能中的战斗反应，艾瑟拉凭借蓝族的敏捷迅速移位，托雷基亚则总是能以最小的动作幅度，精准地避开攻击轨迹。 “梦比优斯，它的第三关节是能量节点，甲壳相对薄弱！保持三段式攻击节奏，我来佯攻，抓住它露出腹部破绽的时机！”艾瑟拉清冷的声音在激烈的交锋中清晰响起。 她飞速解析着怪兽的行动模式，如同往昔在训练场上一般，为梦比优斯提供着至关重要的支持。 梦比优斯心领神会，他对艾瑟拉的判断抱有绝对的信任，立刻调整战术，稳住攻击节奏，为艾瑟拉的佯攻创造完美时机。 怪兽果然如艾瑟拉所料，误判了她佯攻的强度，被迫调整姿态进行防御，瞬间暴露了腹部的致命空档。 “梦比姆射线——！” 炽热的光线抓住这电光火石的刹那，精准灌入怪兽腹部。伴随着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13章 这个事儿啊，得签保密协议的 战斗结束。梦比优斯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已开始闪烁，他微微喘息，回头望向艾瑟拉，眼灯中充满了并肩作战后的酣畅与感激：“成功了！艾瑟拉，多亏了你！” 艾瑟拉走上前，递过一块能量补充剂，同时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检查是否有伤。 “是你的执行力让我们赢得了胜利。”她一边从自己的计时器空间中取出疗伤喷剂为他做简单处理，一边微笑着看向他，“梦比优斯，你果然已经变得很强了。” 强到让她有点骄傲又有点心酸。 “没有，我还差得远呢。”梦比优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 “不说这个了，艾瑟拉，把剩下的采集工作完成吧。”梦比优斯迅速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既然这里出现了未知的危险生物，我们完成任务后必须尽快离开。情况上报后，警备队应该会派遣正式队员来对这颗星球进行更详细的探查。” “好，我知道。要继续辛苦你警戒一会儿了。”艾瑟拉点点头，再度转身，动作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她可不想第一次出外勤任务就落个“因遭遇未知怪兽袭击，采集任务未完成”的丢脸记录。 剩下的流程中未再起波澜。艾瑟拉高效地完成了所有样本的采集与封存，三奥顺利返回了穿梭艇。 她按着能量消耗不小、彩色计时器还在顽强闪烁的梦比优斯，把他塞进休息舱进行强制恢复休眠，自己则坐在舷窗边，打开个人终端，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此次外勤的任务报告 “表现得很不错，艾瑟拉。”托雷基亚的声音如同幽灵般从侧后方传来。他走近，低头看着光屏上快速跳动的数据流，评价道，“无论是采集作业的精准操作，还是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冷静应对，都无可挑剔。” 艾瑟拉听出他语气中那丝不同于寻常赞许的微妙，抬起头，迎上托雷基亚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灯，静候他的下文。 “战斗很精彩，你们的配合堪称默契。”他开口，声线平稳，却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恶意的穿透力，“但我看到了，艾瑟拉。在战场上，你永远只能是那个在一旁观察、计算，为他查漏补缺的辅助者。” “倘若你身在警备队，这便是你永恒的定位——屈居于梦比优斯的光芒之下，一个聪慧的、却永非最耀眼的存在。这便是你选择与他分道扬镳的真正缘由吧？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理想，仅仅是……不甘心而已。” 这番话语如同精心淬炼的冰锥，试图精准刺入艾瑟拉内心可能存在的、最隐秘的角落。 艾瑟拉：“……”好家伙，在这等着她呢。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细细描摹过托雷基亚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庞，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妙而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清楚地明白，托雷基亚并不是真的这样认为，他是在故意的，刻意地，将她的选择往负面、阴暗的方向解读。 这是为了什么？到此时此刻，好像并不难懂了。 “你说得没错，托雷基亚，”艾瑟拉轻笑一声，承认了托雷基亚的揣测，“我曾经失落、不甘心，甚至有那么几次，怨怼、愤恨过。” “我从不否认天赋差距的客观存在。在战斗这条道路上，我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超越梦比优斯。但是，您犯了一个错误。” 她微微抬起下颌，蓝银色的身躯在舷窗外宇宙驳杂辉光的映衬下，显得沉静而笃定。 “我选择科技局，并非因畏惧在另一条道路上无法登顶而逃离。而是我清醒地认识到，那里有更适合我攀登至顶点的路径。我对两条道路本身，并无情感上的偏倚，这只是基于自身条件，做出的最有效率的选择。” “在科学的疆域里，我能触及的，或许是连传奇战士们都无法想象的维度。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山峰攀登。我坚信，终有一日，我们必将在顶峰重逢。” 托雷基亚沉默地聆听着，他试图从艾瑟拉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伪装的裂痕，最终却只窥见一片如浩瀚星海般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最后，艾瑟拉唇角微扬，语气淡然，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所以，托雷基亚，你的推断有误。我选择离开梦比优斯身边的原因，与你当年，拼劲全力想和泰罗教官并肩，却因自己的无能而做不到时的心情，并不一样。” 说完，艾瑟拉盯着托雷基亚，向来波澜不惊的目光中，终是少见的泛起了尖锐的攻击性。 …… 托雷基亚那总是掌控着对话节奏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哈——”他喉咙深处克制不住地溢出一声讽然的笑。 一个完全“艾瑟拉”式的反击，来得意料之外，又该死的情理之中。 在他自以为是地架设观测设备，饶有兴致地观察、剖析着艾瑟拉这个“标本”时，他竟忽略了，或者说，低估了，这位年轻的同僚，这位同样拥有顶尖逻辑思维与洞察力的科学家，又怎会注意不到身边导师的异常。艾瑟拉同样未曾停止对他的观测与解析，他刻意进行的浅尝辄止的试探，无意行进时的越轨，想来都被艾瑟拉一一归档在案。 她不仅看穿了他行为之下的动机，甚至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完全直面那片阴影——那份因力量不足而无法与挚友比肩的遗憾，以及由此滋生出的、对光明与黑暗意义的偏执求索。 然而，出乎意料地，托雷基亚并未感到被冒犯的不快。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悄然取代了原先纯粹的探究欲。那是一种……被理解的慰藉，甚至是找到同类的释然。 艾瑟拉戳破了他的伪装，却也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她承认了那些阴暗情绪的存在，却没有被其吞噬，不沉溺于哲学思辨的虚无，而是以更强大的理性与冷静，为自己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通往顶点的航道。 他心底那无人可诉、无处安放的阴郁思绪，在这个相似又不同的年轻同僚身上，似乎寻觅到了一个可以悄然寄存的角落。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危险的互相试探，并默契地将彼此最“不合规”的思维样本交换、封存，且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这将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绝不会向光之国主流语境披露的“异常数据”。 一种建立在危险边缘的、无声的默契。一种……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隐秘的相互认知。 “是吗……” 他低声应道，先前那丝刻意营造的尖锐感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欣赏的平静。 “呵，不愧是你呐，艾瑟拉。”托雷基亚移开了视线，淡淡的目光投向舷窗外。 永远澄澈明亮的光之国已近在咫尺。 第14章 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那么，在这样的你看来，”托雷基亚望着逐渐放大的宇宙港轮廓，声音仿佛融入了星海的背景音中。 “光之国是什么样的存在？它的光芒照亮了一切，但也让一些过于细微的‘阴影’难以察觉。有时候，那些被忽略的异常之处，反而藏着关键，不是么？” 刚刚达成某种危险共识的艾瑟拉，已经收回了那罕见的尖锐攻击性，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模样。 她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注视着那片诞生并养育了她的永恒光明，为今天这场交锋画上了一个句号：“光之国，是一个成功将‘有序’维持在极高水准的样本。” “它的光芒是这种高度有序性的外在体现，也确实可能让某些处于概率极低状态的‘异常’或‘涨落’难以被观测。它驱散黑暗，但不会也不能否认阴影的存在。” “我无意去评判光芒与阴影的价值，只想去理解孕育了这两者的、更深层的宇宙法则。” 托雷基亚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将那难以捉摸的视线重新锚定在窗外。 艾瑟拉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导师，转身走向休息舱，轻轻戳了戳仍在休眠中的梦比优斯。 “到站啦，起床！” 穿梭艇平稳停靠在宇宙港。艾瑟拉拉着睡眼惺忪的梦比优斯走出舱门。 “好了，已经回到光之国了，安全得连只宇宙蚂蚁都闯不进来，没必要这么麻烦。”艾瑟拉无奈地抓着梦比优斯的肩膀，阻止他还想把自己一路护送到科技局实验室门口的“过度保护”行为，“你也赶紧回警备队汇报任务情况吧。”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段触及灵魂的对话从未发生。 “可是……”梦比优斯的声音低落下来，那银红色的面庞上竟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好啦，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许久未见，匆匆又要别离，艾瑟拉心中亦有不舍。 她思考了一下，提议道，“下个月，警备队和科技局不是都会给预备成员放个小短假吗？到时候再一起出去好好玩，找个风景不错、信号全无、绝对没有怪兽和加班通知打扰的星球，怎么样？” “好！说定了！”梦比优斯立刻被这个约定点燃，但随即想起科技局那些令人忧心的传闻，急忙补充，“艾瑟拉你可不能留在科技局加班！” “嗯，说好了。”艾瑟拉笑着挥手，向一步三回头的小伙伴道别，目送那红银色的身影汇入警备队的奥流，这才转身，跟上看完戏准备回实验室的托雷基亚，走向科技局方向。 艾瑟拉提交了阿尔法-17行星的任务报告，便一头扎进了剩余的学习中。 托雷基亚还是老样子，保持着让所有加班狂魔研究员唾弃的规律上下班作息。在教学和日常相处中，他确实不再使用那些迂回婉转、充满陷阱的哲学隐喻和负面诱导。但艾瑟拉很快发现，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某个艾瑟拉向他提交完实验报告的间隙，托雷基亚一边漫不经心地查看着光屏上的数据，一边用讨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开启话题：“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古老的、关于‘混沌初开’时期的宇宙能量残留印记。” “很有趣，那些印记显示，在极致的有序诞生之前，存在的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混乱的‘沸腾’。光之国极力维持的这种稳定秩序，在某些古老法则看来，或许只是一种……暂时的‘凝结’状态。” 艾瑟拉：…… 来了，又来了。以前他还会稍微包装一下，现在几乎是平铺直叙地把这些明显带着“危险”气息的观点抛出来，连个缓冲垫都没有。 她微妙地有点后悔，是不是当初在穿梭艇上不该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直接点破他试图在她身上投放的阴影并直接反击回去，当时是痛快了，但现在……她感觉像是被托雷基亚单方面颁发了一张“危险思想强制收听许可证”并禁止注销！ 她真的不想听这些。 她对光之国的秩序本身没有质疑，她只是想理解支撑这秩序背后的更深层法则，并不想踏入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灰色领域。 但托雷基亚似乎因此诞生了新的恶趣味，明明能看出她不想听，也清楚她听了也不会被轻易动摇，却就是乐此不疲地欣赏她那一瞬间的无奈和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的努力。 “根据现有宇宙模型，稳定有序的状态是能量演化的最可能结果之一，”艾瑟拉谨慎地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科学讨论范畴，“研究远古能量印记对理解宇宙演化史确实很有价值，前辈。” 托雷基亚侧过头，目光中带着笑意和了然地扫过她，似乎在笑她明明听懂了却强行要回避，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切换了频道，“你提交的那个高维能量场模型，在应对突发性空间褶皱方面，还可以加入对虚粒子潮汐效应的考量。” 艾瑟拉：“……”看，他又跳回去了。 这种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行为着实让她感到一丝心累。 尽管耳边时不时萦绕着导师的“危险低语”，艾瑟拉的科研进度依旧一日千里。假期前夕，她高效地将所有实验任务漂亮收尾，坚决杜绝了“放假期间还要惦记做到一半的实验”这种悲惨情况的发生 托雷基亚快速浏览完毕艾瑟拉的报告，头也不抬地宣布：“恭喜你，艾瑟拉，看来，假期回来，你就可以准备提交转正考核申请了。” 艾瑟拉的眼灯瞬间亮起，脸上少见地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得意，她双手叉腰，语调轻快：“我早就说过，不会麻烦您太久的。” 托雷基亚光屏前抬起眼，对上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最终，用一种听起来异常真诚语气说道：“那就祝你……玩得开心。” “呃，谢谢。”是句好话，但听起来怪怪的，艾瑟拉愉快地离开并决定放假期间一定拒收一切托雷基亚的讯息。 第15章 我，奥特曼，打钱！ 艾瑟拉回到家中，发现梦比优斯已经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开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星际旅行宣传册，几乎铺满了整个发光地板。 “艾瑟拉，你回来啦！快看快看，”他拿起几份被特别标记过的宣传单，献宝似的递过来，“我挑了好久，这几颗星球看起来都超级有趣！你想去哪一颗？” 艾瑟拉接过那摞厚厚的宣传单，快速扫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介绍，以浮空群岛闻名的“天境星”、遍布发光海洋的“蔚蓝星”，主打极限运动的“熔岩星”……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份描绘着绚烂极光与水晶丛林的宣传册上。 “就这里吧，”她指着那颗名为“琉光”的行星，“你觉得呢？” “好！”梦比优斯兴奋地答应。 琉光星位于M78星云边缘，离光之国有些距离，对于以前只是学生、活动范围受限的他们来说，这确实算得上有史以来跑得最远的一次自主旅行了。 次日，艾瑟拉和梦比优斯从宇宙港口出发，沿着宇宙星图的路线向琉光星飞去。 飞到星球大气层外时，依照星际旅行惯例，将自身巨大的奥特曼形态缩小至与当地主流智慧生命相仿的体型，经过简单的游客信息登记，两奥正式踏上了琉光星的土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空中交织的、如同极光般流淌的七彩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某种矿物的清新气息。 巨大的、半透明的荧光植物如同活着的琉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风铃般的悦耳声响，以便更自然地融入环境。 飞船降落的港口热闹非凡，他们看到形形色色的宇宙旅人：披着厚重甲壳、复眼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甲虫状商人；漂浮在半空、身体如同液态水银般流动变幻的硅基生命； 还有几个穿着探险服、叽叽喳喳讨论着购物清单的、人类形态宇宙人…… 他们乘坐着当地特有的、由温顺光羽兽牵引的浮空筏，穿梭过蜿蜒流淌着液态星辉的河流，掠过由巨大水晶簇构成的、反射着瑰丽光芒的森林，来到了宣传册上强力推荐的特色游玩项目——“疯狂水晶迷宫”。 参与者需要在一个不断移动、变幻路线的巨型水晶迷宫中穿行，躲避偶尔会从角落弹出的、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惊喜”水晶触手，成功抵达终点就算赢。听起来很轻松。 然而，当一条装饰着可爱小星星的水晶触手，悄无声息地从梦比优斯背后突然弹出时，这位训练有素的警备队预备精英，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思考，下意识一个利落的反身出拳回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造价不菲的装饰性水晶触手，连同它连接的部分迷宫水晶壁，瞬间化为了一地亮晶晶的的碎片。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欢快地播放。一个长得像会走路的紫色蕨类的宇宙人，应该是项目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哨子漏气般的控诉声，枝条状的手臂剧烈颤抖着指向那堆碎片。 从战斗状态回过神来的梦比优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整张脸立刻写满了“我闯祸了”的惊慌失措。 艾瑟拉在一旁无奈扶额，看来这个项目本身就不是为他们这种力量等级的种族设计的！警备队员的战斗本能在这种地方简直是灾难。 两奥只能拼命道歉，并表示愿意全额赔偿，幸好他们都不差钱。 警备队和科技局发放的信用点存储在他们的个人账户中，在光之国内部几乎派不上用场。 所有基础物资对本国居民实行按需分配，任何奥有需要，只需前往对应的供应中心申请即可，高级、稀缺资源的获取依据当事奥给光之国作出的贡献所达到权限等级，官方发行的货币，主要用于与宇宙中其他文明的对接与贸易。 作为已知宇宙中最着名、信用度最高的文明之一，光之国货币在绝大多数已步入星际时代的文明中都是硬通货。 顺带一提，据艾瑟拉所知，某些视光之国为眼中钉的黑暗宇宙人，在星际贸易时也暗中使用光之国货币结算，毕竟，他们所在的黑暗政权说不定哪天就被剿灭了，发行的货币分分钟变成废纸。 梦比优斯这下轻易也不敢尝试其他游玩项目，一时蔫头耷脑的，艾瑟拉于是把他带到了琉光星首府最热闹、香气最诱人的市集，要论怎么哄梦比优斯，她可是有几千年经验的专家。 美食的体验果然让梦比优斯迅速恢复了活力。 他们品尝了用本地特产的、会自发微光的“露露果”榨取的果汁，口感清新，饮下后喉间仿佛有星光流淌；尝试了外皮酥脆、内里是半流动能量核心的“熔岩馅饼”，奇妙的触感让梦比优斯瞪大了眼灯； 还有烤制得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香气、肉质鲜嫩弹牙的巨型蕈兽肉排。 艾瑟拉小口品尝着一块晶莹剔透、口感Q弹的当地特色能量凝胶，有些不着边际地思考着，奥特曼依靠光能生存，进食并非生理必需，她上一次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吃零食，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有趣的课题在她脑海中闪过：在漫长的进化中，既然不再依赖食物获取能量，为何味觉感知系统却没有完全退化？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某些被遗忘的种族演化密码，或者仅仅是生命对于“体验”本身的一种冗余保留？ 等她把最想研究的宇宙异常区项目搞定，可以抽空探索一下这个看似无关紧要却有点意思的小课题。 “艾瑟拉，”梦比优斯咽下口中最后一点冰凉甜美的能量凝胶，银白色的眼灯亮晶晶地看向她，“泰罗教官和我说过，有一颗叫地球的行星，那里有各式各样、数也数不清的美食！他说那是他见过最有趣的星球之一。” “嗯，我看到过地球的资料。”艾瑟拉点点头，“那是泰罗教官的二哥，曼前辈发现的星球，星球上的智慧种族人类，和我们光之国居民进化前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奥特兄弟们都曾去那颗星球驻守过，留下了很多记录。” “去过地球的奥特兄弟们，好像都在那里和人类结下了深厚的羁绊，深深地爱着那颗星球。”梦比优斯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继续分享着从泰罗那里听来的见闻。 “艾瑟拉，你说，等我变得足够强之后，有没有可能也被派驻到地球去？亲自经历的话，是不是也能感受到那种独特的魅力？” 艾瑟拉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盘中如同缩小的七彩极光般荡漾的甜点，闻言抬起头，理性地分析道：“根据记载，地球文明确实具有高度的独特性和情感丰富度，其文化多样性在已知宇宙中也属罕见。” “但在我看来，宇宙中的所有星球和生命，都是物理法则在漫长时光中演化出的奇迹，本质上是平等的。我会毫无偏倚地守护整个宇宙的秩序与存在本身。” 她看着梦比优斯眼中闪烁的纯粹期待，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梦比优斯你前往地球的话，一定也能结下深厚羁绊吧。” “那么，继续努力吧，警备队里好像只有最优秀、最被信赖的战士，才会被派往那里执行长期任务。你先熟悉地球的话，将来我想去进行科研考察的时候，就有最可靠、最周到的导游啦。” 梦比优斯用力点头，将艾瑟拉的鼓励和对地球的憧憬一同化作动力：“嗯！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吃遍所有好吃的！” 第16章 观光导游七号 在琉光星玩了个痛快，充分放松了身心后，两奥正准备启程返回光之国，却几乎同时感知到了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同族能量气息出现在附近。 “这个感觉是……”梦比优斯疑惑地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体内的战士本能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去看看。”艾瑟拉当机立断。能在如此遥远的星域遇到同族，值得探究，说不定对方正需要帮助。 他们循着那清晰的光之国能量印记，找到了一座造型优雅、如同盛开水晶花般的星球政府建筑前。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那位身披红色斗篷、头顶有着独特装甲头镖的、气质沉稳的奥特战士——奥特赛文。 “赛文前辈！”梦比优斯惊喜地喊道。艾瑟拉也紧随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哦？你们是……”听到声音的赛文转过身。他除了是宇宙警备队的资深成员，还兼任宇宙观测局的负责人，常年在外奔波，显然不认识这两位刚出道的小辈。 梦比优斯和艾瑟拉连忙做了自我介绍。赛文点了点头，“噢，是你们啊，我听泰罗说起过，警备队和科技局里非常优秀的新人。” 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自家六弟那充满活力、叭叭个不停炫耀自己学生和其好友的声音。 “赛文前辈，您来到这里，是这颗星球即将发生什么危机吗？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吗？”梦比优斯立刻进入状态，正色问道，俨然一副随时准备挺身而出的样子。 “唔，倒不是什么严重事件，不用紧张。”赛文沉稳地回答，随即解释道，“情况是这样……” 赛文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宇宙观测局近期观测显示，这片原本稳定的星域边缘，悄然出现了一处小型的时空裂缝。 尽管当前状态相对平稳，但往来琉光星的宇宙飞船如果航线计算稍有偏差，不慎偏离安全航道，便有被裂缝捕获、卷入未知时空的风险。 他此行正是来向星球的掌权政府通报此事，敦促他们尽快发布警示，更新导航数据，并在裂缝附近星域设立明显的规避信标。 “我正准备前往裂缝所在坐标进行更详细的观测。”赛文说道。 艾瑟拉的眼灯瞬间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诚恳地向赛文请求道：“赛文前辈，请问我们能否随您一同前往？我对宇宙异常区域的数据收集非常感兴趣。” 赛文看向这位泰罗口中“脑子好使得不得了”的蓝族后辈，又看了看一旁同样跃跃欲试的梦比优斯，略一沉吟。 考虑到风险等级目前可控，带两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见见世面也无妨，便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跟紧我，绝对不能擅自行动，离我太远。时空裂缝附近的环境瞬息万变，非常危险。” “是！我们明白！”两奥齐声应道。 跟随赛文飞往星域边缘的途中，梦比优斯忍不住用念力悄悄问艾瑟拉：“艾瑟拉，从在学校的时候，你就对各种危险的宇宙区域特别好奇，像黑洞啊、星云暴啊之类的。研究这个方向的技术……会不会太危险了？” 艾瑟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深邃的星空，回答道：“梦比优斯，生命固化技术发明以后，死亡的概念在光之国几乎被剔除了。但你知道，为什么依然有牺牲的同胞无法被救回吗？” 梦比优斯沉默，声音低沉下来：“……是因为，有的战士连承载意识的光粒子都没能留下。” “是的。”艾瑟拉的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遭遇了时空裂缝、奇点湮灭等宇宙异常现象。它们的力量超越了常规生命形态能够承受和理解的范畴。” “加入科技局后，我得以接触到在学校时绝对看不到的、关于这些异常现象的大量内部资料和数据。” “我想做的，不仅仅是事后观测和记录，而是试图找出这些异常发生的内在规律，尝试……实现对其出现的提前预测，而不是在灾难发生后才去补救。” 飞在前方的赛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神色。 他回过头，沉稳的声音介入念力通讯：“很有魄力和远见的目标，艾瑟拉。如果真能实现，必定是一项为整个宇宙航行安全作出巨大贡献的里程碑式发明。若你未来专注此方向研究，想必会与我们观测局频繁合作了。” “嗯，届时还请赛文前辈多多指教。”艾瑟拉郑重回应。 谈话间，他们已接近目的地，正常的星光开始变得扭曲、拉长，一种低频的、仿佛能直接把奥的灵魂从身体里晃出来的震动，从虚空的深处传来，让能量核心都不舒服地悸动起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它。 那并非一道有形的“裂口”，而是一片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幻的虚无。空间的经纬在那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撕裂，又勉强粘连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自我吞噬又再生的紫黑色漩涡。 漩涡边缘，光线被疯狂地折射、吞噬，使得那片区域看起来比最深邃的宇宙背景还要黑暗，仿佛宇宙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露出了其下不可名状的底层结构。 偶尔有被引力捕获的星际尘埃和小型天体碎片被卷入，瞬间就被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就是这里了。保持安全距离，绝对不要靠近那道裂隙边缘，它的引力潮汐和空间撕扯力远超你们的想象。哪怕只是边缘的时空乱流，也足以将我们与这个宇宙的联系彻底切断，永世放逐。” 赛文凝重且严肃地叮嘱，他抬起手臂，示意两奥停在他身后安全距离。 强大的奥特念力已然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三奥笼罩其中，抵御着那裂缝散发出的、试图扭曲一切的诡异力场。腕部的装置投射出复杂的光屏，开始记录裂缝的各项参数。 “这就是……时空裂缝……”梦比优斯喃喃道，眼灯因震惊而微微收缩。他能感受到那片“虚无”中蕴含的、足以湮灭一切法则的恐怖力量，这与他平时面对的实体怪兽截然不同，是一种更接近宇宙本源的、令人敬畏的破坏。 第17章 请男女嘉宾交换信物 艾瑟拉的目光完全被那道幽紫色的裂隙吞噬了。 她的眼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着，快速扫过裂缝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其能量辐射的频谱和空间曲率的变化。 她迅速从自己的计时器空间中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型环境扫描仪和能量溯踪器，在赛文建立的相对安全区内，开始了自己的检测工作。 她的手指在仪器控制界面上飞快跳动，记录下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分析着空间结构脆弱的“呻吟”。 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她脑海中流淌、整合。她能感觉到，这道裂缝并非稳定的存在，它像活物一样在“呼吸”，在缓慢地扩张与收缩，其内部蕴含着极其复杂且危险的时空乱流。 “能量辐射等级超出常规探测上限……空间曲率呈现断崖式畸变……局部物理常数出现剧烈波动……”她低声念着探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眼灯的光芒锐利如扫描射线，紧紧锁定着裂缝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在赛文的保护下，艰难地收集着那些逸散出的、危险又迷人的原始数据。 “艾瑟拉，小心点！”梦比优斯忍不住提醒，他看到一道无形的空间褶皱像水波纹般荡开，撞击在赛文的念力屏障上，引得屏障一阵晃动，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赛文完成主要观测和记录后，转头看向艾瑟拉。她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宝贝仪器，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数据处理状态，眼灯的光芒规律地闪烁着。 “如何？艾瑟拉，有收获吗？”赛文问道。 “嗯，我已经采集到了裂缝边缘的初步时空畸变数据和能量残留样本。”艾瑟拉回过神来，思路清晰地汇报。 “数据分析表明，在此处裂缝彻底‘爆发’前，周边的时空结构存在一个持续时间极短、信号极其微弱的‘预畸变’阶段，但其强度远未达到现有监测网络的预警阈值……” 这是她第一次实地近距离勘测宇宙异常区域，冰冷的仪器读数与亲眼所见的震撼景象相互印证，让她对之前只在资料中看到的理论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理解。 一些之前仅仅是假设的推演得到了初步证实，同时，实地数据也纠正了她过去某些过于理想化的思路。 她眼中未见气馁，反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过，我早就知道，这必将是一个需要漫长时间和大量数据才能攻克的超级难题。等我积累起足够庞大的‘异常数据库’，总能从中揪出它们隐藏的规律！” 而对于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奥特一族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嗯，研究探索之路本就漫长而艰辛，保持这份热情与毅力至关重要。”赛文赞许地点点头，沉稳的目光扫过两位年轻后辈，“既然观测完成，我们即刻返回。” 收获颇丰的艾瑟拉和梦比优斯一起返回光之国，在宇宙港外，赛文与两奥道别，径直返回宇宙观测局处理此次任务的后续事宜。 回到光之国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科技局，利用物质缩放装置将他们从琉光星采购的礼物等比例放大。 毕竟，体型与奥特曼相仿的宇宙种族并不多，从其他星球带回的物品大多需要经过这道工序才能实用，否则便只能沦为小巧的装饰品。当然，某些材料特殊或工艺过于精密的物品，则无法承受缩放过程中的能量冲击。 艾瑟拉正低头仔细打包着礼物，梦比优斯看着她手边分门别类放好的三个包裹，忍不住凑近，语调里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拖长了声音说： “艾——瑟——拉——！为什么托雷基亚前辈、泰罗教官，还有露娜都有礼物……就只有我没有吗？” 艾瑟拉头也没抬，一边系着包装带一边敷衍小伙伴：“你明明全程都在琉光星，看到什么喜欢的，自己不会买吗？” “那……那不一样嘛……”梦比优斯小声嘟囔着。 艾瑟拉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看逗得差不多了，才从自己的计时器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用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树叶仔细包裹的细长盒子，递到他面前：“喏，给你的。别摆出那种表情了。” 梦比优斯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惊喜取代，他飞快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能量纤维织物，外形似一条围巾，采用了琉光星特有的、能储存微弱光能的丝线，织出了与他自身红银相间花纹呼应的温暖图案。 它触感极其柔软，在光线暗淡处会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柔和微光。当然，它并非单纯的装饰，更像是一件功能性的颈部装备，能有效隔绝外界紊乱的能量流，保障佩戴者自身能量回路的稳定。 “我记得你有时需要在宇宙港执勤，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比较混乱，”艾瑟拉解释道，“这个应该比制式的防护装备更舒适一些。” “谢谢你，艾瑟拉！”梦比优斯欢呼一声，立刻将脸埋进那柔软温暖的织物里，眼灯满足地闪烁起来。 接着，他也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盒子，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递给艾瑟拉：“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 艾瑟拉轻轻笑出声，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她接过盒子，带着期待打开：“这个是……‘星光梦境投影仪’？” 那是一个做成琉光星荧光花朵形状的小巧装置。说明上写着，在黑暗环境中启动，它能投射出柔和且缓慢变幻的星河与极光影像，并伴有轻柔的自然之声，旨在营造一个极度放松、有助于深度休息的环境。 “没错！”梦比优斯用力点头，银白色的眼灯亮晶晶的，“艾瑟拉家里不是特意做了遮光处理嘛？这个就是专门在没有光的地方使用的！希望艾瑟拉休息的时候，能像飘在温暖的星海里一样舒服！” 艾瑟拉看着笑容灿烂、眼神真挚的挚友，心中暖意流淌。她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台精致的仪器，回以温柔而真诚的微笑：“嗯，我很喜欢。谢谢你，梦比优斯。” 第18章 看上去得转行了 交换过满载心意的礼物后，艾瑟拉先随梦比优斯一同去了竞技场，将他们为泰罗精心挑选的礼物送上。 那是一枚“彩虹光羽披风扣”，以琉光星特有的“极光鸟”脱落的羽毛制成。这些羽毛天生就能折射光线，在不同角度下呈现出彩虹般流转的绚丽色彩。经过能量场固化处理后，更能长久保持其鲜艳与轻灵。 泰罗一见就爱不释手，当场取出自己的红色披风，用这枚崭新的扣子别上，还兴奋地转了个圈，向两位后辈展示效果，大声赞叹：“太酷了！以后和哥哥们站在一起，我肯定是最醒目的那个！嘿嘿！” 待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离开后，这位总教官更是按捺不住，披着这闪亮的新披风，强装严肃地在竞技场内来回巡视了好几圈，并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以“哥哥你怎么知道……”为开场白，随机“骚扰”他的每一位兄长。 随后，艾瑟拉与梦比优斯暂时分开行动。相较于梦比优斯需要分送的那一大摞给警备队同期和教官们的礼物，艾瑟拉手头只剩下两份，轻松不少。 一份是给露娜的。不过，银十字军给予实习队员的假期与他们是同步的，露娜正巧与父母外出尚未归来。 艾瑟拉便将礼物送到了露娜家中，并留下了简短的讯息。 最后一份，是给托雷基亚的。 艾瑟拉回到了科技局那间熟悉的研究室。推开门时，托雷基亚并未像往常一样沉浸于工作，而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永恒的光芒，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听到艾瑟拉进门的动静，托雷基亚回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却比平日更显真切的笑意：“欢迎回来，艾瑟拉。假期过得如何？” “很不错，琉光星确实名不虚传。”艾瑟拉走到托雷基亚的工作台前，将手中最后一个礼盒轻轻放下，“还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对了，这是给您带的纪念品。” 托雷基亚打开礼盒，取出其中那块色泽黯淡、貌不惊人，甚至有点丑丑的晶体，将其置于摊开的掌心。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探究与玩味，看向艾瑟拉。 那是一颗来自琉光星地下深层、天然形成的奇异水晶。 它迥异于那些折射出绚丽规整光谱、摆在旅游纪念品商店里的寻常水晶，反而会将摄入的光芒分解、打乱，投射出看似毫无规律、不断扭曲变幻的破碎光斑，仿佛在无声演绎着有序之光下潜藏的、躁动不安的“混沌”。 其本身，还散发着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异常能量波动。 它并不昂贵，却极其罕见，更需要独特的眼光才能发现其价值。 “出售它的店主没有为它命名，”艾瑟拉平静地说明，“不过我把它叫做‘混沌棱镜’。希望您喜欢，托雷基亚前辈。”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留托雷基亚自己品味这份独特的“心意”。 托雷基亚指尖轻轻摩挲着这块冰冷的水晶，双眼专注地凝视着那些混乱跳跃的光斑，低声沉吟：“确实……它非常有趣。” 随后，他寻来一个精巧的固定装置，将这块“混沌棱镜”慎重地安置在了自己工作台的一角。 艾瑟拉回到了她熟悉的研究里。将此次在琉光星星域边缘收集到的时空裂缝数据，结合自己深入的分析与初步的研究构想，整理成一份详尽的工作报告，正式提交至宇宙科学技术局的数据库。 她深知，若想未来在此领域深耕并获得独立研究的资格，必须从现在开始积累足够的学术资本与研究履历。 此番实地勘测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亲身验证了“宇宙异常区”这个称谓的正确性，那些区域，并不仅仅是相对于他们这些生命体而言的“异常”环境。 它们对于宇宙本身的结构来说，同样是一种刺眼的“异常”，是稳定时空连续体上出现的、如同伤口般的“创伤”。 时空裂缝并非宇宙自然演化出的多样性的体现，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法则被短暂颠覆后留下的狰狞疤痕。 这一认知，让她的研究目标更加清晰，也更具分量：她所要做的，不仅仅是预警和规避，或许未来某天，她能触及更深层的领域，理解这些“创伤”的成因，甚至……探寻“修复”的可能。 令她稍感意外的是，这份报告引起了局长希卡利的关注。两天后，她收到了希卡利的传唤通知。 步入那间充斥着无数流动光屏、静谧而肃穆的办公室，艾瑟拉见到了正从一堆复杂星图中抬起头的希卡利。那些星图描绘着扭曲的时空结构，与她在琉光星域边缘所见颇有相似之处。 “多日不见，艾瑟拉。”希卡利随和地招呼道，“听说你刚刚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 “是的，希卡利长官。”艾瑟拉回答说，“那份报告也算是旅行的收获。” “嗯，我仔细看过你的分析，关于时空裂缝‘预畸变’阶段的构想，以及对其背后‘创伤本质’的洞察，都很有启发性。”希卡利在面前的光屏上调出报告，示意艾瑟拉走到他身边来观看。 “你的目标，是试图从全宇宙维度总结‘预畸变’的普适规律，进而预测下一次畸变发生的时空坐标，并期望将这套规律体系应用于所有类型的宇宙异常区域。这是一个极具前瞻性，也注定无比艰难、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时间与资源的方向。” 得到希卡利的肯定，艾瑟拉的眼灯明亮了几分。“感谢您的认可，希卡利长官。”有希卡利的支持，她未来申请研究资源和权限无疑会顺利许多。 “不必拘谨。”希卡利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上跳动的数据，“艾瑟拉，是什么促使你选择这个方向？我指的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挑战。” “若仅是为了减少同僚在此类事件中的伤亡，更直接、或许也更容易出成果的路径，显然是研发便于携带、观测阈值更灵敏且易于在关键航路广泛铺设的预警装置。” 希卡利建议的方向，艾瑟拉曾经也考虑过，她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希卡利长官，您说得对，预警系统能灾害发生前的‘规避’问题。” “但我希望从事的研究，是试图理解宇宙时空结构产生这类‘异常’或‘创伤’的根本机制。我想‘听’到宇宙的‘预警’，寻找到对宇宙运行规律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回应。” 第19章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 希卡利完全理解了艾瑟拉话语中的含义。 光之国世代传承的信念，是守护宇宙的和平，其核心落脚于生命与文明的存续与繁荣。 而艾瑟拉的视野却跃升到了一个更为宏大、甚至显得有些抽象的层面——她关注的，是“宇宙”这个存在实体本身，是确保所有生命、非生命、物质与意识得以诞生和依存的那个名为“时空”的绝对基石，其本身的稳固与健康。 一种超越了眼前具体生死存亡的、对“存在根基”本身的守护誓言。 “我明白了，你所仰望并决心攀登的那座高峰。” 希卡利缓缓开口，赞赏的同时不由谨慎地提醒，“艾瑟拉，我必须提醒你，你所选择的道路，固然契合科学探索最本源的精神，但也伴随着独特的风险。”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专注于‘宇宙本身’的宏观视角，可能会让你在无形中……忽略近在咫尺的代价。光之国力量的源泉，从来都不仅仅在于强大的力量或尖端的科技，更在于我们对每一个具体生命的尊重与守护。” “这份初心，不应在追逐终极真理的漫长旅途中被稀释，甚至遗忘。” 他刻意停顿，让这份告诫的重量充分沉淀，才继续道：“更何况，这样的研究注定需要以千年乃至万年为单位的漫长投入，想要‘听懂’宇宙发出的细微预警，就意味着你必须先掌握它最晦涩、最基础的‘语法’。” “这注定是一条踽踽独行的路，也必然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孤独。” “……我明白。”艾瑟拉没有轻率回答，而是在内心反复推演后，慎重而清晰地回应，“但我认为，这恰恰是科学家不可推卸的职责之一——前往认知的边界，解读那些无人敢于触碰的篇章，无论它多么艰难。” 希卡利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后辈，轻轻点了点头。 目送艾瑟拉离开研究室后，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位自加入科技局起就被他重点关注的年轻后辈的种种表现。 他一直在为科技局的未来寻觅合适的接任者。 艾瑟拉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惊喜。他看到了艾瑟拉的惊人天赋、深不可测的潜力、近乎绝对的理性，以及那份不为外物所动的、纯粹的探索之心，与那位虽有卓越才华却想在科技局混日子的托雷基亚截然不同。 艾瑟拉，无疑是一个既有意愿、也有能力在未来肩负起科技局重任的绝佳选择。 而今天这场对话，让他更添思量。 他评估着艾瑟拉钻研的方向过程中和成功后可能带来的风险，反复思量着艾瑟拉那异常独特的研究视角。 她试图跳脱出光之国固有的“生命中心”叙事框架，转而以一种更超然、更宏观，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理性视角，去审视和解读宇宙本身的运行法则。 这种独特的视角无疑是突破性的，但也极其危险。希卡利比任何奥都更清楚，过于迫近宇宙冰冷的核心真相，有时反而会被那深不见底的虚无与浩瀚所吞噬，导致信念的动摇与迷失。 科学家被自身才华与求知欲反噬的悲剧，在他自己身上发生过一次，就已经足够沉重了，他绝不愿看到任何拥有潜力的后来者重蹈覆辙。 艾瑟拉也许在未来的某天能成为他的接班人，成为超越他的科学家，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作为领航者，为这艘驶向未知深海的孤舟校准航向，避免她在那片过于浩瀚也过于危险的真理之海中迷失。 正因她选择了这条最艰难、也最需引导的道路，他才更应该…… 希卡利下定了决心。 不久后，艾瑟拉与梦比优斯凭借各自出色的表现，毫无悬念地顺利转正，正式成为了宇宙科学技术局和宇宙警备队的一员，开启了他们职业生涯的新篇章。 这个速度令不少同僚为之侧目，须知转正考核严格依据成绩，在预备役级别停留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奥也并非罕见。 科技局局长办公室，托雷基亚将一份封装着艾瑟拉整个实习期详尽评价报告的数据晶体，递交到了希卡利的办公桌上。那近乎完美的评价报告，并未让希卡利感到意外。 “出色的成绩，无可挑剔。”希卡利放下数据晶体，目光转向静立在前方的托雷基亚，语气平和却郑重，“托雷基亚，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指导。另外，有件事我想告知你，我打算正式收艾瑟拉为学生。” 托雷基亚闻言，姿态未变，但眼灯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光之国，由上级指派的“指导”与正式的“结为师生”，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后者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可与羁绊，是知识、理念乃至责任的倾囊相授与郑重托付，是一种跨越时光的郑重传承。 他立刻洞悉了希卡利此举背后的深意。 作为希卡利为数不多的、能理解其内心重负的同僚，托雷基亚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因“生命固化技术”而引发的战争，以及随之而来的同胞伤亡，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深深刻在希卡利的灵魂中。 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曾让这位才华横溢的局长数次试图辞去职务，进行自我流放，远离这片他倾注了心血的土地。 是挚友佐菲的极力挽留与无条件支持，加之放眼整个科技局，确实找不到第二个能肩负起引领光之国科技未来重任的合适人选，才让希卡利最终选择留下，继续背负着这份重担前行。 如今，他选择艾瑟拉作为学生，其意图不言而喻——他看到了她身上足以承载未来的潜力，有意将自己毕生所学、所秉持的理念，乃至科技局局长的职责与重担，在未来的某一天，悉数交托于她。 “艾瑟拉……她很合适。”托雷基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希卡利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望向遥远的未来，“她拥有我所见过的，最纯粹的理性与最坚定的探索之心。她看待宇宙的视角……独一无二。” 第20章 论希卡利为什么是神 托雷基亚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但那番对话的余韵，却在他心中久久盘旋。 他行走在科技局流光溢彩的廊道中，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他只在影像记录中看到过的，希卡利宣布就任科学技术局局长的画面。 当时，希卡利正全身心投入到“生命固化技术”这项划时代的伟大研究中，眼中燃烧着用科技为光之国、为宇宙带来永久和平与安宁的热忱与坚定信念。 那时的希卡利，想必也如同如今的艾瑟拉一般，怀抱着最纯粹的理想，坚定不移地走在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上，相信科学的光芒能够驱散一切阴霾。 然而，最锋利的刀刃若落入错误的手中，亦会酿成最惨痛的悲剧。当理想照进复杂而残酷的现实，当最寄予厚望的发明带来了最不愿见到的后果，信念的基石难免会产生裂痕。 托雷基亚的思绪回到了自己身上。面对理念与现实的巨大鸿沟，面对自身力量无法企及挚友背影的无力感，希卡利不得不在愧疚与责任中继续前行，却也一直寻找着抛下一切、远远逃离的契机； 而他，托雷基亚，则走向了另一条路——一条对光之理念本身产生根本性质疑，转而投向更深邃、更危险的未知领域探寻的道路。 那么，艾瑟拉呢？ 这个才华横溢、心志坚定，被希卡利寄予厚望的“传承者”，当她有一天，也必须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剧烈冲突，当她深信不疑的理念在冰冷的宇宙法则或残酷的事实面前摇摇欲坠时，她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 几天后，艾瑟拉再一次收到了希卡利的传唤，听到希卡利郑重提出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学生的邀请，她感到了片刻惊愕。 对于光之国的每一位科学家而言，希卡利奥特曼本身就是一座活的丰碑，是象征着智慧与探索精神的图腾，其成就在光之国漫长的历史中也堪称首屈一指。能成为他的学生，是无数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荣耀。 短暂的惊讶过后，是毫不犹豫的回应。“这是我的荣幸，希卡利长官……不，老师。”艾瑟拉郑重地行礼，眼灯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的变化，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师徒名分既定，希卡利便向艾瑟拉展示了为她量身定制的、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教学研究计划。 “你准备探索的领域，关乎宇宙本身的运行规律，关乎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层奥秘。这将是一项长期、曲折，并且充满未知危险的研究。你所面对的，是宇宙最本源的力量，其复杂性与破坏性，远超任何有形的敌人。” 希卡利顿了顿，补充道，“在接下来的数百年，乃至更漫长的时光里，你需要在知识的海洋中充分汲取养分，并通过大量实践来夯实你的能力。此外，还有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尽管按规定，外出执行高危研究任务时，会有宇宙警备队员随行护卫。但面对时空裂缝这类宇宙异常区，他人的保护很多时候难以企及，瞬息之间的意外，便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你需要自己足够强大，至少，要拥有在极端环境下自保和脱身的能力。” 希卡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艾瑟拉蓝银色的、看似纤薄却蕴藏着不俗力量的身躯，带着几分评估的意味： “所幸，你的战斗基础已属优秀。我会为你向宇宙警备队申请同步训练的资格，科学家的头脑固然需要智慧的引领，但这副身躯，也需配得上你所追寻的真理之重。” 艾瑟拉微微一怔，随即领悟了希卡利深远的考量，郑重地点头应下。经过商议，一份她在科技局搞研究和去警备队训练（挨揍）的时间轮转计划表新鲜出炉。 随后，艾瑟拉准备去将她那个堆满了各种仪器和私人物品的工作台，从托雷基亚的研究室里搬出，转移至希卡利直属的实验室区域。 在她吭哧吭哧地搬运着各类精密仪器和终端时，一直安静得像不存在的托雷基亚终于抬起头，用他那特有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这边的工作台我会保留。艾瑟拉，以后有需要，你还是可以过来。” “嗯？”艾瑟拉有些诧异，随即带着几分难得的、近乎调侃的笑意走近，拍了拍托雷基亚的肩膀，“看来你还是很舍不得我嘛，托雷基亚前辈。放心，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托雷基亚回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笑。 艾瑟拉开始了跟随希卡利的正式学习。如果说托雷基亚的教学是“一脚踹进知识的深渊，让你自己扑腾着学会游泳，淹死了算你倒霉”的魔鬼训练营，那希卡利的教学就是配备了全套安全绳、救生圈、导航系统和资深教练的“五星级豪华知识游轮”。 希卡利首先系统性地为她梳理了各科目基础理论的脉络，甚至亲自为她筛选并注解了科技局资料库中数十篇堪称基石级别的经典文献。 每周都有固定的研讨时间，希卡利会耐心听取艾瑟拉的研究进展和遇到的困惑，给出的指导清晰直接，一针见血，绝不绕弯子。 当艾瑟拉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时，希卡利不会像托雷基亚那样报以意味深长的沉默或反问，而是会引导她如何将这些想法转化为可验证的科学假设，并设计严谨的实验步骤。 他甚至还安排了与其他领域资深研究员的交叉学习，拓宽她的知识视野。 这种脚踏实地、循序渐进的引导，让艾瑟拉感觉自己构建的知识体系前所未有的稳固。 没有故弄玄虚的讲解，没有突如其来的哲学拷问，没有意味深长的谜语人发言，艾瑟拉简直想给希卡利老师的教学打二十颗星，满分十颗的那种！这种被稳稳托举着向前飞的感觉，让她感动得几乎要当场表演一个“猛奥落泪”。 对不起，她收回以前的发言，如果当初她一进科技局就是在希卡利老师指导下度过实习期，那将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托雷基亚误我！ 第21章 命运写不出新剧本了 宇宙警备队总部，队长佐菲的办公室。 佐菲刚刚审阅完希卡利发来的、关于艾瑟拉同步训练资格的正式申请函。 他沉稳的目光在“申请人：艾瑟拉”以及“推荐人/导师：希卡利”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艾瑟拉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泰罗在他耳边念叨过不止一次，总是与“梦比优斯的好友”、“超级聪明的蓝族”、“和梦比优斯配合超默契”这些标签联系在一起。 “希卡利的学生”这个新身份，让佐菲不禁陷入思考。 作为希卡利最亲密的挚友，他比任何奥都更清楚希卡利的心结，本以为希卡利主动收徒，是为了尽快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好早日卸下肩头的重担，实现他内心深处那个“远离一切、自我放逐”的念头。 如果真是这样，佐菲也会支持希卡利，但也已准备好要多劝几句，至少别过早把全部职责压给年轻后辈，总得先把路铺得更平整些。 然而，从这份为艾瑟拉长远发展细致考量、甚至特意申请警备队训练资源的申请中，佐菲解读出了截然相反的信号。 艾瑟拉将要从事的，是一项需要漫长时间投入、充满艰险的探索。而希卡利，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引导、庇护这位学生成长的准备。 这份出于责任感的“锚定”，让佐菲心中那块关于挚友去留的巨石缓缓落地。在欣慰之余，他也不禁对那位名叫艾瑟拉的年轻蓝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究竟有何种特质，能让希卡利如此看重？ 想到这里，佐菲抬手接通了与泰罗的通讯。 光屏亮起，显示出奥特老六那总是充满活力的身影，背景似乎是刚刚结束训练、还弥漫着能量余波的竞技场。 “佐菲哥哥！有什么事吗？”泰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 “泰罗，”佐菲向泰罗解释说，“我刚刚收到了希卡利的申请，是关于他的学生，艾瑟拉，申请在警备队进行同步训练资格。” “艾瑟拉？！她成了希卡利的学生了？太好了！”泰罗的眼灯瞬间亮度飙升，几乎能闪瞎奥眼，他由衷地为艾瑟拉感到高兴，“这真是个好消息！等等……她要求来警备队训练？哇！这对梦比优斯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惊喜！” 佐菲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看来你对他们很了解。既然如此，艾瑟拉的初期适应性训练，就交由你负责安排。” “注意，希卡利强调的是‘同步训练’和‘自保能力’，并非要将她培养成前线战士，把握好分寸。” “明白！交给我吧，佐菲哥哥！”泰罗拍着胸脯保证，信心爆棚，“我一定会给艾瑟拉制定最合适的训练方案！既能提升实战反应和生存能力，又不会影响她在科技局的研究！嘿嘿，说不定以后她和梦比优斯还能组成特别行动小组呢！” 他的思维已经发散到未来带领这对“科学家+战士”组合执行各种高难度任务的美好蓝图了。 佐菲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宁静。 宇宙科学技术局。 跟随希卡利进行系统性的理论学习之余，艾瑟拉也开始承担起部分属于希卡利的实验辅助任务。 对她而言，亲手操作、直面研究中的实际问题，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学习方式。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得以窥见科技局局长日常工作的冰山一角，其内容之繁杂，远超她最初的想象，其中甚至包含了一些让她颇感意外的行程安排。 “下个月奥特小学的‘幼奥启蒙日’，还有到第七福利院的科学讲座，艾瑟拉，你和我一同前往。”希卡利一边审阅着光屏上的日程，一边自然地吩咐道。 艾瑟拉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住，眼灯明显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迟疑：“……去福利院和奥特小学讲课？” “嗯，”希卡利并未抬头，解释道，“科技局内许多擅长教学的研究员都会轮流参与这类科普与启蒙工作，我承担的课时并不算多。你先作为我的助手熟悉流程，未来也需要独立承担授课任务。” 艾瑟拉陷入了意料之外的沉默，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希卡利有些疑惑地抬起眼，恰好捕捉到艾瑟拉脸上那副混合着难以置信与些许“幽怨”的复杂表情，这对于一贯冷静理性的她而言，可谓极其罕见。 “有什么问题吗，艾瑟拉？”希卡利饶有兴味地问道，“难道我天赋异禀的学生，竟会被给孩子们讲课这件事难住？” “您居然……去过福利院和奥特学校授课……还那么多次……”艾瑟拉几乎是有些痛心疾首地碎碎念。 “我在福利院和奥特学校整整四千八百年，居然一次、一次都没有遇上过您来讲课或访问。我一直以为所有奥都是这样，直到正式加入科技局才能见到传说中的希卡利奥特曼本尊！原来只有我，是那个被命运完美规避了的特例吗？！” 她忍不住念叨：“虽然我确实偶尔会外出实践，参与校外活动或者……嗯，和梦比优斯溜出去探险，但如此频繁地、完美地错过所有可能见到您的机会……这概率低到足以写进异常事件报告里了吧！”希卡利看着自家学生这难得的孩子气表现，先是微微怔住，随即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这种时候，他才对艾瑟拉本质上还是个不满五千岁的年轻小奥这件事，有了清晰的实感。 “如果更早遇见你，我或许当时就会萌生将你收入门下的念头。”希卡利顺着她的话，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不过，那时的你，恐怕并不会答应吧。据我所知，你当时的精力几乎都倾注在战斗训练上，一心想要超越梦比优斯。” “那也未必。”艾瑟拉托着下巴微微偏头，设想那种可能性，反驳道，“我只是想赢过一次梦比优斯，证明自己的能力极限罢了，就像梦比优斯也总在理论考试的分数上和我较劲，但他绝无可能因此放弃战斗的道路，投身科学研究。” 说到这里，艾瑟拉话锋一转，有些好奇地望向希卡利：“说起来，我听说老师您和宇宙警备队的佐菲队长也是发小。您和他当年也会这样暗自比拼吗？” “我们之间没有。”希卡利摇了摇头回答，“我很早便明确，我只想成为一名科学家，不会追求那种力量。” 艾瑟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显然对这个“毫无波澜”的童年故事持保留态度。 看她那副“你在骗奥”的神情，希卡利不禁失笑：“早早确立人生目标，并为之倾注全部热情，这有何不可能？”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回忆起了已经有些遥远的学生时代。 “不过，有一点倒是和你些相似。能够相互理解、畅所欲言的挚友，对我来说应该也只有佐菲。唔，直到后来又认识美洛斯。” 第22章 不无敌的艾瑟拉倒下了 每五十年一度的幼奥启蒙日，是奥特小学最为热闹的庆典之一。 这五十年里入学的小奥们将在长辈引导下，第一次有意识地连接并引导体内的光能，象征着正式踏上了学习与成长的旅程。 宇宙警备队、银十字军和宇宙科学技术局这三大核心机构，都会派出代表前往学校与孩子们互动，讲述守护的故事，并在校园里搭建起迷你的职业体验营，让小奥们过一把角色扮演的瘾。 艾瑟拉还记得自己当年参加启蒙日时，幸运地近距离见到了奥特之父与奥特之母，那份激动与荣耀感，至今记忆犹新。 希卡利带着艾瑟拉提前抵达奥特小学礼堂的后台准备区，熟练地与学校工作人员点头致意，核对流程，听到外面孩子们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喧闹，艾瑟拉看着希卡利在这种充满童真的环境里，稍微有点……违和？ “不必紧张，”希卡利似乎察觉到她沉默下的微妙情绪，头也不回地说，“你今天的任务是观察、辅助，以及在必要时，回答一些……嗯，富有想象力的问题。” 说话间，警备队那边的负责奥也到了，披着红色披风的菩萨脸奥特曼，艾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许久不见了，希卡利。” “艾斯，很久不见，今年警备队轮到你来了，”希卡利微微颔首打招呼，侧身向艾斯介绍，“这是我的学生，艾瑟拉。” “初次见面，艾斯前辈。”艾瑟拉随之行礼。 “哦！你就是艾瑟拉？我听泰罗说过，”艾斯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给泰罗送了一枚超级炫彩、还会变色的披风扣，他最近可没少在我们面前炫耀。” 艾瑟拉：…… 虽然能被艾斯前辈记住让她深感荣幸，但为什么第一印象会是这样！泰罗教官！你在外面帮她做了什么样的宣传啊！ 希卡利和艾斯一同出现在礼堂前台，果然引发了幼奥们海啸般的欢呼。希卡利讲述了他如何通过分析一颗彗星的轨迹，成功预测并避免了一场星际碰撞，强调了知识和观察的重要性。 下面的小奥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神里充满了对“智慧”的纯粹崇拜。 轮到艾斯时，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他没有描述惨烈的战斗，而是用生动夸张的语气和肢体动作，讲述了他如何“说服”一群捣蛋的小怪兽离开，然后运用精湛的光线技巧，将巨型岩石精准切割成标准建材，帮助一个受灾星球重建家园的经历。 他还现场用指尖凝聚出一小团柔和、不断变换形状的光能，像变戏法一样逗得孩子们惊呼不断。 艾瑟拉在台下看着，内心默默确认：时代在变，但小奥们的喜好偏好依然稳固，能“打”又会“演”的警备队英雄，果然比严谨的科学家更受欢迎。 见面会结束后，便是自由职业体验时间。希卡利和艾瑟拉负责科技局的迷你展台。这里摆放着一些无害的、可互动的光学仪器和简单的能量感应装置。 很快，一群小奥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希卡利老师！火花塔的光为什么永远不会熄灭？” “希卡利老师！能发明一个帮我们自动写作业的机器吗？” “艾瑟拉老师！你的蓝色花纹会发光吗？和我的颜色不一样耶！” 艾瑟拉大脑一阵过载……面对这群精力无穷、思维跳脱的小豆丁，比做实验难多了。 看着希卡利和艾斯都一副游刃有余、仿佛自带“幼奥亲和”光环的样子，艾瑟拉只好决定现学现卖。她先偷偷旁观希卡利是如何拿着那个“星云共鸣仪”，用缓慢旋转的美丽星云光影，深入浅出地吸引住孩子们的注意力。 “艾瑟拉老师……”一个看起来格外安静的小蓝族幼奥，悄悄凑到她身边，小声地问，“外面的星星，真的会回应我们吗？” 艾瑟拉看着这个小奥，把瞬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的超距作用原理和量子纠缠理论强行压下，学着希卡利的样子，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非常认真地回答： “会的。即使我们看不到，听不见，那种联系也一直存在。就像……我们现在能一起看到同样的星光，被同样的等离子火花塔照耀。” 她抬起手，让一点微弱的、与她花纹同色的冰蓝色光晕在掌心浮现，如同夜空中一颗温柔的小星星。“你看，我的光和你的一样，都是这宏大宇宙的一部分。” 那个小蓝族幼奥怔怔地看着她掌心的光，又看了看她自己肩臂上流淌的蓝色纹路，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点不一样的光彩，轻轻地点了点头。 艾瑟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应该……算是找到了与小朋友们沟通的正确频道了吧？ 自由体验时间结束，艾瑟拉头痛地揉揉自己的脑壳，终于能休息一下。 “艾斯前辈，您真是太厉害了。”看到艾斯走到她身边，艾瑟拉发自内心地感叹，“我感觉我那套逻辑体系，很难有效对接上他们的思维频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斯看着她那副认真苦恼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笑道：“艾瑟拉，说起来，我和你的年龄差，甚至比你和这群孩子的差距还要大。在我眼里，你自己也还是个正在成长的孩子呢。” “可我小时候好像也不这样啊……”艾瑟拉无奈地回想。 “啊，说起来，我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您是光之国最顶尖的光线大师，战斗方式……嗯，非常高效且极具冲击力。”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凶残”或“拆解狂魔”，“泰罗教官还说过您以前追着他打的事，我一开始还在想，您这样强大的战士，会不会不小心吓到小朋友们。” “哦？听起来，你之前对我的印象很刻板嘛。怎么，难道你小时候看我的战斗录像被吓到过？”艾斯有些意外地调侃道，顺便给泰罗记了一笔。 “那倒没有。”艾瑟拉立刻摇头，“是为了寻找能有效克制梦比优斯战斗风格的方法，我深入研究并反复观看了大量您的战斗影像资料，尤其是您运用八分光轮的技巧。我试图模仿并优化，但始终无法像您那样，在高速战斗中还能如此精准、多变且信手拈来。” 艾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你对八分光轮感兴趣？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啊。”他听出，艾瑟拉并非盲目追求破坏力，而是真正欣赏技巧背后的控制力与智慧。 艾瑟拉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没有任何犹豫：“想！非常感谢您，艾斯前辈！” 第23章 关键就是要相信敌人是没有痛觉的 艾斯没有直接演示，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圈微缩的、如同银色手镯般精致旋转的光轮，能量被约束得极其完美，没有丝毫外泄。 “看好了，艾瑟拉，”艾斯示意艾瑟拉靠近细看，“八分光轮的核心不是‘切割’，而是‘控制’。绝大多数奥只追求它的锋利和速度，却忽略了能量在维持形态时的‘频率’与‘意志’。” 他让那微缩光轮在指尖缓慢旋转，以便能清晰观察：“能量的输出并非恒定不变，在稳定的基调上存在细微的、适应性的脉动。这能极大增强光轮在遭遇阻碍时的结构稳定性，避免过早崩溃或者能量失控炸开。” 他瞥了一眼艾瑟拉那如同扫描仪般专注的眼灯，补充道，“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可以量化的参数。” 艾瑟拉立刻点头，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开始构建能量脉动与结构稳定性的数学模型：“是的，艾斯前辈！这意味着需要精确控制能量输出的波形函数，避免产生共振破坏自身结构……” “没错！”艾斯赞许道，随即手指轻轻一弹，那微缩光轮无声地飞出，精准地切断了远处装饰植物一片多余枝叶的叶梗，切口平滑如镜，而光轮本身则在完成任务的瞬间悄然消散，没有浪费一丝能量。 “看到了吗？‘信手拈来’的背后，是让你自身的能量意志成为光轮的一部分，如臂使指，而非粗暴地发射出去就不管了。” 艾瑟拉看得心驰神往，下意识地也抬起手，光轮迅速在掌心成型，旋转着，发出锐利的鸣响，但仔细看去，光轮边缘的能量略显躁动，不如艾斯那般圆融内敛。 “你的基础非常扎实，能量强度也足够，”艾斯一眼就看出了关键，一针见血地指出，“但太‘紧’了，艾瑟拉。你像是在用驾驭精密仪器的心态在控制它，缺少了一点……‘灵性’。 试着放松，让你的意念引导能量流动，而不是用公式去束缚它。” 这时，检查完会场设备的希卡利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他看着艾瑟拉掌心那轮明显比标准版本更凝练、带着她个人特色的八分光轮，评价道，“能量利用效率比标准模板高出约百分之十五，形态稳定性基于你的能量特性做了自适应优化，不错的改进。” 希卡利这突然出声，把全神贯注的艾瑟拉吓了一跳，掌心的光轮猛地一阵波动，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不稳定结构解体”。 艾斯回头，对着希卡利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看吧，希卡利，我就说艾瑟拉悟性极高，一点就透。以她的学习能力和能量掌控基础，如果当初选择加入警备队的话，想必现在也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优秀战士了。” 听艾斯这么说，希卡利神色瞬间发生了微小的变化：“艾斯，教学可以，但请不要试图‘拐带’我的学生，艾瑟拉前往警备队是进行必要的‘同步训练’以提升自保能力，并没有成为正式战斗员的打算。” 艾斯：…… 他只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奖后辈啊！怎么回事？希卡利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画风了？ 身为佐菲的弟弟，艾斯也是从小就和希卡利认识，怎么不记得希卡利还有这么……护犊子的时候。 艾斯无奈地摊了摊手：“放心，希卡利，我就算想，条件也不允许。等这里活动结束，我就要赶回仙女座支部了，那边还有一堆事情。不过……” 他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佐菲哥哥那边就不一定了。我来这之前，先去找了佐菲哥哥汇报工作，好像刚巧看到他在非常认真地查阅艾瑟拉的详细档案。” 然后他就看到，希卡利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但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警惕神色。 在一旁的艾瑟拉，默默散去了手中不太稳定的光轮，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只是在学习一个实用的战斗技巧而已，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某种“所有权”归属的谈判现场吗？虽然被希卡利老师如此重视感觉不坏，但她什么时候有引起佐菲队长关注吗？ 艾瑟拉默默缩小了存在感，预感前往警备队的日子，可能也会更加的丰富多彩。 启蒙日的活动总算在一片和谐中顺利落下帷幕。有了这次经验，在接下来去福利院的讲座时，艾瑟拉感觉自己从容了不少。 当她看着那群身高仅到她腿部、眼灯亮得像小灯泡的小奥们“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仰着脑袋，用带着奶气的声音齐声喊着“艾瑟拉老师”，眼中迸发出纯粹而明亮的好奇光芒时，一种混合着陌生责任感与微妙羞赧的情绪，在她那通常只运行逻辑程序的能量核心中悄然漾开。 其实，她从这座承载着无数童年回忆的建筑中离开，也并未过去太久。 “看来，你找到了与孩子们沟通的独特方式。”从福利院返回科技局的路上，希卡利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艾瑟拉从思绪中抽离，眼灯微闪，回答说：“我只是……觉得他们可能需要听到这些。理性的规律很重要，但有时候，感性的认知更能给予力量。” 希卡利停下脚步，转过身，乳白色的眼灯赞许地看向她：“很好的平衡，艾瑟拉。科学追求冷峻的真理，但科学的最终目的，往往是为了赋予生命——无论是个体还是文明——前行的力量和温暖。你今天所做的，正是后者。” 他随之望向远方那巍峨矗立、辐射着光与热的等离子火花塔，声音变得悠远而意味深长：“或许，守护‘宇宙存在的舞台’这个宏大的目标，其起点，正是守护好每一个微小个体心中那束尚未熄灭的光。” “你今天做的，和你未来想做的，在本质上并无不同。” 啊，破案了。 她明白希卡利老师特意带她来奥特小学和福利院“沉浸式体验”是为了什么了。 不仅仅是完成科普任务和让她积累教学经验，希卡利想给她锚定一个温暖的、属于生命的坐标。 第24章 大人，您也还是个两万岁的崽 艾瑟拉感受到了希卡利的良苦用心，但同时觉得，希卡利老师有些多虑了。 光之国那套“守护生命”的核心价值观，她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该上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只是，在接触到更广阔的宇宙后，她有时候在想，宇宙浩瀚，每时每刻，在无数遥远的角落，都有生命在无声地逝去，也有新的生命在希望中诞生。 即使在光之国，也不会有奥为一个素未谋面、存在于遥远星系的生命而喜悦或悲伤。个体的感知与情感终究有其界限，所能真切关注和守护的，只有视线所及、因缘交织的“眼前”。 从这个角度推演，确保宇宙时空结构的稳定，维护生命得以诞生和演化的基础环境，才是从根本上、以一种近乎“平等”的方式，守护所有生命最合理路径吧。 无论是眼前的，还是遥远的，无论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 不过，艾瑟拉从不试图在理念的“正义性”上进行争辩。 她相信通往真理的道路不止一条，即使是亲人、朋友、师生、恋人之间也不必秉持完全相同的理念，和而不同的世界才精彩。即使是托雷基亚那样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观念，她也能够一视同仁。 “我明白您的意思，老师。”最终，艾瑟拉正色回应道，“我会记住今天的感受。” 希卡利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向科技局前行。 途中，希卡利顺道在途经的一个物资供应中心稍作停留，熟练地领取了两份封装在透明能量胶囊里的、泛着柔和蓝光的液体，将其中一罐递给了艾瑟拉。 “给，算是今天额外的犒劳。”希卡利脸上露出难得的闲适表情，“认得这个吗？” 艾瑟拉接过，仔细感知了一下其中温和而熟悉的能量波动，有些意外地抬眼：“这是……‘星辉凝露’？一种相当古老的能量补充剂，据说配方可以追溯到火花塔建成初期。现在很少有奥会特意去品尝它了。” 她没想到希卡利会喜欢这种近乎被时代遗忘的“复古饮品”。 “嗯，我年轻时就很喜欢。”希卡利点了点头，目光似有追忆，“这种纯粹而平和的能量质感，能让奥心神宁静。科研之路漫长，偶尔放松一下，说不定灵感自己就撞上门了。” “唔，味道确实不错。”艾瑟拉尝了一口表示认可，随即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老师您这话说的……您才刚过两万岁，而且长得又帅，跟佐菲队长那种……嗯，成熟稳重的画风，还是不太一样的。” 希卡利闻言，摇头失笑，故意板起脸：“没大没小。再乱说话，小心我告诉佐菲。” “呃……”艾瑟拉眼灯一闪，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当他们回到科技局，走进希卡利的办公室时，赫然发现佐菲正端坐在里面。 艾瑟拉内心一震：？！不是吧？希卡利老师告状的速度有这么快？ 希卡利当然没有这么无聊。他看到佐菲也有些意外：“佐菲？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紧急情况？” “佐菲队长！”艾瑟拉赶紧向佐菲行礼。 “确实有个麻烦任务，”佐菲对艾瑟拉温和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希卡利，神色严肃，“E34星云边缘的未知污染正在不明原因地急剧扩散。初步评估，若不加以干预，其影响范围将在五个标准宇宙年内波及至少四个存在低等文明的星球。” “警备队已派遣队员前往，但探测显示，该污染物质具有奇特的能量侵蚀特性，即便对我们奥特一族的光粒子活性，也存在明显的抑制与污染效应。” “需要科技局立刻分析污染物成分，推断其爆发原因，并尽快研制出有效的防护装备与区域净化装置。” 希卡利接过佐菲递来的、封装着污染样本和先遣队探测数据的隔离箱，快速浏览了内部数据的初步简报，神色凝重。 “样本分析、成因推演、防护与净化方案……”希卡利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大致完成期限，“快一点的话，三个月，佐菲。” “这么快？”佐菲有些惊讶，关切地提醒，“希卡利，情况尚在可控范围，警备队与银十字军目前还能支撑，不要逼自己太紧了。” “你多虑了，佐菲。”希卡利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身旁的艾瑟拉，“任务量确实庞大繁琐，我一个人的话没法这么快完成，但现在有艾瑟拉和我一起。” 佐菲略微一顿，目光转移到艾瑟拉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重新看向希卡利：“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艾瑟拉经历了加入科技局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不眠不休的紧急攻关。 希卡利操作高精度能量频谱分析仪，解析污染物核心的能量签名；艾瑟拉则负责搭建分子结构模型，并利用环境模拟舱，测试污染物在不同条件下的扩散速率与变异可能。 他们发现，这种污染物并非单一物质，而是一种不断自我复制、进化的能量-物质复合体，其核心蕴含着某种强制的熵增指令。“老师，您看这里，”艾瑟拉指着光屏上复杂却隐隐呈现出某种规律的能量衰变图谱，“它的结构虽然混乱，但在几个关键能量节点上，却呈现出非典型的谐振模式……” 希卡利凝视着那异常的数据峰值，沉声问道：“依你判断，这是人工干预产物的可能性有多大？” 艾瑟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快速调用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指尖在控制界面上划过一串串流光。片刻后，她抬起眼灯，审慎回答：“我认为，它是某种特殊机缘巧合下自然产物的可能性更高。” 她进一步解释道：“如果由我来设计一种具有类似特性的扩散性污染物，至少能在七个关键参数上进行优化，使其扩散效率提升数倍，稳定性也会更强。” “能够合成出这种物质的研究者，其技术水平绝无可能忽略这些明显的优化空间。目前这种相对‘低效’且结构存在内在冲突的模式，更符合自然演化的偶然性与不完美性。” 她略作停顿，补充了一个猜测：“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这确实是自然诞生的特殊物质，后被某个技术水平未必高超、但心怀恶意的个体或群体发现并加以利用、投放。” “不过，从目前污染物无序扩散、并未表现出明确战略目标或资源掠夺倾向的模式来看，人为刻意投放的迹象并不明显。具体真相，恐怕需要警备队的同僚深入污染区核心地带，才能找到更多线索。” 希卡利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它的能量核心频率，找到净化的关键。” 第25章 睡觉什么的已经被进化掉了啊 基于对污染物自然起源的判定，他们调整了研究策略，专注于模拟其在宇宙环境中自然演化的可能路径，并从中寻找其结构脆弱点和能量中和频率。 艾瑟拉凭借其出色的计算与建模能力，构建了多种环境演化模型；希卡利则以其深厚的能量学知识，指导她逐一测试可能的中和方案。最终，他们锁定了一种特定的、复合式的光线波段，能有效瓦解污染物的核心结构。 基于此，希卡利设计出了便携式防护力场生成器的原型，而艾瑟拉则协助优化了大型区域净化装置的能量矩阵排列，确保其能在E34星云复杂的环境下稳定运行。 当初版净化装置在实验室中成功通过最终模拟测试时，时间恰好过去了三个宇宙月。 当希卡利向佐菲发出“装备已就绪，可随时领取”的讯息后，这项持续了三个宇宙月的紧急攻关任务，终于暂告段落。接下来，便是等待前线警备队员的使用反馈，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必要的微调与跟进。 几乎是希卡利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靠意志力死撑的艾瑟拉，感觉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将她淹没，她的眼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噗”地彻底熄灭，身体晃了晃，便直接趴倒在控制台上，进入了强制休眠保护模式。 昏过去之前，她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希卡利老师能在这堪比地狱难度的工作模式下坚持上万年……他根本不是奥，他是神吧？！ 希卡利回头，看到已然“断电”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艾瑟拉横抱起，走向自己办公室旁附带的休息室，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能量恢复床上。 注视着学生沉静的睡颜，希卡利罕见地开始了自我反思：竟让这孩子在光之国、在等离子火花塔的照耀下累到昏睡，是不是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他帮艾瑟拉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启动了房间内的助眠系统，这才悄然退了出去。 当艾瑟拉的眼灯重新亮起，意识回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愣了几秒，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了。 环顾四周，房间的布置透着希卡利一贯的简约风格，各类物品齐全但每一样都没什么使用痕迹，毫无生活气息。 她有些感慨地想到，将休息的卧室直接安置在工作地点旁边已经足够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这间休息室的主人还几乎从不使用它。 看了眼时间，她居然一口气睡了整整一天！她已经很久没有需要休眠这么长时间来恢复精力了，刚刚完成的研究任务实在是有些可怕。艾瑟拉忧心忡忡，她以后……不会要经常接这种能把奥榨干的活儿吧？ 她起身关闭了房间内的各种装置，走出休息室，果然看到希卡利还坐在工作台前，处理着后续的文书工作。 “老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艾瑟拉开口问道，“您也去休息一下吧，科技局不会因为您片刻不在就停止运转。” 求您了！快去睡觉吧！再不休息就真的吓死奥了！ 希卡利转过身，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戏谑：“哦？醒来就迫不及待要继续工作了吗，要不要干脆也给你安排一间专属休息室？这样连下班也省了。” 艾瑟拉被这个可怕的提议吓得连连摆手，眼灯都瞪圆了些：“不、不用了！老师！” 希卡利，你简直是魔鬼！ 看她紧张的样子，希卡利不由得轻笑出声：“开玩笑的。你最近累到了，在你前往警备队前的这几天都给你放假，剩下的工作都由我来吧。”他的语气随即变得温和而郑重，“艾瑟拉，我确实希望能将我所学的一切都传授给你。但唯独这一点，请千万不要学我。” 说着，他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艾瑟拉的头。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艾瑟拉微微一怔。自从离开奥特孤儿院，已经很久没有长辈对她做出这样的动作了。一种陌生的、带着点别扭的暖意流过她的能量核心，但她并未躲闪。 感觉……并不坏。 最终，希卡利扛下了所有收尾工作，艾瑟拉获得了来之不易的假期。想到接下来轮换到警备队训练，要有好一阵子不在科技局，再联想到希卡利那比传闻更恐怖的加班状态，艾瑟拉觉得不能坐视不理。 一番深思熟虑后，艾瑟拉申请了一些基础的制作材料，偷偷溜回了托雷基亚研究室里那个依旧为她保留的工作台。 “哟，稀客。”托雷基亚头也没抬，一如既往地不好好说话，“不在希卡利长官的豪华实验室待着，跑回我这小地方捣鼓什么？” “来做点小小的手工。”艾瑟拉一边熟练地打开自己以前的工具柜，一边回答。 托雷基亚抬眼扫过她拿出的材料和她光屏上跳跃的参数，了然道：“你要做个……强制休息提醒装置？目标用户，是我们敬爱的、以实验室为家的希卡利局长？”艾瑟拉动作一顿，坦然承认：“嗯。我觉得他需要一点……物理意义上的提醒。” “呵，”托雷基亚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试图用规则和造物去约束那些立于顶点的存在？有趣的想法。看来你跟在他身边，别的没学会，这种天真的勇气倒是增长了不少。” “这不叫天真，这叫基于现实风险的必要干预。”艾瑟拉手下不停，开始组装核心部件，“再说，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看来，你和希卡利长官相处得不错。”托雷基亚停下自己手上的工作，注视着艾瑟拉流畅地操作，漫不经心地说。 “嗯，应该说，非常好吧。”艾瑟拉毫不客气地说。 第二天，艾瑟拉趁着希卡利外出，将一个造型简洁、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柔和蓝光的装置，用近乎永久性的方式，焊死在了他办公桌的一角。 旁边贴着一张字条：「健康守护者（强制版V1.0）功能：监测工作时长。超出健康阈值，将发出警示音；若被无视，将启动最终预案——发射低功率光线，精准烧毁您当前正在处理的最新文件。」 ——您不希望看到重要研究数据突然消失吧？:) 希卡利回到办公室，发现这个“不请自来”的装置时，先是愕然，随即尝试用他的最高权限修改或关闭它。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即使以他的技术力，短时间内竟也无法破解艾瑟拉设置的、融合了独特能量密锁与逻辑陷阱的核心程序。 直接暴力拆除的话……有点舍不得。 希卡利摇了摇头，最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默许了这个装置的存在，接受了学生这份带着“威胁”的关怀。 当晚，希卡利的休息室久违地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第26章 正式开启花式挨揍生涯 艾瑟拉按照计划表，准时出现在了宇宙警备队那气势恢宏的竞技场。 这次作为学员来到这里，她实打实感受到了与奥特中学青春洋溢的训练场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能量压迫感，四周隐约传来能量碰撞的轰鸣和战士们中气十足的呼喝。 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竞技场大门口站着眼神亮晶晶、难掩兴奋的梦比优斯，艾瑟拉原本想瞒着梦比优斯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泰罗在给她制定训练计划表的时候不小心被梦比优斯看到了……听说梦比优斯兴奋得险些把对战场的天花板给烧了。 “艾瑟拉！这里这里！”梦比优斯用力挥舞着手臂，看上去比艾瑟拉本奥还要期待。 艾瑟拉平稳地飞落在他面前，扫视了一圈后疑问道：“咦，泰罗教官不在吗？” 梦比优斯连忙解释：“泰罗教官带队去E34星云执行净化任务了！本来听说那些装备是艾瑟拉你参与研发的，我也超级想申请一起去看看！但是……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一想到你马上要来警备队训练，我还是更想留下来和你一起！” 艾瑟拉点了点头，原来那个任务交给泰罗了。 既然泰罗不在，梦比优斯便自告奋勇地带艾瑟拉去找目前负责竞技场的副总教官雷欧报到。 雷欧和他的弟弟阿斯特拉来自已经被毁灭的L77星云，以其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宇宙拳法和凌厉无比的飞踢闻名于世，是格斗技领域的绝对权威。他们还兼任奥特之王护卫一职，有接近一半的时间在国王星。 他们在一处训练高台上找到了雷欧。他身姿挺拔，如同磐石般沉稳，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强者气场。 嗯，挺符合艾瑟拉对奥特兄弟们的刻板印象，看来这些大人物里，只有泰罗教官是个画风独特的特例…… “雷欧教官，这位就是艾瑟拉。”梦比优斯介绍道。 雷欧转过身，那对锐利的眼灯落在艾瑟拉身上，却并无压迫感。他点了点头，将一份数据板递给她：“这是泰罗为你制定的初期训练计划。他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按照计划开始吧，梦比优斯，你协助她熟悉器械和流程。” “是！雷欧教官！” 最初的测试项目对艾瑟拉而言并无难度。蓝族天生对能量拥有细腻的掌控力，她在精密能量输出测试中取得了近乎完美的成绩，甚至超过了大多数以能量操纵见长的银族预备队员。 动态闪避训练中，她凭借出色的预判和敏捷的身法，在模拟能量束的追击下穿梭自如，背后的蓝色光带随着她的动作流畅地闪烁，宛如一道跃动的星河。 “哇！艾瑟拉好厉害！”梦比优斯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雷欧微微颔首，虽是初次见面，他已能确认之前听到的关于这位蓝族天才的高度评价，所言非虚。 热身结束，雷欧示意进行下一项：实战反应训练。 他启动了一个复杂的全息模拟战斗环境。瞬间，各种档案里记载的低级宇宙怪兽和侵略机器人的虚拟影像冒了出来，从不同角度、以各种刁钻的模式发起攻击。 规则是只能运用格斗、小型切割技和移动来化解，禁止使用大威力光线技能。 这对已经习惯在实验室里进行精密操作的艾瑟拉来说，是个相对陌生的领域。 起初，她试图进行高速计算，预判每一个攻击的轨迹和概率。但模拟敌人的行为模式带着一定的随机性，让她显得有些被动，好几次都险些被虚拟攻击糊一脸。 “艾瑟拉，别光用脑子算！”梦比优斯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出声提醒，“相信你的身体反应！我们打了那么多次，你的身体早就记住该怎么动了！” 听到梦比优斯的话，艾瑟拉强行放缓了过度活跃的思维，将部分控制权交给在数千次与梦比优斯切磋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专注于感知当下的攻击轨迹。 瞬间，她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梦比优斯兴奋地喊道。 训练间隙，艾瑟拉坐在场边短暂休息，梦比优斯立刻凑过来，递上能量补充剂。 “感觉怎么样，艾瑟拉？会不会太累？”他关切地问。 “还好，比解析一个复杂的多重能量衰变模型轻松多了。”艾瑟拉接过补充剂一口饮尽，微微发亮、能量活跃度明显提升的背脊光带显示她确实消耗不小，“不过，这种反应训练很有趣，能激活一些平时在实验室里基本用不到的神经回路。” “对吧对吧！我就说警备队的训练也很有用的！”梦比优斯开心地说，随即又压低声音，有点小骄傲地说，“而且，艾瑟拉你刚才那个连续闪避接反向切入的动作，超级帅！” 艾瑟拉忍不住笑了，用能量补充剂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跟你这个警备队精英还比不了。” 在警备队接受了四个月的基础训练与战术课程后，艾瑟拉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泰罗。 “泰罗教官，E34星云的情况如何？”艾瑟拉好奇地问道。 泰罗虽然带着任务后的疲惫，但精神依旧昂扬：“警备队到达后，第一时间布设了你们研发的隔离装置，有效遏制了污染的进一步扩散。我带队深入了污染区核心地带进行探查，但……” “查遍了所有可疑区域，依然没有找到污染物的确切源头，仿佛它是凭空产生的一般。鉴于无法根除源头，我们只能先行撤出。不过，就在我们撤离后不久，监测数据显示，污染物的增殖似乎达到了某种极限，不再增加。” “在反复排查，确认区域内部没有其他即时危险后，部分队员留下继续执行逐步净化工作，其他队员先行返回光之国。” 艾瑟拉若有所思。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的重大任务，还是想有始有终地弄明白前因后果。待前线净化工作彻底完成后，她准备调阅完整的现场勘探报告仔细研究，如果有条件，她甚至希望能亲自去一趟现场。 第27章 小猫咪可看不得这些 泰罗一回来，艾瑟拉的训练自然又归他接手。在她适应了全部基础科目后，泰罗让她开始接触与其他警备队员的模拟对战。 然后，她就增加了一个让她心情有点复杂的新项目——她成了曾经围观过的、那种负责“围攻”梦比优斯的队员之一。 这安排无疑是多赢：能锻炼一般队员的协同合作，锤炼艾瑟拉的计算与指挥能力，对梦比优斯而言，则是磨练在敌方有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指挥官时的极限应变。道理艾瑟拉都懂，只是心情难免微妙。 不过她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第一次与两位被分配来的、身手不凡的红族队员交流时，她很快用清晰的思路和可行的战术赢得了他们的信任，同意接受她的指挥。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几天训练后逐渐配合默契。 凭借着对梦比优斯战斗风格近乎“刻入DNA”的了解和优秀的临场判断，她在团队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左翼是佯攻，防右路！” “能量核心短暂外露，集火！” “左上右三向覆盖，限制移动！” 精准的预判和指令，屡次把梦比优斯逼得手忙脚乱，数次陷入险境。艾瑟拉首次在和梦比优斯的对阵中取得了胜绩——虽然是靠着以多打少。 但奈何梦比优斯本身的实力和成长速度实在超规格，在适应了初期的配合节奏后，他凭借着更胜一筹的力量、速度和愈发纯熟的火焰掌控，逐渐扳回劣势，反过来逼着艾瑟拉小队不断寻求更高效、更创新的配合方式。 训练照常进行，攻击、格挡、闪避……梦比优斯的身体依照战斗本能做出反应，但他的思绪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有点滞涩，无法像平时那样完全沉浸在战斗的酣畅淋漓中。 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别扭感，像一根小小的能量刺，扎在他的能量回路里，不疼，但就是无法忽略。 他看着艾瑟拉冷静地站在那两个红族队员中间，用他熟悉又陌生的语调快速下达指令，看到她因为队友的完美执行而微微颔首，看到她与旁人构筑起临时的、却有效的攻防一体阵线时……他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自己的火焰能量都被什么东西压抑了。 他在别扭什么……他出任务时，也常常和不同的队友搭档，彼此掩护，配合无间；艾瑟拉在科技局做实验，肯定也会和希卡利、托雷基亚、甚至其他研究员一起合作，讨论数据，操作仪器，这都再正常不过了。 为什么现在却…… 他一边格挡开来自侧面的攻击，一边下意识地看向艾瑟拉的方向。 正好看到她为了规避他的一道散射光弹，敏捷地侧身滑步，而她身旁的那个红族队员几乎同时默契地补位，用护盾挡住了可能波及到她的能量余波。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是战斗中无需言语的信任与认可。 “梦比优斯！专注！” 艾瑟拉清冷的声音穿透他的思绪。他猛地回神，一道默契配合的合击光线已呼啸而至！他来不及完全阻挡，被光线击中肩部，踉跄着半跪在地。他这才惊觉自己犯了战斗中的大忌，居然走神到需要作为对手的艾瑟拉来提醒！ 梦比优斯迅速翻身站起，集中精神准备组织反击，但泰罗及时叫停了今天的对练。 “梦比优斯，你……”泰罗严肃地走上来，眉头微蹙，“刚才的失误不像你，注意力分散得太明显了。” “非常抱歉，泰罗教官！”梦比优斯立刻低头认错，脸颊因羞愧和刚才的攻击微微泛光，“我状态有点不对，我会立刻调整好的！” 泰罗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好，我相信你。今天的后续训练取消，你自己先好好调整状态。” “怎么了？”艾瑟拉察觉到梦比优斯的异常，走过来拉着他走到场边，关切地低声问，“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 梦比优斯瘪了瘪嘴，显得有些纠结和难以启齿，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艾瑟拉：“也……也不是状态不好。就是……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也低了几分：“就是……艾瑟拉你和别人组成搭档，一起制定战术，一起和我对打……感觉，和以前只有我们两个一对一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说的挺含糊，但艾瑟拉结合他训练时的分心和此刻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不是因为她和别人合作，而是因为——在那个时刻，梦比优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而其他人，站在了她的身边。 几千年来，无论是在福利院的小小角落，在奥特中学的训练场，还是在广阔无垠的星际探险中，他们几乎永远都是离彼此最近的存在。是彼此唯一且最信任的搭档。 那种“并肩”的位置，已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知。 而现在，梦比优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划到了“对面”。有一个甚至几个临时的、但却在战术意义上“比他更近”的存在，取代了他独一无二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认知带来了一种陌生的、微妙的失衡感，梦比优斯并不嫉妒，也绝非不满，那只是一种……对于“改变”本身，对于那份延续了四千多年的“专属”被短暂打破时，本能泛起的一丝失落和无所适从。 位置互换的话，她想她大概也会产生这种微妙的感受。 她不免感到有些好笑，原本还以为，先因为实力差距而产生复杂情绪的会是自己，没想到先得照顾梦比优斯的小醋意。 “笨蛋。”艾瑟拉用力拍了拍梦比优斯坚实的肩膀，“不过是课程安排而已，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殴打’我们一群，会挺有成就感呢。” “泰罗教官会这样安排，不就是因为我最了解你吗？”艾瑟拉笑道，“其他的队友，安排哪位队员都是一样的。这不是证明了我们的默契是独一无二的？” 梦比优斯愣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安抚的能量，脸颊微微泛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小声嘟囔，“……那倒也是。” “而且，”艾瑟拉抱起手臂，认真道，“我也还等着和你一对一好好比拼呢。虽说你现在强得像个怪物，但我还是想知道，经过这些训练，现在的我单独面对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唉？好！”梦比优斯瞬间被点燃，所有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随时奉陪，艾瑟拉！” 第28章 那位大人完成了双杀！ 在正式的课程之外，竞技场的某个角落，红银与蓝银的身影如同过去数千年一样，频繁地交错碰撞。虽然如今，这些切磋几乎变成了梦比优斯单方面的、带着明显指导意味的“喂招”和技巧讲解，但他也乐此不疲。 艾瑟拉的战斗水平快速提升着，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甚至突破了好几个曾经的瓶颈。但她也知道她的上限注定不能企及梦比优斯那种程度，更何况，她的主战场终究在实验室。 为了将来独自面对宇宙异常区时能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艾瑟拉觉得还是得双管齐下，开始在心中构思需要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装备。 只是目前需求尚不急切，她不愿草率地制造一个敷衍了事的凑数发明，便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等待更成熟的灵感。 “艾瑟拉，你的反应速度和能量操控又进步了！”切磋过后，梦比优斯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由衷地赞赏道。 泰罗抱着手臂，一脸满意地点头：“比起刚来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奥了。” “嗯，我还会继续努力的。”艾瑟拉搭着梦比优斯的手起身点点头。 就在这时，竞技场内响起了第四个沉稳的声音：“很精彩的对抗。” 三奥循声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警备队队长佐菲已悄然立于训练场的入口处，静静地观看了全程。 “佐菲哥哥！”泰罗高兴地了喊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梦比优斯和艾瑟拉也立刻行礼。 佐菲对泰罗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艾瑟拉身上。 佐菲此次是特意前来见见这位后辈的。 从希卡利上次为艾瑟拉提交训练申请时，佐菲就开始关注她。但直到上次去科技局布置E34星云任务，他才真正见到本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希卡利心底的郁结，而自打希卡利收了这名学生后，佐菲敏锐地察觉到，他这位挚友的状态变得鲜活了不少，甚至偶尔还会在他面前，用那种不易察觉的、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提起学生的优秀表现。 那股急于抛下一切、自我流放的执念，也随之淡去了几分。这让佐菲倍感欣慰。 尤其是当希卡利微笑着说出“现在有艾瑟拉和我一起”时，佐菲意识到，他或许低估了这位年轻后辈的能量。 带着这份欣赏与考察，佐菲提出了一个让艾瑟拉大惊失色的提议：“梦比优斯，艾瑟拉，你们两个，一起来和我切磋一下吧。” 艾瑟拉：！！！不是吧，佐菲队长你是来欺负奥的！ 艾瑟拉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但梦比优斯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是！佐菲队长！非常感谢您！”他迅速调整站位，将还有些发懵的艾瑟拉护在侧后方。 一旁的泰罗已经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声助威：“哦哦！上啊！梦比优斯！艾瑟拉！联手打倒佐菲哥哥！” 佐菲示意不着急，让梦比优斯和艾瑟拉先回复到全盛状态，艾瑟拉赶紧拉着梦比优斯紧急商讨战术，顺便试图向泰罗打听一下佐菲队长有没有弱点。 泰罗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地说：“弱点？噢噢，我想起来了！佐菲哥哥在星球表面作战，是不会放出M87光线的！” 艾瑟拉：……谢谢你啊泰罗教官，这可真是个好“大”的弱点。 当然艾瑟拉本就没指望打听出什么，佐菲的公开资料已经很详细，至于不公开的底牌，艾瑟拉并不认为他们能逼迫队长到那个份上。 对战开始，佐菲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起手式，但那经历过无数恶战磨砺出的、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已然笼罩了整个竞技场。那并非有意的威压，却让梦比优斯和艾瑟拉感到能量循环都为之一滞。 梦比优斯率先发动攻击，火焰能量包裹着拳头，一往无前。艾瑟拉则如幽影般游走于侧翼，寻找破绽。 然而，佐菲只是简单地格挡、侧身，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梦比优斯猛烈的攻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被化解。 艾瑟拉看准一个瞬间，从佐菲视觉死角突进，手刀直取关节，却被佐菲仿佛早已预知般，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一挡，一股巧劲便将她的攻击带偏。 差距太大了！艾瑟拉瞬间明悟，跟这种级别的对手玩近身缠斗，纯属送菜。 “梦比优斯！拉开距离！”艾瑟拉疾呼，同时迅速后撤。梦比优斯心领神会，立刻后跳。 艾瑟拉双眼紧锁佐菲，大脑飞速运转，“左三步，四十五度角切割！”她不再试图盲目地攻击，而是留出更多注意力给战术分析和指挥。梦比优斯毫不犹豫地执行，一道光刃射出，精准地封堵了佐菲可能追击的路线。 “好！”泰罗在场外喝彩。 佐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轻易地震碎了光刃，但脚步确实被延缓了一瞬。 “高位光线散射，覆盖他上方空间！” 梦比优斯双手连弹，数十道细小但密集的光线射向佐菲头顶，限制其跳跃闪避。而艾瑟拉自己，则双手凝聚能量，并非攻击，而是制造出一个小范围的能量干扰场，投向佐菲脚下，试图影响其下盘稳定和能量流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梦比优斯强大的火力输出与艾瑟拉精准的战术干扰和区域控制形成了完美的互补，竟暂时在佐菲面前构筑起一道攻防一体的阵线。 佐菲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抬起手，斯派修姆光线的起手式，大多数警备队队员都会学习的光线招式基础版，被佐菲信手拈来打出所蕴含的能量，却也不是梦比优斯和艾瑟拉目前能够正面硬扛的。 两奥用最小幅度的惊险移动躲过主要冲击，但维持的阵线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微小破绽。 僵持的瞬间，佐菲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仿佛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巧妙地穿过了光线覆盖网和干扰场。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梦比优斯身侧，一记手刀轻轻斩在他的侧颈，梦比优斯顿感半边身体一阵酸麻。 同时，佐菲的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冲击波正中试图从后方偷袭的艾瑟拉，将她推得踉跄后退。 艾瑟拉急忙交叉双臂释放屏障防御，脑子还在疯狂计算下一步。突然，高速旋转的八分光轮带着细微的嗡鸣，从侧面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切向她侧腹！ 八分光轮？！什么时候丢出来的？ 艾瑟拉骇然，幸好之前找艾斯补过课，险之又险地用最效率的方式将其化解。 但八分光轮刚散去，佐菲的身影出现她身前，警备队队长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头，自下而上，“印”在了她的下颚。 佐菲队长，您这也太狠了！ 这是艾瑟拉眼灯熄灭、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梦比优斯浑身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焦急地向她冲来…… 第29章 希卡利要练武的真相是…… 对战的结果毫无悬念。在佐菲那经历过无数星际大战所锤炼出的、绝对的实力与精神压迫下，梦比优斯很快也在正面对决中败下阵来，最终和艾瑟拉双双躺平在训练场地板上。 “啊，佐菲哥哥，这是不是有些过了？”泰罗看着两位不省人事的后辈，忍不住说道。 “……”佐菲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他方才确实有些见猎心喜，便忍不住认真起来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只好一人一个，将两位耗尽能量的年轻人打包送往银十字军。 去往银十字军的路上，泰罗侧头看着背上昏迷中还皱着眉头的梦比优斯，又望向被佐菲稳稳横抱着的、显得格外“安详”的艾瑟拉，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佐菲，压低声音笑道： “佐菲哥哥，怎么样？这两个小家伙不错吧？尤其是艾瑟拉，临场应变能力真强，我当初还以为她会和梦比优斯一起来警备队呢，可惜了。” 佐菲沉稳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艾瑟拉沉静的睡颜上：“嗯。梦比优斯的成长符合预期，火焰潜能正在稳步激发。艾瑟拉……她拥有战略级别的视野。在绝对劣势下，能立刻放弃无效攻击，转而最大化己方优势并限制对手，这份冷静和洞察力，非常罕见。” “更重要的是，她和梦比优斯之间那份经时光淬炼的信任与默契，这才是关键的武器。”佐菲对他们的实力甚为认可。 泰罗深以为然，用力点头：“是啊！看到他们，就想起我们当年……” 泰罗想到了什么，有些促狭地说：“不过，哥哥你把希卡利宝贵的学生‘指导’成这样，待会儿他来了，可有你受的。” “……没关系，”在自家弟弟面前，佐菲并没有维持平日的严肃，而是半开玩笑地说，“希卡利他打不疼。” 果然，消息传到科技局，希卡利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来，看到躺在治疗光舱中的艾瑟拉，他难得显露出明显的愠怒，结结实实地捶了佐菲一拳。 佐菲揉了揉肩膀，毫不在意地笑道：“希卡利，你有个非常出色的学生，连我都有点羡慕了。” 希卡利瞥了他一眼，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羡慕的话，就自己去收一个。我相信，艾瑟拉未来一定会成长为比我更优秀的科学家。” …… 一个宇宙日后，艾瑟拉的眼灯率先恢复了光亮，意识如同缓慢涨潮的海水，逐渐浸染回她的感知，毫无疑问，这里是银十字军的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温和的能量修复场气息 她轻轻推开治疗舱的舱门坐起身，在对战中受的轻伤经过高效治疗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目光转向旁边，另一个治疗舱内，红银相间的身躯正静静躺着，胸口的能量核心微微起伏，监测仪显示能量正在稳步恢复，但似乎还带着一些冲击性损伤的痕迹，看来梦比优斯伤得比她更重些。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一位身姿挺拔、带着银十字军特有温和气息的护士走了进来，准备进行例行检查。她的目光与艾瑟拉相遇时，两奥都愣了一下。 “露娜？”艾瑟拉有些意外地唤出好友的名字。 “艾瑟拉！你醒了！”露娜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眼灯中洋溢着欣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只是消耗的能量还没有回复。”艾瑟拉摇了摇头，看着好友那一身专业的医护装备，微笑道，“真巧，今天是你当值。” “不是巧合哦。”露娜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看到被送来的患者是你和梦比优斯，我主动申请担任你们的主管护士。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还期待过，艾瑟拉你进银十字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管你。” “本以为你去了科技局，我这个愿望就没机会实现了，没想到……嘿嘿，还是让我等到啦！” 艾瑟拉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还真是露娜会干出来的事。 这时，露娜才将关切的目光投向旁边治疗舱里还在沉睡的梦比优斯，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执行了什么危险任务吗？怎么弄成这样？梦比优斯伤得比你还重些。” 艾瑟拉解释道：“不是任务。是和佐菲队长切磋了一下。” “和佐菲队长切磋？”露娜有些惊讶地问，“难怪，那不是跟杰顿打皮古蒙一样。” “露娜，你是对杰顿有意见还是对皮古蒙有意见……”艾瑟拉对露娜的奇妙比喻无语。 “哈哈，抱歉抱歉。”露娜笑道，“梦比优斯的话我还能理解，警备队队长考察尖子生嘛。可是艾瑟拉你怎么也……”她上下打量着艾瑟拉，意思很明显，你一个科学家，怎么能和警备队最高领袖打起来了？ 艾瑟拉自己也没弄明白：“我也不知道佐菲队长为什么会点名让我一起。总不能是因为我之前不小心说他有点……嗯，成熟稳重吧？”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这个猜测不太靠谱。 露娜被她的表情和这个无厘头的猜想逗乐了，暂时将疑问放在一边。艾瑟拉转而关心起好友的近况：“你呢？在银十字军一切都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露娜用力点头，脸上焕发着投入热爱事业的光芒，“我正在进修‘高等能量创伤修复与组织再生’这门课程，希望能更快、更有效地治疗重伤员。” 不过，她的表情很快又垮了下来，带上了一点怨念，“就是有时候会很苦恼……总有些受伤的战士不肯好好配合治疗，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偷偷从银十字溜回岗位，抓都抓不回来！” “所以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也像你一样，去警备队接受一些基础训练，锻炼一下身手，好歹能把那些不听话的病号给‘抓’回来！” 艾瑟拉的眼灯惊讶地闪烁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学生时代的露娜对于实战训练是多么的抵触和逃避。看来，对不配合病人的怨念带来的动力，居然比奥特之母的榜样力量还要强大啊。 就在这时，旁边治疗舱里的梦比优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灯也挣扎着亮了起来。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喃喃道：“艾瑟拉……”他试图坐起身，结果“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尚未完全开启的舱门内侧。 第30章 这下不造点什么出来是不行了 “哎呀！”露娜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梦比优斯的舱边。 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与艾瑟拉聊天时的温和平静，瞬间切换成了带着明显怒气的严肃。 她一边动作熟练地检查梦比优斯撞到的部位，一边用带着训斥的口吻说道：“现在知道喊艾瑟拉了？梦比优斯队员，你是怎么搞的？这不是一点都没保护好艾瑟拉嘛！即使对手是佐菲队长，这也不可原谅！” 梦比优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听到露娜这么说，脸上立即浮现出愧疚的神色，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是我的错。对不起，艾瑟拉。” “喂，露娜！”艾瑟拉觉得梦比优斯有点太好骗了，赶紧出声制止，无奈地扶额，“你别瞎说。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输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梦比优斯你不要听她的，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艾瑟拉。”梦比优斯抬起头，看向艾瑟拉，神色异常认真严肃，“露娜说得没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我知道这只是一次对练，我也知道面对佐菲队长，我们毫无胜算。但是，我竟然让你先我一步倒下了……这是不可原谅的。” “我明明说过，要保护好你，不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而是在任何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刻。即使对手是佐菲队长，即使明知必败，我也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应该站在你前面承受所有攻击。”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银白色的眼灯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 “让你在我面前倒下，这就是我的失职。这份承诺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打折扣，也不会因为场合的改变而失效。这是我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所以，对不起，艾瑟拉，请你相信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艾瑟拉一时怔住。 一段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那还是在他们刚刚成为挚友后不久，两个小小的奥在等离子火花塔下，梦比优斯就曾用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语气说过，要保护她。 后来，在漫长的、艾瑟拉坚持不懈试图在切磋中战胜他的岁月里，他常说的话变成了“我们要一起并肩作战”。直到毕业后，艾瑟拉选择了科技局，梦比优斯才再次郑重地说出“我会保护好你”这样的话。 不过那时，艾瑟拉下意识以为，那只是源于他即将成为宇宙警备队成员的职责感，是一种对友人前途未卜的关切，是类似“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努力”的鼓励。 此刻，她才恍然明白，那并非随口之言，而是贯穿了梦比优斯数千载岁月，从未动摇过的、坚定的誓言。 梦比优斯这家伙可真是……总是能这样让她感动。 艾瑟拉看着眼前眼神执拗又带着歉疚的挚友，不由地笑了起来。 “好吧，”她轻声说，“那以后，可要继续加油了哦，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看到她的笑容，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往日般璀璨的光芒。他用力地点头，大声应道：“嗯！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露娜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梦比优斯的肩膀，之前一大半是故意装出来的生气表情散去：“这还差不多！才有资格照顾好我们家艾瑟拉嘛！” 露娜这句带着调侃和认可的话，终于让病房里略显沉重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梦比优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神里的决心丝毫未减。 “不过话说回来，”露娜双手叉腰，目光在艾瑟拉和梦比优斯之间逡巡，“你们两个，尤其是梦比优斯，能量核心虽然稳定了，但身体还需要时间完全修复。” “按照规定，至少还得在这里观察半天，确保没有隐性损伤。在这期间，不许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训练或高强度活动，明白吗？” 她特意看向梦比优斯，眼神里充满了“你敢偷溜我就敢用治愈光线捆你”的警告。 露娜这是被多少警备队队员逃院造成的阴影啊，你们警备队队员可真不乖。艾瑟拉默默想道。 “是，露娜护士！”梦比优斯立刻挺直腰板，乖乖应答，那副老实模样让艾瑟拉忍不住莞尔。 “知道了，我们会的。”艾瑟拉也点头应承。她正好需要一些安静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露娜满意地点点头，又进行了一些例行检查，确认两奥状态稳定后，便去照看其他病人了。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火花塔的光芒透过观测窗洒进来，落在梦比优斯红银相间的身躯上，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肩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银白色的眼灯有些忐忑地转向艾瑟拉。 “艾瑟拉，”他有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有生气吧？我是指……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担心自己过于执拗的态度会让艾瑟拉觉得被小看了。 艾瑟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他如此郑重守护而产生的些许羞赧也消散了。她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语调：“嗯——让我想想，有的奥明明自己伤得更重，还一门心思觉得没保护好我是他的错，这种笨蛋行为……” 梦比优斯的眼灯瞬间紧张地闪烁起来。 “……完全没有生气哦。”艾瑟拉忍不住笑出声，“只不过不是很认同你把责任都包揽到自己身上而已。就算我选择成为科学家，我们也是在并肩作战。梦比优斯，今天是我实力不济，下次，说不定就是我用新发明的装备保护你了呢？” 她说着，脑海中那个关于自保装备的模糊构想似乎清晰了几分。 梦比优斯听到她的话，眼灯瞬间又亮了回来，他用力点头：“嗯！我相信艾瑟拉一定能做出超~~厉害的装备！”他对艾瑟拉的科研能力有着盲目的信心。 “不过在那之前，”艾瑟拉戏谑道，“你还是先好好听露娜的话，把伤养好。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加练……”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梦比优斯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会的！我保证！” 两奥相视一笑，数千年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短暂的沉默后，梦比优斯终于按捺不住战斗后的复盘欲望，开始兴奋地和艾瑟拉讨论起刚才与佐菲队长对战时的细节，分析哪些配合可以更好，哪些战术选择有待商榷。艾瑟拉也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分析。 第31章 辈分这东西得各论各的 “……所以我觉得，当时如果我们交换攻击次序，由我先用干扰光波影响佐菲队长的感知，你再发动突袭，效果可能会更好。”艾瑟拉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能量流动的轨迹。 “有道理！”梦比优斯恍然大悟地捶了下手心，“而且我的梦比姆切割角度可以再刁钻一点，配合你的预判，说不定就能突破队长的防御了！” 梦比优斯眼中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苗，忽然握紧拳头，大声宣布：“好！我决定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和艾瑟拉一起，打倒佐菲队长！” 艾瑟看着梦比优斯眼中纯粹而炽热的光芒，不由浮现起淡淡的笑意，轻声回应：“嗯，虽然很难，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长期研究课题。” “对吧！”得到认可的梦比优斯笑容更加灿烂，“我们就朝着这个目标一起变强吧，艾瑟拉！” “好！” 半天后，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状态恢复完毕，与露娜道别，顺利出院。 平静的训练日子没过多久，梦比优斯再次接到警备队指令，前往另一个星球执行任务。艾瑟拉则继续她在警备队的日常训练。就在此次轮训临近尾声、她即将返回科技局的前夕，一则外派任务通知传到了她的个人终端。 艾瑟拉略感诧异。她在警备队期间执行的任务，大多是在光之国周边星域进行巡逻，从未远赴其他星系。更让她意外的是，任务指明的搭档，竟然是总教官泰罗。 带着些许疑惑，艾瑟拉在宇宙港与泰罗汇合。总教官见到她，爽朗地笑着解释道：“别紧张，艾瑟拉。这次是例行的友好外交访问，目的地是库尔卡星，一个与光之国建交多年的文明。” “我觉得，你未来的研究难免需要与其他文明打交道，提前熟悉一下外交流程和不同风俗，没坏处。” 艾瑟拉立刻回想起跟随赛文前辈在琉光星的经历，赛文在发现时空裂缝后，第一时间便是与当地政府沟通协作。她认同地点点头：“您考虑得真周到，谢谢您，泰罗教官。” 泰罗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你懂得”的表情，语调轻松地补充道：“其实呢，库尔卡星风景很不错，也有许多特色景点。我主要是想顺便带你出来放松一下，就当是给你在警备队辛苦训练的欢送活动？呃，还有就是，” 他摸了摸头上的角，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上次佐菲哥哥不是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嘛……他也同意我带你出来散散心，就当补偿，别生佐菲哥哥的气噢，艾瑟拉。” “怎么会？”艾瑟拉哭笑不得，训练中受伤很正常啊。 接触越多，艾瑟拉就越能察觉到泰罗性格中活泼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一面。他在大多数学员和下属面前，总会努力维持维持威严可靠的形象，但在熟悉亲近之后，这份“包袱”就会不知不觉地放下。 “对了，”泰罗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期待地看向艾瑟拉，“私下里，就不用总是‘教官’、‘教官’地叫了，像……呃，反正，叫我‘泰罗哥哥’就好！” “啊？”艾瑟拉精准捕捉到了那个停顿，她猜泰罗可能本来想说的是像梦比优斯，反驳道：“可是，梦比优斯明明一直喊您‘教官’的啊。” 泰罗立刻摆出一副“这怎么能一样”的表情，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能学他那个死脑筋”，甚至带上了点“不答应我就一直念叨到你同意为止”的坚持。 在泰罗那充满“压迫感”的炯炯目光注视下，艾瑟拉最终选择了战略性屈服，低声唤了一句：“……泰罗哥哥。” “这就对了嘛！”泰罗瞬间笑逐颜开，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抵达库尔卡星，泰罗和艾瑟拉惯例缩小体型，提前接到外交照会的星球政府首脑率领代表团，在空港举行了热情而周到的欢迎仪式。库尔卡星人外形与人类相似，但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珍珠光泽，举止优雅。 在官方的安排下，两奥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星球上着名的共鸣森林与流光历史纪念馆，一切看似和谐愉快。但艾瑟拉始终感到一丝微妙的违和，不确定这是否源于文明差异导致的沟通隔阂。 一次短暂独处的间隙，泰罗脸上笑容稍敛，低声对艾瑟拉说：“注意到没有？那位负责接待的外交官，笑容标准却缺乏温度，回答问题时的措辞完美得像在背诵剧本。” 艾瑟拉立即补充了她观察到的细节：“还有纪念馆的解说员，在介绍到近代工业发展时，语速有几次不自然的加快，似乎想匆匆带过。” “提高警惕。”泰罗嘱咐道，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艾瑟拉说：“抱歉啊，艾瑟拉。本来是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见识一下友好文明的风土人情，没想到可能卷进了麻烦里。” 艾瑟拉摇了摇头，平静地看向泰罗：“您不必道歉，泰罗哥哥。潜在的危机不会因为我们目的是游玩就避开我们。相反，能提前察觉并介入一个可能威胁光之国的阴谋，这远比一次顺利的观光更有价值。” 泰罗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虽小，却异常沉稳可靠的后辈，笑了笑，重新打起精神：“你说得对。那我们就好好看看，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基于这份怀疑，在后续的会谈中，泰罗试探性地提出，因光之国内有临时要务，他们可能需要提前结束访问。 果然，之前一直表现得体、从容不迫的星球首脑，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开始竭力挽留，言辞恳切却透着一股强装镇定的急切。 泰罗心中警铃大作，他表面上装作被说服，同意按原计划次日再离开，实则暗中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果然，就在他们返回驻地的途中，袭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数道能量光束从暗处射来，伴随着一群穿着统一制式暗色盔甲、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现身，将他们包围。 泰罗迅速撑开屏障挡下第一波攻击，目光锐利地扫过敌人盔甲上的标志，沉声道：“这个纹章……是巴巴尔星人的暗杀部队！” 第32章 巴巴尔，你这个 巴巴尔星人！艾瑟拉在光之国图书馆看到过他们的资料，这个星球的宇宙人很久以前就对奥特之星虎视眈眈，拥有极其高明的伪装能力。 曾经伪装成雷欧教官的弟弟，阿斯特拉的样子夺走奥特钥匙，企图引发地球和奥特之星相撞的大灾难。 “艾瑟拉，保护好自己！”泰罗叮嘱了一句，立刻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冲上前去迎击敌人。艾瑟拉见泰罗应对这群杂兵游刃有余，便没有过多插手，而是凭借敏捷的身法在战场边缘游走，专注于闪避流弹与策应，同时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泰罗以碾压性的实力将偷袭部队重创大半后，隐藏在幕后的巴巴尔星人头目眼见计划败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巨大化为五十米的狰狞身型。 泰罗冷哼一声，紧随其后巨大化，火红色的身躯在库尔卡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二者随即在城区边缘展开激烈对决，轰鸣声响彻天际。 库尔卡星的居民惊恐地从建筑里奔逃而出，哭喊声与警报声混杂成一片。 然而，隐匿在慌乱人群中的艾瑟拉立刻察觉到异样，其中有部分“居民”的行动轨迹过于井然有序，他们并非漫无目的地逃窜，而是像接收到统一指令般，目标明确地朝着城市东北方向快速移动。 她随身携带的多功能环境检测仪也几乎同时发出了微弱的提示音，屏幕数据显示，那个方向正传来极其微弱却异常集中的高能量反应，与库尔卡星整体平和自然的能量背景辐射格格不入。 “泰罗哥哥！”艾瑟拉立刻通过奥特念力将信息精准传递过去，“东北方向约十二公里处检测到异常高能量聚集，信号隐蔽，疑似人工设施！我先去探查情况。” “明白！”泰罗一记重拳将巴巴尔星人击退数步，抽空立刻回应，“保持联络！我尽快解决这家伙后立刻与你会合！” 艾瑟拉不再犹豫，她巧妙地利用建筑物和混乱人群作为掩护，循着能量检测仪的指引，尾随那些行为异常的库尔卡星人。 最终，在一处利用光学投影巧妙伪装成天然山壁的巨大闸门后，她揭开了令人心惊的真相，一个正在全力运转、规模庞大的地下兵工厂！ 工厂内部灯火通明，流水线上堆满了各类未完成的武器组件与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能量核心。 艾瑟拉快速扫描了几份散落的设计图，心头一沉，这些武器赫然是针对奥特战士的光能体质专门开发的，其设计原理聚焦于能量的分解与生物组织的腐蚀！ 显然，巴巴尔星人早已暗中渗透并替换了库尔卡星政府部分要员，将这颗和平的星球作为掩护，秘密研制着针对光之国的致命武器！ 泰罗的突然到访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阴谋尚在萌芽阶段，他们唯恐泰罗察觉端倪，遂决定兵行险着，发动袭击。 他们心知以星球表面的战力难以匹敌泰罗，便试图用巨大化的敌人吸引全部注意力，制造“危机已解除”的假象，从而掩盖地下兵工厂这个真正的心脏。 艾瑟拉迅速将探查到的兵工厂全景、内部布局、武器类型等关键情报，连同精确坐标标记，通过奥特念力高效传输给了正在与巨大化敌人周旋的泰罗。 情报送出后，她并未松懈，开始仔细搜查这座庞大设施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存在的隐患。 果然，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主控节点，她发现了这些黑暗宇宙人一贯会留下的后手——一套连接着主要能量贮存单元、结构简单粗暴的自毁装置。 兵工厂内囤积的能量如若被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地下结构连同上方大半个城市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不过，这种依靠物理连接和基础能量回路触发的装置，在艾瑟拉这位科技局的天才研究员眼中，简直如同孩童的积木。 她冷静地分析着能量流向，指尖在复杂的控制界面上飞快跃动，精准地切断了几个最为关键的传导节点，轻而易举地解除了这场迫在眉睫的毁灭性危机。 将工厂内残余的、早已吓破胆的巴巴尔星人喽啰，以及一些被他们囚禁、强迫劳动的库尔卡星无辜工人们集中安置到安全区域后，艾瑟拉收到了泰罗的传讯，他已彻底击败了那个巨大化的巴巴尔星人头目，正赶来与她会合。 然而，就在这看似尘埃落定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巨大光束，骤然从大气层外直射而下，目标赫然便是兵工厂核心的能量贮存装置！ 对方竟还有后手，意图直接引爆这里，毁灭一切证据！ “糟了！”艾瑟拉心头一紧。这道光束的能量层级极高，若直接命中，她虽凭借自身防御不至丧命，但绝对无法完全阻挡其恐怖的破坏力，下方尚未疏散完毕的区域必将生灵涂炭。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看到远方天际，泰罗的身影爆发出如同超新星诞生般无比耀眼的光芒，庞大而炽热的能量瞬间凝聚、压缩，仿佛化身为一轮降临人间的太阳！ 是奥特炸弹！ 泰罗浑身燃烧着净化一切的烈焰，将自身化作最锋利的矛，炽热的光流逆天而上，义无反顾地悍然撞向那道致命的攻击光束！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使隔着厚重的大气层也隐约可闻，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个短暂的光之缺口，汹涌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艾瑟拉眼睁睁看着在爆炸的刺目余波中，泰罗那耗尽能量的身影与一艘小型偷袭战舰的残骸一同，向着远方的地面坠落而去。 她知道泰罗使用奥特炸弹后会进入短暂的恢复期，正欲立刻赶往他坠落的方向提供支援，却敏锐地瞥见那正在解体的战舰残骸旁，还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型逃生舱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弹射脱离，朝着另一个方向坠落。 还有漏网之鱼！ 艾瑟拉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着逃生舱的坠落点疾驰而去。 她率先赶到坠落点附近的一片崎岖荒地，果然看到一个衣着明显更为华丽、周身气息也远比之前那个头目更加强悍阴冷的巴巴尔星人，正颇为狼狈地从冒着黑烟的逃生舱内爬出。 这才是真正的总头目！他竟在最后的爆炸中试图金蝉脱壳！ 第33章 法庭决定拒绝采纳当事奥发言 “别想跑！”艾瑟拉双手交叉，斯派修姆光线精准激射而出，直击巴巴尔星人头目的后背。 “可恶！”头目反应极快，怒吼着迅速侧身移步，光线擦着他的臂甲掠过，留下刺眼的焦痕和一串迸射的火花。 “该死的奥特战士！”头目见行迹败露，自知逃生无望，脸上露出疯狂狞笑。他孤注一掷，耗尽体内最后的黑暗能量，身形在扭曲的光芒中迅速巨大化，同时将那个特制的逃生舱抄起在手。 那舱体竟如同活物般迅速变形、展开，组合成一件造型狰狞、炮口汇聚着不祥黑红色能量的手炮型武器！ “都一起死吧！”他狂笑着，将炮口对准了远处山坳里一群来不及撤离、正惊恐万分的库尔卡星平民，毁灭性的黑暗能量波如同咆哮的巨兽般轰然射出！ “住手！”艾瑟拉不假思索，蓝银色的身影瞬间爆发出极限速度，闪身至能量光束的必经之路上，双臂前撑，奥特屏障瞬间展开到最大强度！ 轰——！！！ 黑暗能量结结实实地撞在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剧烈的冲击让艾瑟拉闷哼一声，左肩处传来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眼灯因能量的剧烈震荡骤然一暗，整个奥被那无可抵御的巨力重重掀飞出去，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艾瑟拉！” 能量恢复过来的泰罗循着动静疾驰而至，恰好目睹了她被击飞的一幕，又惊又怒！他周身再度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那陷入疯狂的巴巴尔星人头目发动了雷霆般的攻势，几乎在瞬间便将其彻底制服、禁锢。 “艾瑟拉！你没事吧？！”泰罗冲到艾瑟拉身边，半跪下来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自责不已，“坚持住，我马上带你返回光之国治疗！” “泰罗哥哥，我没事……”艾瑟拉忍着肩头传来的阵阵抽痛，试图撑起身体，“我们还不能走……兵工厂虽然解除了自爆，但里面储存的能量结晶仍需看守，万一还有潜伏的敌人……” “别担心这些了！”泰罗打断她的话，动作轻柔却坚定地阻止她起身，“我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用奥特签名联系过佐菲哥哥了。算算时间，警备队的支援马上就到，这里会交给他们全面接管。” 说完，他不容艾瑟拉再反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处，用一种极其稳妥的姿势将她横抱起来，“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回家。” 泰罗最后扫视了一眼已成定局的战场，随即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破库尔卡星的大气层，朝着光之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到紧急联络的银十字军早已做好准备。奥特之母亲自为艾瑟拉进行诊断和治疗，艾瑟拉被推进治疗室的时候，看到露娜跟在奥特之母身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好像在说，这才隔了多久怎么又在银十字看到她了。 “右肩轻伤，主要是能量通道有些受损，需要静养几天。”病房内，奥特之母一边温和地对躺在治疗舱里的艾瑟拉说明情况，一边示意身旁的露娜记录。 接着，她转向一旁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耷拉着脑袋的泰罗，恨铁不成钢地责备道：“泰罗，你是怎么保护后辈的？竟然让艾瑟拉受这么重的伤。” 躺在治疗舱里的艾瑟拉赶紧出声澄清：“玛丽队长，这不怪泰罗教官！是我自己判断失误，行动不够谨慎！” 但是奥特之母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泰罗使用奥特炸弹后进入恢复期，致使艾瑟拉不得不挺身而出面对强敌，最终受伤。 “别说了，艾瑟拉，是我的错……”泰罗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愧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等等！艾瑟拉！你怎么又叫我‘教官’了！你果然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呜呜呜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场合比较正式……呃……”艾瑟拉对泰罗的关注点感到无奈，“泰罗哥哥，真的不是……”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呜……”泰罗仿佛下一秒就能现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面对如此“悲痛欲绝”的总教官，艾瑟拉张了张嘴，感觉到一阵无力。 “母亲说得对，泰罗，你还需要加强训练。”闻讯赶来的佐菲步入病房。在派遣警备队前往库尔卡星善后后，他本等待泰罗的详细任务报告，却先一步收到了艾瑟拉受伤的消息。 “你有时在战斗中会过于专注眼前的敌人，忽略了全局和潜在的风险，这次让艾瑟拉身处险境，是你作为前辈和带队者的失职。”佐菲严肃地对泰罗说。 艾瑟拉：……好像没有奥认同她的意见呢。 在简短探望并确认艾瑟拉无大碍后，佐菲便带着依旧蔫头耷脑的泰罗离开了病房，临走时不容置疑地宣布，将为泰罗增加一系列“风险应对强化训练”科目。 佐菲带着泰罗离开后不久，希卡利也从科技局匆匆赶来。与上次在训练中倒下不同，这次希卡利的观点与艾瑟拉一致，不是泰罗的问题。 他走到治疗舱旁，乳白色的眼灯扫过艾瑟拉受伤的肩膀，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不必过于自责，但此次经历也证明，你现有的自保能力依旧不足。艾瑟拉，未来你独自深入宇宙进行调查时，遭遇的危险只会更多、更不可预测。” 他伸出手，隔着治疗舱的能量屏障虚按了一下，似乎想隔空摸摸艾瑟拉的头进行无声的安抚。 “记住，任何时候，保全自身都是第一要务。那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能继续探索的真理。”他顿了顿，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这次回到科技局，把你构想的个人防护装备研发，正式列入最高优先序列。” “是，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躺在治疗舱内，认真地点头。 第34章 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希卡利离开后，艾瑟拉仰躺在治疗舱内，目光落在病房洁白的天花板上，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防护装备的能量回路设计图。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柔和的光晕走了进来。 “就知道你没好好睡觉。”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她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治疗舱的能量输出参数，“感觉怎么样？肩部的能量通道还觉得滞涩吗？” 艾瑟拉微偏过头，看着好友关切的神情，轻声道：“好多了，只是有点累。露娜，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露娜仔细检查着监测数据，眉头微蹙，“这次真的太危险了。你都不知道泰罗教官把你抱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虽然说警备队任务后总有战士进银十字是常态，但我真不想以这种方式频繁见到你，艾瑟拉。”露娜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会更小心的。”看着露娜眼中真切的担忧，艾瑟拉点了点头回答说，“啊，对了，还好梦比优斯现在不在光之国，露娜，这件事不要和他说噢，反正等他回来我肯定早就痊愈了。” 露娜了然，理解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不会跟他多嘴的。” 她有些促狭地侧头看向艾瑟拉：“不过，真没想到啊……艾瑟拉你居然也会有把事情瞒着梦比优斯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从小就连偷偷溜去哪个星球探险、被爱迪老师罚写了多少字检讨都互相通气、一起承担的吗？” 艾瑟拉有些惊讶，微微歪头不解地反问：“我们……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互相通报吧？” “是这样吗？”露娜露出了一个“你们俩的事我可太清楚了”的表情，语气带着怀念和一点点小八卦，“其实啊，大家都以为你们两个会一直不分开呢。” “在学校里的时候，提到你们俩其中一个的名字，就一定会说到另一个。所以毕业的时候，听说梦比优斯去了警备队，你选择了科技局，好多同学都非常惊讶。” 艾瑟拉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你们肯定都没学好双星系统那一节课。” “两颗恒星在万有引力作用下相互绕转，共同围绕其质心运动，共享一部分轨道，但说到底，那依然是两颗独立的、有着不同核心、不同演化路径的星球。” 露娜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好好好，是我们这些围观群众想当然了，伟大的科学家艾瑟拉女士。你说得对，你们是两颗独立的星星。” “美丽的星星，好好休息吧，先把伤养好再说，” 艾瑟拉微微扬起了嘴角，放松身体，感受着治疗能量温和的滋养。“嗯。”她轻声应道，在令人安心的静谧和友谊的陪伴中，缓缓闭上了眼灯。 当她再度恢复意识，露娜已经离开了病房。她一转头，一道浅蓝色的身影正静默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专注地浏览着面前悬浮的私人光屏。 “托雷基亚？你什么时候来的？”艾瑟拉有些意外地出声问道。这家伙居然能干出在她床边默默等她醒来这种事吗，艾瑟拉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刚到不久。”托雷基亚指尖轻点，收起光屏，仿佛看穿了她那点心思般补充说，“况且，在这里总比待在科技局面对那些繁琐的工作要清闲。” 他的目光落在艾瑟拉受伤的左肩上，“听说你这次光荣负伤，是因为我们那位热血的总教官一时疏忽，没能尽到保护职责？” “不，是我自己的判断和行动出了问题。”艾瑟拉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在这个问题上，她成了一台徒劳的复读机，“只是奥特之母、佐菲队长，甚至连泰罗哥哥自己都是那么判定的。” “这很正常。”听她这么说，托雷基亚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然甚至略带嘲讽的神情，“尽管你一直在接受战斗训练，实力也远超普通研究员，但在他们那些典型的警备队成员的固有认知里，身为蓝族、身在科技局的你，本质上始终属于‘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而‘被保护者’一旦受到任何伤害，无论具体情况如何，首要责任都会被归咎于‘保护者’的失职。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思维定式，一种……令人厌倦的责任感。” 他微微停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但如果你被视为能够完全对自己负责、可以平等并肩作战的‘同伴’，那么评判的标准，自然会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艾瑟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托雷基亚，你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吗？” 托雷基亚神色未变，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难以解读的弧度。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即便如此，你坚持认为责任在自己。那么，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临场战斗技巧应对不足？还是说，当时发生了某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分散了你的注意力，延误了你的行动时机？” 艾瑟拉眼灯闪了闪。 沉吟片刻，她压低声音解释道：“在泰罗的奥特炸弹与巴巴尔星人主炮光束对撞湮灭的瞬间，我随身携带的‘时空结构监测仪’原型机突然发出了警报，它探测到爆炸中心点出现了极其短暂、但强度异常的时空‘褶皱’迹象。” “那片星域的时空结构历史数据表明，它本该趋于绝对平稳，并且已经稳定维持了数百万年之久。这种毫无征兆的突发性异常，让我非常在意…… 她有些懊恼地说：“所以，在动身赶往逃生舱坠落点之前，我花费了一些宝贵时间，在预估的‘褶皱’影响区域边缘，秘密安装了一个微型监测锚点，希望能记录下后续数据。”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做这件事，我应该能更早一点赶到，或许就能在那家伙攻击平民之前制服他，也就不必因为仓促抵挡攻击而受这么重的伤了。” 托雷基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那你可想多了。说不定你早点过去，只会被打得更惨。” “怎么可能！”艾瑟拉瞪了托雷基亚一眼，忍不住对他举了举拳头，牵动的伤口让她吸了口冷气，但还是不服输地说，“我现在……打十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呵。”托雷基亚不置可否，转而提醒她，“你既然对其他人隐瞒了这部分真相，是打算自己私下调查这个‘时空褶皱’？那么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 第35章 在违法的边缘反复横跳 艾瑟拉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有点心虚地小声嘟囔：“如果说实话，希卡利老师肯定会严厉批评我本末倒置，在危险任务中分心去收集研究数据，” “说不定还会被勒令暂停所有与宇宙异常区相关的研究，直到他‘确认’我能分清主次、绝对优先确保自身安全为止……所以，虽然对泰罗哥哥感到很抱歉，但我还是选择隐瞒了真正的原因。” 她望向托雷基亚，终于道出真实目的：“等那边锚点收集到足够时长的背景数据后，我需要再返回库尔卡星附近一次，回收那个装置，然后进行详细分析。” “但我现在的工作区域就在希卡利老师眼皮底下，非常规的能量波动或数据调用很难瞒过他。到时候……需要借用一下你研究室里那处工作台。” 托雷基亚简直要被气笑了：“所以，你怕被希卡利责骂，就决定拉我下水？” “反正，你研究的内容，很多也不能轻易曝光吧？多我这一个，不算多。”艾瑟拉理直气壮地反驳，“更何况，我这个研究本身并不违规，只需要现在稍微隐瞒一下而已。” 她早就发现了，托雷基亚对“光明与黑暗本质”、“秩序与混沌的边界”、“生命存在的意义”这类宏大而危险的哲学与科学交叉课题，抱有远超寻常同僚的兴趣和探索欲。 他独自钻研和思考的某些方向，如果被科技局其他恪守正统的同僚看到，除了会引起大惊失色和强烈反对外，更多的可能是无法理解乃至排斥。 因为光之国，就是这样一个几乎容不下任何阴霾、质疑与偏离的，纯粹到极致的光芒之地。 而她，艾瑟拉，或许是少数能够理解，至少是能够平静看待他这些“离经叛道”想法的存在。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已久，这是艾瑟拉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当面点破这一点。 托雷基亚沉默了。 他看着病床上虽然受伤却眼神清亮、逻辑清晰，毫无顾忌地拿着危险事物和他讨价还价的艾瑟拉，内心波澜暗涌。 光之国，在这样极致的光明之地，竟然还能诞生出他和艾瑟拉这样的“异类”。 更令他感到某种奇异慰藉乃至讽刺的是，在他因为自己与这片光芒格格不入而感到痛苦的时候，眼前的艾瑟拉，他的同类，甚至对自身“异类”的身份毫无自觉，或者说，全然不在意。 她只是纯粹地、理性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与坚持，本身就已偏离了光之国最“标准”的轨道。 “……随你便。”最终，托雷基亚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艾瑟拉的身体在银十字军的精心照料下很快康复。出院后，她便再度投身于科学技术局与宇宙警备队之间双线并行的忙碌日常。 关于受伤这件事，她特意找了个机会，非常严肃地叮嘱了泰罗：“泰罗哥哥，我受伤的事，请你务必、千万不要跟梦比优斯说漏嘴。” 泰罗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困惑和不太赞同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角：“诶？这样不好吧艾瑟拉？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得跟梦比优斯道个歉才行……” “……”艾瑟拉要被这神奇的脑回路气笑了，第一次产生了某种“以下犯上”、追着这位总教官敲他一顿的冲动。 “就算——！就算这真的是你的错没保护好我，为什么需要特意去向梦比优斯道歉啊！” 她和梦比优斯到底做了什么，才会给大家留下这种锁这么死的印象啊！ 这简直毫无逻辑！就像科技局如果有谁需要梦比优斯协助实验，也完全不需要特意来向她报备…… 呃，等等。 艾瑟拉突然卡壳了。仔细想想，这种情况，梦比优斯好像确实会主动先跟她说。而且，如果他不说……艾瑟拉绝对会感到不开心。 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几门课程梦比优斯参加而她不用，想和梦比优斯组队的同学，真的会特意跑来征求她的“同意”。 某个同学因为发挥失误拖了后腿，导致不及格，那位同学跑来向他们两个郑重道歉……当然，她和梦比优斯都很大度地原谅了对方。 艾瑟拉沉默，艾瑟拉反思。 最后，艾瑟拉对泰罗再三强调、苦口婆心，甚至半真半假地“威胁”说“如果泰罗哥哥你说出去，我以后就永远只喊你‘教官’”，才让总教官勉强答应。 回到科技局后，艾瑟拉一边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日常研究任务，一边推进着个人防护装备的设计与理论验证。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她焊在希卡利办公桌上的那个“健康守护者（强制版）”似乎卓有成效，希卡利的专属休息室不再是摆设。甚至，希卡利终于下班回家了 “哇！”艾瑟拉故作惊讶地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原来老师您还认得回自己家的路耶？” 她话音刚落，就被希卡利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额头。 “没大没小。”希卡利瞥了她一眼，看似责备但并无怒意，反而尽是纵容，“看来最近给你的任务是太轻松了，都有精力来调侃老师了。” 艾瑟拉捂着被弹的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密集的研究与训练间隙，她仅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耗费在托雷基亚那间研究室里，持续追踪、分析着来自库尔卡星那片空域的监测数据。 大约两百年后，那个曾被她捕捉到的时空褶皱，彻底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动辄以千万年、亿年为尺度的宇宙进程中，这两百年短暂得如同一次呼吸。若非她恰逢其会，且随身携带了精度足够的监测仪器，这一闪即逝的宇宙“脉动”根本不会被任何文明记录在案。 “……”艾瑟拉注视着回归平静、再无异常读数的仪器，冰蓝色的眼灯沉静如深潭。她并未感到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感。片刻后，她利落地清除了实时数据流，为这次长达两百年的秘密监测任务，画上了终止符。 她关闭了面前流淌着复杂参数的光屏，转向一旁正忙中偷闲的托雷基亚。“实验结束了，数据很有价值。谢了，托雷基亚。短期内，我大概不会再来叨扰了。” 第36章 学医救得了大宇宙 “哦？利用完毕，便打算弃之不顾了吗？真是现实又无情啊，艾瑟拉。”托雷基亚抬眼看来，语气带着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调侃，“如何，从中窥见了什么有趣的真相吗？” “唔，算是捕捉到了一点……值得深思的痕迹。”艾瑟拉谨慎地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暂时还只是个初步的猜想框架，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和严密的论据来支撑。”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托雷基亚工作台上那些散发着混沌光晕的样本，“如果能证实，对你所探寻的那些……‘本质’问题，或许也会是一份极有意思的参考素材。” 托雷基亚眼灯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宇宙异常区的数据，与他所执念的光暗议题之间，能碰撞出何种奇异的火花。 “总之，我先走了，祝你的研究一切顺利。”艾瑟拉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间承载了她两百年秘密研究的研究室，也走出了科技局那永恒明亮的光芒，回到了她阔别许久的家。 得益于高效的自动清洁系统，即便久未归来，住所内部依旧保持着离开时的整洁模样，时光仿佛在此凝滞。遮光装置高效地运转着，将等离子火花塔的璀璨光芒隔绝在外，艾瑟拉踏入家门的瞬间，便如同沉入了一片静谧、黯淡的宇宙深空。 她开启了梦比优斯赠送的那台星空梦境投影仪。科技编织出的星海柔和地弥漫在半空中，缓慢流转。 艾瑟拉放松身体，躺倒在冰凉舒适的地板上，仰头凝视着这片无垠的虚拟夜空，思绪却穿透了这层唯美的幻象，投向了冰冷而深邃的真实宇宙。 转瞬即逝的时空褶皱因何而生？ 一种概率较低，但必须纳入考量的可能：纯粹的巧合。 宇宙本身并非绝对的死寂，在微观或宏观层面，或许存在着某些尚未被完全理解的、自发的量子涨落或背景波动。 那个褶皱，也许仅仅是浩瀚时空中，一次微不足道的、自然发生的“能量叹息”，与当时那片空域内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泰罗的奥特炸弹，还是巴巴尔星人的垂死反击，都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它只是恰好，在那里，于那时，发生了。 另一种概率更高、也更直接的可能性，则指向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泰罗那足以湮灭星辰的奥特炸弹，与巴巴尔星人武器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在局部范围内攀升至极致的高能反应，短暂而粗暴地撕裂了平滑的时空结构，留下了这道转瞬即逝的“伤疤”。 要区分“巧合”与“因果”，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寻找更多样本，进行对比分析。 艾瑟拉迅速构思了下一步行动计划：她需要系统地记录宇宙警备队执行任务时，那些造成高能量爆发的战斗坐标与能量等级数据。 这些已知的、由强大战士引发的能量扰动事件，将成为她研究的绝佳参照组。待日后条件成熟，她便可以亲自前往这些坐标进行实地勘探，检测该区域是否也留下了类似的时空褶皱，或者更细微的结构性损伤。 获取这些战斗数据并非难事，作为希卡利的学生，她在科技局拥有不低的资料查阅权限。 至于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表面理由……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与梦比优斯一同进行战斗数据分析学习，以优化彼此的战术配合。这既完全符合她目前在警备队训练的身份，也无人会质疑她对挚友那份众所周知的关切。 如果……如果这种“高能战斗引发时空微创伤”的关联性得以确认的话…… 艾瑟拉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向前飞跃，触及了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严峻的图景。 对于泰罗而言，那或许只是一场过程略有波折、但结果毫无悬念的战斗。任务结束，经历被浓缩成一份报告，归档于宇宙警备队浩瀚的数据库之中，或许再也不会被主动提及。 由此推想，在无垠的宇宙中，类似这般因激烈能量活动而诞生的、微小的时空褶皱，数量会何其庞大？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出现，又悄然抚平，不留一丝痕迹。 倘若，引发能量活动的源头更加强大……比如，数位奥特兄弟级别的战士在某个狭小星域全力施为？亦或是，某种宇宙级兵器的测试？ 再或者，这些高烈度的能量爆发，恰好发生在一个本身空间结构就相对脆弱的区域……比如，两个星系的引力场交界带，或者一个尚未完全稳定的新生黑洞附近…… 那么，产生的将不再是转瞬即逝的“褶皱”，而可能是难以愈合的“撕裂伤”，也就是那些被宇宙观测局记录在案的、危险的“宇宙异常区”。 这个推论让艾瑟拉感到一种战栗般的明悟。她意识到，想要真正理解并最终预测宇宙异常，她过去所依赖的数据是多么的匮乏和滞后。宇宙观测局档案室里那些关于成熟异常区的记录，不过是灾难发生后的“尸检报告”罢了。 她需要的是“病理学”的研究。 她需要捕捉异常区域在真正爆发前的“预畸变”阶段，甚至是更早时期那些微不足道的能量与时空“紊乱”。 她还需要记录异常区域消散过程中的详细数据，以及消散之后，那片空间是否留下了某种极细微的、可供追溯的“疤痕”或“结构记忆”。 这意味着，她必须拥有功能更强大、灵敏度更高的专用探测仪器，以及一套能确保她在靠近这些未知且危险的宇宙“伤口”时得以存身、乃至进行近距离作业的顶级防护装备。 她必须有能力，在异常现象诞生的最初瞬间，或者至少是在其早期阶段，就精准抵达坐标现场，成为历史的见证者与数据的采集者。 一个前所未有的、浩大而艰巨的工程蓝图，在她心中缓缓展开。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需要耗费她千年、乃至万年的时光。但艾瑟拉的眼中没有丝毫畏难，反而燃起了灼灼的斗志与渴望。 第37章 生了生了，是件护甲！ 加入宇宙科学技术局的第五百年，艾瑟拉穷尽了自身当前学识与技术的极限，在希卡利于关键理论瓶颈上的指引，以及科技局储备的稀有材料的倾力支持下，终于在她那布满数据光流的实验台上，将构想化为了现实。 一件专为探索宇宙异常区而生的装备诞生了。艾瑟拉为其命名为——“星轨探针”。 这套武装轻便而精巧，核心采用了对时空波动极为敏感的 “伽马-11水晶” ，骨架则由科技局最新研发、能稳定传导高维能量的 “奥特超合金-Ψ型” 锻造而成。 常态下，它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由数个大小不等的幽蓝色菱形晶体通过纤细的能量骨架连接，静静悬浮在艾瑟拉左肩后上方，缓慢旋转，流淌着静谧的微光。 非战斗时，它会收缩为贴合肩部的护甲形态，艾瑟拉自身只有右肩覆盖流线型银色肩甲，现在恰好形成了巧妙的对称。 在科技局专设的 “极端环境模拟实验场” 内，希卡利亲自督导了首次全功能测试。 当模拟的时空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般咆哮袭来时，星轨探针的构件瞬间展开，幽蓝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力场以艾瑟拉为中心迅速张开——“惯性偏移力场”。 它并非硬性抵挡，而是巧妙地扭曲了使用者周围小范围的时空结构。狂暴的能量冲击在触及力场边缘时，轨迹如同穿过不均匀的棱镜般发生了细微的偏折与散射，威力被大幅稀释。 面对模拟的引力潮汐，那力场又如同一只温柔而坚定的手，悄然 “熨平” 了周遭躁动的时空褶皱，为艾瑟拉撑开了一个相对稳定的 “安全气泡”。 “能量偏折率符合预期，时空稳定性提升百分之四百……”艾瑟拉冷静地报出数据，但那双冰蓝色的菱形眼灯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兴奋光芒。她如同一位初次指挥乐团的作曲家，亲眼见证脑海中的音符化作了恢弘的交响。 测试间隙，艾瑟拉集中精神，启动了核心的探测功能。探针无声地扫描着模拟场中预设的、极其微弱的 “时空曲率” 异常。 忽然，探针发出一阵急促而独特的脉冲光芒，几乎同时，一副清晰的时空结构预视图已通过神经连接，直接投射在艾瑟拉的意识之中——她成功 “看” 到了那个隐藏的异常点，比预定爆发时间提前了整整十五秒。 “成功了。”艾瑟拉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希卡利静静注视着场中那道蓝银色的身影，以及她肩后那如同拥有生命般律动的探针。 这五百年的光阴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他全程亲眼见证她是如何不知疲倦地推演公式，如何一次次否定不够完美的设计，又如何凭借惊人的毅力克服了材料融合的最终难关。 艾瑟拉准备踏上的，也许是一条比曾经的他更为艰险、也更为宏大的道路。 一丝担忧如同微尘般掠过心头，希卡利比任何人都清楚探索未知的代价。但更多的，是满满的欣慰和骄傲。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件成功的发明，更是一个探索者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他是艾瑟拉的老师，他很荣幸。 他是助力艾瑟拉攀登高峰的阶梯，也将成为艾瑟拉远航时守望的灯塔。 他将在这里坚守下去。 漫长的测试结束后，模拟场恢复平静。希卡利沉默地注视着各项完美达标的数据流，许久，他转向艾瑟拉，做出了决定。 “带上它，去竞技场进行最后的实战校验。”希卡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果一切顺利，我将正式批准你启动宇宙异常区研究项目。届时，你可以根据研究需要，自行决定前往宇宙观测局，或是外出勘测。” 艾瑟拉微微一怔：“老师，这样一来，我恐怕无法兼顾局里的其他项目了……” 希卡利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拍了拍艾瑟拉的肩膀：“科技局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来操心这些。你的战场，在更遥远的地方。” 当艾瑟拉跟着希卡利走进竞技场时，许久未见的梦比优斯立刻兴冲冲地飞了过来，轻盈地落在她面前。 “艾瑟拉，好久不见！”梦比优斯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你好久没来警备队啦。” “梦比优斯，你在呀。”艾瑟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啊，艾瑟拉你果然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签名。”梦比优斯有一丝小小的沮丧，“我回来好多天了，听说艾瑟拉你一直关在实验室里，所以没敢去打扰你。” “抱歉抱歉，因为研发需要保持高度专注，所以屏蔽了外部通讯……”艾瑟拉不好意思地解释。 “没关系啦，我理解的！”梦比优斯连忙摆手，随即银白色的眼灯又亮了起来，“我听到泰罗教官说艾瑟拉你要来测试新发明，所以特地过来！我来帮你测试吧！” 他好奇地指了指艾瑟拉左肩上新增的护甲：“就是这个吗？是防御用的装备？” “可以算是吧，”艾瑟拉微微一笑，带着点神秘的意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话间，他们走到了训练的场地，和泰罗一起来的还有佐菲，佐菲解释说他刚好来竞技场找泰罗，对艾瑟拉的发明有些好奇就一起过来看看。 艾瑟拉对梦比优斯的能力可谓熟悉无比，知晓如何最大程度发挥星轨探针的功能。 在激烈的攻防中，惯性偏移力场数次偏转了他迅捷的光线射击，为艾瑟拉创造了宝贵的反击间隙。 尽管在面对他纯粹的物理突进时，力场的防御效果稍显薄弱，但这套装备在 “化解” 与 “预知” 方面展现出的潜力，已足以令人惊叹。 测试完毕，艾瑟拉得意，飞到梦比优斯面前：“感觉如何？” “太厉害了，艾瑟拉！”梦比优斯毫不吝啬地赞叹，银白色的眼灯因兴奋而闪闪发光，“它让你变得更难对付了，而且……感觉很不一样。”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很好看。” 艾瑟拉一愣，失笑道：“哪有用好看来评价装备的？” “不是装备，”梦比优斯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身上，“是艾瑟拉很好看。” “说什么呢，”艾瑟拉更疑惑了，“都看了几千年了，现在还说这个？” 梦比优斯一时语塞，他自己也未能完全明白。 只是在那瞬间，看着艾瑟拉立于场中，肩后悬浮着如同星云般旋转的探针，周身流淌着理性与智慧的光芒，那份专注于自身道路的坚定与自信，让他从心底觉得——眼前的挚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场边，佐菲带着赞许的笑容走上前：“非常出色的发明，艾瑟拉。它在实战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战略作用，未来警备队说不定有需要你协助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希卡利便一步挡在了艾瑟拉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喂，佐菲，警备队一百万队员还不够你指挥的吗，别来惦记我的学生。” 看着希卡利那副护犊子的模样，佐菲与一旁的泰罗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起来。 第38章 再见了老师今晚我就要远航 星轨探针的完成，为艾瑟拉的研究装上了最敏锐的“眼睛”。她告别了竞技场的喧嚣，再次投身于无垠星海，开始了系统性的田野调查。 她的足迹遍及光之国档案中记录的一次次高能量战斗坐标，像一位严谨的宇宙法医，勘验着过往激斗在时空结构上留下的隐秘印记。 多数战场呈现健康完好的状态，或许是能量等级未曾触及扭曲的阈值，或许是时空强大的“自愈”能力早已抚平了所有创痕。 然而，在少数几个能量爆发指数名列前茅的特定坐标，探针终究捕捉到了细微却确凿的“褶皱”——那是时空被巨力蹂躏后，未能完全复原的证明。 艾瑟拉抵达那个被载入光之国史册的坐标，奥特兄弟合体，泰罗化身为超级泰罗与古兰特王的决战之地时，星轨探针骤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代表极高威胁的尖锐嗡鸣。 反馈回的数据在她脑海中构建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像：那已非简单的褶皱，而是一道狰狞的、至今仍在持续渗漏着混乱能量的“伤口”。 数千年光阴流逝，此地的时空却远未恢复平静。这道深刻的裂隙，显然已超出了宇宙自我修复的极限，如同宇宙肌体上一块无法愈合的恶性溃疡，无声却震耳欲聋地揭示着传奇力量背后，那被光芒所掩盖的、残酷的宇宙级代价。 一个让艾瑟拉略感意外的发现，则来自已完全净化污染的E34星云深处。 她原本只是前来查看自己在科技局初次参与重大任务的最终成果，星轨探针却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真相：当初那让警备队束手无策的污染物，其根源或许正是又一次未被察觉的“宇宙异常”。 深层扫描显示，此地的时空结构并非恢复正常，而是彻底失去了活性。它不再拥有孕育波动与生机的可能，而成了一块被烈焰彻底焚毁、只余下冰冷与死寂的焦土，唯留下一道永恒的“疤痕”。 这片“死寂”的特征，与宇宙观测局档案中记录的、少数最终归于平静的异常区周边时空，惊人地相似。 而E34星云曾经历的高能量战争，在光之国的历史中并非秘密。图书馆的记载明确指向了三万多年前的奥特大战争时期，这里，曾是光之国与黑暗皇帝安培拉星人麾下军团血战的主要战场之一。 一切数据，都如同严丝合缝的拼图，为她之前的猜想提供了坚实佐证。 高能活动，尤其是巅峰级别的对决，确实在持续而深刻地伤害着宇宙本身。 微小的创伤可被宇宙自行修复，而严重的“开裂”则会随着宇宙自身的运动愈演愈烈，最终演变为症状各异的宇宙异常区。其结局，或是极其缓慢地恢复，或是连同那片时空一起，迎来结构性的“死亡”。 这份认知沉甸甸地压在艾瑟拉的能量核心上，让她前行的方向更加清晰，她需要更直观的证据，需要动态的观测，需要在能量爆发的瞬间，就捕捉到它对时空结构造成的瞬时冲击与扭曲。 她的下一站将是宇宙观测局。那里是光之国眺望宇宙的“眼睛”，拥有最尖端的天文仪器和最丰富的观测经验，她希望能借助那里的技术与经验，进一步优化星轨探针，并建立起一个实时预警网络。 在个人终端提交了长期外出的研究申请后，艾瑟拉分别给梦比优斯和露娜发去了简短的奥特签名告知行程。接着，她转身，走向科学技术局的方向，准备向她的老师希卡利辞行。 艾瑟拉穿过科技局流转着幽蓝色数据光带的主廊，向着希卡利的办公室走去。在一个交叉的回廊处，一个倚靠在墙边的蓝色身影让她停下了脚步。 “托雷基亚？”艾瑟拉有些意外，“真是少见，你居然会在主廊区。” 托雷基亚从沉思中抬眼，目光扫视过她，最终落在她左肩成护甲状态的星轨探针上，“听说你那个异想天开的项目，终于有了些实质性的进展。恭喜。” “与其说是进展，不如说是终于创造了一个‘起点’。”艾瑟拉侧过身，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探针的构装细节，“它让我‘看’到了以前无法观测的东西。” “哦？”托雷基亚向前走了半步，低头认真地看着星轨探针，又重新看向艾瑟拉，“那么，这个‘起点’让你获得了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吗？” 艾瑟拉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平静无波：“有。而且，与之前在库尔卡星的发现存在关联。”她顿了顿，慎重地补充道，“等我取得了更确凿、更系统的成果后，会和你分享的。毕竟，我可不是那种论文还没写好，就急着把未经验证的猜想到处宣扬的奥。” 托雷基亚低笑了一声，“那么，祝你早日成功，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谢谢，也祝愿你的研究一切顺利。”艾瑟拉向他点了点头，“我该去找希卡利老师了，接下来应该会有很久见不到面了，再见。” 她转身，蓝银色的身影融入廊道尽头的光芒中。 托雷基亚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艾瑟拉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那决绝而坚定的背影，与他记忆中无数个画面悄然重叠，从初次见面时那个冷静宣布选择科技局的毕业生，到在穿梭艇上直面他尖锐质疑的同行者，再到如今，肩负着独特造物、即将远行的探索者。 他一直没有停止过观察艾瑟拉。 这个年轻的同族，骨子里流淌着与光之国纯粹光芒格格不入的理性与冷峻，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她看待宇宙的视角，都带着一种近乎“异质”的透彻。 可偏偏是这样的她，却在这片极致的光明中活得如此悠然自得。她没有像他一样被“差异”所折磨，没有因无法融入而痛苦，她将光之国的一切理所当然地化为己用。 这种坦然的“异类”姿态，比他刻意的疏离，更像是对光之国理念的一种无声挑战。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托雷基亚的能量核心中涌动。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定义，更期待看到艾瑟拉走向何种未来。 是看到她一路高歌猛进，取得连希卡利都未曾企及的傲人成果，证明这条独特的道路能够成功？ 还是……期待她最终会像一个真正的异类那样，撞上那堵由纯粹光明构筑的、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障壁，头破血流，最终体会到与他相似的幻灭与痛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一直看着艾瑟拉。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永恒光芒下最不可预测的变量，是他漫长而乏味生涯中唯一值得期待的“观测对象”。 他期待艾瑟拉的未来，远甚过期待自己。 第39章 那种事情至少一万年以后吧 艾瑟拉轻轻推开研究室的门。室内很安静，只有数据流无声滑过光屏的细微声响。希卡利正站在观测窗前，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为他蓝色的身躯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老师，您看到我的申请了吗？我已经准备好前往宇宙观测局了。”艾瑟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可能会在那里相当长的时间。不过有任何需要的话，我会立刻回来。” 她向前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实验台面，问出了一个完全不似她风格的问题：“我说……您会不会有点舍不得我？” 希卡利从浩瀚的数据流中抬起头，看向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回答得云淡风轻：“不会。真理的道路上无需这些牵绊。” “真无情啊，老师。”艾瑟拉拉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但我会想您的噢。” 希卡利没有回应这份“指控”，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不再像平时那样是师长对学生的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注视，让艾瑟拉罕见地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良久，他才关闭面前的光屏，转身向门外走去，“跟我来。” “啊……好的。”艾瑟拉快步跟上。 艾瑟拉以为希卡利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但这一路他都保持着沉默。他们穿过科技局长长的走廊，来到宇宙港，随后径直飞出光之国，穿越M78星云层层叠叠的光辉，最终降落在星云边缘一颗静谧的星球上。 艾瑟拉第一次来到这样的星球，脚下是流淌着柔和光脉的水晶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能量气息。整个星球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体，随着他们的到来，那些晶莹的水晶发出了温和的共鸣，似在欢迎，又似在低语。 “知道这是哪里吗？”希卡利低头看着遍地的水晶簇，几簇较小的水晶仿佛受到感召，轻盈地漂浮起来，亲昵地环绕在他身边流转。 “阿柏星。”艾瑟拉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此地的静谧。“我在图书馆里看到过，这些是阿柏星的原生生命体，和奥特一族一样是纯粹的光基生命。几万年来，它们一直在这里安静地繁衍。” “这个形态的光基生命体在全宇宙都没有发现第二例，诞生原因是个谜团，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艾瑟拉回忆着曾经看到过的资料回答说。 “它只是M78星云六千万颗星球里，很普通的一颗，”希卡利微微颔首，目光悠远，“但当我第一次踏上这里，就在想，宇宙中再没有哪颗行星，能比得上它的光辉。我曾想选择这里，作为离开光之国后的永久隐居之地。” “隐居之地……”艾瑟拉轻声重复，目光落在被阿柏水晶温柔环绕的希卡利身上。 几百年的朝夕相处，即便希卡利从未明言，艾瑟拉也早已洞悉他深藏的心结。 因生命固化技术而引发的战争，从宏观角度来看，这项技术拯救的生命远多于战争造成的牺牲，但生命的重量从来不能用数字来衡量。每一个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都成了希卡利无法卸下的枷锁。 沉重的负罪感如同深渊将希卡利吞噬。他辞去职务，自我放逐，最终找到了阿柏。这颗星球纯净、包容的生命形态，成为了他破碎灵魂的慰藉。他决心在此隐居，远离一切，守护这片最后的宁静。 “艾瑟拉，如果是你的话，”希卡利望向远方，声音很轻，“想必能跨越那些伤痕，比我更坚定地走下去吧。” “不。”艾瑟拉的回答出乎意料地果断，“我不会。” 看到希卡利转过头来，略带惊讶地看向她，艾瑟拉迎上希卡利的目光，清晰而冷静地阐述道，“我追求科学，来到科技局，都是出于‘想要’，而不是‘应该’。所以，如果感到痛苦，我就会在第一时间离开让我感到痛苦的一切，我不会选择背负着痛苦继续前行。” 她注视着希卡利，一字一句地说：“希卡利老师，在科研领域，您是毋庸置疑的强者。但强者，并非天生要与责任绑定。谁都可以，谁都有资格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希卡利一时怔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沿着这条思路反驳：“我离开了，科技局怎么办，那时，托雷基亚无意接手，其他的……” “那就与您无关了。”艾瑟拉理所当然地接过话，“以前的话，可能得麻烦佐菲队长和奥特之父想办法收拾残局。但现在的话……” 她微微抬起下颌，眼灯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不是有我在吗？虽然那些繁琐的事务性工作我还不太熟练，但支撑起科技局的日常运转，绝对没问题。” 希卡利几乎要被这大胆的构想逗乐了，他反问：“那你的研究呢？那可不是被文件束缚在办公室里能完成的。” “那就一边应付那些文件，一边缓慢推进研究，一边……”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有点狡黠地说，“望穿秋水地盼着您良心发现，回来帮我。实在等不到，我就也想办法物色个能继承职位的学生，然后再无牵无挂地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最后笃定无比总结：“您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的，对吧？所以，虽然现在看来您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了，但我还是想说，您随时都可以，选择当一个‘不负责任’的奥哦。” 寂静笼罩了阿柏星，水晶轻柔的共鸣声在空气中流淌。 随即，一种低沉、而后愈发畅快的笑声从希卡利喉间溢出，最终化为他许久未曾有过的、真正开怀的放声大笑。那笑声驱散了周身的沉郁，震动了环绕他的水晶，惊起了点点晶莹的光之尘埃。 希卡利感到眼中几乎要有光粒子沁出，拯救一个燃烧殆尽的灵魂，有时很难，有时却又如此简单，不是劝慰他放下，而是告诉他可以逃离，不是给予他支撑，而是为他规划退路。 明明拥有近乎冷酷的理性，却用那理性分析出，他应该“软弱”。 而可以坦然选择“软弱”的时候，却恰恰成了内心最坚强的时刻。 许久，笑声渐歇。希卡利上前一步，在艾瑟拉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张开手臂，用力地、郑重地拥抱了他唯一的学生。 艾瑟拉微微愣住，虽然已习惯了希卡利有时会摸摸她的头或者揽过肩膀，但像这样用力到好像要嵌入身体里的拥抱，也是第一次。 随即，她也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的老师，感受着那份无声的、沉重的，却又在此刻变得轻盈的托付。 “艾瑟拉，你放心。”希卡利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已经找到……重新出发的理由了。” 第40章 向星辰大海出发 分别的时刻到来。 艾瑟拉化作一道蓝银色的流光，朝着宇宙观测局的方向疾驰而去，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无垠的星海。 希卡利长久地凝视着她消失的星海，直到阿柏星的低语再次萦绕耳边。他抬起手，让一块温润的水晶悬停在他掌心上空，低声道： “抱歉，曾经说想要来到这里，和你们一起生活的约定……可能无法实现了。” 阿柏星的生命之光温柔地闪烁着，它们汇聚成空灵而悠远的清歌，萦绕在希卡利身边，那是祝愿，是送别，为他们共同的朋友，送上纯粹的祝福。 希卡利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是他心灵港湾的净土，转身向回到光之国的方向飞去。 …… 宇宙观测局本部。 这里既没有警备队总部那种激昂的能量流与往来不绝的战士，也不像科技局那样被无数光屏与精密仪器环绕。 它更像一个巨大而宁静的图书馆，穹顶是实时更新的深邃星图，柔和的光芒洒落，照亮了排列有序的工作台和存储着亿万星辰数据的水晶柱。 当艾瑟拉按照指引踏入这片领域时，迎接她的是早已在此等候的麦克斯奥特曼。 “欢迎来到宇宙观测局，艾瑟拉。”麦克斯热情地欢迎道，“我是文明观察员麦克斯，负责你初期的引导工作。” 他一边引领艾瑟拉向内走去，一边简洁地介绍：“观测局的核心工作是记录、分析宇宙中一切天体现象与文明发展。常驻本部的目前有赛文长官、杰诺和我。当然，还有更多同僚长期穿梭在宇宙各处，” 他笑着补充，“我们这儿难得来新人，大家都挺好奇的。” 确实哦，艾瑟拉毕业的时候，都没有听到有同学的志愿是宇宙观测局，不知道是怎么招新的。 果然，一路上好几位正在处理数据的观测员都友善地向这位新面孔点头致意。 很快，他们来到了赛文的工作区域。 “赛文长官。”艾瑟拉向他行礼。 赛文沉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艾瑟拉，你来了。看来，你确实如当时所言，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我还记得，你那时对时空裂缝的见解很是深刻。” 得到这位资深观测者的认可，艾瑟拉的眼灯微微亮起：“感谢您的认可，我会努力向各位前辈学习。” “观测局欢迎任何心怀宇宙的探索者。”赛文鼓励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们。” 艾瑟拉立刻提出了她的第一个学习目标：“赛文长官，我希望学习制作星际轨道图。精准的轨道图是直观监测区域时空稳定性的基础。” 赛文赞许地点头：“很好的起点。轨道是星辰的语言。” 这门课程艾瑟拉不需要掌握的十分精深，在翻阅过观测局的资料，手把手跟着杰诺等绘图员操作过几次后，没过多久就独立完成了她的第一张简易星图。 她将自己的“作业”提交给了赛文，赛文指出了其中几个小问题。他示意艾瑟拉靠近巨大的星图投影，开始讲解轨道计算的核心参数与空间曲率的影响。 艾瑟拉全神贯注，不时提出疑问：“这里的小行星带扰动率似乎超出理论值，是受到附近脉冲星引力弹弓效应的影响吗？”“考虑到该双星系统的潮汐力，这份轨道模型的长期预测是否需要引入混沌系数修正？” 赛文耐心地一一解答，为初出茅庐的航行者指点星海迷津。 “啊，这片星域，我和梦比优斯跟着泰罗哥哥去那里执行过任务，当时记录的能量环境与轨道图显示略有出入……”看到熟悉的地点，艾瑟拉忍不住说道。 她话未说完，赛文略显诧异地转过头：“你叫泰罗……‘哥哥’？” 艾瑟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泰罗是赛文的弟弟。她解释道：“是泰罗哥哥他坚持要求的。”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社交算法，然后尝试性地看向赛文，“那……‘赛文哥哥’？” 话音刚落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艾瑟拉自己都觉得这称呼与她一贯的风格格格不入，赛文那严肃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僵硬。 “……随意称呼就好，不必拘泥。”赛文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是，赛文长官。”艾瑟拉从善如流地改口，内心暗自松了口气。 面对热情洋溢的泰罗，改口还算自然，但面对气质严肃沉稳的赛文，就不由自主地切换到了更正式的频道。还好，奥特曼作为长寿种族，对辈分称谓本就看得不重，各论各的实属常态。 接下来，艾瑟拉去找麦克斯学习文明监测的工作。 麦克斯爽快地带着她进行了几次实地实践。 两奥悬停在某星球大气层外，这次的观测目标是一个处于工业革命早期、尚未突破母星引力束缚的文明。 麦克斯向她演示如何多波段扫描星体，记录文明的能量使用特征、城市扩张模式以及信息网络的雏形。 “看那里，”麦克斯指向星球北半球的一个区域，“密集的能量反应和污染物排放，典型的早期重工业聚集区。需要记录其扩张速度和对本土生态的影响系数。” 艾瑟拉一边记录，一边调动星轨探针进行更精细的扫描：“检测到他们初步利用了化石燃料与初级电能，但能源利用效率极低，熵增过程非常显着。按照这个模式，该文明可能在突破星际航行前就会面临严重的资源枯竭和生态危机。” “是的，”麦克斯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怜悯，“这就是大多数文明的必经阶段。我们能做的，是记录他们挣扎与选择的历程，除非遭遇宇宙尺度灾难，否则绝不干预其自然发展。” 艾瑟拉点点头，文明观测不仅是记录冰冷的数据，更是对无数生命演化史诗的沉默见证。 完成任务返回观测局本部，麦克斯将报告去交给赛文，刚好迎面遇到杰诺奥特曼从赛文的工作区域离开。 “啊，杰诺前辈，好久不见。”艾瑟拉向他挥挥手打招呼。 杰诺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适应得如何，艾瑟拉？” “正在努力学习中。”艾瑟拉从自己的计时器空间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柔和虹彩的奇异贝壳，这是她之前和麦克斯外出时，在一个海洋覆盖率极高的生命行星上采集的非敏感样本。 “这个送你，杰诺前辈，”她将贝壳递过去，“是纪念品，可以用来当装饰。” 杰诺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接过：“谢谢，艾瑟拉。” 第41章 替身文学什么的不可以 交完报告的麦克斯走了过来，手臂熟稔地往杰诺肩上一搭，有些戏谑看向艾瑟拉：“艾瑟拉，我发现你好像更喜欢杰诺啊？明明是我先认识你，带你熟悉环境的，怎么没见你给我带礼物呢？” “咦？我有吗？”艾瑟拉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一愣，“我对前辈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呀。” 麦克斯一脸严肃地点头：“你有。杰诺，你说呢？” 被突然点名，杰诺脸上罕见地露出窘迫。他确实隐约察觉到，这位聪慧的蓝族后辈待他似乎比待麦克斯要更亲近些，但这感觉细微难言，他怕点破了反而让艾瑟拉尴尬，便一直佯作不知。 不远处，正在审阅报告的赛文也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朝这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真的有啊……”连赛文长官都认证了，艾瑟拉不得不开始认真反思。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主动问候的次数稍多，态度也似乎更信赖些…… 她的目光落在杰诺身上，仔细端详着他那独特的头部轮廓，忽然灵光一现。 “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可能因为杰诺前辈和梦比优斯有几分相似吧，所以我的行为模式出现了无意识的偏向性。” 这个答案让麦克斯和杰诺都有些意外。 “梦比优斯，你的那位青梅竹马？警备队那个年轻的火焰战士？”麦克斯转过头，仔细打量着杰诺，“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 “原来梦比优斯的实力，已经传到观测局了吗？”艾瑟拉有些惊讶，又有点小小的自豪，她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他。” 在场几位资深的奥特战士都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艾瑟拉会对梦比优斯最好”这件事，是被公认的呢。 “唉——搞了半天，我们杰诺这是沾了人家梦比优斯的光啊。”麦克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杰诺，“我还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杰诺便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精准地回击了一下，打断他那显然即将脱缰的后续发言。麦克斯被这一下顶得岔了气，后半句调侃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艾瑟拉：……总感觉麦克斯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挺直了身躯，面向麦克斯认真说：“麦克斯前辈，我之后会注意的。下次外出考察，我会记得给您带一份合适的礼物，弥补之前的疏忽。” 听到艾瑟拉的话，麦克斯连忙摆手说不用，他只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有哪里不满。但又看到她一本正经把这个小问题当个课题来办的严肃样子…… 啊，有点可爱。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过于上扬的弧度，也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哦？那好啊，我可就记下了。” “咳——”在一旁安静处理数据、仿佛置身事外的赛文轻咳了一声，突显他的存在感，成功地将三奥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啊，赛文长官，请您放心，我也会为您准备一份的！”艾瑟拉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不必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费心。你专注于研究就行。”赛文面无表情地回答。 艾瑟拉：…… 麦克斯：…… 杰诺：…… 赛文长官，您可真别扭。 艾瑟拉把“补偿礼物”的事放在心上。她借助星轨探针的扫描功能，在后续的几次外出考察中，有针对性地采集了合适的素材。 给麦克斯的是一块“文明回响红晶”，形成于那些已经达成内在统一、集体意识得以升华的文明遗址深处，承载着文明的‘记忆’与‘精神遗产’的晶体。 给杰诺的是一枚远古星螺的化石，其螺旋形态与星图中某些星系的旋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送给赛文的是一个‘星尘收纳瓶’，封装了来自十个不同典型星系边缘的星际尘埃样本。可以作为校准微观粒子观测仪器的参考样本，或者用于讲授星系物质组成时的直观教具。她觉得赛文应该会喜欢比较实用的东西。 麦克斯和杰诺对着她的礼物毫不吝啬的猛烈夸夸，赛文简单地道了声谢，将瓶子安置在了工作区域的常用仪器旁边。艾瑟拉觉得她的这次“补偿”还是挺成功的。 宁静而充实观测局时光缓缓前行。艾瑟拉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星辰运行、文明演进的海量知识，并不断将新的观测数据与理论融入对星轨探针的优化中。探针的探测精度与抗干扰能力稳步提升，其内部存储的宇宙“病理学”样本库也日益丰富。 就在艾瑟拉以为这样按部就班的日子会持续到她收集足够数据时，某天，杰诺告诉了她一则“惊爆新闻”。 麦克斯在前往地球进行文明观测时，与一位名为东马快斗的青年一心同体，决定为守护那颗星球而战。 艾瑟拉大感意外：地球还需要麦克斯去文明观察？拜多位喜欢地球热爱人类的光之国大人物所赐，这颗星球上的点滴变化不是早就被记录在案了吗？？ 远的不说，观测局这就有一位喜欢人类到甚至有些“极端”的长官，据艾瑟拉所知，因过度偏袒人类犯下错误，赛文回光之国后还蹲了好多年监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虽然身在观测局，她也有听说，因为地球再度遭到怪兽入侵，奥特中学里曾经当过她班主任的爱迪老师被派驻地球了。 “与地球人一心同体？”艾瑟拉疑惑地问，“我记得爱迪老师还没有从地球回来。同一颗星球，竟然需要两位奥特战士常驻了吗？地球的形势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 “不是同一个地球，”杰诺解释道，“麦克斯前往观测的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地球，那个地球以前还从未有过奥特战士到访过。麦克斯在进行常规文明观察时，与那位地球人东马快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被其勇气与守护之心感动，决定与他合二为一，为保卫地球而战。” 艾瑟拉恍然大悟，光之国早就确认了多元宇宙的存在，类似形态、甚至历史进程相近的星球在不同宇宙中并不罕见。只是，即使能打开通往平行宇宙的通道，也无法精确定位时空坐标，存在极大风险和不确定性，因此除非必要，通常不会派遣战士前往。 艾瑟拉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自发决定去守护一个平行宇宙的星球。”她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感慨，光之国的战士们对“地球”这个地方，似乎总怀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关切与眷顾，连平行宇宙的也不例外。 杰诺有些凝重地继续说道：“根据麦克斯断续传回的信息，他可能马上要面临一场严峻的危机。我需要前往支援。” 高能战斗？艾瑟拉的神经瞬间被触动。 第42章 佐菲：请苍天，辨忠奸 艾瑟拉立刻申请：“杰诺前辈，我可以一起去吗？”连麦克斯都难以应对的敌人，其战斗等级很可能达到能对局部时空结构造成损伤的程度。艾瑟拉想要现场数据。 在宇宙观测局的日子，她在发现宇宙异常区域后到现场勘测的次数已经不少，高能战斗造成宇宙空间损伤的现场记录却寥寥无几。 “嗯？”杰诺没想到艾瑟拉会提出这个请求，思考片刻后摇头拒绝，“艾瑟拉，按照规定，像你这样的科技局重要研究员，前往未知的高风险区域，必须有警备队员专职护卫。现在那个地球情况不明，危机四伏，我不能让你的安全承担额外风险。” “抱歉，杰诺，这关乎到我的核心研究，”艾瑟拉诚恳地向杰诺请求，“我保证，会优先确保自身安全，绝不主动介入危险战斗。虽然我的战斗力不如你和麦克斯前辈，但论防御和战略性撤退，我还是很有把握的。最不济……” 艾瑟拉沉默了一下，小声补充道：“……我带了生命固化装置，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保命的。” “……”准备坚定拒绝的杰诺一时语塞，这确实是相当可靠的保障，而且，关键时刻或许也能给麦克斯加上一道保险。 “我记得生命固化装置使用审批还挺严格的。”杰诺诧异地说。 “嗯，因为我做的研究有风险，保险起见希卡利老师帮我申请了一个。”艾瑟拉有点小尴尬地回答。 生命固化技术引发过的大战争过后，为了防止这项技术再被滥用，装置的使用都需要经过科技局和警备队的双重审核，希卡利自己更是决定永远不会使用这项技术，他的生命不会被“固定”第二次。 但显然，这份对自身的严苛不会延伸到他学生身上。确认学生的远大志向不会动摇后，他立刻帮艾瑟拉写好了申请，科技局这边左手提交右手审批，到警备队摁着佐菲通过，在艾瑟拉出发之前把装置塞给了她。 见杰诺陷入沉默，艾瑟拉赶紧趁热打铁：“所以，安全方面真的可以放心！另外，我会正式向佐菲队长申请行动许可的。” “好吧，如果佐菲队长同意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杰诺最终答应。 宇宙警备队总部，队长办公室。 佐菲收到艾瑟拉的奥特签名时，希卡利正好在他的办公室商讨下一步的装备开发计划， “是艾瑟拉从观测局发来的申请。”佐菲抬起头，对希卡利说明，“她申请跟随杰诺，前往麦克斯所在的平行宇宙地球进行观测。” 希卡利听到“艾瑟拉”的名字，原本专注于光屏上设计图的目光立刻抬起。 “她为什么先给你发签名？”希卡利没有理会申请的内容，而是先质疑道，“佐菲，你难道还在打艾瑟拉的主意，想把她从科技局挖到警备队？” 佐菲：…… 饶是见多识广的宇宙警备队队长，此刻也想在心里大喊冤枉。他对艾瑟拉多加关注，完全是因为看到了她对希卡利产生的积极影响，为此他还由衷地感到欣慰。怎么到了希卡利这里，反而成了他别有用心了？ 看着希卡利那副“你必须给我个解释”的表情，佐菲内心无比复杂。 希卡利振作了，佐菲很高兴， 但希卡利有时候也变得“欠揍”了，佐菲很无语。 如果换成他任何一个弟弟这么胡搅蛮缠，他早就用拳头教对方做奥了，可希卡利这个标准的脆皮蓝奥他还不能打。 “希卡利，”佐菲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无奈，“我对艾瑟拉的关注，仅仅因为她是你的学生，是科技局重要的未来。我没有任何逾越的想法。我想，她是先向杰诺提出请求被拒后，才向作为警备队长的我提交正式申请。这合情合理。” 希卡利盯着佐菲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这才将注意力转回艾瑟拉的申请本身。他沉吟片刻，快速浏览了艾瑟拉陈述的理由和保证。 “她的研究方向的的确要这类前沿数据。”希卡利最终开口，“星轨探针的防御系统是我亲自参与测试的，只要她不主动涉险，自保应该无虞。有杰诺和麦克斯在，安全系数更高。” 佐菲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回归正题了：“好，那我正式批准她的申请。”他迅速操作界面，通过了艾瑟拉的请求，并将批复同时发送给了艾瑟拉和杰诺。 随着佐菲的最终许可落下，杰诺终于不再坚持，确认艾瑟拉准备万全后，便带着她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投向平行宇宙的坐标。 临走前，艾瑟拉没忘给梦比优斯丢去一道签名，【地球，我先去一步啦:）】 艾瑟拉跟随在杰诺身后，穿越了光怪陆离、充满不确定性的平行宇宙通道。当周遭扭曲的光影逐渐稳定，熟悉的宇宙空间映入眼帘，杰诺仅是稍作定位，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方向加速。 一颗蔚蓝色星球出现在视野尽头，并飞速放大。 这就是地球？艾瑟拉好奇地打量着下方与她数据库中形态相似，却又感觉截然不同的星球。就是让那么多前辈流连忘返的地方？ 来不及细细感受这颗星球的独特氛围。杰诺已锁定麦克斯的坐标，如银箭般冲入大气层，刹那间，灼热的能量风暴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扑面而来！ 艾瑟拉严格遵守约定，在进入大气层后便与杰诺分离，悄无声息地化作人类拟态落向地面。 她转头望去，就看到陷入苦战，倒地不起的麦克斯，和他对面形貌狰狞、黑黄相间的庞大怪兽，艾瑟拉认出那是宇宙恐龙杰顿。 这是在光之国被标明为高度危险的怪兽，毕竟连奥特兄弟中排行第二的曼都在它手下战败过，若非当时佐菲队长及时将生命固化装置送往地球，奥特曼恐怕就真的在那场战斗中牺牲了。 艾瑟拉对杰顿这个名词熟悉主要是因为……它经常出现在小伙伴露娜的奇妙比喻里，露娜形容哪个奥厉害只会说“他强得像只杰顿一样”。 以杰顿的高知名度，艾瑟拉相信麦克斯和杰诺对它的资料也是了如指掌，不需要她多提醒什么，看到杰诺神兵天降与杰顿战做一团，艾瑟拉启动星轨探针，开始近距离记录战场能量活动。 第43章 拜托，在地球流浪也太逊了吧 杰顿不愧是杰顿，在麦克斯被压制得几乎体力耗尽后，新赶到战场的杰诺几个回合下来也落入下风。 但此时，杰诺此行的目的，新武器“麦克斯银河”成功激活。 手握这蕴含着光之国尖端科技与伙伴力量的神器，麦克斯气势陡增。璀璨的光能量汇聚成超越极限的奔流，杰顿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屏障应声碎裂，连同其后狰狞的巨兽一同，在净化一切的光辉中化为宇宙尘埃。 光之国科技！宇宙的乡巴佬！ 艾瑟拉在心里默默鼓掌，虽然没有参与这个武器的制作，但身为科学技术局一员，她与有荣焉。 星轨探针在她身前兢兢业业地记录着所有关键数据，屏障破碎阈值记录完毕，能量逸散模式分析中……杰顿消灭瞬间确实产生了明显的时空褶皱，嗯，程度在预期范围内，以这个宇宙的自愈能力，大概半年就能抚平。 战斗结束，杰诺走到麦克斯身边，言简意赅地传达了重要情报：“有四架身份不明的战斗机正在接近地球，目的不明。另外，” 他转向不远处保持着人类拟态的艾瑟拉，“艾瑟拉需要在地球停留一段时间，进行后续研究。” 艾瑟拉站在原地朝麦克斯挥手示意。 麦克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一切就交给我吧。” 杰诺任务完成，化作流光离开地球。麦克斯也解除变身，恢复了人间体东马快斗的模样。 艾瑟拉看到了这个麦克斯选择一心同体的人类朝她跑过来，是个看上去相当阳光、率直，甚至有点过分单纯的青年。 “你、你好！我是东马快斗！”他跑到艾瑟拉面前，气息还未平复，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看上去有一肚子疑问，但刚想开口，DASH队的紧急通讯便响了起来，队长要求立刻集合进行战斗复盘。 “抱歉！明天，明天我再联系你！”东马快斗匆忙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塞给她，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艾瑟拉：……这人间体是不是有点粗神经？ 他难道觉得，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星人”，能直接用地球电话联系他吗？ 艾瑟拉不甚在意地将纸条收好，迅速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现在，她要去体验泰罗哥哥无数次深情回忆并强烈安利的地球美食！ 虽然科研是首要任务，但口腹之欲，也必须得到满足！回去后说给梦比优斯听，肯定羡慕死他！ 第二天，当东马快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办了件蠢事，正抓耳挠腮想着如何弥补时，收到了艾瑟拉请他到市区一家甜品店会面的奥特签名。得益于与麦克斯一心同体，他也能清晰地看到这条文字。 奥特曼们用于星际通讯奥特签名用在这里，属实有点大材小用。 当东马快斗按照“导航”找到那家知名甜品店时，就看到昨天匆匆一晤的少女正对着一大桌琳琅满目的蛋糕、布丁和芭菲奋战，吃得一脸满足。 “噢，你好，东马君。”艾瑟拉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非常自然地抬手打招呼，“叫我星渡绫莎就好，刚想到的地球名字。” 东马快斗在艾瑟拉对面气喘吁吁地坐下，忍不住暗自打量：清秀的亚洲女性外表，黑发蓝眼，穿着青春洋溢，以地球标准来看相当漂亮……难道M78星云的外星人审美和地球如此接近？ “不是哦，”这个人类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了，艾瑟拉咽下口中的美味，主动解释道，“我来之前做过详细的跨文明调研，这个形态是基于地球主流审美和文化接受度优化后的选择。” “原来如此……”东马快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想起正事，“星渡桑，抱歉，我今天表面是休假，其实还有任务，时间不多。但我保证先帮你安顿好！” 得知需要照顾麦克斯来自光之国的同伴，东马快斗内心挺高兴的。虽然与麦克斯并肩作战至今，战斗与守护的信念深刻共鸣，但战斗之外，他和这位巨人的交流实在有限。 艾瑟拉的到来，让麦克斯难得主动和他多说了几句话。他想抓住机会多了解麦克斯一些，也了解麦克斯的故乡，那个遥远的M78星云光之国。 只可惜，杰顿星人的阴谋还在进行中，他此刻实在分身乏术。 “没关系啊，”艾瑟拉叉起一块草莓蛋糕，轻松地说，“你忙你的去，麦克斯知道我的位置就行。我这边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东马快斗一愣：“咦？可是……你在地球上的身份、住处什么的……” 艾瑟拉眨眨眼，很有探究精神地反问：“这些……难道你能解决？” 东马快斗：“……” 仔细一想，凭借DASH队员的身份弄个合法身份确实不难，但要瞒着所有队友偷偷操作……“好像……还真不能。” “没事儿，”艾瑟拉摆摆手，“我查过了，你们这边的户籍管理……嗯，挺宽松的。我随便弄个证件不成问题。” 东马快斗：“……”这话他没法接。他努力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啊！那、钱！在地球生活需要钱吧？我的存款还是不少的，我这就去银行取给你……” 艾瑟拉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眼前光洁如新的空盘子，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嗯？你以为我买这桌甜品用的是什么？” “对哦！这是……”东马快斗后知后觉。 艾瑟拉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东西，随意地放在桌面上。那颗固体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火彩，是一颗个头惊人、纯净度极高的钻石。 “我知道钻石在地球的文明体系中具备很高的价值等价物属性，”艾瑟拉悠哉地说，“所以来的路上经过海王星顺手拿了一些，这东西在海王星上遍地都是。另外，我吃完甜品就准备去买个手机，之后有事可以电话联系，也省得用奥特签名了。” 说起来她还有点好奇，离地球这么近、这么方便的“临时经费”提取点，怎么前来地球驻守的前辈们都没想起来用？搞得有些奥来地球还得体验流浪生活。 从没考虑过这点的麦克斯：……科学家的脑子就是好使。 东马快斗看着那颗个头不小的钻石，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滞，最后挣扎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那住所总需要吧？” “不用那么麻烦，”艾瑟拉解决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我在地球待不了多久，不需要固定住所。实在需要休息，用卖钻石的钱去旅馆开个房间就好。” 东马快斗：“……” 完蛋。他看着面前自顾自吃得欢快、并且显然有能力独自在地球活得非常滋润的外星少女，内心顿时充满了无力感。 ——他好像，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啊！ ……………… ↓↓↓↓↓↓请看作话 第44章 防卫网？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桌上的甜品被消灭得七七八八，艾瑟拉满足地放下小勺，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坐立不安的东马快斗：“啊，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杰顿星人的阴谋还在继续，现在进展如何？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毕竟是杰诺都特意赶来支援的危机，尽早解决她才放心麦克斯的安全。 “不用！”东马快斗条件反射般地坐直身体，坚定地说，“守护地球是我们DASH的责任，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 “不必客气。”艾瑟拉其实很想说你们搞不定最后还得麦克斯兜底，她是帮麦克斯又不是帮你们地球人，“我没有麦克斯那样强大的战斗力，但分析调查不成问题。不同的文明视角或许能发现你们忽略的细节。” 东马快斗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为了强调DASH的可靠，将分析出的已知情报解释给艾瑟拉听：“真的不用担心！我们有充足的防卫力量。上次是因为杰顿星人太过狡猾，他操纵了一位拥有杰顿星人基因的人类女孩，潜入了DASH基地，才盗走了我们的卫星坐标数据。” “盗走数据啊，”艾瑟拉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都能进行星际航行了，居然连一个‘低等文明’的内部网络安全防御都无法远程突破，还需要物理潜入？”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冷静又扎心的评价：“真给宇宙人丢脸。” “……呃。”“低等文明”这个前缀让东马快斗噎了一下，但好像又没法反驳。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然后，他们利用盗取的坐标，精确破坏了我们两颗关键卫星，导致那处的全球卫星防卫网出现了三分钟的漏洞，这才让怪兽杰顿成功入侵了地球。” “唉？全球卫星防卫网？”艾瑟拉捕捉到这个词，湛蓝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困惑，“什么样的防卫网？我和杰诺前辈进入地球轨道时，什么阻拦都没有啊？” 信号扫描记录确实显示当时近地轨道存在多颗人造卫星，但并未侦测到任何形式的主动防御或拦截能量场。是系统未启动，还是其技术等级过低，未被星轨探针识别为“防卫”单位？ 东马快斗：“………………” 空气突然安静。 年轻的DASH队员张了张嘴，面对着这双充满求知欲的外星科学家的眼睛，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败下阵来，几乎是弹射起步般站起身：“我、我今天还有任务！是奉命去保护那位……就是身上有杰顿星人基因、自称是‘杰顿星人女儿’的女孩子！总、总之，有需要我一定联系你！” 话音未落，他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甜品店。 艾瑟拉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眨了眨眼。 依靠自己的力量，拒绝外部协助，好像也是地球文明普遍存在的某种文化特性？或者说是奥特曼选择的人间体具有的共性？记得泰罗就曾哭诉他的人间体东光太郎为了证明不依赖奥特曼的决心，直接把变身器丢进海里了。 她并未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既然东马快斗拒绝，她便先按照原计划去购置了手机，随后回到昨日标记的几处时空褶皱点位，继续进行更精细的数据采集与建模工作。 夕阳西下，艾瑟拉在最后一处观测点完成数据录入，收起探针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热闹的商业街。 熙攘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东马快斗正陪在一位穿着淡粉色和服、撑着纸伞的少女身边，两人手里都拿着色彩缤纷的刨冰，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 艾瑟拉想起他说的计划，知道他身边的女孩应该就是自称“杰顿星人女儿”的小田夏美。从行为模式和能量读数来看，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的地球女孩，如果真的是杰顿星人的孩子，那伪装得可相当成功。 她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地将这个“样本”录入自己的数据库。 或许是艾瑟拉凝视的时间稍长，她敏锐的感知很快捕捉到异样——两名穿着维修工制服、动作却过于警惕的男子，正从侧后方谨慎地朝她靠近。 艾瑟拉视线余光一扫，迅速将这二人与她之前和麦克斯互通过的基础情报对应上，是东马快斗DASH队的队友，木庭健次郎和肖恩·真矢。 从他们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正在执行对“小田夏美”的隐蔽保护任务，而艾瑟拉的观测行为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她如果想离开自然是无人能阻拦，但这势必会干扰DASH的调查方向，甚至可能让潜伏在暗中的真正目标杰顿星人抓住空档。 于是，在木庭健次郎和肖恩即将采取更直接行动前，艾瑟拉主动转过身，露出一个友善的微小，先发制人：“你们好，是木庭先生和肖恩先生吗？我是东马快斗的朋友，星渡绫莎。在这碰巧遇到他，就多看了几眼。” 两人明显一愣，交换了一个更加警惕的眼神。木庭健次郎率先审慎开口：“快斗的朋友？我们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而且……你认识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的，”艾瑟拉点头，“快斗之前给我看过队友们的照片，说都是非常可靠的伙伴。” 肖恩挑了挑眉，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哦？他连这个都跟你分享？关系可真不错啊。”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艾瑟拉摊手：“你们可以向快斗君进行确认，我完全配合。” 艾瑟拉的主动配合让木庭健次郎和肖恩放松了一些，二人让艾瑟拉暂时跟着他们，等东马快斗和他们汇合。 直到夕阳将天际染成橙红，结束了一天保护任务的东马快斗和另一位女队员小石川瑞希前来汇合，看到眼前的场景，东马快斗瞬间懵：“星渡桑，你这是……？” “快斗，这位星渡小姐说是你的好朋友？”看到东马快斗的反应，木庭健次郎对艾瑟拉先前的说辞已信了大半，走上前熟练地和东马快斗勾肩搭背，有些促狭的问，“她刚才在那里看了你半天噢。” “嗯，对对对！星渡她是我的好朋友，”东马快斗没有听出队友的言外之意，脑子里只想着隐瞒艾瑟拉身份的问题，忙不迭点头确认。 木庭健次郎和肖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笑着拍了拍快斗的肩膀：“你小子，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啊哈哈，之前没想起来，我和星渡也好久没见了。”东马快斗尴尬地解释着。 他应该是不习惯说谎，艾瑟拉都能看出他表情很明显的不自然，但是他的队友们似乎都没看出来，可能都比较神经大条。 也不是全部队友都无察觉，他身边的女队员小石川瑞希盯着东马快斗，好像有那么一点……生气？ 第45章 打扰地球人谈恋爱要判多少年 艾瑟拉默默记下，之后要避免让东马快斗来干帮忙圆谎的活。 东马快斗主动提出送艾瑟拉“回家”，木庭健次郎和肖恩冲他挤眉弄眼地挥挥手道别，而小石川瑞希……好像更生气了？ 没等艾瑟拉弄明白为什么东马快斗的几位队友情绪上会有这么大差别，东马快斗就拽着她迅速跑远了。 “好险好险，没被他们看出来。”来到安静的街道上，东马快斗停下脚步，大松一口气，“星渡桑，你是怎么和他们遇到的？” “巧合。”艾瑟拉简要地说明了情况，“今天盯梢了一天，有什么发现吗？” “嗯……我相信夏美他没问题的。”东马快斗犹豫了一下，转而说道，“星渡桑，其实我今天在夏美在的幼儿园里看到一个叫‘金古桥’的机器人，虽然所有扫描数据都显示正常，但我总觉得有点在意，想问问你的看法。” 他拿出通讯器，调出偷偷拍下的机器人外观和部分结构图纸。 艾瑟拉只瞥了一眼，便给出了肯定答复：“噢，这个啊。佩丹星人研发的泛用型战斗机器人，金古桥，基础款。” “咦！你确定吗？！”见艾瑟拉看了不到两秒就给出了回答，东马快斗很是惊讶。 “当然，”艾瑟拉淡定地回答，“佩丹星人为了筹措战争经费，把这东西的图纸在黑市卖得全宇宙都是，科技局早就完成了逆向解析，我亲手拆过七八个。” 一般机器人确实入不了科学技术局的法眼。但这是能让奥特赛文都一度陷入苦战的战争兵器。有图纸流出后，科技局立刻将其列入了重点研究对象清单，到艾瑟拉加入科技局的时候，金古桥结构分析已经是早就完成的老项目，她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自然是能学尽学全部掌握了。 她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进行说明：“你看，这明显是初版设计，连能量传导过载会导致关节锁死这种基础缺陷都没优化。理论上，只要在它启动最大功率时，用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干扰其核心联结处，就能让它……” 看着东马快斗逐渐茫然的眼神，艾瑟拉适时停下：“具体原理你不需要懂。麦克斯能听明白就行。” 东马快斗于是放心地走神，一边把艾瑟拉的声音当成白噪音，一边在心里由衷感叹：……这就是科学家的战斗方式吗？好厉害。 “总之，”说完后，艾瑟拉拍了拍手唤回他的注意力，“如果杰顿星人的后手就是这台金古桥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好，谢谢你！”东马快斗放下心头一块大石。 事情的发展正如预料。第二天上午，东马快斗出外勤时，杰顿星人操纵金古桥巨大化，被控制的小田夏美进入其内部操纵。东马快斗毫不犹豫地变身迎战。 战斗过程堪称行云流水。麦克斯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其能量节点的薄弱处，动作干净利落，以一种教学演示般的从容，轻而易举地将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彻底瓦解。 在快斗充满鼓励的呼唤下，小田夏美最终挣脱了遗传因子的束缚，勇敢地反抗，与杰顿星人做了个了断。 战斗结束，东马快斗看着没有受到多少创伤，已经恢复平静的城市，内心充满喜悦，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他和麦克斯，是不是因为“知识匮乏”，挨了很多不必要的打…… 常年保持沉默地麦克斯忍不住在他意识里无奈澄清：快斗，别想太多。艾瑟拉头脑在光之国也是数一数二的。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还是得靠硬碰硬的实战。 杰顿星人的威胁随着金古桥的残骸一同消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对艾瑟拉而言，这意味着她可以不受干扰地进行时空褶皱的研究了。 几天后，东马快斗找到正在公园长椅上核对数据的艾瑟拉，和她复盘了整场危机的始末：“从夏美那里得知，杰顿星人早在一万年前就抵达了地球，并对当时的一位人类祖先注入了遗传因子，迭代了万年才诞生夏美这个特殊个体。” “一万年？”这是艾瑟拉没想到的，“这杰顿星人的年龄是我的两倍？他用这么长的时间，就策划并执行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这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艾瑟拉忍不住评价道：“即便不考虑一万年前地球的文明程度，那时的防御力量应该远不如现在。为何要等待科技发展万年之后再行动？而且，‘遗传因子迭代一万年’……从生物学角度看，这所谓的‘父女’关系，其基因关联度恐怕已经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吧？” 东马快斗听着她对杰顿星人的全方位批判，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还好他是个这样的‘笨家伙’。”东马快斗附和道，“对了，你的研究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数据采集度已达87%。”艾瑟拉用东马快斗能听懂的方式回答，“接下来我计划前往大气层外，进行近地轨道空间的实地探测。如有需要，用奥特签名联系。” “嗯——在那之前，”她顿了顿，想起那些对地球充满喜爱的亲朋们，“关于地球特产，尤其是食物。你有什么推荐吗？” 终于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了！东马快斗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向她介绍起了本地的特色美食，并自告奋勇亲自带艾瑟拉前往。 然而，就在艾瑟拉对着琳琅满目的点心、茶叶和各式调味料进行系统性扫描录入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快斗！你小子居然抛弃我们，自己跑来约会了？”木庭健次郎充满活力的声音快乐地调侃小伙伴。肖恩·真矢在一旁点头附和。 艾瑟拉转过头，看到DASH的几位队员，以及站在稍后位置、脸上笑容略显勉强的小石川瑞希。 “就是啊，还不告诉我们去哪里了，还怕我们搞破坏吗？”小石川瑞希强做自然地跟着开玩笑。 “啊不是不是！没有在约会啦！我只是来帮星渡桑买特产。”东马快斗手忙脚乱地解释。 艾瑟拉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小石川瑞希拼命强调，而相比前几天匆匆的见面，今天能更清晰地看到小石川瑞希在郁闷、焦虑、失落，还有对东马快斗的小小不满…… 所以她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在……吃醋！ 此类情绪通常出现在……恋爱关系的竞争情境中。 第46章 今天也是社交小能手 艾瑟拉立刻得出了结论：小石川瑞希喜欢东马快斗。而自己与东马快斗的单独同行，被解读为了“约会”，从而引发了她的不快。 完蛋！艾瑟拉在心底惊呼。 她似乎无意间干扰了地球人的求偶行为！ 根据对地球影视作品及社会行为学资料的分析，破坏他人恋爱关系属于严重的社交失误！ 艾瑟拉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补救措施。 当面公开澄清？但地球人的恋爱关系在未明确前，似乎不宜在群体面前公开讨论，否则可能引发更复杂的社交灾难。 于是，在快斗面红耳赤地机械重复“不是约会”时，艾瑟拉看准一个空隙，突然出手，一手一个，迅速而果断地将东马快斗和小石川瑞希拉到了店铺旁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留下木庭和肖恩在原地目瞪口呆。 在两人困惑的目光中，艾瑟拉神情无比严肃，对着小石川瑞希郑重其事地开口：“小石川桑，我必须向你澄清并道歉。我与东马快斗并没有进行‘恋爱’或‘约会’。我们此行目是为了采购当地特色食物。干扰了你们的潜在配对进程是一个意外，请务必不要因此产生误解，影响你与东马快斗之间原本积极的情感互动频率。” 东马快斗：“……” 小石川瑞希：“……” 东马快斗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小石川瑞希则从最初的错愕，到羞赧，最后看着艾瑟拉那无比认真的歉意，原本满腔的醋意全都转化为了哭笑不得。 ——这位星渡小姐，行为方式好特别啊！ 东马快斗无奈扶额，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位超级聪明的外星人噎到说不出话来，只是这次她聪明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看着眼前一个满脸通红、一个表情复杂的两位地球人，艾瑟拉微微偏头，陷入沉思。 明明之前和麦克斯杰诺闹出误会的时候，只要认真道歉补偿就能弥补。 看来地球人的情绪逻辑要更复杂。 东马快斗和小石川瑞希被艾瑟拉那番直白且充满学术味的“澄清”打得措手不及，脸上红晕未退，尴尬与羞赧交织。但两人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少女并非有意令他们难堪，而是纯粹的认真与坦然。 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假装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或发梢，做出一幅“无事发生”的样子。 还是小石川瑞希率先调整好状态，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开朗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挽住艾瑟拉的胳膊。 “好啦！既然是一场误会，”小石川刻意忽略了东马快斗投来的、混合着感激与无措的目光，“那就让我们一起帮星渡桑挑选特产吧！人多力量大嘛！” 看到小石川瑞希心情明显转好，艾瑟拉确信自己的补救措施是正确的，遂点头同意：“好的，麻烦你们了。” 木庭和肖恩也围了上来，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在地球特产的海洋中穿梭。 在DASH众人七嘴八舌的推荐下，艾瑟拉根据亲朋好友们的味觉偏好，高效地筛选出了目标清单。 然后，她指着堆积如山的货架，对目瞪口呆的店老板说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几种，每种请给我100份。” 现场瞬间寂静。 “诶——？！！”DASH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星、星渡桑……”小石川瑞希艰难地开口，试图让这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朋友理解购物常识，“买这么多……真的合适吗？你……有那么多朋友要送？” 艾瑟拉认真地思考了一秒，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非常合理的解释：“嗯，他们比较能吃。” 这点分量分一分的话，估计只够大家尝个鲜。如果敞开了吃，那大概供泰罗一个奥都不够。 在众人持续石化的目光中，艾瑟拉淡定地写下一个东马快斗友情提供的仓库地址，让老板安排送货，随后礼貌地向DASH队员们道谢，并在一片“有空再来玩啊——”的、带着些许恍惚的告别声中，利落转身离开。 她的下一站，是地球的近地轨道。 摆脱了大气层的干扰，宇宙的真容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艾瑟拉悬浮于真空之中，身前展开数个光屏，显示着此前标记的时空褶皱的详细数据。 这些年，她对于如何修复宇宙结构上的这些“伤痕”积累了诸多构想。她尝试过将奥特屏障技术微型化、阵列化，像精巧的“时空铆钉”一样打入破碎的边缘，试图强行稳定结构；她也研究过将银十字军治愈光线的原理进行转译，开发出一种能作用于时空本身、激发其自我修复潜能的“结构活性化”技术。 可惜，成果有限。这些方法仅在少数几种特定类型的异常区显示出一定效果。 宇宙异常区的成因太复杂了，高能战斗、奇异物质、维度扰动……不同力量造成的时空褶皱，其内在机理如同不同的疾病。 一个系统性的方案在她脑海中还在搭建，或许应该像银十字军设立不同科室对症下药一样，为不同类型的时空创伤，研发专门化的“治愈”方案。这需要更庞大的数据库和更精细的技术树。 平静的研究时光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后，一道熟悉的红色流光冲破大气层，径直来到她身边。光芒散去，现出麦克斯银红相间的身躯，他的能量指示灯正急促地闪烁着红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艾瑟拉！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甚至来不及寒暄，“地球上出现了一头极其诡异的怪兽，它能够返回所用对它的攻击！如果找不到击败它的方法，整个地球……恐怕都要毁灭了！” 艾瑟拉从浩瀚的数据流中抬起头，微微惊愕。 这个地球的灾难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杰顿和金古桥才被解决几天？怎么又出现了连麦克斯都无法应对的宇宙级麻烦？ “具体情报。”她看着眼前气息有些不稳的战友，言简意赅地问道，同时已经开始调动星轨探针，准备进行战术分析，“把怪兽的特征、能力，以及你攻击无效化的详细现象告诉我。” 第47章 对世界观的巨大打击 通过麦克斯共享的作战记录和急促的叙述，艾瑟拉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令人费解且不安的图景。 那个被命名为“叶腐”的存在，初现时只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纯白、静止的类植物球体，如同宇宙中漂浮的无害种子。 然而，DASH指挥部出于谨慎下达的攻击命令——使用子母弹进行焚烧——却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叶腐吸收了子母弹的攻击，形态瞬间扭曲、重组，化作炮台般的结构，并以与子母弹极其相似的生物导弹和光束进行反击。DASH后续更猛烈的攻击，促使它进一步进化成凶暴的四足怪兽形态，破坏力呈指数级增长。 最终，麦克斯现身，倾尽全力发射了马库修姆加农。 可那足以净化大多数邪恶的光线，竟被叶腐完全吸收，紧接着，一道完全相同、甚至能量强度隐隐反超的马库修姆加农被原封不动地反射回来！ 硬接自己必杀技的麦克斯遭受重创，而叶腐则在爆炸的辉光中，进化为更加强大、压迫感十足的二足怪兽形态。 吸收、学习、复制、进化……任何形式的攻击都无法将其消灭，只会成为它成长的养料，使其变得更强大、更具针对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防御”或“反射”的范畴！ 能够反射或吸收能量的怪兽在宇宙中并不算极度罕见，刚刚交手过的杰顿便是其中之一。 但像叶腐这样，展现出近乎“绝对适应性”与“无限进化”特性的存在，饶是光之国积攒了二十几万年的庞大数据库，也找不到任何与之完全匹配的记录！ “我必须亲眼确认。”艾瑟拉凝重对麦克斯说道。 跟随麦克斯重返地球，化作人类形态“星渡绫莎”，艾瑟拉隐匿在安全距离之外，亲眼目睹了那头狰狞的巨兽。 它周身散发着一种非生非死、近乎“原理”本身的诡异气息。 确认了，不是幻觉，不是信息误导，这种存在形式…… 无数问题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她脑中炸开： 这种吸收复制机制是否存在理论上限？佐菲队长那号称拥有足以毁灭小行星的力量的M87光线能否突破其承载阈值？ 当然，这只是一个理论推演，绝对不可能进行实际测试，没人承担得起它的后果。 “完全复制”与“无限进化”是如何在物理层面实现的？它的身体结构是否是某种未知的、具有普适性的自适应材料？ 叶腐的“意识”本质是什么？是一个存储了所有外界刺激的巨型数据库，并基于“受到攻击-＞学习-＞进化反击”的简单逻辑运行吗？ 它从天而降的出现方式，与某些高维时空迁移现象高度吻合。 它本身，会不会就是一个高度压缩的、不稳定的微型宇宙？它的“进化”过程，是否是内部物理常数在外部能量刺激下剧烈重塑的表现？ 它，是否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宇宙异常”？ 然而，面对叶腐愈发狂暴的破坏行为，所有研究性质的好奇都必须让位于现实危机，阻止它毁灭地球是当前唯一优先级。 艾瑟拉大脑飞速运转，摒弃了所有“攻击”选项，迅速提出了一个基于她专业领域的方案：“叶腐对攻击者表现出明确的追击性。麦克斯，你可以发射威力较低、但足够引起它注意的光线，将其视为‘诱饵’。然后，将它引导至大气层外。我会在宇宙空间的结构薄弱处，切开一个临时性的时空裂缝，将其流放到异空间去。” 研究了这么多年宇宙时空的“伤疤”，在相对脆弱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可控的小口子，艾瑟拉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眼前的东马快斗严肃地点了点头，从他的神情中能明显看出这是麦克斯临时“顶号”。 他们迅速地商定了行动细节，准备付诸实施。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的废墟中，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一个小女孩。 “是阿珂！”东马快斗神情一变，立刻认出了她。 那是一位失明的少女，无比热爱音乐，在小石川瑞希的鼓励下一直努力练习着长笛，“糟糕，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马快斗立刻准备冲出去救人，同时展开行动的还有跟随阿珂而来的小石川瑞希。 在所有人焦急的注视下，面对步步逼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叶腐，绝望的阿珂没有逃跑，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长笛，闭上眼睛，吹奏出了一段清澈、哀伤而又充满祈求和平的旋律。 紧接着，让所有科学家的认知体系都为之震颤的一幕发生了： 听到音乐的叶腐，那狂暴的动作骤然停止。 它巨大的身躯凝固在原地，仿佛在“聆听”。 没有吸收，没有复制，没有进化，更没有反击。 那充满恶意的巨大身躯，在悠扬的笛声中，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态再次开始改变，它扭曲、重组，最终将自身变形为多种乐器组成的、奇异的集合体，并奏出了与阿珂的笛声相呼应的、和谐而优美的乐章。 暴力与攻击催生毁灭，而善意与音乐，却引来了……共鸣与和谐？ 东马快斗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转机。他迅速变身成为麦克斯奥特曼，但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 他轻柔地捧起装载着小石川瑞希和阿珂的车辆，然后用缓慢的速度轻盈地腾空飞起。 叶腐，这曾令所有攻击无效化的完全生命体，此刻温顺地停止了破坏，跟随着麦克斯与那和平的旋律，一同缓缓升空，平和地离开了满目疮痍的地球，飞向了无垠的宇宙深处。 艾瑟拉仰望着这一幕，内心的震撼远超之前得知叶腐能反射马库修姆加农之时。 不止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连音乐这种无形的、抽象的概念，它也能感知并做出如此……“创造性”的反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这是……“理解”与“回应”！ 没有丝毫犹豫，艾瑟拉化作一道蓝光冲天而起，紧随麦克斯和叶腐之后，她必须要近距离观察，这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完全生命体”。 第48章 叶腐，叶腐，请你告诉我 将叶腐引至一片远离生命星系的空旷星域，周遭只有遥远的星光和永恒的真空。确认这奇异的生命体暂时沉浸在它自身变幻出的、流淌着和谐乐音的形态中，并未表现出攻击性或移动意图后，麦克斯终于稍稍松懈了紧绷的神经。 “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麦克斯如释重负地对艾瑟拉说，“多亏了阿珂那孩子，还有瑞希队员。” 他巨大的银色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辆载着两位地球女性的车辆，“危机解除，我们回去吧，艾瑟拉。” 艾瑟拉悬浮于宇宙真空之中，眼灯依旧牢牢锁定着远方那团持续演奏着不可思议交响乐的存在，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麦克斯，”艾瑟拉平静却异常坚定地说，“我暂时不能回去。” 麦克斯微微一怔。 艾瑟拉的目光没有从叶腐身上移开半分，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能量波动、每一次形态的微调都刻录进自己的核心记忆体：“我还有太多的疑问，而答案……只有它，叶腐，能够提供。” “研究……叶腐？”麦克斯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不赞同，“艾瑟拉，你亲眼见证过它的危险性。任何刺激，哪怕是出于研究目的，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明白你的顾虑，麦克斯。”艾瑟拉侧过头，“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或主动刺激行为。我将只进行被动观测和数据记录。” 她的语气逐渐染上一种麦克斯鲜少在她身上感受到的、近乎灼热的求知欲：“麦克斯，作为一名战士，你或许很难完全理解，像叶腐这样的存在，对于一位致力于理解宇宙底层规律的科学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着光之国那位她最敬重的导师隔空倾诉：“它完全颠覆了我对宇宙秩序、对生命形态、对‘存在’本身的认知框架。对我来说，它的出现，其意义甚至不亚于等离子火花塔的点燃。如果希卡利老师在这里，恐怕也会像我一样，舍不得就此离开，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观测机会。” 麦克斯沉默，作为战斗序列的一员，他确实无法完全共情科学家们对知识专注和忘我的追求，但他能选择尊重。 “我明白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略一点头，“但是，艾瑟拉，你必须定期向我发送奥特签名，报告你的状况和坐标。至少……每十个地球日一次。这是我的底线，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可以，我接受这个条件。”艾瑟拉干脆地应下。 麦克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仍在宇宙中独自奏响乐章的叶腐，又看了看意志坚决的艾瑟拉，终于转身，小心翼翼地护卫着掌心中的希望与未来，化作一道银红色的流光，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疾驰而去。 空旷的星域中，只剩下艾瑟拉，以及远方那不断重构着自身、将无形音乐化为有形存在的“完全生命体”。 好了，现在……没有干扰，没有迫在眉睫的毁灭危机。 叶腐，让我看看，你的秘密，你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阿珂的笛声能引发如此奇迹般的转变，其关键绝不仅仅是声音或旋律本身。在此之前，包围叶腐的风声、爆炸声、城市噪音何止万千，它皆无动于衷。 排除物理声波。那么，它回应的是……理念？情感？还是更为抽象的思想本身？ 艾瑟拉缓缓抬起手，星轨探针无声地展开，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湛蓝光晕。 这件她倾注心血打造的作品，本就是一件与使用者的深度绑定的装备：它的运行极度依赖艾瑟拉强大的精神集中力和能量微操能力，它更像是一个“放大器”，将艾瑟拉自身的计算能力与时空感知力转化为实际的防护与探测效果。 而此时全功率运行的星轨探针，不仅用于监测叶腐的能量与时空变化，更作为她思想的“放大器”与“翻译器”。 艾瑟拉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精神沉浸入宇宙的底层规律之中。她向叶腐定向输出了一条简洁而优美的物理学基本公式——E=mc2。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那公式所代表的“质能等价”这一纯粹概念，被探针抽取、凝练，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息流，投向叶腐。叶腐那乐器集合体般的身躯表面，开始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内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在它前方的虚空中，由纯粹光线构成的、不断旋转流动的动态模型被迅速构建出来。数字、符号、几何图形在其中生灭、交织，并非简单地排列成公式，而是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和谐且充满数学美感的动态能量结构——一个不断进行着质能转化演示的微型宇宙模型。 它没有“理解”公式的字面意义，而是直接感知并反馈了公式背后所蕴含的“和谐”、“统一”与“简洁”的抽象概念本质。它将“概念的结构”可视化了！ 艾瑟拉决定增加复杂度。她集中精神，向叶腐输送了一个经典的逻辑悖论——“这句话是假的”。 叶腐周身的光芒瞬间变得闪烁、明灭不定，之前那和谐优美的能量模型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骤然崩溃。 在它前方，一个不断自我崩溃又强行重建的莫比乌斯环结构赫然出现，光环在即将完成“完整循环”的瞬间，就因为内在的逻辑冲突而自行碎裂，光芒四溅，随即再次尝试构建，周而复始，陷入永恒的自我否定循环。 它将“逻辑悖论”所代表的“自指”、“无限循环”与“内在矛盾”，实体化为一个无法稳定存在的、自我否定的时空结构！它对抽象矛盾的反馈竟是如此直接和……残酷的直观。 理性与逻辑的试探已获惊人成果，现在，是最大胆的一步。 艾瑟拉深吸一口气，卸下所有理性的屏障与心灵的防御，主动翻开了自己心底或许是最深刻、最柔软的情感烙印，从儿时起，和梦比优斯约定的守护誓言，以及她选择科学道路时那份“在顶峰重逢”的约定与信念。 这不是具体的话语，而是一种混合了坚定、温暖、不舍与无限信任的情感洪流。 第49章 天才科学家王者归来 整个空间突然变得无比宁静。叶腐所有不稳定的闪烁都停止了，通体散发出如同晨曦般温暖、恒定的金色光芒。 它没有构建任何复杂结构，而是将自身的光芒塑造成一道柔和的光弧，轻轻环绕在艾瑟拉周围。 这道光弧不携带任何攻击性，只传递出一种纯粹的“理解”与“回响”的感觉，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一种“我收到了你的心意”的确认。 叶腐将“守护”与“约定”这类高级情感，反馈为一种纯粹的能量上的共鸣与安抚。 它反馈的不是概念的结构，而是……“情感的质地”。 就在艾瑟拉沉浸在这前所未有、温暖而宏大的共鸣中时，异变骤生。 叶腐的金色光芒再度变化，一道信息流反向涌入了星轨探针，并直接投射进艾瑟拉的意识。 这不是语言，而是一段多维的“思想全息投影”：她“看”到了宇宙初开时的星辰诞生与寂灭时的壮丽余晖；她“感受”到时空如同有生命的织物般在宏观与微观尺度上呼吸、波动、舒展；她体会到了宇宙在承受超新星爆发、黑洞碰撞等巨大创伤时的细微“痛苦”震颤，也感知到了它在漫长岁月中，依靠自身规律缓慢“自愈”、抚平伤痕的那份“坚韧”与“耐心”。 最后，一段超越任何已知语言的认知，如同宇宙本身的低语，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里。 “守护即存在，共鸣即秩序。” 她瞬间明白了：叶腐不仅仅是在反馈她输入的“思想”。 当输入的“思想”足够纯粹和强大时，叶腐与她的思想产生了深层次的、超越简单刺激-反应模式的谐振。 在这种状态下，叶腐不再是被动反馈，而是变成了一个“思想的放大器与升华器”。 它将她个人的、微观的“守护”誓言，与她所追求的维护宇宙时空稳定的宏观“守护”理念联系了起来，更与宇宙本身维持其结构存在的古老本能产生了共鸣。 叶腐还给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思想复制品，而是以一个由她的思想所触发、却源于宇宙本身的、更为宏大和古老的“思想”印记！ 艾瑟拉的意识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微微颤抖，不愧于“完全生命体”之名，它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接触者的内心；它是一座桥梁，连接着个体与宇宙的意志；它更是一个……启示。 当艾瑟拉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缓缓从那浩瀚无垠的“思想全息投影”中退出时，首先映入她眼灯的，是身旁那道熟悉的、红色巨人身影。 麦克斯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侧，似乎已经到来了一段时间，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没有打扰她的“对话”。 艾瑟拉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还在过载运行，处理着那宇宙尺度的信息洪流所带来的余波，思维有些罕见的迟滞和不够清明。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恍惚：“麦克斯？你怎么……回来了？” “你超过了约定的签名发送时限，艾瑟拉。”麦克斯关切地说，“我联系不上你，所以回来确认你的安全。” “时限……”艾瑟拉喃喃重复，随即恍然。她沉浸在研究与叶腐的共鸣中，完全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麦克斯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状态，那不同于往常的、仿佛灵魂仍有一部分滞留在遥远维度般的疏离感，让他有些担忧。 “艾瑟拉，你的状态似乎不太稳定。研究叶腐太过危险，或许你应该暂时停止……” “不，麦克斯。”艾瑟拉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极度兴奋的光芒，“恰恰相反。我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甚至可能颠覆某些认知的收获。” “叶腐……它不仅仅是一个生命体，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接口。我现在需要立刻返回光之国，将这些信息和启发系统性地整理出来。” 她需要将那些宏大认知，将叶腐反馈出的“概念结构”、“逻辑困境”的实体化，以及那纯粹“情感质地”的共鸣，与她多年来研究的时空结构稳定性联系起来。这可能需要重构她的一部分理论框架。 麦克斯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任何恒星都更炽烈的求知火焰，知道劝阻已是徒劳。 “我明白了。一路小心，艾瑟拉。” 艾瑟拉点了点头，最后回头，望向那片依旧回荡着无形乐章的星域。叶腐的身影在遥远的星光映衬下，静谧而神秘。 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离开，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它的消失，会像它突然降临地球那样，毫无征兆，融入星海，无迹可寻。 这次相遇，是宇宙给予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没有再多做停留，艾瑟拉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以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踏上了返回M78星云的归途。 她的思绪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脑中激烈碰撞、衍化，无数灵感、猜想和亟待验证的理论碎片几乎要让她的逻辑核心过载。这前所未有的信息冲击，甚至让她忽略了返回光之国后的标准流程，她没有先去宇宙观测局做例行汇报，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港口其他奥惊讶的目光。 那道蓝光如同彗星般径直划过光之国的上空，精准地降落在宇宙科学技术局大楼前，随后毫不停歇地冲向她与希卡利共用的核心研究室。 “砰——” 研究室的大门被略显急促地滑开，正站在中央光屏前调整某个能量模型的希卡利闻声转头，就看到自己那位素来冷静自持的学生，此刻眼灯亮度异常，周身能量场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沸腾般的活跃波动“撞”了进来。 饶是希卡利，也有些被艾瑟拉吓到。 但他立刻从艾瑟拉那混合着极度亢奋与思维过载的状态中，精准地识别出了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迹象，那是灵感如火山喷发、思维在未知领域极速拓荒时才会出现的“科研狂热”状态，他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时刻。 于是，希卡利没有询问任何“你怎么了？”或者“发生什么事了？”之类不必要的废话。他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出了主操作台前最宽敞的位置，并用操纵周围几个辅助研究的智能机械单元暂时待机，创造一个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 艾瑟拉对希卡利匆匆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全身心投入到面前展开的无数道光屏之中。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复杂的公式、能量模型构架、时空曲率模拟、以及大量关于叶腐观测记录的加密数据，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调用、分析、重组。 她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试图将那段与“完全生命体”不可思议的交流，转化为可以被理解、被验证的科学语言。 第50章 论文要往哪投？ 当最后一段数据被归档，最后一个推论模型被固化，艾瑟拉终于从那持续了十五个宇宙日的、近乎燃烧生命的狂热科研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沸腾思绪都一并排出，整个奥有一种精神透支后的虚脱与满足。 她转向静立在一旁，从她回来就无言陪伴在研究室里希卡利，眼灯虽然略显黯淡，却跃动着迫不及待分享的火焰。 “希卡利老师，关于这次的发现，我认为它可能从根本上……” “艾瑟拉。” 希卡利温和地打断了她，洁白的眼灯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疲惫却亢奋的状态。 “我理解你的激动，也无比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你陷入如此深度的研究状态。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不容反驳地说，“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你的能量波动紊乱，思维核心过载迹象明显。你需要休息，立刻。” “你放心，在你休眠的时候，我会仔细阅读你的报告，我们之后有的是时间来探讨。”希卡利补充说。 “休息？”艾瑟拉几乎是本能地抗拒，她上前一步，强调说，“不，老师，您听我说，这关乎到我们一直以来对宇宙……” 希卡利没有再与她争辩，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无奈的弧度。 他走上前，伸出手，用一种精准的、引导性的力道，在艾瑟拉的肩膀上轻轻往自己方向一拨。 这个动作并不具备攻击性，但早已处于强弩之末的艾瑟拉，被这轻柔的力度拨得身体一歪，一直支撑着她的那根弦骤然崩断，一阵强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视野中的光屏和数据流瞬间模糊、扭曲，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在她意识彻底消散前，感知到了希卡利及时伸出、稳稳接住她的手臂。 希卡利低头看着怀中瞬间进入强制休眠状态的学生，眼灯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熟练地将艾瑟拉横抱起来，走向实验室隔壁的专用休息室，将她安置在能量恢复舱内，设定了最优的休憩参数。 完成这一切后，他才回到主研究室，神情肃穆地打开了艾瑟拉那份研究报告。 随着光屏上一行行文字、一组组数据、一幅幅能量模型构架图掠过，希卡利原本平静的神情逐渐被震惊与凝重所取代。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轻点，陷入了长久的、深沉的思索。 …… 艾瑟拉是在一阵温和的能量滋养中缓缓苏醒的。 映入眼灯的是休息室熟悉的天花板，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能量舱旁小桌上放着半杯能量补充剂，应该是希卡利近期在这里临时休息留下的。 床头的桌台上放着一份文件，她伸手拿过，本以为会是某种需要紧急处理的报告或导师的留言，却发现那是一本《星云漫游：宇宙中最令人放松的十大景观（图文版）》。 ………助眠读物？看来希卡利老师确实听从了健康建议，没有试图绕过绕过健康提醒装置把工作文件带到这里处理。艾瑟拉感到满意。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休息室。 当她重返研究室时，看到希卡利依旧站在主光屏前，屏幕上正是她那份厚厚的报告。他没有在操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仿佛穿透了数据本身，看到了其背后所代表的、更为恢弘和颠覆性的图景。 “老师，”艾瑟拉快步走，期待地问，“您看完了吗？” 希卡利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进行解读。 “在将这份报告正式上传至科技局中央数据库之前，”艾瑟拉郑重地说，“基于此次事件的核心推论，我认为必须先与您进行沟通。” 得到希卡利的首肯后，艾瑟拉开始系统性地讲解。 她从叶腐的基础数据、DASH与麦克斯的遭遇讲起，一直说到她自己那三次大胆的“思想实验”以及最后那震撼的、“守护即存在，共鸣即秩序”的宇宙回响。 “叶腐的存在，彻底颠覆了我对‘反应’这一基本概念的认知。”艾瑟拉的眼灯随着叙述再次明亮起来，“它用事实证明了，宇宙本身，或者说构成我们所在现实的某些底层法则，具备一种无倾向性、无善恶判别的绝对反馈机制。它不辨是非，只忠实地回应‘刺激’本身。叶腐事件，就是这条法则一次极致化的、活生生的演示——你给予什么，便收获什么。” “我强烈推论，这条法则并不仅仅适用于叶腐这个特例。它可能适用于更宏观的宇宙本身。我们与宇宙的每一次互动，无论是以能量、物质还是……思想的形式，或许都是一种更宏大尺度上的‘刺激’，而宇宙，则会以其固有的规律给予‘反应’。” 她调出自己过去关于时空褶皱的研究模型，与叶腐的数据并置。 “在遇见叶腐之前，我的认知是：时空褶皱是宇宙的‘错误’或‘伤疤’。我的使命，是找到缝合这些伤口的方法，让一切回归我所认为的‘正常秩序’。”“但叶腐给了我至关重要的启示：这些时空褶皱，或许并非需要被‘修复’的‘错误’，而是宇宙在漫长演化过程中，面对巨大能量冲击或信息过载时，产生的某种‘应激反应’或‘信息淤积’。如果我们像攻击叶腐一样，强行用暴力手段去‘修复’，结果很可能不是治愈，而是引发更剧烈、更不可控的时空反。！” 艾瑟拉指向报告中新构建的理论框架：“因此，我认为正确的方向不应是‘净化’或‘切除’，而是理解其产生的‘原因’，并进行温和的‘引导’，使其蕴含的能量或信息能够平稳地释放、消散，最终和谐地融入宇宙固有的背景波动之中。‘净化’并非唯一出路，‘引导’与‘共存’可能是更高级、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基于此，我后续关于修复宇宙异常区域、建立跨宇宙预警网络的研究，将全面转向新的方向：” “第一，尝试‘解读’褶皱中蕴含的信息，如同破译一份份时空的‘历史档案’——弄清楚究竟是哪一种能量、以何种方式、在何种意志或情绪（如果能量本身携带意志的话）下，创造了它。第二，模仿用音乐安抚叶腐的原理，寻找能与特定时空褶皱产生‘谐振’的特定信息或能量频率，以此进行温和的疏导，而非强硬的对抗。” 艾瑟拉讲述完毕，研究室陷入一片寂静。 第51章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希卡利凝视着光屏上艾瑟拉构建的全新理论框架，眼灯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天才构想的赞赏，对未知领域的警惕，更有作为导师的深沉忧虑。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艾瑟拉，你的推论过程逻辑严密，基于叶腐事件得出的启示也具有相当的启发性。你提出的新研究方向——从‘修复’转向‘解读’与‘引导’，在理论层面，我认为是合理且具有前瞻性的。” 艾瑟拉眸光微微一亮。然而，希卡利紧接着说出的那个词，让她瞬间绷紧了心弦。 “但是。”希卡利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精准地投向艾瑟拉。 他抬手调出了另一份庞大的数据库——那是艾瑟拉迄今为止，利用星轨探针奔波于各个宇宙，所收集记录的所有“宇宙异常区”的档案。 能量频谱图、时空曲率异常值、残留意志波动分析……无数代表着混乱、冲突与失衡的数据流淌而过。 “艾瑟拉，我了解你，你必然对这里的所有记录谙熟于心。”希卡利声音低沉，“你的统计数据显示，宇宙异常区的诞生，其根源往往是光明与黑暗力量的剧烈冲突，或是某一方力量的极端失衡与淤积。你想要‘解读’所有这些异常区蕴含的完整信息，试图理解其产生的全部‘原因’。” 他的指尖停留在一份记录着极端黑暗能量残留的异常区报告上，那扭曲的能量波形仿佛带着不祥的低语。 “那么，如果你只了解光明力量的特性与表达方式，你如何能准确解读出那些由黑暗力量主导，或光暗激烈交织所形成的异常区的‘全部信息’？你甚至无法预测它们的演化行为，更何谈进行有效的‘引导’或你所说的‘治愈’？” 希卡利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也就是说，想要完成你这宏伟的研究蓝图，你不可避免地需要去主动接触、解析、并深入理解——黑暗力量。” 研究室内的氛围一时凝固。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神色未变，缓缓点了点头。 “我承认，老师。您指出的确实是关键，也是我在思维爆发过程中清晰预见到的核心障碍。”她冷静地阐述着不容动摇的决心，“但我依然认为，这是必须前行的道路。” 她调出自己理论的核心原则框图，将其高亮显示。 “在我的认知模型中，‘光明’与‘黑暗’，首先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道德概念，也并非天生注定你死我活的宿敌。” “它们是宇宙中客观存在的、具有不同特性和功能的‘基础物理现象’或‘本源能量形式’。要彻底理解一个复杂系统，就必须理解其所有组成部分及其相互作用机制。只研究‘光明’而刻意排斥、忽视‘黑暗’，就如同只研究可见物质而忽视暗物质，只研究能量守恒而忽视熵增定律——最终得到的，只能是一个残缺、扭曲且无法反映真实宇宙的模型。” “了解黑暗，目的绝非为了拥抱它或效仿它。而是为了更有效地预测它的行为模式，防范它可能带来的危害，甚至……在未来条件成熟时，能够像用音乐引导叶腐那样，对某些极端的黑暗能量淤积进行‘疏导’与‘转化’。将可能引发毁灭的狂暴力量，引导至无害的共鸣或平稳的消散。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刻、更根本的‘守护’吗？” 艾瑟拉陈述完毕，所有的逻辑链条清晰展开。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希卡利最终的裁定，是支持她踏入这片危险的未知领域，还是阻拦在安全的边界之内。 希卡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并非对黑暗力量一无所知，作为科技局长官，他曾多次应宇宙警备队的请求，研究过特定黑暗力量的性质，以研发针对性的解决方案。但他清楚，艾瑟拉所要求的，绝非那种有限度的、目标明确的战术性研究，而是更基础、更深入、更系统性的本质探索。 良久，希卡利终于抬起头。 “艾瑟拉，”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的逻辑，就科学层面而言，无懈可击。作为一名研究者，我甚至发自内心地认同你的推论。但正是这份逻辑的完美与自洽，才最令我感到……恐惧。” 艾瑟拉微微一愣。 “你说黑暗是一种‘自然现象’，一种‘能量倾向’。从纯粹的物理学角度看，或许没错。”希卡利向前一步，目光如同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不愿回忆的景象，“但你是否思考过，为何光之国世代传承的警告，都将深度接触黑暗力量视为不可逾越的‘禁忌’？” 艾瑟拉一时无言。光之国历史悠久，天才辈出，她绝不会自负到认为自己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观念的奥。 “因为黑暗的本质，从来不仅仅是某种‘力量’，”希卡利的声音愈发沉重，“它的核心是‘侵蚀’与‘诱惑’。它从不以最狰狞的面目直接示人，尤其不会对你这样天赋卓绝、理性至上的天才，展现其粗暴的一面。” 希卡利伸出双手，轻轻搭在艾瑟拉双肩，稍低下头，与艾瑟拉平视：“它会伪装成你最渴望的‘答案’，艾瑟拉。当你凝视它，试图解析它的能量公式时，它会让你‘看’到的，是你梦寐以求的、能够统一光与暗的‘万物理论’；” “当你困于某个宇宙难题百思不得其解时，它会在你思维的盲点，恰到好处地亮起一盏看似完美的‘捷径’之灯；” “当你担忧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保护挚友、守护重要的存在时，它甚至会向你低语，告诉你一种看似‘更强大’、‘更直接’、‘更高效’的守护方式……” 希卡利抓住艾瑟拉肩膀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度：“它了解你的理性，所以它会用最严谨的‘逻辑’来包装自己所有的陷阱。它会让你觉得，每一个走向它的选择，都是你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独立判断的结果。等到你幡然醒悟时，往往早已身处深渊，而回头望去，来路上的每一步，却都清晰地印着你自己‘理性’选择的足迹。” “这就是黑暗。”希卡利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我反对你立刻开展这项研究，并非否定你的科学精神与探索欲望，艾瑟拉。而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它那针对心灵的、无形的侵蚀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理性，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最为出色的学生，踏上一条起点是纯粹的求知欲，而终点却几乎注定是迷失与沉沦的道路。绝不。” 第52章 像我这么听话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希卡利的警告，扰动了艾瑟拉原本纯粹由逻辑构建的思维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冰冷的公式与数据之外，还存在一个无法被完全量化的“人性化误差带”，黑暗那针对个体心灵弱点的诱惑，是她此前在理想化的理性推导中，完全忽略掉的、却可能致命的变量。 她低下头陷入沉思，眼灯的光芒缓慢地明灭着，显示着她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碰撞。她仔细咀嚼着希卡利的每一句话，将他描绘的那种无形的侵蚀与她自身对理性的绝对信赖进行比对。 许久，艾瑟拉终于抬起头，不再有之前的炽热与急迫，而是沉淀下一种更加慎重的冷静。 “老师，我认真思考了您的话。”艾瑟拉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希卡利的“判决”。 “我必须承认，尽管叶腐带来的启示是颠覆性的，但它作为一个孤立的、特殊的样本，其证据力度确实不足以支撑我直接挑战光之国世代传承的禁忌。我之前的推论，存在明显的不足和理想化，现有的论据，尚不足以打破现有的安全边界。” 她做出了妥协，但并非放弃。 “因此，我会调整研究计划。”艾瑟拉调出她的研究蓝图，开始进行动态调整和拆解，“我不会放弃这个终极方向，但我同意将其‘暂时搁置’。我会将宏大的目标，拆解为多个循序渐进的‘子项目’。” 她高亮出其中一部分模块：“我会优先完成所有在现有安全准则下、‘无争议’的研究部分。例如，更深入地量化分析光明力量在不同条件下对时空结构的影响模式，完善对‘良性’时空涟漪的引导技术，建立更精确的异常区早期预警模型等等。” “当我完成了所有关于‘光明面’的深入研究，积累了更充分、更坚实的理论基础和实验数据，能够更有力地证明深入研究黑暗力量的‘必要性’与‘可控性’时，我会再次向您提交申请，请求您对后续的研究步骤进行重新评估和确认。” 希卡利凝视着艾瑟拉眼中那并未熄灭、反而因审慎而显得更加坚定的光芒，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认可这个分阶段的研究方案。”他沉声道，“专注于你当前能做的，艾瑟拉。用成果和时间来证明你的道路，既是开拓性的，也是……安全的。” 关乎未来研究方向与禁忌边界的严肃辩论告一段落，研究室里那紧绷得几乎要凝结的气氛顿时一松。 艾瑟拉感觉自己的大脑虽然依旧高速运转，但之前那种几乎要过载的灼热感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接下来我就去规划具体实验的内容了，需要外出实地研究的部分我会向您说明……啊，先等一下！” 在这放松的间隙，一些被之前宏大思考和激烈辩论挤到记忆角落的小事，如同星光般重新在她脑中闪烁起来。 “回来得太着急，差点忘了这个！”艾瑟拉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抬手抚过自己胸前的能量计时器，一道柔和的蓝光闪过，随即，一大堆包装各异的盒子出现在她手中，对于奥特曼的体型而言，这几十盒地球特产显得小巧而精致。 “老师，这是您的份。”她将这份来自遥远星球的“土特产”递给希卡利，“是这次去地球带回来的一些特色食物，味道很有研究价值。” 希卡利看着眼前这摞起来还没他手掌高的小盒子，又看了看学生那难得带着点“献宝”意味的眼神，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接过礼物，调侃道：“看来，在正式投入下一步研究之前，你还有上阶段的‘收尾工作’需要完成。” 他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先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再回来。连续高强度的思考和辩论，你也需要缓冲。” 艾瑟拉忙不迭地点头。她是从宇宙观测局出发前往地球的，于情于理，返回后都应该先回观测局报告。 向希卡利说明情况后，她便转身离开了科技局，化作一道蓝光，火急火燎地朝着光之国外围的宇宙观测局方向飞去。 当艾瑟拉将精心挑选的地球特产分给赛文和杰诺时，两位前辈反应各异。一向对地球怀有深厚感情的赛文，一看到那些熟悉的包装，眼灯都亮了几分，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小心地收好。 杰诺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礼貌道谢后，便关心起她的研究进展。 “收获可太巨大了，杰诺前辈。”艾瑟拉难以抑制的兴奋，“非常感谢您那时带我去地球，那真是一段充满惊喜的旅程。” “不过，麦克斯驻守的那个地球，是不是有点过于‘热闹’了？”说完自己的收获，她忍不住提到麦克斯的艰难战斗，“我才停留了没多久，就接连遇到了杰顿和那种能毁灭星球的完全生命体……建议您多加关注，及时支援。” “反正，涉及到地球的安危，”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因为收到礼物而心情愉悦的某些前辈，“赛文长官肯定是异常重视的，不会追究没完成日常工作的事。” 杰诺深以为然地点头。 艾瑟拉在观测局稍停留了几天，完成了“汇报”与“答谢”，再度返回光之国。下一个目的地是奥特竞技场。 她原本打算先去泰罗的办公室，却在途中听到学员们议论，说总教官此刻正在训练场，而且梦比优斯也在。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训练场飞去。 回来时光顾着处理正事和与希卡利讨论，都没来得及给梦比优斯发个消息。现在，她决定不发消息了，直接去给他个惊喜！ 训练场内的氛围永远是这样热火朝天，艾瑟拉目光随意扫过，就发现了在场边的梦比优斯，他正站在泰罗面前，似乎是正在听泰罗的指导。 艾瑟拉玩心大起，收敛气息，从梦比优斯背后悄悄接近，计算好距离和角度，一个加速，如同蓝色流星般朝着那红银相间的身影飞扑过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的瞬间，梦比优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恰到好处地转过身，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精准地将扑过来的艾瑟拉接了个满怀！ “艾瑟拉，你终于回来了！”梦比优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开心，双臂稳稳地环住她，眼灯弯成了愉悦的弧度，“我好想你！” 第53章 排排坐分果果 自从艾瑟拉前往宇宙观测局，他们已有整整两百年未见，虽然这对寿命漫长光之国奥来说很正常，但对艾瑟拉和梦比优斯来说，自他们儿时结为挚友以来，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艾瑟拉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有些小小不甘地问：“怎么发现的？还想吓你一跳呢。” 梦比优斯笑得更加灿烂，得意地回答道：“我有自动感应噢！” “什么感应？”艾瑟拉迷惑。 “就是‘艾瑟拉正在向我接近’的感应噢！”梦比优斯回答得理直气壮。 艾瑟拉忍不住“切”了一声，从他怀中退出，假装不满地吐槽：“什么自动感应，分明是警备队训练出的超强战斗直觉罢了！居然用在这种地方，真作弊。” 一旁的泰罗看着他们俩久别重逢的互动，体贴地没有插话，但是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那专注的目光仿佛在欣赏什么美好的景象，把艾瑟拉看得都有些不自在。 “对了，这是我从地球带回来的特产。”艾瑟拉说起了来找他们的目的，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梦比优斯和泰罗，“泰罗哥哥，这是你的。” 泰罗一边道谢，一边看着手中的地球特产，眼灯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随即非常识趣地说：“你们俩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吧？反正梦比优斯刚刚完成一轮训练，正好休息，抓紧时间聊聊吧！”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从善如流，并肩坐在训练场边，一边看着场中学员们挥洒汗水，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填补小伙伴这两百年的空白。 艾瑟拉向梦比优斯炫耀：“我比你先去地球了噢！地球上可有趣了……对了，我这次还遇到了杰顿！” 梦比优斯立刻投来羡慕又敬佩的目光：“哇！真好！等我以后去地球了，我也要……杰顿啊，那不是超厉害的怪兽吗？快讲讲！” “很厉害噢，麦克斯和杰诺前辈联手都打得很艰难呢。梦比优斯你现在肯定还打不过……” “嗯嗯嗯，我明白，我还有很多方面要努力……” “艾瑟拉艾瑟拉，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星球！那里的宇宙人，有我们奥特曼一半高……” “啊，那在宇宙里也是相当高大的种族了……” 两奥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几乎要擦出火花，将分别两百年的见闻、经历、甚至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发现，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对方。直到将彼此时间线上的空白大致填补完毕，他们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有好多好多实验要做。”艾瑟拉伸出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还是像之前一样，会在宇宙里到处跑，有足够素材了回到科技局分析。” “不过我有空也会到警备队进行提升训练的。”艾瑟拉握了握拳，眼神坚定地补充，“我可不想以后遇到杰顿级别的敌人，都只能站在旁边记录数据或者战略性撤退。” 梦比优斯立刻点头：“随时都可以找我！” “那我先走啦，帮我和泰罗哥哥说一声。”艾瑟拉看泰罗正忙于指导学员，就没去打扰。 泰罗回到场边时，看着艾瑟拉消失的方向，问梦比优斯：“艾瑟拉是已经回科技局了吗？” “不是哦，泰罗教官。”梦比优斯回答说，“艾瑟拉说还要去银十字军那边找露娜。她让我帮忙向您道别。” “啊，这样……”泰罗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开始变得有些古怪，逐渐浮现一种混合了了然、促狭和看好戏的神色，最后他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梦比优斯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他。 泰罗一边笑一边摇头，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重大秘密似的对梦比优斯说：“原来如此……艾瑟拉的礼物，没有准备佐菲哥哥的份啊！” 梦比优斯先是一愣，担心泰罗是觉得艾瑟拉失礼，连忙解释道：“泰罗教官，艾瑟拉她……可能不觉得她和佐菲队长有很多工作以外的私交。除了当初那一次切磋指导，之后艾瑟拉和佐菲队长的接触基本都限于公务往来。” “哈哈，我当然不是觉得她失礼。”泰罗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我只是在想，这事儿可得赶紧告诉希卡利，让他能把心放回肚子里！搞了半天，艾瑟拉压根没觉得和佐菲哥哥有多熟，希卡利那边可是严防死守、如临大敌了好久呢！” 佐菲哥哥可真是无妄之灾了哈哈哈哈。 艾瑟拉轻车熟路来到了银十字军，在她刚刚踏入病房区的走廊时，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红族的奥特战士，正鬼鬼祟祟地在一间病房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是在观察外面的情况。艾瑟拉定睛一看，立刻认了出来，这不是之前和她一起在训练场上“围攻”过梦比优斯的警备队队员索兰吗？ 她正想上前打个招呼，问问他这副做贼似的模样是在干什么，就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瑟拉！”远远看到她的露娜眼灯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边跑边喊，“快！帮我拦住那家伙！” “欸？什么情况？”艾瑟拉虽然不明所以，但基于对好友的信任和快速的反应能力，她还是立刻侧身一步，精准地挡在了那位名叫索兰的红族奥面前，阻断了他的去路。 “索兰队员！别想偷跑！”露娜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你的光粒子稳定率还没恢复到安全阈值，必须等完全恢复才能出院！” 被当场逮住的红族奥肩膀一垮，发出了一声沮丧的长叹：“是——……露娜护士……” 艾瑟拉立即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露娜平时经常抱怨的那些不肯好好配合治疗、总想提前开溜的顽固病号。 露娜像是押送犯人一样，监督着垂头丧气的索兰返回了他的病房，并不忘仔细检查了一遍病房门口的监测装置，确保其运行正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身面向艾瑟拉，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艾瑟拉！好久不见啦！”露娜开心地拉住她的手，“你从宇宙观测局回来了？” “嗯，刚回来不久。”艾瑟拉点点头，从计时器中取出准备好的礼物，“研究取得了一些阶段性进展。这是给你的，地球特产。” “你还去过地球了？哇，谢谢！”露娜惊喜地接过礼物，随即又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病房区，“不过你看，我的工作……唉，好像永远也轻松不下来。” 艾瑟拉表示理解：“看出来了。” 一提到这个，露娜就忍不住开始“控诉”：“是啊！总有一些像索兰这样的‘顽固分子’，觉得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着提前溜走，说什么‘躺在银十字太无聊’，‘剩下的恢复晒晒火花塔能量就行’……简直是对我们医疗专业性的挑战！” “更离谱的是，还有些奥，就算人进了银十字军，也一点都不消停！偷偷把警备队或者科技局的工作文件带进来处理，把病房当成了第二办公室！我们是疗养机构，不是你们的外派工作站啊！” 艾瑟拉不禁深感认同：“居然有这么多热爱自发加班的奥吗……真是恐怖如斯。” 第54章 说好一起翘课逃学打游戏呢，你评上三好学生了？ 虽然想和露娜多聊几句，但银十字护士繁忙的工作显然不支持，艾瑟拉只得返回了静谧而有序的宇宙科学技术局。 她穿过几条廊道，停在了一扇标识着特殊权限的门前，伸手流畅地推开了托雷基亚研究室的大门。 室内光线偏暗，无数悬浮的光屏上流淌着复杂而非常规的数据流，与希卡利那里严谨明亮、井然有序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托雷基亚，好久不见~”艾瑟拉轻松地打着招呼，“给你，地球特产。”她如之前一样，从计时器中取出几盒精心包装的点心，递了过去。 托雷基亚从一堆闪烁的能量模型前转过身，扫过那份礼物，伸手接过，平淡而礼貌地回应：“多谢。” “地球吗，虽然说我对那颗星球基本无感就是了。”他并未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补充说道。 他将礼物随意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目光重新聚焦在艾瑟拉身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看到你上传到数据库的论文了，恭喜啊，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啊，你已经看过了吗？”艾瑟拉微微歪头，有些意外。在与希卡利进行深度沟通并修改了报告后，她才将那份关于叶腐与时空褶皱新理论的研究报告上传，这才没过多久。“嘛，目前还算不上什么阶段性的成果，更像是一个新方向的开启，接下来还有的忙。” 托雷基亚的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一点，调出了艾瑟拉报告的核心摘要，他的目光在那些关键词上掠过，最终停留在某个隐含的推论方向上，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从你的报告构架和未来的研究思路来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是洞悉了什么秘密般，“你……打算接触‘黑暗’？” 艾瑟拉并不感到意外。她在正式报告中当然不会明确出现“研究黑暗力量”这样的字眼，但所有逻辑推导的最终指向，一直关注相关领域、嗅觉敏锐的托雷基亚当然能清晰地观察到。 “原本是的。但是，”她摊了摊手，坦然承认，同时也说出了不被允许的局限，“希卡利老师反对。所以，我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部分。”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托雷基亚的预料。他幽蓝的眼灯微微闪烁，透出几分真实的诧异：“就因为这样？你居然会……因此而停下你的研究步伐？” 在他的印象里里，艾瑟拉对真理的追求，可绝不会为任何外物所动摇。 “希卡利老师说得很有道理。”艾瑟拉理所当然地回答，“黑暗力量的侵蚀性，尤其是针对研究者心灵的诱惑，是我在纯粹理性推导中忽略的重大风险变量。我又不是那么固执己见、听不进合理劝阻的奥。” …… 托雷基亚陷入了沉默。 他凝视着艾瑟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初识她时所见识到的、她那不同于常奥之处。 “她的内心似乎没有那条光之国世代传承、不可逾越的‘禁忌’红线。或者说，那条线的位置，是由她自己来划定的。”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接受他提出的一些游走于规则边缘的“交易”，也曾为了规避被希卡利直接禁止某些危险观测，而偷偷跑到他的研究室里进行实验…… 而现在，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条由她最敬重的导师，希卡利亲手划下的、不容置疑的界限。 不是被迫服从，没有不甘挣扎，她心甘情愿。 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想到那是希卡利，却又合情合理。 该说希卡利不愧是希卡利吗……即使是托雷基亚自己，在科研领域，也是从心底尊敬这位长官。 他倾注所有心血培养、带领的学生，自然能理解、共鸣、继承他的理念与道路。 而且，作为那个一直暗中观察艾瑟拉成长的旁观者，托雷基亚更能清晰地看出，“希卡利”本身，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一条“界限”的化身。 抛开反对的具体内容不谈，“希卡利反对”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艾瑟拉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协。 啧……这可真是。 碍眼。 “所以，你就此甘心只进行片面的研究？”托雷基亚眸光微闪，重新开口时明显尖锐许多，“对那些构成宇宙真实图景不可或缺、却因‘禁忌’而被定义为‘残缺’的部分，选择视而不见？” “只是暂时的。”艾瑟拉强调，“等我通过后续研究，积累了更充分的数据和理论，严谨地论证了深入接触黑暗力量的必要性与潜在的可控方案后，我相信希卡利老师会重新评估并认同我的请求。” “托雷基亚，以你的视角，对我这份报告有何看法？”感觉托雷基亚这个谜语人又要说些意有所指的“违法”言论，艾瑟拉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之前说过，我的发现，或许对你所关注的那些‘议题’，也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现在，你已经看过报告了。” “哼……”知道不会奏效，托雷基亚没再试图挑动她质疑导师的决定。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中混杂着欣赏、嘲讽与某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确实，艾瑟拉。“这是一份……好大的‘礼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关闭了面前的光屏，目光转向窗外，光之国永不熄灭的光芒和同胞们川流不息、忙忙碌碌的身影，像是在问艾瑟拉，又像是在问自己般低语：“当‘光明’的行为本身，那些被我们标榜为‘正义’与‘守护’的战斗，就在持续不断地、不可避免地对宇宙本身制造着‘创伤’与‘死寂’这种最极致的‘黑暗’时，我们究竟该如何定义善恶？光之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理念基石，是否也只是一个巨大的、自欺欺人的谎言？” “我们……我们这些自诩为‘光明’的战士，与那些我们致力于消灭的、肆意破坏的黑暗星人，在宇宙这个宏观尺度上，其对宇宙造成的客观‘影响’，其本质区别又在哪里？” 这确实是典型的托雷基亚式的思考。很多时候艾瑟拉觉得，托雷基亚与其说是一位科学家，不如说更像一位被困在光之国的痛苦哲学家，长久以来执着地叩问这些近乎无解的问题，并且显而易见地，至今仍未找到能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 “极高能量的活动，无论其出发点被定义为‘善’或‘恶’，都会对时空结构造成可观测的损伤。”艾瑟拉无意回答定义与存在的问题，只阐述现象，“这是一个中性的结论。它无关善恶，只关乎能量与物质相互作用的宇宙基本法则。” 她微微抬起下巴，迎向托雷基亚幽深的目光：“至于如何解读这个现象，以及由此引申出的哲学思辨。那是你的自由，托雷基亚。” “取得新的实质性进展后，我依然会与你分享。”艾瑟拉最后说道，“希望我们各自寻找答案的旅程，都一切顺利。” 第55章 大家都能喊友情和羁绊了！ 两百年后，宇宙警备队竞技场。 训练场地内一如既往地回荡着能量碰撞的轰鸣与战士们矫健的身影。艾瑟拉站在场边，面前悬浮着数面光屏，上面正飞速流淌着场内一场模拟团队作战的实时数据流。 “稳定性上升3.7个百分点……协同启动速率提高0.5秒……”她低声念着关键参数，指尖轻点，将一组异常波动标记出来。 对战结束，能量光屑缓缓消散。艾瑟拉仔细审视着收集到的完整数据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身旁同样在观战的泰罗总教官。 “基础参数达标，能量耦合效率还有优化空间，看来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优化提升了。”她汇报道。 泰罗拍拍艾瑟拉的肩，发出了一声充满活力的赞叹：“真不错！这项新装备可是广受大家欢迎。” 此刻正在被队员们测试的，正是艾瑟拉这两百年间潜心研究的成果之一——“共识稳定锚”。 它是一件便携式发生器，其核心原理是“奥特战士群体意志的现实稳定场协同技术”。当多名奥特战士将彼此信任、共同守护的意志聚焦于此装置时，它能协同放大这种正向意念，在周围生成一个强大的“现实稳定区域”。 这个区域不仅能有效抵御外界的精神干扰和部分能量侵蚀，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受伤战士的能量核心，并显着增强小队成员间的意念通讯清晰度。 简而言之，这是一件能极大提升团队作战效能、在极端恶劣环境下为队员提供额外保障的“辅助型战略装备”。 在顺利通过了一系列严格的测试后，“共识稳定锚”已经开始小范围配发给部分精英小队。在几次高烈度冲突和强能量干扰环境下的任务中，它多次成功保障了小队的通讯畅通与行动连贯性。 队员们都很喜欢这个新装备，普遍觉得它“让彼此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战斗时更有底气”。 听到泰罗转述的队员反馈，艾瑟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忍不住想到，相比较单纯的能量等级提升，果然奥特战士们还是更喜欢这种能让他们更直观地感受到“友情啊、羁绊啊”然后就热血沸腾冲上去的装备。 她走进训练场中央，准备回收测试用的原型机。几位刚结束对抗的队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这件新装备的喜爱和对研发者的敬佩。 “艾瑟拉研究员，这个‘稳定锚’太棒了！” “是啊，感觉和队友的配合都更默契了！” “希望能尽快用上新型号仪器！” 梦比优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艾瑟拉身边，听着众人的夸奖，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得意地宣布：“厉害吧！这可是艾瑟拉费了好大力气，测试了很多很多遍，反复调整才最终做出来的！” 队员索兰忍不住开起善意的玩笑：“梦比优斯，我们夸的是艾瑟拉，你这么得意干什么呀？” 梦比优斯没有不好意思，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应：“那当然！因为艾瑟拉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索兰更是拉长了语调揭短道：“哈~最好的朋友哦~可你这位‘最好的朋友’，也会和我们组队，一起‘围攻’你呢。” “索兰！”被提起最不喜欢的训练项目，梦比优斯瞬间炸毛，气鼓鼓地就朝着哈哈大笑的索兰追打过去。 索兰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继续笑着，训练场边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艾瑟拉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评价：“……好幼稚。” 最终，梦比优斯成功追上索兰，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两拳，在对方连连告饶下才心满意足地停手，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艾瑟拉身边。 “艾瑟拉，”他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带着期待问，“你明天还来竞技场吗？我们可以一起训练！” “明天不了。”艾瑟拉摇摇头，解释道，“明天是奥特小学的幼奥启蒙日，我作为科技局的代表需要出席。” “啊，又到这个日子了。”梦比优斯恍然大悟，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随即又开始畅想，“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也能作为警备队的代表人物，去给孩子们讲讲外面的故事，进行启蒙呢……” …… 回到科技局，艾瑟拉将今日收集到的所有测试数据仔细录入归档，并再次确认了明天的行程。这次奥特小学启蒙日，希卡利老师有其他要务，将由她作为科技局的领队全权负责。 除了已经投入实用的“共识稳定锚”，这两百年来，艾瑟拉按照与希卡利商定的计划，稳步推进着多个“安全”的子项目，并取得了扎实的成果。 “宇宙安魂曲”计划。是对叶腐事件最直接、也是最“无害”的衍生研究。她全力优化了“星轨探针”的核心算法与能量输出模块，使其能够发射出更复杂、更精准、蕴含特定宇宙常数与谐波共振原理的“能量旋律”。 这些旋律完全不涉及任何负面或黑暗能量，其唯一目的，就是像当初阿珂的笛声安抚叶腐那样，以纯粹的能量波动去“安抚”那些因自然能量淤积或轻微创伤而“躁动”的时空结构，引导其能量趋于平缓、有序。这可以看作是一种非侵入性的、温和的“宇宙物理理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另一项耗费她大量精力的研究，则是“宇宙异常区能量频谱‘无害化信息’注入实验”。 她向不同类型的异常区，定向投射诸如纯净的光能谐波、稳定的时空坐标信息、甚至是一些经过筛选的、代表“秩序”与“平和”的宇宙背景辐射片段等绝对“安全”的信息包，并记录其反馈。 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她已然拥有了一个海量的数据库，详细记录了不同性质异常区对这类“无害信息”的千差万别的反应模式。有些区域毫无反应，如同死水；有些则出现了能量波动幅度降低、频率趋于平缓的积极迹象。 这些数据，在官方报告中，是证明“无害引导”可行性的宝贵证据。但在艾瑟拉私下构建的、更为复杂和隐秘的分析模型中，这些看似基础的数据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她通过极其精密的算法进行交叉比对和反向推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那些对“光明”属性信息反馈最为积极的异常区，其内部的能量结构特征，与某些已知的、被黑暗力量严重污染的区域，在能量拓扑学上存在着惊人的、近乎完美的镜像对称关系。 她正在用完全“合法”、公开透明的“光明”实验数据，悄然而系统地，间接绘制着一幅关于“黑暗”力量能量表征与行为模式的、日益清晰的“图谱”。 这些扎实的、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实验和成果，如同坚实的台阶，一步步垫高了艾瑟拉在光之国学术界的声望。 她的名字，在科技局内部和相关的合作部门中，逐渐脱离了“希卡利的天才学生”这单一的光环，开始作为一个独立而富有创造力的顶尖科学家，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和认可。 第56章 捡到一只兔子 奥特小学的幼奥启蒙日，总是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艾瑟拉作为科技局的领队代表，轻车熟路地抵达现场，与校方和活动主办方娴熟地对接各项工作流程。 在礼堂后台进行最后的准备时，她遇到了同样前来参与活动的赛文。 “赛文长官，这次警备队是您过来呀。”艾瑟拉打招呼道。 她前不久刚在宇宙观测局见过赛文，那时是为了迎接从地球长期驻守归来的麦克斯。听着麦克斯讲述她离开后那个地球上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棘手的敌人，以及杰诺时不时的跨宇宙支援，连她都忍不住觉得那个平行宇宙的地球实在是多灾多难。 赛文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神情：“艾瑟拉，我听说了，你的新发明在几次实战演练和边界巡逻任务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很厉害。” “谢谢您的肯定。”艾瑟拉坦然接受这份来自资深前辈的认可，“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一些项目仍在进行中，希望能带来更多实际的帮助。” 她随即询问起活动安排：“赛文长官，这次活动有什么需要我特别配合或者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按常规流程进行即可。”赛文回答的同时，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了刚刚涌入礼堂、叽叽喳喳充满好奇的小奥们。 艾瑟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就在一群小奥中注意到了一个个子不算最高、却格外显眼的身影。 那个小奥的身体颜色非常独特，是极为少见的红蓝两色几乎各占一半。艾瑟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配色，光之国红族与蓝族通婚并不罕见，但新生儿奥大多只会显现出父母其中一族的主要特征。她不由有些好奇，这样均衡继承了双方特征的小奥，难道会同时拥有红族强健的体魄和蓝族卓越的智力天赋吗？ 然后她才注意到，那个小奥的头上，镶嵌着两个锐利的头镖，其形态与赛文的头镖颇为神似。 “咦？”她有些疑惑地问，“是看到认识的孩子了吗，赛文长官？” 赛文立刻转开了视线，波澜不惊地回答：“不，没有。” 活动正式开始后，艾瑟拉很快意识到自己最初的猜测可能有些偏差。那个红蓝五五开的小奥，在科技局展示的各种新奇发明和设备前晕头转向，在警备队成员展示战斗技巧和分享宇宙见闻的区域，则是两眼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来天赋和体表颜色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真可惜。 相比较面相温和的艾斯，赛文那冷峻的气场让他周围仿佛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但这并不能阻挡小奥们对这位传奇战士的好奇与崇拜，他们还是勇敢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天真又直接的问题。 “赛文长官！你的头镖真的能切开星星吗？” “你打败过最厉害的怪兽是什么呀？” “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面对这群热情的小家伙，赛文的面色似乎更加冷硬了。但艾瑟拉能察觉到赛文身体不自然的僵硬，那并非不耐烦，而更像是……无所适从的紧张感，看来这位优秀的战士，在应对小孩子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 艾瑟拉适时地走上前，利用几个有趣的科学小演示，巧妙地分流了一部分小奥的注意力，成功将赛文从“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赛文松了口气，向艾瑟拉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艾瑟拉微微一笑，“怎么和孩子们交流，我还是从艾斯前辈那里学的。” “啊，艾斯确实比我擅长得多。”赛文承认道。 自由活动时间，艾瑟拉将科技局体验区的协调工作暂时交给同来的研究员，自己在场内巡视，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很快，她又看到了那个红蓝色的小奥。 他独自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正在给其他小奥展示格斗技巧的赛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迟迟没有向前。 是胆子小吗？艾瑟拉主动走了过去，戳戳他的肩膀，见他转头看过来，鼓励他道：“如果对格斗感兴趣，可以大胆上前去问哦，赛文长官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很好接近的。” 红蓝色小奥转过头撇了撇嘴，嘴硬地强调：“我……我才没兴趣呢！” ……这别扭的性格，也和赛文长官有点像呢。 “好吧，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带孩子技巧已经升级的艾瑟拉没在意这个小问题。 “我叫赛罗。”小奥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赛罗是吧。”艾瑟拉点了点头，然后在赛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面前摆开架势挥出两下攻击动作，拳头停在赛罗双眼前方，就是赛文刚才给孩子们展示的那套拳法。动作流畅，细节分毫毕现。 “哇……哇！”赛罗懵了一下，在她动作的后半段才有反应，眼灯都瞪大了几分，之前装出来的兴趣缺缺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兴奋，“好厉害！你、你也会吗？你不是科学家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叫我老师噢，赛罗小同学。”艾瑟拉收起了架势，“我是科学家，但也不是不能打。” “好吧，艾瑟拉……姐姐。”赛罗眼灯闪了闪，从善如流地改口，他凑近了一些，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我还想看！就是……就是在影像里给我们看过的，那种‘咻——’一下发射出去的光线！能给我展示一下吗？完整的！” “……叫老师。”艾瑟拉无奈，这小孩怎么还有点叛逆呢。 赛罗理直气壮地不肯改口：“我又不想当科学家，不能叫你老师的！” ……好有道理的逻辑，竟无法反驳。 看着赛罗那双写满了“拜托拜托，我真的超想看”的闪亮眼灯，艾瑟拉最终还是同意了，“……好吧。” 见她同意，赛罗立刻高兴起来，但他并没有让艾瑟拉原地展示，而是小心翼翼地拉着艾瑟拉的手，将她带到了礼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还特意探头探脑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小奥。 艾瑟拉好像有点明白这个小奥刚才为什么明明很有兴趣，却不肯凑到赛文身边去提问了。相比较从众地获得和大家一样的关注与解答，他更想要的，或许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宝藏”和“秘密”。 而此刻，这位明明是科学家，却意外地“很能打”，还愿意给他开小灶的艾瑟拉姐姐，无疑就是他刚刚发现的、独属于他的“秘密宝物”。 第5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是斯派修姆光线，警备队员都会的基础光线技能。”在僻静的角落，艾瑟拉精准地控制着能量，将光线发射的过程拆解、放缓，甚至用蓝色的光屑在空中勾勒出能量流动的轨迹和发力要点。 温和的光能在她手上开始汇聚，却没有立刻发射出去。 “看清楚，”艾瑟拉的声音指引他，“能量需要凝聚而不是简单的堆积，通过引导和控制，让它按照自身意志流动、压缩，最终稳定在临界点。” 她小心地控制着能量等级，确保其绝对安全，手部能量化作一道纤细却凝实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块用于测试的、无害的能量吸收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靶心微微一亮。 “哇！”赛罗为那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它好听话！” “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对自身能量的深刻理解。”艾瑟拉散去手中残余的光屑，解释道，“有的奥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开发出独一无二的光线技能。” “不过这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以后会慢慢学到的，入学以后，先从强身健体和和理论基础开始吧。”艾瑟拉鼓励道。 “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赛罗有些失落。 “我想想……好像是两千岁左右吧，有意向成为战士的学生就会开始上光线基础课程了。”艾瑟拉回忆道，“天赋高的话，也有更早跳级开始学的。” “要那么久啊……”赛罗掰着手指算了下自己的年纪，嘟哝道。 “才六百岁的小赛罗，可不要好高骛远噢。”艾瑟拉戳了一下小朋友的额头，“好了，我要继续去巡场了，你还有哪些感兴趣的项目，抓紧时间去体验吧。” “好——吧——”赛罗捂住额头，拖长了声音回答。 话是这么说，艾瑟拉在回到热闹的活动场地时，回头看到赛罗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在原地练习刚才看到的拳法，还年幼的小奥一边发出“嘿”“哈”的喊声，挥拳踢腿，毫无气势，反而十分可爱。 看来赛罗不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小奥性格各异艾瑟拉觉得也不需要纠正，留赛罗自己练习，她四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助指导的孩子。 结果这次遇到的对科学发明有兴趣的孩子好像比她上一次启蒙日来学校时遇到的还少。 怎么回事呢？艾瑟拉为科技局未来的发展忧心忡忡。 …… 活动接近尾声，艾瑟拉与赛文在礼堂入口处汇合，正准备离开。突然，从会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轻微爆炸声！ 两奥对视一眼，立刻朝声音来源赶去。只见杂物堆后面，一个熟悉的红蓝色小小身影正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他的一只手臂上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弧光，皮肤上出现了明显的灼伤痕迹。 “赛罗！”一同闻声赶来的学校老师顿时大惊失色。 艾瑟拉和赛文也脸色微变。艾瑟拉快步上前，迅速检查赛罗的状况，看了一眼那伤痕的能量残留和爆发模式，她就明白，这是在尝试将光能高度压缩凝聚、模仿光线发射时，因控制力不足导致能量在手臂经脉内失控“炸膛”了！ “能量反噬！”艾瑟拉立刻说道，她抬头看向同样脸色凝重的赛文和学校老师，“我送他去银十字军！这里麻烦老师们安抚一下其他学生们。” 她正要弯腰抱起赛罗，却见赛文动作比她更快一步，蹲下身来，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陷入昏迷状态的赛罗抱起，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艾瑟拉点头，两奥化作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银十字军。 来到银十字军，赛文匆忙将赛罗送进紧急治疗室。 艾瑟拉和赛文等在外面，走廊里一片寂静，艾瑟拉看着治疗室紧闭的门，闪过一丝懊恼和自责的神色，她沉重地说：“是我的疏忽，赛文长官。我不该在启蒙日这样的场合，向他展示精细的能量操纵技巧和光线凝聚原理。” 但说着说着，她又有些难以置信：“我没想到，这个孩子的天赋会如此惊人，他可才只有六百岁……” 按照光之国奥的普遍发育规律，六百岁的幼奥在启蒙日时才会初次“看”到体内的光能，距离控制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就像宇宙内大多数种族体内都有血液，但无法控制血液流动一样。 更别提主动引导和压缩了。通常要到奥特中学，在师长们手把手的引导和严密防护下，他们才会开始尝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光线凝聚。 “竟然就能凭借一点口头讲解和观察，自行尝试到足以引发能量反噬的程度……”艾瑟拉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不是普通的好学和模仿，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能量极强的亲和性与操控欲，只是缺乏相应的控制力和安全知识。” “艾瑟拉，这不是你的错。”赛文的神情有些复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我明白的，”艾瑟拉叹了口气，思考着，“之后得提醒奥特小学的老师和福利院的保育员多关注一下这孩子，他的天赋和冒险精神远超同龄奥，必须加以正确引导，绝不能让他再这样自己乱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赛文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回应：“……那就拜托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地看向艾瑟拉，“……你知道那孩子，是福利院的？” “啊？”艾瑟拉微微一愣，坦然回答，“我倒没特意问过，是从他性格上看出来的，应该是福利院来的孩子。而且，今天是启蒙日，如果不是福利院的孩子，应该会有父母其中一方一起来参加吧。” 赛文：“……”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那复杂的目光透过治疗室的门，仿佛能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轻轻滑开，一位银十字的护士走了出来，向两位担忧的奥说明情况：“不用担心，只是轻微的能量回路过载和局部灼伤，这类伤势在幼奥初次尝试精细操控光能时并不少见。主要是这位小战士年龄太小，身体对能量冲击的承受力较弱，所以暂时昏迷了。已经处理好了，休息一下，补充些光能，很快就能醒来。” 听到确切的诊断，赛文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治疗室，然后对艾瑟拉说：“观测局那边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我先过去了。赛罗醒来后，麻烦你照顾一下。” 艾瑟拉转头有些微妙地看了赛文一眼，点头应下：“好的，您放心。” 这近乎托付的语气……她要是再看不出这个叫赛罗的崽和赛文有些关系，就可以被希卡利老师逐出师门了。 不知道赛文长官是有什么苦衷。 第58章 一个又一个新生命蹦出来了 正在赛文准备离开时，两奥就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夸张的哀嚎。 “哎哟！艾斯哥哥！松手啊！痛痛痛痛痛——！” 是泰罗的声音。 艾瑟拉好奇地和赛文一起循声走过去，探头一看，只见身材相对“娇小”的艾斯，正稳稳地揪着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的弟弟脑袋上的奥特天线，一脸严肃地教训着什么，而宇宙警备队总教官泰罗，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奥，龇牙咧嘴地求饶，完全不敢反抗。 一看到赛文和艾瑟拉，泰罗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伸出手，夸张地呼喊：“赛文哥哥！艾瑟拉！救命啊——！” 艾瑟拉、赛文：“……” 虽然对这一幕有些无语，赛文还是走上前，严肃地劝阻弟弟：“艾斯，泰罗，在银十字军，保持安静。” 至于泰罗究竟是怎么惹到艾斯的……赛文连问都懒得问。反正家里的小五小六从小打打闹闹到大，泰罗这家伙，没有一顿揍挨得是冤枉的。 艾斯见赛文发话，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揪着泰罗天线的手。泰罗立刻揉着脑袋，讨好地凑到艾斯身边，脸上堆起傻乎乎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赛文哥哥，艾瑟拉，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艾斯整理了一下情绪，转向他们问道。 艾瑟拉帮赛文一起回答：“今天是奥特小学启蒙日，有个孩子在活动上不小心受了点轻伤，我们送他过来治疗。” “启蒙日？”泰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看向赛文，有些惊奇地说：“真难得啊，赛文哥哥你居然会负责启蒙日的活动？以前好像从来没见你参加过吧？” 赛文：“……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泰罗的问题，转移了话题，“你们呢？怎么会一起来银十字？” 泰罗揉了揉自己的角，解释道：“我是来看一个在训练中受伤的学员，刚好在门口碰到艾斯哥哥。” 艾斯接过话，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说道：“我是在出任务，路过一个刚刚遭遇超新星爆发而毁灭的星系，在废墟边缘，捡到了一团新生的光，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我送它来银十字检查。” 艾瑟拉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其他星球诞生的，奥特曼新生儿？” “现在还只是一团新生的光，生命形态尚未完全凝聚。”艾斯补充道，“母亲正在里面给它做全面检查，还不知道……它能不能顺利诞生。” 在光之国，通常，男女奥特曼结合后，若想要后代，会提取双方的光基因进行融合，形成新的生命胚胎，并将其置于特殊的“奥特胶囊”中孕育。也存在单身奥选择将自己的光基因与等离子火花塔的能量融合，创造新生命的情况。 这些承载着希望的胶囊，会被安放在等离子火花塔下的专属“育婴室”中。大约一百年左右，光团会逐渐孕育出小奥的雏形，这标志着一个新生奥的正式“出生”。但此时他们仍会留在胶囊内继续成长，直到大约两百岁，才会真正“破囊而出”，开启在光之国的生活。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一间检查室的门打开了。奥特之母玛丽抱着一个明显比标准奥特胶囊更小一号、散发着柔和光辉的胶囊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慈祥而宽慰的笑容，对艾斯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放心吧，艾斯。这个小生命很顽强，它会顺利诞生的。只是在之前的灾难中流失了些许本源光能，加上需要适应光之国的全新环境，它需要在火花塔下多补充一段时间的能量，预计大概需要三百年，才能完全凝聚成稳定的生命形态。这段时间，银十字军会好好照顾它的。” 艾斯眼中流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太好了……谢谢，母亲！” 事情告一段落，艾斯和赛文各自因公务离开了银十字，泰罗也匆匆赶去看望他的受伤学员。艾瑟拉则独自回到了赛罗所在治疗室，等待着那个倔强又天赋异禀的小奥醒来。 治疗室内，赛罗狭长的眼灯明灭了两下，终于缓缓亮起，他看向坐在治疗舱旁边的艾瑟拉，还有些初醒的迷茫。 “醒了？”艾瑟拉关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只是轻微的能量反噬，休息一下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赛罗撑着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妥善包扎的手臂，小脸上露出了做错事后的心虚和愧疚。他小声地说：“对不起，艾瑟拉姐姐……我不该自己乱试的……” 看着这孩子蔫头耷脑的样子，艾瑟拉原本想好的几句严肃说教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没关系。小孩子拿到了从没见过的、看起来很有趣的新玩具，总会忍不住想试试，我能理解。说实话，我小时候得到第一件实验仪器时，也差点把它拆了研究，结果差点引发小范围能量泄漏。” 赛罗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冷静又厉害的科学家姐姐也有这样“莽撞”的过去。 “不过，”艾瑟拉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正因为我经历过，才知道‘好奇心’需要正确的引导。既然你拥有这么好的天赋，就更要珍惜。错误的训练方式不仅事倍功半，更可能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那会断送你的未来。明白吗？” 赛罗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艾瑟拉看着他乖巧的样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赞赏：“但是，赛罗，你确实很厉害。仅仅靠听我讲解和观察，就能尝试到这一步……你的天赋和感知力，是我见过的小奥里最出色的。只要坚持正确的道路，未来一定能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战士。” 赛罗的眼灯“唰”地亮了起来，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转而充满了被认可的巨大喜悦。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那……艾瑟拉姐姐，我以后……还能不能找你问问题？就是……关于能量操控之类的？” 艾瑟拉看着他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灯，沉默了片刻。她仔细思考了自己的研究计划、频繁的外出任务以及科技局繁重的工作，遗憾地摇了摇头：“恐怕很难。我的研究工作非常忙碌，需要经常前往宇宙各处收集数据，留在光之国、尤其是能来奥特小学的次数……会非常少。” 赛罗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第59章 常回家看看 看到他这副瞬间蔫掉的样子，艾瑟拉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硬下心肠。她轻轻拍了拍赛罗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妥协道：“好吧，如果我偶尔有空，回光之国休整的时候，会尽量抽时间去看看你的进展。” 反正这小孩应该也是初次遇到她这样愿意单独给他开小灶的前辈，觉得新奇罢了。等以后他见识到更多专业且擅长教学的教官和老师，自然就不会只盯着她。 以他这天赋，不愁找不到乐意倾囊相授的导师。 赛罗立刻抬起头，眼灯重新闪烁起希望的光芒。 “不过，我得知道去哪里找你。”艾瑟拉问道，“你住在哪？” “第三福利院！”赛罗立刻声音响亮地回答。 艾瑟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说：“第三福利院？……这么巧。” “艾瑟拉姐姐也知道那里？” “嗯。”艾瑟拉点了点头，感受到了奇妙缘分，“因为我小时候，也是在那里长大的。” 她笑了笑，有些调侃地道：“我是在一千七百年前，也就是大概四千岁的时候，搬出第三福利院独立生活的。如果搬得晚一些，说不定我们还会在那里遇上呢。” 在福利院成长起来的奥，一直住到六千八百岁正式成年的也不少，反正在艾瑟拉当时同龄的小伙伴里，她应该是搬出去最早、最迫不及待奔向星辰大海的那批。 “哇！真的吗？！”赛罗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个消息比艾瑟拉向他展示的光线技能更让他感到震撼。 他上下打量着艾瑟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随即，这个小鬼头居然做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评价道：“原来艾瑟拉姐姐也是福利院的啊……而且，你居然还没有成年！一个没成年的奥，还这么老气横秋地像大人一样教育我……” 艾瑟拉：“……”刚才那点心软和觉得他可爱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赛罗的脑门。 “哎哟！”赛罗捂住额头。 “听着，小鬼。”艾瑟拉脸上展露出一种属于优秀前辈的、理所当然的傲气，“成年与否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准。我现在已经是能独立负责重大研究项目、独当一面的科学家了。而且，” 她顿了顿，宣布道，“我将来是要成为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的奥。” 赛罗揉着额头，闻言立刻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膛，大声反驳：“这有什么！我将来可是要成为宇宙警备队队长的奥！” 看着他那一脸“我志向更远大”的骄傲小表情，艾瑟拉在心里呵呵。 希卡利老师一直有退位的念头，等她将来完成了宇宙异常区的研究，接过老师的职位是顺理成章的事，但警备队那边嘛，佐菲队长看上去还想为警备队兢兢业业发光发热好几万年呢，赛罗就想想吧。 …… 确认赛罗完全恢复后，艾瑟拉将他送回了第三福利院。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负责奥的办公室，将赛罗的情况，特别是他那惊人的天赋和潜在的风险，仔细地向负责奥说明，希望院方能多加关注和引导。 负责奥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年长银族女性，她认真记下艾瑟拉的嘱咐，然后通过内部通讯叫来了一位年轻的保育员。 “尤妮丝，赛罗回来了，你带他回房间休息吧，他今天需要多观察一下。” “好的！”一个清脆温和的声音应道。 听到有些熟悉的名字，艾瑟拉闻声看去，看清走进来的那位年轻女奥的面容时，她不由得感到些许惊讶。 “尤妮丝？真的是你？” 那位名叫尤妮丝的年轻女奥也看到了艾瑟拉，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艾瑟拉！好久不见！” 尤妮丝是艾瑟拉当年在福利院时年龄相近的同批小奥，一位性格温柔、总是默默照顾大家的女孩。艾瑟拉没想到，尤妮丝在从奥特中学毕业后，没有选择进入大学深造或是寻找其他工作，而是直接回到了这片养育她的地方，成为了一名保育员，继续照顾着和她们当年一样、在这里成长的孩子们。 “我送赛罗回去，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边走边聊吧？”尤妮丝温柔地牵起赛罗的手，对艾瑟拉发出邀请。 艾瑟拉点点头，跟在了尤妮丝身边。赛罗则难得乖巧地被牵着，脑袋却好奇地仰着，专注地听着两位大姐姐的对话。 “艾瑟拉，你从离开这里以后，好像还是第一次回来吧？”尤妮丝侧头看她，有些敬佩地说，“你的研究很厉害呢，我在福利院这边，都时不时能听到‘天才科学家艾瑟拉’的大名了。” “还好吧，目前完成的都是一些基础和应用项目，我最想攻克的核心研究，还处在瓶颈阶段。”艾瑟拉摇了摇头，“说起来，现在这里的孩子，好像比我们那时候少了一些？” “是噢，”尤妮丝欣慰地确认，“这还是关闭合并了一些福利院之后，分摊到每个院的数量，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了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了然。得益于生命固化技术的发明和普及，以及以奥特兄弟为代表的强大战士们成长起来，光之国武德日渐充沛，敢于主动招惹光之国的外部势力已经寥寥无几。 因此，像她们那样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双亲、需要福利院收容的奥，自然也越来越少，这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她偷觑了一眼身旁的赛罗，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尤妮丝温柔而期盼地说：“真希望有一天，光之国不会再有任何需要被送进福利院的孩子呢。” 艾瑟拉点点头，尽管光之国的社会化抚养体系非常完善，给予了孤儿们良好的成长环境和教育，但那种源自血脉、独一无二的家庭牵绊和亲情，终究是无法被完全替代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艾瑟拉低头看向赛罗，笑道，“有我们科技局不断研发新的技术和装备，有警备队的战士们在前线守护和平，还有像赛罗这样有志向、有天赋的新一代小战士将来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守护好光之国，让更多的家庭得以圆满，对不对？” 被点名的赛罗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应和：“嗯！我以后一定会变得超级厉害，保护好大家的！” 尤妮丝被赛罗的样子逗笑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好，那等到那一天，福利院都关门时，我就改为去奥特幼儿园工作好了。” 说说笑笑间，已经到了赛罗的房间门口。尤妮丝松开手，柔声对赛罗说：“到了，赛罗，好好休息，记得按时补充光能。” 赛罗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头，眼巴巴地望向艾瑟拉，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艾瑟拉姐姐，……你会来看我的吧？” “嗯，我会记得的。”艾瑟拉向他郑重点头。 赛罗这才安心，转身走进了房间。 第60章 是金色传说级！ 艾瑟拉回到宇宙科学技术局，她和希卡利的研究室。 希卡利正站在中央光屏前，闻声转过头问道：“回来的时间比预定晚了很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艾瑟拉？” “嗯，”艾瑟拉走到他身侧，“出了些额外状况。” 她先从整体情况说起：“启蒙日活动本身流程顺利，科技局的展示区互动良好。不过，从现场反馈来看，对科学发明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幼奥比例，似乎比往年略有下降。后续可能需要考虑优化展示形式，增强互动性和趣味性。” 希卡利对此并不意外：“战士的荣耀总是更直观，更容易点燃年轻个体的热血。无妨，科技的道路本就需要更沉静的心。” “活动结束后出现了个小意外。”艾瑟拉接着简要说了赛罗的事，“一个名叫赛罗的小奥，在自由活动时间自行尝试光线技能，导致能量反噬，受了轻伤。已及时送医处理，没有大碍。” 她略微停顿，补充了一个细节：“那孩子和我一样，是第三福利院的。我答应了他，之后会抽空去看看他的进展。” 希卡利点了点头，回想起几百年前，他带艾瑟拉到福利院去讲的，那堂不要因追逐宏观真理而忽略近在咫尺的具体生命的课。 “经常回过去的‘家’看看，挺不错的。”希卡利笑着说道。 能为艾瑟拉锚定更多生命的坐标，防止她在浩瀚真理之海中迷失，是件好事，他支持艾瑟拉多关心这个与她有着相似出身的孩子。 简单说完启蒙日的事，希卡利将话题转向了研究项目， “关于你之前提交的，‘共识稳定锚’的战场适应性优化方案，我已经审阅。”他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布满了细致的批注，“基础原理没有问题，但在极端能量干扰环境下的稳定性参数，还需要更苛刻的模拟测试。这是修改意见。” 他将文件传输给艾瑟拉。 “是，我会立刻安排下一轮测试。”艾瑟拉接收文件，开始同步浏览并解析上面的专业建议。 接着，希卡利指向光屏上另一个更为复杂的设计蓝图，那正是艾瑟拉最为核心的装备——“星轨探针”的升级方案。 “这是关于星轨探针改造方案的优化建议，确认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改造。” “是！”艾瑟拉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明显的兴奋。 这几百年不间断的宇宙观测、海量数据的积累，加上她自身对能量操控和理解能力的显着提升，让她对“星轨探针”的性能突破有了诸多全新的、大胆的构想。 观测与计算核心搭载更先进的感应矩阵，数据收集模块增自适应分析功能，战斗辅助系统得到重构，“惯性偏移力场”的承受阈值全面提升，另在外挂装甲上应用了最新研发的相位偏移涂层，提升对物理攻击的抵御能力。 全新添加了一个“能量聚焦棱镜”模块，在特定模式下，可以起到放大和增强光线攻击威力的效果，极大弥补蓝族奥特曼在纯粹光能输出上的部分劣势。 提升完成后，说不定能与梦比优斯打个势均力敌了。 …… 有了全新性能的星轨探针加持，艾瑟拉终于具备了深入此前因风险过高而暂缓勘察的宇宙异常区的资本。 她的目标清单上，E99星云的优先级位列前茅。 该星云内的异常区域被观测局标记为“哀伤回响”，与大多数呈现狂暴能量撕裂态的时空裂缝截然不同，这片异常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相对稳定性。 它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独特的能量波动，任何进入其影响范围的意识体，无论种族或心智坚韧程度，都会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悲伤与绝望，已有数位执行巡逻任务的奥特战士报告在此区域附近出现了短暂的意志消沉和精神倦怠。 因此，光之国将其定性为一种特殊的精神污染源，建议实施长期隔离。 但艾瑟拉基于对叶腐事件和多年研究的理解，提出了不同的假说，她强烈怀疑，这种弥漫的“悲伤”并非主动的、恶意的攻击，而更像是这个异常区本身的“状态信息”——是它诞生之初所承受的某种巨大创伤的“记忆”，在以一种原始、持续不断的方式“泄露”出来。 如果她能设法“解读”这段被凝固在时空结构中的创伤记忆，就将首次直接证实她提出的“宇宙异常区承载其形成历史信息”的核心假说。 这将是革命性的突破，不仅能给她的研究方向提供无可辩驳的基石证据，更可能由此开辟出一条通过“情感共鸣”而非暴力压制来化解异常区隐患的全新路径。 因此，自“哀伤回响”的数据被收录之日起，艾瑟拉就将其列入了必须亲赴调查的重点目标。 她深知，此类涉及精神与情感层面的异常，其危险性丝毫不亚于那些直观暴虐的物理性能量风暴，故而在没有完善防护之前，她始终按捺着探究的冲动，未曾轻易涉足。 此刻，升级后的星轨探针赋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艾瑟拉操控着探针，抵达了比以往任何记录都更接近“哀伤回响”核心的位置。 探针的高级观测模块全力运转，撑开一道精密的信息流筛选屏障，率先完成了外围的基础数据记录。 然而，当真正面临那最后一步时，艾瑟拉罕见地显露出了一丝犹豫。 直接进行精神链接，意味着她的意识将毫无缓冲地暴露在那片庞大而古老的“宇宙悲伤”洪流之中。这绝非简单的情绪感染，而是意识层面的直接冲击，风险极高。 她的自我认知可能被这股外来的、根源性的悲伤吞噬、同化甚至分解。最坏的结果，她的身体将成为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或者，更可怕的是，成为这个异常区在现实空间的一个“扬声器”，将内部蕴藏的无边绝望扩散出去，酿成更大的灾难。 这次对星轨探针的升级中，她加载了“有限共情协议，理论上能像一道坚固的精神防火墙，过滤掉绝大部分具有侵蚀性的情感冲击，只允许相对安全的、可供分析的“信息数据”通过。 “有限共情协议”已经过了数千次严谨的模拟测试，所有理论模型都显示其安全系数达到了可接受的操作标准。 但，模拟终究是模拟。 第61章 不好，前方地图尚未开放 最终，对突破性发现的强烈渴望，以及对自身技术、对理性构建的防火墙的终极自信，压倒了迟疑。 “启动有限共情协议。”她向星轨探针下达指令，“设定安全阈值。一旦精神波动频谱超过预设临界值，立即强制断开链接，启动紧急唤醒程序。” “这只是一次……谨慎的倾听。” 星轨探针的核心晶体亮度提升，一道极其纤细、几乎不可见的能量丝线，小心翼翼地、缓慢地伸向那片散发着无形悲怆的混沌云团。 初始连接建立。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击，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或终结之时的、亿万生灵共同叹息的共鸣，直接在她意识深处轰然响起。数据流开始涌入，并非狂暴的洪水，而是如同冰冷彻骨的海水，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缓慢而持续地上涨，浸染着她的感知。 艾瑟拉“看”到了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影像碎片：一颗曾经生机勃勃、地表覆盖着奇异紫色植被的星球轮廓。 接着，一种冰冷的、粘稠的绝望感，开始无视滤波屏障的阻隔，如同渗透过岩缝的水滴，一点点浸润她的感知边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土地上无数生命个体，在面对突如其来、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时，所迸发出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无助。 星轨探针发出第一次温和的提醒，光标在她视野边缘闪烁：【精神波动参数接近阈值A。建议维持当前链接深度。】 她试图集中精神，解析那段关于“星辰寂灭”的核心记忆碎片时，异变陡生！ 那段记忆碎片，并非一个单一的、线性的终结事件记录。它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压缩了无数层、每一层都浸透着极致绝望的档案盒。当她的意识触角，带着探究的意志，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它最核心的封印时—— “轰！！！” 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声波爆炸，而是纯粹情感的、源于意识层面的毁灭性冲击！ 之前那“有限”的悲伤假象被瞬间撕得粉碎，那缓慢渗透的冰冷海水，刹那间化为了吞噬星河的、由纯粹负面情感构成的灭世海啸。 这不再是某一颗星球的悲伤，而是成千上万、在某个未知黑暗军团无情入侵下，无数个文明、亿万兆生命在瞬间被碾碎，被熄灭时，所有个体的恐惧、痛苦、不甘、诅咒与最深的绝望，凝聚了数万年时光也无法磨灭的，跨越时空的集体哀嚎。 【警告！滤波屏障过载！精神冲击峰值超出模型预测上限900%！强制断开程序遭遇未知干扰！】探针的警报声变得尖锐而急促。 艾瑟拉的意识像一片脆弱的树叶，被毫无抵抗地卷入这情感海啸的最中心。 她试图挣扎，凝聚意志启动强制断开程序，但她的指令在这股源于无数文明垂死瞬间的集体洪流面前太过弱小。 她赖以生存的理性被冲得七零八落，属于“艾瑟拉”的个体情感和认知，正在被这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集体绝望迅速溶解同化。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无数星球在狰狞战火中哀鸣、碎裂、燃烧、最终彻底黯淡的快速闪回。 意识中被强行塞入了无法理解的语言发出的濒死哀鸣、文明戛然而止的挽歌，以及某种黑暗力量肆虐时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狞笑。 仿佛有冰冷的、以绝望为燃料的火焰在灼烧她的能量核心，带来近乎实体化的痛苦。 “断开链接！立刻！”她用尽最后残存的、属于自我的意志力，向探针发出了最终也是最强烈的指令。 濒临彻底崩溃的星轨探针做出了最后的自救反应。 它将所有残余能量，包括正被异常区疯狂抽取的那部分，孤注一掷地全部导向了核心的时空稳定模块，试图强行制造一个短暂的“现实锚点”，将艾瑟拉的意识从这精神层面的吞噬漩涡中硬生生“拽”回来！ 这个在绝境下的举措，在“哀伤回响”这个由极端情感能量和高维时空创伤构成的特殊区域里，引发了谁也无法预料的灾难性后果。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巨大的能量，一股是向内吞噬、扭曲一切的情感时空漩涡，一股是探针向外挣脱、试图锚定现实的法则修正力，以艾瑟拉的身体和意识为脆弱的战场，发生了剧烈的、违背已知物理法则的终极对冲与时空扭曲！ “咔嚓——！” 她仿佛同时听到了探针核心晶体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以及周围时空结构被强行撕裂、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悲伤的影像、闪烁的红色警报、远处恒星的微光——她感知中的一切，都像一面被重击的镜子般轰然破裂、疯狂旋转。 她感到自己不再是在漂浮，而是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拧转、拉伸，然后像一枚被从超维弹弓上射出的石子，朝着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被狠狠抛射出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她最后的感知是肩后星轨探针彻底爆裂、化为宇宙尘埃的灼热与触感，以及整个存在被蛮横地塞进一条光怪陆离、充满了破碎法则和混乱色彩的狭窄隧道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 当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艰难缓慢地重新聚合起来时，首先回归的是无处不在的剧痛。 除了身体上的物理创伤，还有源于意识深处一种被强行撕裂后残留的火辣辣的钝痛，以及精神层面深刻的疲惫与创伤。 艾瑟拉的眼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终于勉强稳定地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压抑的、陌生的暗红色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细微的、带着辐射的尘埃。 她正仰面躺在一片冰冷、坚硬、布满了不明碎晶和金属残骸的荒芜大地上。 “呃……”她试图移动哪怕一根手指，全身的传感神经立刻集体发出过载的尖锐悲鸣。她立刻放弃了任何动作，转而自行检查。 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能量水平已降至危险阈值，精神受创严重，存在未知时空坐标偏移。 目前最优先事项：存活。 第62章 在那很久很久以前 艾瑟拉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议和精神的萎靡，调用仅剩的的思考能力，冷静地分析现状。 星轨探针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肩甲原本的连接处，留下了一些被高温烧熔、扭曲断裂的金属和晶体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惨烈。 她所承受的情感冲击，其本质并非单一的愤怒或憎恨，而是亿万个不同意识体在生命最后一刻迸发出的、最极致的恐惧、无助与绝望。这些海量的负面情感中，还夹杂着一种对某种黑暗力量的、刻骨铭心的集体仇恨——那是某个，不，是许多个文明在瞬间被彻底毁灭时，凝聚而成的、跨越时空的 ‘集体死亡记忆’。 “哀伤回响”所承载和持续输出的信息强度与规模，远远超出了初步观测时的理论预估，其原因大概是…… 它不仅覆盖了那片异常的空间区域，其影响更如同幽灵般，笼罩了自其诞生以来的整条时间轴。 它是一个存在于时空连续体上的“伤疤”，而不仅仅是空间上的一个“脓包”。 探针最后的“现实锚定”操作，在那种级别的能量对冲和时空结构扭曲中，其核心底层指令必然是寻找一个最优先的 “安全坐标” 进行紧急脱离。 什么是“安全坐标”？ 对于一个其核心就是一段“死亡记忆”的异常区而言，最安全的地方，绝不可能是那段记忆产生的高潮瞬间，那意味着直接落入毁灭战场的正中心，必死无疑。 那么，安全坐标，必然是……在那段‘死亡记忆’被正式记录、固化之前的某个相对稳定平静的时空节点。 探针在彻底崩溃前，沿着那条由无尽‘哀伤’构成的时间线，本能地，也可能是被混乱时空乱流裹挟着，进行了一次逆向失控的跳跃。 它试图寻找一个在‘悲伤’正式开始之前、相对平静的时空点，作为紧急脱离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 她艰难地环顾四周，暗红的天空，弥漫的硝烟，大地的疮痍，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悲痛余韵…… 她没有被抛向未来，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被抛射到了这段绝望记忆所记载的历史事件发生之后，尚未被完全“记录固化”的某个时间点。 相对于她原本所处的时代而言，这里，是未知的、遥远的过去。 初步得出结论后，艾瑟拉迅速勾勒出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自然是恢复行动能力，剧烈的时空跳跃几乎榨干了她，身体像是被掏空的容器，每一次能量流动都带着干涩的刺痛。 幸好，奥特一族是光基生命体，只要不是绝对的能量真空，就能依靠吸收环境中游离的光粒子缓慢恢复，她全力引导着稀薄宇宙射线中那微不足道的光能汇入彩色计时器。 断断续续的蓝色光芒，是她生命仍在延续的证明。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不知过了多久，计时器光芒终于稳定了些，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不再闪烁濒危的红光。 艾瑟拉立刻集中精神，光芒一闪，一小罐紧急治疗凝胶和几块高纯度能量晶体从计时器空间中被提取出来。 她用凝胶处理了肩部和手臂上最严重的创伤，接着吸收了能量晶体，一股暖流扩散开来，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摆脱了随时可能能量耗尽熄灭的险境。 行动能力初步恢复，接下来就是要确定时间坐标，找到回去的方法。 方法理论上是现成的，既然她是被“哀伤回响”区域抛过来的，那么只要等待这个区域形成，再用相同的方法，沿着时间轴跳跃回去即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修复星轨探针。 想到这里，艾瑟拉感觉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又要被抽空了。 她的星轨探针，凝聚了她和希卡利老师无数心血，使用了宇宙科学技术局能采集和合成出的最尖端材料，其设计和制造工艺代表了光之国，不，客观点说，代表了当时宇宙最巅峰的科技水准。 而现在，她要在这个疑似远古时代，资源匮乏的角落里，尝试复现这份“宇宙最先进”。 操作方面，凭借过一次成功的实践经验和刻在骨子里的理论知识，艾瑟拉觉得自己咬咬牙，或许能在条件具备时尝试复现。 但材料……清单上那些听名字就让人头晕目眩的超导晶体、维度稳定合金、混沌核心碎片…… 难道她要从一个矿脉的识别开始，一步步手搓出这些高等文明结晶吗？ ……难度不亚于去单挑一百只杰顿。艾瑟拉眼前一黑。 无论如何，坐以待毙绝非她的风格，状态稳定后，艾瑟拉便从E99星云残骸区域出发，朝着记忆中M78星云的方向赶去。 那是她的母星，是她知识和力量的源泉，也是在这个陌生时代，她最有可能获得帮助的地方。 在漫长的赶路过程中，她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些看似友好的宇宙航行种族，通过旁敲侧击的交谈和星际广播中零碎的信息，她终于拼凑出了现在的时间点。 黑暗皇帝安培拉星人率领军团入侵光之国的惊天大战，已经过去了……八千余年。 这意味着，她来到了距离自己时代约两万一千年前的远古时空。 “两万年……” 这个庞大的时间单位让艾瑟拉犹豫了片刻。对于宇宙中绝大多数生命而言，这是足以让文明轮回数次，星辰诞生又湮灭的可怕长度。 但对于寿命悠长的奥特一族，尤其是光之国的居民们来说，并不难逾越，光之国里超过两万岁的前辈比比皆是。 也正因如此，一个看似最“安稳”的兜底方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什么都不做。 找个偏僻的星球隐居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的历史关键节点，安安稳稳地活上两万年，静待时间流逝，直到原时间线上的“艾瑟拉”如期触发“哀伤回响”事件，完成穿越。届时，她或许就能自然而然地回归正确的时间线。 第63章 从前有一个珍贵的课题放在我面前，我很想珍惜 这个方案听起来省心省力，但首先，她必须彻底远离光之国，避免与任何她认识的，如今已经出生或存在的奥，比如佐菲、希卡利，产生任何形式的交集，以防止引发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导致时空悖论，抹消她自身的存在。 然而，一个战斗力在蓝族中尚可，但放眼宇宙远非顶尖的科学家，要独自在危机四伏的远古宇宙中流浪两万年……其安全系数低得令人担忧。 更重要的是，她的研究将陷入彻底的停滞，无数研究和构想都将被无限期搁置。 前往光之国风险同样巨大，她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历，只能像影子一样在暗中活动，寻找可能的机会获取资源和技术支持。 像“看一眼她的父母是谁”这样源自本能的好奇心，刚刚萌芽就被她理智地掐灭。 她那批福利院孩子的出生档案资料毁于战火，难道她能跑到光之国的大街上，广播问哪对奥特夫妇准备在一万五千年后生一个名叫“艾瑟拉”的孩子吗？ 终于，艾瑟拉抵达了M78星云的外围。远远地，那颗散发着熟悉的翡翠色光芒的星球静静悬浮在星海之中，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数十万年来从未改变，驱散黑暗，带来温暖与秩序。 那是她的家，是她无数次远行后归航的坐标。 她停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凝视着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 它能提供的潜在帮助，是否值得她冒着引发时空悖论，甚至自身消亡的巨大风险，去潜入、去触碰这段她本不属于的历史？ 艾瑟拉伪装技能，客观评价，不能说十分擅长，只能说是完全不会。 “必须改变策略。”她低声自语。 最终，她选定了一个位于M78星云边缘，资源相对贫瘠但环境稳定的小行星带。 艾瑟拉准备在那里建立一个简易的临时实验室，利用手头尚存的少量工具和知识，先制作一些能保障生存和基础信息收集的装备。 同时，暗中评估这个时代光之国的科技水平，以决定下一步是尝试有限度的信息窃取，还是彻底转向自给自足的“野外求生”模式。 毕竟，宇宙警备队、科学技术局、银十字军这些光之国的核心机构，都是在安培拉入侵战争结束后才逐步建立和完善的，以两万年后不断迭代升级的技术眼光来看，此刻科技局初步搭建起的行星防御与内部网络系统，在她面前恐怕脆得像一张纸。 主意已定，她调整方向，准备飞向选定的目标区域。 就在这时，她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边的蓝族！”低沉且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响起，“这片星域最近不太平，有流浪的侵略兵团残余出没，不是你这种文职人员该待的地方，立刻回光之国去。” 艾瑟拉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愣了一下。 一位身姿挺拔的银族战士，光之国所有居民都认识的，刻在光之国历史书上的身影。 贝利亚奥特曼。 光之国二十几万年来，唯一一个堕入黑暗的奥特曼。 在艾瑟拉的光暗力量模型中，在极端条件下，光暗力量可以相互转化，其绝佳案例，就是贝利亚。 同时，也是光之国的唯一案例。 对于曾经试图理解宇宙中各种力量本质的她来说，他的力量、他的野心、他内心最初的不平衡，以及最终彻底的转化，对她理解光暗力量的临界点与转化机制，有着无与伦比的学术价值。 这在她那个时代已是绝无可能实现的课题，而且她也确实答应了希卡利老师，暂时封存相关研究。 比起她，对贝利亚兴趣更大的是托雷基亚，可以说，托雷基亚对光暗议题产生浓厚兴趣的导火索之一，正是贝利亚的堕落。他试图从贝利亚的事件中找到某种必然性，或是可能性。 此刻，这个“孤本”，这个行走的、活生生的、尚未发生转变的研究样本，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光能波动，与后世那狂暴混乱的黑暗能量截然不同。 两万年后的贝利亚，是禁忌的代名词，被永久囚禁在光之国星球上空几千米高处的宇宙监狱里，任何试图接近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光之国律法的严重挑衅。 而现在，这位未来的黑暗皇帝，此刻还是光之国备受敬仰的英雄，是战功赫赫，地位仅次于奥特之父的宇宙警备队副队长。 他还拥有着强烈的正义感，注重光之国的安危，甚至会主动关心并提醒一个看似迷路或遇险的，陌生的“弱小”蓝族同胞。 艾瑟拉察觉到自己已经本能地开始观察记录，试图记下眼前贝利亚的一切细节：能量场强度、精神状态评估、行为模式分析…… 然而，所有的冲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真是最无助的时刻遇到了最想研究的课题…… 她现在的一切行为，都必须严格服务于两个最高目标：生存与回家。要避免任何节外生枝。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和探究的目光，微微低下头，用一种符合“被警备队副队长训诫的光之国普通居民”的身份，紧张和顺从地回应：“好的，贝利亚副队长。我正准备回去。”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依言朝着光之国的方向飞去，速度不快不慢。 直到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贝利亚的感知范围，艾瑟拉才猛地改变方向，朝着与光之国截然相反的、那片选定的偏远小行星带疾驰而去。 第64章 开门！宇宙警备队！ 小行星表面荒凉而寂静，艾瑟拉花了几天时间，利用手头仅有的工具和从附近星域搜集来的基础材料，搭建起一个极其简陋但功能核心明确的实验室。 能量屏障发生器、基础物质合成仪、多功能探测阵列……一个个设备在她高效的操作下初具雏形。 她按照优先级罗列长长的待办清单： 制作更强的单兵防御屏障和短途空间跳跃装备，确保遭遇危险时能跑得掉； 升级探测设备，更有效地扫描附近星域，寻找可利用的稀有资源，同时监控光之国的动向； 搭建新型材料研发平台，这是修复或替代星轨探针组件的基础； 寻找星轨探针材料的替代方案，直接复刻光之国顶尖科技所需的极端条件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满足，必须寻找“降级”但可行的技术路径。 她利用实验室初步搭建起功率有限的接收装置，小心翼翼地探查了光之国科技局对外公开以及部分内部的网络节点。 很快发现，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在材料学上远远落后，许多她习以为常的高阶合成材料尚未被发明或发现，但一些基础的实验设备和理论框架已经建立，只要她能“借用”一些关键设备进行升级改造，就能大大加速她的研究进程。 “如果能得到光之国官方，尤其是警备队在资源收集上的协助，效率至少能提升300%。”艾瑟拉盘算着。 但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让光之国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同胞”并提供帮助，还得徐徐图之。 不过，对于艾瑟拉这样的科学家而言，最可怕的是面对未知的全然无序，一旦问题被拆解成具体的步骤和方案，无论多么复杂和漫长，都有了攻克的可能。 开工！ 平静的研究生活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后，一股强大而极具压迫感的光能力场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小行星实验室，能量屏障发出被强行侵入的尖锐警报。 艾瑟拉猛地抬头，一个几天前匆匆一见的身影正悬浮在实验室外不远处的虚空中，双臂抱胸，冰冷的眼灯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牢牢锁定着她。 贝利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瑟拉停下手中的工作，激活了实验室内置的防御屏障，同时足底能量悄然汇聚，随时准备启动预设的逃跑程序。 “……贝利亚副队长，您好。”她保持自然地打招呼，分析着对方的目的。 贝利亚没有立刻动手，他只是反复打量着艾瑟拉，以及她身后那个虽然简陋却明显技术含量不低的临时实验室。 半晌，他冷冷开口：“你不是光之国的居民。伪装成这个样子，躲在M78星云边缘，想做什么？” 艾瑟拉心中警铃大作。贝利亚为什么去查她的身份？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猜对了一半。 贝利亚此刻一半怀疑，一半试探。那天艾瑟拉初见他时，那短暂看向他的目光是评估、打量与探究，绝非普通光之国居民看待英雄时应有的崇拜或感激，更像是一个学者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样本。 于是他回去顺手调阅了居民档案，从科技局、银十字到全体光之国公民，确实有几个外貌相似的蓝族女性，但经过仔细比对，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眼前这个女奥完全对应。 可她身上纯粹的光能量做不了假，这又排除了宇宙人伪装的常见可能，至少，能伪装到能量层面都如此逼真的技术，他还未见过。 一个身份存疑、行为诡异、拥有不俗技术能力的奥潜伏在光之国附近，如果她真有所图，必然不会轻易离开。 贝利亚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感知，开始留意M78星云边缘带区域。 他的运气不错，或者说艾瑟拉建立的实验室尽管隐蔽，但在贝利亚这个级别的强者面前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没费太多功夫就被他堵了个正着。 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让贝利不怕艾瑟拉耍什么花招，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艾瑟拉在电光火石间权衡利弊。 当场逃跑？成功率未知，即便成功，也意味着要面对一位警备队副队长可能的持续追踪，以及彻底断绝从光之国获取帮助的可能。 留下来沟通？一旦身份被彻底确认是奥特一族，贝利亚大概率不会下杀手，但很可能会将她带回光之国接受审查，那意味着她要面对现在的警备队最高领导人——奥特之父。这是她极力想要避免的。 思考过后，艾瑟拉微微垂下头，随后略显无奈和疏离地开口：“贝利亚副队长，我的名字叫艾……妮娅。” “是一名科学家。很早之前就离开了光之国，一直在边缘星域独自进行研究。也许是时间太久，档案遗失，或者……官方记录里已经认为我死亡了吧？所以居民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谎言：“我之前的实验室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被毁掉了，我想重建它，所以之前会回到光之国外围，想要获取一些资源或者信息。但是……”她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抗拒，“光之国有我不想见到的奥，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有回去，选择了在这里重新开始。” 为了不引发时空悖论而必须避开的奥，缩写成“不想见到的奥”，没毛病。 “我只想在这里安静地做我自己的研究，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艾瑟拉抬起头，坦然地迎向贝利亚的审视，“如果您有疑虑，或者这违反了光之国的律法，我可以立即离开M78星云。” 贝利亚沉默了一会儿，锐利的目光试图将她看穿。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但“艾妮娅”身上纯粹的光能量和眼前这个颇具技术含量的实验室，又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她“科学家”的身份。 “你……一个蓝族，独自在外流浪？”贝利亚的有些怀疑地问，女性、蓝族、科学家，这些标签加在一起，难道不应该待在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中进行研究，“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光之国？” 艾瑟拉眼灯微闪，刻意地在自己的神情中染上一种混合着理想与挫败的色彩：“因为我不想一味地在科技局里，按照既定的框架，重复地进行武器研发和性能提升。” 她的声音稍微提高，流露出研究者的执着：“我想知道，科技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科技在真正席卷一切的灾难面前，依旧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直视着贝利亚，似乎在向他，也向自己发问：“科技局在不断前进，光之国在日益强大，无数的发明被创造出来，强大的战士被培养出来。但是，这一切，似乎并没能真正为这个宇宙带来持久的和平。” “所以我停止了一昧的武器研发，我想自己独自寻找一个答案。” 她看到贝利亚那冰冷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抱在胸前的双臂似乎也微微松动。原本纯粹的审视里，浮现出一丝兴趣。 艾瑟拉心中微微一定。 她知道，她找对了方法。 第65章 请登记临时居住许可证 从公开的历史记载中，她对贝利亚企图触摸等离子火花塔前的行为做过粗略的分析。 这个时期的贝利亚，虽位居高位，战功赫赫，但其强烈的个性和对力量的推崇，与奥特之父所倡导的更注重平衡与秩序的理念之间，已然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内心深处，或许正因这种理念差异与权力格局的固化，而感到一种不被理解，甚至是被隐约束缚的孤寂与挫败。 单纯诉苦或求饶对这位桀骜的强者毫无意义，必须触及一点……更深层的东西。 “呵，无聊的想法。”贝利亚听完她关于科技与和平的论述，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双臂依旧抱在胸前，嘲讽道，“我们在变得强大，只要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成为宇宙最强，自然能实现绝对的和平。” 艾瑟拉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而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她抬眼直视贝利亚的双目：“贝利亚副队长，如果您想和我辩论的话，请不要拿这种，连您自己都未必完全相信的观点来反驳我。” …… 贝利亚盯着她，没有立刻反驳，那冰冷的视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哼。” 他周身那迫人的气势微微收敛，从悬浮的半空中降落，踏在艾瑟拉临时实验室所在的粗糙岩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么，”他再次开口，“为了获取那个你认为不无聊的答案，你躲在这片荒芜之地，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艾瑟拉侧过身，向贝利亚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身后那片虽然简陋却井然有序的实验区域。能量流在粗粝的导管中无声奔腾，基础合成仪正在缓慢析出未知的晶体，探测阵列的天线指向深邃的星空。 “能量的本质，物质的转化，”艾瑟拉平静地介绍着，“甚至……光与影之间，那模糊而常被忽视的边界。”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相信，真正的强大，或许并不仅仅在于毁灭敌人的绝对力量，更在于理解并尝试引导那些催生冲突与毁灭的根源。这听起来可能很天真，远离前线战士们以命相搏的现实，但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我不是想把科技仅仅作为铸剑的锤与砧，而是希望它能成为理解‘为何需要铸剑’，以及‘何时可以放下剑’的钥匙。” 当然没有说实话。 如果是希卡利在这里，肯定能一眼看穿她鼓捣眼前这堆设备的核心目的，和她嘴上这番冠冕堂皇的理念完全是两码事。但是，对于常年征战在前线、对武器装备、科技实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警备队战士们来说……哈，在这方面，他们相对而言要好糊弄得多。 “我们经历了安培拉星人带来的那场浩劫，见证了光之国如何在废墟之上重建辉煌。我们拥有了更强大的战士，研发了更先进的科技，但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关键。”她的声音变得沉重。 “征伐、毁灭、贪婪引发的冲突，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永不停歇。光之国仿佛永远在储备力量，以驱逐下一次入侵，平息下一场战争，周而复始。但我们是否能找到一种方法，不止于被动应对，而是能从根本上……遏制，乃至化解那份根植于某些灵魂深处的贪婪与黑暗？” 贝利亚沉默地听着，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戾气的面部线条似乎没有变化，但他环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那锐利的眼灯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无数征战的场景与光之国永恒闪耀的塔尖。 “狂妄的想法。”半晌，他再次评价，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绝对的否定，“就凭你一个蓝族，在这要什么没什么的荒芜之地，能研究出什么名堂？” 话语依旧不客气，但他身上那令人窒息的逼人气势，已然不见踪影。 “至少，我在尝试。”艾瑟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总好过在原地停滞不前，或者……只满足于维持表面上的、脆弱的和平。” “啧。”贝利亚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他再次深深看了艾瑟拉一眼，随后移开视线，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随你。”他转过身，留下冷淡的应允，“只要你的研究不危及光之国，不触犯光之国的律法，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艾瑟拉立刻抓住机会，提出关键请求：“感谢您的理解，贝利亚副队长。另外，还请麻烦您，不要将我的存在告知光之国的其他……” “知道了。”贝利亚不耐烦地打断她，他确实记得她之前提到的“光之国有不想见的奥”这回事。 此刻特意强调，是因为那个她不想见的奥，和他相熟？是某个警备队员，还是干脆是光之国的高层？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但并未深究。 “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艾瑟拉再有任何回应，他周身光芒微闪，下一瞬间，那银红相间的伟岸身影便已消失在实验室外的深邃星空之中。 艾瑟拉缓缓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带来一个新问题。 要搬家吗？寻找一个更偏远、更隐蔽的星域，重建实验室。 要不还是算了吧。 艾瑟拉觉得，如果换了地方再被贝利亚找到，那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维持现状，没有刻意躲避，至少表明她“坦荡”。 而且…… 理智上来说不应该，但她现在确实，对贝利亚产生了些兴趣。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孤本案例。 一个行走的，尚未发生关键转变的，光暗转化理论的终极实证样本，就站在她面前，与她对话，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微妙的共鸣，而默许了她的存在。 这份诱惑，对于一个致力于探索宇宙规律的科学家而言，太大了。 大到让她明知前方可能是深渊，也忍不住想凑近一些，去看清那边缘的纹路。 艾瑟拉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从星空收回，转向她那个简陋却承载着希望的实验室。 生存，回家。 第66章 奥道主义援助 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中悄然流逝了一个月。 艾瑟拉在M78星云外围几处相对安全的陨石带完成了又一轮的矿物采集，这些基础材料对于她试图“手搓”高等科技的计划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是她目前唯一能依靠的积累方式。 在她清点着此次收获，计算着又能支撑几天实验消耗时，设置在临时实验室的远程监测装置传来了急促的提示音——有人闯入了她的实验室。 能量识别瞬间完成。 贝利亚。 艾瑟拉微微一顿，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可真是，”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上次的交谈后，她可以继续她的研究，而贝利亚则会将她视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存在，各自相安无事。她甚至花费了不少心力，才勉强将那份对“孤本案例”的危险探究欲压制下去。 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调整好情绪，艾瑟拉返回那颗荒芜的小行星。 当她推开实验室那扇简陋的的气密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贝利亚就站在她平日工作的核心区域，毫不客气地翻看着摊在实验台上的一叠数据报告，那是她关于本地时空常数微涨落的观测记录初稿。 “贝利亚副队长，”艾瑟拉无奈地提醒，“还请您，尊重一下实验隐私。” 贝利亚头也没抬，嗤笑一声，随手将那份报告丢回台上，“实验隐私？” 他转过身，嘲弄的目光扫过艾瑟拉，“没有本大爷的默许和庇护，你以为你还能在这片属于光之国势力范围的星域，安安心心做你的实验？” “本大爷到这一带巡逻，刚刚顺手解决了几个不长眼、试图靠近这里的宇宙人残党。”他抱起双臂，目光停留在她手臂和肩甲处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上，那是她前几天在一处不稳定的小行星矿脉采集时，不慎被崩裂的能量晶簇所伤。 艾瑟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淡定地回答：“这样么，那多谢您了。不过不必担心，我虽然没有您这样横扫千军的强大力量，但对于如何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全自身，还是有几分心得的。否则，也不会选择独自在外流浪了。” 她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径直走向实验室一侧独立布置的区域。 那里放置着一台结构相对完整、闪烁着柔和蓝光的仪器。这是她根据记忆，结合现有材料，勉强复现出的、日后将由银十字军与科学技术局共同开发的多功能治疗仪的简化版，主要用于处理外伤。 她站到仪器指定的区域，启动程序，柔和而纯净的光束自上而下扫过她的全身，光能精准地聚焦在伤口处，促进着组织再生与能量回路修复，几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淡化。 贝利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食指规律地在手臂上轻敲，似乎在评估什么。 当艾瑟拉结束治疗，从仪器中走出时，他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将她拨到一边，自己则站到了她刚才的位置。 “再启动一次。”他冲艾瑟拉抬了抬下巴。 他模仿着艾瑟拉刚才的姿势站定，治疗仪再次启动，光束扫过他的身躯。尽管他并未受伤，但仪器依旧忠实地反馈出他身体的基础状态数据，显示在旁边的光屏上。 片刻后，贝利亚从仪器中走出，活动了一下手腕：“呵，看来你确实不是一个空想家，有点真东西。” 他似乎对这次“体验”颇为满意。 紧接着，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前的彩色计时器上，光芒微闪，一台体积颇为庞大、结构精密的银白色仪器被取出，“咚”的一声，沉重地放在了艾瑟拉面前的地板上。 艾瑟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稳住仪器，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震——这是科学技术局标准配置的大型高精度材料处理与合成器械！ 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也属于比较先进的那一批。 贝利亚居然能把这东西带出来？警备队副队长的权限可真是不小。艾瑟拉暗自咋舌。 “这……”艾瑟拉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贝利亚。 贝利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别告诉本大爷，你不会用这东西。” “我当然会用，”艾瑟拉迅速回答，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反而微微蹙眉，露出了适当的迟疑与警惕，“只是，贝利亚副队长，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我……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 无缘无故的馈赠，往往意味着更高的代价。 “回报？”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本大爷没指望你一个躲躲藏藏的科学家能回报什么。” 他看过实验室里那些简陋却运作良好的自制设备，最终落回艾瑟拉身上，“只是想看看，有了像样的工具，你还能在这条自以为是的路上，鼓捣出点什么东西来。” 艾瑟拉动作不由一顿，贝利亚此时的态度，让一个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大胆而冒险的想法，划过了她的脑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过贝利亚，间接获得光之国的资源支持。 贝利亚此时虽位高权重，拥有调动相当资源的权限，但他性格孤傲，与主流理念存在隔阂，在高层中显得格格不入，不会轻易与其他奥交心。 这意味着，他或许是最有能力、最有可能帮她隐瞒住存在，并提供“非官方”援助的对象。 风险巨大，但回报……可能是她独自摸索数百年都无法企及的效率。 艾瑟拉眸光微闪，她走到治疗仪旁，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刚才扫描贝利亚身体时记录的、未被他自己注意到的细微数据流。 “贝利亚副队长，”她指着光屏上一条代表能量循环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波动曲线，“您左肩能量节点与主躯干回路的衔接处，存在一处极其细微的能量回转不畅。虽然目前您的战斗力几乎毫无影响，但长年累月，尤其是在经历高强度战斗后，可能会积累成不必要的能量损耗，甚至影响爆发力的瞬间输出效率。” 贝利亚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那股迫人的气势再次隐隐升腾。 “有意思……所以，你要怎么解决？” 艾瑟拉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并不会治愈光束这类高级别的恢复性技能。但既然知道了具体缘由，您可以去找银十字军解决。至少玛丽队长绝对拥有轻松处理这种小问题的技术。” 贝利亚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紧绷的气势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玩味的兴趣：“哈……可以。你比那些只会埋头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有意思多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在踏出实验室门前，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本大爷会再来的。告诉本大爷，除了这台机器，你还需要什么？” 艾瑟拉心中一定，冷静克制地说：“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比如，科学技术局定期淘汰或报废的旧设备处理清单？或者，某些公开的宇宙勘探任务中，顺带记录的、并非机密级别的环境与能量数据副本？又或者，仅仅是告诉我，光之国情报网络覆盖下的哪个偏远星域，最近发现了异常的能量矿脉反应？” 她最后总结道：“什么都行。只要给我一点线索，我会自己从中发掘出有价值的东西。” 贝利亚没有回应，身影便再次消失在门外的星空之中。 第67章 吵不过就打一架嘛 光之国，银十字军总部。 奥特之母玛丽仔细检查了贝利亚指出的那个能量节点，柔和的光能从她手中流淌而出，轻易地抚平了那处微小的不畅。 “果然是这样，”玛丽收回手，赞许地说道，“很细微的问题，能发现它需要极其敏锐的感知和对能量结构的深刻理解。贝利亚，你遇到了一位眼光很‘毒辣’的医生呢。” 贝利亚活动了一下左肩，感受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真实存在的顺畅感，眼灯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低声笑了笑，与平日里充满戾气或嘲讽的意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发现了稀有猎物的兴味。 “医生？不，”他回答玛丽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遇到了一个，危险的科学家。” 在贝利亚默许甚至偶尔提供“便利”的情况下，艾瑟拉的荒野研究进入了某种奇特的加速轨道。 他确实会带来一些东西，科技局淘汰下来、即将回炉或销毁的废弃设备残骸，一些过期或非保密的星图数据包，甚至是从某些任务星球顺手带回，光之国标准下价值不高的零碎矿物样本。 感谢光之国数十万年来建立了基于高度信任的社会氛围，尤其对于贝利亚这样战功赫赫、地位尊崇的副队长，几乎不会有奥去质疑他调用这些“无用品”的理由。 他只需要一个模糊的“个人兴趣研究”或“备用零件”的借口，便能轻松将这些艾瑟拉眼中的“宝藏”带出光之国。 艾瑟拉则向贝利亚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力。 她能将一台内部回路近乎熔毁，被判定为不可修复的能量分析仪，拆解重组，保留核心感应模块，重新编写解析算法，辅以自制的能量聚焦晶体，最终改造成能敏锐捕捉到特定频段暗物质残留波动的专用探测器，其精度甚至超过了科技局某些仍在服役的标准型号。 她能利用近乎公开资料的陈旧星图数据，结合能量富集的理论模型，在浩瀚的星海中推演出一个高纯度稀有能量晶体可能富集的区域坐标。当贝利亚半信半疑地“顺路”前往验证，带回一块品质极高的样本时，他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异。 这种将有限资源效能最大化的能力，这种不受现有框架束缚，直指问题核心的思维方式，与他内心深处对“效率”和“实用力量”的推崇不谋而合。 他愈发好奇，这样一个拥有真才实学的奇才，为何会选择脱离光之国那套完善且资源丰富的体系，甘愿在此地当一个“野路子”科学家。 艾瑟拉重构星轨探针的进程终于看到了实质性的进展。 准确地说，她现在要复现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原来的星轨探针。 她果断砍掉了探针绝大部分的综合性探测与长距离导航功能，只保留最核心的时空坐标定位与短程跃迁能力。只要能针对性地在“哀伤回响”异常区域形成时，保护她完成一次沿着时间轴的逆向跃迁，这件简陋的“一次性道具”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多，贝利亚有时会在带来东西后短暂停留，提及执行任务中遇到的困境与憋闷。 某些文明内部纷争不断，光之国的援助如同投入泥潭；某些宇宙势力表面顺从，背地里却阳奉阴违，外交手段迂回无力，浪费时间和资源。 艾瑟拉对此并不意外，这个时代的光之国，在宇宙中尚未打出后世的权威与声望，而即便在未来，光之国也依然有许多力所不及之事。 …… 任务：清剿“收割者”文明残部。 这个以掠夺生命能量为生的文明四处流窜作恶。警备队与之缠斗许久，贝利亚率领的小队终于将其主力逼入绝境，在一个偏远的星系尘埃带中包围了他们的最后堡垒。 贝利亚主张速战速决，利用绝对力量轰击堡垒核心，彻底摧毁这群以杀戮为乐的寄生虫，永绝后患。 及时赶到的奥特之父则观察到堡垒内能量信号复杂，可能存在被挟持的无辜生命反应，坚持先进行威慑劝降，以最小的代价和附带损伤解决问题，并希望给其中可能存在的、并非完全自愿的个体一个机会。 “凯恩！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贝利亚的声音因愤怒而失真，“他们刚刚屠戮了一整个星际船队！证据确凿！跟这种渣滓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贝利亚！我理解你的愤怒！”奥特之父声音沉稳却坚定，“堡垒内部有微弱的求救信号，我们不能贸然行动，错杀无辜！” “无辜？在这种地方哪来的无辜！那不过是他们垂死挣扎的诡计！”贝利亚几乎要气笑了，“你的优柔寡断只会给敌人喘息之机，让他们有机会反咬一口！” “这是原则问题，贝利亚！光之国的战士不能失去对生命的敬畏！”奥特之父寸步不让。 最终，奥特之父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强行通过了劝降决议。 结果，悲剧印证了贝利亚的担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割者”文明假意投降，却在奥特之父与贝利亚接近接收时，启动了隐藏的自毁程序，并引爆了预先布置的能量漩涡陷阱。 剧烈的爆炸和能量反噬瞬间重创了两位奥特战士，尽管他们凭借强大的实力挣脱并最终战胜了敌人，但两奥都受了不轻的伤。 争吵在两位战士回到银十字军总部接受奥特之母治疗时依然没有停止。 “唉……”玛丽轻声叹息，她的目光在自己的丈夫和老战友间流转，充满了忧虑，“你们啊……每一次都这样。” “明知是陷阱的可能性很大，为何还要坚持冒险？”她说了一句凯恩，又看向贝利亚，劝慰道，“贝利亚，凯恩的初衷是为了尽可能减少伤亡，你也不要太过激愤。” 奥特之父脸上带着愧疚：“玛丽，我无法在有哪怕一丝可能存在无辜者的情况下，下达毁灭的命令。这次是我的判断失误，连累了贝利亚，我深感抱歉，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我们的理念是错的……” “错的不是理念，是现实！”贝利亚粗暴地打断他，猛地想要起身，却被玛丽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按回治疗舱。 “现实就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如果今天在那里的不是我们两个是其他队员，就可能造成重伤甚至阵亡，这就是你坚持‘原则’的代价！这套天真的做法，在残酷的宇宙里根本行不通！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和铁血的手段，让所有敌人听到光之国的名字就颤抖，而不是心存侥幸！” “贝利亚！”凯恩的声音变得严厉，“力量若失去仁慈的引导，与我们所对抗的黑暗有何区别？！我们不能因为敌人的邪恶，就让自己也堕入只会毁灭的深渊！” “够了！”玛丽提高了声音，罕有的严厉让两位战士暂时沉默，“争论到此为止！你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 “哼。”贝利亚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早已沸腾。 他猛地挥开玛丽试图继续治疗的动作，不顾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起身径直冲出了银十字军总部。 第68章 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 贝利亚冲进来的时候，艾瑟拉正在做实验。 贝利亚身上逸散的不稳定光能扰乱了室内精密的能量场。 “咔嚓”一声脆响，放置在实验台边缘的一枚正在缓慢结晶，用于测试新型能量导性的透明容器，因能量场的剧烈波动而骤然开裂，里面半凝固的珍贵素材洒了一地，迅速失去了活性。 艾瑟拉看着地上报废的素材，又看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贝利亚，沉默了一瞬：“贝利亚副队长，您毁掉了我一件非常珍贵的实验素材。” 贝利亚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不耐地挥了下手：“啧，需要什么，本大爷下次补给你十倍！” 艾瑟拉立刻转身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毫不客气地丢给他一张刚刚罗列好，写满了各种稀有材料和特定规格零件编号的清单。 贝利亚扫了一眼，哼了一声，直接将清单收入了自己的计时器空间，表示不成问题。 艾瑟拉这才将目光正式落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些仍在隐隐逸散着不稳定能量微光的伤口上。 她起身示意贝利亚往治疗区走去：“发生什么事了，贝利亚副队长？很少见到您这个样子。” 贝利亚极其不耐烦地走到治疗仪旁，重重坐下，简要讲述了任务中的遭遇，重点强调敌方利用投降设下陷阱，以及奥特之父事后依然坚持“迂腐”理念的态度。 他余怒未消地讥讽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和平’！优柔寡断，对敌人心存幻想，纵容威胁在眼皮底下滋生，最终换来更多无谓的牺牲！有些敌人，根本不能给予任何宽容，只能彻底净化，赶尽杀绝！” 艾瑟拉一边启动治疗仪，调整参数以安抚他躁动的能量，一边安静地听着。 治疗仪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贝利亚，开始修复他肉身上的创伤，并试图梳理那混乱的能量流。 待他发泄完，艾瑟拉才用一种学术讨论般的平静语气作出评价：“根据文明演进与社会控制的一般模型分析，当调解与感化的成本，持续高于建立并强制执行统一规范的成本时，秩序的建立与维持，往往需要通过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来实现。” 她看着治疗仪反馈数据，继续说：“光能，确实具备治愈与净化的双重属性；但过于温和、缺乏威慑力的净化，有时确实无法根除那些已然深植、并善于伪装的‘病灶’。” 她用了一套看似客观理性的理论框架，为他在实战中感受到的挫败、无力与愤怒，提供了逻辑上的支撑和“学术化”的解读。 用这种剥离了情感色彩的“理性”语言，精准地戳中贝利亚内心对现行政策的不满和疑虑，让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并非全然是出于暴躁与偏激。 艾瑟拉逐渐地看清了贝利亚理念的轮廓，以及他与光之国主流思想之间那道日益扩大的裂痕。 她有了一种正在近距离见证历史车轮转动的微妙感觉，冰冷而真实。 治疗进入最后阶段，需要深度稳定能量核心。艾瑟拉示意贝利亚躺入她改造过，结合了休眠功能的治疗舱。 “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的深度能量调和，请放心，贝利亚副队长，这里是安全的。” 贝利亚目光锐利地盯了她一会儿，最终，他依言躺了进去，熄灭眼灯。 治疗舱的盖板缓缓合上，柔和稳定的光晕将他包裹。艾瑟拉站在舱外，看着光屏上稳定下来的生命体征数据，确认完毕后回到了她的实验台前。 …… 贝利亚从深度能量调和带来的沉眠中苏醒，眼灯逐渐亮起。他跨出治疗舱，周身能量平稳充盈，之前战斗留下的创伤与能量躁动已然平复，甚至比在银十字军接受常规治疗后的状态更为凝练。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肢体，感受着久违的、毫无滞涩的力量感。 实验室的另一端，艾瑟拉正背对着他，专注地操控着面前数个悬浮的光子屏幕。 “看来您恢复得不错，贝利亚副队长。”艾瑟拉没有回头，“您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得考虑强行中断进程叫醒您了。不然，光之国那边恐怕真要发布寻奥启示了。” 贝利亚没有回应这句话。 初次见面时他绝对没有预料到，在这样一个远离光之国、由一个身份不明的“流浪科学家”经营的简陋实验室里，他居然会放松警惕，接受在此陷入沉眠，而且持续整整一天。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艾瑟拉那专注于研究的蓝色背影上，眼灯微微闪烁。 过了好一会儿，贝利亚才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艾妮娅，你觉得……” 艾瑟拉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一顿，转过身略带疑惑地看向他：“嗯？什么？” 贝利亚看上去想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关于她的来历，关于她的研究，或者……关于他自身那日益强烈的迷茫与躁动。 但最终，那些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本大爷该回去了。” 他作势欲走。 艾瑟拉并不在意他未尽的疑问，自然地接话道：“正好，我也准备外出一段时间。有个坐标点，我想亲自去实地勘察一下。” 她指了指实验室的控制核心，“这里会启动最高级别的能量与信息屏蔽装置。当然，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真想找到它大概也不成问题。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平静地提议：“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预留一个临时访问权限。” 贝利亚猛地转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背后的所有可能。 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臂，示意她直接进行光粒子特征录入。 “哼，”他语气依旧算不上友好，“那你可别死在哪片不知名的宇宙角落里了，本大爷没兴趣去给你收尸。” 艾瑟拉不置可否。 她自然地走上前，伸出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蓝色能量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提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光粒子样本，迅速录入到实验室的主控系统中。 “权限已记录。”她确认道。 贝利亚收回手臂，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实验室门外。 第69章 谁懂啊，好好的学生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贝利亚离开后不久，艾瑟拉也迅速收拾停当。她携带上自己改造优化的便携式监测装置，启动了实验室的全面屏蔽程序，随后悄然离开了这片临时据点。 她的目标，是几处在她所属时代的记录中，于这个时间点已经初步形成、但尚未完全爆发的时空异常区域。 虽然在“哀伤回响”遭遇了意外，但那场意外本身也确实验证了“异常区承载着特定时空信息”这一核心假说。 如今，即使手头只有效率较低的观测装置，在异常区域发展的早期阶段进行实地勘察，或许能收集到更多在爆发后期已被扭曲或湮没的关键信息。 E34星云边缘的“隐痕污染区”，就是一处典型的早期案例。 这片区域因当年光之国与安培拉星人帝国大军惨烈交锋的能量残留与时空扰动，逐渐形成了一片不稳定的时空褶皱。 在两万年后，它爆发出来源不明、能侵蚀能量与物质的诡异“污染物”，在光之国查明源头前诡异地消散，成为一桩悬案。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它仅仅是一片能量流动略显滞涩、空间结构存在轻微扭曲的星云带。 艾瑟拉悄无声息地滑入E34星云的外围。她调整探测器参数，屏蔽掉常规的能量辐射背景噪音，将灵敏度聚焦于时空结构本身的细微涟漪。 数据显示，此地的时空曲率存在着周期性的、非自然的微小涨落，一些区域的空间密度呈现出违背常规物理定律的异常值。探测器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回声”信号，其频率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已知能量或物质波都不相同，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 “信息沉淀已经开始了吗……”她喃喃自语，快速记录着所有异常读数。 这些早期数据，如同化石形成之初的印记，虽然模糊，却可能保留了最原始，未被后期剧烈变化所污染的信息结构。 她小心翼翼地沿着扭曲最明显的轨迹缓慢航行，每一个异常信号峰值，每一次空间参数的突变，都被她详细记录下来。在这里，时间变得粘稠，过去战争的残响与未来污染的阴影，在这片尚未定型的时空褶皱中，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交织着。 从异常区域提炼承载的信息，对她针对性研发信息防护，保护她在“哀伤回响”区域安全跃迁大有助益。 ………… 宇宙科学技术局，艾瑟拉失踪后第一百年。 托雷基亚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步伐相较以往多了几分稳定。 他停在希卡利长官的专属研究室门前，权限认证的光纹扫过，门扉无声滑开。 希卡利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无数光点与数据流在他周围明灭，勾勒出已知宇宙的轮廓，听到动静，他并未回头。 “长官，这是近期局里需要您最终审阅和处理完毕的事务报告。”托雷基亚将一份数据板轻轻放在门边的处理台上。 “辛苦了。”希卡利没有回头，只简短地回复了一句。 托雷基亚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观望着希卡利沉默的背影，直到确认他没有多余的话想说，才转身离去。 曾经拒绝希卡利任命副局长职位的托雷基亚，如今却主动揽下了科技局大量繁琐的日常管理与协调事务。 只是为让希卡利能从繁琐的行政事务泥沼中挣脱出来，专心致志地去做他现在唯一想做，也几乎是唯一在做的事：寻找他的学生，艾瑟拉，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生还的可能性。 奥特一族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离开光之国执行长期任务或进行百年、千年的研究探索，本是稀松平常之事。 但对艾瑟拉而言，绝非如此。 那个被希卡利亲手教导、严谨自律的学生，绝不会忘记与她的老师定期进行通讯汇报，无论是研究进展、坐标变更，还是仅仅是一句“一切安好”的平安讯息。 在艾瑟拉失联并未按约定发送第一次周期报告后不久，希卡利就立刻调取并追踪了她星轨探针最后传回的坐标与任务日志。 “哀伤回响”，那个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希卡利第一次憎恶自己那远超常奥的思维运转速度。 几乎不需要任何推演，关于那个异常区域的所有已知恐怖特性，吞噬意识、同化情感、将个体存在融入永恒的集体悲伤……瞬间在他脑海中构筑出一个他无法接受、却最有可能的结局。 身体成为一具在时空中漂浮的空壳，个体的意识与记忆则被剥离、打碎，成为那庞大、无尽的悲伤信息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这与光粒子彻底消散、回归宇宙的死亡相比，究竟哪一种更令人绝望？ 托雷基亚走在科技局空旷的长廊上，回想起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涌起的那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从那个名为艾瑟拉的蓝族少女以惊人的天赋和独特的思维方式闯入科技局，成为他指导的首位实习生起，托雷基亚就没有停止过对她的观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设想过关于她的无数种未来：她或许会继承希卡利的衣钵，成为科技局新的支柱；或许会像他一样，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逐渐偏离光之国的主流航道，探索那些被禁忌的知识深渊；或许会在某个领域取得颠覆性的突破，名留青史…… 他唯独没有设想过，她会在刚刚展露头角，如同新星冉冉升起之时，就这样突兀地、无声无息地……折戟沉沙。 他记得她初出茅庐时的青涩与固执，记得她面对他那些刻意抛出的、偏离光之国正统理念的“危险”发言时，困扰却又无比认真的目光。 她总会试图将他的诡辩拉回“正轨”，绞尽脑汁地与他辩论。 到了后来，连托雷基亚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在她面前提及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对光与暗、秩序与混沌的质疑，究竟是为了聆听她思维碰撞时迸发的、不同于常奥的见解，还是……更想看到她因无法完全驳倒他而流露出，那种带着些许懊恼却又不得不认真倾听的生动表情。 她也明白，在这座光辉璀璨的光之国，除了她，或许再没有第二个奥，能倾听并和托雷基亚交流这些无法对他人言说的深藏心底的思绪。 她对亲近的存在，总是愿意多几分包容。 对他是如此，对向她倾囊相授的希卡利更是如此，对梦比优斯，则更加毫无保留。 这样草率残酷的命运，居然会落到那个艾瑟拉头上吗？ 宇宙的规则，有时真是充满了恶意的讽刺。 光之国的传奇，智慧的丰碑，希卡利长官。既然能将他在知识深渊边缘徘徊的、离经叛道的学生逐渐引回正轨，那能否从浩瀚宇宙中将他最珍视的学生带回来呢？ 毕竟，没有艾瑟拉的光之国，对托雷基亚而言，也显得太过苍白，太过……无聊了。 第70章 上学上一半导师转专业了是什么体验 E99星云，“哀伤回响”区域的边缘。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中急速退出，周身原本闪耀的防护屏障在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中彻底崩溃，化作点点逸散的能量光粒。 希卡利稳住身形，悬浮在安全的虚空中。 他在防护彻底过载前脱离险境，没有受伤，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失落或沮丧，素来冷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有目光深处沉淀着疲惫。 和之前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结果一样。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防护装置的阈值还需要重新校准，能量抗性矩阵对特定频段的情感冲击响应不足。还有很多种可能性可以尝试，只要再调整几个参数，优化探测算法…… 他强迫思维高速运转，用无数个待验证的技术假设和待优化的参数细节，填满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不清楚，在这些看似理性的路径背后，每一个“可能性”的实际概率都万分微小。 但他必须这样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去触碰那个潜藏在数据深海之下，他无法承受的“最大可能”，以及那些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的、“当时也许可以不那么做”的假设性分支。 如果……如果当初他和艾瑟拉一起，投入更多时间，将星轨探针的稳定性和冗余设计提升到极致，再让她出发…… 如果……在她最初对黑暗力量、对光暗边界产生研究兴趣时，他采取更严厉、更坚决的态度反对，甚至动用权限强制暂停她的相关研究…… ……不对。那样做不会被她接受，只会引发更深的隔阂，她不是会盲目服从的奥。 那么，或许他应该换一种方式……更直接、更深入地参与到她的探索中去？ 毕竟，艾瑟拉从奥特学校毕业还不到一千年，她甚至还未完全成年，由老师手把手地带教，共同研究，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些反思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海中一次次重映。 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确认艾瑟拉在“哀伤回响”发生意外失联后，他已经做了所有常规层面能做的努力：推动宇宙警备队发布了跨星域的长期搜索任务，请求宇宙观测局将这片星域列为重点监测区域…… 剩下的，是只有他这个最了解艾瑟拉，最理解她的研究思路，甚至可以说是她科技之路领航者的老师，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从“哀伤回响”区域那吞噬意识的特殊性质，到星轨探针理论上具备的极限性能，再到艾瑟拉在紧急情况下可能采取的所有应变方案……他必须分析尽每一种可能性。 也许，她的意识仍隐藏在异常区的深处，凭借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技术在苦苦支撑；也许，星轨探针在最后关头超载运行，将她通过未预期的空间跃迁抛射到了宇宙的某个角落，甚至是某个平行的时空碎片里…… 慢慢来，不能急。总有一种方法，总有一条路径。 他必须，也一定能，把他的学生找回来。 那个他想要保护、想要指引的后辈；那个曾对他说要成为他的“退路”，支撑他重新找回道路的艾瑟拉。 希卡利的状态并不好，持续的精力消耗与深层次的情感波动，让他的精神接近崩溃边缘。 他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光之国科技局，他需要片刻的喘息，需要一个能让他混乱思绪暂时沉淀的地方。 他调转方向，飞向了那颗熟悉的、在宇宙中静静闪耀的星球，阿柏星。 纯净的阿柏生命体散发着平和的精神波动，总能让他找到内心的宁静，或者至少，短暂的逃避。 而这次，当他降落在如同镜面般光滑的水晶大地上时，迎接他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气息的身影，残暴地张开了他的捕食器官，将那些脆弱的、干净的阿柏星生灵吞如口中。 次元吞噬者，博伽茹。 孱弱的蓝族奥特曼拼劲全力的阻止丝毫没能对捕食者造成妨碍，毁灭一切的元凶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一地狼藉。 曾经璀璨辉煌的阿柏星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那些原本充盈着纯净生命能量的阿柏生命体，如今只剩下断裂、灰败的残骸，空气中不再有温暖的精神波动，只剩下博伽茹肆虐后残留的、冰冷而贪婪的毁灭气息。 希卡利跪倒在行星死寂的大地上，蓝色的手掌深深插入失去光泽的水晶尘埃。 四百年前，也是在这里。 阿柏星温暖的光芒照耀着每一个角落，他将那个在科研道路上崭露头角，眼神清澈而坚定的蓝族少女拥入怀中，对她过去努力的肯定，也是对她未来征程的期许。 阿柏生命体唱着欢欣优美的歌谣，为他们的朋友送上祝福。他们在这里，共同踏上新的征程，一个承载着希望与探索的未来。 而今，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阿柏死了，被吞噬殆尽。而他最珍视的学生，艾瑟拉，也消失在遥远的星云，生死未卜，承受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折磨。他漫长生命中，想要抓住的、决心守护的存在，似乎……一个都留不住。 全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够强大，无法在博伽茹面前保护阿柏；是他太过无能，无法研发出足以让艾瑟拉抵御“哀伤回响”的完美装备；是他教导无方，或许正是他潜移默化中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欲，影响了她，才让她涉足如此危险的区域。 那么多的生命因他而逝去，他为何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有什么资格，依旧沐浴在光之国的光芒之下？ 自责、悔恨、对自身无能的愤怒，以及对毁灭一切的博伽茹的滔天恨意，一直以来用理性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失去了所有束缚，彻底冲垮了他作为奥特战士的意志。 脚下死寂的阿柏星回应了他那毁灭性的绝望。 一股庞大浑浊，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念的能量，从星球死亡的躯壳中猛然升起！ 那是阿柏星无数生灵在瞬间被吞噬、毁灭时凝聚而成的复仇之魂，是星球最后的扭曲悲鸣。 这股黑暗的洪流疯狂地冲进了希卡利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 纯粹的奥特之光与充满怨念的黑暗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撕扯，带来的痛苦远超任何物理伤害，那是源于存在本质的崩坏与重塑。 希卡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与黑雾的交替中剧烈扭曲、变形。 光芒在消退，黑暗在蔓延。 当那浑浊的黑芒最终散去，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位睿智冷静的蓝族科学家，光之国的传奇，希卡利奥特曼。 他屹立在那里，周身覆盖着深邃的暗色铠甲，面甲覆盖了希卡利作为奥特曼的面孔以及乳白色光辉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唯有毁灭才能平息的怒火与恨意。 阿柏星的复仇之魂，孕育出了全新的、只为毁灭而存在的存在。 猎手骑士剑。 脑海中所有的迷茫、痛苦、自责，都被一个绝对且唯一的指令所覆盖：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杀死毁灭阿柏星的凶手——博伽茹。 除此之外，一切皆无意义。 他抬起头，锁定博伽茹残留的气息方向，冲入无垠的宇宙深空，踏上了永无止境的复仇征途。 第71章 抓到一只小白鼠，它想跟我回实验室 结束了在E34星云及其他几处早期异常区的漫长勘察，以及E99星云正在演化成“哀伤回响”的区域，艾瑟拉悄然返回了位于荒星的临时实验室。 这一次的外出收获远超预期。 能够全程近距离观测一个宇宙异常区从萌芽到稳定的早期演变过程，对于验证和完善她的理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宝贵数据。 尽管归家之路依旧漫长，但艾瑟拉内心却难得地充盈着纯粹的兴奋。 她乐观地想到，只要最后能顺利返回属于自己的时代，这次“跑得有点远”的意外穿越，简直可以称得上一次“完美”的深度野外考察。 而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一次性”星轨探针修复计划，在吸收了这些最新观测数据，并结合从贝利亚处获得的资源进行多次模拟推演后，其可行性也显着提高，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绝望。 真得感谢贝利亚。 艾瑟拉带着这份略显轻松的心情，踏入她自以为隐蔽且安全的实验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那位她刚刚在心底感谢过的“恩人”，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占据着她那张唯一还算舒适的休息用能量垫。 “……”艾瑟拉一时无语，她以前从未想到，这位未来将在宇宙史书中以血腥和恐怖留下浓重一笔的大反派，会是如此缺乏边界感的奥。 几乎在她踏入内室的同时，贝利亚就醒了，眼灯倏然亮起，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在别人的地盘睡觉还嫌被打扰了……艾瑟拉真遗憾自己打不过他，不然走之前一定得揍他两拳。 “啧，”他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嗤音，姿态未变，一如既往地没好气地说话，“你这次外出考察可真够久的，本大爷还以为你终于死在哪片不知名的宇宙尘埃里了。” 艾瑟拉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腔调，对此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科学家的野外研究就是这样的，时间预算永远赶不上变化。……那么，尊贵的副队长大人，您这次大驾光临，在这里等了多久？” 贝利亚没有回答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利落地起身，转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散发着微弱能量屏障，内部结构看不分明的禁锢装置，随手就朝艾瑟拉丢了过去。 “帮本大爷研究下这个。”他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艾瑟拉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入手微沉，表面流淌着抑制能量的装置，低头仔细探查其内部。下一秒，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震惊。 “这个是……次元吞噬者博伽茹？！” 高次元捕食体博伽茹一族，拥有高度智能，对一切蕴含高能量的物体抱有近乎本能的吞噬欲望，是宇宙中几乎所有生命文明的巨大威胁。 其族群首领，邪恶博伽茹，曾是黑暗皇帝安培拉星人麾下黑暗四天王之一的邪将，在遥远的奥特大战争时期给光之国带来过不小的麻烦，后来因过于贪婪、擅自吞噬星球而被安培拉联合其他三天王封印于黑洞深处。 虽然失去了首领，但剩余的博伽茹个体依然极难对付。它们拥有强悍的肉体素质和最为棘手的、能自由穿梭高次元空间进行瞬间移动的能力，这使得即便战斗力远胜于它们，也难以将其彻底击杀或捕获。 贝利亚居然能抓回一只活的！不愧是他。 “科技局那帮家伙，”贝利亚抱臂冷哼，满是不屑地说，“要是让他们研究这个，肯定先是没完没了的规定，又是层层审查，光是讨论该不该研究、该如何研究的会议就能开上几百年！” 他盯着艾瑟拉，笃定地说道，“艾妮娅，你来研究。给本大爷做出个能精准锁定，甚至捕获这玩意儿的发明来，没问题吧？” 艾瑟拉看着手中禁锢装置里那团虽然被压制、却依旧散发着危险与不详气息的能量实体，沉默了片刻。 科技局当然会犹豫。她心想。 直接接触、研究这种纯粹的黑暗力量造物，在光之国的科研伦理框架下，必然需要经过极其严格和漫长的论证才会被允许。 在后世的科技局资料库里，她确实没见过对博伽茹一族力量体系的系统性分析报告。 或许在这个时间线，光之国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断磨砺战士们的战斗技巧与感知，以应对博伽茹神出鬼没的瞬移能力，而非从根源上去解析和复制这种力量。 对于此刻的艾瑟拉而言，解析博伽茹的高次元空间移动能力，无疑是补全她回家拼图中至关重要的一块！ 如果能理解并部分复现这种穿梭高维空间的技术原理，将其融入星轨探针的设计，必将大幅提升她进行时间线跳跃时的稳定性与安全性，规避掉许多未知的风险。 “……”她抬起眼，迎向贝利亚等待的目光，给出了答复，“我可以试试。” 这违背了她曾经答应希卡利老师的，不主动接触和研究黑暗力量的承诺。希望等到她终于能回去，将这份在两万年前的“远古”研究成果汇报给希卡利老师时，他不要太生气。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只是‘试试’？”贝利亚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实验室的空间都显得狭小起来，“本大爷可不想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艾妮娅，你知道，本大爷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可能’和‘尝试’上。” 艾瑟拉掂了掂手中沉重的禁锢装置，平静地回视：“科学研究本身就建立在无数次‘尝试’的基础上，尤其是面对博伽茹这种涉及高次元规则与黑暗能量的独特生命形式，没有任何现成的蓝图。” “我只能保证，基于现有条件进行最高效的解析和逆向工程，但最终能否成功复现或制造出您想要的‘捕具’，取决于我能从中破解出多少有效信息，以及……您后续能提供多少对应的实验资源支持。” “资源？哼，只要你的研究方向有价值，本大爷自然有办法弄到。”他略带嘲讽地说，“多久能给我初步的分析报告？别告诉本大爷你要研究个几百年。” “初步的能量频率解析和空间扰动特征模型，大约需要六十个标准宇宙日。”艾瑟拉迅速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但这只是理解其能力的基础，要转化为实际可用的装置，需要更多实验和迭代。另外，”她指了指手中的装置，“我需要一个更稳定、屏蔽等级更高的禁锢环境，以及一些特定频段的能量激发和空间共振测试设备。” 贝利亚干脆地转身朝实验室外走去，留下一句：“设备清单列出来。至于这个，”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那个禁锢装置，“别让它跑了，也别被它吃了。六十天后，本大爷要看到你说的‘初步报告’。” 第72章 徒手触摸高压电是很危险的 骗奥的，其实根本不用六十个宇宙日那么久。 艾瑟拉只用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对禁锢装置内博伽茹样本的初步能量结构解析和空间扰动特征建模。 剩余的时间，她几乎全部投入到了真正的核心课题上：如何安全地解析、模拟，并尝试将博伽茹那令人忌惮的高次元空间穿梭能力，剥离其黑暗吞噬的属性后，转化为能够增强星轨探针时空跃迁稳定性与安全性的技术模块。 她必须对贝利亚隐瞒真实的科研进度。 一方面，她不能让这位心思缜密且掌控欲极强的副队长完全摸清她能力的底细。另一方面，也是更关键的原因，她绝不想将一件可能针对博伽茹的特效束缚或追踪道具，完整地交到贝利亚手中。 这与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技术演示或治疗不同。一件能够有效克制博伽茹瞬移能力、甚至可能实现捕获的装置，在实战中足以颠覆战力对比，改变特定战役乃至局部局势的走向。对于要避免因自身存在而扰动历史主干、引发不可测悖论的艾瑟拉而言，这绝对是不能触碰的红线。 所幸，制造这种涉及高维空间规则与黑暗能量实体的精密道具，在外行看来，必然是难度极高、耗时漫长的项目。 艾瑟拉完全可以一边对着光屏，将博伽茹的能量频谱、空间撕裂阈值、次元共振弱点等分析结论讲得头头是道，展示着复杂却“进展缓慢”的模拟数据；一边在另一套完全隔离的系统中，心无旁骛地推进着自己“回家钥匙”的研发。 就在她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拖延策略时，情况似乎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六十个宇宙日的期限一到，贝利亚如约而至，但状态却与往日不同。 他并非从容降临，而是带着一股未曾掩饰，近乎灼人的急躁与戾气闯入了实验室，周身光压不稳，眼灯里翻涌着比以往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 艾瑟拉依计划开始汇报“初步分析结果”，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博伽茹的能力模型和潜在克制思路。 但贝利亚明显心不在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臂甲，目光时而锐利地扫过她，时而投向虚空，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察觉到这一点，艾瑟拉迅速精简了汇报，最后总结道：“……综上所述，要将理论转化为实际可用的束缚或反制装置，考虑到材料、能量兼容性测试以及必要的失败迭代周期，初步估计，完成它可能需要……五十年左右的时间。” “五十年？”贝利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份惯有的嘲弄似乎淡了些，更像是一种敷衍的确认，“哼，你的能力倒也算尚可。” 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项研究本身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却没有问及研究的具体内容：“看来你对研究这种东西，倒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光之国那套‘警惕黑暗、净化邪恶’的说辞，在你这里似乎不怎么管用。” 艾瑟拉维持着平静，再次祭出她那套“科学客观论”：“科学家的职责是理解世界的运行规律，无论其外在表现形式被定义为‘光’还是‘暗’。如果因为恐惧或排斥而拒绝理解一种强大的自然现象，那才是真正的固步自封。” 贝利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而短促，里面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层次，某种信念被间接证实的躁动。 “有意思。看来在给自己找理由方面，你也一直很有一套。”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艾瑟拉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副队长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或受挫后都更加不稳定，那不仅仅是被否定的愤怒，更像是一种长期积累的信念倾塌前，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最后炽燃。 她试探着问：“……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贝利亚副队长？” 贝利亚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他猛地挥了一下手臂，能量带起一阵疾风。 “恐惧？没错，他们就是在恐惧！”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烈情绪，“力量的本质，无关光暗，只在于掌控！而他们，那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的家伙，全都在恐惧！恐惧不受控制的力量，恐惧可能打破平衡的改变，恐惧……任何超越他们那套迂腐陈规的、真正的秩序！” 他倾泻出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与野心：“看看这个宇宙！战火、纷争、背叛、弱肉强食、无尽的掠夺与伤害！光之国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在扮演一个疲于奔命的救火队员，四处修补漏洞，却对燃起大火的根源视而不见！根源是什么？是生命的劣根性，是智慧生物永无止境的贪婪与自私，是彻头彻尾的无序！” 他转向艾瑟拉，目光灼灼：“唯一的解决方案，不是徒劳的守护，而是统治！由我，用足以碾压一切的极致力量，君临整个宇宙！将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种族、所有的生命，都置于我统一的、绝对的意志之下！” “在我的规则里，将不再有战争，因为无人敢挑战我的权威！不再有无谓的伤害与纷争，因为一切反抗与混乱的苗头，都将被我的力量强行扼杀在萌芽状态！这将是一个……剔除了所有低效与嘈杂，绝对‘和平’的宇宙！” 他的眼神混合着狂热与一种扭曲的认可：“混乱，需要至高的意志来终结。而这份意志，必须由足以践踏一切旧规则的力量来支撑。这，才是这个疯狂宇宙最终的，也是唯一的答案。” 他顿了顿，充满蛊惑的语气笃定地对艾瑟拉说：“艾妮娅，这也是你，所寻找的答案。摆脱那些虚伪的束缚，直面最真实的力量逻辑。” 艾瑟拉因这赤裸裸且毫不掩饰的野心宣言而内心震颤。 她终于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了，那孕育着未来黑暗皇帝的疯狂思想内核——一种基于绝对力量崇拜来换取静态“和平”，扭曲而宏大的乌托邦理想。 这与他日后表现出的纯粹破坏欲略有不同，此刻更偏向于一种极端畸形的“救世”理念，但核心同样是唯力量论与对现有秩序的全盘否定。 第73章 明明没有演戏天赋居然诈骗成功了 “一个……极其宏大的构想。这确实是从根源上解决宇宙纷争的另一种……理论思路。尽管其实现路径之复杂，所需克服的阻力之巨大，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将是难以估量的。”艾瑟拉用尽可能中性的学术语气评价道，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倾了半分，试图维持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对话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贝利亚的眼睛。他向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本就有限的空间被压缩，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艾瑟拉完全笼罩。 “不是构想，是即将到来的现实。”他俯视着艾瑟拉，不容置疑地强调，“而你，艾妮娅，你比那些待在光之国温室里的庸才更早看清了力量的真实模样。你在这里的研究，” 他抬起手，没有触碰艾瑟拉，而是带着一种主人审视所有物般的姿态，划过她身后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实验仪器，“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你选择了一条更明智的路。”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半空，指向艾瑟拉本人，语气变得直接而强硬：“继续你的研究。待在你能发挥价值的地方。等本大爷扫清那些障碍，你会看到一个真正适合你这种头脑的宇宙。” “待在……这里？”艾瑟拉重复了一句。 “不然呢？”贝利亚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反问道，“光之国容不下你，其他角落不过是浪费你的时间。只有在这里，在本大爷的默许下，你才能安心研究这些……‘有趣’的东西。” 他提醒着她谁才是这片区域实际的主宰者。 “至于那个博伽茹的研究，随你。五十年也好，一百年也罢，本大爷等得起，但别停下，也别试图把你的小聪明用在错误的地方。” 说完，他似乎觉得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毕，属于他的“物品”也已确认了归属。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在即将踏入虚空的前一刻，他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记住你的位置，艾妮娅。做好你该做的事。未来，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在本大爷的麾下。” 艾瑟拉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为了维系这段危险而必要的“合作”，她确实在贝利亚面前刻意维持了一种无害且依赖的形象。 这份伪装显然过于成功，以至于在贝利亚日益膨胀的认知中，她是他发现的。她是在他的默许甚至庇护下，才能在这片靠近光之国的星域安稳立足，进行那些危险研究。 她所用的关键设备、数据，甚至研究思路的验证机会，都来源于他的“给予”。 她的才华，她的独特，她的价值，都是在与他的交往中得以展现和确认。 因此，在贝利亚那逐渐被极端权力欲所支配的逻辑里，艾瑟拉理所当然应该归属于他的掌控范畴，是他未来宏大蓝图中的一个特殊组成部分，所以他提前发布了所有权声明，这个最早被他“发掘”和“投资”的科学家，只能待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为他所用。 这种扭曲的“归属感”是一种巨大的风险。她必须小心应对。 那个在历史书上被着重记载的关键节点——贝利亚奥特曼因觊觎强大力量而试图触摸等离子火花塔，最终被驱逐并彻底堕入黑暗的时刻——恐怕，将在不久的将来，确切地说，很可能就是近期，要发生了。 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星图，凝望着那颗即便在遥远的此地也能感知其存在的翡翠色星球——光之国。 要做的准备工作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实验室全面“沉潜”。立刻升级所有隐匿系统，能量汲取模式转为更深层、更分散的地质辐射采集，大幅降低特征信号。同时预设三条指向荒芜星系的紧急脱离路径，启动密钥与她的意识波动直接绑定。 研究项目战略性转入地下。 既然贝利亚表示“随意”，博伽茹项目即刻转为最低功耗的维持状态，仅保证禁锢装置基础稳定。所有关于高次元穿梭的实质性解析数据与技术验证，全部加密转移至与星轨探针核心相连的独立存储器中，彻底剥离。 关键物资的“末班车”补给。 利用现有渠道尚未中断，以“应对长期理论瓶颈”和“极端环境模拟”为由，提交一份精心编排的物资清单，将修复星轨探针所需的几种稀有催化物与稳定晶体巧妙混杂其中，力求在可能的渠道冻结前完成最后一次关键储备。 部署被动监测网络。 向M78星云外围数个隐蔽点位发射微型探测器。它们永不主动扫描，只被动接收来自光之国方向的公共频段信息、大规模能量爆发的余晖与引力涟漪。通过解读这些“宇宙背景噪音”，她能间接感知那颗星球内部的剧变。 预设最后的“痕迹清理”。 她从不低估光之国警备队的追踪能力。一套安静的自毁协议被植入实验室最底层，确保在必要时，能消弭此地几乎所有的人工活动痕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星图一角，那个名为E99星云的坐标上。“哀伤回响”的诞生地。 如果在此之前，星轨探针的修复仍未完成……她冷静地规划着退路。 那么，新的临时据点，或许可以设在E99星云异常区域的外侧，那里是她一切时空数据的源头。 必须赶在历史的风暴彻底降临前，将“钥匙”牢牢握在手中。 剩下的，只有艾瑟拉那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贝利亚，这位正在滑向深渊的光之国英雄，堕入黑暗的瞬间。她是否有幸，是否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切呢。 第74章 搞点研究没想把自己给搭进去 艾瑟拉没有等待太久。 在她完成所有“沉潜”与观测准备后，仅仅过去了一个多宇宙标准年，那套部署在M78星云边缘的被动探测器网络，便捕捉到了预期的、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异常波动。 紧接着，零散的公共信息流中开始夹杂着模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讨论碎片，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而爆炸性的消息： 宇宙警备队副队长贝利亚，企图染指等离子火花塔的核心力量，遭到力量反噬重伤，现已被宇宙警备队逮捕并关押。 历史，如期而至。 艾瑟拉站在主控台前，光屏上最后的能量衰减曲线图缓缓定格。 “星轨探针的修复还差最后几个非线性震荡参数的校准……”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代表着进度的数据柱，“可惜了。” 没有时间遗憾，她迅捷有序地关闭所有非核心系统。 所有加密的研究数据、关键模块、便携设备被收纳进特制的时空稳定容器，实验室里那些无法带走的大型装置，被她启动了预设的分子级解构程序。 当她带着最后的行囊踏出实验室大门，回望这座承载了她数年研究、危险合作与孤独守望的简陋据点时，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一道无声的指令发出，实验室内部亮起过度充盈的蓝光，随即光芒向内急剧坍缩，伴随着空间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整个结构在数秒内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和金属尘埃，均匀地散入小行星带本就存在的星际尘埃之中，再无痕迹可循。 几乎是前后脚，光之国对外发布了正式公告。 判决结果与她所知的历史吻合：贝利亚奥特曼，因触犯光之国最严重的律法，被剥夺一切职务与荣誉，判处永久放逐。 公告没有说明具体的放逐地点，但从后世的记载进行推测，奥特之父或许仍存有一丝悲悯，选择的放逐点应该并不遥远，甚至留有某种监控或挽回的余地，只是谁也没想到，随后会发生那样彻底颠覆一切的变故。 艾瑟拉在M78星云外围进行高速但隐蔽的巡弋，她想试着找到贝利亚被放逐的地点，并在安全距离上，观察“转变”的发生。 她滑行在星云的阴影与辐射带之间，传感器开到最大，小心避开了光之国常规的巡逻路线，搜寻着任何异常的、非自然的能量聚集或空间翘曲。 她没能捕捉到雷布朗多星人出现的具体过程，或许那个狡猾的宇宙精神体选择了比她想象中更隐蔽的方式，或许“附体”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当她终于在一个偏远之地，环绕着冰冷小行星的黑暗空间区域里，侦测到一股熟悉又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信号并悄然靠近时，她看到的，已然是结果。 那个身影不再是记忆里红银相间、充满力量感的光之巨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黑暗生命体，通体覆盖着扭曲的黑红色调，双目猩红如血，原本象征着奥特战士的彩色计时器位置，被一个狰狞的、活物般的紫色发光体所取代。 浑身上下散发着混乱、痛苦、愤怒，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饥渴与毁灭欲。 黑暗奥特曼，贝利亚。 艾瑟拉立刻隐蔽行踪，但那个新生的黑暗存在似乎对“注视”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他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向艾瑟拉所在的方位。 “什么人？！”低沉沙哑，充满暴戾气息的声音，直接穿透了虚空，属于“贝利亚”的痕迹还在，却混入了某种非人的冰冷回响。 艾瑟拉知道躲藏没有意义，她飞了出去，在距离贝利亚足够远，确保能随时启动紧急跃迁的位置停了下来。 “贝利亚副队长，”艾瑟拉冷静地看着新生的红黑色巨人，“这就是你……想要取得的力量吗？” 猩红的眼灯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那目光中的暴戾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涌上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被窥破的恼怒、以及一种……骤然被点燃的、更加扭曲炽热的兴趣。 “艾……妮娅？”他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雷布朗多的精神侵蚀显然在剧烈改变他，但某些执念似乎被保留甚至放大了。 他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且状态完好的所有物。 “你居然……先一步找到这里来了。”他低笑起来，笑声干涩而令人不适，“怎么，是舍不得本大爷给你的‘庇护’，还是……想明白了，该站在哪一边？” 艾瑟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抓住仅有的机会观察贝利亚，能量发生了根本性异变，稳定性极差，精神波动充满侵略性与混乱，这力量正在侵蚀贝利亚的本质。 “看来，它并不像你预期的那样‘驯服’。” “驯服？”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周身的黑暗能量一阵躁动，“力量不需要驯服，只需要掌控！而我现在拥有的，远超光之国那些迂腐之辈的想象！” 他向前飘近了一段距离，带来的压迫感陡增，“至于你，艾妮娅……你是特意来看本大爷现在的模样？还是说……” 他的猩红眼灯骤然亮得骇人，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与命令：“你是来履行承诺的？来……站在本大爷身边的？” “记住你的位置，艾妮娅。”当初实验室里的话语，在此刻黑暗的背景下，回响出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雷布朗多的力量不仅放大了他的野心，似乎也扭曲并固化了他对某些“关系”的认知。 在他此刻混乱而极端的思维中，这个他曾“投资”和“认定”的科学家，似乎更应该出现在他堕入黑暗的此刻，成为他新征途的所有物与见证者。 艾瑟拉身体微微绷紧，眼前的存在，虽然还残留着从前那个贝利亚的痕迹，但已是一个被黑暗力量侵蚀、精神极不稳定的危险混合体。 科学研究的好奇心，必须立刻让位于生存的本能。 观察已获取足够多的一手数据，此地极度危险。必须找机会脱离。 她没有回答贝利亚那扭曲的质问，体内的能量开始向紧急跃迁协议预热。 “看来，你的研究还没完成。”贝利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声音陡然转冷，黑暗的能量开始在他手中凝聚，“本大爷说过，别想把小聪明用在错误的地方。尤其是现在……你想去哪里，艾妮娅？” 第75章 贝利亚你还我考公资格 雷布朗多星人的力量与贝利亚结合，产生了恐怖的质变。此刻悬浮于艾瑟拉眼前的黑暗巨人，其能量层级已攀升到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狂暴、混乱，却又带着某种毁灭性的秩序感。 他手中那柄造型狰狞、不断吞吐着暗红能量的武器——千兆格斗仪。艾瑟拉认得它，或者说，认得关于它的传说：雷布朗多星人用以操纵怪兽军团的终极兵器，因其过于危险的力量，在“贝利亚之乱”后被奥特之王封印在传说中的炎之谷。 即便隔着安全距离，艾瑟拉也感觉身体轻微震颤，那是生命本源对极致黑暗与混乱产生的本能排斥与警兆。 她用力抑制住身体可能出现的任何颤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理性的分析与情绪的绝对控制上。 恐惧在此刻毫无用处，只会干扰判断。 她抬起眼，迎向那两道猩红的、仿佛能灼穿灵魂的视线，用听不出波澜的声音继续发问：“那么，您现在……准备用这份力量去做什么呢？” “做什么？”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握紧千兆格斗仪，暗红色的能量如血管般在武器表面搏动，映亮了他狰狞的面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种扭曲的使命感，“本大爷要回去！回到那个虚伪透顶的光之国！将它那套自欺欺人的和平假象，连同那些迂腐怯懦的家伙，一起彻底毁灭！用这力量，重建属于我的、真正的秩序！” 毁灭光之国。 艾瑟拉的心微微沉了沉，历史的记载在此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证。 雷布朗多的侵蚀显然加剧并扭曲了贝利亚原有的理念，从前的他或许愤懑，或许渴望用强权改变，但“毁灭故乡”这个念头，即便在最偏激的时刻，也未必如此清晰决绝。 黑暗的力量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将不满催化为仇恨，将野心扭曲为彻底的破坏欲。 她垂下目光，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猩红注视，做出顺从的姿态：“我明白了。那么，我会在此地……等待您归来。” “等待？”贝利亚嗤笑一声，“艾妮娅，别跟本大爷耍你那些小花招。想躲？想逃？” 他话音未落，空着的左手猛然抬起，一道凝实如黑曜石般的暗粒子流激射而出。 艾瑟拉立刻向后移动试图躲开，但那到光线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瞬间没入艾瑟拉胸前的计时器外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冰冷不祥气息的黑暗印记。 “呃——！”艾瑟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一震。 纯粹的光之生命体被强行打入黑暗力量的标记，带来的不仅是能量层面的排斥与污染感，更是一种直达精神层面的冰冷粘腻与侵蚀刺痛，那是与自身存在本质相悖的异物感，令人极端不适。 “有了这个，无论你逃到哪里，本大爷都能找到你。”贝利亚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满意，“好好待着，等本大爷收拾完光之国，再来安排你的位置。” 艾瑟拉强忍着体内光暗冲突带来的阵阵虚脱与恶心感，没有试图去驱散或触碰那个印记。 她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反应都可能刺激到这头已完全被黑暗与狂怒支配的凶兽。 贝利亚似乎终于满意了。 他最后深深地、用那种仿佛要将她拆解剖析再重新组装般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旋即发出一声震动星空的狂笑，转身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光之国的方向悍然扑去！ 那场被后世称为“贝利亚之乱”的惊天动荡，就此拉开血腥的序幕。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源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艾瑟拉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身体细微的颤抖此刻才真实地显现出来。 她低头看向胸口那枚缓缓旋转的黑暗标记。 没关系。她在心中冷静地评估。 贝利亚回不来了。这场叛乱将以他的失败和被奥特之王封印告终，这枚标记失去了源头的主导和控制，其活性将会大幅衰减。 而她，作为一个专精于能量与物质转化的科学家，尤其是一个深入研究过博伽茹黑暗能量属性，并一直在为穿梭异常时空做准备的研究者，她有很多种方案，可以安全地将这种无根之源的外来暗粒子从自己体内剥离、分解或封印。 眼下，她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 E99星云。 时空结构已呈现出病态的扭曲，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如同粘稠的液体，渗透进这片星域的每个角落。 “哀伤回响”已经诞生，且在逐渐扩张中。 艾瑟拉将她的临时实验室——一艘经过彻底伪装的科考船——锚定在此处相对稳定的引力节点上，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星轨探针的最后修复。 探针的主体结构已经重建，但许多冗余安全系统和精度校准模块都被舍弃了，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时空坐标锁定与单向跃迁推进功能。 不如改名叫“星轨自杀火箭”，只要能将她发射回正确的时间线，至于过程是否平稳舒适，能否再次使用，都不在考虑范围内。“核心能源回路接驳完成……时空感应器灵敏度校准至最低可用阈值……跃迁引擎过载安全阀移除……” 她默念着自检项，每一项妥协都让这次穿越的风险增加一分，这已是她在两万年前的“原始时代”所能压榨出的技术极限。 她打算利用手头最后一点材料，添加一层额外的能量缓冲衬层时，飞船的广域预警传感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检测到多股高能反应正快速接近，能量特征识别——光之国，奥特战士。预计接触时间：十分之一宇宙标准时。 贝利亚在最后可真给她留下个天大的麻烦。艾瑟拉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化为残影。 贝利亚的叛乱虽被镇压，但警备队必然会彻底调查所有相关线索。 一定是追踪贝利亚被放逐后到首次现身叛乱地点之间的轨迹，发现了极其微弱的贝利亚力量残留并顺藤摸瓜，依靠某种高超的追踪技术或对黑暗能量的敏感，一路找到了这里。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她这个与贝利亚力量有过深度接触的“高危可疑人员”。 她立刻调出外部监测画面，只见遥远的星尘背景中，数个光点正以极高的战术队形向E99星云逼近，为首的个体能量反应尤其磅礴——是奥特之父凯恩！ 艾瑟拉扫了一眼主控屏上显示着“哀伤回响”强度正在缓慢但持续上升的曲线，又看了看那枚刚刚完成的一次性星轨探针。 勉强够用。 第76章 考公资格又回来了～ 艾瑟拉启动最后的数据擦除协议，将所有研究记录、实验参数、甚至是飞船的制造编码全部导入一个即将自毁的加密核心。 几个最重要的便携式数据存储器和必要生存工具打包，与星轨探针连接在一起。 至于那只被捕获研究完毕的博伽茹，早在数周前就被她彻底净化处理了。 她启动了科考船的自动行驶，设定为待她离船后，自动驶向“哀伤回响”区域深处再启动自毁解体，这既能销毁绝大部分物理痕迹，也能制造一个“畏罪自毁”的假象，干扰警备队的初步判断。 最后，她披上一件用于在恶劣宇宙环境中短期行动的简易光学迷彩斗篷，虽然对奥特战士的感知能力效果有限，但多少能干扰远距离的视觉识别。 她冲出了船舱，径直朝着前方“哀伤回响”区域疾驰而去。 她相信奥特之父的谨慎与责任心，为了队员们安全考虑，他绝不会轻易下令深入追击一个未探明的宇宙异常区。 几乎就在她离开的同时，凯恩率领着佐菲以及数名精锐警备队员，抵达了科考船原本锚定的空域。 他们看到那艘引擎突然亮起、姿态怪异地朝着异常区驶去的飞船，以及更远处，一个正快速飞向危险区域的、披着斗篷的身影。 “那是贝利亚的部下？还是被他控制的某种智慧怪兽？”一位队员警惕地摆出作战起手式，能量在掌心汇聚。 “不像怪兽……有奥特战士的能量反应，但很微弱，而且……”佐菲凝神感知，眉头紧锁，“感觉有些奇怪，队长，那艘船要冲进异常区了，那个个体也是！” 凯恩抬起手，示意队员们不要贸然攻击或深追，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奔向“哀伤回响”的背影。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没入扭曲时空的前一刹那，斗篷的兜帽被剧烈的能量乱流掀开了一角。 凯恩骤然震惊。 他隐约但确定地捕捉到了属于蓝族奥特曼特有的、宝石般的蓝色体肤，以及在她胸口位置，那枚即便隔了这么远，仍能感受到其不祥气息的黑暗印记，与贝利亚的黑暗力量同源！ 一个令凯恩心头巨震的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难道光之国，除了贝利亚，还有其他的堕落者？甚至……是跟随贝利亚叛逃的部下？科技局的成员？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冰寒与刺痛。 “队长！那个体进入异常区了！能量信号急剧衰减！”佐菲的报告声响起。 凯恩从瞬间的惊愕中回神，脸色凝重无比，“停止前进！前方是未探明的宇宙异常区，危险等级未知，全员不得擅自进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艾瑟拉消失的那片扭曲空间，沉声命令：“立刻记录该区域所有能量数据，标记这个异常区坐标。佐菲，回去后立刻秘密调查近期所有蓝族成员的动向，尤其是科技局可能与贝利亚有过接触的人员！此事，暂列最高机密。” “是！”所有队员肃然应命。他们望着那片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的诡异星域，心中充满了疑虑与沉重。 一个贝利亚已经让光之国元气大伤，难道还有隐藏的黑暗？ 冲入“哀伤回响”区域的艾瑟拉，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精神与物理双重压力。 粗糙的星轨探针勉强启动，在紊乱的时空流中开辟出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 周围不再是空旷的宇宙，而是粘稠得如同胶质，饱含着亿万生灵绝望悲鸣的信息乱流和蛛网般密布的空间裂缝，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罩在迅速被侵蚀消磨。 承载着“悲伤”本质的信息无孔不入地侵袭她的意识，如同来时经历过的那样，她的思维正被沉重的悲伤潮水缓慢淹没。 她咬紧牙关，将残存的清醒意志化为锚点，延缓她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刻，以确保在她意识完全沉沦后，这枚沿时空间轴自动寻找安全落点的“火箭”，不要偏离预设轨道太远。 一道尤为巨大的，由纯粹“悲伤”记忆碎片形成的空间裂隙如同铡刀般向她斩来，判定无法完全规避，指间能量流转，准备启动探针最后储备的屏障能量硬扛。 她胸口的黑暗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侵蚀感，而是爆发出一股坚实至极，甚至堪称“霸道”的防护能量。 浓郁的暗粒子精准地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弧形的黑暗屏障，牢牢地挡住了那道空间裂隙的切割。 “嗤——！”黑暗能量与空间裂缝的规则性破坏力剧烈摩擦，迸发出刺耳的尖啸。屏障在坚持了数秒后，与裂隙一同湮灭，但足以让艾瑟拉操控探针险之又险地偏开轨道。 她惊愕地低头，看着胸口那枚光芒正在急速黯淡，开始出现消散迹象的黑暗印记。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时空乱流接踵而至，而这枚源于贝利亚的印记，成为了一个尽职的守护者，一次次在她最危险的关头自动激活，凝聚出黑暗的盾牌，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侵袭。每一次防护，印记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形体也越发稀薄。 贝利亚当初打入时，更多是为了追踪和威慑，其中蕴含的守护机制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对“所有物”的偏执保护，或许只是黑暗力量本身排外性与领地意识的极端体现，但无论如何，它此刻正在真实地燃烧自身，保护着她。 黑暗的力量……居然在践行“守护”？ 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意识中弥漫的悲伤。 在她过往的理论模型和光之国的正统教育中，黑暗力量几乎与毁灭、侵蚀、混乱画上等号，而此刻，这枚最纯粹的黑暗力量烙印，却在用自我牺牲的方式，为她抵御着同样是宇宙灾害的时空撕裂。 光与暗，守护与毁灭，其本质的边界……或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暧昧与模糊。 终于，在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时空震荡袭来时，黑暗印记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凝聚成一面几乎将她完全包裹的护盾。巨响之后，护盾破碎，化为点点黑色的光尘，彻底消散在紊乱的时空流中。 胸口的冰冷与不适感也随之消失，贝利亚留下的标记，耗尽了。 而星轨探针的导航光幕上，终于闪烁起代表着目标时间坐标的、稳定的绿色信号。 粗糙的跃迁引擎拖着长长的光尾，载着身心俱疲、思绪纷乱的艾瑟拉，猛地扎进了时空通道的深处，消失在这片初生的“哀伤回响”之中。 第77章 破破烂烂地回到了家 随着那枚粗糙的一次性星轨探针在剧烈震颤中彻底崩解成碎片，艾瑟拉感觉自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从扭曲的时空中“扔”了出来。 意识刚刚经历了一场由纯粹悲伤构成的滔天海啸，沉重、混沌、难以凝聚。 残存的理性告诉她，应该抵达了相对安全的“彼岸”，只要没有突如其来的外部威胁，她就能在沉眠中缓慢修复几乎枯竭的精神。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边缘，一股庞大且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能量反应正在急速接近，她无暇思考，立刻做出防御手势，朝着感知中威胁来源的方向，近乎痉挛地挥出了一拳。 拳头并未击中任何目标。 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无力的手腕，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她意识的混沌：“艾瑟拉，冷静。” 这个声音…… 艾瑟拉努力聚焦涣散的目光，模糊的红色身影在视野里逐渐清晰，坚毅的轮廓，标志性的头镖，以及那永远冷静的眼神。 “……赛文……长官？”她用干涩沙哑的声音提问。 “是我。”赛文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传递着一种坚实的确认感。“艾瑟拉，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光之国。” “回……光之国……”艾瑟拉重复着这几个字，紧绷的最后一根弦骤然松弛，所有强行支撑的力量瞬间流失。“……好。” 确认了是可以绝对信赖的同伴，她放任自己沉入了那片等待已久的无梦黑暗。 ……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慢上浮。 首先感知到的是柔和而恒定的治愈光波，以及医疗设备运行时特有的、令人心安的轻微嗡鸣。 艾瑟拉眼灯悠悠亮起，视线模糊地映出熟悉的带有银十字军徽记的弧形穹顶。 这里是…… 迟钝的思维缓慢地转动，一秒，两秒……银十字军！光之国！ “我……回家了……” 这个认知瞬间冲破了所有疲惫与恍惚，尽管漂泊在两万年前的时空中时，她始终以绝对的理性维持着冷静，但……谁能不思念家园？ 胸前那颗象征着生命与能量的彩色计时器，随着这份迟来的归属感而变得明亮稳定。 艾瑟拉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用手肘支撑着，缓缓从治疗舱中坐起身，身上连接的数台监测仪器立刻发出了音调不一的提示音，记录着她生命体征的波动。 她下意识地环顾这间静谧的治疗室，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着数据的屏幕，定格在房间另一侧，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旁边一张休息床上，红银相间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即使是睡梦中，脸上也呈现着化不开的忧虑。 是梦比优斯。 艾瑟拉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挤出一个气音：“……梦……” 仿佛接受到了心灵感应，那沉睡的身影猛然震颤了一下，瞬间惊醒！ 梦比优斯眼灯亮起第一时间，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治疗舱的方向，锁定了坐在那里的她。 艾瑟拉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到一阵无比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就被一股巨大到近乎失控的力量紧紧抱住！冲击力大到让她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抱住她的梦比优斯，好像还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只是被某种超越思维的本能驱动，他就那样死死地抱着她，手臂收紧，全身的线条都绷得僵硬，却一动不动，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反应，化作了一尊凝固的雕塑。 艾瑟拉能感觉到，那副紧紧环抱着她的身躯，正在难以抑制地细微颤抖。 她抬起尚且乏力的手臂，轻轻地一下下拍抚着梦比优斯僵硬的后背，抚慰道：“梦比优斯……我回来了。” 梦比优斯浑身剧烈一震，一直强行压抑封存，几乎要将他自身也冻结的情绪，终于决堤。 温暖的光粒子无法控制地从他璀璨的眼灯中滚落。 他将脸深深埋在艾瑟拉的肩甲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几乎听不到哭声，只有破碎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那迅速浸湿了她肩膀的温热光之泪痕。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说，哽咽、混乱，夹杂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艾瑟拉，你去了哪里……我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我只是想……你只是在那里走丢了，我去找你回来就好了，我进去了，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只有可怕的悲伤……” “泰罗教官……他打醒了我……然后我才……我才真正明白……明白你可能……可能……” 巨大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说不下去。那是一种深彻骨髓的无能为力与恐惧。 梦比优斯和艾瑟拉，他们认识得太早，也相伴得太久了，久到“艾瑟拉会在他身边”这件事就像等离子火花塔不会熄灭一样，成了梦比优斯世界里天经地义的一部分。 艾瑟拉可能不在了的新世界好陌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空有这么亮吗，建筑有那么高吗，从家到警备队的路是这样走的吗？ 一切的一切都好陌生。 想到艾瑟拉可能独自迷失在那片永恒的哀伤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他当时几乎要随着那片区域一起崩碎。 他只能徒劳地相信希卡利最乐观的一种猜测，也许艾瑟拉流落到了某处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区域。 然后在宇宙里不停地寻找，盲目地找。 直到那天，佐菲队长通知他，一直关注着那片区域的观测局长官赛文，在哀伤回响区域外，发现了似乎从那里面逃出来的艾瑟拉。 梦比优斯赶回来，然后寸步不离。 从这混乱重复的叙述中，艾瑟拉艰难地拼凑出了信息：她失踪了三百年，在E99星云被赛文发现带回，而后又在银十字军昏迷了二十二个宇宙日才苏醒。 三百年……与她在两万年前停留的时间大致吻合，时空跳跃的误差在可接受范围。 她用力地回抱住怀里颤抖不止的挚友，下颌轻轻抵着他温暖的肩甲。 她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能用这个无声的拥抱，接纳他所有后怕的洪流。 梦比优斯的哭泣久久未能停歇。 这不仅是三百年担忧恐惧的彻底释放，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更深层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为之羞愧的强烈冲动。 他无比地想对艾瑟拉说：不要再进行那么危险的研究了！留在光之国，留在安全的地方，留在我……我们能保护你的地方，好不好？ 可是他比任何奥都更清楚，探索未知、追寻宇宙的定律、破解科学的边疆……那是艾瑟拉生命的意义，是她眼中不灭的光芒，是她之所以成为“艾瑟拉”的一切。 他怎么能够……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恐惧和私心，就想去熄灭那样的光芒，折断她的翅膀？ 会产生这样念头的自己，真是太丑陋了…… 于是，他只能将这份矛盾的的担忧，也混入那仿佛流不尽的泪水之中，用哭泣掩盖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丑陋”愿望，只让最纯粹的、为她的归来而涌出的喜悦与悲伤，冲刷着这个迟来了三百年的拥抱。 第78章 啊～这个奥就是妈～ 治疗室的门无声滑开。 通过远程监测仪器得知艾瑟拉苏醒的奥特之母玛丽，带着露娜快步走了进来。 露娜的目光首先落在紧紧扒在艾瑟拉身上、仍在微微发抖的梦比优斯身上。她毫不犹豫地上前，将梦比优斯从艾瑟拉身上“剥离”下来。 “梦比优斯，”露娜严肃地告诫，“艾瑟拉的意识刚经历过高强度冲击，苏醒初期必须保持绝对的情绪平稳才能有效修复。银十字军本应禁止一切非必要的探视，是考虑到你的存在可能对她的精神稳定有积极作用，才特别允许你留下的。如果你起了反作用，我现在就请你出去。” 梦比优斯猛地清醒过来，慌忙松开手，手忙脚乱地擦掉脸上未干的光粒子痕迹，然后努力对艾瑟拉扯出一个笑容，怎么看都很勉强。 奥特之母玛丽仔细地为艾瑟拉进行了全面的检查，柔和的光芒从她手中流淌而出，细致地扫描过艾瑟拉全身。 片刻后，她收回手：“身体的外伤和能量亏损恢复得很好，但意识层面的损伤需要时间。未来一个月，你需要绝对的静养，尽可能避免情绪的大起大落。” 说完诊断结论，玛丽走上前，轻轻抚了抚艾瑟拉的肩膀，那双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灯里溢满了心疼：“孩子，能从‘那里’挣脱出来……一定经历了我们无法想象的艰难。你很坚强，非常了不起。” 艾瑟拉内心微微一酸，垂下头，低声回应：“……已经，都过去了。” 玛丽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暖而充满安抚力量的拥抱。 对于这位将一生奉献给治愈与守护的女性而言，光之国的每一位战士都如同她亲生的孩子，孩子们的每一次伤痛，都让她感同身受。 松开怀抱后，玛丽迟疑了一会儿，踌躇地说道：“明天……佐菲会过来探望你。” 她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艾瑟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会好好休息的。” 她看向一旁依旧红着眼眶，像害怕被丢弃的小动物般望着她的梦比优斯，补充道，“让梦比优斯留下来陪我吧，有他在，我更安心。” 梦比优斯立刻紧紧抓住了艾瑟拉的手，用力点头，眼神里写满了“绝对不想走”。 玛丽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但梦比优斯，你必须记住，你的任务是帮助艾瑟拉稳定情绪，不是反过来影响她。明白吗？” “是！我一定注意！”梦比优斯立刻保证。 玛丽队长和露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治疗室的门刚刚合拢，一直努力维持着专业形象的露娜就“破功”了。她猛地转过身，嘴唇颤抖着，眼看就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咬住下唇，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她记得奥特之母的嘱咐，不能影响艾瑟拉的情绪。 艾瑟拉看着她这副模样，反而轻轻笑了：“露娜，没事的。我现在很稳定。真的。” 露娜一下子扑到治疗舱边，有些后怕地说：“艾瑟拉，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外做实地研究，那天赛文长官把你送过来，我才知道你已经失踪三百年了……” “嗯，在异常区发生了一些意外，好在最后想到办法逃出来了。”艾瑟拉言简意赅地回答。 看来她失踪的消息没有特意公开，只有能为搜索救援提供帮助的奥知道。 还好露娜知道一切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所以心情还算稳定，察觉到艾瑟拉的疲惫后，她叮嘱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室内重归安静。 艾瑟拉望着窗外永恒闪耀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她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梦比优斯，轻声道：“我有点累了……陪我一起休息吧，像以前那样。” 梦比优斯忙不迭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操作治疗舱的控制面板，将单人舱的空间扩展了些许，然后轻手轻脚地翻身进来，在艾瑟拉身边规规矩矩地躺下，保持着一点克制的距离。 艾瑟拉主动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掌。 梦比优斯微微一颤，随即更用力地回握。 他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如同很久很久以前，在奥特学校宿舍里，两个因为各种原因睡不着的小家伙互相陪伴时那样，在治疗舱柔和的治愈光芒中，共享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缓缓沉入睡眠。 …… 艾瑟拉第二天醒来时，看到一束散发着柔和微光，形态奇异而美丽的花朵，被精心放置在治疗室的小桌上。 光之国本土并没有这种植物，不知梦比优斯是从哪个遥远的星球带回来的。 梦比优斯正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醒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艾瑟拉，你醒了！玛丽队长刚刚来过，她说你的情况比昨天稳定多了。” 他走到床边，语气变得稍微谨慎了一些，“还有……佐菲队长现在在外面。艾瑟拉，你……你觉得现在可以见他吗？” 艾瑟拉沉默了几秒，然后撑着身体，从治疗舱里坐了起来：“可以。” 梦比优斯到门外告诉佐菲，然后回来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坐到艾瑟拉身边。 佐菲走了进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可靠，他先是询问了艾瑟拉的身体感受，得到艾瑟拉一切安好的回答后，他犹豫了片刻，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艾瑟拉，玛丽队长强调过你需要情绪稳定。但是……有件事，我认为必须尽快让你知道。” 听到佐菲的话，艾瑟拉有了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身旁梦比优斯的手腕。 梦比优斯一时愣住。 艾瑟拉抓着他，用力握紧的力度，大到让梦比优斯都感到疼痛，并且，那只手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从未见过艾瑟拉露出如此强烈不安的神情。 “可以让梦比优斯……”艾瑟拉有些艰难地问，“陪我一起听吗？” 佐菲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艾瑟拉紧抓梦比优斯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缓缓摇头：“……抱歉，艾瑟拉。这件事，属于最高机密。” 艾瑟拉低下头，藏住了眼中的情绪。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指，低声道：“……好。” 第79章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梦比优斯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痕，又看看艾瑟拉瞬间显得更加苍白的脸色，犹豫地站起身：“那……艾瑟拉，我就在外面，随时可以叫我。” 他看向佐菲，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请求和担忧。 佐菲对他点了点头，梦比优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治疗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之后，佐菲走到艾瑟拉身边，伸出他宽厚的手掌，稳稳地覆盖在艾瑟拉仍有些颤抖的手背上，无言地传递着支持与力量。 艾瑟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佐菲：“……您说吧，佐菲队长。” 她大概能猜到佐菲要说什么。 她被送进银十字军后昏迷了二十二天，希卡利老师哪怕身处平行宇宙，也该不惜代价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奥是梦比优斯不奇怪，但若一切安好，第二个出现在她病房的，绝不应该是肩负宇宙警备队重任的佐菲队长。 确实该尽早告诉她。 省得她……在心底勾勒出更可怕的猜测。 佐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不具冲击力的词语，最终，他沉重地开口：“艾瑟拉……” “希卡利他……” …… “嘀嘀嘀嘀——！！！” 尖锐到刺耳的警报声，从连接着艾瑟拉治疗舱的数台生命监测仪上同时爆发。 屏幕上，代表精神波动稳定性和能量核心负荷的曲线骤然飙升至红色危险区域。 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露娜和守在门外的梦比优斯同时冲了进来。 露娜一个箭步冲到仪器前，飞快地查看数据，脸色骤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佐菲，完全顾不得对警备队长的尊敬，语气又急又冲：“佐菲队长！艾瑟拉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如果您是来特意刺激她的，就请您立刻离开！马上！” 梦比优斯则已经扑到了艾瑟拉身边，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抬起头，首次用带着明显不赞同，甚至是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一直以来敬重的佐菲队长。 佐菲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也没有解释。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坚毅的肩背承载着无形的千钧重担。 刺耳的警报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仪器恢复平稳运行的轻微嗡鸣。 佐菲望着被梦比优斯紧紧护在怀中的艾瑟拉，默了许久，才用更加低沉的声音开口：“艾瑟拉……还有一些事，等你身体恢复以后，我们再谈吧。” 艾瑟拉没有回应，佐菲也不期待此刻能得到回应转身，迈着比来时沉重得多的步伐，走向门口。 露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用眼神“请”他快些离开。 佐菲一踏出治疗室，露娜立刻将门关上，小跑着去找奥特之母过来。 梦比优斯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掌一下下轻拍着艾瑟拉的后背，声音轻柔地安慰：“艾瑟拉，没事了，没事了，佐菲队长走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他不知道佐菲说了什么，能让艾瑟拉失态至此。 他能做的，只有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去包裹她，给予她最原始的安全感，像很久以前他们还是孩子时，彼此安慰那样。 奥特之母很快赶来，她对佐菲所言之事心中有数，看了一眼靠在梦比优斯怀里的艾瑟拉，又看了一眼监测仪上虽然回落但仍显紊乱的数据。 没有多问，甚至没有要求梦比优斯让开。 她走到治疗舱边伸出手，温暖磅礴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包裹住艾瑟拉，温和地渗入艾瑟拉震荡的精神领域，像一位母亲安抚受惊的婴孩那样，一点一点梳理、抚平那些尖锐的痛楚与恐慌的褶皱。 在这样强大而专业的治愈能量，以及梦比优斯无言的陪伴下，艾瑟拉的神经缓缓松弛。监测仪上的曲线逐渐回归到安全的绿色区间。 良久，艾瑟拉轻轻动了一下，从梦比优斯的怀抱里慢慢退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恢复了平静。她看向满眼担忧的梦比优斯，努力扯出一个真实的微笑：“梦比优斯……我没事了。就是突然有点……想吃琉光星的烧烤巨型蕈兽肉排。” 这个要求如此具体，如此平常，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任性。梦比优斯愣了一秒，随即感到巨大的释然，能提出要求，就说明她正在尝试回归“正常”。 “我马上去！”梦比优斯立刻起身，“你等我，我很快回来！露娜，麻烦你照顾一下艾瑟拉！”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出了治疗室，急得连门都忘了轻轻关好。 奥特之母对露娜点了点头，两人又为艾瑟拉做了一次基础检查，确认无虞后，也悄然退出，将宁静的空间还给需要独处的艾瑟拉。 治疗室的门再次合拢。 艾瑟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空白。她靠在治疗舱的软垫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佐菲告诉了她一个荒诞的故事。 在她失踪后，她的老师，希卡利，动用了所有权限和智慧搜寻她的踪迹。 在一次次失败与绝望的间隙，他前往阿柏星，试图在那片曾给予他宁静的土地上寻求片刻喘息。 等待他的不是阿柏的慰藉，而是被次元吞噬者博伽茹彻底毁灭的星球残骸，以及无数阿柏生灵瞬间被吞噬时凝聚而成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复仇之魂。 阿柏的冤魂与希卡利自身的绝望和自责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他被附身，被侵蚀，被拖入了复仇的深渊。 光之国的传奇科学家，智慧的丰碑，她的老师，希卡利奥特曼，为了复仇，主动拥抱了黑暗，化身为只知猎杀博伽茹的“复仇之鬼”——猎手骑士剑。 多么讽刺。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那片古老的星空下，近距离地观察并记录了光之国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当时唯一一位堕入黑暗的奥特曼，贝利亚的转变轨迹。 现在，第二位堕入黑暗的奥特曼出现了。 是她的老师。 是亲口告诫她黑暗力量之危险，亲手为她划定研究禁区，恳切希望她远离一切阴影的希卡利老师。 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溢出，不知道是笑还是哽咽。 第80章 艾瑟拉：我看着学的！ 什么是“堕入黑暗”？ 对于绝大多数光之国的奥而言，这是一个抽象、恐怖、象征着绝对堕落与背弃的禁忌词汇。 大家本能地恐惧它，却鲜少有人真正思考过，这个过程对一个奥特曼的意识、记忆、情感乃至存在的本质，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艾瑟拉知道。 她亲眼见过。 她见过贝利亚在雷布朗多力量侵蚀下，那逐渐被扭曲的意志，混合着原有个性与外来狂念的嘶吼，以及对力量与掌控欲无限放大的偏执。 被附身后的贝利亚，是他，又不完全是他。像是原本精致的雕塑被粗暴地砸碎，又用充满恶意的粘合剂胡乱拼凑成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畸形怪物。 那么……猎手骑士剑呢？ 那个沉浸在复仇怒火中，被阿柏怨灵驱动的蓝色身影里，还有多少，是属于“希卡利”的部分？ 那个会因为她熬夜研究而送来强制休息指令的希卡利？ 那个在她提出危险理论时，一边严厉批评一边又忍不住与她深入探讨的希卡利？ 那个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目光中总是含着隐晦骄傲与期待的希卡利？ 那个对她说“艾瑟拉，谢谢你成为我的退路”的希卡利…… 他……还能认出她吗？ 他还……记得她吗？记得他还有一个失踪未归，让他不惜一切去寻找的学生吗？ 更深层、也更让她恐惧的问题是：一个已经堕入黑暗的奥特曼……还有可能，再回来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教导她、指引她、被她视为科研与人生灯塔的希卡利奥特曼，在那个阿柏星毁灭的瞬间，在那个被复仇之魂吞没的时刻……就已经，等同于死去了？ 而现在行走在宇宙中，猎杀着博伽茹的，只是一具承载着希卡利外貌与部分记忆，却被无尽痛苦与怨恨驱动的黑暗躯壳。 博伽茹。 艾瑟拉在心中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说起来，她能从那场跨越两万年的时空迷途中挣扎着回来，在相当程度上，还得“感谢”对这种生物力量的研究。 是解析博伽茹高次元穿梭能力的成果，为她那枚简陋的“星轨火箭”提供了关键的稳定性补丁。 她抬起手，指尖微光闪烁，一个极小但封印极其严密的能量容器出现在她掌心，透过半透明的壁垒，可以看到一缕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着不祥紫黑色泽的能量流。 这是她从那只被捕获研究的博伽茹身上，精心提取并保存的，最纯粹的黑暗能量样本。 原本，她带回这个，是准备在安全归来后，向希卡利老师呈上一份详实的研究报告，展示她在“光暗边界”课题上取得的突破性进展，并以此为依据，申请在更安全更可控的环境下，进行更深层次的授权研究。 她甚至能想象出希卡利老师看到这份报告时的表情——先是眉头紧锁的严厉，随即会被数据背后的严谨逻辑与潜在价值吸引，陷入深思，最后可能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发现意义重大，然后开始与她讨论设立安全协议与实验边界…… 现在，这些预想都成了虚空中的泡影。 她看着掌心那缕黑暗能量，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自己已经成为黑暗的希卡利老师，想来，再也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来反对她接触和研究黑暗力量了吧？ 而且…… 她重新梳理佐菲透露的信息。 希卡利化为猎手骑士剑，是大约两百年前的事。 这两百年间，宇宙警备队的队员们不止一次在遥远星域捕捉到他的踪迹，不知疲倦地追击着那只毁灭阿柏的博伽茹。 因为目标同样强大且极其擅长高次元逃遁，加之猎手骑士剑的状态似乎并不稳定，也缺乏有效的追踪与围捕策略，这场复仇始终没能更进一步。 啊，希卡利老师堕入黑暗后，好像彻底放弃了科学家的思维方式，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依靠蛮力的不懈追击，只是一台被编程了单一指令的杀戮机器。 这种效率，太低了。 现在的猎手骑士剑，还剩多少属于“希卡利”的清醒意识，他是否还有恢复的可能，一切都是未知数。 一切问题的答案，或许都只能等到他手刃仇敌，完成复仇执念的那一刻，才有可能浮出水面。 那么，要帮助希卡利，就必须先杀死那只博伽茹。 艾瑟拉缓缓握紧了掌心，那个封装着黑暗能量的容器悄然消失。 既然如此。 那个原本是贝利亚要求，又因贝利亚的变故而搁置的项目，针对博伽茹的捕捉、禁锢，乃至致命弱点分析，现在，该是重新启动的时候了。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猎手骑士剑再次与那只博伽茹狭路相逢却依旧受困于其逃遁能力时，她能提供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礼物”。 这真是…… 艾瑟拉望向窗外，光之国的天空永远明亮，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虚空之中交织、缠绕，最终拧成一股令人无言以对的螺旋。 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命运闭环。 得感谢贝利亚。 若不是他当初将那枚黑暗印记打入她体内，她不会对黑暗力量的某些特性有如此切身的体会。 若不是他带来的那只博伽茹，她或许根本无法完成归家的跃迁。 若不是他……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她此刻或许还在为如何向希卡利解释而苦恼。 感谢你，贝利亚。 用你的偏执、野心与黑暗，为我铺就了这条……拯救另一片黑暗的荆棘之路。 第81章 丢闪光弹从来不看场合 艾瑟拉在银十字军度过了严格的一个月静养期。 她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终于稳定在让奥特之母点头放心的水平后，探视的限制也随之解除。 托雷基亚是最早一批出现在访客名单上的。 他的到来安静而突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视线扫过寸步不离守在艾瑟拉床边的梦比优斯时，那点开口的欲望便悄然熄灭了。 他只是公式化地询问了她的恢复情况，留下几句听不出情绪的“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去。 艾瑟拉直觉他恐怕想说些“不合法”的话，她当然能支开梦比优斯，这些日子她没少“任性”地指使这位挚友跑去宇宙各个角落，带回据说能舒缓精神的星光宝石，或是某星球的美味特产，但她暂时不想去接托雷基亚那些危险的议题。 泰罗永远像一颗小太阳，瞬间就能把气氛炒得火热。 他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用力拍着艾瑟拉的肩膀，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地讲起了梦比优斯在她失踪后如何“魂不守舍”、“差点也跟着一头扎进那可怕的哀伤回响里去找人”的“英勇事迹”。 “艾瑟拉，你可是没看到当时那场面！”泰罗表情夸张地比划着，“这家伙喊都喊不住，就要往里面冲！哎呀，多亏了我反应快，一把给他揪出来，还‘轻轻’给了他一下，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所以说啊，你以后可真的得当心点！梦比优斯这小子，我看没你不行呢！” 艾瑟拉立刻转过头，用不赞同的目光瞪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瞬间垮下脸，“滑跪”认错：“艾瑟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时就是……就是太着急了……” “哈哈，没事没事！”泰罗大手一挥，“等艾瑟拉你身体全好了，我带你们两个出去好好玩一圈，压压惊！我知道好几个有意思的星球……” “你有这个时间吗？”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艾斯抱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奥特胶囊稳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兴高采烈的弟弟，毫不留情地揭短：“我可是刚遇到雷欧，听他提起某位总教官最近似乎‘稍微’攒下了一点待处理的文件，正发愁呢。” 泰罗：“……啊，艾斯哥哥，那个，其实也没有‘一堆’那么夸张啦……” 他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艾斯前辈，您回光之国了。”艾瑟拉看向艾斯，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他怀中的胶囊上 艾斯点了点头，神色是罕见的柔和：“是的，母亲告诉我，这个孩子已经顺利诞生，我回来看看他。” “我把它带回来时，你也见过的，”走到艾瑟拉床边，将怀中的奥特胶囊小心地展示给她看，“艾瑟拉，平安回来就好。” “啊，这个是……”艾瑟拉想起来了，她前往“哀伤回响”之前的那个启蒙日，她和赛文在银十字遇到了把捡到的“光”送来的艾斯。 是新生命！ 艾瑟拉的眼灯倏然亮了起来。 她小心地看着艾斯将胶囊抱近，胶囊内的幼小生命蜷缩着，刚出生的小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身上的光之脉络还非常纤细，能看出一些不同于常见光之国奥特战士的特征，最显着的就是那对闪亮亮的钻石眼，嗯……好像根本看不出他眼灯是不是亮着。 梦比优斯也凑了过来，发出低低的惊叹：“超可爱！” 他和艾瑟拉一样，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刚诞生，尚未离开孕育胶囊的幼奥，两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新奇与感动。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蕴含着奇迹般的力量，能轻易驱散阴霾，让人心底重新涌起温暖与希望。 艾瑟拉轻声问：“他有名字了吗？” “嗯。我给他取名泽塔。”艾斯温柔地解释道，“意为‘终结战争的最后勇者’。” “哇！”泰罗又来了精神，“那艾斯哥哥，你是要收养他吗？那他以后不就是我的小……” 没等泰罗展开更多幻想，艾斯就摇了摇头：“我常年驻守在外，并不经常回到光之国，这样的生活，恐怕无法给一个孩子稳定和细致的照料。”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胶囊表面，“等他满两百岁，能够离开奥特胶囊后，银十字军会按照规程，将他送到福利院。他能得到更专业全面的照料，也会有同龄的伙伴。” 泰罗摸了摸下巴：“也是哦……可惜了呢。” 提到福利院，艾瑟拉又想起了三百年前另一件事，她那时和赛文一起来到银十字的原因。 在那个启蒙日，她还答应了一个眼神倔强的孩子，会去看他。 结果，她一去不返，失踪便是整整三百年。 ……啊。她在心底轻声叹息。 出院之后，得去福利院看看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否还记得那个短暂的约定？ 梦比优斯依旧沉浸在泽塔带来的感动中，他看着那小小的生命，突然握紧拳头，转向艾瑟拉，眼神炽热而坚定：“艾瑟拉！我们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保护好光之国，保护好所有的孩子们！”他这副突然宣誓般的郑重模样，让艾斯和泰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艾斯半是调侃着说：“梦比优斯，你和艾瑟拉，在我们眼里，也还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呢。别太着急，现在，保护你们，保护光之国的未来，是我们这些前辈的责任。” 泰罗也笑着揽过梦比优斯的肩膀：“就是！拯救宇宙和平什么的，交给哥哥们就好啦！你们先好好长大！” 梦比优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哎……是这样呢……孩子什么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艾瑟拉，突发奇想：“艾瑟拉这么小、还在胶囊里的样子，我倒真没见过呢，一定也很可爱！” 艾瑟拉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摇头失笑：“……我觉得，我们六百多岁相识的时候，已经足够‘早’了，不需要再把时间线拉到毫无记忆的婴儿时期。” 梦比优斯眼灯突然一亮：“啊！艾瑟拉，你笑了！” 他高兴地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艾瑟拉的脸颊：“太好了，艾瑟拉。” 他的语气稍微沉静下来，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关心道：“……嗯，虽然，我不知道希卡利长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无论他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他最希望看到的，也一定是艾瑟拉你能健康、快乐地继续向前走，对吧？” 艾瑟拉：“……” 果然，希卡利老师“堕入黑暗”是机密，但他不见踪影这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无论谁来，和她说话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不提，还得是最了解她的梦比优斯，才敢第一个说起。 “不用担心我。”艾瑟拉放松了肩膀，轻快地说道，“我当然不会一蹶不振，毕竟——” 她抬眼直视着梦比优斯，笃定地说：“我身边，还有你这个家伙在嘛。” 梦比优斯露出了比等离子火花塔光芒更灿烂的笑容，微弯下腰，双手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用力点头：“嗯！我永远永远在！” 艾斯和泰罗不约而同地向着门口方向，默契地后退了一小步。 兄弟两个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多余了多余了。 此地不宜久留。 第82章 升职加薪，走上奥生巅峰 满血复活的艾瑟拉，终于获得了奥特之母的出院许可。 走出银十字军大门，重新沐浴在光之国广阔天空下那无处不在的柔和光芒中，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艾瑟拉，”梦比优斯跟在她身边，“要先回家休息一下吗？” 艾瑟拉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不用。我现在感觉很好，再休息下去我要发霉了。” 她看向梦比优斯，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锐利光彩，“先去竞技场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我得去一趟警备队总部，找佐菲队长。” 梦比优斯点头，两奥久违地一同踏入奥特竞技场在基础的训练区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 光流交错，身影腾挪，回到过去平凡的日常中。 当艾瑟拉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被梦比优斯稳稳格挡，两奥同时后撤，相视一笑。 之后，艾瑟拉独自一人走向庄严的警备队总部大楼，梦比优斯在竞技场门口与她分开，用目光默默护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建筑入口的光晕中。 佐菲的办公室位于高层，视野开阔，艾瑟拉敲门进入时，佐菲正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 “艾瑟拉，你来了。”佐菲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很高兴。” “谢谢，佐菲队长。”艾瑟拉走到办公桌前，“我已经完全振作起来了。” 她开门见山，“所以，关于您上次提到的，等我恢复后要谈的事……请问是什么？” 佐菲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坐下说。” 艾瑟拉依言落座，目光扫过佐菲面前那几乎要遮住他半个身高，分门别类却依旧壮观的文件堆，心中暗道：佐菲队长的工作量，和全盛时期的希卡利老师比起来，恐怕也是不遑多让啊……真是辛苦了。 佐菲没有过多寒暄，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神情郑重地说：“是关于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一职的继任问题。” 艾瑟拉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啊……是这个。” 希卡利“离开”两百年，科技局长期缺乏最高负责人，这个问题确实迫在眉睫。 “没错。”佐菲点了点头，直言不讳，“现在的科技局，许多长期项目和尖端研究都因缺乏最高决策而推进缓慢，日常行政也效率低下。我们需要一位能够服众、有能力、也有意愿带领科技局重回正轨的领导者。” 他看着艾瑟拉，坦诚地说道：“不必担心资历或年龄的问题。你是希卡利亲自培养、寄予厚望的学生，你的天赋、能力和过往的成果，科技局上下有目共睹。从能力和传承上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随即，佐菲的声音柔和下来，关切地说：“但是，艾瑟拉，唯一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自己怎么想？”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调说：“不必有太多顾虑，你才刚满六千岁，本就不该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立刻又将如此重担压在你的肩上。如果你不想，或者觉得还没准备好，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你，我们会另寻他法。你的意愿是第一位的。” 艾瑟拉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在那之前，佐菲队长，我能否先了解一下，在希卡利老师离开的这两百年里，科技局的事务是由谁在代为管理？” “主要由大队长凯恩和我兼管。”佐菲回答，“但正如你所知，我们并非科研出身，许多专业性的决策和前沿方向的把握，我们难以胜任，只能处理基础的行政和资源调配。另外，托雷基亚也主动承担了一部分协调和管理工作，尤其是在专业性较强的项目衔接和研究员调度方面。 “托雷基亚？”艾瑟拉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居然……乐意分担这种事吗？” 以她对托雷基亚的了解，他应该更乐于游离在体系之外，专注于自己的“兴趣”才对。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重新抬起头时，她眼神已经变得清晰而坚定。 艾瑟拉对佐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佐菲队长。我愿意接手宇宙科学技术局，担任局长一职。” 虽然知道艾瑟拉不是会草率决定的奥，但听到她如此干脆地答应，佐菲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你确定吗，艾瑟拉？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和对未来的承诺，你已经想清楚了？” “当然。”艾瑟拉没有丝毫犹豫，“我早就做好觉悟了，虽然这个时刻，比我曾经想象过的要早了很多，也……糟糕了很多。” 她轻声说道：“我对希卡利老师说过，有我在，他随时可以选择，当一个不负责任的奥。” “现在，”艾瑟拉对佐菲，也是跨越了时空对希卡利郑重说，“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恍惚间，佐菲仿佛又看到了希卡利在他面前提起自己学生时，虽然努力保持严肃，但总忍不住流露出骄傲的样子，听到他用那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语气说着“艾瑟拉那孩子，总有一天会超越我”的画面。 确实是……非常棒的学生啊。 佐菲的叹息里充满了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确实偶尔会羡慕希卡利能有这样出色又贴心的传承者，甚至觉得希卡利提起艾瑟拉时的样子稍微有点“欠揍”，但更多的，还是为他高兴。 “好。”佐菲从回忆中抽离，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既然你已决定，那么，我带你去见大队长，正式汇报此事，并商议确定就任仪式的时间与流程。” 艾瑟拉：“……好。” 对她而言，上一次“见到”奥特之父，就在不久之前，但对奥特之父而言，那已经是两万年前一次模糊不清的追击。 她那时遮掩了身形与能量特征，唯一可能暴露与贝利亚关联的黑暗印记，也在时空穿梭的最后时刻消耗殆尽，不会有任何问题。 艾瑟拉跟随在佐菲身后，步伐稳定地走向大队长办公室。 第83章 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艾瑟拉和奥特之父凯恩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还要追溯到她入学时的那次启蒙日，她站在一群小奥中间，仰望着高台上那个散发着令人安心且敬畏气息的身影，听着他用浑厚沉稳的声音讲述光之国的历史与责任。 另外就只有两万年前的E99星云边缘，那道穿透虚空、充满了震惊与探究的凝视。 泰罗曾半是抱怨地说他的父亲“总是很严厉，要求超高”。 露娜则偷偷转述奥特之母玛丽私下和护士们聊天时提起的趣闻，凯恩其实内心非常想“宠”自己最小的儿子，奈何玛丽和上面五个哥哥把泰罗惯得实在有点没边，逼得他不得不硬起心肠扮演起严厉“大家长”的角色，导致泰罗长大后对他尊敬有余，亲密不足，让凯恩私下里颇为失落。 至于贝利亚，则评价凯恩明明拥有强大的实力，却“过度软弱”、“虚伪”、“毫无意义的仁慈”、“不配领导光之国”…… 此刻，她跟随佐菲，第一次正式和这位光之国最高实权领导者会面。 大队长办公室宽敞明亮，装饰简洁而庄重，最明显的是那一整面可以俯瞰大半个光之国城市的弧形观测窗。凯恩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与艾瑟拉为数不多印象里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奥特之父，身姿依旧挺拔如山，但那双眼灯中，包含着的更多是一种有温度的关怀。 “大队长。”佐菲简单地行礼，侧身介绍，“这位就是艾瑟拉。” “大队长，您好。”艾瑟拉依礼问候。 凯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艾瑟拉身上，仔细地打量了片刻。 “艾瑟拉，”凯恩温和地开口，“很高兴看到你平安归来，并且恢复良好，玛丽和泰罗都向我提起过你的情况。” 他示意她和佐菲在旁边的会谈区坐下，自己也走了过来。 “既然你和佐菲一起来到这里，那就是已经有了决断。”凯恩严肃地切入正题，“宇宙科学技术局是光之国前进的重要引擎，局长一职责任重大。不仅是科研领域，也是领导力的考验，意味着超乎想象的压力、复杂的协调与无数艰难的决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向艾瑟拉：“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我会相信你的决心与判断。光之国，宇宙警备队，以及我个人，都将给予你所能给予的全部支持，你不必独自面对所有挑战。” 奥特之父给予了果断的信任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希卡利，他不仅是科技局的前任局长，你的老师，更是光之国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无论他如今身在何处，变成了何种状态，我们都不会放弃他，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去理解，并尽一切可能，带他回来。” 这番话既是对艾瑟拉的交代，也像是一种庄严的宣誓。 希卡利的“堕落”绝非个人的问题或者是需要回避的耻辱，而是整个光之国的责任。 艾瑟拉安静认真地听完，向奥特之父郑重地点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凯恩作为领导者的担当、对下属的信任、以及对同伴绝不抛弃的信念。 贝利亚实在是有些……偏见过重了。 或许凯恩的理念与行事方式并非完美，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会显得“迂腐”或“不够果决”，但他所秉持的理念与胸怀，正是光之国能够在无数风雨中屹立不倒、吸引无数向往光明生命的核心所在。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凯恩，都是那个更适合、也更应该带领光之国在复杂宇宙中前行的领导者，无愧于“奥特之父”之名。 贝利亚那一套……艾瑟拉想起黑暗巨人的狂言，也许，在完全遵循“弱肉强食”法则，彻底抛弃温情与羁绊的黑暗宇宙人阵营里，能行得通吧。 但那绝不是相信爱与希望的奥特一族会遵循的道路。 会谈在务实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很快，就任仪式的时间被确定下来——五天之后，在等离子火花塔下方的中央广场举行。 走出大队长办公室，沿着走廊前行时，佐菲侧过头，看向身旁略显沉默的艾瑟拉，放缓了语气鼓励道：“艾瑟拉，不必担心，没有会苛求你做到什么地步。” “在我接任宇宙警备队队长一职时，大队长告诉我，不必学习他，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领导警备队，艾瑟拉，对你来说也是一样。” 艾瑟拉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佐菲，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沉重，而是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明白，佐菲队长。”艾瑟拉昂扬地回答，“我对自己，可充满了信心。” …… 艾瑟拉与佐菲在警备队总部大楼前分开，独自走向那座熟悉的建筑，宇宙科学技术局。 能量流在透明的管道中有序奔涌，各类自动载具沿着既定轨道无声滑行，研究员们或步履匆匆，或三三两两低声讨论。 一切似乎与她记忆中没有太大不同，只是空气中隐约浮动着因缺乏最高决策而导致的方向性的茫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偶尔有研究员看到她时，投来惊讶、好奇或隐含期待的目光，艾瑟拉平静地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她径直来到她和希卡利共用的研究室门前，门扉无声滑开。 巨大的弧形主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模型图依旧在缓缓滚动，数台高精分析仪器发出低微的运行嗡鸣，指示灯明灭有序。 工作台上，几份实体数据板散落着，旁边还放着一杯能量早已彻底耗尽，凝固成半透明晶体的光能补充液。 一切都凝固在了希卡利最后一次离开时的那个瞬间。 看来自那以后，没有其他奥被授权进入，这里成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艾瑟拉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主控台前。 她伸出手指，在悬浮的控制界面上轻轻一点。 运行了整整两百年的数据流与模型图像逐渐黯淡消散，仪器的运行指示灯也次第熄灭，低鸣停止，研究室陷入寂静。 她走向自己原来使用的副工作台区域，有条不紊地整理、打包，将那些承载着她过往研究心血的数据核心、一些她习惯使用的定制工具、以及几件带有个人印记的小物件，一一搬到了主工作台。 焊死在希卡利工作台上的“健康提醒装置”依旧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艾瑟拉顺手调取了它的内部日志记录。 记录显示，希卡利失踪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这个装置的最终强制中断手段被触发了相当多次。 而触发之后，往往紧接着一段时间的“无效监测”——意味着使用者脱离了它的监控范围。 显然，希卡利采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物理规避方式。 换到旁边艾瑟拉的工作台去继续。 失策了。 艾瑟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它的监测参数和判定阈值，然后将其待机指示灯调成了更柔和的常亮模式。 让它留着吧。 第84章 接受我的邀请，结为最佳拍档吧 艾瑟拉开始梳理接任局长后需要处理的事务。 尽管她此前作为希卡利的副手已经接触过不少管理工作，但真正要全盘接手一个庞大机构的运转，仍让她感到千头万绪，难以着手。 她优先将目光投向最近的事项——五天后的就任仪式。 仪式本身倒不复杂：奥特之父发表勉励讲话，新任局长进行就职宣言，最后披上象征职位的长官披风，警备队的披风是红色，科技局则是深蓝色。 话说为什么会是披风这么不方便的东西？ 在她印象里，希卡利老师似乎从来没穿过这件“官方制服”。而警备队那些经常需要战斗的战士们，他们的披风也大多只作为礼仪装饰，真正投入战斗前都得先解下来。 这种传统装饰的意义，大概远大于实用价值吧。她耸耸肩，将注意力转回仪式流程。 届时，光之国主要机构的领导人都将出席，许多居民也会自发到火花塔广场观礼。 艾瑟拉从科技局的历史档案数据库中，调取了一份一万多年前的记录，希卡利接手科技局局长职务时的仪式影像。 影像中的希卡利刚一万岁出头，眼神已透露出属于学者的沉静与睿智。 在那个年代，以这样的年龄执掌光之国三大核心机构之一，同样堪称年轻有为。 艾瑟拉查阅背景资料得知，希卡利的老师，科技局前任局长，是在宇宙战争中不幸牺牲的。 “因前任牺牲而紧急接任……”艾瑟拉望着影像中正在接受披风的年轻希卡利，低声自语，“这种‘传统’，还是不要传承下去比较好吧。” 她关闭影像资料时，研究室的门禁系统收到了访问申请，来访者是托雷基亚。 艾瑟拉操作通过。门扉滑开，托雷基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明显发生变化了的室内空间，他停顿了一下才迈步走进。 “欢迎回来，艾瑟拉。”托雷基亚一如既往用他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你接任科技局局长的事，刚才已经通过内部系统正式通知了。恭喜。” 他走上前，将怀中抱着的一摞相当有厚度的文件资料放在了艾瑟拉面前的工作台上。 “这是过去两百年间，由我经手处理的主要工作记录、项目进度报告以及待决议题摘要。”他点了点那堆文件，“记得抽空过目。” 艾瑟拉关闭了面前的光屏，顺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迅速翻看了几页，记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示出处理者出色的归纳与判断能力。 “你来得正好，托雷基亚。”艾瑟拉放下文件，抬头看向他，“我本来也打算找你。” “噢？什么事，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将“长官”这个词在唇齿间略微拖长了音调，念出了一种略带玩味调侃的意味。 “首先，这两百年，辛苦你了。”艾瑟拉诚恳地说道，“科技局能维持基本运转，没有陷入更大的混乱，你的贡献至关重要。” “不过，我确实有点好奇。希卡利老师以前曾提起，你明确拒绝过担任他的副手，为什么这两百年，你会愿意接手这些……繁琐的管理协调工作？”她不由疑问道。 托雷基亚沉默了片刻，眼灯微微闪动，似乎在回溯某个时间节点。最终，他平淡地回答：“……或许，只是短暂的惯性吧。” “准确来说，是从大约三百年前开始的，那时我接手了部分工作，主要是为了让希卡利长官能够专心投入他当时唯一想做的……那项研究。”他补充解释。 艾瑟拉：“……是吗。” 这个原因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原来是这样。”艾瑟拉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转而提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好吧，言归正传。托雷基亚，你也清楚，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全面熟悉科技局的运作，同时，我也不想完全放下我自己的研究项目。” 她直视着托雷基亚，郑重地说：“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宇宙科学技术局副局长一职。在目前的科技局，除了你，没有其他奥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作为交换，我可以……” “好啊。” “……哎？”艾瑟拉准备好的话被打断，有些错愕地看向托雷基亚，“你……答应了？” 这未免太干脆了。 托雷基亚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艾瑟拉惊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没错。怎么，很意外吗？” “确实有点。”艾瑟拉老实承认，“没想到，我的面子似乎比希卡利老师还大。” 托雷基亚低笑了一声：“可别妄自菲薄，艾瑟拉。我以为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对你的‘兴趣’，可比对希卡利长官要大得多。” “啧。”艾瑟拉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低声嘟囔，“……好吧。不管怎样，多谢。” “不过嘛，”托雷基亚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我对你原本打算拿出什么‘条件’来邀请我，挺好奇。” 艾瑟拉沉吟片刻，回过头盯着托雷基亚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光芒微闪，一个散发着微弱能量屏障的透明容器出现在她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器内，一缕如同有生命的阴影般缓缓扭动、散发着精纯不祥气息的紫黑色能量流，正被牢牢禁锢其中。 “我本来想邀请你，”艾瑟拉将容器递到托雷基亚面前，平静地说，“和我一起研究这个。” 托雷基亚的目光在接触到容器内能量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微微俯身，眼灯死死盯住那缕黑暗能量，罕见地有些惊疑：“精纯的黑暗能量样本……你从哪里弄来的？” “来自一只被捕获的博伽茹活体。”艾瑟拉平静地陈述。 托雷基亚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锁定在艾瑟拉脸上！ 作为科技局内极少数知晓希卡利“失踪”真相的奥，他清楚，希卡利堕落的直接导火索，正是一只毁灭了阿柏星的博伽茹。 但艾瑟拉归来后，一步都未曾离开过光之国。即便离开，也绝无可能独立捕获一只博伽茹并提取出如此品质的能量。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失踪的那三百年里，在那片被称为“哀伤回响”的异常区域或与之相关的地方。 “看来……你在那片区域里，有了一些相当了不得的‘经历’。”托雷基亚试探性地问道。 艾瑟拉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回应：“啊，算是吧。” 短期内，她并不打算将两万年前的经历告诉任何奥。 托雷基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哼……艾瑟拉，你可真是……”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能量容器，“这个邀请，我当然答应。不如说，求之不得。” 第85章 托雷基亚：我还能不知道你？ 艾瑟拉手腕一翻，将容器重新收回计时器中：“那就好。” 托雷基亚却并未移开目光，他继续看着艾瑟拉，语气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看来，你已经不再在乎那些所谓的‘禁忌’了。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的局长，居然打算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照耀下，接触并研究黑暗力量。” 他这样说着，脸上却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希卡利被黑暗附身、化身复仇鬼的事件，对托雷基亚的理念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光之国的传奇，科技领域的绝对权威，竟然也会如此“轻易”地就被黑暗侵蚀、转化。 这似乎在向他证明，光之国所秉持的“纯粹光明”理念，或许只是一种短暂、脆弱、易于改变的状态，而宇宙的底层真相，可能更接近于混沌。 曾经很多让他迷茫犹豫，甚至是痛苦的问题，至此彻底有了答案。 对他尚且如此，对艾瑟拉的影响，只会更加深刻和剧烈。 或者不如说，艾瑟拉原本就不曾在意过光与暗的边界，只追寻力量的本质和宇宙的底层规律。 是希卡利的存在，为她划定了安全的界限。 而现在，希卡利已经离开了。 艾瑟拉听出了托雷基亚的潜台词，但她没有接这个的话题，只是冷静地陈述了眼前的现实目标：“研究这份黑暗能量，是为了研发能够有效禁锢博伽茹的装置。不能让猎手骑士剑的复仇，变成一场永无止境的、徒劳的追逐。” “其他的……等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再说吧。”她敷衍地说道。 托雷基亚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他们都心知肚明，以他们这样顶尖科学家的求知欲和探索本能，一旦真正跨过了“研究黑暗”这条曾经的界线，面对诱人而未知的领域，还可能仅仅满足于一个具体应用目标，而对其中蕴含的、关于力量本质的宏大谜团视而不见吗？ 纯粹的光明如同清水，一旦滴入一滴墨汁，它就不再是原本的清澈了。 变化一旦开始，就难以逆转。 “好吧，”托雷基亚没有再争论，他微微欠身，用那种带着三分敬意、七分戏谑的语调说道，“听您的，长官。” 他心中确实还有许多问题，许多关于光暗、关于秩序与混沌的思考，但，不必着急了。 如今的艾瑟拉，不会再对那些“离经叛道”的问题避而不答。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那么，我去把我的资料和设备，搬到隔壁的研究室，那里应该还空着。”托雷基亚说道。 艾瑟拉简短回应：“好。” 她明白托雷基亚的用意，要研究一些不那么“合法”的项目，在准入权限最高，保密性最强的正副局长办公室是最安全的。 室内重归安静，艾瑟拉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眼前亟待梳理的庞大工作上。 托雷基亚如此干脆地答应担任副手，确实让她心头一松。以托雷基亚的能力和经验，足以在她需要专注于某项长期研究或外出考察时，稳妥地维持科技局的日常运转与决策。 这意味着，未来她不至于被彻底捆绑在行政事务中，仍有探索未知的自由。 …… 五天时光，在紧张的筹备与适应中悄然流逝。 就任仪式当天，等离子火花塔广场沐浴在比平日更加辉煌璀璨的光芒之下。 巨大的环形广场周围，早已聚集了无数自发前来的光之国居民，他们悬浮在空中或站在建筑廊桥上，眼中充满了对新一代领导者的好奇与期待。 艾瑟拉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蓝色的身躯在塔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前方就座的观礼者。 她看到了奥特之母玛丽，那位永远散发着治愈与包容光芒的女性，正对她温柔而鼓励地微笑。 她看到了佐菲，宇宙警备队的队长，她的引荐人与支持者，此刻神情肃穆而充满信任。 她看到了艾斯和泰罗，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可靠的前辈。艾斯沉稳地颔首，泰罗则毫不掩饰地竖起拇指，笑得比火花塔还耀眼。 她看到了托雷基亚，与他身旁的泰罗是一动一静两个极端，沉静的目光深邃悠远。 她看到了梦比优斯。她的挚友站在离高台最近的地方，眼灯专注地望着她，脸上是毫无保留的骄傲与喜悦。 她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学生时代的同窗，科技局共事过的研究员，还有一些在以往任务中有过短暂交集的警备队队员。 他们的目光中，有祝贺，有好奇，也有对新任局长的期待。 仪式进入核心环节。奥特之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高台中央，他浑厚的声音通过能量扩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回顾科技局的历史与重要性，肯定希卡利的贡献，表达对艾瑟拉的信任与期许。 最后，凯恩转向一旁，一位礼仪官双手捧着一件折叠整齐、流转着深邃星辉般蓝色的披风，恭敬上前。 凯恩亲手接过披风，在全场肃穆的注视下，在梦比优斯紧张得屏住呼吸的瞬间，在泰罗差点忍不住欢呼却被艾斯一把按住的时候—— 凯恩将象征着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职责与荣耀的蓝色披风，郑重地披在了艾瑟拉的肩上。 披风自然而优雅地垂落，面料不知由何种科技编织而成，看似轻盈，却带着沉甸甸的质感，边缘隐隐有流光闪烁，如同将一片浓缩的星空披在了肩头。 艾瑟拉抬手，轻轻抚平披风的前襟，然后，她依照礼仪，缓缓转过身，面向那高耸入云、永恒燃烧的等离子火花塔。 塔身晶莹璀璨，无法直视的核心处奔涌着创造与维持光之国一切的至高能量，它是起点，是源泉，是信仰，也是无数像她这样的科学家穷尽心力试图理解、运用、守护的终极奥秘之一。 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身上，蓝色的披风下摆微微扬起，像一面即将启航的帆。 前方的道路，在这一刻，既模糊又清晰。 第86章 狡兔三窟！ 艾瑟拉花了大约两个宇宙月，全身心投入到熟悉和梳理宇宙科学技术局的庞杂事务中。 她系统查阅了积压的重要项目档案，与各部门主管进行了多轮一对一或小组会议，重新评估了因希卡利离开而停滞或方向不明的长期研究计划。 审批了堆积如山的资源申请和跨部门协作提案，同时着手优化了一些明显低效的行政流程。 托雷基亚作为副局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不仅高效处理了大量日常决策，还以其对局内人事和项目的深刻了解，为艾瑟拉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背景信息与策略建议。 在两奥的共同努力下，科技局这台一度因失去核心而运转滞涩的庞大机器，逐渐恢复了高效、有序的研发节奏。 最基本的运转秩序终于稳定建立，艾瑟拉才得以从铺天盖地的文件与会议中稍稍抽身，为自己腾出思考和规划的空间。 她的个人研究清单上，列着几项至关重要的计划： 重新设计并制作功能更完善、安全性更高的新一代星轨探针； 基于之前在E99星云等地的观测数据，制定下一阶段对宇宙时空异常区的系统性探索方案； 以及，与托雷基亚合作，深入推进对博伽茹黑暗力量的解析与应用研究，首要目标便是开发有效的反制装置。 艾瑟拉无意效仿希卡利老师那种近乎自我燃烧的“工作狂”模式。她认为，清晰的边界与必要的私人空间，对于长期保持创造力、判断力乃至心理健康都至关重要。 她需要时间思考、实验，也需要时间去处理那些被耽搁的，属于“艾瑟拉”自己的事情。 于是，在处理完又一波紧急公文后的某个午后，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日程表上那个被圈出已久，却一拖再拖的事项。 去完成一个迟到了三百年的约定。 她不确定那个孩子是否还留在福利院，更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匆匆一面，许下承诺的“艾瑟拉姐姐”。 查询到今日正是奥特小学的放学日，学生们会在这个时间各自回家，艾瑟拉没有多做犹豫，离开科技局，向着第三福利院的方向飞去。 艾瑟拉提前和在福利院担任保育员的尤妮丝联系过，她降落在福利院门口，走进大门来到庭院中时，看到尤妮丝正在耐心地陪着一群小奥玩耍，孩子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场所有小奥，没有看到那个记忆中红蓝色身影。 “尤妮丝。”艾瑟拉走上前打招呼。 “艾瑟拉！”尤妮丝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啊，现在应该叫艾瑟拉局长了吧。” 她善意地调侃着，但随即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有些无奈和困扰。 她示意孩子们自己玩一会儿，走到艾瑟拉身边。 “你是来看赛罗的吧？”尤妮丝压低声音，目光瞟向福利院主建筑的某个方向。 “是的。他在吗？” 尤妮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赛罗他……在的。但是，我和他说了你今天会过来，他……躲起来了。” 艾瑟拉：“……啊？” 看到艾瑟拉疑惑的神情，尤妮丝脸上浮现出心疼与理解的神色。 她带着艾瑟拉走到旁边一棵散发着宁静气息的高大植物下，轻声讲述了这三百年来，发生在那个倔强孩子身上的等待。 赛罗认真的训练、学习，积攒着想要展示给艾瑟拉看的“成绩”和“进步”。 在奥特小学的体能训练课拿到了同期第一名，实战课打赢了比他高年级的学生，甚至偷偷尝试理解了一部分基础课程里关于宇宙能量循环的章节。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想问她科技局的科学家是不是都能像她一样，随手就用光粒子构建出那么复杂的立体模型？ 想问她用过最复杂的实验仪器是什么？她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好像永远也解决不了的课题？那时候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遍，被他反复打磨，确保听起来既聪明又不幼稚。 他会一次次在放学后或休息日，装作不经意地在庭院张望；他曾按捺不住，拜托尤妮丝向偶尔来福利院做科普活动的科技局研究员打听“艾瑟拉姐姐”，得到的却只是“高级研究员艾瑟拉外出研究，归期未定”的模糊答复。 “那孩子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很难过，也很困惑。”尤妮丝温柔的声音里表达出对赛罗的心疼。 “他一直在想，是你的工作真的繁忙到连发个讯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他赛罗，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容易被忘记的存在？这种想法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残酷了。” 尤妮丝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久前，光之国通告了你的就任仪式。我带着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去广场观看了，赛罗也去了，他看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说话。” “仪式结束后，他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后来虽然看起来没事了，但……感觉好像更难过了。我猜，他可能是觉得，你这些年专注于想成为科技局局长的事业，早就把他忘记在不知名的角落了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你也不会轻易把那孩子忘掉。”尤妮丝诚恳地请求道，“但艾瑟拉，我还是希望……你能向他道个歉吗？” “告诉他，你还记得这个约定，并向他说明，你为什么三百年都没有来。” “不是工作太忙，”艾瑟拉轻轻叹了口气，听尤妮丝这么说，想到赛罗从期待到失望的心情，艾瑟拉感到一阵歉疚，她无奈地解释，“也没有把他忘了。我……发生了一些意外，去了一个很难与外界联系的地方。最近才刚回来不久。” “三百年……对我们来说或许不长，但对当年只有六百岁的赛罗来说，确实是太过漫长的等待了，我能理解他的感受。”艾瑟拉将目光投向福利院主建筑，认真地回复道。 “我会向他道歉的，”艾瑟拉对尤妮丝点了点头，“我去找他，尤妮丝，你继续忙吧，放心，我知道这栋建筑哪里能够藏住一个小奥。” 第87章 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凭借着儿时在第三福利院的记忆，艾瑟拉对这里的每个隐蔽角落都了然于胸，当年，她和小伙伴们没少在这里玩捉迷藏。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一栋辅助建筑后方的废弃能量管道维护井的凹陷处，找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匿在阴影里的小身影。 赛罗显然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但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抬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甚至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用整个身体语言表达着“我不听我不看”的倔强抵抗。 艾瑟拉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伸手去碰他，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尽可能与蜷缩的孩子持平。 “对不起，赛罗小朋友。”艾瑟拉没有任何敷衍，诚恳地说，“是我失约了，让你等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我在这里，真诚地请求你的原谅。” 她选择了一个孩子能够理解，却又不过多涉及复杂真相的解释：“我没有忘记和你的约定，只是在宇宙中进行研究探索时，意外被困在了一处非常特殊的区域。” “那里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找到办法回来。所以，才一直没能回到光之国。” 在她说话的时候，赛罗小小的身体依旧紧绷，头也没有抬起，但她看到赛罗捂住耳朵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一丝缝隙。他在听，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艾瑟拉耐心地等待了几秒，才伸出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搭在赛罗单薄的肩膀上。 “赛罗，你知道吗，艾瑟拉姐姐可是拼尽了全力，经历了很多困难，才从那片可怕的宇宙异常区域挣脱出来的哦。”艾瑟拉表达出希望得到他支持的请求。 “所以……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赛罗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比如，原谅我的迟到，然后继续完成之前的约定，好不好？” 赛罗浑身一震，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即使在阴影中也依旧明亮锐利的眼灯，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与担忧，之前的倔强和赌气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才回来？！”他的声音急切上扬，“艾瑟拉姐姐，你……你还好吧？！受伤了吗？！” 他下意识地松开抱膝的手，想检查艾瑟拉身上是否有伤痕，但又碍于之前的“冷战”状态而有些犹豫，动作僵在半空。 艾瑟拉看着他瞬间转变的态度，心中一暖，脸上自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啊，这是……可以原谅我了吗？” 她张开手臂，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放心，虽然受了点伤，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好了，没什么大碍哦。” 赛罗仔细地看了看她，确认她看起来确实完整无缺，精神也不错，紧绷的小脸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好奇又有些后怕地问：“宇宙异常区域……那里面是什么样子？连艾瑟拉姐姐你……都花了那么久才能回来？” “很危险哦。那里面的规则和我们熟悉的宇宙不一样，充满了未知和不稳定。”艾瑟拉在赛罗的提问下回忆起了那可怖的经历。 其实要说危险，她都也冷静应对过去了，真正可怕的，果然还是因此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艾瑟拉姐姐！”赛罗急了，他再顾不上什么别扭和矜持，猛地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笨拙地擦向艾瑟拉的眼角，尽管那里并没有光粒子流淌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心疼，“我不生你的气了！你不要……你不要哭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躲起来的……” 艾瑟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微微一愣。 “我刚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看上去是……想要哭吗？” 赛罗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迟疑地看着她，然后很慢地点了点头：“……是。艾瑟拉姐姐，刚才看起来，好难过。”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充满了自责：“对不起……明明艾瑟拉姐姐发生了这样不好的事情，我还对艾瑟拉姐姐这样……我真是太差劲了。” 艾瑟拉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委屈等待了那么久，此刻却因为察觉到她的一丝情绪就忙不迭道歉的孩子，连忙安慰他。 “这怎么会是赛罗的错呢？”她伸出手，揉了揉赛罗的头顶，“是我失约在先，让赛罗担心了。而且，赛罗的关心，让我觉得很温暖哦。” 她收回手，朝着赛罗张开自己的双臂，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那么，为了庆祝我们终于重逢，拥抱一下好不好？就当作和好的仪式？” 赛罗看着那双向他敞开的充满真诚与温暖的臂弯，犹豫了不到一秒，就猛地扎进了艾瑟拉的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地环住艾瑟拉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甲处。 艾瑟拉也稳稳地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还有些单薄的背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了好一会儿，艾瑟拉才轻轻松开手。赛罗也有点不好意思地退开一点，但手却悄悄地、紧紧地攥住了艾瑟拉的手指。 艾瑟拉莞尔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站起来牵着他，从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回到了洒满阳光和欢笑的庭院。 尤妮丝正陪着几个小奥玩简单的丢球游戏，看到他们手牵手出现，脸上立刻露出了了然又欣慰的笑容，迎了上来：“哄好了？” 艾瑟拉点了点头，笑道：“对，我们和好了。” 尤妮丝弯下腰，笑着看向还紧紧挨着艾瑟拉的赛罗：“那么赛罗，要和大家一起来玩吗？” 赛罗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要，太幼稚了。” 艾瑟拉：“……”才九百岁的小崽子居然会嫌弃游戏幼稚。 但看赛罗的神情，似乎不是闹别扭，而是真的觉得那些低龄游戏“配不上”他了。 好像稍微有点早熟？ “好吧，”艾瑟拉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她想起尤妮丝之前的夸奖，问道，“那么，听尤妮丝说，你在奥特小学的成绩非常棒，拿了很多第一名？” 这个话题显然戳中了赛罗的兴奋点，他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大人的沉稳瞬间被属于孩子的雀跃取代。 “是哦！”他挺起小胸膛，充满自豪地说，“我好多科目都拿到了第一名！艾瑟拉姐姐你等等！” 他松开艾瑟拉的手，像一阵小旋风般，“嗖”地一下跑回了宿舍楼。没过多久，他手里捧着几张闪光的成绩单，献宝似的递给艾瑟拉。 艾瑟拉接过成绩单仔细浏览，果然，在体能训练、基础格斗、能量操控、宇宙生存常识等偏重实战和应用的课程上，赛罗的成绩清一色都是耀眼的满分或接近满分，排名也赫然位列第一。 但是，在宇宙历史理论、高等能量数学、星际外交礼仪基础、还有光之国艺术赏析这几门课程后面，成绩要么是低空飞过的及格线，要么干脆就是刺眼的“待补考”标记，排名自然也落在了后面。 看来，赛罗身上的蓝族基因，似乎只显着地体现在了他独特的体表颜色上。 至于蓝族普遍擅长的精密计算、理论研究和需要耐心沉淀的文化艺术领域嘛…… 他将来应该妥妥会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警备队战士了。 她抬起眼，看着正眼巴巴望着她的赛罗，毫不吝啬地比出大拇指。 “赛罗真厉害！” 第88章 暗黑研究，启动！ 艾瑟拉在第三福利院一直待到了小奥们该回宿舍整理内务、准备进入休息周期的时候。 这段时间里，她应赛罗的强烈要求，指导了他几个基础但非常实用的近身格斗技巧。 赛罗在战斗方面的天赋确实很高，那些复杂的发力技巧他往往只听一遍讲解、看一遍示范，就能领悟七八分，再自己练习几次，便模仿得八九不离十，甚至能提出一些虽显稚嫩却直指核心的疑问。 这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与学习速度，在她见过的同龄乃至更年长的奥中，都属罕见。 她也注意到，赛罗在福利院的孩子们中间似乎有种特别的“地位”，年长的孩子会下意识询问他的意见，年幼的孩子则带着崇拜看他训练。 但赛罗自己对这种“受欢迎”并不太热衷，相比起和同龄孩子玩闹，他明显对独自钻研某个技巧、或挑战体能极限更感兴趣。 看着这样的赛罗，艾瑟拉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她小时候也更多时候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和小世界里，知心的朋友，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她由衷地希望，赛罗在成长的道路上，也能像她幸运地遇到梦比优斯那样，遇到能够真正理解他、与他并肩前行、彼此支撑的挚友。 艾瑟拉准备离开时，赛罗一直把她送到福利院的出入口。 “艾瑟拉姐姐，”他仰着头，眼灯里映照出艾瑟拉的身影，小声问，“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再来？” 艾瑟拉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她不想再给一个无法确定的空头承诺。 “嗯……说不好具体的日子呢。”她弯下腰平视赛罗，“不过我可以保证，至少最近几百年，我都不会进行需要长期离开光之国的野外研究了。只要工作安排得开，有空我就会过来看看你。” “哦，对了，我偶尔也会受邀去奥特小学做一些科普讲座。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赛罗你对科技局那些偏理论的课，应该没什么兴趣吧？我记得你的成绩单上，科学理论课和历史课好像需要加把劲哦？” 赛罗的脸微微泛红他别开视线，嘟囔着：“……好吧，如果是艾瑟拉姐姐你的讲座……我会去听的。” 艾瑟拉被他副万分勉强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哈哈，别太勉强自己啊，小战士。我可是看得很清楚，赛罗你，就不是个能安静坐在那里搞研究的‘科学家料子’呢。” 赛罗捂着被弹到的地方，不服气地小声反驳：“……也没有这么‘不聪明’吧……能量数学我还是能及格的……” “好啦，”艾瑟拉站起身，最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训练，也要记得按时完成文化课作业，知道吗？我走啦。” “嗯！”赛罗用力点头，松开手，朝她挥了挥，“艾瑟拉姐姐，再见！” “再见，赛罗。” …… 回到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研究室的灯光自动亮起。 艾瑟拉刚启动工作台，门口便传来了访问请求的提示音，是托雷基亚。 “进来。” 门滑开，托雷基亚步履悠闲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长官~”他的语调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微微拖长的韵味，“您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是，”艾瑟拉点了点头，“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她看向托雷基亚，恢复到工作状态，“有什么事吗？” 托雷基亚也收敛了那点闲聊的意味，走到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着艾瑟拉，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正式申请，“准备开启‘那项研究’。” “前期的基础文献查阅和理论推演，我已经完成了。现在，需要实际的样本和数据了。” 艾瑟拉与他对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唔，也是时候了。一直将样本封存，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她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一个隐藏的保险格从工作台下方的合金板中无声滑出。 经过多重生物与能量特征验证后，格子弹开，艾瑟拉从中取出了那个封装着博伽茹黑暗能量的特制容器。 容器在她掌心散发出幽幽的，不祥的紫黑色微光，内部的能量流仿佛感应到外界，更加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艾瑟拉将容器递向托雷基亚：“我这里已经有我的一份初步分析结果，但我建议还是等你做完解析再看吧。我很期待从你的视角出发，会解析出怎样的信息，托雷基亚。” 艾瑟拉分析的侧重点更多在于能量的物理特性、空间扰动规律以及潜在的应用转化可能。 而托雷基亚，他真正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在光暗能量转化关系等领域，对“意识”与“情绪”在能量中的烙印可能有着独到的见解。 艾瑟拉想看看，不同的顶尖头脑，面对同一份危险的未知，会碰撞出怎样不同的火花。 托雷基亚小心翼翼地接过容器，他凝视着其中流淌的黑暗，眼灯里闪烁着炽烈的探究光芒。 “唔……”他掂了掂容器的重量，沉吟道，“初步的能量谱测绘、稳定性评估以及与已知黑暗力量数据库的比对……大概需要两个月吧。这期间，我需要绝对不受打扰的专注环境。” 他抬起头，看向艾瑟拉，嘴角又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弧度：“那么，艾瑟拉，我们两个月以后见。” 艾瑟拉点了点头：“没问题。科技局的日常事务已经基本理顺，进入了平稳运行阶段。未来两个月，除非发生极端紧急情况，否则不会有需要你亲自处理的局内事务。” “放手去做吧。注意安全协议。” “明白。”托雷基亚简短应道，将能量容器稳妥地收进自己特制的屏蔽收纳装置中。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走向连接着隔壁副局长研究室的那扇专用门。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略显昏暗、却布满了各种奇特仪器和闪烁光屏的空间。 托雷基亚步入其中，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艾瑟拉一眼，湛蓝的眼灯在昏暗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随即，门彻底闭合。 副局长研究室门外的状态指示灯，亮起了代表“最高级别研究中，严禁一切打扰”的醒目深红色光芒。 第89章 艾瑟拉你出息了啊 光之国行政中枢的环形回廊晶莹剔透，各机构负责人的身影在散会后分流而出。 艾瑟拉与佐菲并肩走出议会厅，年轻局长手中数据板的光屏暗了下去，映出她平静的脸庞。 “艾瑟拉，”佐菲温和地说道，“很高兴看到，你适应得很快。” “不难，只是例行汇报。”艾瑟拉收起数据板，“下次如果遇到重大议题需要吵架——我是说，辩论——我可能才需要真正‘适应’一下。” 佐菲轻笑：“很不错了，希卡利当年第一次参会时，可没你这么游刃有余。他用了三十分钟阐述‘等离子火花塔次级能量回路优化方案’的七十九个参数，把大家都听困了。” “……我不信。”艾瑟拉抬眼看向佐菲，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佐菲，鼓励我也没必要把希卡利老师的专业能力说得弱了。” 佐菲做了个“被揭穿了”的摊手动作：“啊，被你听出来了吗？” 艾瑟拉：“……？” “原来你真的是瞎说的。”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一贯严肃的佐菲队长居然会跟她开这种玩笑，“你就仗着希卡利老师现在没法从哪个角落跳出来反驳吧！” “哈哈哈，”佐菲爽朗地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艾瑟拉的肩膀，“最近几个月都很忙吧？光是整合科技局内部、理顺项目优先级就够费神了。” 他指向不远处闪烁着能量光晕的宏伟建筑群，“走，要不要到竞技场练练？既然你之后还会有外出实地勘察宇宙异常区的计划，身手这块也不能退步吧。” “嗯，”艾瑟拉点头，“新的训练计划还没制定好，我本想等梦比优斯回来找他切磋。” “没关系，”佐菲已经领先半步转向竞技场的方向，“我陪你吧，正好，我也需要活动一下。” 艾瑟拉快步跟上，眼灯微亮：“咦，那我可真荣幸。” 能让宇宙警备队队长亲自陪练。 警备队竞技场，第七独立训练区。 能量屏障无声升起，将这片广阔空间与外界隔离开来。 佐菲卸下肩上的披风叠放在场边，转身时已切换至战斗姿态：“不用顾忌，像以前那样，用尽全力向我攻击过来吧。” “明白。”艾瑟拉微微压低重心，摆出标准格斗起手式。 佐菲率先动了，步伐稳健，一记试探性的直拳带着破风声袭来，速度控制在艾瑟拉绝对能反应的程度。 艾瑟拉侧身滑步，左手格挡的瞬间，右手已并指如刀，切向佐菲的手腕关节。 佐菲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手腕一翻变拳为掌，扣向艾瑟拉的手腕。两人瞬间贴近，手臂交缠，短暂角力。 然后，警备队队长开始了他的“教学式放水”。 当艾瑟拉一记转身肘击袭来时，佐菲后仰避开的动作“恰好”慢了零点一秒，让肘风堪堪擦过胸甲； 当她扫腿攻下盘时，他跃起的高度“刚好”只比腿风高一寸，落地时还“略显踉跄”； 当她抓住一个并非绝对空档、掌中凝聚光能推出时，佐菲更是配合地被那并不强的冲击力推得后退数步，最终“重心失衡”，颇为戏剧化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破绽给得恰到好处，输得浑然天成——放水放出了一种银河系尺度的纵容感。 艾瑟拉收势站立，看着躺在地上对她露出“虽败犹荣”表情的佐菲，忍不住摇头失笑。 她走上前伸出手：“佐菲，真的不必如此。” 她握住佐菲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她知道佐菲找她切磋是为了了解她现在的状态，舒缓压力，只是这方式…… 她艾瑟拉可真是出息了，释放压力的方式是殴打警备队队长。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位新任科技局局长恐怕会增加一段奇妙的传说。 “佐菲哥哥输啦——！！” 能量屏障外，一个元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猛地炸响。 不知何时溜达过来,正好扒在屏障外观战的泰罗，正瞪大眼灯，指着场内，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惊天大新闻”的兴奋。 艾瑟拉：“……”她默默转头，看向场外那抹鲜艳的红色身影。 泰罗挨他哥哥的揍，真是每一顿都不冤枉。 她在心里为这位活泼过头的前辈默哀了零点五秒。 佐菲已从容起身，先是对艾瑟拉温和笑道：“你确实变强了，艾瑟拉。” 随即转向屏障外，眼灯弯成完美的弧度，嘴角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核蔼可氢”的光芒。 泰罗瞬间噤声，脖子一缩，讪笑着后退两步，挥手表示“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继续”，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艾瑟拉收回目光，缓缓握紧自己的拳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当然有提升啦。” 指节收拢时，肌体下涌动的力量感清晰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提升”的幅度和质感，有些不同寻常。 上一次刚出院时，身体没恢复到巅峰状态，感觉还不明显。 但这次，在方才短暂却全神贯注的交手中，她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力量、反应速度、能量在肢体中的流转效率，相比她进入“哀伤回响”那个黑洞以前，有了可观的进步。 这不是单纯训练或时间积累能带来的跃升。 原因，她有隐约的猜测。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回忆起那股冰冷、粘稠、充满侵蚀性的力量曾如何在体内横冲直撞，那是贝利亚打入的黑暗追踪印记。 尽管它已在时空乱流中消耗殆尽，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场强制的、危险的“压力测试”，迫使她的身体在抵抗与适应的过程中，被动地打破了某种固有的界限。 多么可怕。 她拼尽全力也难以突破的天赋壁垒，在黑暗力量的“帮助”下，竟如此轻易就被跨越了一小步。 黑暗的核心是“侵蚀”与“诱惑”。 希卡利曾经的警告此刻如此具象化。 “我会和泰罗一起制定你接下来的训练方案的。”佐菲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针对性强化你的优势，弥补短板。” “多谢，佐菲。”艾瑟拉抬眼，对上佐菲温和的目光，她认真点头。 第90章 不要说那么反派的台词啊 艾瑟拉回到科技局研究室时，操作台的光屏正安静地闪烁，提示她收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研究报告。 《高次元捕食体“博伽茹”能量样本初步分析报告》提交者：托雷基亚。接收者：艾瑟拉 原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时间在会议、报告、审批和科技局永无止境的“局长，这个项目需要您签字”中流逝得悄无声息。 她点开报告。 托雷基亚的分析风格一如既往的有辨识度，前半部分严谨得像教科书范例：能量谱系分解、粒子振动频率、跨维度相位偏移数据，所有图表都精准到最大限度。 但到了“潜在应用推演”章节，画风开始微妙地偏移。 他开始讨论“黑暗能量与光之生命体神经领域纠缠可能性”，用三页篇幅论证“仇恨作为能量催化剂的理论效率”，还在脚注里引用了两篇冷门哲学论文。 艾瑟拉快速翻阅，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结论部分，艾瑟拉和他重叠的部分在于他们都认为博伽茹的能量核心具有“非对称维度锚定特性”——这是研发反制装备的理论基础。 独特的部分在于……托雷基亚似乎更关注这种能量与“强烈情感”的共振现象。 她刚关闭最后一个数据附录，研究室的访问申请提示就恰到好处地响了。 来者自然是托雷基亚，时间掐得准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门外装了监控，专门等着她读完最后一行的瞬间。 “艾瑟拉，”他走进来，门在身后合拢，“我的初步分析想必你已经看完了。那么，接下来具体研究方向和实施计划，你有空和我商讨一下吗？” 艾瑟拉转身面对他，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嗯，看到了不少我之前没涉及的有趣角度，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最优先的当然是针对博伽茹通过高次元空间逃跑能力的反制装备。” 她思忖片刻，手指在光屏上轻点，调出项目模板： “就包装成‘针对所有具备跨维度跃迁能力的宇宙威胁的通用型空间锚定装置’研发项目，申请理由就写‘提升警备队对高机动性目标的拦截效率’。” 托雷基亚露出了一个“啊果然如此”的笑容：“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公开提交给光之国的子项目吧。” 艾瑟拉：“……” 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虽然这是事实，但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托雷基亚走到她对面的悬浮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点着椅背：“警备队那边已经发布了任务，让队员们在宇宙中留意一个叫‘猎手骑士剑’的‘未知宇宙人’。” 他抬眼看向艾瑟拉：“事实上，在之前的两百年里，已经有队员目击过他‘持之以恒’追击博伽茹的身影。”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位被复仇之火包裹的剑士，和我们尊敬的希卡利长官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们把这件‘通用型空间锚定装置’装配到一线队员手中，”托雷基亚悠然地说着， “那么当他们‘恰巧’遇到猎手骑士剑与博伽茹交战时，就能‘顺手’帮他锁定那个总爱逃跑的猎物，让复仇之剑有机会完成最后一击。” 他偏了偏头，用一种很夸张地赞扬语调夸奖艾瑟拉： “在不知情的同僚眼中，这只是一项提升任务效率的实用发明，在知情的少数者眼中，也不会有人阻拦艾瑟拉局长研发此装备的小小‘私心’。” “毕竟，这也算不上‘因私废公’，宇宙里擅长空间跳跃逃遁的麻烦角色可太多了，这项发明对很多战斗都大有裨益，只是‘恰巧’——” “——对博伽茹尤其特攻。”艾瑟拉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所以，马上启动这个项目吧，它不会受到任何争议。” “当然。”托雷基亚好整以暇地坐进艾瑟拉对面的悬浮椅里，打开随身携带的光屏写下讨论记录。 “那么，我会在三天内完成‘通用型空间锚定装置’的初步设计草案，项目参与者是你和我，记得审批噢，艾瑟拉长官。” “另外，提交的成果论文里当然不能出现‘博伽茹能量’的字眼，”他用指节敲了敲光屏，“你准备用什么数据来源作为替代？”。 “这个不用担心，”艾瑟拉不甚在意的回答，“警备队那里有大量与巴尔坦星人、杰顿、凯姆尔人这些具备空间能力敌人的作战记录。” “还有奥特兄弟们——尤其是艾斯，他与异次元人亚波人的对战资料详细到令人感动，我会向佐菲申请调阅权限。” “这些数据足够把成果论文包装得毫无破绽。”艾瑟拉有这个自信，哪怕是希卡利来，在没有亲自经手过相关研究的情况下也无法轻易看出问题来。 “完美的闭环，把危险的真相裹上甜蜜的糖衣，让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地吞下去。”托雷基亚笑着赞叹道，“尤其是那些看到‘黑暗能量’四个字就会过敏的奥特战士们。” “别把我们说得像什么邪恶发明家。”艾瑟拉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只是研究过程突破了一些光之国的禁止边界，研究目的和成果都是正向的。” “哈，好吧。你说的对。”托雷基亚摊了摊手，一副“不跟你争”的表情。 优先级最高的事项商定完毕，艾瑟拉接着调出报告的某一页，光屏上跳出一组复杂的粒子对撞模拟动画： “其他方面的分析……你提到‘黑暗粒子在与高纯度光粒子强制混合对冲后，会发生非完全湮灭，残留约0.003%的惰性变异粒子’。托雷基亚——” 她有些不满地提醒：“你可不要浪费珍贵的样本去做这种高风险的验证实验，我们目前没有补充样本的渠道。” 博伽茹可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怪兽。 在这一族的首领邪恶博伽茹被安培拉星人封印后，两万年前光之国曾针对性清缴过这些对宇宙中所有生命星球都有极大威胁的捕食者，贝利亚也是因此特意抓了一只博伽茹让艾瑟拉研究。 现在还能在宇宙中四处流窜的博伽茹个体，无疑都是要么实力强大，要么极擅逃跑。 “放心，长官。”托雷基亚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状，“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样本。就这一次，满足一下学术好奇心而已。” 艾瑟拉：“……” 她默默看着托雷基亚，每当这家伙用这种奇怪语调叫她“长官”的时候，她就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相当不真诚。 第91章 注意拿出小本本记下考点 “不过，艾瑟拉，”托雷基亚放下双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就不好奇吗？” 艾瑟拉听出他想延伸的话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看着他静待下文。 “这种‘纯粹对立’的现象——光明与黑暗相遇，激烈对冲，最终湮灭——才符合我们对这两者关系的一贯认知。” 托雷基亚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出一道弧线，像是描绘粒子的轨迹，“而不是像希卡利长官那样……” “‘兼容’。”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足够中性的词，“光明的生命，居然能被黑暗如此彻底地‘转化’。甚至不是侵蚀，不是污染，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融合’。” 艾瑟拉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无声松开，她微微偏头，平静地回答：“因为课本模型简化了变量，纯粹的能量湮灭只在理想隔离条件下成立，但宇宙中不存在绝对隔离的环境。” 她调出另一份档案，光屏上浮现出复杂的多维相位图：“希卡利老师的情况，我当然想过。” “但是，可能性太多了，能量共振频率匹配、特定情感波长催化、个体精神防御机制的临界点差异……每一种都需要海量的对照实验和数据验证。” “而我们现在，以及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具备可操作性验证条件。所以，”她抬眼看向托雷基亚，“暂时不必考虑。”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早已料到典型的艾瑟拉式回答：理性、克制，将一切无法量化的可能性暂时归档，等待未来具备条件时再调取。 “唔，也对。”他走回操作台旁，俯身看着光屏上那份报告，“毕竟，我们手上这缕无主的黑暗力量实在太弱小了。” “完全有可能是因为太过弱小，所以根本无法展现出‘侵蚀’或‘转化’的能力。就像一滴试图染黑海洋的墨水，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他用指尖虚点着报告中关于能量强度的数据栏，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艾瑟拉，你认为阿柏星的复仇之魂所蕴含的黑暗力量，能称得上是‘强大’吗？” “……‘强大’与否的标准，无法由我们来定义。”艾瑟拉客观地评估，“但至少在博伽茹面前，阿柏星上所有生命体的意志加在一起，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渺小。” “是啊。”托雷基亚感慨道，“如此‘弱小’的黑暗，弱小到甚至无法单独对抗博伽茹的一击，却让希卡利长官成为了猎手骑士剑，甚至让他失去了‘自己’。” 他看向艾瑟拉，眼灯里映出她平静的面容：“这是否证明了，我们一直坚信的、属于光明的‘纯粹’与‘坚定’，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艾瑟拉不置可否：“但‘强度’和‘效力’是两回事，一把钥匙不需要很重，只要齿形匹配，就能打开沉重的锁。” “所以你认为，阿柏的黑暗不是靠‘力量’压倒希卡利，而是靠‘契合度’？”托雷基亚追问。 “这是我所说的，无法被验证的可能性之一。”艾瑟拉没有肯定，把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坦然摊开陈列。 “另一个更让我在意的现象，你可能也注意到了，”艾瑟拉继续说道。 “与附身贝利亚奥特曼、曾经统治过宇宙的雷布朗多星人相比，阿柏冤魂的力量可以说微不足道，但从结果上来说，他们存在相似之处。” 贝利亚……这个名字让托雷基亚眼灯微闪，“贝利亚之乱”这段历史在光之国人尽皆知，但贝利亚堕入黑暗前后的变化细节，是连科技局局长也不能调阅的机密。 艾瑟拉提到贝利亚时，像在对比两个常规实验样本一样自然，如此自然地确定自己知道的就是事实。 托雷基亚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他无暇深思，有更吸引他的话题。 “贝利亚在成为黑暗奥特曼后，拥有了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实力，光之国官方记录将其归咎于雷布朗多星人本身的强大。” “但，在博伽茹面前无能为力的希卡利老师，当他被阿柏星的仇恨所侵蚀，穿上那身‘复仇铠甲’之后，猎手骑士剑，立刻拥有了数倍于希卡利奥特曼和阿柏星生命总和的实力。” 艾瑟拉调出了她根据有限情报推测的猎手骑士剑能量模型，“很惊人的结果，不是吗？” “啊，我当然很在意。”托雷基亚赞同地点头，“弱小的光明，与弱小的黑暗，混合在一起，居然爆发出比两者单独存在时强大许多倍的力量。”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是否在告诉我们……‘纯粹’从来不是力量的源泉？‘混沌’，不同性质能量的混合、碰撞、甚至是相互‘污染’，才是真理，才是宇宙的终极答案？” 艾瑟拉没有立刻赞同这个结论，她关闭模型，调回博伽茹样本的分析界面。 “需要更多数据才能下判断。但反过来说，”她看向托雷基亚，眼灯里是纯粹的学术探讨之光。 “如果阿柏的复仇意志本身，就是一种被我们低估了的‘高密度能量形态’呢？就像中子星物质，体积小，但质量惊人。”“那就更有意思了，不是吗？”托雷基亚接上艾瑟拉的思路，语速加快，“‘弱小’的光明生物，却在拥抱黑暗时变得‘强大’，才终于拥有了能够复仇的力量，那么问题来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力量，究竟来自黑暗本身，还是来自‘想要复仇’的强烈意志？” “可能性之一。”艾瑟拉再次强调这个词汇，“再进一步，‘复仇’这种动机，滋生出来的为何一定是‘黑暗’呢？” 她这次没有停顿等待托雷基亚回答，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思考路径： “我检查过光之国三万年来的所有重大情感事件记录。强烈的守护欲、牺牲精神、无私的爱——这些‘正向’高烈度情感，大多与光明能量的短暂峰值相关，但效应衰减极快。” “而仇恨、执念、痛苦——这些‘负向’情感催生的黑暗能量，往往更‘持久’，甚至能脱离宿主独立存续。” 她调出一张对比图：“就像短促的闪光与缓慢燃烧的余烬。” 托雷基亚顿时一怔，被这个他没有设想过的角度完全吸引住了。 他撑在操作台边缘，目光在数据间快速移动：“所以不是黑暗‘选择’了复仇，而是复仇这种情感，或者说，所有需要‘持久性’来支撑的强烈意志，恰好更适配黑暗的能量属性？” “因为光明太……‘纯粹’，所以难以承载那些复杂、矛盾、需要时间发酵的东西？” 艾瑟拉微微点头：“这是我目前倾向于的假设。” 第92章 是的，我们奥五百年放一次假 “也就是说，光明与黑暗，根本无关‘正义’与否，它们只是普通并列着的能量表现形式。”托雷基亚喃喃自语。 “毕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予什么，便回馈什么——”艾瑟拉进一步解释道。 “——这是完全生命体叶腐向我们展示过的，最直白的宇宙规律。”托雷基亚接上艾瑟拉的话，他回忆起了艾瑟拉五百年前完成的那篇报告，也完全明白了艾瑟拉的思路是如何转进到这一步的。 “由黑暗还是光明来执行这个规律……并无区别。” 托雷基亚终于直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虽然奥特曼不需要呼吸，这更像一种思想上的舒展开。 “混沌。”他轻声说，“不同性质事物的混合、碰撞、相互调整……最终形成的新秩序。这才是宇宙运作的真实图景，而非我们一厢情愿设想的‘泾渭分明’。” 艾瑟拉这次没有反驳，她只是平静地说：“混沌是一个过于笼统的概念，我更愿意称之为‘多变量非线性系统的涌现现象’，但如果你喜欢那个词——”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不反对。毕竟，我们现在的研究，本身就在探索那些‘非标准’的领域。” 托雷基亚看着她，也展开一个真实的笑容，不是那种带着试探或深意的笑，而是纯粹因思想共鸣而感到愉悦的笑。 如果抛开他们讨论的内容，他们今天的讨论确实是两位合格的科技局领导者应该做的。 用不同视角的思路碰撞，诞生出新的探索未知的火花。 “所以你会继续验证，”托雷基亚说，“用你的方法。” “用科学的方法。”艾瑟拉纠正道，“我会在后续研究中参考你今天提出的角度，托雷基亚。感谢分享，它们很有启发性。”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将所有打开的界面归档加密。 托雷基亚退后一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我的荣幸，艾瑟拉。” 托雷基亚走在科技局的走廊里，心情前所未有地明朗。 艾瑟拉——这个与他一样，光之国里诞生的特别的“异类”，依然毫无身为“异类”的自觉，坦然地站在等离子火花塔最明亮的光辉下，同时任由自己的影子在地上结出一片无人能解的、复杂的暗影。 希卡利是否一度能将这个“异类”拉回“正轨”？ 托雷基亚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今，这位年轻的局长正以自己的步伐，沿着一条她自己测绘的路径前行。 那条路或许偏离了传统的坐标系，但严格遵循着她内心最坚实的逻辑法则。 而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在未来是否会继续与他同行。 都让他感到万分期待。 …… 第三福利院。 主楼的大厅被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笼罩，墙壁上绘制着卡通化的宇宙星图，角落堆着五颜六色的能量积木。 艾瑟拉穿过自动滑开的门扉时，正好看见尤妮丝蹲在软垫旁，手里抱着一个小奥。 “艾瑟拉！”尤妮丝抬起头，露出温暖的笑容，“你来了，赛罗还没回来呢。” “噢，”她了然点头，“他被老师留堂了啊。” 以赛罗的理论课成绩和永远过剩的精力，被留堂补课或写检讨已经不是第一次。艾瑟拉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的悬浮椅坐下，数据板自动从她手中飘出，悬浮在身侧待命。 “没事，我等一会儿好了。”她说，目光落在尤妮丝怀里的小奥身上，“这是……福利院来新孩子了？” 小奥看起来非常年幼，体长还不到艾瑟拉的小腿高度，眼灯是朦胧的浅蓝色，正专注地啃着自己的手指。 “对，上个月银十字刚送过来的几位小朋友。”尤妮丝轻声说，“都是刚离开胶囊的孩子，这个叫米卡，特别安静，不怎么哭闹。” 仿佛为了反驳这句话，小米卡忽然松开手指，发出“咿呀”一声含糊的音节，然后在尤妮丝怀里扭动起来。 尤妮丝会意地将他放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小奥立刻手脚并用地朝不远处一个发光的球形玩具爬去。 艾瑟拉默默看着那个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的小小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看来之后得当心点。”她认真地说，“这么小的孩子，一不小心别一脚踩没了。” 尤妮丝扑哧笑出声：“放心，我们有防护力场。而且你看，” 她指了指天花板，那里悬浮着数枚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监测器，“全天候看护系统，任何异常移动都会触发缓冲屏障。” “噢，对，”艾瑟拉放下心来，“我记得那个项目的验收报告还是我签的字。” 两奥相视一笑，尤妮丝起身去给另一个醒来的孩子准备能量液，艾瑟拉则调出数据板，开始处理几份待审的文件。 文件刚看到第二页，主厅的门再次滑开，一抹熟悉的红银色身影走了进来。 “咦，艾斯。”艾瑟拉抬起头，有些意外，“好久不见，你回光之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斯奥特曼正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能量毯里的小奥。 他看见艾瑟拉，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些：“艾瑟拉，很久不见。后天开始火花塔耀辉日庆典，这次是我总负责安全保卫工作，我顺便来这里看看。” 他走到艾瑟拉身旁的悬浮椅坐下，动作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怀里小奥的姿势，然后才继续说：“艾瑟拉，你准备去参加吗？” “耀辉日庆典。”艾瑟拉恍然，“一年前我审批了这次庆典科技局布置的展览最终内容，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火花塔耀辉日，等离子火花塔建成的纪念日，光之国最盛大的节日，五百年一次。 庆典会持续整整三十个宇宙日，整个光之国将沉浸在欢庆的氛围中：空中会有全息焰火表演，街道上流淌着模拟星河的灯光秀，各区域会举办从科技展览到格斗表演的各式活动。 艾瑟拉上学时非常期待这个节日，因为会放一整个月的假。 她会和梦比优斯一起，在庆典的人流中穿梭，尝试各种新奇的小吃，围观竞技场的表演赛，或者干脆躺在观测台上，看着漫天的人造星雨聊天到深夜。 毕业后倒是一次都没参加过了，几次庆典时她不是在外实地勘察就是有不能离开的实验。 她一下子明白了上次来这里看赛罗时，赛罗那副扭扭捏捏、期期艾艾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小家伙想和她一起去庆典玩，但又怕她“局长很忙没时间”。 所以他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艾瑟拉姐姐，下个月你是不是又要加班？” “嗯，”艾瑟拉对艾斯点头，“我会去的。” 她现在是科技局局长了，局长可以给自己批假，只要提前安排好工作，把紧急事务托付给可靠的副手，托雷基亚应该不会拒绝，毕竟他看起来对庆典也没什么兴趣。 “挺好，工作再忙也要找时间休息。”艾斯微笑，然后注意到艾瑟拉的视线落在他怀里，“啊，你想看看泽塔吗？” 第93章 宇宙普通话大赛婴儿组启动 艾斯把能量毯往下拉了拉，露出小奥的脸。 泽塔正睡得香甜，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旁，那对钻石眼灯熄灭状态下也是闪亮亮的。 艾瑟拉倾身细看，记忆被唤醒，想起这个孩子。 两百年前她刚回来还在银十字接受治疗时，艾斯来探病时，就把刚刚出生，还在胶囊里的孩子给她看过。 这个孩子也两百岁了，正式开始了他在光之国的生活。 仿佛是感应到注视，泽塔的眼灯微微闪烁，醒了过来。他立刻发出含糊的、带着睡意的音节：“艾斯……哥哥……” 奶声奶气，口齿不清，但充满依赖。 艾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一个等级，他轻轻拍了拍泽塔的后背，柔声说：“醒了，泽塔？看，这是艾瑟拉姐姐。” 泽塔转过小脑袋向艾瑟拉。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朝她伸出手。 这孩子倒完全不怕生。 “要抱一抱他吗？”艾斯问。 艾瑟拉犹豫了一下。抱一个两百岁的婴儿奥？这不在她的经验范围内。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小心地伸出双臂。 艾斯指导她调整姿势：“左手托住这里，对，右手扶住背部，轻一点就好，他们已经很结实了……” 交接过程平稳完成，泽塔落入艾瑟拉怀中，重量很轻，身体散发着柔和的温暖。 艾瑟拉一时僵住。 她保持着一个绝对标准的“托举重物”姿势，手臂和身体的角度精确，连手指弯曲的弧度都控制在最稳定的力学结构上，完全是把泽塔当成了某种精密仪器来对待。 艾斯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放松点，艾瑟拉。你已经比泰罗强多了，他上次抱泽塔，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提到泰罗，艾斯就忍不住想揭自家弟弟的短：“对了，那小子最近还跟我哭诉呢，说艾瑟拉现在不叫他‘泰罗哥哥’了，‘明明小时候还会叫的’，他非常失落呢。” 艾瑟拉：“……额。” 说什么小时候，她那么称呼泰罗好像一共也没多少年吧。 她试图在保持手臂绝对稳定的情况下解释：“是佐菲的建议，他说我既然承担起科技局局长的职责，就不要把自己放在‘后辈’的位置上，就从把敬称去掉开始，就……” 她无奈地说：“我也不能叫佐菲名字却叫泰罗‘哥哥’吧，那太奇怪了。” “哈哈哈，别管那小子。”艾斯摆手，显然很享受弟弟吃瘪的轶事，“他就喜欢当‘哥哥’，对谁都这样，你按你的习惯来就好。” 在艾斯的指导下，艾瑟拉逐渐放松下来。很快，她的姿势变得自然了许多。泽塔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仰起小脸，专注地盯着艾瑟拉看。 “叫艾瑟拉姐姐。”艾斯在旁边轻声引导，“艾——瑟——拉——” 泽塔的小嘴动了动，发出几个试探性的音节：“艾……艾……” 他努力组织着发音，最后含含糊糊地念出几个听起来像“艾妮娅”的音节。 艾瑟拉：…… “小朋友，这可不能乱叫啊。”艾瑟拉调侃地对泽塔开了个只有她自己懂的玩笑，“会被封印住的大恶魔抓走的。” 这时，赛罗的身影出现在福利院主厅门口，看到艾瑟拉在，他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 “艾瑟拉姐姐！”他眼灯亮闪闪地喊着。 看到艾瑟拉怀里还抱着泽塔，赛罗短暂地停顿了一瞬，他放慢脚步，调整成“正常行走”的速度来到艾瑟拉面前。 “艾瑟拉姐姐，这是……？”赛罗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裹在能量毯里的泽塔身上，“你来看新来的……嗯，小孩吗？” 艾瑟拉忍不住笑了，她腾出一只手，朝赛罗招了招：“不是，这是艾斯来看的小孩噢，正好碰到了。” 她把泽塔轻轻递还给艾斯，然后正式向双方介绍：“赛罗，这是艾斯，强大的战士哦，你上课的时候应该看到过他的战斗影像吧？垂直断头刀、奥特圆盘刃、还有那个经典的梅塔利姆光线。” 她还没说完，赛罗的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赛罗几乎是跳着转向艾斯，充满向往地说，“奥特兄弟里NO.5！光线大师！我看过你对战超兽巴拉巴的录像，最后那招‘奥特断头刀’太帅了！老师说是‘将能量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典范’！” 艾斯习惯了这样的热情，温和地对赛罗点头：“谢谢，不过那场战斗其实有更好的战术选择，我后来复盘时发现如果更早使用空间封锁的话……” 他忽然停住了话头，目光落在赛罗脸上，脸上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赛……罗？”他重复着这个名字，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小少年，“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咦？有吗？我不记得见过艾斯前辈啊。”赛罗抓了抓头，“难道是在奥特小学的讲座上？但我不太听讲座……” 艾瑟拉站在一旁，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斯会有这种既视感，大概是因为赛罗和赛文有几分相似。 艾瑟拉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赛罗和赛文到底是什么关系，赛文常年驻守在宇宙观测局，几乎不回光之国，更别提来福利院看孩子。 她偶尔对佐菲、泰罗提起她去福利院看一个叫“赛罗”的孩子时，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来赛文连自己的兄弟们都没有告诉。 艾瑟拉收敛思绪，自然地接上话：“是奥特小学的格斗讲座吗？赛罗的战斗天赋很强噢，在学生们里一眼就能注意到。” 她轻轻拍了拍赛罗的肩膀，“这家伙实战课永远是满分，老师们都说他是战斗天才。” 听艾瑟拉这么说，赛罗立刻骄傲地叉起腰，下巴微扬。 艾斯摇了摇头：“我最近几百年没有到奥特小学授过课……”他还在盯着赛罗看，眉头微皱，似乎在记忆库里努力搜索。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泽塔忽然不舒服地扭动起来。 小奥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艾斯胸前的计时器，眼灯的光芒变得有些不稳定，这是幼年奥特曼能量循环出现轻微波动的表现。 艾斯立刻回过神，所有注意力转移到泽塔身上。他熟练地调整抱姿，轻轻拍抚泽塔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没事，哥哥在这里……” 他抱歉地朝艾瑟拉和赛罗点点头：“我先带泽塔去休息室，他可能有点累了。” “没事，你去吧。”艾瑟拉微笑。 第94章 取名宝才捡到鬼了 目送艾斯抱着泽塔匆匆离开主厅，赛罗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转向艾瑟拉：“艾斯前辈刚才好严肃，一直盯着我看……” “艾斯思考的时候都是那个样子。”艾瑟拉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伸出手，“不说这个了，成绩单呢？让我看看这次为什么被留堂。” 出乎意料的是，赛罗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磨磨蹭蹭、东拉西扯，而是立刻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成绩单，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啪”一声拍在艾瑟拉手上。 “嗯？”艾瑟拉看他一眼，展开成绩单。 战斗相关课程一如既往的完美表现，而其他理论课，有的处于中上水平，有的比较勉强，但全都及格了。 艾瑟拉抬起头，眼灯里满是惊讶：“哇哦。”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进步很大啊，赛罗，我以为你又被留堂是因为不及格呢。” “才没有，我有答应艾瑟拉姐姐好好学习的。”赛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藏着掩不住的得意，“留堂是因为……呃，不小心把学校的模拟训练场的装置打坏了。” “打坏了？” “就是……实战考核的时候，”赛罗比划着，“老师让我们用最大的力量，我一不小心……” 他做了个“爆发”的手势，“……就把测试装置打裂了。维修组的老师说那装置设计上限是‘普通学生水平’，没考虑到‘赛罗水平’。” 他说这话时，努力想显得很抱歉，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灯完全出卖了他，这家伙根本在骄傲。 艾瑟拉看着他那副“我错了但我好厉害”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她伸手用力揉了揉赛罗的头。 “好！”她笑着说，“那么，作为进步和‘不小心打坏东西但情有可原’的奖励。” 她看着赛罗瞬间充满期待的脸，“接下来的火花塔耀辉日庆典，我们一起去玩吧。” 赛罗眼灯里的光芒一下子亮得像等离子火花塔。 “真的吗？！艾瑟拉姐姐，你不忙了？！”他几乎要跳起来。 “局长可以放假吗？科技局没关系吗？庆典有三十天呢！我们可以去看竞技场的表演赛吗？还有科技局的星空展览，会展示最新的星舰全息模型，能进去模拟驾驶的那种！” “还有美食街，尤妮丝姐姐说今年有新口味的能量凝胶，是银河系外某个星球的配方。”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个想去的地方，艾瑟拉耐心地等他说完，才点头：“抽出个十天左右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会把紧急事务安排好，托雷基亚会替我处理日常事务。” 她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梦比优斯也在光之国，叫上他一起吧。他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带你去试试新开的星空观景台。” 这两百年间，梦比优斯也会时不时和艾瑟拉一起来福利院看赛罗，梦比优斯有种奇妙的亲和力，能和任何孩子成为朋友。 不过，因为艾瑟拉的关系，在福利院孩子里，他也是对赛罗最关注。 他给赛罗讲过宇宙中各种奇特的星球，教过他一些实用的战斗小技巧，还曾经在赛罗因为文化课受挫时，用自己当年在奥特小学的糗事安慰他，比如他小时候第一次发射光线，把教室的天花板烧了个洞，被校长罚打扫整个竞技场。 现在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没有一个不喜欢这位“梦比优斯大哥哥”。 “好！”赛罗用力点头，“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门票？预约？我听同学们说有些热门项目要提前好久预约……” “这些交给我，你只要负责，”艾瑟拉戳了戳赛罗的额头，“后天在这里等我。” “遵命！”赛罗站得笔直。 …… 艾瑟拉回到科技局，先给梦比优斯发了讯息，约他后天一起去庆典玩。 梦比优斯立刻兴奋地答应了，他原本还以为这次艾瑟拉依然不准备参加。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研究室，先把要休假前的事务安排好。 实验室的中央悬浮着三枚银白色手环原型，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纹路。 艾瑟拉走到操作台前，指尖划过全息界面，调出最后一项压力测试报告。 “多频段相位调制器V3.7，实战模拟通过。”她宣布道，“所有预设功能达标，能量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托雷基亚从另一侧的实验区走来，手中数据板显示着同样的结果。 他看了一眼那三枚手环，嘴角微妙地下撇了一点点。 在艾瑟拉和托雷基亚联手下，博伽茹反制装置用了二十年左右就有了初版原型机，为了让研究时长显得合理，同时也包装得更完善，他们在开始研发一百年左右才提交成果，然后根据警备队的实战反馈继续升级。 “所以，”托雷基亚不太满意地问，“‘历时百年研发的重大突破’，现在需要一个更响亮的代号，而不是一串枯燥的技术名词。” 艾瑟拉关掉全息界面，走到陈列台前，拿起一枚手环。手环在她的掌心微微发光，重量很轻。 “警备队测试员们反馈，他们需要能在战斗中一秒说清楚的装备名。‘多频段相位调制器’太长，而且，”艾瑟拉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根据泰罗的转述，有队员私下称它为‘那个能让怪兽卡住的发光圈’。” 托雷基亚的眼灯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所以，”他沉重地说，“你打算叫它什么？” 艾瑟拉将手环戴在自己手腕上，激活，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相位波纹从手环扩散开来，在空中留下短暂的干涉条纹。 “捕网手环。”她说。 “……捕网。”托雷基亚本能地抗拒这个简单粗暴的命名，“捕网手环……嗯……” “它能发射多重相位波，干扰目标的跨维度跃迁能力，使其像陷入网中的猎物一样无法逃脱。‘捕网’准确、简短、易于传播。” 她看向托雷基亚，补充道，“如果你有更合适的名字，并且能保证一线队员在躲避杰顿火球时还能顺利喊出来，我愿意考虑。” 托雷基亚沉默了三秒，然后优雅地摊手：“你是局长，你说了算。” “那就这么定了。”艾瑟拉将三枚手环放回保管箱，设定好加密程序，“提交最终报告时，正式名称保留‘多频段相位调制器’，但在装备目录和训练手册中，统一使用‘捕网手环’。” 她合上保管箱，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 那里悬浮着数十面光幕，显示着完全不同的研究内容——这才是他们过去两百年里真正投入核心精力的方向。 第95章 我们两个可要做一辈子好搭档啊 主光幕上，博伽茹能量样本的相位图谱已被解析到第十七个层级。 旁边并列展示的，是艾瑟拉建立的“高能量活动-时空褶皱”耦合模型，以及最新版星轨探针的设计图，那个探针的外形与最初的简陋版本已天差地别，核心处多了一组幽暗的相位调制晶体。 “第三千四百二十一次跃迁模拟完成。”艾瑟拉调出数据，“成功率提升到38.9%。关键突破点在于，” 她放大模型中的一个节点，“不再试图‘复现’博伽茹的跃迁，而是理解其原理后，用更稳定的相位序列实现相似效果。” 托雷基亚走到她身侧，看着那些在虚拟高维空间中划出优雅曲线的新型探针轨迹。 “所以你之前的假设是对的。”他的指尖划过能量样本的相位谱，“黑暗能量确实有类似‘共振记忆’的特性，阿柏的怨念之所以能附着在希卡利长官身上，可能不只是能量频率匹配，更因为……” 他顿了顿，找到了更精确的词，“因为希卡利当时正承载着等量的‘悲伤’相位。” “‘承载’这个词不够精确。”艾瑟拉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更准确的描述是：高烈度的情感状态会暂时改变生命体的相位特征，使其与特定类型的黑暗能量形成‘临时兼容窗口’。” “所以不是黑暗‘腐蚀’了光明，”托雷基亚眼灯微亮，“而是光明自己暂时变成了能让黑暗‘停留’的形状。” “很形象的比喻。”艾瑟拉关掉对比图，调出熵值分析，圈出关键参数。 “光明能量趋向于低熵、高有序度的晶体态，信息传递效率高但存储密度低。黑暗能量则趋向于高熵、复杂有序的涡动态，信息存储密度高但传递时需要‘解码’。” “这解释了为什么强烈的情绪，那些高信息密度的心理状态，更容易与黑暗耦合。因为黑暗的‘格式’刚好能装下它们。” 托雷基亚凝视着那些数据，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他说：“黑暗能量信息密度更高……那是否意味着，黑暗比光明更能承载复杂的‘记忆’和‘意志’？” “实验数据支持这个方向。”艾瑟拉肯定了这个结论，“当然，需要更多重复实验，尤其是不同来源的黑暗样本对照。可惜我们只有这一份。” “不过，这个发现倒是验证了另一个长期假设——宇宙异常区域的高信息承载特性。那些时空褶皱之所以能‘记录’过去的事件，可能正是因为该区域的相位状态更接近黑暗能量的高密度模式。” 托雷基亚点了点头，但艾瑟拉能看出，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所以按照你的模型，”他缓缓地说，“黑暗不是‘混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密度有序’，而光明是‘高传递有序’。” 他转向艾瑟拉，眼灯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艾瑟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瑟拉正在记录新一轮实验参数，头也不抬地回答：“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修订《宇宙基础能量形态学》的第三章。也可能意味着，现有的很多能量治疗技术都有优化空间……” “不。”托雷基亚打断她，“我是指，那光之国几十万年来建立的整个道德叙事。 他斟酌了一番用词，但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述：“‘光明是善，黑暗是恶’——这个根基，就动摇了。” 艾瑟拉停下了记录。 她抬起头，看向托雷基亚。 “哈。”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最先考虑这点。” 她关掉数据板，走到实验室的观测窗前。 窗外是模拟的星空，无数光点按照真实星图排列，为了让这间研究室里的科学家在漫长的实验中偶尔抬头时，“至少能看到真实的宇宙”。 “我说过了，托雷基亚。”她背对着他，“我研究的是能量相位、信息熵、耦合系数，我不研究‘善’与‘恶’。” “宇宙比我们想象的大，而科学家的职责，是看见它真实的模样，不是只看见我们想看见的模样。” 托雷基亚凝视着她。许久，他轻轻吐出一个词：“了不起。”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文档标题是：《基于相位解耦理论的意识界面恢复可能性推演（草案）》。 “那么关于这个，”他点开文档，里面是复杂的算法流程图和信息分流模型，“研究的……副产物？” 文档的核心假设：阿柏怨念的高密度信息流暂时覆盖了希卡利的意识界面。 若能开发出“信息解压分流算法”，将怨念的信息密度降低，或将其转移到外部存储介质，理论上，希卡利的意识界面就能重新获得访问权限。 “……算是吧。”艾瑟拉不带什么情绪地承认，“理解黑暗如何存储信息，理解情感如何改变相位，理解希卡利老师身上发生了什么。然后，用这些理解，找到将他带回来的方法。” 她关闭文档，重新看向中央的能量样本：“若最终能帮助希卡利老师，那很好；若不能，我们对宇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未来可能有其他应用，仅此而已。” 托雷基亚注视着她，这个回答太理性，太符合艾瑟拉的风格，正是这种绝对的理性，让他忽然想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艾瑟拉。”他笃定地问，“你原本就打算展开这项研究吧？在收到希卡利失踪的消息之前。” 艾瑟拉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停留了一瞬。 非常短暂的一瞬，如果不是托雷基亚一直注视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是。”她坦然承认，“原本打算在完成星轨探针升级的初步验证后，正式向希卡利老师提交立项申请。” “研究方向就是——系统解析博伽茹黑暗能量的本质规律，进而理解高能量活动引发时空褶皱的原理，并尝试复现其高次元跃迁能力。” 托雷基亚点了点头：“那如果，希卡利长官强烈反对呢？如果他以老师的身份，以科技局局长的权限，明确禁止你进行这项研究。” 他微微偏头，“你打算怎么办？” 第96章 这只兔子到底是谁家的呢 能量样本在相位场中缓慢旋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光幕上的数据静静流淌。 艾瑟拉看着托雷基亚，眼灯里的光芒稳定如恒星光核。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真正的思考，不是寻找托词，而是在审视自己内心那个或许从未被清晰勾勒的答案。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已经将博伽茹力量解析到这个地步的视角，我恐怕无法忍受自己对这些规律现象一无所知。黑暗能量只是宇宙的另一种相位状态，而我作为科学家，有了解它的本能冲动。” “但在当时……在那个我刚刚归来、一无所知的时刻……” “——我不知道是否会遵循他的要求。也许我会尝试说服他，用数据，用模型，用所有我能想到的科学论证。” “但如果他依然反对……”艾瑟拉摇了摇头，“那是个没有发生的分支，而历史没有‘如果’。” 托雷基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了然于心地笑了：“你会的，就像从前，你怕被希卡利阻止，就跑到我的研究室里偷偷进行库尔卡星的观测一样。” 他甚至比艾瑟拉自己更加相信这个答案。 因为她首先是个科学家。 然后才是光之国的奥特曼，希卡利的学生。 而科学家的首要职责，是看见真相。 艾瑟拉安静了几秒，然后笑着移开了视线。 “也许吧。”艾瑟拉走向操作台，重新调出“捕网手环”的设计图。 “未发生的选择就让它停留在‘未发生’吧。我们现在有更实际的问题要解决。比如，怎么让这些手环在实战中不干扰队友的通讯频段。” “遵命，长官。”托雷基亚从善如流。 “但这个问题，就留给你来处理了。接下来，我要放假了。”艾瑟拉悠悠地说道，“我要陪赛罗去庆典玩，你对这种活动应该不感兴趣吧？” “……”托雷基亚不是很情愿地答应下来，“是——艾瑟拉长官。” “哎呀，我回来后，你要休假我肯定批准。”艾瑟拉拍了拍托雷基亚的肩膀，“轮休嘛。” “唔，那就多谢了，长官。”托雷基亚真诚地回答，“祝您玩得开心。” “多谢了，托雷基亚，你真是我最好的搭档。”艾瑟拉开始关闭自己的实验仪器。 “最好的搭档？”听她这么说，托雷基亚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比梦比优斯更好的那种？” 艾瑟拉愣了一下，然后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哎呀，这不能比较的嘛，梦比优斯是梦比优斯，你是你。” “我走了，假期结束后见。”她转身推开门。 托雷基亚略一点头，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其他更多的回应。 直到实验室的门完全合拢，将艾瑟拉的身影隔绝在外，他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姿势。 “搭档……么……”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词，像是在舌尖反复品尝某种陌生而珍贵的味道。 他转身走向观测窗。窗外，艾瑟拉的身影正在远处的悬浮步道上逐渐变小，她走得很稳很快，目标明确，就像她做所有事一样。 一千四百年前，他在试图刺探这个蓝族后辈是否会成为他潜在同类时，未曾料想未来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艾瑟拉是他的镜子，映照出他并非“异常”，只是另一种可能性，是连接他孤立的哲学世界与可被分享的现实的桥梁。 她给予了他“思想共鸣”的体验，那种自己的所思所想被接住、被延伸、被拓展的纯粹喜悦。 让他在这片光明之地第一次被理解，也更加坚定走向无人理解之处。 所以有时候他会觉得—— 托雷基亚收回视线，转身背对窗户，实验室的冷光在他浅蓝色的身躯上流淌。 最好的搭档，那还不够吧…… 他应该有一个，靠得更近，更独特的位置才对。 这实在是一个，有些贪心的想法。 与托雷基亚不同，艾瑟拉从不是个吝啬于缔结情感链接的奥。 托雷基亚能看清，自己早就被她视为重要的友人。 她坚持理性，却也能用理性来解构感性，再用解构后的感性来丰富理性。 就像她上一秒能冷静分析她最敬重的老师是“相位兼容窗口暂时打开”，下一刻会真情实感地苦恼她一直关心的孩子考试不及格。 这还不够的话，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 庆典第一天，艾瑟拉准时出现在第三福利院门口。 比她到得更早的是梦比优斯，红银相间的战士站在等离子火花塔比平时更亮的光晕里，看到艾瑟拉时立刻朝她挥手。 “艾瑟拉！”梦比优斯快步走过来，“尤妮丝说赛罗已经准备好了，正在里面等我们。” 话音未落，福利院的门就滑开了，赛罗冲了出来。其他小奥也都三三两两结伴跑了出来准备去庆典玩，尤妮丝在他们身后叮嘱，要注意安全。 “艾瑟拉姐姐！梦比优斯哥哥！”赛罗兴冲冲跑到两人面前，眼灯亮闪闪的，头顶的头镖散发着更闪亮的光泽，“我们出发吗？”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相视一笑，同时伸出手。 赛罗开心地一手牵一个，艾瑟拉在左，梦比优斯在右，赛罗在中间，像个被精心护送的小王子。 从福利院到中央庆典广场的路上，已经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 街道两旁悬挂着全息彩带，空中漂浮着模拟星云的灯光投影，远处传来庆典主题曲的旋律，那是一首传承了数万年的古老歌谣，讲述着等离子火花塔建成的故事。 路上遇到了不少认识的奥，科技局的研究员、警备队队员还有奥特小学的老师等，看到他们三个走在一起的奥，无一例外都是先震惊，然后恍然大悟、点头微笑，祝他们玩得开心。 艾瑟拉：……？？ 直到他们遇到露娜。 这位和艾瑟拉同期从奥特中学毕业、现在在银十字军工作的护士，正抱着一大袋刚买的庆典零食从街角转过来。她看到他们，整个奥僵在了原地。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 露娜发出一声惊叫，零食袋差点脱手。她冲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被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牵着的赛罗，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八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第97章 反正总不能是我家的吧 艾瑟拉：“……” 梦比优斯：“……” 赛罗先反应过来，小家伙气得脸都鼓了起来，转身一把抱住艾瑟拉的腰，大声抱怨：“什么啊！我才不是艾瑟拉姐姐的孩子呢！” 艾瑟拉用一种极度无奈的语气说：“露娜，你应该记得我们都还没满六千八百岁吧，银十字不可能给未成年奥做基因融合孕育后代。” “而且赛罗怎么看都至少已经满一千岁了吧，你是怎么想的啊！”艾瑟拉没好气地锤了一下露娜的肩膀。 露娜张了张嘴，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看看艾瑟拉，看看梦比优斯，再看看抱着艾瑟拉的小赛罗——艾瑟拉是银蓝色，梦比优斯是红银色，中间的小家伙红蓝五五开还有银色花纹…… “……呃，”露娜尴尬地抓了抓头，“对、对不起。但是你们三个走在一起……” 她能说实话吗？ 能说她、以及所有认识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的老同学、老战友，都默认这两个奥迟早会有这一天，所以看到他们一起牵着个小孩子时，第一反应就是“噢原来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吗？ 露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鞠躬：“对不起！所以这位是……？” 梦比优斯这时候终于找回了声音，他温和地介绍：“这是赛罗，第三福利院的孩子，今天我和艾瑟拉带他来玩。” 他轻轻拍了拍赛罗的肩膀，“赛罗，这是露娜姐姐，是艾瑟拉姐姐的好朋友，在银十字军工作。” 赛罗从艾瑟拉怀里探出头，不是很情愿地叫了一声：“露娜姐姐……” “第三福利院……”露娜重复着，然后恍然大悟，“噢~” 露娜把手里的零食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闪闪发光的、做成星星形状的能量软糖。 “小赛罗，这个给你。”她把软糖递给赛罗，“作为姐姐的赔礼噢，这是仙女座星系的特产，可好吃了。” 赛罗的眼灯立刻亮了，他看看艾瑟拉，得到点头许可后，才接过那盒软糖：“谢谢露娜姐姐。” 有好吃的，赛罗爽快地原谅了露娜。 露娜朝艾瑟拉和梦比优斯挥了挥手：“那你们玩得开心！我马上要去换班了，每次庆典银十字都要收一堆吃坏肚子或者玩太嗨受伤的小家伙。” 插曲过后，三人继续向庆典核心区前进。 赛罗拆开了那盒星星软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好甜！还有……唔，星空的味道？” “那是‘星尘提取物’的调味。”艾瑟拉解释道，“仙女座星系有一种特殊微生物，能在真空中收集宇宙尘埃并将其转化为可食用成分。这是他们星球的特产。” “好吃！”赛罗又塞了一颗，然后把盒子递到艾瑟拉和梦比优斯面前，“艾瑟拉姐姐，梦比优斯哥哥，你们也吃！ 两奥各取了一颗，梦比优斯直接放进嘴里，而艾瑟拉先是用指尖捏着软糖观察了三秒，分析它的透光度、弹性系数、能量波动频率，然后才放进嘴里。 “甜度适中，能量转化效率很高。”她评价道，“适合作为儿童补充剂，但是也不要一下子吃太多，赛罗。” “是——”赛罗拖长了声音回答。 梦比优斯忍不住笑：“艾瑟拉，可以单纯地说‘好吃’吗？” “……好吃。”艾瑟拉从善如流。 中央庆典广场比他们想象得更热闹。 这里被划分成了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代表着一个不同的主题。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万星博览会”，那是专门为受邀前来参加庆典的外星文明设立的展示区。 艾瑟拉带着赛罗和梦比优斯走进博览会时，赛罗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哇——那个外星人好高！”他指着不远处一个至少有八十米高的岩石巨人——那是来自牧夫座星系的硅基生命体，正在展示他们星球的雕刻艺术，手里拿着一块正在被雕琢的水晶，动作缓慢而精准。 “那个好小！”他又指向另一边——一群只有他们一根手指大小的、像发光水母一样漂浮在空中的生物，它们是来自天苑四的浮游智慧种，正在用身体排列出复杂的光图案。 “那个……那个长得好奇特！”这次指的是一个有着三头六臂、每个头都在说着不同语言的外星商人，他（她？它？）的摊位前摆满了各种奇异的矿石。 艾瑟拉也被吸引了，虽然她研究过很多外星文明的数据，但亲眼见到总是不同的。 “真是不可思议，宇宙中还有这么多我们没见过的生命。”梦比优斯不由感叹，“也还有很多很多，光之国都没有发现的星球。” “有机会都能看看就好了。”艾瑟拉附和道。 “我长大了，要出去跑遍整个宇宙！”赛罗兴奋的大声说。 “嗯，祝你成功哦。”梦比优斯鼓励道。 艾瑟拉点点头，然后自然地转移话题：“那边有美食区，要去试试外星小吃吗？我听说‘星云’很受欢迎。” “要！”赛罗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 万星博览会美食区，赛罗抓着一团刚买的“星云”，那团蓬松的银白色物质正随着他的兴奋情绪，呈现出活泼的橙红色波纹，仰头专注地听梦比优斯讲他之前在宇宙里和怪兽作战的故事。 “……然后那头贝蒙斯坦张开肚子上的吸收口，想吞掉我的梦比姆射线！”梦比优斯比划着，“我知道贝蒙斯坦有这一招，所以其实光线只是佯攻……” “好厉害！”赛罗听得眼睛发亮，嘴里的都忘了吃，“梦比优斯哥哥好聪明！要是我就直接冲上去了。” “所以才让你多学理论啊。”艾瑟拉走在他侧后方，手里端着一杯星尘茶，“战斗不是只有力量和勇气，更需要计算和策略。” “我知道啦……”赛罗嘟囔着，他兴奋地倒退着走路，面朝梦比优斯，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刚才描述的战斗动作，“要是我遇到贝蒙斯坦，我就先这样，然后那样，再一个飞踢！” “赛罗，看路。”艾瑟拉提醒。 话音未落。 “哎哟！” “唔！” 第98章 任何邪恶终将被绳之以法！ 小小一个赛罗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刚从转角走出来的红族奥身上。 赛罗只有一千多岁但力气不小，加上他正沉浸在“虚拟战斗”的兴奋状态，这一撞的力道让毫无防备的红族奥踉跄了好几步，手里的数据板脱手飞了出去。 “对、对不起！”赛罗立刻站稳，慌忙鞠躬道歉，“我没看路，撞到您了，真的很抱歉！” 被撞的红族奥体色是标准的深红，肩甲厚重，身材高大。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只到他腰部高度的赛罗，沉默了两秒，平静地回答：“没关系，小朋友。” 艾瑟拉眸光微凛。 她不可能看错，这个红族奥嘴上说着没关系，指尖却下意识有能量凝聚迹象，是身体本能想要反击又强行压制的反应。 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稍显不自然，似乎是恼火甚至……一点针对赛罗的恶意。 为这么点小事对一个孩子产生这么大负面情绪？艾瑟拉心中掠过疑惑。 光之国居民本就很少产生恶意，更别说是对孩子，这种下意识的恶意，有点异常。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光之国居民数以百亿计，有那么几个性格古怪的也能接受。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将赛罗拉回自己身边，用身体隔开了红族奥投向赛罗的视线。 “真的很抱歉。”艾瑟拉朝对方微微颔首，礼貌但疏离地说，“小孩子太兴奋了，没注意看路，您没受伤吧？” “没事。”红族奥简短地回答，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数据板。 艾瑟拉和他距离靠近时，察觉到了明确的异常。 非常微弱，几乎被庆典区混杂的能量场完全掩盖，但确实存在，从对方身上逸散出一丝不协调的能量波动，那是某种阴冷的、粘滞的相位特征。 因为长期研究博伽茹的黑暗能量样本，艾瑟拉对这类非标准能量波动的敏感度提升了好几个数量级。 她肩上的星轨探针自动记录下了这段异常频谱，标记为“疑似非光明谱系”。 一个黑暗宇宙人，伪装成奥特曼的样子，混进了光之国？ 艾瑟拉心中警铃大作，她没有打草惊蛇，自然地直起身，将赛罗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然后朝梦比优斯递去一个眼神，示意这个奥不对劲。 梦比优斯立刻接收到了信号，他没看出这个红族奥的不对，但百分百信任艾瑟拉的判断，表情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却立刻从放松状态进入了隐蔽的戒备模式。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梦比优斯自然地走到红族奥和艾瑟拉之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庆典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您请便。” 红族奥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方向是博览会相对僻静的“星际矿石展览区”。 待他稍微走出一段距离，梦比优斯和艾瑟拉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梦比优斯立即悄然隐蔽身形，跟上了红族奥的身影。 艾瑟拉则拉着赛罗，快速走向美食区边缘的一个执勤点，那里负责维护秩序的是她认识的警备队员索兰。 “赛罗，你在这稍微等一会儿。”艾瑟拉示意赛罗待在索兰身边，随即向索兰解释，“我发现了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宇宙人，梦比优斯已经跟上去了，我马上也去确认情况，赛罗就麻烦你先看顾一……” 她话还没说完。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矿石展览区方向传来。 索兰脸色一变：“出事了！我立刻过去！” “等等！”艾瑟拉想说她会过去，但想想对方也肯定不会放任而让她这个科学家去现场。 她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手的赛罗，这时候，她总不能把赛罗一个小奥丢在这里。 犹爆炸声再次响起，还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嘶吼，索兰立即朝那个方向冲去。 艾瑟拉抱起赛罗跟在索兰身后，这次小家伙没抗议，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矿石展览区已是一片混乱。 几个展示柜被炸碎，特殊处理的宇宙矿石散落一地，游客们正在安保人员的疏导下撤离，而在展区中央的空地上，梦比优斯正与那个“红族奥”激烈交战。 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红族奥”了。 伪装在激烈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崩解，皮肤褪去，露出灰暗粗糙的外星表皮，身形佝偻收缩，双眼是幽绿的发光体。 “可恶，是扎布拉星人。”索兰怒喝一声，手中光矛凝聚，从侧方加入战局。 梦比优斯和索兰一正一侧，将扎布拉星人牢牢压制。扎布拉星人虽然凶悍，但面对两位训练有素的奥特战士，明显落入下风，他嘶吼着，挥舞着巨大的爪子疯狂反击，但每一次攻击都被精准格挡或闪避。 艾瑟拉抱着赛罗站在相对安全的边缘，冷静观察战况，见梦比优斯他们应该能迅速解决，就没有介入战斗。 “梦比优斯哥哥好帅！”赛罗在她怀里小声欢呼，全然没有恐惧，只有兴奋，“索兰哥哥的配合也好厉害！那个扎布拉星人要输了！” 确实，扎布拉星人的动作开始凌乱，能量波动也出现不稳的迹象。 扎布拉星人突然硬吃了梦比优斯一记侧踢，借势向后急退，方向赫然是艾瑟拉和赛罗所在的位置。 他的幽绿眼灯锁定艾瑟拉，觉得这个蓝族应该好对付，而那个孩子可以作为人质，硬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而来！ “小心！”梦比优斯和索兰同时惊呼。 艾瑟拉：？不要把蓝族都当软柿子啊，混蛋宇宙人！ 在攻击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她左肩上收缩成护甲形态的星轨探针自动散开，十二面淡蓝色的六边形相位盾在空气中瞬间展开，组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罩，将她和赛罗包裹其中。 扎布拉星人的爪击狠狠撞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嗡”鸣，然后就像撞进超粘稠液体的箭矢，速度骤降，能量迅速被分解、吸收。 扎布拉星人一时愣住，随即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展开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圈。光圈由无数细密的能量纹路构成，正在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扎布拉星人就感觉身体沉重一分，能量运转滞涩一分。 第99章 无期徒刑立即执行 “相位禁锢场。”艾瑟拉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原理是制造局部时空曲率异常，增加你所在位置的能量运动阻力。效果如何？” 扎布拉星人怒吼挣扎，但越挣扎，禁锢场的反馈越强。 梦比优斯和索兰此时已赶到，一左一右架住了扎布拉星人。 战斗结束。 “艾瑟拉姐姐！”赛罗从她怀里探出头，眼灯亮得像火花塔的光芒，“刚才那个蓝色的盾是什么？那个圆圈又是什么？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坏蛋定住了！” “回去慢慢跟你解释。”艾瑟拉拍拍他的背，然后看向梦比优斯和索兰，“押送他去警备队监狱吧，我怀疑他不是单独行动。” 梦比优斯点头，用特制能量束缚器将扎布拉星人捆牢，索兰则开始联系警备队总部，请求支援和封锁现场。 艾瑟拉放下赛罗，但小家伙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仰着小脸，满是崇拜：“艾瑟拉姐姐，你刚才好帅！比梦比优斯哥哥还帅！” 梦比优斯在旁边哭笑不得：“喂喂，我还在呢。” “但你刚才没拦住他冲过来啊。”赛罗理直气壮，“艾瑟拉姐姐一下就把他定住了！” “这就是科学家的战斗方式噢。”艾瑟拉得意叉腰。 已经把扎布拉星人捆得结结实实的索兰走了过来，他要把犯人押送到警备队监狱去，问艾瑟拉和梦比优斯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犯人的疑点是艾瑟拉发现的，他不了解前期状况。 艾瑟拉还没回答，赛罗已经用力摇晃她的手：“艾瑟拉姐姐，我们去嘛！我想看看警备队总部里面是什么样子！” 艾瑟拉低头看他，又抬头与梦比优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梦比优斯微微点头，他也想知道这个伪装者潜入光之国的真正目的。 “好。”艾瑟拉说，“我们一起去。” 警备队总部位于光之国行政区的核心地带，在热闹喧嚣的庆典期间，这里依然安静得近乎肃穆。 艾瑟拉把赛罗安置在一间休息室，叮嘱他不准乱跑，在赛罗眼巴巴的目光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一起去看看审讯的请求，和梦比优斯去见佐菲。 佐菲已经在审讯区观察室等待，看到他们时，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艾瑟拉全身，然后才微微颔首。 “艾瑟拉，梦比优斯，”佐菲关切地问他们，“刚才索兰的初步报告说发生了战斗，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需要去银十字检查一下吗？” 艾瑟拉摇摇头：“我们没事，佐菲。只是很短暂的交手，而且，我的新装备效果很不错哦。” 佐菲点点头，目光转向已经被丢进审讯室的扎布拉星人时，已锐利如刀。 审讯很顺利，或者说，这群黑暗宇宙人在这点上总是很配合，对自己的谋划堪称“有问必答”。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扎布拉星人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个明明白白。 他想潜入宇宙监狱深处，接触被封印在那里的贝利亚，找到把贝利亚救出监狱的办法，然后，用贝利亚的力量，“合作”统治宇宙。 佐菲问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感到无比荒谬。 艾瑟拉评价：“不是一般的……异想天开。” 一般的犯人都关在地面上的警备队监狱里，只有贝利亚是被奥特之王封印在星球高空的宇宙监狱深处。 且不说奥特之王的封印哪里是几个三流水平宇宙人能撼动的，就算真的被他们成功了…… “这些宇宙人也太一厢情愿了吧。”跟佐菲和梦比优斯一起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艾瑟拉有些无语地说道，“为什么他们觉得放出贝利亚就能达成‘合作’？以贝利亚的作风，绝对是先把准备利用他的人送进地狱。” “贝利亚……嗯，确实是。”佐菲表示认同，“另外，根据供词，潜入光之国的扎布拉星人只有这一个，但他有同伙，至少三个，留在光之国境外的小行星带里，等着他传回情报。” “也就是说，还有同伙在逃。”梦比优斯皱眉。 “对。”佐菲点头，“安全起见，接下来警备队要全面加强防护力量，尤其要对外围小行星带展开搜索和清理。所以梦比优斯，” 他看向年轻的战士，“梦比优斯，所以你接下来有任务了。我需要你带领一支小队，前往目标区域排查。” 梦比优斯站直身体：“明白！”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看向艾瑟拉：“抱歉，艾瑟拉，庆典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法陪你和赛罗一起了。” “说什么抱歉，这是你的职责。”艾瑟拉摇摇头，拍拍梦比优斯的手臂，“赛罗也能理解的。” “对吧，小赛罗？”艾瑟拉转头，目光抛向走廊尽头休息室门口探头探脑的赛罗。 这次倒比她想象中乖一点……她还担心赛罗会在警备队大楼里乱跑。 “呃……”赛罗有些尴尬地笑笑，小跑过来抓住梦比优斯的手，“梦比优斯哥哥要小心！把那些坏蛋都抓起来！” “我会的。”梦比优斯蹲下身，和赛罗碰了碰拳头，“你也要听艾瑟拉姐姐的话，别闯祸，知道吗？” “知道啦！”赛罗用力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你们说的贝利亚……就是教科书上那个，曾经想摧毁光之国的大坏蛋吗？” “是那个贝利亚。”梦比优斯神情严肃，“还好我们挫败了这个阴谋。如果真扎布拉星人接触到贝利亚……” 赛罗握紧小拳头，眼中燃烧着火焰：“哼，这种坏蛋，就算成功了，我也会把他打回去的！贝利亚也好，什么扎布拉星人也好，我都会……” “啪。” 艾瑟拉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打断热血宣言。 “小孩子说什么大话呢。你知道贝利亚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你现在的水平，”她上下打量赛罗，客观评价，“他站在那儿不动，用百分之一的威压就能让你动弹不得。” 赛罗不服气地鼓起脸，但没法反驳。 第100章 艾瑟拉：拒绝奇怪的监护权变更 “放心，我们不会让宇宙人的阴谋得逞的。”佐菲看着这一幕，对艾瑟拉严肃地说，“但是，艾瑟拉，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千万千万，不要自己处理，不要冒险。” “……”艾瑟拉沉默两秒，偏开头移开了视线，“不用这么担心我，佐菲，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安全。” “可这次如果不是赛罗在，你就和梦比优斯一起冲上去了。”佐菲不赞同地说道。 他一再向艾瑟拉强调：“你的安全是最优先的，面对一个伪装潜入、目的不明的宇宙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直接联系我，或者通知附近的警备队员，联系总负责这次庆典安全的艾斯也行……” “打住，佐菲。”艾瑟拉做了个双手在胸前交叉的手势，截住了佐菲的话头，“多相信我一些好吗，佐菲。我记得，我们前不久刚在竞技场里练习过，我的现在的格斗水平，还有星轨探针的最新功能，你都是知道的。” “我有足够的判断力，如果是对付不了的宇宙人，我绝对不会鲁莽的。”艾瑟拉无奈地强调。 “……好吧。”佐菲叹了口气，“抱歉，我只是……” 艾瑟拉看着佐菲，看着他眼灯里那份沉重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关怀，放软了语气，轻声说：“没关系，我明白的。谢谢你，佐菲，真的。” “我会谨慎的，如果真有我无法应对的情况，我答应，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佐菲缓缓点了点头，克制住了想再说什么念头。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艾瑟拉的肩膀，但最终停在了半空，转而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告别手势。 “那我们先走了。”艾瑟拉牵起赛罗的手，“希望能早点抓到扎布拉星人的同伙。” “会的。”佐菲恢复了警备队长的沉稳，“保持联系。” 沿着警备队总部宽阔的长廊向外走时，赛罗仰头看着艾瑟拉，小声嘀咕：“佐菲队长……有点啰嗦哎。” 他皱着小脸，“跟尤妮丝姐姐一样，总是说‘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要听话’……” 艾瑟拉有些想笑，佐菲居然有一天会收获这样的评价。 他给大多数同僚的可绝不是这个印象。 她低头看向赛罗，眼灯弯成温柔的弧度：“那都是因为关心噢。” “因为在乎你，所以才会忍不住想什么都叮嘱，都让你记住。”她轻轻捏了捏赛罗的手，“所以赛罗，可要好好听尤妮丝姐姐的话，知道吗？” 赛罗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小了下去：“唔，我当然都有听啦……” 艾瑟拉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不过没关系。 哪个孩子小时候都不会百分百听话，她自己小时候也一样，所以她现在假装没听出赛罗话里的心虚，只是揉了揉他的头。 走出那栋庄严建筑，外面庆典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艾瑟拉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遥远的空中，那座密不透风的监牢。 悬浮在太空中的、防卫最严密、封印最强力的特殊监狱，只关了一个罪犯。 贝利亚。 她想起两万年前，那个还不是“叛徒”、还不是黑暗奥特曼的贝利亚，在那个荒星上狂妄的宣言，眼中燃烧着野心与孤独并存的火焰。 两万年后，他依然是宇宙中的一段传说，被光之国警惕，被那些黑暗宇宙人传颂。 活了区区几百年的扎布拉星人，就敢大言不惭妄图利用贝利亚的力量，着实可笑。 “艾瑟拉姐姐，你在看什么？”赛罗顺着艾瑟拉的目光仰头望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艾瑟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赛罗，笑道：“没什么走吧，不是还说要去试‘星云带冲浪’吗？再不去排队，今天可就玩不上了。” “啊！对对对！快走快走！”赛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拖着她往前跑。 …… 艾瑟拉带着赛罗痛快地玩了好几天后。 赛罗看上去终于精力耗尽了。 小孩子还是需要正常休眠来补充体力，不像成年奥在火花塔持续照射下几乎就是永动机。 “累了吧，赛罗，要回去休息吗？”艾瑟拉看着脚步开始变慢的赛罗问到。 “才没有！”赛罗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 艾瑟拉笑了：“累了就累了，逞什么强。” 赛罗扁了扁嘴，没反驳。 他确实累了，腿有点酸，脑袋也有点昏沉。 “走吧，我送你回福利院。”艾瑟拉牵起他的手，“要是还想出来玩，休息过后我们再继续。” “等一下！”赛罗抓紧她的手，有点犹豫的样子。 艾瑟拉低头看他：“嗯？” “那个……”赛罗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艾瑟拉的手掌心，“艾瑟拉姐姐，我……我还有想去的地方。” “想去哪儿？”艾瑟拉耐心地问，“如果是剧场表演，还有七个宇宙时才开始，你可以先回去睡……” “不是表演。”赛罗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小，“是……可以去看艾瑟拉姐姐的家吗？” 艾瑟拉微怔，她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唉？”她歪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回去住得不多，科技局的局长休息室功能也很齐全。” 她名义上的“家”，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像一个私人仓库，存放着她不常用但舍不得丢的东西：亲友送的礼物、早期的研究笔记、一些意义特殊的纪念品等等。 “我想去看看嘛。”赛罗抬起头，真诚地恳求道，“我想知道艾瑟拉姐姐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他轻轻晃了晃艾瑟拉的手，像在撒娇。 “好吧。”艾瑟拉耸了耸肩，“那我们走。” 没等赛罗欢呼，她弯下腰，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哎哎哎！”赛罗吓了一跳，手脚在空中扑腾，“艾瑟拉姐姐，我可以自己飞的！我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能被抱着这样……” “才一千一百岁的小孩装什么大人。”艾瑟拉毫不客气地说，“以你现在的状况，飞一半就得掉下去。乖乖待着，这样快。” 说完，她脚下发力，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腾空而起，朝着居住区的方向飞去。 赛罗起初还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放弃了。 艾瑟拉飞得很稳，怀抱温暖，而且速度确实比他快多了，他偷偷把脸埋在艾瑟拉肩甲旁，缩成一团。 第101章 你标记了一处新地点 艾瑟拉降落在自家门口，身份认证后，大门无声滑开。 “到了。”她将赛罗放下来，“隔壁是梦比优斯家，不过我们两个都不怎么回来。” 艾瑟拉的家一如既往简洁宁静，书架、工作台、巨大的观测窗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客厅里的展示柜在这些年被逐渐填满，摆放着好友们送给她的礼物。 赛罗兴奋地睁大眼睛，跑进来开始四处张望。 “这是艾瑟拉姐姐的沙发！” “这是你的工作台！哇，好大！” “这些植物是外星球采回来的吗？” 他心满意足地在展示柜里找到了他一百多年前送给艾瑟拉的小礼物，一枚手工课上做的金属星星。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星星钝钝的角，然后回头看向艾瑟拉，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艾瑟拉姐姐真的收着啊……”他小声说。 “当然。”艾瑟拉走到他身边，“这是很重要的礼物。” 继续探索时，赛罗在储藏柜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几瓶装在透明晶体瓶里的液体，泛着柔和蓝光的液体，瓶身上没有标签。 “艾瑟拉姐姐，这是什么？”他拿起一瓶，晃了晃，液体在瓶中缓慢流动，像融化的星尘。 艾瑟拉看了一眼：“那是‘星辉凝露’，一种很古老的饮品，配方可以追溯到等离子火花塔刚建成的时候。” “能喝吗？”赛罗眼睛一亮，“我能尝尝吗？” 艾瑟拉点了点头：“你想喝就试试。不过这东西配方太久了，味道跟庆典上那些新式零食没法比。” 赛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唔……好、好奇怪……”他勉强咽下去，“有点苦，又有点……金属味？还有点……像灰尘？” 艾瑟拉伸手拿过瓶子，自己也尝了一口。 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清冽、微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矿物感，最后是悠长的、如同星光般清冷的回甘。 “正常，我到现在也不是很喜欢。”艾瑟拉的目光落在瓶身上，露出有些怀念的神色，“是我的老师介绍给我的，他说‘科学家需要一点能让自己静下来的东西’。” 赛罗疑惑地问：“艾瑟拉姐姐的老师？” “嗯，就是之前的科技局局长希卡利奥特曼，课本上有介绍他吧。”艾瑟拉回想了一下上学时教科书上的内容，“啊，你应该还没学到，‘希卡利定律’应该在更高年级。” “啊，我看到过，书上说他是非常厉害的科学家。”赛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显然对这饮料失去了兴趣。 艾瑟拉笑笑，把剩下的凝露收好，放回储藏柜。 在艾瑟拉家里转了一圈后，赛罗最初的兴奋劲渐渐褪去，疲倦重新涌了上来，脚步得拖沓。 “想休息了？”艾瑟拉问。 赛罗摇头，但眼灯都自己黯淡下来。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卧室门口，探头往里看，卧室比客厅更简单：一张标准的休眠舱，一张桌子，别无他物。 “艾瑟拉姐姐的休眠舱……”他小声嘀咕。 艾瑟拉站在他身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想试试？” 赛罗立刻点头，期待地看着她。 艾瑟拉无奈地摇摇头：“你累了就在这休息吧。福利院那边，我会通知尤妮丝的。” “真的可以吗？！”赛罗的眼灯瞬间亮了。 “嗯。” 话音刚落，赛罗就迫不及待地爬进了休眠舱。休眠舱自动调整到适合他的尺寸，内壁泛起柔和的蓝光，温度调节到最舒适的范围。 他躺在里面，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侧过头，看向站在舱边的艾瑟拉。 有些昏暗的光辉中，艾瑟拉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她面容平静，眸光温柔，就像赛罗记忆中无数个在福利院道晚安时的夜晚一样。 “晚安，艾瑟拉姐姐。”他小声说。 “晚安，赛罗。”艾瑟拉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说，“做个好梦。” 赛罗满足地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胸口的能量灯以休眠特有的缓慢节奏明灭。 艾瑟拉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悄声退出卧室。 她在工作台前坐下，调出数据板，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 艾瑟拉处理完能在家里解决的事务，从工作状态中退出来时，时间比她预计得晚了不少。 赛罗还没醒吗？ 艾瑟拉转向卧室方向，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按照幼年奥特曼的标准休眠周期，应该已经睡够了才对。 她等了几分钟，仍然没有听到起床的动静。 艾瑟拉起身走向卧室，在门边停下，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于是轻轻推开门。 赛罗确实醒了，但他没有坐起来或爬出来，而是……在打滚。 字面意义上的打滚。 小小的红蓝色身体在宽敞的休眠舱里从左滚到右，再从右滚到左，动作缓慢而专注，艾瑟拉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他蜷成一团，像个发光的小球一样在舱内滚来滚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 “赛罗？……你这是在干嘛？”看了十几秒，艾瑟拉终于忍不住，十分困惑地问。 “——！” 舱内的小身体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赛罗以惊人的速度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到舱盖。眼灯因为惊吓而瞬间亮了好几度，脸上露出了慌张又尴尬的表情。 “艾、艾瑟拉姐姐！”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工作完了？” “嗯。”艾瑟拉走进卧室，走到休眠舱边，俯身看着里面手足无措的小家伙，“所以你能解释一下，刚才那个……行为艺术，是什么意思吗？” 赛罗的脸可见地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休眠舱的内衬：“就……就醒了，看你还在工作，不想打扰你……然后……” “我第一次在福利院和银十字以外的地方醒过来，就……”赛罗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开心……” “啊，好吧。”艾瑟拉表示理解，没再多问。 同为福利院成长起来的孩子，她大概能明白那种感受。 一种“我有家了”的错觉。 她直起身，向赛罗伸出手：“醒了就出来吧。休眠舱虽然舒服，但躺久了也对身体不好。” 赛罗搭上艾瑟拉的手，从休眠舱出来，仰头看着她问：“艾瑟拉姐姐，我以后还可以来吗？” “嗯？”艾瑟拉牵着赛罗的手向门外走，“如果你是指来我家做客，当然可以，只要你提前跟我说，我有空的时候。” “但是不要自己从福利院跑过来，太远了，你会迷路。”艾瑟拉补充说。 “嘿嘿，好。”赛罗高兴地点点头。 第102章 奥特侦探破案中 “今天想去哪里玩，庆典还有不少地方可以去。”艾瑟拉带着精力恢复满的赛罗走出家门，问道。 赛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科技局！” “科技局的展出吗？在主展馆那边的体验区？”艾瑟拉有些意外，“咦，赛罗你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那好，我们就——” “不是展览。”赛罗摇头，“是宇宙科学技术局，艾瑟拉姐姐上班的地方，真正的科技局大楼，我想去看那里。” 艾瑟拉低头看着赛罗，眼灯里闪过明显的困惑：“……嗯？” 说好的一起去庆典玩，怎么变成围着她的日常打转了？ “因为那是艾瑟拉姐姐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啊。”赛罗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地方，能让艾瑟拉姐姐那么喜欢，总是待在那里工作……” “好吧。”艾瑟拉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既然你这么想去看。” 于是，本该继续享受假期的科技局局长，在庆典第七天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场所。 艾瑟拉带着赛罗降落在科学技术局正门前广场。赛罗仰头看着那栋直插“天空”的建筑，小嘴张成了O型。 “好……好大！”他惊叹，“比福利院大十倍！不，一百倍！” “准确说是四十七点三倍。”艾瑟拉牵着他走向大门，身份认证通过，厚重的晶体门无声滑开。 大厅高挑通透，穹顶是星空投影，正在缓慢旋转展示着已知宇宙的星图。数十条悬浮通道以优雅的曲线连接着不同楼层，不少研究员们在通道间安静地穿梭，基本全都是蓝族，手中大多抱着数据板或样本容器。 “这里是主厅。”艾瑟拉开始介绍，“左边是行政办公区，右边通往基础研究实验室。正前方的主通道通往应用技术开发部。” “这一层是能量物理学部。”艾瑟拉指着窗外一个个被半透明屏障隔开的实验室，“每间研究室里都有研究员在进行实验，有些实验对能量稳定性要求极高，所以不能随意进入打扰。” 赛罗扒在通道玻璃上，好奇地看着下方实验室里闪烁的各种仪器光芒：“他们在研究什么？” “不同的课题。”艾瑟拉丢出几个把赛罗砸晕的专业名词，“比如第三实验室在做‘等离子火花塔次级能量环流优化’，第五实验室在测试‘新型相位盾材料的能量衰减系数’，第七实验室在验证一些基础理论。” “这一层是局长办公区和高级项目研究室。”艾瑟拉带着赛罗走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银色大门，“这间是我的局长研究室。” 门上的身份识别器亮起蓝光，但没有打开，艾瑟拉没打算进去。 “里面有些实验素材比较敏感，不小心接触到会有危险，所以不能让你进去参观。”艾瑟拉解释道。 赛罗的小脸垮了下来，拖长声音：“好——吧——” “旁边这间是我的副手，托雷基亚的研究室。”艾瑟拉介绍道，“他负责……” 话音未落，托雷基亚研究室的门打开了。 托雷基亚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数据晶体，似乎正准备离开。 看到艾瑟拉和赛罗，他有些意外。 “艾瑟拉？”他疑惑地走上前打着招呼，“我记得你的假期应该还有三天。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回来处理吗？” “没有急事。”艾瑟拉摇头，侧身让出赛罗，“赛罗说想来我上班的地方参观，这就是赛罗，我和你提过的。” “噢，就是他啊。”托雷基亚的目光落在赛罗身上，平淡地问好，“你好，赛罗。我是托雷基亚，艾瑟拉的副手，久闻了。”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赛罗却下意识地往艾瑟拉身后缩了缩，随即重新上前一步，礼貌地回答：“托雷基亚前辈您好！” 然后他想起什么，好奇地问：“科技局也会下班的吗？我以为科学家们都住在实验室里呢。” 艾瑟拉：“……？” 她低头看着赛罗，眼灯里满是困惑：“这是什么问题？科技局当然会下班，虽然有很多奥会自愿加班，但那不是强制要求。” 赛罗眼灯闪了闪，小声说：“可是学校里都传说……不好好写作业、不认真听课的小奥，会被科技局不下班的科学家抓去，关在实验室里做‘能量耐受性测试’……” “哈？”艾瑟拉的表情凝固了。 “噢？”托雷基亚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还有这种传闻？” “而且不止一个版本！”赛罗见大人们感兴趣，胆子大了起来，“有的说会被抓去试喝奇怪的药水，有的说会被绑在机器上测试能承受多强的光线，还有的说……科技局地下有秘密监狱，关着不听话的小奥！” “这都什么跟什么……”艾瑟拉的声音透出深深的无力感，“我从来没有逼大家加班吧，工作时间都是很自由的，研究进度也是商量着来……” “哈哈，”托雷基亚了然地摊了摊手，“可能是希卡利长官那个时期诞生的流言，传到了现在。”“啊……”艾瑟拉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有道理！” 希卡利老师确实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不过居然会演变成“抓小奥做实验”的都市传说吗，话说对科技局感兴趣的幼奥数量下降不会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闲话聊完，托雷基亚看向艾瑟拉：“我正准备去银十字。艾瑟拉，你等会儿要一起来吗？” “银十字？你身体不舒服？”艾瑟拉意外，“你的实验爆炸了？” “不是我。”托雷基亚摇头，“是泰罗。我听说他受伤了，被送进了银十字。” 艾瑟拉更奇怪了：“泰罗？他怎么了？我记得他最近没有出任务，怎么会受伤？” “具体情况不清楚。”托雷基亚说，“我是听几个刚从庆典回来的研究员说的。他们说在中央广场看到总教官突然晕倒，被急救队送去银十字了，不止一个奥看到，那应该不是谣言。” 艾瑟拉的眉头皱了起来，泰罗的体质在奥特兄弟中都算顶尖的，这听起来确实有点严重。 难道是什么，宇宙人的新阴谋。 “我知道了。”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刚好——” 她低头看向赛罗，“这边的参观也差不多了，赛罗，你是想先回福利院，还是跟我一起去银十字？我可能要待一会儿，等会儿再去找你。” 赛罗立刻抓紧艾瑟拉的手：“我和艾瑟拉姐姐一起！” “好。”艾瑟拉点头，“那我们走吧。” 第103章 我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艾瑟拉带着赛罗，和托雷基亚一起离开科技局，飞向空中，前往银十字军方向。 赛罗被艾瑟拉抱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渐远的科技局大楼，那些银蓝色的晶体墙面在光之国永恒的光芒下，依旧显得庄严而神秘。 “艾瑟拉姐姐。”他小声说。 “嗯？” “科技局……挺酷的。”赛罗认真地说，“虽然传说很可怕，但是感觉是个很厉害的地方。” “和艾瑟拉姐姐一样厉害。”赛罗赞叹道。 “哟，给我这么高的评价。”艾瑟拉低头看他，“谢谢了。” 艾瑟拉牵着赛罗，与托雷基亚并肩走进银十字军总部，正准备向路过的银十字护士询问泰罗的情况。 “妈妈你看！他笑了！他真的笑了！他还向我打招呼！”一个元气十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咦？”艾瑟拉困惑，泰罗声音跟她记忆里大多数时候一样，充满了过剩活力，可不像是什么“晕倒被送进急救”的重伤员。 三奥循声走向左侧的观察休息区，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泰罗此刻正精神抖擞地站在休息区中央，眼灯亮得像两盏小太阳，整个奥散发着一种近乎亢奋的能量波动。 而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奥特胶囊。 “泰罗？”艾瑟拉忍不住出声。 泰罗猛地转头，看到他们时，眼灯瞬间又亮了一个度。 “托雷基亚！艾瑟拉！你们来得正好！”他几乎是蹦跳着冲过来的，将手上的胶囊递给他们看，“快看快看！这是我儿子！我儿子！我有儿子了！！！” 艾瑟拉：“……？？” 托雷基亚：“……？？” 科技局的正副局长同时陷入了大脑呆滞状态。 艾瑟拉的大脑甚至花了一秒时间来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关键词，儿子？泰罗？什么时候？ 她赶紧低头看向那个胶囊。 标准的银白色外壳，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身影。那是个银红双色体纹的初生婴儿奥，看起来刚完成生命形态凝聚不久，小奥没有在沉睡，反而睁着朦胧的浅金色眼灯，好奇地四处观望。 他的头两侧有两个小小的、还未完全成型的鼓包，虽然稚嫩，但那个形状毫无疑问是奥特天线。 很明显，确实是泰罗的孩子。 奥特之母玛丽跟着一起走了过来，用温柔又无奈的目光看着兴奋过度的儿子，轻声说着什么，但泰罗显然完全没听进去。 透明窗内，小婴儿似乎感应到了新的注视，转过小脸，浅金色的眼灯望向艾瑟拉的方向，咧开一个纯真的笑容，小手“啪”地拍在胶囊内壁，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能散发阳光的笑容，也跟泰罗一模一样。 艾瑟拉抬起头看向泰罗，相当困惑地问：“泰罗，你什么时候去银十字做的基因融合？而且孩子的母亲是谁？完全没听你说起过，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 以泰罗的性格，要是恋爱结婚，他们这些亲朋好友早就该知道了。 泰罗抱着胶囊，手舞足蹈地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你们想错了！” 因为得腾出一只手来比划，泰罗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但抱着胶囊的手臂稳如磐石：“我没有做基因融合！也没有结婚！这孩子是火花塔送给我的！直接送的！” 艾瑟拉和托雷基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你确定泰罗不是在庆典上吃坏了脑子”的疑虑。 泰罗一阵叭叭叭，其中夹杂着“他太可爱了”“我都激动坏了”之类的无效信息输出，一个奥讲出了七嘴八舌的效果，总算让艾瑟拉和托雷基亚提取出了事件完整过程。 泰罗和艾斯去福利院一起看了两百岁，逐渐活泼好动，会抓着艾斯的手指叫“艾斯哥哥”的泽塔，忽然萌生出了想要一个孩子的想法。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等离子火花塔，就随口对着火花塔许了个愿，想要一个可爱的孩子。 然后今天上午，泰罗去中央广场执勤，维持庆典秩序，身体里的能量“唰”一下，好像突然被“抽空”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火花塔那边射过来一道特别温柔的金光，金光里包着一个东西，飞到他面前。 就是他现在手里这个胶囊，等离子火花塔直接用泰罗的光和塔本身的光，当场融合而成的新生命。 一般的融合光团需要在火花塔的照耀下吸收光能一百年左右，才能慢慢凝聚出生命形态。但这孩子是火花塔直接“造”出来的，跳过这个了阶段，到泰罗手上就是个已经诞生的健康婴儿奥。 因为突然被抽走了一大股能量，加上太激动、太惊喜，太不敢置信，泰罗当场眼前一黑，在火花塔底下晕了过去。执勤的队员们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紧把他送到银十字。 他在银十字醒过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好大儿到处乱窜，见到一个奥就强调“他有儿子了”，最后因扰乱银十字秩序被他的妈妈玛丽按回了休息区。 艾瑟拉听完这堪称奇幻的故事，沉默了半晌。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外。 好……好神奇的等离子火花塔。 “玛丽队长，这……这种事是做的到的吗？”她难以置信地问。 玛丽温柔地笑了笑：“艾瑟拉，等离子火花塔是我们光之国存在的基础，也还存在很多谜团，泰罗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单身奥想要孩子抽取火花塔的光来融合也是有先例的，但都是银十字去提取能量操作融合，不像泰罗这样，好像火花塔早就想给他个崽，听到泰罗许愿就生怕他后悔一样迫不及待地塞给他了。 艾瑟拉对眼前的谜团简直抓心挠肺。 火花塔具备某种程度的意识或响应机制？它能识别个体强烈的情感波动和愿望？ 奥特胶囊又是怎么来的，那不是光之国科技产物吗？难道火花塔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制造工厂？ 完了，她这下真是质疑贝利亚理解贝利亚了，她好想知道等离子火花塔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啊！ 第104章 传说中的……皇泰孙 “也就是说，这孩子本质上是‘泰罗的意志’与‘火花塔的恩赐’结合的产物。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母亲’，他的诞生源于一种超越常规生命繁殖逻辑的‘共鸣’。” 托雷基亚看向胶囊里的小奥，饶有兴致地说，“有趣。这将如何影响他的生命本质？他会继承泰罗的全部特质，还是会带上火花塔的某种‘属性’？” 泰罗完全没听进这些深奥的讨论。他还在兴奋地展示：“你们看他！多可爱！天线像我！红色像我！等他长大一点，我就教他斯特利姆光线！还有燕式飞踢！” 看着泰罗的样子，艾瑟拉暂时抛开了所有的疑问，高兴地祝福他：“恭喜你，泰罗，从今天你，你就是一位父亲了。” “恭喜，泰罗。”托雷基亚也一起祝贺他的挚友。 “这么说来，你是你们兄弟里第一个当父亲的了。”托雷基亚对泰罗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 “……确实。”艾瑟拉轻轻摇头，眼灯里闪过一丝笑意，“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奥特六兄弟里年纪最小的泰罗自己也还像个孩子，艾瑟拉有时甚至会觉得泰罗心理年龄是不是比她还小……当然泰罗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很符合年龄和身份的。 甚至不到两万岁，以光之国的标准来说绝对称得上的“英年早育”，他甚至没经历过大多数奥会有的漫长心理准备期。 “嘿嘿，我一定会努力当个好父亲的。”泰罗自信地回答。 “和你完全相反，这孩子是第三代里排行第一的大哥了。”艾瑟拉说道。 一边说着，艾瑟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赛罗。 小家伙正踮着脚，望着泰罗手上的奥特胶囊，脸上写满好奇。 噢，如果赛罗真的是赛文的孩子…… 那泰罗就不是第一个当父亲的了，奥特赛文才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大家子都被瞒住，好像只有赛文本奥知道真实情况。 而且这样一来，泰罗的儿子，就是赛罗的弟弟了。 想到这里，她弯下腰，轻声问赛罗：“赛罗，你想看看那个孩子吗？” “噢！赛罗！”没等赛罗回答，泰罗好像终于注意到了艾瑟拉身边还跟着个小朋友，忙迫不及待地把自家好大儿塞过来给他看，“快来看快来看！这就是我的孩子！” “哎？”赛罗愣了一下，有些拘谨地说，“泰罗总教官，您好……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啦！”泰罗蹲下身，把胶囊放低，好让赛罗能平视。 “我去奥特小学上格斗指导课的时候，你是所有学生里动作最标准、最漂亮的那一个！发力流畅，姿态完美，连收势都干净利落，我对你印象可深了！” 赛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发红，但更多的是开心。他凑近胶囊，认真看着里面小小奥。 小小奥似乎感应到了新的注视，转过小脸，浅金色的眼灯对上赛罗的，没有哭闹，也没有害怕。 “他好小。”赛罗轻声说，“比福利院里最小的米卡还要小一圈。” “是哦。”艾瑟拉也弯下腰，对赛罗说，“才刚出生，生命形态刚刚稳定。这个阶段的婴儿奥还非常脆弱。” 泰罗用力点头：“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要耐心等，不能急。我会每天陪他说话，给他讲光之国的故事，让他熟悉爸爸的声音！” 他说这话时，眼灯里的温柔光芒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 “对了，泰罗，”艾瑟拉直起身，问道，“你有给这孩子取名吗？” “有有有！”泰罗立刻兴奋起来，“我早就想好了！我的孩子，名字要叫泰迦，泰迦奥特曼！” “泰迦……”艾瑟拉重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是我做的发明。”托雷基亚及时接话解释道，“我以前发明的星云粒子转化系统，作为礼物送给泰罗了，他给它取名叫‘泰迦火花’。” 艾瑟拉恍然：“噢对，我想起来了。” 那是她加入科技局之前的事了。她在翻阅托雷基亚的早期研发档案时，见过那个项目的简要记录，没想到泰罗如此喜欢，甚至用它来命名自己的孩子。 她侧头看向托雷基亚，难得地开起了玩笑：“这么说，你也能算是泰迦半个‘命名父母’了。”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是啊，我很荣幸。” “不过，我没想到你那时候说的是认真的，真打算把这个名字给你的孩子。”托雷基亚对泰罗感慨到。 “我当然是早就想好啦，拥抱太阳，加持勇气，是个很棒的名字吧。”泰罗洋洋得意地说。 “好了，泰罗，我现在要带泰迦再去做个精密能量频谱扫描。新生儿的能量特征需要详细记录，这对以后的健康监测很重要。”奥特之母这时插话，打断了泰罗想继续炫耀的行径。 “你再等一下，晚点就可以带泰迦回家了，记住，要好好照顾他，是当父亲的奥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莽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的好的！麻烦妈妈了！”泰罗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将胶囊交到玛丽手中。 然后他弯下腰，对着胶囊里的泰迦，用夸张的口型说，“泰——迦——，跟赛罗哥哥、艾瑟拉姐姐、托雷基亚叔叔——说——再——见——” 呃，这辈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艾瑟拉很想纠正，想想又算了。 胶囊里的小奥似乎真的听懂了，他抬起小手，动作笨拙地挥了挥。 玛丽微笑着对艾瑟拉他们点点头，抱着胶囊转身离开。 艾瑟拉也挥手回应泰迦，目送他在他的奶奶奥特之母怀里逐渐走远。 赛罗也跟着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艾瑟拉见状，偏过头问他：“喜欢泰迦弟弟吗，赛罗？” “唉？这是弟弟吗？”赛罗有些疑惑，“嗯……还好吧。”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也很正常，福利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很多，赛罗这个年纪远没有到会对“新生命诞生”这种概念产生深刻感慨的时候。 “那，泰罗，”艾瑟拉收回思绪，转向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新手父亲，“我们就先告辞了。本来听说你晕倒被送进银十字，还担心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泰罗用力摆手，笑容灿烂，“我现在好得不得了！感觉能绕着光之国飞十圈！记得之后要来我家里看泰迦噢！” “好。”艾瑟拉点头，“我会去看他的。” 第105章 艾瑟拉：藏藏好，不想被打 艾瑟拉假期最后一天，她将玩得精疲力尽的赛罗送回第三福利院，小家伙几乎是沾床就睡，连告别都说得迷迷糊糊。 她站在休眠舱边看了片刻，确认他的能量波动平稳后，才悄然离开。 回到科技局时，已是“深夜”模式，主建筑的数据流光切换成了低频蓝调，只有少数几间实验室还亮着微光。 她径直走向托雷基亚的副局长研究室，推开门时，果然看见托雷基亚还在操作台前，数据流在光幕上形成完美的闭环模型，旁边是厚达数百页的分析报告。 “还没休息？”艾瑟拉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图谱。 托雷基亚没有回头，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正好完成最后一项惰性粒子衰变模拟。” “假期结束了？” “嗯，赛罗送回福利院了。”艾瑟拉调出实验室的主控界面，开始备份所有数据，“接下来你可以放假了，托雷基亚，之前说好的轮休。” 托雷基亚的眼灯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泛着微妙的笑意：“不必了，实验刚刚进入最有趣的部分，我有一个新的衍生推论，推演才刚刚开始。现在休假，我会一直惦记着那些未验证的假设。” “哇哦。”艾瑟拉语气夸张地调侃，“看来遇到真正感兴趣的领域，连你这样的‘不加班主义者’也乐意自行延长工作时间了。我得把这条记录下来，作为‘科研热情对工作伦理的正面影响’的典型案例。” “哼，大概吧。”托雷基亚不置可否，关掉光幕，转身面对她，“那么，艾瑟拉长官，博伽茹力量解析已完成，你下一步打算推进什么项目？” 艾瑟拉也没有回避。她走到中央的全息星图前，指尖轻点，调出那些标注着“哀伤回响”类时空异常的坐标点： “当然是宇宙异常区的系统研究。现在我对黑暗能量的相位特性有了基础认知，可以重新审视那些因黑暗力量活动而产生的时空褶皱。” 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所以我接下来可能会有需要外出实地勘察的时候，短则几天，长则数月。在这期间，科技局的日常事务就拜托你了。” 托雷基亚对这个“暂代职务”的托付毫不在意，只是微微偏头：“我记得你最初的研究纲领——‘解读所有异常区蕴含的完整信息，理解宇宙的创伤与记忆’。” “但之前，因为希卡利长官反对，规避了那些由黑暗力量直接造成的异常褶皱。” “嗯，是的，因此我缺乏了理论工具。”艾瑟拉坦然承认，“在解析博伽茹样本之前，我对黑暗能量的认知停留在教科书层面，‘混乱’‘侵蚀’‘不可控’。用那种认知框架去解读黑暗造成的时空异常，就像用光学望远镜观测暗物质，注定徒劳。” 她放大星图中的几个高亮区域：“现在不同了。我们证明了黑暗能量具有高信息密度特性，其‘侵蚀性’更多源于相位不匹配而非本质属性。这意味着，那些被黑暗侵蚀过的时空褶皱，很可能保存着更丰富、更原始的信息。” 艾瑟拉的眼灯亮了起来，对未来可能的发现充满期待：“有了完整的模型框架，我现在能做到的也许不只是‘解读’，也是‘对话’，和那些被浸染过的时空对话，听听它们记录了什么。” 托雷基亚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问：“但这样的研究……光之国不会批准吧？” “是的。”艾瑟拉点头，“所以大部分研究，会以加密项目的形式进行。当然，如果有能够包装成合法成果的部分，我会公开提交，总不能被认为科技局局长好几百年什么都没干。” “……以前我想的是，”艾瑟拉回想起曾经有些天真的想法，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黑暗作为一种和光明并列但并非敌对的状态，向科技局申请成为合法的研究分支。如果希卡利老师批准，我会试着推动它成为公开项目。” 她抬起头，看向托雷基亚：“但你说的对。我们现在的研究结果，黑暗是高密度有序，光明是高传递有序；黑暗更能承载复杂记忆，光明更适合实时交流。这些结论，会从根本上动摇光之国的道德叙事。” 艾瑟拉的目光变得深邃：“所以它注定无法公开，至少，现在不能。” 托雷基亚走到她面前，隔着一道流转的数据光带，声音刻意压低：“如果被发现的话，应该是进宇宙监狱一万年都不够的罪行吧，往严重的说，甚至可以被定为‘意图颠覆文明根基’的重罪。” 艾瑟拉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笑容：“那就，不要被发现就好了。” 托雷基亚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短促笑声：“哈。” 真是完全不出乎他意料的“艾瑟拉”式回答。 认定要做的事那就一定会做，至于会被规则禁止，那就不要被发现，而不是因此停手。 “唔，”托雷基亚收敛笑意，但眼灯里的光更亮了，“我很期待你的成果，你会和我分享的吧。” “当然，所以，那你呢？”艾瑟拉反问，“你的下一个研究项目是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帮我代班’吧。” 托雷基亚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悬浮着他自己的私人研究界面。 他没有隐藏，直接调出了标题：《关于“有序混沌”作为宇宙基础状态的假说验证计划》。 “和你一样，”托雷基亚回过头，眼灯里闪烁着那种艾瑟拉熟悉的狂热光芒，“也没什么能公开的部分呢。” 意料之中的答案。艾瑟拉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仔细阅读那些课题框架。 她的手指在几个特别危险的实验设计上停留片刻，然后说：“托雷基亚，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那些可能动摇宇宙观的课题上，但流露出的关切是真实的。 托雷基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开口：“艾瑟拉。” 艾瑟拉抬起头：“嗯？” 她察觉到托雷基亚的声音变得更幽深些许。 托雷基亚转过身，面对着她。实验室的冷光在他浅蓝色的身躯上流淌，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他像在注视一个遥远的、尚未成形的未来：“你就没有想过……从黑暗一面，获取力量吗？” 第106章 但我看你是想被打了 托雷基亚语速不快，但每个字眼都精心淬炼过： “像希卡利那样，黑暗与光明混合在一起，迸发出的强大力量。既然我们已经证明，黑暗只是承载了更多信息的状态，而不是本质的‘恶’……那我们完全能够掌控它，理性地、可控地，将它作为一种工具来使用。” 他向前走了一步，让他和艾瑟拉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灯里流转的细微数据光： “无论是你曾经无法打破的实力上限壁垒，还是如今进行更广泛的研究所需要的力量支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我们可以设计安全的融合协议，逐步适应，就像适应任何新形态的能量。” “很诱人的提议。”艾瑟拉平静地打断他。 她甚至亲身体会到过，贝利亚的黑暗印记在消耗殆尽后，她的力量输出效率、神经反应速度、能量流转速度都有了微小的提升。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黑暗可以带来力量，快速的显着的力量。”艾瑟拉抬起右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但希卡利老师阻止我进行黑暗力量解析时告诫过，黑暗的核心是‘侵蚀’与‘诱惑’。我相信我们现在亲手研究分析出来的成果，相信黑暗的物理本质只是另一种能量相位……但我依然警惕这一点。” 她走到操作台前，指尖轻点，调出博伽茹样本的能量波动图谱：“看这里，样本处于部分模拟情感场时，相位稳定性提升，但信息熵降低，它变得‘更有序’，但也‘更单一’。这也许是诱惑的本质：提供你想要的，同时悄悄拿走其他可能性。” “所以我的答案是——如果有需要，我会选择尝试将可控的黑暗‘掌握’。但不是在现在，而是在很久以后？在我解析出更多黑暗与光明的本质之后？在我真正理解了‘力量’与‘代价’之间的全部换算公式之后？” 她与托雷基亚对视着，最后说：“托雷基亚，你是我很好的搭档。我们一起推开了一扇光之国其他人不敢推开的门，看到了门后那个更复杂但也更真实的宇宙。” “所以，我希望最后能看到的，是理解并掌握了混沌本质的托雷基亚，而不是被混沌腐蚀，失去自我的托雷基亚。” “……不被混沌腐蚀，哈。”沉默半晌，托雷基亚低下头，自言自语地重复这个词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在品尝某种过于苦涩的药材。 “该如何定义呢？是思想的偏移？是行为的越界？还是单纯……不再相信那套旧的叙事？”他转过身，背对着艾瑟拉，看向实验室中央那缕幽暗旋转的能量样本，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仪器的嗡鸣里。 “现在的我们，如果被光之国那群坚持‘光明即绝对善’的奥特战士们知道，我们在这间实验室里讨论如何与黑暗浸染的时空‘对话’……” “他们也会认为，我们已经是被黑暗蛊惑了吧，甚至，可能比那些明目张胆使用黑暗力量的敌人更危险。因为我们是从内部，拆解他们信仰的基石。” 艾瑟拉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抬眼认真地盯着托雷基亚的背影：“好问题。不过对我来说，就是‘托雷基亚还是托雷基亚’，仅此而已。” “只要是托雷基亚，其他部分是更靠近混沌一点，还是更靠近光明一点，我觉得都可以。”艾瑟拉难得地开了个小玩笑，“最优秀的科学家看起来都有点像是疯子嘛。” 艾瑟拉说得很坦然，却让托雷基亚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艾瑟拉，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灯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托雷基亚还是托雷基亚。 是这么说的，他的镜子，他的纽带，他最好的搭档，他的…… 过了很久，久到艾瑟拉几乎以为托雷基亚不会再回应时。 托雷基亚忽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优雅的，带着哲学距离感的微笑，也不是他嘲讽时的冷笑，这个笑容很……真实，真实得有点扭曲，有点痛苦，有点释然，还有点别的什么——某种艾瑟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 他突然很想说一些话。 一些他从未打算说出来的话。 “艾瑟拉。”托雷基亚向前走了一步，让他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虽然曾经，我惋惜希卡利长官的离开。”托雷基亚缓缓地陈述道，“困惑于自己为何与这片光芒格格不入，痛苦于无人能理解我眼中的宇宙图景，质疑过存在的意义。” “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看着你，看着我们正在进行的这些研究，看着这间实验室里所有不被允许的真相……”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我很高兴，希卡利长官他离开了。” “希卡利离开了，给我——也给你——带来了这样的变化。” 实验室里所有仪器的嗡鸣，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艾瑟拉脸上平稳放松的表情收敛了起来。没有更多剧烈的反应，但托雷基亚知道，艾瑟拉在生气。 她能迅速从当初接到希卡利堕落消息时的庞大情绪中释怀，能冷静理性地看待希卡利的离去，能平淡而怀念地聊起过去，但不包括被这样轻佻地、愉快地、仿佛在庆祝什么好事一样地提起。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托雷基亚。”艾瑟拉的神情变得无比冷漠，“但你不应该对我说出口。” 托雷基亚不开口，她也未必不知道，但不会去深究。 因为这只是个不会影响既定事实，被扔在角落里，不是必须要获得答案的小问题。 “啊，很抱歉。”托雷基亚诚恳的道歉，“只是突然……想告诉你罢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讽刺，但托雷基亚此时的歉意是认真的，为他的突发奇想，为他的一时兴起。 他知道艾瑟拉会愤怒，但他这时就是想说。 怎么说呢。 看到艾瑟拉现在的怒火，和当初看到她因为不想听他说那些离经叛道话题时的苦恼表情一样。 让托雷基亚有些诡异的高兴。 他喜欢看到她冷静理性的结构一切，也喜欢看到她冷静之外直白激烈的情绪。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上身微微向前压下，他的脸庞在艾瑟拉视野中放大，四目相对：“幸好，他离开了。” “否则的话，他是不是有机会……把你彻底留在这片光明里了？” “但现在你在这里，和我一起，走向谁也不知道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艾瑟拉的拳头砸到了他脸上。 第107章 你们科学家真的好奇怪啊！ 科技局今天出了个大新闻。 不是新型装备研发成功，不是重大理论突破。 是科技局的正副局长打起来了！ 与其说是打起来，不如说是副局长托雷基亚单方面挨揍。 和放在警备队也能被称为优秀学员的艾瑟拉相比，已经几千年没进行过战斗训练的托雷基亚在艾瑟拉面前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据科技局目击者称，托雷基亚在自己的副局长研究室里被艾瑟拉一脚踹在腹部，向后飞起，撞碎了特制的晶体落地窗，从科技局顶层直坠而下。 然后艾瑟拉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下坠，艾瑟拉在下坠过程中追上了托雷基亚，抓住他的肩膀，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将他狠狠砸在正门前的广场中央。 托雷基亚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广场的能量缓冲地面激活，发出刺眼的蓝光，勉强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余波还是震碎了附近几个展示橱窗。 艾瑟拉跟着重重落地，走到坑边，看着里面勉强撑起身的托雷基亚，毫不犹豫地向前跃起，借势一拳打在托雷基亚脸上。 托雷基亚象征性地试着做了几下防御动作，就被艾瑟拉按在地上，膝盖压在他的胸口，拳拳到肉一顿暴揍。 当然，很有分寸的艾瑟拉没有启动星轨探针的战斗辅助功能，并且每一拳都注意打在绝对疼痛但不会造成严重伤害的位置。 对付托雷基亚，她要做到这点游刃有余。 既然敢说出那样的话，那想来托雷基亚也做好了被她狠狠揍一顿的准备。 虽然他们是科学家，但有时候，暴力比脑子好用。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整个科技局广场鸦雀无声，注意到这个大动静的研究员们在广场围着他们站成一圈，呆若木鸡。 当然，也确实没有哪个研究员有这个实力来阻止艾瑟拉。 确定托雷基亚已经被她打到失去意识，艾瑟拉直起身，环视四周，从大惊失色的围观同僚中，点了两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研究员：“你们，把托雷基亚送到银十字军，向奥特之母道歉，是我打的，给她添麻烦了。” 然后她转向另一个方向，已经有发现这里出事的警备队员赶到，一头雾水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个浅坑和坑里浑身是伤的托雷基亚。 “我跟你们去警备队总部。”艾瑟拉说着，迈步走向警备队队员，“记录一下，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艾瑟拉，涉嫌违规斗殴。” “啊，好的。”尚未反应过来的队员愣愣地跟在艾瑟拉身后，走向警备队总部方向。 佐菲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是坐在警备队问询室，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一脸淡定的艾瑟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失控暴怒。 反倒是为艾瑟拉刚刚做完审问记录的两位警备队员，在这位“自首”的科技局局长面前一幅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们走吧，我来处理。”佐菲示意两位队员。 “是，佐菲队长。”两位年轻的警备队员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佐菲叹了口气，缓步走到艾瑟拉身边，和她肩并肩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艾瑟拉，托雷基亚他做了什么？” 这句问话其实略有偏颇，艾瑟拉是把对方打狠了的那一个，佐菲却坚信他对艾瑟拉的了解，首先试图找出托雷基亚不对的地方。 艾瑟拉没有转头，直视着正前方，平静地回答：“没什么，他说了一些明知道我不想听的话，仅此而已。” 佐菲看着艾瑟拉拒绝透露更多信息的样子，感到一阵无奈，他有些担忧地对艾瑟拉强调说：“艾瑟拉，你知道，以《光之国公共安全条例》，如果托雷基亚追究责任，你可能面临……” “呵。”艾瑟拉冷笑一声，打断了佐菲的话，“你放心，他不会的。” “你确定吗？”佐菲忍不住担忧地追问道，“艾瑟拉，如果你们有什么矛盾，还是及时提出来处理为好，或者说如果你认为他之后不再适合担任你的副手……” “……”佐菲停顿了一下，郑重地说，“你放心，有任何困难，我都会帮助你的。” “不用担心，佐菲。”艾瑟拉转头看向佐菲，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只是一点小冲突，不会影响我们今后继续搭档。” “……好吧。”佐菲想说那应该已经超出“小冲突”的定义范围了，但他选择相信艾瑟拉的判断，“那艾瑟拉，你暂时在警备队总部待一会儿，等托雷基亚醒了之后处理后续的事宜。” “没问题，我会配合一切程序的。”艾瑟拉点点头。 事情的后续发展完全符合艾瑟拉的预料。 奥特之母检查后确认，托雷基亚的伤看起来很吓人，但全是“专业级”的皮外伤，预计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托雷基亚醒来后，面对按照规定询问案件详情的两位警备队员，淡定地回答：“普通矛盾，没有事，不追究，我不会对艾瑟拉长官提出任何指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员愣了一下，谨慎地追问：“托雷基亚长官，请确认，您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吗？这其中是否涉及职权压迫，或者……” “完全没有。”托雷基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微笑，“不如说，是我故意让艾瑟拉长官这么做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能听出些他感到满意的滋味。 “……啊？”两位警备队员一脸懵地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出了“他们科技局似乎在玩一种很新奇的东西”的震惊意味。 最后，调查员只能一头雾水离开银十字军，将这份完全不符合常规的案件记录原封不动地交给了佐菲。 几天后，艾瑟拉的“案件”因为受害者明确表示不追究，以“情节轻微，不予处罚”结案。 她走出警备队总部的那天，正好是托雷基亚从银十字军出院的日子。 两奥在科技局主楼的大厅里“偶遇”了。 大厅里有几个研究员路过，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偷偷观察。 艾瑟拉嗤笑一声。 “活该。”她说。 托雷基亚露出了一个真实而轻松的笑容。 “嗯。”他点点头，“确实活该。” “啧。”艾瑟拉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示意托雷基亚跟上自己，向她的研究室走去，“关于接下来的工作规划，我需要和你商定一下。” “遵命，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跟上她的脚步。 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些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第108章 放学后要记得及时回家 这场“科技局正副局长冲突”，在众多知情者的困惑中，并未掀起预想中的波澜。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沦为未解之谜，最终消弭于无形。 火花塔耀辉日的庆典在一片热闹欢欣的氛围里落下帷幕，遗憾的是，警备队对扎布拉星人同伙的搜捕没有实质进展，那几名潜伏在小行星带的宇宙人似乎提前收到了风声，在警备队搜索小队抵达前就已撤离。 或者说，那个潜入光之国的扎布拉星人可能就是个被丢出来的炮灰。 艾瑟拉定好了新阶段的研究计划，首先的目标，自然是让她糟了大罪的“哀伤回响”异常区。 用全新的理解，全新的模型，加上沿时间轴跃迁时记录的数据，艾瑟拉一点点解读着这处异常区域承载的“信息”。 她解析强烈情感在时空连续体上的“烙印”方式，对比光明与黑暗能量在承载同类信息时的衰减速率差异，黑暗能量如何形成自持的稳定结构。 三百年间，她陆陆续续地丢出了一些小成果： 快速修复小型时空裂缝，防止其扩大演变成危险异常区的“时空创可贴”便携装置； 更精细地分析异常区能量结构的扫描仪； 通过分析区域能量残留，重构过去发生的重大能量事件的回溯技术。 对“哀伤回响”区域针对性开发的“情绪净化场”发生器，清除异常区残留的“负面能量场”，防止其对路过生命体产生精神影响的技术，只是效率太低，若能找到提升干涉效率的方法，或许能在三千年左右彻底修复这片区域。 在完成一轮的实验后，艾瑟拉准备返回光之国整理此次的收获。 这时，前方的星空中，突然浮现出熟悉的金色纹路。 光芒凝聚成佐菲的签名图案，紧接着是简短的文字：E105星云，巡逻队员目击猎手骑士剑。 艾瑟拉动作一顿，调转了方向。 猎手骑士剑，这些年也数次被警备队目睹到，但艾瑟拉身在光之国，看到的只有事后的报告，佐菲曾把报告递给她时欲言又止，最终只说：“队员们试过带他回来，但他……似乎听不见了。” 这还是第一次艾瑟拉收到消息时距离这么近，她抱着万一的期待用最快速度朝E105星云飞去。 很遗憾运气没有眷顾艾瑟拉，她赶到现场找到发回消息的警备队员时，已经不见猎手骑士剑的身影。 发回消息的警备队员是个年轻的银族，艾瑟拉在警备队竞技场见过几面，不算熟悉。 他胸口的能量灯因激烈追逐而有些黯淡，看到艾瑟拉时他有些意外。 “艾瑟拉长官？您怎么会来这里？” “跟丢了？”艾瑟拉直接降落在残破的小行星表面，星轨探针自动展开，开始扫描解读残留的能量痕迹。 不需要对方回答，数据板上跳动的战斗图谱说明了一切：剑的能量与博伽茹特有的高次元相位碎片交织在一起。 年轻的队员低下头：“非常抱歉……他移动得太快了，而且我们不敢全力拦截。佐菲队长的命令是‘尝试接触’，不是‘作战’。” “正确的判断。”艾瑟拉蹲下来，指尖拂过岩石表面一道深深的灼痕，温度残留、能量衰减曲线、攻击角度。 她似乎能重构出那个画面：猎手骑士剑以近乎自毁的倾斜角度挥出一击，只为在博伽茹跃迁前多斩下一片组织。 “他受伤了吗？”艾瑟拉问。 “左臂护甲有裂痕，但动作没受影响，他离开前……”队员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就追着博伽茹的残影离开了。” “艾瑟拉长官，”队员小心翼翼地问，“您是在寻找猎手骑士剑吗？” “只是来看一眼罢了。”星轨探针完成扫描，复位回肩甲形态，艾瑟拉站起身，平静地回答，“没关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向佐菲汇报吧。” “是！” 只是看一眼罢了。 毕竟，她甚至还没有亲眼见过猎手骑士剑的模样。 从跌入“哀伤回响”算起，已过去八百余年。 再过不久，这段“追寻希卡利幽灵”的时间，就要超过她作为“希卡利学生”的岁月了。 至少让我更新一下老师的最新状态吧。 艾瑟拉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将这个念头轻轻搁置。 她切换回了一开始的目的，重新踏上返回光之国的路途。 在即将进入M78星云范围时，艾瑟拉犹豫了一下，再次更换了目的地。 她向M78星云边缘飞去，降落在那个只曾到访过一次的星球。 阿柏星。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实际踏上这片土地时，那股扑面而来的死寂依然让她感到寒冷，不仅生理上的低温，更是某种更彻底的“存在被抹除”后的虚无。 这颗星球曾经的美丽景象还印刻在她记忆里，没想到那竟是仅此一次的相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份美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蹲下身，手掌贴上星球失去基质的外壳。 低温刺痛皮肤，她没有移开。 如果当时我在…… 这个念头罕见地浮现时，艾瑟拉自己都怔了怔。 她很少做反事实推演，那不符合科研人员的思维习惯。时间是单向的，因果是锁死的，后悔是熵增最高的情绪之一。 但。 如果当时她将星轨探针的精度提得更高，跃迁节点偏差缩得更小，如果她没有冒然与“哀伤回响”进行意识链接，没有因此流落到两万年前…… “无意义假设。”艾瑟拉对自己说。 艾瑟拉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她在星球表面坐下，然后索性仰躺在大地上。 她的思绪放空，目光投向一片漆黑的星空，这里连星光都被扭曲得黯淡模糊。 什么也没想。 直到感应到熟悉的能量降落在她不远处。 “啧，”艾瑟拉没有起身，懒洋洋地问道，“佐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E105星云的队员说你返航了，但奥特港口没有你的入境记录。M78星云外围的岗哨有看到你的身影，告诉了我你的大致方向。”佐菲缓步走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哈，不至于吧，我又不是放学没有及时回家的小孩子。”听佐菲这一连串记录查询的经过，艾瑟拉笑道。 第109章 发小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佐菲走到艾瑟拉身边，很自然地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双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和艾瑟拉一起，仰头望着那片扭曲的星空，星光在这里碎成模糊的光斑，像隔着一层水雾的泪眼。 时间在阿柏星表面的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流动，留下宇宙中最彻底的静默。 那些早已死去的矿物结构在低温中偶尔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应力呻吟，像一颗星球最后的脉搏。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艾瑟拉从大地表面翻身坐起，态度随意地问：“佐菲，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佐菲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银色的眼灯在昏暗光线下稳定地亮着。 “艾瑟拉，”他平静地反问，“你在这里，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想。”艾瑟拉秒回。 佐菲没信。 艾瑟拉不需要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没信。 “好吧。”艾瑟拉站起来，没有看佐菲，承认道，“这是我第二次来到阿柏星，我来看看，这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在想，那时候希卡利老师失去我的心情，和我现在失去希卡利老师的心情，有多少是一样的。” 佐菲跟着站起身，斑驳的星光照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艾瑟拉，你……”他开口又停住，这不是佐菲的风格，艾瑟拉意识到，他在努力寻找一种最合适的表达方式。 “只是稍微想想而已。”艾瑟拉摆摆手，努力营造出轻松感，“佐菲，你真的不必如此担心我，我指的不只是今天。” “是时候改一改对我的定位吧，佐菲队长。”艾瑟拉半是调侃地说，“总是这样，过于担心我了，会让我觉得……” “会让我觉得，呃……”艾瑟拉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阿柏星的低温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觉得我成了什么，希卡利老师的遗物一样。” 提议她接任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一职，并给予了全部支持的，是佐菲。 但时至今日，在她已经证明自己足以胜任，在其他同僚都认同她之后，依然没有完全把她当作能独当一面的负责人来对待的，也只剩佐菲。 佐菲眼中的她，似乎停留在了那个她刚刚归来的时刻，那个因为佐菲带来的消息，在银十字里情绪波动到维生装置报警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佐菲看清她如何一步步成长到今天，从最初的最初，希卡利为她填写的训练申请开始。 又或许仅仅因为，他是希卡利的挚友。 因此，艾瑟拉可以和其他任何熟悉的亲友自然地提起过去种种在希卡利身边学习的经历，唯独对佐菲不会，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联想，和沉甸甸的愧疚与担忧。 佐菲一时愣住，艾瑟拉很少在他永远沉稳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是受到了意外的巨大冲击。 佐菲几乎是急切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艾瑟拉，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那么看待过你。”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艾瑟拉的肩膀，力道有些重，阿柏星的低温让他的体温像一小片不该存在于这里的生命绿洲，固执地传递过来。 “我完全明白你的坚韧和强大。”佐菲无比认真地对艾瑟拉说，“我早就认可你的全部：作为科学家的智慧，作为战士的实力，作为领导者的担当，还有……作为‘艾瑟拉’这个个体的全部价值。” “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自身的强大，就去承担更多责任，就理所当然地失去应有的支持。”佐菲郑重地强调着，“所以我会尽我所有可能来关心你，这是我的选择。” “哎？”看着他的样子，艾瑟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差不多的话我好像也对希卡利老师说过呢。”艾瑟拉摊了摊手，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是佐菲，你这个无论是在警备队还是在你们兄弟里，都是承担最多的那个奥，这样的你，跑来跟我说‘不要承担太多’……” 她歪了歪头：“不合适吧？” “……”佐菲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你和希卡利老师真不愧是挚友。”艾瑟拉低下头，轻笑着叹了口气，“在把全宇宙的责任往自己肩上扛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好像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所有的失去都是自己‘没能阻止’。” 艾瑟拉转过身，面向那颗星球曾经最繁华的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一条巨大而丑陋的伤疤。 “‘生命固化技术’引发的战争也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故也罢，那都不是希卡利老师的责任。” “科学探索本就伴随风险，我也早就做好面对一切意外的觉悟，可是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直到那份愧疚变成执念，执念变成牢笼，牢笼压垮了理智的堤坝。” 艾瑟拉转回头，看着佐菲。 她的眼灯在昏暗光线下稳定地亮着，直直照进他眼中：“佐菲，你现在……不会是觉得因为身为挚友却没能拉住希卡利老师，导致我不得不承受这种痛苦，不得不仓促接手科技局，所以，我也成了你的责任吧？”“真难以想象，你的肩上到底扛了多少东西。”艾瑟拉感慨道。 佐菲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指挥过光之国的队伍，在战场上撕开黑暗军团的防线，曾经把重伤的兄弟从废墟中抱出来，也曾经在数个关键时刻握紧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 “艾瑟拉，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把太多东西混在一起了。”佐菲终于开口，“但是……” 他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灯里，永远沉稳的目光此刻微微摇曳着，但不曾动摇过：“你一直是我想要担负的责任。” “从你和梦比优斯一起第一次和我对战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会犯错，但永远不会逃避错误；你会受伤，但永远不会被伤害定义；你会失去，但永远不会停止前行。”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我想要尽我所有的可能给予你支持，不是因为你‘需要’，而是因为我‘想要’。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承诺，是出于，我认识的那个艾瑟拉奥特曼，值得被这样对待。” 他的眼神直直看着她：“期限是永远。” 艾瑟拉看着他。 佐菲，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光之国，都是一个听到就能感到安心的名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油盐不进啊，佐菲队长。” 说着这样的话，她却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拥抱住了佐菲。 她偏过头，额头靠在佐菲的肩膀。 佐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是因为抗拒，是因为陌生。 他有用过这种方式给其他同伴或弟弟支持，但艾瑟拉……艾瑟拉从来都是那个站在一步之外，用理性筑起高墙的后辈。 接着，几乎是一种本能，佐菲的手臂环过她的背，回抱住她。 一开始的力道很克制，像在确认这是否真实，然后，慢慢地，双臂逐渐收紧。 艾瑟拉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好吧，你继续担心我，我继续觉得你担心过度，直到……随便到什么时候吧。” “好。”佐菲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第110章 任命你为新一届地球保安 在返回光之国的飞行途中，艾瑟拉飞在前，头也不回地说道：“下次如果我再跑来这种地方发呆，你可以直接发奥特签名问我‘需要陪吗’，而不是调动三个岗哨追踪我的坐标。” “那你会回答吗？”佐菲看着左前方艾瑟拉的侧影问。 “看心情。”艾瑟拉轻松地笑着，“但至少给你一个问的机会。” 经过一段时间不长的飞行，艾瑟拉和佐菲先后降落在奥特宇宙港，熟悉的等离子火花塔能量，让阿柏星的死寂像一场遥远的噩梦，被这份温暖的存在感迅速驱散。 “艾瑟拉，你要回科技局吗？”佐菲走到艾瑟拉身边问道。 “嗯……”艾瑟拉想了想科技局一定堆积如山的工作，拖长了声音，难得流露出一点疲惫感，“暂时不是很想回去，要不先回家吧。” “那不如一起来警备队？”佐菲侧过头看她，提议道，“我出发去阿柏星之前，让梦比优斯来我办公室等。你要是也去，他看见你高兴起来，大概就不会怪罪我让他等这么久了吧。” “嚯。”艾瑟拉抱起手臂，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笑道，“梦比优斯还敢有这个胆子吗？” “唔，说不定呢。”佐菲耸了耸肩，故作担忧地说。 “好吧，那由我来解救你，佐菲队长。”艾瑟拉答应了这个提议，跟在佐菲身侧，朝宇宙警备队总部方向走去。 …… 警备队总部，队长办公室。 佐菲推开门时，梦比优斯似乎等了已有一段时间，正无聊地猜测佐菲可能去干什么了，听到动静，梦比优斯“唰”地站直，转身朝进门的佐菲行礼。 看见佐菲身后的艾瑟拉时，他的眼灯瞬间亮了一个度。 “佐菲队长！”梦比优斯大声打招呼，视线却忍不住往艾瑟拉身上飘。 艾瑟拉从佐菲身后探出头，笑眯眯地挥手：“梦比优斯，我回来啦~” 佐菲摆了摆手，示意梦比优斯放松：“不用这么严肃。坐吧。” 梦比优斯没坐下，他迅速“飘”到艾瑟拉身边的，围着艾瑟拉转了小半圈，仔细扫描过她的全身上下，确认她一切安好。 “一切正常。”艾瑟拉配合地转了个圈，“连星轨探针的充能率都在98%以上，满意了吗，梦比优斯‘医生’？” “诶嘿，满意了。”梦比优斯点点头，“艾瑟拉，佐菲队长是特意去接你了吗？” “啊，算是吧。”艾瑟拉笑道。 佐菲心情颇佳地看着这一幕，从数据板堆里抽出一份闪着金色边框的文件。 “梦比优斯。”佐菲开口时，已恢复成了警备队队长的严肃，“叫你过来，是为了正式通知，你已经通过防卫适应性考核。泰罗对你目前的综合战力、战术应变、以及情绪稳定性都给出了‘优秀’评价。” 听到佐菲的宣告。艾瑟拉先反应过来，她“哇”了一声：“太好了！恭喜你，梦比优斯！” 她干脆张开手臂给了梦比优斯一个结实的拥抱，梦比优斯被她抱得晃了晃，这才回过神。 “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我去地球了？”梦比优斯兴奋地问。 “爱迪奥特曼已经完成本轮驻守任务。”佐菲点头，将任命书递给他，“在地球进入下一个怪兽频发期时，你将成为下一任地球常驻防卫队员。具体派遣时间将根据地球实际状况决定，但你需要开始做准备了。” “佐菲队长，非常感谢您，还有泰罗教官的认可！”梦比优斯郑重地接过任命书。“我一定会不负期待！” “去吧。”佐菲微笑起来，“不久的将来，新征程在等着你。这段时间，多向爱迪请教地球的相关经验，泰罗那边我也会让他多给你做特训。” “是！” 梦比优斯小心翼翼地收起任命书，转向艾瑟拉，想说点什么，却只是咧开嘴傻笑。 艾瑟拉也笑，推着他的背往门口走：“走啦走啦，别在佐菲队长办公室傻站着。” “艾瑟拉。”佐菲叫住她。 她回头。 “既然你回来了，那下周科技局与警备队的联合研发会议，记得参加。”佐菲说。 “知道啦。”艾瑟拉挥挥手，“只要我在光之国，从来没有把局长的活丢给托雷基亚过吧。” “嗯，我知道你一向能做得很好。”佐菲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噢。”艾瑟拉推着梦比优斯离开。 离开警备队总部的路上，梦比优斯走路的姿势有点飘，兴奋地设想着地球的一切： 从爱迪报告里提到的人类城市，到泰罗说过的“地球食物真的很美味”，再到杰克提起的“和人类伙伴并肩作战的羁绊”。 “像奥特兄弟们一样，去保护那颗星球上的人们。”梦比优斯眼灯亮晶晶地畅想。 “你一定会成为很棒的地球守护者。”艾瑟拉笃定地赞同。 “到时候，你要来地球看我噢。”梦比优斯向艾瑟拉约定。 “嗯，我肯定会去的。”艾瑟拉用力点头。 “对了，为了庆祝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去……呃，去切磋一下？”艾瑟拉心血来潮地提议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肩甲的星轨探针感应到她的战意，微微发热：“好久没和你认真打一场了，让我看看我们未来地球守护者的实力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梦比优斯明显意动了，他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灯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但下一秒，他又遗憾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艾瑟拉……”他可怜巴巴地说，“我今天说好要去泰罗教官家。” 艾瑟拉当上科技局长的几百年，去警备队训练场的次数直线下降，好不容易去几次，还有一部分对练机会被佐菲‘瓜分’走。 “去泰罗家……啊，是去看泰迦吗？”她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小家伙，这三百年实验间隙，她时不时回过光之国，但没有去过泰罗家，所以一共就只见过泰迦那一次。 “对！”梦比优斯重新振奋起来，“泰罗教官说泰迦最近开始会爬了，爬得可快了，奥特之母都抓不住他，艾瑟拉，你要不要一起来？” 艾瑟拉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我上次见泰迦时，他还在胶囊里，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好！那我们出发！”梦比优斯抓住艾瑟拉的手腕，带着她往泰罗家的方向飞起。 第111章 其实这是汪星人的家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降落在泰罗家门口。 说是泰罗家，其实这是大队长一家的豪华住所，居住成员包括奥特之父、奥特之母以及奥特六兄弟，不过这一大家子都是把工作地点当成家的主，常驻在这个住所的，只有……泰罗的宠物，宇宙犬拉比。 艾瑟拉之前只来过寥寥几次，梦比优斯拜访过的次数比她稍微多一点。 提交进入申请后，门几乎立刻滑开了，开门的是拉比。 那条通体银白，毛茸茸的宇宙犬悬浮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来客时瞬间亮起。它发出欢快的、介于“汪”和“嗡”之间的鸣叫声，尾巴甩出了残影。 “拉比！”梦比优斯先伸出手，被拉比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个满怀。 接着，拉比转向艾瑟拉，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降低高度，用它温暖蓬松的侧脸蹭了蹭艾瑟拉的脸颊。 “噢，拉比，”艾瑟拉伸手揉了揉它颈部的软毛，“好久不见了，长胖了嘛，是不是吃太多零食了？” 拉比“呜”了一声，像是在辩解。 “梦比优斯，你来了。”泰罗快步从客厅走过来，“艾瑟拉，你的外出实验完成回来了？太好了！你还没见过离开保育胶囊的泰迦吧？他现在可活泼了。” 这时，客厅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慵懒调侃：“艾瑟拉长官，没有及时收到您返回光之国的通知，是我作为副手的失职。需要我提交一份检讨报告吗？” 艾瑟拉这才注意到，托雷基亚正坐在泰罗家那张宽敞的弧形沙发上，悠悠然看着他们。 “托雷基亚。”艾瑟拉走进客厅，“啊，稍微出了点波折，绕了趟远路。明天我就回科技局了，有工作的话明天再说。” “遵命，长官。” 艾瑟拉低下头，一个矮矮的、发着温暖金光的“小团子”正抱着托雷基亚的小腿，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张望。 比起刚诞生时躺在火花塔光芒中的那个小生命，现在的泰迦明显长大了些，护甲还是柔软的雏形，眼灯又大又亮，正眨巴眨巴地看着艾瑟拉，嘴里还含着自己的大拇指。 “泰迦！”梦比优斯立刻蹲下来，朝小奥张开手，“还记得我吗？是梦比优斯哥哥哦！” 梦比优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泰迦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萌萌的笑容，松开托雷基亚的腿，手脚并用地朝梦比优斯爬过来，动作意外地协调快速。 “梦……梦尼尼……”泰迦含糊地叫哥哥，被梦比优斯一把抱起来放在臂弯里。梦比优斯熟练地调整抱姿，轻轻颠了颠小奥，泰迦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小手抓住梦比优斯胸前的计时器边缘。 但笑着笑着，泰迦的眼灯又偷偷转向艾瑟拉，那个他不认识的蓝色奥特曼。 见泰迦时不时好奇地看向家里新出现的奥，梦比优斯抱着他转向艾瑟拉。泰罗也凑了过来，用那种夸张的、哄孩子的语调介绍：“泰迦，看这边，这是艾瑟拉姐姐噢！还记得吗？你刚出生的时候，艾瑟拉姐姐来看过你，还隔着胶囊跟你打过招呼呢。” 只在诞生时隔着保育胶囊见过一面，泰迦显然不记得了。 但这不妨碍他盯着艾瑟拉看了几秒后，伸出短短的手臂，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喔！”泰罗惊喜地叫出声，“艾瑟拉很受孩子欢迎嘛！” “不如说是泰迦完全不认生吧？或者说，小奥的直觉挺准。”艾瑟拉说着，伸手从梦比优斯怀里接过泰迦。 小小一只奥抱在怀里，让艾瑟拉感觉到某种奇特的温暖。泰迦好奇地摸了摸艾瑟拉肩甲的边缘，又抬头看看她的脸。 托雷基亚有些意外地说：“唔，没想到艾瑟拉你还挺会抱孩子的。是带那个叫赛罗的小孩练出来的吗？” 艾瑟拉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泰迦软乎乎的脸颊，小奥被戳得眯起眼灯，发出“噗”的笑声。 “赛罗这么小的时候我可不认识他。”艾瑟拉回答道，“是和赛罗同一个福利院的泽塔。艾斯让我抱过几次，学一学就会了，又不难。” “啊！泽塔！我有印象。”泰罗插话道，“艾斯哥哥为了看那个孩子，最近几百年回光之国的频率都高了！下次让艾斯哥哥带泽塔来和泰迦认识吧！他们只差了两百岁，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嗯，小孩子应该适合跟同龄奥一起玩吧。”艾瑟拉表示认同。 “嘿！”她看着泰迦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的样子，轻轻把泰迦往空中一抛，然后接住。 这是光之国家长经常和幼奥玩的游戏，让孩子提前体验一下飞在空中的感觉，有奥特念力防护，保证不会受伤。 有的胆小的幼奥会害怕，泰迦当然不在此列，艾瑟拉抛了他几次，泰迦拍着手咯咯笑着喊“还要，还要！” 泰迦在空中手舞足蹈，眼灯兴奋地闪烁。泰罗在旁边看得眼灯发亮，不停地念叨“泰迦好厉害！”“飞得好稳！”“不愧是我的儿子！”感觉泰迦应该飞累了，艾瑟拉稳稳接住他，泰迦趴在艾瑟拉左肩，小脸贴着她冰凉的肩甲，含糊不清地说：“西西（谢谢）艾……艾捏呀姐……” 哦豁，怎么口齿不清的小奥都容易把她的名字叫成这样。 这时，大概觉得艾瑟拉冰凉的肩甲很有趣，泰迦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哇！泰迦！”泰罗连忙过来，“不能这样！快松口！” 艾瑟拉倒很平静。她拍了拍泰罗的手臂：“没事，小奥都这样。这是他们认知世界的方式，很科学的探索行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迅速把泰迦换到右边肩膀。 她的左肩甲其实是收缩形态的星轨探针。她可不想每次展开星轨探针时，都想到这玩意儿被一个幼儿奥啃过。 啃我可以，别啃我的妙妙工具。 梦比优斯适时解围：“还是交给我吧，艾瑟拉。” 艾瑟拉笑了：“哈哈，没事。不过如果你想抱的话，就交给你了。” 她小心地把泰迦从肩上“剥”下来,还给梦比优斯,泰迦还不乐意，小手抓着她的护甲边缘不放,梦比优斯熟练地拿起一个小玩具，立刻转移了泰迦的注意力。 艾瑟拉后退半步，活动了一下左肩：“泰迦很健康，泰罗，看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嘛，已经是个合格的父亲了。” 泰罗骄傲地挺起胸：“那当然！不过主要还是妈妈的功劳，我主要负责陪他玩……” 第112章 辈分毁灭者 玩了一晚上，幼儿奥的体力终于耗尽了。 泰罗抱着泰迦往卧室走，回头对客厅里的奥们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泰罗热情地邀请大家留下来吃饭，已经几百年没正经吃过食物的三奥都答应下来。 奥特曼没有进食需求，但去过地球、体验过“美食”概念的奥们，似乎都或多或少保留了对此的喜好，泰罗是其中尤其热衷的一个，艾瑟拉今天才知道，泰罗还会点厨艺，据他所述是向艾斯学的，艾斯在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一顿简单的“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泰罗邀请他们下次再来玩，拉比跟在他脚边，挨个蹭了蹭要离开的奥们。 梦比优斯回警备队竞技场特训。托雷基亚在门外停下，侧头看艾瑟拉：“我这就回科技局了。艾瑟拉长官，要一起吗？你办公桌上又攒了一堆数据板。” 艾瑟拉想了想，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去趟第三福利院。” 有段时间没回来，看过了“别人家”的孩子，总该去看看“自己家”的。 “好，那就明天见。”托雷基亚转身离去。 艾瑟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朝第三福利院飞去。 艾瑟拉降落在门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蠢，今天不是统一的归家日，奥特小学的学生们很多会选择留宿在学校，赛罗今天未必会在。 犹豫了几秒，她觉得来都来了，至少可以看看其他孩子，如果赛罗不在，再走也不迟。 主楼大厅的光线很柔和，墙壁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奥特曼、色彩夸张的星星、还有用稚嫩笔迹写的“欢迎回家”。 她看到了泽塔，那对标志性的钻石眼灯突显出他和其他光之国小孩的不同。小小一个奥独自坐在大厅地上，面前摊着一堆积木，他搭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地垒高，但在搭到第五层时，积木塔晃了晃，“哗啦”一声倒了。 泽塔也没露出沮丧的神色，慢吞吞地伸出手，开始重新搭。 “泽塔？”艾瑟拉走过去，蹲下身，“咦，就你一个吗？怎么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泽塔抬头看她，认出是谁后，眼睛亮了亮：“艾瑟拉姐姐！” 五百岁的泽塔已经能准确念对艾瑟拉名字的发音。 和其他福利院的孩子一样，泽塔也挺崇拜赛罗，那个又酷又能打的大哥哥，和其他小奥不一样的是，泽塔即使被赛罗嫌弃“烦人”“别跟着我”，也依然一根筋地追着他跑，据艾瑟拉观察，赛罗一边觉得烦，有时候又对泽塔的执着有几分受用。 艾瑟拉这些年来福利院的时候也时不时能遇到艾斯来看泽塔，因此艾瑟拉和泽塔也还算熟悉。 泽塔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先认真地把手里那块积木放好，才说：“我在等艾斯哥哥。”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尤妮丝抱着一箱整理好的玩具走过来，看到艾瑟拉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艾瑟拉！你今天怎么来了？” “嗯，我记错时间了，忘了赛罗今天应该不在，就随便看看。”艾瑟拉站起身，“泽塔说他在这等艾斯……” “啊，是的。”尤妮丝箱子放下，解释说，“其他孩子在外面玩捉迷藏呢，艾斯正在院长办公室。泽塔非要在这里等，说要‘艾斯哥哥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她说着，忍不住揉了揉泽塔的头顶：“这孩子啊……” 可能是因为被捡回来的时候就记住艾斯的气息，泽塔对艾斯有种依赖感。刚从保育胶囊里诞生那几年，每次艾斯来福利院，泽塔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寸步不离。艾斯不来的时候，泽塔就坐在福利院大门内的长椅上，一边玩玩具一边等，雷打不动。 几位保育员都很头疼，她们一次次蹲下来和泽塔解释：不用在那里等，艾斯奥特曼是宇宙警备队的战士，很忙，不会经常来。但他来了肯定会见你，不会错过的。 但泽塔这孩子……有点憨憨的，那种纯粹到固执的单纯，他认定的事，很难改变想法。 “艾斯哥哥说会来看我，那我就等他呀。”泽塔瞪大了眼睛，理所当然地说，不理解为什么这样做不对。 最后还是艾斯亲自和他解释的，如果他总是坐在门口等，艾斯会担心。 “我不想让艾斯哥哥担心。”泽塔当时这么说，终于改了那个习惯。 但他还是会在艾斯来的日子，像现在这样，在最近的地方安静等待。 走廊那头传来门滑开的声音，泽塔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积木也不管了，“唰”地站起来：“艾斯哥哥！” 艾斯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大厅艾瑟拉也在，朝她点了点头，弯腰一把将跑到他身边的泽塔抱起来。 “好了，泽塔，我们可以回家了。”艾斯掂了掂坐在手臂上的泽塔笑着道。 “好，跟艾斯哥哥回家！”泽塔紧紧搂住艾斯的脖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哎？”艾瑟拉有些意外地问，“回家的意思是……” “嗯，我已经决定要正式收养泽塔了。”艾斯郑重地回答，“从今天起，泽塔就搬出这里了。” “啊……恭喜。”艾瑟拉愣了一下，随即朝艾斯微笑，“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因为是亲手把泽塔从已经毁灭的星系捡回来，艾斯一直把泽塔视为自己的责任。艾瑟拉记得很清楚，当初艾斯没有决定收养，而是把泽塔送到福利院是因为他常年驻守在外，没法给孩子周到的照料。 好像也没听说艾斯的职位要调回光之国…… “不是，我接下来依然是驻守在外。”艾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解释说道，“泽塔已经五百岁了，可以先送到幼儿园，平时妈妈和佐菲哥哥、泰罗也能搭把手，一百年后他就能入学奥特小学。” “我只是觉得，”艾斯调整了一下抱泽塔的姿势，小奥的小手一直紧紧抓着他不放，“我只是觉得……相比较周全的照料，对泽塔来说，也许还是一个明确的归属更加重要吧。” “所以我决定，和他成为真正的家人。”艾斯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啊。 这句话真该说给你三哥赛文好好听听。 艾瑟拉忍不住腹诽道。 第113章 那也不能偷高压电缆啊 “嗯，真好。”艾瑟拉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微笑，“我刚从泰罗家过来，泰罗还想着带泰迦和泽塔认识，说两个孩子只差两百岁，应该能玩到一起。这样一来，以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兄弟……呃。”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一个微妙的问题。 如果艾斯一开始就收养泽塔，应该会让泽塔叫他“爸爸”吧？可泽塔从被捡回来起就一直叫“艾斯哥哥”，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看艾斯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让泽塔改口。 泰罗小侄子的幻想破碎了，泽塔好像成泰迦小朋友的叔叔了呢…… “哈哈，这个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艾斯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难得笑出声来。 “那艾瑟拉，我就先带泽塔回家了。”艾斯朝艾瑟拉点点头，抱着泽塔转身走向门口。 泽塔趴在艾斯肩膀上，朝艾瑟拉的方向挥了挥小手，动作软绵绵的，眼灯里是满溢的幸福。 艾瑟拉也挥手：“祝福你，小家伙。” 艾瑟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她听到了朝她走来脚步声。 尤妮丝走过来，这位和艾瑟拉同期从福利院走出去、如今选择回来做保育员的银族女奥，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尤妮丝？”艾瑟拉侧头看她，“怎么了？” “嗯，艾瑟拉……”尤妮丝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合适……你，有考虑过像艾斯前辈那样……收养赛罗吗？” “嗯……”艾瑟拉一时沉默。 收养失去双亲的奥成为家人在光之国并不少见，只要双方意愿契合，就能建立家庭关系。一旦成为一家人，与亲生孩子并无区别，甚至艾斯自己都是这样的例子，他是在战场废墟里被佐菲找到捡回家的。 艾瑟拉来福利院的频率不算最高，但几乎都是为了赛罗。 她来的时候，福利院其他孩子就会马上朝训练场或者住宿楼大喊：“赛罗！你的艾瑟拉姐姐来啦！” 从赛罗九百岁，他们重逢那天起，到现在赛罗一千四百岁，已经有整整五百年。 尤妮丝见过太多孩子眼巴巴望着大门的样子，也送走过不少被新家庭接走的孩子，她希望她照顾的每一个孩子，都能有一个家。 但艾瑟拉确实没想过。 正式领养一个孩子，和关心福利院里最喜欢的孩子，天差地别。 她从未在向其他奥介绍赛罗时说过“这是我的弟弟”。 一方面，她一直怀疑赛罗的亲爹没准还活着…… 如果真是奥特赛文，那想必有什么苦衷，她不是很想掺和别人家的伦理问题。 另一方面…… 艾瑟拉的目光扫过大厅墙壁上那些孩子们画的画。色彩斑斓的，充满希望的。 她从来都坚定自己的道路是正确无误、通往真理的路，那是她生命的意义锚点。但她确实知道，这条路也许不为光之国所容。如果有天不慎被发现，作为她的亲人，也会受到不小的负面影响。 但这两个理由好像都不能直接说。 说“我太忙照顾不好孩子”？，刚才艾斯已经用行动反驳过了。 艾瑟拉正想直接回绝，突然察觉到熟悉的能量波动从走廊尽头拐角处传来。 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偷听？ 应该和尤妮丝走开吗？但他已经听到了尤妮丝的问话，会胡思乱想她拒绝的原因吗？ 艾瑟拉的眼灯闪烁了一下。 那是不是该想出一个……至少不会伤害到那个孩子的理由？ “尤妮丝，我也考虑过。”艾瑟拉半真半假地回答说，“但是，我现在是科学技术局长。” “成为我的弟弟，会变得十分显眼，而我没有艾斯那样强大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在任何情况下保护好家人。” “而且，你知道我之前在研究中出过意外，差一点回不来那种。我的研究决定了未来依然不能完全避免类似风险。” “我不想让他得到家人后，又可能失去，这太残酷了。” 这番话里有真实的顾虑，有刻意的夸大，有精心的省略，像一篇结构严谨的论文，引用的都是真实数据，却导向一个预设的结论。 尤妮丝听着，眼神逐渐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艾瑟拉的手臂：“我明白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你一直为赛罗想得很多。” “他一直是个需要多想一点的孩子。”艾瑟拉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那道熟悉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了。 唔，应该能接受这个理由吧。 艾瑟拉和尤妮丝又聊了几句福利院的近况，其他孩子的变化等等，过了好一会儿，赛罗一幅刚回来的样子，兴冲冲跑进门，看到艾瑟拉，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艾瑟拉姐姐！你来了！” “啊，赛罗，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正准备走了。”艾瑟拉佯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呜哇，那我回来得刚刚好。”赛罗大呼幸运，“艾瑟拉姐姐，这是我刚在手工课做好的模型，快看。” “喔？我来看看。” 艾瑟拉看着赛罗毫无阴霾的样子，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只有赛罗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五百年，赛罗也不止一次见到福利院里的孩子被新的家人接走，他不可能没有期待过，疑问过。 为什么艾瑟拉从没有考虑过呢，因为他不够好？因为他太麻烦？ 他从没想过，原因可能是——她觉得她保护不了他。 “……我没有艾斯那样强大的实力……” 可是艾瑟拉还不够强吗，她能看懂整个宇宙运转规律，她能用制作出来的武器轻松制服敌人。 这样的艾瑟拉还觉得有太多无法应对的敌人和危险，所以不敢拥有家人。 所以，如果说…… 如果他足够强大呢？ 强大到不需要别人保护。 强大到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别人，甚至保护好所有人。 那他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家了。 第114章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科技局主楼的风光一如既往，像一声熟悉的问候。艾瑟拉踏入自己的研究室，再次闻到的“工作”的味道。 托雷基亚依然十分可靠，把她外出期间堆积的事务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按紧急程度和相关性分类，红色标签是必须你亲自处理的，蓝色是我已经处理但需要你确认的，绿色是纯信息报备。”托雷基亚将数据晶体导入，艾瑟拉面前的光屏上立刻跳出一行行的内容清单。 “辛苦了。”艾瑟拉先大致看过，点开有疑问的条目问托雷基亚详情。 …… “以上是全部了。”托雷基亚总结完最后内容，身体向艾瑟拉微微前倾，半是调侃地轻声道，“艾……妮娅？” 艾瑟拉：“？” 她抬起头，有些困惑和茫然地看着托雷基亚，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从托雷基亚嘴里说出来，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你跟泰迦小朋友学的？”艾瑟拉疑惑地问，“托雷基亚，你什么时候开始模仿幼儿发音了？” 托雷基亚姿态随意地摊了摊手：“有些好奇罢了。” “你可能没听清，其实泰迦那晚把你的名字念错了好几种发音，‘艾瑟雅’‘艾拉拉’‘艾妮拉’……结果，你好像就特别注意到了‘艾妮娅’这个版本。”托雷基亚明确地指出，“所以，这个名字，有什么故事？” 艾瑟拉：“……” 她放下数据册，向后靠进椅背，局长座椅的感应器自动调整角度，支撑住她的背部曲线。 啧，有个观察仔细又对她很了解的副手，有时候真不是好事。 “……好吧。”艾瑟拉无所谓地开口道，“我用这个名字进行过一次不大不小的‘诈骗’。所以听到类似发音时，会有条件反射式的反应，满意了？” “哈？”托雷基亚难得露出了一脸懵的表情。 诈骗？ 什么诈骗？ 艾瑟拉……去诈骗？ “你……”他找回声音，艰难地问，“骗谁了？” 艾瑟拉从桌面上拿起一块备用的数据晶体，随手朝他丢过去。 托雷基亚下意识接住，晶体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是我的私事。”艾瑟拉重新拿起数据册，用局长语调说，“项目完成了吗，就在这里好奇上司的个人情况？你新项目的能耗报告我看过了，优化方案还有7.3%的冗余，回去重算。” 托雷基亚：“……” 他居然有一天会在艾瑟拉这里体验到“官大一级压死奥”的官僚主义作风。 有些荒谬，又有点……想笑。 艾瑟拉都这样说，他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了。 “是，长官。”他站起身，把数据晶体放回桌上，“那我回去重新计算。” 托雷基亚压制住他该死的好奇心，朝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 日子在一天天平淡和偶尔的波澜中流过，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实验数据都在稳步积累，偶有小突破。 艾瑟拉迎来了她的六千八百岁，以光之国标准来说，她成年了。 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包括她在内，很多奥在成年以前就已经立足甚至独当一面，主要是个形式上的节点。 梦比优斯终于实现了心心念念的目标，他正式出发前往地球，成为下一任地球常驻防卫奥特曼。 出发的那一天，艾瑟拉去奥特宇宙港送他，并答应有空一定去地球上找他玩。 艾瑟拉回到科技局，走进大厅时。 “砰！” 伴随礼花的声响，虚拟粒子构成的彩带从天花板喷涌而出，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闪着七彩的光。 庆典常用的欢快旋律响起，大厅中央办公中凝聚出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恭喜艾瑟拉长官成年！」 字体的设计很“科技局”：每个笔画都由流动的数据代码构成，边缘还有微型的星球模型在旋转。 从各个实验室、支撑柱后面、甚至通风管道口（？），涌出来一大群研究员，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封装好的数据晶体，美食点心，甚至会发光的气球，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艾瑟拉Q版头像。 “恭喜艾瑟拉长官成年！”欢呼声此起彼伏。 “啊……”艾瑟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谢大家。”艾瑟拉感激地抱紧了手上的一堆礼物，笑着说道，“很惊喜，但是——” 艾瑟拉拖长了声音说道：“不要想我因此放松实验报告的验收审批噢~” 欢呼声一下子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哎——艾瑟拉长官不要嘛——” “难道不应该通过一百个项目庆祝一下吗——” “今天可是成年日啊！宽容！宽容！” “不要跟希卡利长官学啊——” 说出最后这句话的研究员立马被他身旁的奥狠狠在背上打了一下，他猛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慌乱地看向艾瑟拉。 艾瑟拉笑了笑，自然地转开头，假装没听见。 她看到托雷基亚站在人群后方，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没有跟着一起欢呼起哄，只是含笑看着艾瑟拉，见艾瑟拉看过去，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恭喜”二字。 “谢谢。”艾瑟拉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也无声地回应道。 要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科技局里准备好这番动静，肯定少不了托雷基亚的参与甚至是主导。 笑闹了一阵，艾瑟拉拍拍手，让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 艾瑟拉自己也走向她的研究室，托雷基亚很自然地跟上她的脚步。 “辛苦了，托雷基亚。”艾瑟拉走进研究室，将那一大堆礼物放在工作台上，“准备这些……也不是很轻松吧。” “嘛，看到你刚才的表情就算值得了。”托雷基亚姿态随意地一只手撑在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枉我一直留到现在。” 艾瑟拉整理礼物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托雷基亚。 “……？”艾瑟拉的眼灯闪烁了几下，“你说留到现在的意思是……” 托雷基亚点了点头。 “啊。”托雷基亚轻声但坚定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托雷基亚看着艾瑟拉，看着这个他观察了数百年、合作了数百年、信任他也是他最信任的“最好的搭档”。 他脸上那层惯常的戏谑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某种更真实、也更决绝的东西。 他说：“艾瑟拉，我决定，离开光之国了。” 第115章 不要怂恿我跑路啊 很难形容艾瑟拉此刻的感受。 就像观测到一个理论上必然存在、却始终未被证实的粒子突然出现在探测器上。数据吻合，逻辑自洽，但当那个信号真的在屏幕上跳动时，仍然会不自觉地为之震动。 作为知道托雷基亚所有理念和想法的搭档，那些危险的哲学思辨，突破禁忌的实验设计，再到他眼中对“混沌本质”偏执的探求欲，她自然早就想过，托雷基亚总有一天会离开光之国。 离开这个对他而言太过“有序”、太过“光明”、太过“正确”的地方。 但她却没能设想过这一刻真的发生时的场景。 像是习惯了现在的一切后，本能地抗拒改变，拒绝去思考那种可能性。 这真不像是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习惯是个危险的东西，它让理性预测和情感准备之间，产生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当然……没有立场去阻止。科学家的道路是自由的，追寻真理的方向由自己选择。 良久，艾瑟拉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艾瑟拉用一贯的平静语气开口，“关于混沌的研究，完成了？” “当然没有。”托雷基亚摇头，眼灯里闪烁着那种艾瑟拉熟悉的专注光芒，“混沌的本质还有无穷无尽的未知等着我去探索，就像你基础模型推演一样。” 托雷基亚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到了……应该离开的这一步了，继续留在光之国，留在科技局的框架里，我能接触到的‘样本’太有限了，我需要更原始、更未经雕琢的‘混沌场’。” 艾瑟拉看着他。 这一刻的托雷基亚，褪去了所有伪装，剥去了那些戏谑调侃的保护色，露出了底下那个纯粹的、危险的内核。 “离开后的目的地是？”艾瑟拉问。 “遗迹行星，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艾瑟拉在脑海中飞快地展开检索，她看过托雷基亚的实验数据，很快想起了那颗星球的资料。 “啊，目标是……混沌魔神，格里姆德么。”艾瑟拉笃定地确认道。 托雷基亚露出一个笑容。 “如你所说。”他坦然承认，“远古记载里，格里姆德是混沌概念的实体化，是光与暗尚未分明时的原始存在。它的力量，如果能被理解，如果能被掌控——” “——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艾瑟拉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格里姆德的记录残篇我看过。上一次它显现活性时，直接导致了一个星系的物理法则崩溃。托雷基亚，那不是实验样本，那是天灾。” “天灾也是自然现象的一种。”托雷基亚平静地说，“而自然现象，都可以被观测、被分析、被理解，区别只在于观测者的能力和方法。” “我会掌握他，而不是被他腐蚀。”托雷基亚声音很轻但坚决，“我相信亲手计算出的方法，数据和定律是科学家的武器，你不是也用这套武器，去解析一切吗？” “……好吧。”艾瑟拉叹气，她抬起头，眼灯直直看向托雷基亚，“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还是那句话……” “只要托雷基亚还是托雷基亚。” 只要你还是那个追求真理的科学家，而不是被真理吞噬的疯子。 托雷基亚轻轻点头，一种更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你会看到的。”他说。 “啧，麻烦。”艾瑟拉移开了视线，撇了撇嘴说道。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胸前的计时器，蓝色的晶体表面泛起涟漪，一道微光从核心深处浮现，凝聚，具现。 她取出了一个道具，随手朝托雷基亚丢过去。那件东西很小，只有掌心大小，外观呈多面体结构，表面流淌着银蓝色和暗紫色的双重光纹，两种颜色互相缠绕又彼此独立。 托雷基亚伸出手接住。物品入手微凉，但内部传来稳定的能量脉动。他仔细端详，手指拂过那些光纹。 结构解析、能量谱分析、相位兼容性模拟……短短三秒内，他已经判断出了它的作用。 “一个……”他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在黑暗和光明混合力量场中，维持意识清醒和思维稳定的相位锚定器？” 艾瑟拉摊手，轻松随意地耸了耸肩。 “基于我的研究做出的小工具。本来打算再升级一下参数，等下次你搞出更大动静时给你。”她状似不经意地解释。 “原理是利用你和我共同开发的那种‘悖论相位层叠’技术，在意识层面构建一个独立于外部力场的缓冲区间。持续时间，以格里姆德的预估能量密度来算，大概能支撑三十秒。” “这个时间，足够你做出‘撤退’或‘继续’的理性判断了吧。” 托雷基亚低头看着手中的装置。银蓝与暗紫的光在他指尖流淌，像两个背道而驰却又紧紧相依的世界。 他收拢手指，将装置紧紧握在手中，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在笑，无声地笑。 笑命运的安排，笑这份过于精准的“礼物”，笑他们之间这种扭曲的默契。 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灯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艾瑟拉。”他说出今天也许是最重要的一句话，“其实，我更想问另一个问题。或者说，邀请。” 研究室内的光芒停止了变化，窗外，光之国的景色在透明墙壁外缓缓流动，有序而光明。 “你……没有想过，要一起离开吗？” 明亮的实验里，艾瑟拉恍惚却觉得托雷基亚站在了阴影里，他的身后一片幽暗，只有眼灯稳定地亮着，像两颗悬浮在宇宙深空的孤星。 艾瑟拉向后靠倒在悬浮椅的椅背上，抬眼静静地看着托雷基亚，等着他的下文。 “艾瑟拉。”托雷基亚的声音在安静的研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从研究中得到那个发现，‘黑暗不是‘混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密度有序’，而光明是‘高传递有序’，你用这个模型去解析宇宙，那光之国的叙事对你而言还有意义吗？”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工作台周围的光晕中，仪器的微光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奥特一族，诞生至今不过二十六万年，宇宙警备队建立，才短短三万年。在宇宙尺度上，这短短的瞬间算得了什么？”托雷基亚直直地望着艾瑟拉的双眸，像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这片诞生他的土地。 “光之国用这片面的、浅薄的认知，自诩为宇宙的守护者，自认为光明是正义，所做的一切是拯救、是守护、是维护绝对正义——” 他提高了声调：“——难道不是彻底的傲慢和自大？” 第116章 他不会再回来了 艾瑟拉没有回答，她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工作台边缘，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实验中不小心留下的，一直忘了去修复。 托雷基亚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光之国不插手星球内部斗争，认为那是狮虎捕食牛羊般的自然一环。”他的声音里开始带上那种艾瑟拉熟悉的讽刺语调。 “那又以什么标准介入星球之间弱肉强食的征战？当A文明为了资源入侵B文明，那凭什么不是更高尺度的捕猎行为？光之国选择介入，击退A文明，这与A文明的入侵有何本质上的不同？” 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像在绘制某种无形的星图。 “宇宙中的文明形态千千万万，那些静止的、无声的生命存在形式——硅基森林、能量苔原、量子珊瑚礁——被其他文明当做资源开采、砍伐，光之国从不在意，就因为它们不会哀嚎和尖叫？” 他的手指收紧，握成拳头，轻轻敲在台面上：“光之国档案馆里，记载过将战争、流血视为自身存在价值的战斗种族，面对侵略，他们万众一心抵抗外敌；” “但没有外敌时，斗争本能让它们相互战斗直到血流成河。光之国为他们击退侵略者，然后坐视他们内斗而亡，这样也能自认为‘从侵略者手中拯救了一个文明’？” “虚伪而空洞的正义。”托雷基亚直起身，双臂抱胸，声音冰冷如铁，“除了给光之国的战士带来自我满足外，能带来什么？宇宙从不需要这种正义。” 他看向艾瑟拉，发出疑问：“艾瑟拉，你不会认同这一切。你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研究？资源？” 他摇了摇头，表达出某种近乎怜悯的理解：“那种东西，只要获得了足够的实力，在宇宙中哪里都是。要进行黑暗力量的研究，也远比在光之国偷偷摸摸方便得多。” “还是说……因为你放不下的所谓牵绊。梦比优斯？希卡利？赛罗？” 艾瑟拉低垂着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视线，看向研究室一侧的墙壁，那里是一副巨大的星图，标注着她这些年勘察过的所有异常区坐标。红色的光点连成错综复杂的网，像宇宙的脉搏。 她轻笑一声。 “托雷基亚，”她转回头，眼灯里闪烁着某种托雷基亚从未见过的光，“在这方面，你好像没有那么了解我。” 她站起身，悬浮椅随着她的动作无声后退。艾瑟拉绕过工作台，走到那面巨大的星图之前。 “我说过，我不研究善与恶。”她抬起手，轻触星图上的光点，“光明与黑暗并非对立，而是并列同行的两种状态，可以共存甚至转化，无关其他。” “光明与黑暗都不存在绝对意义，宇宙本身没有‘正义’概念，那有意义的只有‘存在’本身。星辰存在，生命存在，文明存在，连虚无本身也是一种存在形式。” “宇宙只需要‘存在’下去，而我想守护的，只有这存在本身。无关我在哪里，用什么方式实现这一切。光之国是我的起点，不是我的终点；是我的工具之一，不是我的信仰。” 托雷基亚的眼神微微闪烁，他听懂了艾瑟拉的意思。 艾瑟拉的指尖在星图上跳跃，落在几个醒目的坐标点上：“至于光之国坚持的理念，诚然，宇宙不需要，你我不需要。” 托雷基亚认出，艾瑟拉指尖的落点，是一些被光之国拯救过的星球。 “只有许许多多被拯救过的生命需要，那些在灾难中伸出手被拉起来的孩子，那些在侵略炮火下看到光芒降临的种族，那些因为一道奥特签名而获得喘息机会的文明，他们需要。” 她转身，看向托雷基亚：“奥特曼不是神明，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无法阻止所有战争，无法拯救所有生命，无法定义宇宙的‘正确’答案。所以光之国选择：做好一切能做到的事。” “光之国贯彻的并非宇宙的正义，只是自己的正义。也许很复杂，但也许一句话就能说明白。” 她向前走到托雷基亚面前，平静地和他对视。 “对眼前需要帮助的生命施以援手。” “简单，朴素，甚至天真。”艾瑟拉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但光之国是这样相信，也是这样践行。既然如此，他就足够伟大和了不起。我理解，并敬佩所有这样做的奥特战士，即使我的理念与他们有所不同，甚至背道而驰。” 她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悬浮椅：“这一点，即使未来我离开光之国，也不会改变。在将来，我确实需要离开，或者，光之国不容许我的那一天。” “啊，当然。”艾瑟拉支着下巴，眼神飘开去不知名的方向，假装无关紧要地补充道，“留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 “我对希卡利老师承诺过，我会成为他的退路，有我在，他随时可以选择当一个不负责任的强者。”艾瑟拉无奈地笑。 “如果我现在走了，那岂不是证明了他当初担心的‘除了他没人能肩负起科技局’是正确的？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托雷基亚沉默许久。 他看着艾瑟拉，也在看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试图在艾瑟拉身上找到的，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许久以后，托雷基亚终于开口。 “是吗。” 他没有再劝说，没有再说任何试图动摇她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让我们未来在宇宙里再见吧。” 他转身，走向研究室的门，没有再回头。 研究室重新陷入寂静，艾瑟拉坐在悬浮椅上，许久没有动，直到面前光屏亮起。 一则长期外出考察研究的申请弹了出来，申请者是托雷基亚，期限是“无法预计”。 艾瑟拉的目光在光屏上停留了几秒。 她看到附件里，他已经交接了所有正在进行项目的详细报告，整理了所有他负责的实验室的现状评估，甚至列出了未来半年内科技局行政工作建议时间表。 准备得真周全。 她想，连告别都要这么有效率。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批准”按钮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通过。 系统自动生成回复：【副局长托雷基亚，祝研究顺利，期待您的归来。】 第117章 缺德导航竭诚为您服务 梦比优斯怀揣着对地球的期待，在宇宙里高速飞行。 经过火星时，他看到了一架即将被异次元虫洞吞噬的飞船。 那是一架从火星飞往地球的飞船，一位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宇宙中的青年，坂宏人，正期待着第一次踏足母星地球的土地。 但在飞船遭遇可能被虫洞吞噬的危机时，他选择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将自己所在的货舱分离，利用反推力将飞船主体推到安全区域。 在他所在的运输舰被吞噬前，他看到了向他飞来的光。 但光却没能抓住他。 梦比优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货舱消失在虫洞里。 即便如此，坂宏人的脸上依然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遗憾。 这时，梦比优斯想起了艾瑟拉的发明，那个已经在警备队大范围列装的“捕网手环”。 专门针对通过异次元空间逃遁的敌人，启动后会产生一干涉场，强行把目标从亚空间“拽”出来。 梦比优斯抬头看向货舱消失的位置，虫洞已经闭合，空间的扭曲慢慢平复。 都是把东西从亚空间里弄出来，原理应该是……相通的吧？ 梦比优斯将能量注入手环，银蓝色的纹路亮起，他将手环朝虫洞残余波动的位置掷去。 银蓝色的能量丝线从手环中辐射出来，刺入虚空，一个银白色的物体从虚空中“挤”了出来，边缘还带着紫黑色的能量残渣。 这处异次元空间的撕扯力度似乎非同寻常，本应能反复使用的捕网手环当场碎裂。 梦比优斯顾不上许多，赶紧伸手接过货舱。 飞船维生系统已经停止运行，坂宏人的生命体征下降到极端微弱状态。 但他还活着。 梦比优斯舒了一口气，捧着手上的飞船，朝地球疾驰而去。 …… 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 托雷基亚走了，艾瑟拉一时还真有点不习惯。 具体来说，工作变得多了一点“别扭”。 好在她现在对科技局一切事务已经得心应手，将部分工作流程重构，托雷基亚负责的行政事务重新分配，她很快重新理顺了日程。 一个宇宙月后，艾瑟拉正在校准星轨探针E-9型的相位敏感度，研究室的内线通讯响了。 不是紧急频道，是普通内线，她标明的状态明明是除非是A级紧急事件，否则不要打扰。 艾瑟拉停下手上的动作，接起通讯：“什么事？” 通讯那头传来年轻研究员有些迟疑的声音：“艾、艾瑟拉长官，抱歉打扰您……但大厅这边有个情况……” “说重点。”艾瑟拉的目光没离开操作面板。 “有位年纪不大的小奥，在科技局主入口外想进来，门禁没通过，他在那转了好久。”研究员解释说，“我出去询问，他说……是来找您的。” 艾瑟拉的手指停在半空：“找我？” “是的。他说‘我找艾瑟拉局长’。”研究员顿了顿，“是个红蓝色的少年奥，大概……这么高。”他在通讯里比划了一个高度。 “……头顶上两只头镖？”艾瑟拉好像知道了，确认道。 “对！您认识？” “啊，认识，麻烦你带他来我的研究室吧。”艾瑟拉叹了口气。 “是，长官！” 通讯切断，艾瑟拉有些疑惑地暂停了仪器，向门外走去。 赛罗来科技局找她？这可从没发生过，实际上，除了好多年前庆典那一回，她没有把赛罗带到她的工作场所来过。 她刚走出研究室，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赛罗迈着轻快的步伐雀跃着小跑过来，研究员稳步跟在他身后。 看到艾瑟拉的瞬间，赛罗的眼灯“唰”地亮了。 赛罗跑到艾瑟拉面前时停住，仰头看她，脸上扬起一个超大号的笑容。 “艾瑟拉姐姐！” 艾瑟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赛罗。”她看向旁边的研究员，点头致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艾瑟拉长官。”年轻研究员摆摆手，他的目光在赛罗和艾瑟拉之间转了转，露出善意的笑容，“这是您的弟弟吗？看上去真精神。” 艾瑟拉刚想开口，赛罗挺起胸膛，声音响亮地回答：“嗯！我来这里找艾瑟拉姐姐！” 艾瑟拉笑了笑，对研究员点点头：“就是这样，你去忙吧。” 研究员离开后，艾瑟拉低头看赛罗：“你自己过来的？从福利院到科技局，距离可不近。”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嗯！我自己找的路，自己飞过来的哦！”赛罗用力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中途差点迷路了，我找路过的大叔问了方向，那个大叔给我画了张简易地图。” “艾瑟拉姐姐，我能自己认识路了！以后不用每次都是你来找我，”赛罗深吸一口气，像完成了什么重大成果一样宣布，“我可以来找你啦！” 少年奥的表情认真又期待，一幅“快夸我快夸我”的样子。 艾瑟拉看了他好几秒，忍不住笑出声：“嗯，赛罗真厉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嘿嘿。”赛罗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但是，”艾瑟拉无奈地提醒他，“赛罗，我在科技局的时候，就意味着我要工作，没法陪你玩。”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写作业。”赛罗显然考虑过这点，从计时器里取出数据板，举起来展示给艾瑟拉看，“有不会的可以问艾瑟拉姐姐吗？” “唔，这样啊。”艾瑟拉没想到赛罗已经考虑周到了，“那好吧，去我的休息室里写。” “不过要注意，”艾瑟拉竖起一根手指，“我做实验的时候不能打扰，有不懂的地方，等我做完实验出来一起给你解答。” “如果你做完作业我还没有出来的话，你可以在科技局的公共区域逛逛，但是不要随便进研究室打扰，好吗？” 赛罗用力点头：“好~” “走吧。”艾瑟拉搭着赛罗的肩膀，向休息室走去。 手放上去的瞬间，她意识到少年真的长高了很多，她记得第一次奥特小学遇见他时，还不到她的大腿高。 休息室一如既往的清冷，艾瑟拉没有给这里增加多少布置。 艾瑟拉走到工作台前，启动控制面板。悬浮桌椅感应到指令，自动调整高度，降到适合赛罗身高的位置。 赛罗蹦跳着坐上去，悠闲地晃了晃腿，把数据板在桌上摊开。 “艾瑟拉姐姐，”他抬头看她，“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你。” “好。”艾瑟拉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你放心，不是什么持续很久的实验。等你写好作业，我差不多也完成了。” “嗯！”赛罗大声应答。 第118章 我们是，三奥小队！ 艾瑟拉完成工作到休息时，就看到赛罗对着面前的难题抓耳挠腮，满脸纠结。 这个年纪的小奥真是做什么都可爱得不行。 艾瑟拉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推开门走进去，问赛罗完成得怎么样了。 “基本都完成啦，除了那几道不会的题，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赛罗将空白的题目推到艾瑟拉面前，苦着脸说道。 “哦，这个啊……”艾瑟拉扫了一眼，就拿过赛罗手中的笔开始给他讲解。 同类型的题目艾瑟拉不是第一次给赛罗辅导了，看来在这块知识赛罗是怎么都开不了窍了…… 这方面跟赛文也挺像，据泰罗所说赛文是他们六兄弟里成绩最差的一个，有几门不管佐菲怎么给他补习都只有勉强及格的水平。 “好了，这样就全部完成了。”指导完最后一道题目，艾瑟拉向赛罗比出一个大拇指，“赛罗真棒！” “好耶！”赛罗欢呼一声，将所有作业打包好收起来。 “唔，接下来我也下班了，准备去泰罗家看看的，赛罗要一起来吗？”艾瑟拉问。 赛罗立刻点头：“我要一起去。” …… 艾瑟拉带着赛罗降落在泰罗家门前，一千七百岁的小奥拒绝被抱着，跟在艾瑟拉身边飞得稳稳当当，虽然速度有点慢，最后还是顺利到达了。 飞行能力也比同龄奥出众很多，赛罗的身体天赋真是没得说。 刚刚发出进入申请，门就滑开了。 来开门的依旧是拉比，银白色的宇宙犬悬浮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先看向艾瑟拉，发出欢快的叫声，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它注意到旁边这个陌生的红蓝色少年。 拉比好奇地降低高度，绕着赛罗缓缓转了一圈，鼻子凑近嗅了嗅。 赛罗身体微微僵住，双手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 “拉比，别吓到客人。”泰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走到门口，看到艾瑟拉时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艾瑟拉！来得正好，泰迦今天在学校得了‘最友爱同学奖’，正等着炫耀呢——” 他的视线落到赛罗身上，眼灯一亮。 “噢！这不是赛罗吗！”泰罗惊喜地说，“我听去学校的教官们提过你好多次了，格斗实战课一直是第一名！” 赛罗有些局促地站直：“泰、泰罗教官好。” “别客气别客气，进来进来！”泰罗侧身让路，朝屋里喊道，“泰迦！泽塔！有客人来啦！” 话音刚落，两个小奥就从客厅里“哒哒哒”跑出来。 已经六百岁的泰迦身上的护甲初具雏形，眼灯又大又亮。 他今年刚刚入学，据说泰罗陪他去参加启蒙日活动时，总教官的人气比活动负责人还高，差点影响活动正常进行。不过这回科技局不是艾瑟拉去，她没能目睹现场盛况。 八百岁的泽塔比泰迦高半个头，但动作反而更笨拙些，差点在门口绊倒。 “艾瑟拉姐姐！”泰迦先扑过来，被艾瑟拉一把抱起转了个圈。 泰迦咯咯笑着，然后歪着头看向赛罗：“这个大哥哥是……” “这是赛罗哥哥。”艾瑟拉把泰迦放下，手搭在赛罗肩上，“你刚出生时他还看过你哦，今年已经一千七百岁了，比泰迦大很多。” 泰罗在旁边补充：“对对，赛罗可厉害了，是学校里格斗课第一名！” 泰迦的眼睛瞬间变成星星状：“哇！第一名！” 这时，一直躲在泰罗腿后的泽塔探出头来，他盯着赛罗看了几秒，然后—— “赛罗哥哥！”他大喊一声，几乎是“弹”出来的，“是赛罗哥哥！” 赛罗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后退了半步：“你……” “是我！泽塔！”泽塔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好想你啊赛罗哥哥！” 自从泽塔被艾斯收养，就没再回过福利院，三百年没见过赛罗了。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赛罗的腰，生怕他跑了。 赛罗的身体僵硬得像高纯度合金块，他低头看着这颗银色的脑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放下去。 “……松、松开。”他最终憋出这么一句。 “不要！”泽塔抱得更紧了，“赛罗哥哥奥特厉害！格斗课第一名！我也想变得那么厉害！赛罗哥哥教我好不好！” “谁要教你啊……” “教嘛教嘛！” 泰迦也加入进来，抓住赛罗的另一只手：“我也要学！赛罗哥哥我也要！”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拉比在旁边兴奋地凑热闹，绕着三个小奥转圈，发出“呜呜”的叫声。 艾瑟拉和泰罗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孩子们。 “去客厅里玩吧。”泰罗拍拍手，“注意安全，还有，泽塔，轻点抱。” “好！”泰迦第一个响应，拉着泽塔往里跑，泽塔还抓着赛罗的手腕，于是赛罗也被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泽塔比泰迦大两百岁，这点差距到艾瑟拉这个年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小孩子身上应该挺明显的，但他们两个玩起来好像还是泰迦主导。泽塔就……还是那样憨憨的，泰迦说什么他都“噢！好厉害！”，泰迦说我们来玩这个”，他就“好！玩这个！” 艾瑟拉和泰罗跟在三个孩子身后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泰罗随手拆了桌子上的儿童零食，边吃边问：“对了，托雷基亚他长期外出考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艾瑟拉平静自然地回答，“他那个项目挺复杂，要花多少时间没法确定。” “哎呀，别到时候回来，泰迦都不认识他了。”泰罗半开玩笑地说，“泰迦现在记性可好了，但太久不见的奥还是会忘，上次杰克哥哥出差八十多年回来，泰迦盯着他看了半天，问‘你是谁呀’，把杰克哥哥伤心坏了。” 嗯？难道不应该是认成佐菲吗…… 至于托雷基亚的话……那估计肯定认不出了。 艾瑟拉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话说，艾斯又几十年没回来了吧？泽塔都是你在帮忙照顾？” “还好吧。”泰罗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泰迦今年也入学了，平时都在学校，很省事。泽塔那孩子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有时候太一根筋了。” 泰罗神神秘秘地凑近艾瑟拉，低声说：“艾斯哥哥不回来是有原因的。” 艾瑟拉看向他。 “大概二十年前，”泰罗开始讲故事，“曼哥哥、赛文哥哥、杰克哥哥，还有艾斯哥哥，他们四个追击亚波人到了地球。” 艾瑟拉的眼灯微微瞪大：“地球？” “嗯。那家伙很麻烦，能打开异次元通道，还能制造超兽。”泰罗的表情严肃起来，“四位哥哥把他封印在了地球上，但代价是能量耗尽，无法再变身了。” “所以他们只能以拟态成人类的样子生活在地球上。”泰罗继续说，“用那种节能模式慢慢恢复能量，同时看守封印，防止亚波人出来作乱。” 第119章 无敌的佐菲又倒下了 艾瑟拉消化着这些信息，几秒后，她问：“所以梦比优斯去地球之前……其实已经有四位奥特兄弟在那了？” 泰罗的表情僵了一下：“呃……是的。” “那为什么不让梦比优斯出发的时候，带上能量补充装置去给他们恢复？”艾瑟拉相当困惑地问。 “科技局有便携式高浓度能量灌注设备，虽然不能让他们立刻恢复全盛状态，但至少可以缩短恢复周期，如果封印出了什么问题，也更有底气应对。” “……对哦。”泰罗的眼神飘开了。 他端起桌上一个空荡荡的杯子，假装很认真地喝起了饮料。 “……好吧。”艾瑟拉叹了口气，不再追问，“那难怪艾斯不回来。” “不过那样的话，他们的工作谁来管？”艾瑟拉疑问道，赛文是行星观测局负责人，曼、杰克、艾斯都是星云支部长，这一走会留下很多要处理的事务吧。* 艾瑟拉调侃道：“他们倒是在喜爱的地球待得不亦乐乎。” 泰罗放下杯子，挠了挠头：“噢，那些是佐菲哥哥在管。” “……？”艾瑟拉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全都……交给佐菲了？” “嗯。”泰罗点头，那动作怎么看都带着点心虚。 “你就没想着给你大哥分担点？”艾瑟拉忍不住问。 “我有跟佐菲哥哥说交给我一些啦！”泰罗立刻坐直，有些委屈地说道，“但是佐菲哥哥说他没问题，让我有时间还是多陪陪泰迦吧……他说‘泰迦还小，需要父亲’。” 艾瑟拉顿时对佐菲肃然起敬。 不愧是把整个家、整个光之国都扛在肩上的佐菲队长。 本来他的工作量就够大了，现在估计……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我一会儿去警备队看看佐菲吧。”艾瑟拉心有戚戚地说道。 泰罗立刻点头：“好啊！艾瑟拉你过去的话，佐菲哥哥应该也会很高兴，虽然他肯定会说‘我没事，你不用特意来’。” 两位成年奥又聊了一会儿，艾瑟拉的视线不时飘向三个正玩得开心的孩子。 泰迦提议玩“奥特战士打怪兽”，泽塔立刻响应。 泰迦指着赛罗说“赛罗哥哥当奥特战士”，泽塔说“那我当怪兽！”，泰迦说“我也要当奥特战士！”，泽塔就说“那我当被打倒的怪兽！” 赛罗站在中间，一脸“你们在说什么幼稚游戏”的表情，但当泰迦把玩具光剑塞进他手里时，他还是接住了。 赛罗挥着玩具光剑，动作居然很认真，放慢了速度，配合着两个小奥的节奏。 泽塔扮演的“怪兽”被打倒时，会夸张地躺在地上蹬腿，逗得泰迦咯咯笑。 赛罗虽一脸“真受不了”的表情，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艾瑟拉能看出他玩得确实很开心，平时在福利院里，赛罗一般不乐意陪和他差了这么多岁的孩子玩。 这难道是无形的亲情羁绊？ “泰罗，我把赛罗放在你家一会儿可以吗。”看赛罗这么开心的样子，艾瑟拉改了主意，对泰罗说，“等我去过佐菲那再回来接他，可以吗？” 泰罗欣然点头：“当然可以！放心，要是你来不及，我会把赛罗送回福利院，或者，他今天住这儿也行，反正有空房间。” “谢谢。” 艾瑟拉起身走向空旷宽阔的客厅中央，三个孩子刚结束一轮游戏，正坐在地上休息，赛罗坐得笔直，泰迦靠着他左边肩膀，泽塔靠着他右边肩膀。 “赛罗。”艾瑟拉叫了一声。 赛罗抬头。 “我要去警备队，佐菲那里一趟。”艾瑟拉说，“你在这里和泰迦、泽塔玩，等我回来接你，好吗？” 赛罗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他看看艾瑟拉，又看看左右两边的两个小奥，他当然想跟艾瑟拉走，但艾瑟拉好像做正事，他不知道能不能打扰。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好。”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艾瑟拉姐姐一定要来接我呀。” 艾瑟拉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看过佐菲马上就回来。” …… 艾瑟拉来到警备队总部大楼，佐菲办公室门口时，意外地发现门居然没锁。 挺少见，作为警备队最高领导者，他的办公室和艾瑟拉的研究室一样，配有最高等级门禁系统，严格准入权限。 艾瑟拉轻轻走进去，室内光线明亮，巨大的弧形工作台几乎被数据板淹没，有些还亮着屏幕，投出幽幽的蓝光。 警备队队长趴在工作台上，眼灯处于熄灭状态，胸前的能量灯以休眠模式微弱而规律的节奏闪烁。 在等离子火花塔的直接照耀范围内，在光之国能量最充沛的核心区域，宇宙警备队队长累到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真可怕。 这个状态艾瑟拉也熟，只是她除了最开始跟着希卡利加班那几年，之后就很少经历了。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佐菲的工作台，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仔细观察那些堆积如山的数据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文件都不涉及最高机密，否则标题都不会显露出来，但每一份都足够耗费心力。 艾瑟拉没有权限处理这些文件，但帮佐菲按轻重缓急归归类还是没问题的。 她把最紧急的放在最上层，次重要的放中间，纯信息报备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边缘。 她把杂乱的工作台整理出一个基本秩序，在最后一块数据板归位时，佐菲的肩膀动了一下。 接着，他胸前的计时器闪烁节奏加快，从休眠模式过渡到唤醒模式，几秒后，眼灯亮了起来。 “——这，艾瑟拉！”佐菲一下子坐直，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以及一丝被看到狼狈模样的窘迫。 艾瑟拉放下手里最后一块数据板，双手抱胸，歪头盯着他说道：“我从泰罗那听说了你最近的工作有多辛苦，就来看看我们肩负着整个光之国的佐菲队长。”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尊敬的佐菲队长已经被工作压垮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呢。”艾瑟拉用“被我抓了个现行吧”的态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佐菲。 佐菲有些赧然地抬手扶额。 “还好，今天是突然……”佐菲试图解释，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知道这个解释很苍白，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最近事情确实有点多。” 第120章 发小以前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有点多？”艾瑟拉手指划过那堆被她整理过的数据板，“这已经不是‘有点多’的程度了吧。佐菲，你不考虑培养个副手帮你分担一下吗？一直把所有事情自己扛，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 艾瑟拉建议道：“就像希卡利老师找到了我，我找到了托雷基亚那样。” “是啊。”佐菲叹了口气，“那时候希卡利总在我面前炫耀说‘收了一个天才学生’，我确实有羡慕过，他找到了这么好的继承人。” 艾瑟拉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哎呀，可惜，艾瑟拉奥特曼只有一个。” 她眼神里带着笑意，模仿着希卡利当年的语气说：“而且希卡利老师那时候还特意叮嘱我：‘艾瑟拉，你不能听警备队长佐菲的话，绝对不能去警备队。科技局需要你，宇宙科技的发展需要你。’” 佐菲半是真心半是调侃地叹了口气：“是啊，真可惜，只有一个艾瑟拉。” “对了，难得你来，要和我去竞技场切磋吗？”佐菲提议道，说着他就要站起来，“你最近工作也很忙吧，正好活动活动，释放一下压力——” 艾瑟拉赶紧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停停停，打住。” 她走到佐菲面前，双手虚按在他肩膀上：“我可不是来给你增加负担的，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事。” 她侧身，指了指那堆数据板：“我刚才看过了，没有什么非常紧急、必须立刻处理的事务吧？宇宙不会因为你离开一刻就爆炸的。” “没关系。”佐菲打断她，直接起身说道，“我刚才已经休息一会儿了，现在精神很好，难得你过来找我……” 佐菲居然还有这么不听劝的一面……艾瑟拉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她是该换个策略劝，还是找奥特之母告状呢？ 艾瑟拉思考了两秒，伸手抓住了佐菲的手臂，一本正经地说：“既然能去切磋，那就是暂停一下工作不要紧嘛。” 她动作幅度很小晃了晃佐菲的手臂，然后察觉到佐菲一下子僵住了。 “那就用准备来切磋的时间去休息，可以吧？” “可以吧，佐~菲~尼~桑~” “……” 站在原地的佐菲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倒，艾瑟拉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他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转过头，看向艾瑟拉，眼灯里的光芒剧烈闪烁，表情像看到等离子火花塔突然活过来开始跳踢踏舞一样茫然。 ……什么情况？ 艾瑟拉……在撒娇？ 那个从两千年前他刚认识她时就一直冷静稳重的艾瑟拉？ 虽然好像不能完全算是在撒娇……但已经够离奇了吧！ 她以前劝希卡利去休息不会就是这样的吧…… 佐菲.exe 停止运行。 艾瑟拉：“？” 虽然她确实是故意的，但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佐菲的抗性这么低的吗，泰罗不是快两万岁了还经常扒拉着兄长撒娇吗。 两奥一时僵持住，佐菲一脸懵，艾瑟拉一脸“我是不是玩脱了”。 突如其来的一道奥特签名打破了这个尴尬时刻。 签名来自正处于地球上的梦比优斯，按理来说，他在驻守期间遇到的事都可以先自行决断，除非是什么特别重大的情况。 艾瑟拉和佐菲瞬间回过神，艾瑟拉松开了手，佐菲立刻站直，快速阅读签名传回的信息。 梦比优斯说，他在地球上遭遇了博伽茹，一同出现的，还有追击而来的猎手骑士剑。 因捕网手环损坏，他没能抓住博伽茹，让它逃走了，但是博伽茹应该还潜藏在地球上。 博伽茹。 猎手骑士剑。 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发生了变化，艾瑟拉和佐菲严肃起来。 艾瑟拉跟佐菲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佐菲，那我申请立刻前往地球。”艾瑟拉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好。”在这件事上，佐菲知道不需要多说什么，“一切小心。如果有需要，随时发奥特签名，我会立刻派出支援。” “科技局那边如果有紧急情况用签名告诉我，一切非紧急事务就先暂停，等我回来再处理。”艾瑟拉沉吟片刻，补充道，“那我走了。” 艾瑟拉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只有严肃的佐菲，此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泄露出了一丝担忧的表情。 艾瑟拉朝他轻松地笑了笑，做了个“相信我”的手势，才再度转身离开。 直到从奥特宇宙港口离开，冲进了宇宙，艾瑟拉才懊恼的想起，赛罗还留在泰罗家里，等她去接。 她只得发个签名丢回光之国，向泰罗说明情况，并向赛罗道歉。 …… 地球。 梦比优斯心情沉重地确认了他的猜测。 他与博伽茹在海底作战，被博伽茹困住时，那位警备队一直在寻找的宇宙人，猎手骑士剑出现，攻击了博伽茹。 梦比优斯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位宇宙人，他马上觉得不对。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即使浑身覆盖着铠甲，梦比优斯也能认出，他和光之国失踪的前任科技局局长，艾瑟拉的老师，希卡利，也太像了。 不，不可能。 他本能地抗拒这个结论。 希卡利奥特曼，光之国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艾瑟拉最敬重的老师，怎么会是这个被黑暗包裹、眼中只剩仇恨的猎手骑士剑？ 但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凑。 难怪那时艾瑟拉听到消息时情绪如此剧烈波动，难怪这是光之国最高机密，难怪这些年艾瑟拉一直关注着猎手骑士剑的踪迹。 一切都说得通了。 梦比优斯忐忑不安地向佐菲发出了签名，回复他的却是艾瑟拉。 艾瑟拉说，她马上就出发，很快到地球。 这条签名立即让梦比优斯确认，他猜的没错。 梦比优斯涌上一阵窒息般的心痛。 艾瑟拉要来了，她为猎手骑士剑而来，但猎手骑士剑……还是她的老师吗？ 如果猎手骑士剑认不出她，甚至攻击她…… 梦比优斯不敢多想。 但一想到能马上见到艾瑟拉，他又很高兴。 从梦比优斯来到地球加入防卫队GUYS，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地球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短暂的一瞬，他却觉得已经和艾瑟拉分别了好久好久。 他想带艾瑟拉去吃各种各样好吃的，带她去看各种各样美丽的风景，带她认识GUYS的大家……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在一起，总能扛过去的。 艾瑟拉要来了。 虽然是为了沉重的理由，虽然前路充满未知的艰难。 但她要来了。 梦比优斯开始充满期待。 第121章 我家小猫咪过得怎么样了 光之国，泰罗家。 泰罗坐在沙发上，看着赛罗正在教泰迦和泽塔一个基础的格斗架势，泰迦学得一丝不苟，泽塔则总是差了点协调性。 真是个可靠的大哥哥。泰罗嘴角扬起，心里暖洋洋的。 他在这时收到了艾瑟拉的奥特签名。 奇怪，为什么是发签名？她离开光之国了吗？ 泰罗快速浏览过艾瑟拉发来的消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作为知道猎手骑士剑详情的奥，他忍不住为艾瑟拉担心。 “泰罗教官？”赛罗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身边，“是艾瑟拉姐姐的消息吗？她说什么了？” 泰罗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第二道签名就在此时浮现。 这道签名是发给赛罗的，简单解释了她有急事离开光之国，对赛罗抱歉，让他接下来听泰罗的话。 随着签名消散，赛罗缓缓低下头。 “……这样啊。”赛罗低声说，“那好吧。” “赛罗。”看到赛罗的反应，泰罗立刻在赛罗面前蹲下来，视线和赛罗齐平。 他双手按在赛罗肩膀上，认真地说：“艾瑟拉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所以才不得不马上离开。她很关心你，很重视你，这次真的是紧急情况，你能明白吗？” 赛罗沉默几秒，没有抬头看泰罗：“嗯，我知道。” 赛罗没有责怪艾瑟拉。 他只是讨厌那种感觉。 让他回忆起六百岁那年，和艾瑟拉初次相遇时，艾瑟拉说会来看他，却一直没有来，他从希望一直等待到失望的，那三百年。 他不喜欢对她要做的事一无所知，只能在原地的感觉。 他不喜欢……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要变强。 用一切方法变强。 不再等待，不再被留下，不再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泰罗教官，”赛罗抬起头，对泰罗请求到，“可以请您，教我格斗技巧吗？” “噢？！当然可以。”见赛罗心情好像恢复过来，泰罗忙不迭答应下来，“走走走，跟我来练习。” …… 艾瑟拉飞离了光之国，悬停在宇宙中，左肩护甲形态的星轨探针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从收缩形态展开，化作一枚精巧的多面体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银蓝色的外壳上流动着新增加的暗金色纹路，那是这些年研究成果的具象化。 启动长距离跃迁协议。 探针核心亮起，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无数光点代表已知星系，线条是计算出的跃迁路径。 艾瑟拉的目光锁定在星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黄色恒星系，太阳系，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确认地球的精确坐标。 解析博伽茹组织样本时发现的高次元相位特征，研究“哀伤回响”区域时观测到的时空褶皱规律，还有众多宇宙空间异常区域解析出的承载信息，被她一点点拼凑成关于“空间异常的本质与利用”的完整图景。 星轨探针的升级，就是这份图景的实践成果。 探针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时空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银蓝色和暗金色的能量丝线从探针中辐射而出，在前方编织出一个稳定的虫洞入口。 落点预测误差范围：±5.5光年。 艾瑟拉瞥了一眼数据，5.5光年的误差，这已经算是惊人的精准。 光之国到地球的距离是300万光年，她能在一次跃迁中跨越这个距离的99%以上。 她调整飞行姿态，然后一头扎进了虫洞。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不是飞行，不是坠落，而是某种被空间本身“吞咽”的过程。 周围的光线扭曲成怪异的螺旋，恒星的光芒被拉成长长的色带，时间和方向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星轨探针在护甲下持续发出稳定的脉冲。 跃迁持续的时间很短，主观感受大约三分钟，但艾瑟拉知道实际跨越的距离是以十万光年计的，当她从虫洞另一端被“吐出”时，周围的星空已经完全变了样。 熟悉的星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星域，远方有一团明亮的星云像泼洒的颜料般铺展开。 艾瑟拉立刻启动定位系统，相位感应器扫描周围的恒星特征，与数据库进行匹配。 “当前位置：半人马座α星系外围，距离太阳系约4.3光年。”探针汇报道，“探测到前方2.7光年处存在小型黑洞，建议规避。” 艾瑟拉满意地颔首。 她调整方向，避开黑洞的引力影响区，朝太阳系全速飞去。 她很快抵达了地球的大气层外，看到了那颗熟悉的星球，和曾经到达过的麦克斯前往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 她给梦比优斯发去签名，确认他的坐标。 …… 地球日本，GUYS凤凰巢基地。 梦比优斯的人类拟态，日比野未来，正在整理今天的作战报告，他穿着GUYS的橘色制服，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是那种永远充满活力的笑容。 半年的地球生活让他习惯了人类的作息，习惯了队友们吵闹又温暖的相处方式。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签名在空中展开。 【已抵达地球轨道，请提供具体坐标与对接方式。——艾瑟拉】 梦比优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哇——”他差点直接喊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把惊呼压成一声含糊的“唔”。 这么快？！ 这也太快了！从他发送签名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五个小时！ 不愧是艾瑟拉。梦比优斯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骄傲和想念的情绪，她肯定又升级了什么不得了的科技。 他以上厕所为由偷偷溜出去，用奥特签名回复艾瑟拉他所在的GUYS基地经纬度坐标，并告知他现在的名字叫日比野未来，让艾瑟拉别说漏嘴。 发送完签名，他匆匆跑回来，四处张望寻找队长迫水真吾的身影。 “未来？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相原龙抬起头。 “啊，那个……”梦比优斯朝指挥室另一头喊道，“迫水队长！” 迫水真吾正端着咖啡从休息区走过来，这位GUYS日本支部的队长总是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嗯？” “没什么别的工作的话，我申请早一点下班！”梦比优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另外，我明天要用掉休假！” “哎？”所有队友全都转过头，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 半年相处下来，GUYS的大家都发现，日比野未来是个特别“单纯”的队员。 他的人际关系简单到几乎透明：没有家人来访，没有朋友联络，休息日不是在基地训练就是去图书馆看书，好像对地球的娱乐活动都不太感兴趣，有时候还特别缺乏常识。 这样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的人，突然主动要求提前下班，还要用掉宝贵的休假？ 迫水队长抿了口咖啡，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当然可以。不过，能问问是有什么事吗，未来？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身为知道日比野未来其实是梦比优斯奥特曼的人，他比其他队友更好奇。 第122章 你居然是这样的日比野未来 “是啊未来，你要去哪？”风间真理奈凑近，眼睛闪闪发亮地问，“该不会是……约会？” “约会？”梦比优斯单纯地眨了眨眼，“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来看我，我准备带她去玩，这算是约会吗？” 相原龙一把搂住梦比优斯的肩膀：“最好的朋友？女生？未来，没听你说过嘛！什么样的女孩子？能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梦比优斯被队友们问得有点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分享的喜悦。 “嗯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用力点头，“我会问问她的！我们认识很久很久很久了。” 梦比优斯用了一串“很久”形容他们相伴的时间，那是跨越数千年光阴，共同成长、彼此扶持的情谊。 “不说了，她已经到了，我走了！”梦比优斯急匆匆地朝门口跑去。 “哎？等等，未来……”天谷木之美喊道。 梦比优斯头也不回地挥手，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所有人都涌到窗边，挤在一起朝外看。透过凤凰巢巨大的落地窗，他们能看到日比野未来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跑过基地广场。 “哇……”风间真理奈感慨，“未来这速度真快。” “而且他笑得好开心。”天谷木之美轻声说，“我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所以真的是很重要的朋友啊。”迫水队长走到窗边，又抿了口咖啡，眼里笑意温暖，但增添了一抹隐忧。 光之国居然会又派一位奥特曼来到地球，是地球将出现什么大危机吗？ “喂喂喂，amigo，这……这不对吧！”斑鸠乔治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落地窗上，手指着基地外的方向，惊讶地大呼小叫起来，“你们快看！那个！” 原本已经打算各回各位的队员们瞬间又涌回窗边，顺着乔治手指的方向望去。 夕阳的余晖将基地外的空地染成温暖的金色，在那片光晕中，站着一个看起来和日比野未来年纪相仿的女孩。 她穿着简洁的深蓝色外套和黑色长裤，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扬起。 因为距离太远，样貌细节看不真切，但通身的气质，沉静得与周围忙碌的基地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幅突然嵌入现实画面的古典肖像。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看到雀跃着向她冲刺过去的日比野未来，自然地张开了双手。 那个平时在队里认真到有点呆、对人际距离毫无概念的日比野未来，毫无迟疑地一跃而起，欢快地扑到了对方身上。 女孩稳稳接住了他，甚至还抱着他转了个圈。 “砰。” 不知是谁手上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指挥室里的GUYS众人统一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几秒后，久赖哲平声音干涩地问：“所以，真……真是未来的女朋友吗？但这个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 通常不应该是男生抱起女生转圈吗？ “天呐……”天谷木之美捂住嘴，“未来他居然……” 风间真理奈眯起了眼睛，敏锐的听觉让她捕捉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笑声，是未来毫无防备的、开心到极致的笑声。 相原龙盯着窗外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猛地一拍大腿：“不行，迫水桑，我今天也申请提早下班！” “没错没错！”斑鸠乔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立刻附和，“队长，我也申请提前结束训练，进行‘外部环境侦查’！” 他说得一本正经，还煞有介事地敬了个礼。 看他们两个那幅眼神飘来飘去的样子，其他队员就知道他们想去干嘛。 “乔治！还有龙！”天谷木之美急忙劝阻，“这样不好吧，未来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们这是关心他！”相原龙理直气壮，已经开始往门口挪动脚步，“哎呀，真想看看未来那家伙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 “不行。”迫水真吾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相原龙和斑鸠乔治，脸上带着惯常的从容微笑，温和却不容反驳地拒绝了。 “未来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和空间，禁止跟踪和捣乱。” “队长——”乔治挣扎。 “好了好了，等未来回来我们问他就好了，未来他不会瞒着我们的。”风间真理奈打圆场道。 …… 基地外，晚风轻柔。 梦比优斯抬起头，眼里的光芒比夕阳还要温暖明亮：“艾瑟拉，你来了，我好想你！” 艾瑟拉看着眼前的“日比野未来”，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类拟态的外表，她却自然而然地涌现出熟悉感。 “只分开了半年多而已啦。”艾瑟拉笑道，“不过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对了，我在地球上的名字叫星渡绫莎。如果要向你的队友介绍的话，就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现在是在海外做研究的科学家，需要保密的那种。” “星渡绫莎……”梦比优斯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亮的，“这个名字很适合你！我会记住的！” “好，那么，带我看看你守护的这座城市？你之前不是说，想带我去吃地球的美食、去看那些‘会开花会落叶的树’吗？”艾瑟拉问。梦比优斯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更加灿烂的笑容：“真的可以吗？我是说……你不急着去找……猎手骑士剑？” “急也没用。”艾瑟拉从容的回答，“既然知道他在地球上就不必急于一时，博伽茹和猎手骑士剑踪迹都不容易捕捉，与其盲目寻找，不如等待一个契机。” “而且，”她看着梦比优斯期待的表情，微笑道：“我也很想听听你这半年在地球的故事。我们边走边说？” “嗯！”梦比优斯立刻牵过艾瑟拉的手，“我知道先去哪里！跟我来！” 梦比优斯带着艾瑟拉跑遍了他这些日子去过的有趣好玩的地方。 “艾瑟拉，你知道吗，”站在东京塔上俯瞰夜景，梦比优斯靠在栏杆上，声音轻柔地说，“刚来地球的时候，我看着这些灯火，总会想起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虽然强度差很多，但那种‘很多生命在这里幸福生活’的感觉，很温暖。” 艾瑟拉侧头看他：“你真的很喜欢这里。” “嗯！”梦比优斯用力点头，“地球人虽然寿命短暂，但他们活得很认真。而且……”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里的食物真的很好吃！” 艾瑟拉抬眼看向他，调侃道：“梦比优斯，你可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泰罗带出来的好学生。” “咦，”梦比优斯不明所以，“为什么？” “哈哈，走吧。” 于是下一站是梦比优斯强烈推荐的一家咖喱店，小小的店面藏在巷子里，老板是个笑容和蔼的老爷爷。 梦比优斯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份招牌咖喱饭，对艾瑟拉说：“这是我来地球后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你一定要尝尝！” 艾瑟拉用严谨态度品尝：“风味层次丰富，辣度与甜度的平衡很精妙，不过钠含量可能超标27%左右……确实不错。” 梦比优斯笑得前仰后合：“艾瑟拉，你还是老样子！不过你觉得好吃就行。” 暮色四合时，两人回到了GUYS基地附近的队员宿舍区。 梦比优斯住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里，房间不大，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书架整齐地放着一排关于地球科学和历史的书籍，墙上挂着梦比优斯和他队友们的合影，窗台上还养着的一小盆多肉植物。 “艾瑟拉，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是迫水队长帮我安排的。”梦比优斯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充满了小小的客厅，“床给你，我睡地上就好。” “GUYS队宿舍？”艾瑟拉疑惑问，“你的身份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也是迫水队长帮你处理的？” “对！”梦比优斯点头，“迫水队长知道我的身份。” “哈？”艾瑟拉挑眉：“你一到地球身份就暴露了？” “啊，不是不是！”梦比优斯连忙摆手，拉着艾瑟拉在小小的沙发上坐下，开始讲述他来地球的经历。 第123章 要是死掉的话就由不得你了 梦比优斯讲得很详细，从在火星轨道附近发现运输舰，到目睹坂宏人牺牲自己拯救全船，再到用捕网手环把货舱从异次元拉回来。 讲到坂宏人昏迷不醒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敬佩他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梦比优斯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所以决定化作他的样子，替他看看他一直想回来的地球，也践行守护这颗星球的职责。” 艾瑟拉这才知道梦比优斯现在的样貌是百分百复刻了一位地球人的，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坂宏人当你的人间体？这样的话，也能直接把坂宏人救回来。” 梦比优斯愣住。 他眨了眨眼，好几秒后才说：“咦？可是……不是得选地球人才行吗？宏人是宇宙里出生的哎，都没有来过地球。而且我不知道他以后还要不要回宇宙生活，如果我选他当人间体，那不就限制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艾瑟拉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他，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还带着一丝“果然是你”的无奈。 艾瑟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嗯……说得很有道理，你继续吧。” “噢噢好。”梦比优斯松了口气，继续讲述，“我把生命垂危的坂宏人送到地球上的医院里，然后去了坂家拜访坂宏人的父亲坂哲郎先生……” “等一下，”艾瑟拉打断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就顶着和别人一模一样的外貌去了？” “对啊。”梦比优斯理所当然地点头，“宏人还在治疗没醒，我就对他的父亲说，在那之前我可以以这个样子和他一起生活，替他尽孝，也学习如何作为一个人类生活……”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因为艾瑟拉的表情已经从微妙变成了“你居然真的这么做了？”的难以置信。 “梦比优斯，你啊……”艾瑟拉长叹一口气，她思考了一番，举了个实在的例子说明。 “梦比优斯，如果当初在我掉进‘哀伤回响’还在失踪的那段日子里，有宇宙人变成我的样子，跑到光之国对你说，‘艾瑟拉没回来，那我就变成艾瑟拉的样子和你一起生活’，你会是什么反应？” 梦比优斯的表情凝固了。 “天呐！”梦比优斯猛地捂住脸，耳朵都红了，“坂先生当时一定很想打我！” “现在明白了？”艾瑟拉靠回沙发背，摇了摇头，“不过还好，你先告诉他你把他儿子救回来了，问题不大。” 估计当时坂哲郎先生属于是“你都把我儿子救回来了那还有啥话好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呗”的心态。 梦比优斯从指缝里偷看她，小声说：“……其实坂先生拒绝了我的提议。” “意料之中。” “他说‘宏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你不用替他活着’。”梦比优斯放下手，表情认真起来。 “他刚好认识GUYS队的队长迫水真吾，就联系迫水队长来领走了我，我现在的名字也是他帮我取的，对外就说我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刚好和宏人长得很像。” “对了，迫水队长是因为很久以前见过佐菲队长，所以知道我们奥特曼的存在。好像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佐菲队长来地球支援曼前辈的那一次……” “见过佐菲啊。”艾瑟拉点点头，眼里闪过了然，“难怪了。” 梦比优斯说完了他的经历，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艾瑟拉。”梦比优斯轻声开口。 “嗯？”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猎手骑士剑，就是希卡利长官，对吗？” “啊，你猜到了。”艾瑟拉并不意外梦比优斯能看出来，她耸了耸肩，回答道，“没错，希卡利老师是在我失踪一百年的那个时候，成为猎手骑士剑的。” “艾瑟拉，你……”梦比优斯担忧地看着她。 “你放心，我早就能冷静看待这件事了，我现在只想，先帮猎手骑士剑消灭博伽茹。”艾瑟拉摆了摆手，“那么，来说说你遇到的情况吧。” 梦比优斯遇到猎手骑士剑的情况，和警备队之前记录的差不多。 博伽茹为吞噬目标而来，猎手骑士剑随之现身，博伽茹在猎手骑士剑的追杀下通过异次元空间遁逃。 梦比优斯与猎手骑士剑有过短暂的联手，但猎手骑士剑并没有把他当做队友，攻击时也没有一点防误伤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梦比优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猎手骑士剑……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不仅是有伤在身，还有一种更……更深层的虚弱。” “……这不奇怪。”艾瑟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这些年的追杀，从来没有顾及过自己的身体。甚至是自损一千也要伤博伽茹八百，受了伤也不治疗就投入下一轮追击中。” “他在燃烧自己。用生命去换复仇的机会。” 梦比优斯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艾瑟拉已经抬起头，恢复了平静。 “不过没关系。”艾瑟拉语气坚定，“如果有什么万一，我这里还有个生命固化装置。” 这是当年她外出考察之前，希卡利为她申请的。 如果真有什么万一……她不会顾忌希卡利老师曾经说过拒绝使用自己发明的生命固化技术的事。 不过她决定确认情况后先联系佐菲，最好能让银十字军派队员来地球支援。 “我带了最新版的捕网手环来。”艾瑟拉从计时器空间里取出两个银蓝色手环，其中一个递给梦比优斯，“下次博伽茹再出现，我也会一起参战，一定能抓住那家伙。” 梦比优斯将手环收好，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一定能帮助希卡利长官。” 他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试图传递给她力量：“艾瑟拉，别担心。打败了博伽茹，解除了阿柏星的怨念，希卡利长官没准就自己恢复原样了。” “嗯。”艾瑟拉点了点头，她不像梦比优斯这样完全乐观，“没关系，就算他没恢复，我还能想其他办法。” 第124章 史诗级人才引进 接下来的时间，梦比优斯详细讲述了上一次与博伽茹对战获得的情报：它的攻击模式偏好、能量吸收的特点、异次元跃迁前的能量聚集征兆……艾瑟拉一边听一边点头，记录着关键数据。 听着听着，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艾瑟拉低声说，“有个问题。” “怎么了，艾瑟拉？”梦比优斯停下讲述，关切地问。 “博伽茹这种高次元捕食体，它的能量结构很特殊。”艾瑟拉解释说，“每次进食后，吸收的能量不会立即消化，而是以高密度压缩的形式储存在体内。如果受到致命打击，储存系统崩溃——” 艾瑟拉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炸掉大半个东京不成问题。”艾瑟拉表情严肃地说。 梦比优斯的眼睛瞪大了：“天哪！也就是说……不能在地球表面把他击杀了？” “在地球表面击杀的话，爆炸会波及大量无辜生命。”艾瑟拉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她伸手，投影出捕网手环的设计图，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梦比优斯看着她操作，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和相位计算公式在他眼前快速闪过，虽然看不太懂，但他知道艾瑟拉正在解决问题。 “给捕网手环加个功能，”艾瑟拉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抓到博伽茹后，不立即收紧，而是先撑开一个能量屏障，把它死后爆发的能量束缚在一定范围内。屏障的强度需要根据博伽茹当前的能量储量动态调整……倒是不太难。” “只是这样会稍微降低手环的捕捉能力，屏障模块会占用一部分能量输出，导致捕捉网的强度和反应速度下降。之前设计时考虑的都是宇宙作战，随便它怎么炸都行，就没想着牺牲捕获力换防护。” 但在人口密集的地球城市，防护就成了必须考虑的因素。 梦比优斯看着艾瑟拉专注的侧脸，眼神亮晶晶的：“艾瑟拉好厉害！那是可以很快做好吗？” “设计不难，但需要实验仪器来测试屏障的稳定性和强度。”艾瑟拉撤掉设计界面，想了想，“帮我联系你的迫水队长吧，调整一下手环技术难度不大，GUYS作为全球防御组织，应该能提供我用得上的仪器。” “好！”梦比优斯立刻站起身，“我马上去联系！” 他拿出GUYS配发的通讯器，打给迫水真吾。 几分钟后，梦比优斯结束通讯，转回头时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迫水队长答应下来了！他说可以提供GUYS的科研部的最尖端实验设备。” 梦比优斯更兴奋了：“队长还说，可以给艾瑟拉你加一个研究顾问的身份，邀请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凤凰巢基地！这样你就能合法给你设置一个专门实验室了！” 艾瑟拉挑了挑眉：“研究顾问？你们这位迫水队长，权限不小啊，居然能轻易答应这种事。” 她走到梦比优斯面前，双手抱胸：“他又不是GUYS日本分部最高领导人，增加一个研究顾问，而且是不明来历的外来科学家，他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梦比优斯眨了眨眼：“哎？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他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艾瑟拉叹了口气，摇摇头：“啊，没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多不过是地球防卫组织官僚体系的权责问题，艾瑟拉也没兴趣搞清楚。 “太好了，艾瑟拉！”梦比优斯完全没察觉到艾瑟拉脑中的分析，还在兴奋地说，“明天和我一起去吧！我给你介绍我现在的队友们哦，龙桑、乔治君、哲平君……”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说一个名字，眼里的光就亮一分，是真心喜欢这些伙伴。 “好。”艾瑟拉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梦比优斯实现了他曾经所想的，在这颗星球上收获了羁绊和归属感，“明天和你一起去。我也很想见见，你在地球认识的这些重要朋友。”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东京的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 …… 凤凰巢基地的自动门滑开时，早晨的阳光正斜照进大厅。 梦比优斯笑容灿烂地走在前面，艾瑟拉跟在他身后，穿着GUYS临时准备的研究员白大褂，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基地内部的环境。 时间还早，指挥室里却已经聚满了人。 相原龙正对着战术屏幕比划着什么，斑鸠乔治靠在控制台边喝着饮料，风间真理奈在调试通讯设备，天谷木之美整理着文件，久赖哲平则盯着医学数据报告出神。 “哎？未来？”相原龙转过头，有些惊讶地问，“你今天不是说要休假吗？” 他的视线落到艾瑟拉身上，“还有你旁边这位是……” 话音未落，斑鸠乔治已经吹了声口哨。 “Amigo！”乔治几步走过来，两眼放光地看向艾瑟拉，“难道说……你就是昨天那位……” 昨天傍晚基地外那个拥抱转圈的画面，GUYS全员都透过落地窗看得清清楚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间真理奈放下手中的设备，也走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啊，未来的女朋——” “咳咳。” 迫水真吾轻咳一声走了过来，他站到艾瑟拉身边，微笑着环视队员们。 “大家都到齐了？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迫水真吾说话并不充满威严，但所有队员都严肃地站好静听。 “这位星渡绫莎小姐，既是未来的好朋友，同时也是GUYS海外研究部的一名科学家。近期会在我们日本分部担任一段时间的技术顾问，协助处理一些特殊的科研项目。” “哎——？！！”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久赖哲平眼睛瞪得圆圆的：“海外的科学家……？未来，你的这位朋友……这么厉害！” 他是队里最了解科研领域的人，知道能被GUYS海外研究部认可，并且被特邀到日本分部担任顾问是什么概念，那得是在某个尖端领域有杰出成就的专家。 天谷木之美也捂住嘴，小声说：“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因为星渡桑之前的研究项目都是需要高度保密的。”迫水真吾帮忙解释道，“涉及国家安全和国际合作，所以未来之前没提过也是正常的，现在项目进入新阶段，需要不同分部的协作，星渡桑才会来日本。” “哇哦……”众人再次发出惊叹。 保密级别的研究，国际合作项目，特邀顾问，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GUYS队员们心中为艾瑟拉镀上了一层神秘而专业的滤镜。连平时最散漫的乔治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多了几分尊重。 梦比优斯看着队友们惊讶的表情，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那笑容纯粹得让人不忍心提醒他，此刻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展示珍贵宝藏的大型犬。 第125章 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斑鸠乔治的注意力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他走到梦比优斯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但实际所有人都能听到：“未来，你和星渡桑认识很久了？” 梦比优斯用力点头，大声说：“对！我们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小到大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小学一年级？”风间真理奈眨眨眼，“那不就是……” “青梅竹马了。”天谷木之美轻声接上，眼里闪着温柔的光，“从小就认识的缘分呢。” “正是如此。”艾瑟拉自然地接过话头，为这个临时背景补充细节，“我和未来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为学业和工作方向不同，去了不同的城市发展。这次能来日本分部，和多年不见的好友重逢，我也非常高兴。” “绫莎，这是我现在的队友们。”梦比优斯开始热情介绍，挨个指向众人，“这是相原龙、斑鸠乔治、风间真理奈、久濑哲平、天谷木之美——” 大家纷纷友好地打招呼，艾瑟拉也礼貌地一一回应，在脑海中迅速建立人物档案：热血冲动型（相原龙）、外向运动型（斑鸠乔治）、敏锐感知型（风间真理奈）、学术钻研型（久赖哲平）、温柔细腻型（天谷木之美）。 “辛苦你们照顾未来了。”艾瑟拉在介绍环节结束时补了一句，“这家伙有时候挺让人无奈的吧。” “绫莎，我哪有啦……”梦比优斯抗议，但声音里满是亲昵。 他在空中握了握拳：“我现在很可靠的！” 众人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们受到了未来很多照顾！” “这样吗。”艾瑟拉笑着看向梦比优斯，点了点头，接着看了眼腕表，“很高兴认识大家，但是我现在该去实验室了。” “是的，大家先不要围在这里了。”迫水队长适时控场，“星渡桑，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临时实验室。” “哎——这么快吗？”梦比优斯下意识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表情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我还想带绫莎参观基地呢。” “我先去实验室确认设备情况，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可以及时和迫水队长沟通。”艾瑟拉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又不是只待一天，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好吧。”梦比优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但马上又振作起来，“绫莎，中午我带你去食堂，食堂的饭可好吃了！” “好。”艾瑟拉比了个“OK”的手势。 艾瑟拉向众人微微欠身，跟随迫水真吾走向指挥室侧面的通道。 门刚关上。 “未来——”斑鸠乔治第一个扑过来，手臂搭上梦比优斯的肩膀，脸上写满八卦，“你居然从来没说过谈恋爱了！这么可爱的女朋友，要好好珍惜呀！” 天谷木之美也凑过来，认真地叮嘱他：“是哦，人家还是那么厉害的科学家，又漂亮又聪明……” 梦比优斯眨了眨眼，满脸纯粹的疑惑：“女朋友？” 相原龙看他那茫然的表情，大惊失色：“喂喂喂！你不会要说，你们那样子只是普通朋友吧？！” “当然不是啊。”梦比优斯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呀！” 众人集体扶额。 风间真理奈按住太阳穴，艰难地试图找出能让小伙伴理解的说法：“不是，未来，我们的意思是……呃，你对星渡桑，应该是那种……想要和对方共度一生的感情吧？” 她尽力用手势比划着：“爱情，明白吗？非常……浪漫的那种？” “噢——”梦比优斯把这个逻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啊，我们肯定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不是不是，那……那就该和人家正式确认恋爱关系啊！”斑鸠乔治抓狂，“……你们不会从来没有确认过吧？” “会一辈子在一起就是恋爱关系……”梦比优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严肃点头，“嗯！那绫莎是我的女朋友！” “不对！！” 指挥室里响起整齐的哀嚎。 “未来，你可不能这样对星渡桑说！”天谷木之美赶紧劝阻。 推己及人，天谷木之美觉得，如果未来用这么随便，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跑去和人家确定恋爱关系的话，就算是两情相悦，女孩子也绝对会生气和难过的吧。 久赖哲平随手抓起旁边一根数据线当做教鞭，试图从学术角度解释：“听好，未来，从社会心理学角度来说，恋爱关系的确认需要明确的仪式感和相互的……” 斑鸠乔治打断他，双手比划着：“不对不对，听我的，未来，这个是关于……” 梦比优斯看着眼前七嘴八舌的队友们，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但是，”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自认为最具说服力的证据，“绫莎也一直是这么说的啊。” 众人瞬间僵住：“啊……” 指挥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众人纷纷感觉到“认知体系遭受了冲击”。 斑鸠乔治机械地转头看向真理奈，用口型无声地说：“一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间真理奈回以绝望的眼神：“两个。” ——以为是缺乏常识又迟钝的未来不开窍，其实是双向奔赴吗？ ——这么缺乏常识的人世界上居然有两个，还成为了发小！ ——不对，难道说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为发小的吗？ GUYS队员们相互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纠结与茫然：日比野未来和星渡绫莎的关系，好像不是很符合普世恋爱观，但是诡异地相互自洽了。 那外人是不是不应该随意掺和啊…… 久赖哲平缓缓坐回座位，喃喃自语：“也许……高级科学家的情感表达方式和我们不一样？毕竟大脑结构可能……” “不，不对！”相原龙猛地摇头，“这是未来的看法！说不定星渡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对对对，”风间真理奈连忙附和，“还是要确认下星渡桑本人的想法……” “大家……是怎么了啊？”梦比优斯歪着头，眨了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 …… “这是为你准备的独立实验室。”迫水真吾带领艾瑟拉来到基地下层，停在连夜清理准备好的临时实验室门前，“如果还有需要，随时和我联系。” 艾瑟拉走进门，扫视过实验台上排练整齐的科研设备，略一颔首。 “足够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计。”跟她科技局的实验室当然是没法比，但加上星轨探针的辅助功能，完成捕网手环的修改不成问题。 “我没有提出需求的那些设备可以拿回去，我只会提供消灭博伽茹的装备，不会做其他更多的事。”艾瑟拉轻笑一声，偏过头看向迫水真吾，“既然你见过佐菲，那应该知道，光之国会帮地球防御外敌，但不会把领先时代的科技输入给地球文明。” “啊，还请您放心，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们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迫水真吾有些讪然地回答。 艾瑟拉没有多在意这个问题，对先进技术的向往人之常情，只是想试着主动争取一下不是什么罪过，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迫水真吾不像是这样的人，可能是地球防卫队里的高层吧。 “那么，我开始实验了，预计五天左右就能完成。”艾瑟拉走向了实验台，“那么，合作愉快，迫水队长。” “合作愉快。”迫水真吾向艾瑟拉点点头，在实验室大门关闭后，他离开重新走向指挥室方向。 第126章 我每次都那么紧张算什么 中午十二点整，实验室的门被准时敲响。 梦比优斯探进半个身子，兴冲冲地说道：“绫莎！该去吃饭了！” 艾瑟拉刚结束一组干涉测试，闻言停下手中的操作。 虚拟投影中的数据流缓缓消散，她看了眼计时器上精确显示的地球时间：“稍等，我记录完这组数据。” 三十秒后，她脱下实验服挂好，跟着迫不及待的梦比优斯走出门。 奥特曼拟态的人类形态其实并没有严格的进食需求，光能足以维持一切生理机能。但梦比优斯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地球生活节奏，或者说，他享受着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仪式感。 艾瑟拉对此持开放态度：既然要在地球活动，体验本土文化也是其中一环。 她也确实想尝尝能让梦比优斯如此推崇的“美食”究竟是什么味道。 两人走进食堂时，GUYS队员们已经在自助取餐区排成了一条松散的队伍，斑鸠乔治最先看见他们，立刻高高挥手：“未来！还有星渡桑，这边这边！” 梦比优斯拉着艾瑟拉自然地排到队伍末尾，前面的相原龙转过头，咧嘴笑道：“今天A套餐是炸猪排，B套餐是鲭鱼盐烧，都挺不错的！” “我要A套餐！”梦比优斯立刻决定，然后看向艾瑟拉，“绫莎要B套餐吧，我们可以交换着吃？” “可以。”艾瑟拉看对此无所谓。 “好！” 打餐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系着碎花围裙的阿姨，梦比优斯叫她“日出大婶”，她看到梦比优斯，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未来君来啦！啊呀，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艾瑟拉身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声音洪亮而热情：“噢——！这就是昨天孩子们说的那位吧！未来君的女朋友！” 梦比优斯眨了眨眼，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嗯！” 艾瑟拉抬眼瞟了他一眼。 但她没说什么，平静地接过餐盘。 盘里的鲭鱼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微焦，配菜是嫩绿色的菠菜和一小撮萝卜泥。 “很可爱的女孩子！”大婶一边说着，一边又往艾瑟拉的盘子里加了一勺炖南瓜，“就是有点瘦了，要多吃点呀，可不能饿着！” “谢谢。”艾瑟拉礼貌地点头，端着餐盘转身。 刚走出两步听到这边对话的相原龙猛地回头，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完了。 昨天他们从指挥室窗户看到那一幕后，在食堂吃晚饭时兴奋讨论了整整四十分钟“未来的女朋友”，显然被当时也在食堂的日出大婶听了个全。 今天上午那场鸡同鸭讲的“恋爱教育”又彻底把未来绕晕了。 现在未来这个反应……可千万别引起星渡桑不快啊！！ 相原龙用眼神向其他队员疯狂示意，斑鸠乔治做了个“冷静”的手势，用“拜托了”的目光看向两位女生风间真理奈和天谷木之美。 风间真理奈艰难地表示“交给我”。 艾瑟拉和队员们在一张长排八人座落座。 梦比优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炸猪排切了一半，放到艾瑟拉的盘子里，又从艾瑟拉的盘中夹走了半条鲭鱼。 “绫莎，你都尝尝。”他有些期待地看着艾瑟拉，“可好吃了。” 艾瑟拉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猪排，仔细咀嚼了几秒，点点头：“外酥里嫩，油温控制得不错，确实好吃。” “对吧对吧！”梦比优斯笑得像他自己得到了最高褒奖。 梦比优斯的队友们纷纷露出牙酸的表情。 坐在艾瑟拉对面风间真理奈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小心谨慎地开口：“那个……星渡桑，有件事得跟您道个歉。昨天我们误会了您和未来的关系，在食堂聊天时被日出大婶听到了，所以她刚才才会那么说……” 艾瑟拉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歉意和有些尴尬的脸庞。 “我和未来的关系确实很好。”艾瑟拉神色如常，“地球上如果就是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众人：“……？” 斑鸠乔治眨了眨眼，捕捉到某个微妙的用词：“……地球上？” 刚来到地球时也经常说漏嘴的梦比优斯瞬间紧张起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绫莎的意思是——” “噢，”艾瑟拉淡定地打断他，平淡地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很在意‘关系’的具体定义，称呼不影响实质。” 全光之国都知道她和梦比优斯是挚友，是“最好的朋友”、“青梅竹马”、“一生的战友”还是其他什么标签，都不会改变他们之间羁绊的本质。 这就像不会因为把“等离子火花塔”称为“光之国的太阳”而改变它的功能一样，只是个命名问题。 但显然，地球人对这类社会关系的标签更加敏感。 看着艾瑟拉一幅“顶级科学家发现普通人对她的日常用语大惊小怪后，纡尊降贵改成一般人也能理解的语言进行补充说明”的样子，众人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困惑转为“恍然大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番脑补后，他们似乎自行得出了某种结论。 久濑哲平小声对身旁的斑鸠乔治嘀咕：“我明白了，星渡博士一定是长期从事宇宙尺度的研究，习惯了从宏观视角看待问题。就像天文学家不会在意一颗行星上的行政区划一样，对她来说，‘恋爱’、‘友情’这些分类只是文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临时性概念……” 风间真理奈点头附和，压低声音：“所以说，未来精通宇宙语，有时候还会说些什么‘作为地球人’之类的话……” 天谷木之美眼睛一亮：“原来是被星渡博士影响的！” 斑鸠乔治摸着下巴：“难怪未来有时候也奇奇怪怪的。” 相原龙拍板定论：“所以他们两个相互影响，奇怪到一起去了。” “所以我们确实不应该随意掺和对吧……” 每次说漏嘴都紧张得绞尽脑汁还差点糊弄不过去的梦比优斯：“……” 还能这样吗？ 艾瑟拉夹起一块炖南瓜，感受到梦比优斯投来的惊讶和茫然的视线，轻轻碰了碰他的餐盘边缘。 “快吃。”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凉了脂肪会凝固，口感下降37%。” “噢、噢！”梦比优斯连忙低头扒饭。 GUYS队员们接受了“星渡绫莎博士是位习惯宇宙视角，因此对人际关系定义比较超然的顶尖科学家”这个设定，似乎把调侃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然后获得他们奇奇怪怪又诡异合理的反应作为了新乐趣。 梦比优斯凑近艾瑟拉耳边，用气声问：“艾瑟拉，刚才你说的‘地球上’……是故意的吗？” 艾瑟拉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味噌汤，放下碗。 “你猜。” 第127章 再来一次那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艾瑟拉在GUYS凤凰巢基地度过了愉快的几天。 梦比优斯的队友们虽然都有些小小的“个性”，但核心人格参数都落在“善良、勇敢、有责任感”的区间内。 第三天夜晚，梦比优斯结束夜间训练后，熟练地溜进GUYS分配给艾瑟拉的临时宿舍，他盘腿坐在地板软垫上，一边小口吃着地球零食，一边聊起初来地球时的战斗经历。 “一开始……完全没有要保护周围建筑的意识。”梦比优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所以呃……” 他忽然停住了。 “你隐瞒了什么，梦比优斯。”艾瑟拉头也没抬，手指轻抚着摊在膝上的地球文艺书籍，“别想说谎噢。你一心虚，手就会无意识地抠坐垫边缘。” 梦比优斯“嗖”地把手藏到背后。 “……我第一次战斗的时候，”他小声承认，“把大楼当做掩体躲攻击，战斗结束后，龙桑他朝着我大喊‘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哈？”艾瑟拉“啪”的一声合上书本，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梦比优斯，“我要揍他一顿。” “别别别艾瑟拉！”梦比优斯差点被仙贝呛到，慌忙摆手，“龙桑也是好心，他提醒了我战斗时不能只顾着击败怪兽，还要保护人类的家园！” 艾瑟拉看着焦急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模样，静默了两秒，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开玩笑的。”她收起了严肃的样子，重新打开书本，翻到刚才那页，“不过建议你转告他：下次评价他人战斗成果，请先确保自己具备在同等压力下做出更优解的能力，否则该评价的参考价值将低于噪音阈值。” 梦比优斯长舒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艾瑟拉，不要这样吓我呀。” “这都听不出来，是你太单纯了，梦比优斯。” “我哪有嘛……” 第四天发生了件好事。 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坂宏人苏醒了。 梦比优斯和艾瑟拉一起去医院探望了他。 病床边的坂哲郎先生哭得不能自已，坂宏人还很虚弱，说话声音很轻，但当他的目光落使用了他样貌的奥特战士身上时，露出了一个充满感激的温和笑容。 这道光终究是抓住他了。 离开医院时，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梦比优斯走在路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话说，梦比优斯，你是用了和坂宏人一样外表的拟态对吧？”艾瑟拉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现在这个情况……是宏人君因为长期昏迷瘦了，还是你在地球吃胖了？” 梦比优斯的表情瞬间凝固。 “哎——？！我变胖了吗？！”他惊恐地低头看自己，“不会吧！GUYS的体检没有显示体重异常啊！” “唔，不是没可能，毕竟GUYS的食堂那么好吃。”艾瑟拉一本正经地分析。 “那我是不是该控制饮食了……”梦比优斯陷入思考。 “哎呀，那么多好吃的，你舍得吗。”艾瑟拉调侃道。 “哎——”梦比优斯露出了堪称痛苦的表情。 回到凤凰巢基地后，两人在走廊分开。 梦比优斯返回指挥室待命，艾瑟拉则径直走向她的临时实验室。门刚关上，工作台上全息屏幕就跳出GUYS内部通讯的简短提示：怪兽现身于东京湾附近，GUYS战斗部队全体出动。 三十七秒后，星轨探针发出提示，检测到博伽茹能量波动出现。 博伽茹出现了，那猎手骑士剑…… 艾瑟拉犹豫地看了一眼还差最后两轮测试的捕网手环，还是决定不草率使用，先到现场看看情况。 …… 艾瑟拉循着高能量冲突的痕迹抵达战场边缘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博伽茹的尖啸撕裂空气，五十米高的扭曲身躯在暮色中投下噩梦般的影子。 与它对抗的两位奥特战士，一个她熟悉得如同自己掌心的纹路，另一个…… 距离她跌入异常区域失踪，已经过去一千一百年。 距离希卡利堕入黑暗，过去了一千年。 她终于，亲眼见到了猎手骑士剑。 她站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仰头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暗沉的铠甲像被诅咒的深海，头部的形状依稀还能辨认出希卡利的轮廓，但那些棱角变得锋利、狰狞，覆盖着复仇淬炼出的寒意。 战斗的姿态更是陌生，希卡利是天生的科学家，一举一动都透着沉静的淡然，而眼前的猎手骑士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惜一切的疯狂，像要把自己也燃成灰烬去灼烧敌人。 星轨探针自动展开兢兢业业地开始自动探测数据。 猎手骑士剑的能量特征、情绪波动检测、战斗模式，本次高能战斗预计造成的时空褶皱…… 数据流在艾瑟拉的视野边缘安静滚动。 艾瑟拉的思维却一片沉寂。 她没有展开任何分析，只是专注地看着猎手骑士剑在战斗。 虽然一切都是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但她看着那个身影，只剩下了一个简单的想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再见面真是太好了，希卡利老师。 她看着那个身影在空中翻转，光剑斩出撕裂夜幕的弧光；看着他与梦比优斯短暂配合，将博伽茹逼退；看着他在博伽茹试图逃向城市中心时，毫不犹豫地蓄积起足以击穿怪兽核心的能量。 “住手！”梦比优斯焦急地试图阻拦他，“在这里击杀它会引发大爆炸！大半个东京都会毁掉！” 猎手骑士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手中的光剑光芒暴涨，杀意凝结成实质的压迫感，让人毫不怀疑，为了击杀博伽茹，他会连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攻击。 艾瑟拉举起手，准备变身加入战场，阻止猎手骑士剑。 如果让猎手骑士剑这么做了，即使成功击杀博伽茹后，复仇之魂因此散去，然后，希卡利会意识到自己为了复仇杀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希卡利老师怕不是会当场再崩溃一次…… “住手，芹泽队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响。 相原龙站在一堆集装箱的顶端，朝着猎手骑士剑嘶声大喊，眼睛赤红，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芹泽队长！快停下！！！” 猎手骑士剑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按住自己的额角，那个动作里表现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痛苦，挣扎、撕裂、意识混乱，蓄积的能量不稳定地闪烁，最终没有释放。 趁着这个时机，博伽茹撕裂空间，遁入异次元空间，消失了。 猎手骑士剑的身影也在下一秒崩散成无数光粒，消散在渐浓的暮色中。 艾瑟拉充满疑问地看向相原龙。 芹泽队长，这是谁？ 他为什么会对着猎手骑士剑大喊这个名字？猎手骑士剑还真做出反应了，也就是说，那具躯壳里现在存在着名为“芹泽”的人类意识？ 猎手骑士剑在地球上和人类一心同体了？ 第128章 别打了别打了，这样是真的会打死人的！ 天色变得昏暗，月亮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穿过堆满废弃建材的凌乱场地，艾瑟拉在一处碎石滩边缘找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青年男性倒在地上，似乎刚刚恢复意识，正挣扎着撑起身体。 艾瑟拉向他靠近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而警惕，像受伤的野兽。 “你是什么人？”他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未正常说话的干涩，还有浓重的敌意。 艾瑟拉停下脚步，抬起手做出没有敌意的姿态，才继续缓慢地靠近。 她并不意外对方没有认出她来，希卡利从未见过她的人类拟态，而以他现在被复仇占据大半的大脑，想来也不会费心分析什么能量特征。 “好久不见，希……”艾瑟拉刚开口，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芹泽队长！！！” 相原龙喘着粗气冲过来，看到艾瑟拉时，他猛地刹住了脚步，一时怔住：“你……星渡？你……你怎么在这里？” 相原龙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还有一丝戒备，一个“海外研究部的科学家”居然出现在怪兽战斗现场，这不符合常理。 艾瑟拉有些无奈，相原龙一个人类跑来的速度怎么也这么快…… 看来这个名叫“芹泽”的人和相原龙关系匪浅。 艾瑟拉指了指刚勉强站直的黑衣男子：“你也找他？” “啊……？”相原龙在这直白的发问下愣了一下，才下意识点头，“嗯。” 他的目光在艾瑟拉和“芹泽队长”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艾瑟拉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你先吧。”艾瑟拉谦让道，“我排队。” 相原龙：“……？” 这怎么一下子有了小学生排队找老师背课文的既视感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状况诡异却异常淡定的艾瑟拉，又看了眼状态明显不对的芹泽队长，最终决定先处理更紧急的事。 “芹泽队长！”他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是我啊，龙！” 黑衣男子眼神冰冷地看向相原龙，不为所动。 艾瑟拉退开走到了一堆废弃建材之后躲好，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一般来说，艾瑟拉不太乐意介入他人的私事，但眼下情况特殊：这桩“私事”直接牵扯到希卡利老师的现状，她不得不调动全部注意力专注聆听。 从相原龙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和颤抖的讲述中，艾瑟拉逐渐拼凑出轮廓： 黑衣男子名为芹泽和也，曾是GUYS日本支部的队长。约一年前的战斗中，他救了相原龙，自己却驾驶战斗机与敌人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那是相原龙心中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也是他在GUYS战斗至今的全部理由。 直到不久前，相原龙在战斗中亲眼目睹那位曾被他认为已经永远逝去的队长，在光芒中变身为蓝色的巨人猎手骑士剑。 他很惊喜，芹泽队长居然还活着，但他不明白队长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能变成蓝色巨人，为什么会要做出那种不惜拉上半个东京陪葬也要杀怪兽的疯狂举动？！ 相原龙痛苦地朝他的队长举起GUYS通讯器，那上面的火焰标志是芹泽和也曾经亲手画上去的。 艾瑟拉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海风掀起她白大褂的下摆，也把相原龙痛苦的话语一字不漏地送进她耳中。 听到这里，艾瑟拉真有几分感同身受。 当你珍视的人突然以陌生、甚至可怖的姿态重现，当你发现那些曾支撑你前进的信念被颠覆、被扭曲……那种认知崩塌的眩晕感。 当然，她不会像相原龙这样用咆哮和质问来表达，她会把情绪压成数据点，塞进分析模型，然后得出一个“该如何应对”的最优解。 但本质上，那种“必须做点什么”的焦灼，是相通的。 而猎手骑士剑的回答，比吹来的海风更冷。 “这具身体的宿主，已经死了。” 芹泽和也牺牲时，猎手骑士剑刚好追着博伽茹来到地球，为了在地球上自由行动，他需要一个宿主，也就是人类的身体。 从他的讲述来看，这不同于奥特曼与人间体一心同体，他附身芹泽和也身体时，芹泽和也是已死亡状态，所以主导行动的一直是猎手骑士剑的意识。 但在相原龙的呼喊下，芹泽和也的意识浮现了，短暂掌控了身体，导致猎手骑士剑没能发出光线击杀博伽茹。 所以他决定听听相原龙要说什么，了解这个能影响他的人类是怎么回事。 “宿主……”相原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你说队长的身体是‘宿主’……你在‘利用’他？” “你可以这样认为。”猎手骑士剑冷漠地回答，“我需要一具人类的身体，刚好他的躯体可以用，仅此而已。” “哈……哈哈……”相原龙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队长救了我……用命救了我……然后他的身体……被你当成‘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肩膀开始颤抖，压垮理智的愤怒正从每一寸骨骼里往外迸裂。 “把队长的身体……”相原龙低下头，声音陡然沉下去，沉得危险，“还给我。”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挥拳冲了上去。 艾瑟拉瞳孔一缩。 ——不是，怎么这就打起来了？！ 刚才战斗时芹泽和也的意识明明有显现的迹象！相原龙你不考虑一下队长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吗？！ 芹泽和也没有移动脚步，在相原龙的拳头即将触及他脸颊的刹那，他侧身、抬手、扣腕，一连串动作简洁高效，相原龙整个人被反拧着摔出去，重重砸在碎石滩上，溅起一片尘埃。 “咳……！”相原龙痛苦地蜷缩身体，但眼睛仍然死死瞪着对方。 芹泽和也垂眸看着他，眼神里连轻蔑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无机质的漠然：“无意义的攻击行为，你的情绪反应干扰了理性判断。” “闭嘴……！”相原龙挣扎着爬起来，手摸向腰间。 相原龙拔出了配枪，GUYS制式光束枪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稳稳指向那张属于芹泽和也的脸。 “你这混蛋……”相原龙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但握枪的手很稳。 艾瑟拉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白色身影挡在相原龙和芹泽和也之间，艾瑟拉面向相原龙，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手握住他的枪口掰向一旁。 “星渡，你干什么！你让开！”相原龙咬着牙朝她低吼。 艾瑟拉摁住相原龙枪口的手纹丝不动，冷静地盯着他说：“别乱来了，我要是让开，你难道还真会开枪不成？” 那枪口对准的，终究是芹泽和也的身体。 扣下扳机，打穿的不会是什么“占用身体的复仇幽灵”，而是他小心翼翼捧了那么久的，关于“队长还活着”的最后一点念想。 相原龙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艾瑟拉身后的黑影，又挪回艾瑟拉平静的脸上，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挣扎、在发出无声的嚎叫。 相原龙后退了一步，握枪的手无力地下垂，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艾瑟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第129章 艾瑟拉：我居然也有算错的时候？ 芹泽和也对相原龙的崩溃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冷漠地看了一眼后，将目光转向艾瑟拉的侧影。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芹泽和也的声音毫无起伏。 那双眼睛透过艾瑟拉的肩膀，落在她脸上，眸光短暂地跳动了一下，似乎试图从记忆里调取匹配这张面孔的记录。 艾瑟拉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虽然，我和他一样，”她停在能同时用余光观察对峙双方的角度，“很多话想问，想说。” “但是，”她看向猎手骑士剑，那双拟态出的属于人类的眼睛在月光里泛着某种无机质的光芒，“我并不着急。” 海风在这一刻似乎也屏住了呼吸，潮汐涌动声变得渺远。 “现在的话，”艾瑟拉耸了耸肩，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帮您，完成对博伽茹的复仇。” 相原龙的呼吸骤然加重。 “希卡利，老师。” ——嗡。 空气里的光子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集体偏振，月光洒下的轨迹出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扭曲。 芹泽和也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像一台过载的精密仪器突然清空了所有运行缓存，只能听到底层电路无意义的电流嘶鸣，留下一片空白。 意识深处被粗暴唤醒的，是反反复复的、一模一样的音波序列。 “希卡利老师——” 会用那种熟悉的语调，用那个称呼这样叫他的，有且只有一个。 伴随那个存在从灵魂碎裂的缝隙里涌上来的，是翻涌的痛楚。 “呃……” 芹泽和也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皮肤下的青筋如扭曲的树根般凸起。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我是……希……老师……学、学生……我的……学生……” “a……艾……” 断断续续的词汇从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裹着鲜血般的涩痛。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月光下剧烈收缩、扩张，倒映着某种跨越时空扑面而来的影像碎片，实验室的灯光、数据屏的蓝光、趁他不注意偷偷装在工作台上的装置、相互分享的古老饮品…… 芹泽和也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艾瑟拉吓了一跳，她连忙冲上前，在对方彻底跪倒前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成年男性的重量压下来，带着比正常人类低得多的体温，艾瑟拉的手臂环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 什么情况？ 艾瑟拉一时愣住了。 她就说了这一句，没有动用任何精神干涉手段，影响怎么会这么大？ 根据她的研究，黑暗力量附身于生命体后，普通的情感刺激不应引发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 怀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芹泽和也的脸埋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颈侧。 而在那层颤抖之下，艾瑟拉看到了更惊人的变化。 稀薄的、如烟似雾的黑色能量，正从猎手骑士剑的身体表面缓缓渗出，像被某种力量从骨髓深处逼出来的淤血。 它们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很快凝聚成更明显的絮状物，在月光下扭曲、升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哀嚎在其中压缩回响。 阿柏星的冤魂。 艾瑟拉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这不应该发生。 按她的研究，阿柏星的黑暗之所以能附身希卡利，是因为当时他的情绪处于极端痛苦与绝望的临界点，与复仇之魂产生了极高的相位共鸣。 那种融合一旦完成，就近乎不可逆，即使宿主的其他记忆被唤醒，也不会轻易分离。 这无关希卡利与她的感情有多深厚。 就像两种已均匀混合的试剂，再怎么摇晃试管，也无法重新倒出其中一种。 所以她最初的计划是：先完成阿柏星冤魂的复仇执念，像将溶液加热到沸点一样，把黑暗的执念“蒸馏”出来。 如果这没能成功，那用来捕捉博伽茹的“捕网手环”，就得再准备一套参数，用来捕捉一只失控的猎手骑士剑。 先把奥绑回光之国，然后尝试她只在理论模型中构建过的“信息解压分流算法”。 但眼前的情况…… 艾瑟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嵌入芹泽和也肩部的衣料，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她感知到了怀中的躯体，从骨髓深处透出来油尽灯枯般的衰竭感。 随着阿柏星冤魂的离去，他在变得愈发衰弱。 不对。 艾瑟拉觉得，可能一开始她就想错了什么。 支撑猎手骑士剑现在活动的，是阿柏星冤魂的力量，不能让阿柏的冤魂现在就离开，否则，这具身躯可能会立刻崩塌。 艾瑟拉抬起手，用力按在猎手骑士剑的后脑上，覆盖住他自己那双因痛苦而痉挛的手，掌心贴着他的头发，指尖几乎要嵌进颅骨的弧度。 她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凿进对方混乱的意识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猎手骑士剑。”艾瑟拉改了口。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颤。 “复仇。”她一字一顿地说，“去复仇，你要做的只有复仇。” 芹泽和也的颤抖停止了。 “博伽茹还活着。”艾瑟拉让自己的声音剥离所有情感，只剩直白的指令，“它逃走了，它会继续吞噬生命，毁灭生命。你要找到它，杀了它。你需要力量，需要仇恨，需要阿柏星所有亡魂的怒火。” 她感觉到芹泽和也无意识地挣动，不知是在抵抗，还是在迎合。 黑气的逸散，停止了。 那些已经飘离体表数厘米的黑色絮状物，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开始缓慢地，不情愿地往回缩。 重新渗入猎手骑士剑的皮肤，融回那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艾瑟拉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颤抖在逐渐平息，呼吸从痛苦的痉挛变为沉重而规律的起伏。 那些即将溃散的黑暗重新凝聚，再次成为支撑这具身体的、残酷的骨架。 不知过了多久，芹泽和也的双手终于松开了紧抱头颅的姿势，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艾瑟拉依然抱着他，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重量，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在昏迷中终于卸下所有狰狞、只剩下苍白疲惫的脸。 属于地球人芹泽和也的外表，但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在那松弛的眉眼轮廓间，她隐约看到了记忆深处属于希卡利奥特曼的轮廓。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影子的边缘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相原龙站在几步之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某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茫然。 “……星渡，”他惊疑不定地开口，“你……你和芹泽队长……？” 艾瑟拉收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了平静。 “抱歉，相原桑。”她低着头，声音在海风里几乎听不清，“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光投下的影子突兀地断裂，空气里的尘埃轨迹出现了不自然的折转。 艾瑟拉带着怀里的猎手骑士剑，凭空瞬移消失了。 碎石滩上只剩下相原龙一个人，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月光。 海潮声从远处涌来，一声，又一声，填满了所有突然空缺的寂静。 第130章 收礼只收…… 艾瑟拉把人搬回了自己在凤凰巢基地的临时实验室。 实验室里唯一能躺下一个人的平面，是那张两米长的合金实验台。 艾瑟拉盯着实验台看了三秒，台面擦得很亮，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边缘整齐排列着固定用的卡槽和管线接口。 ……氛围有点奇怪。 她绝对没有要把人当素材解剖的意思…… 她把芹泽和也扶到台边，让他靠坐着，黑衣男子完全失去意识，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呼吸浅得几乎无法察觉。 艾瑟拉熟练地解开对方黑色外套的纽扣，检查是否有明显外伤。 心率37次/分，远低于人类正常值，体温32.1摄氏度，像一具刚从冷藏库搬出来的躯体。 她深吸一口气，托住芹泽和也的肩膀和后膝，小心地将他放平在实验台上。 艾瑟拉直起身，看着躺在冷光下的身影，黑衣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艾瑟拉陷入了有些困惑的思考中。 被宇宙人附身的人类身体，还需要保暖吗？ 理论上，如果附身者的能量场能维持基础代谢，体温调节可能已脱离常规生理机制。但猎手骑士剑现在的能量本身就很衰弱，万一真的失温…… 实验台应该挺凉的，这里好像也找不到毯子或被子。 她脱下那件GUYS配发的白大褂，动作有点生硬地抖开，盖在芹泽和也身上。 盖好之后，她后退一步，看着这个画面：昏暗实验室，冷白灯光，合金实验台，昏迷的黑衣男子，身上盖着皱巴巴的白布。 “……不对，”艾瑟拉扶额，“更奇怪了。” 她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的工作台，捕网手环的最后两轮测试还在等着她完成。 剩下这点操作用不了多少时间，等博伽茹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完成复仇之时。 梦比优斯找来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艾、艾瑟拉？”他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几乎是踮着脚尖挪进来的，“这是……？” “轻点声。”艾瑟拉头也没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需要休息。虽然我不确定‘休息’对现在的他还有没有意义。” 梦比优斯凑到实验台边，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张苍白的脸，轻声问：“这就是猎手骑士剑，也是……龙桑的队长？” “嗯，身体是芹泽和也的，主导意识是猎手骑士剑，但芹泽和也的意识似乎还残留一点。”艾瑟拉转过身，手里拿着刚完成一轮测试的捕网手环，“相原龙已经回去了？” 梦比优斯点点头，说起相原龙回基地后发生的事。 战斗打完，他收到艾瑟拉的消息说去找猎手骑士剑，让他不用跟着一起，他理解地把空间留给艾瑟拉和她的老师，先行归队。 没想到相原龙也迟迟未归，GUYS队员们的联系也全无回音，等他终于浑身沙土和擦伤，眼睛通红地回到基地时，他一进门就抓住日比野未来问他的好朋友星渡绫莎和芹泽队长是什么关系？ 梦比优斯一脸懵，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情况，看着相原龙近乎崩溃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是迫水真吾来解围，推说是星渡绫莎以前也和GUYS日本分部合作过，认识芹泽队长，具体细节涉及保密条款。 这个回答显然说服不了相原龙，他焦躁不安地在基地里转来转去，面对队友地关心询问完全不领情，差点暴躁地和斑鸠乔治打起来。 梦比优斯找机会偷偷溜了过来，找艾瑟拉问发生了什么。 艾瑟拉简要地说明了碎石滩上发生的事，最后补充道：“如果猎手骑士剑的身体能恢复，说不定芹泽和也的意识也能回来。” “我刚收到佐菲的奥特签名，”艾瑟拉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希冀，“奥特之母已经出发了，正在赶来地球的路上。” “奥特之母！”梦比优斯立刻充满信心，“有她在一定没问题的！” “嗯。”艾瑟拉点点头，“有她在，死了都能当场复活。” 说完她自己嘴角抽了一下：“……呃，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死。” 这句补充说得干巴巴的，梦比优斯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梦比优斯的表情又变得小心翼翼，他看看艾瑟拉，又看看昏迷的猎手骑士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艾瑟拉……”他小声问，“希卡利长官他……还记得你吗？” “记得。”艾瑟拉走到实验台边，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脸，月光从实验室高处的气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不仅记得，还因此，差一点当场剥离了阿柏星的冤魂。” 梦比优斯倒吸一口凉气：“哎！那岂不是——”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艾瑟拉知道梦比优斯在想什么，直接打断了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手指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全息界面。 “没有‘师生情谊战胜诅咒’那种叙事，是我一开始就想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轨探针采集的所有数据在面前展开，能量波形、相位干涉图谱、意识共振频率、还有刚才在现场记录到的、那短暂的“冤魂松动”瞬间的微观变化。 无数光点和曲线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模型。 “阿柏星的冤魂附身希卡利老师，并不是他们为了完成复仇执念，而找了一个强大的‘打手’或‘载体’。” 艾瑟拉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实验室的墙壁，投向遥远星空中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光点。 “而是想给希卡利老师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那时，在阿柏星，亲眼目睹整颗星球被吞噬、所有生命在眼前消逝的希卡利，内心已经是一片死寂。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留不住，他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执念和动力。 数据开始重组，模拟出当时的场景：蓝色的光之巨人跪在荒芜的大地上，周围是博伽茹吞噬后残留的、扭曲的时空疤痕。他的能量场波动呈现出一种近乎归零的平直，那是意识即将自我消散的征兆。 希卡利是阿柏星的朋友，阿柏星不想看到他们的朋友就这样死去。 他们想帮他，想给他什么，即使被吞噬殆尽的阿柏星，自己也已经一无所有。 他们剩下的，只有一份执念，所有生灵被吞噬时，共同诞生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复仇执念。 所以，阿柏星把这份执念交给了希卡利，这不是诅咒，是馈赠。 是他们能给出的、唯一还能称之为“礼物”的东西。 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会让他堕入黑暗，成为复仇之鬼。”艾瑟拉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叹息。 “哪怕这份‘礼物’，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阿柏星的黑暗支撑着他，也在燃烧他。阿柏星希望，他在被彻底燃尽之前，能找到新的，属于他自己的、活下去的理由。” 她睁开眼，看向实验台上的人。 “所以刚才，见到我的那一刻，希卡利老师的回忆翻涌上来……阿柏星的黑暗力量，才会想要选择离开。”艾瑟拉声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颤抖，“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 梦比优斯呆呆地站着，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 “阿柏星……”艾瑟拉喃喃自语，“希卡利老师说的没错，宇宙中再没有哪颗行星，能比得上它美丽的风景……” 艾瑟拉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在胸腔里翻滚的、灼热而刺痛的东西，被她强行压下去，压成某种更坚实、更冷硬的决心。 “我由衷地感谢阿柏星。”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清晰，“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走到实验台边，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盖在猎手骑士剑身上的白大褂衣角。 “帮助猎手骑士剑，亲手完成这场复仇。”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还给阿柏星的，最后的谢礼。” 第131章 开玩笑，这可是宇宙第一大剑豪 梦比优斯带着那个完成最终测试的捕网手环离开后，实验室重新陷入了寂静。 艾瑟拉关闭了大部分光源，留了工作台一角幽蓝的数据屏作为背景照明，拖过一把椅子，在实验台边坐下，手肘支着膝盖，手掌交叠托着下巴，静静地凝视昏睡中的身影。 芹泽和也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许，盖在他身上的白大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幽蓝的光晕里，显出几分不真实的安宁。 艾瑟拉在这时，忽然想起了托雷基亚。 那个此刻应该已在遗迹行星博尔赫斯，与混沌魔神格里姆德对峙的“最好搭档”。 如果把希卡利老师这个案例，一个纯粹光明生命体其实是被黑暗力量从自我湮灭边缘拉回来的事实，分享给托雷基亚，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见解？ 艾瑟拉几乎能想象他倚在某个荒凉星球的残垣边，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的语气说：“所以，艾瑟拉长官，你现在明白了？所谓‘黑暗’，或许只是光明在绝望中学会的另一种呼吸方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思绪漫无边际地散开。 黑暗可以是一种极端情境下的“生命意志”载体。阿柏星的黑暗不是单纯的毁灭欲望，而是集体生命在绝对绝望中，为了“不让关心的人死去”而凝聚出的、扭曲却炽烈的“生存执念”，它的本质不是“恶”，而是被残酷现实异化了的“守护”。 宇宙能量的“光”与“暗”，它们的显现性质，可能完全取决于与之共鸣的意识相位。阿柏星的意志相位是“守护”，但因其载体（被吞噬的怨念）和实现方式（复仇）而表现为黑暗。 那么，有没有可能，也存在某种“毁灭”的意志，却因其载体和实现方式而显现为光明？ 所以光与暗可能共享同一源头——即“强烈到足以扭曲规则的意志”。 也许，黑暗即是另一种光明。 艾瑟拉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假设、模型、待验证的推论如星瀑般倾泻而下，她渴望立刻回到她的实验室里，调取所有关于异常能量区的数据，用这个新视角重新分析，寻找更多佐证……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实验台上昏睡的人。 但现在，还是希卡利老师更重要。 宏大的理论可以等待，宇宙的谜题可以慢慢解开，但眼前这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在实验室恒温恒湿的环境里模糊了刻度，直到，实验台上的人，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艾瑟拉立刻站起，迅速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将那片幽蓝的光和即将醒来的人留在里面。 捕网手环已经完成最终测试并交付，奥特之母正在赶来地球的途中，所有能做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她不会再回这间临时实验室了。 剩下的，就是把博伽茹找出来。 星轨探针已经记录下这只博伽茹独特的能量波动特征，而从之前的作战记录来看，博伽茹也并非一味逃窜，它在试图反杀，试图消灭一直追杀它的猎手骑士剑和梦比优斯。 所以，它一定还藏在这片区域，藏在东京这座庞大都市的阴影褶皱里，藏在人类无法感知的次元夹缝中。 艾瑟拉站在凤凰巢基地的顶端平台，时值深夜，都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成一片流动的光海，远处东京湾的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 夜风扬起她的发丝，也送来城市深处各种能量的微弱涟漪。 她闭上眼睛，感知如网般扩散开去，寻找那个特定的扭曲频率。 艾瑟拉运气不错。 或者说，是博伽茹运气太差，它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复上次战斗的损伤，也没能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迹。 只用了三十个地球时左右，在第二天深夜，她在城市西郊一片废弃工业区边缘，锁定了那个藏在次元夹缝中的扭曲存在 她没有犹豫，通过加密频道向梦比优斯发送了简短的坐标与预警，然后，直接抬起手。 光粒子从虚无中浮现，迅速勾勒出修长而凌厉的轮廓，流线型的肩甲、臂刃般的光带、左肩悄然展开的星轨探针阵列，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冷静如冰湖的眼灯。 艾瑟拉奥特曼，在地球首次现身。 锁定坐标，计算相位偏移，能量灌注右拳，朝博伽茹所在的虚空挥出。 拳锋所至之处，空间漾开波纹，次元夹缝被暴力撬开一道缺口，露出了里面那个正在蜷缩休眠的、噩梦般的轮廓。 博伽茹被惊醒了。 它发出尖锐到足以让普通人类耳膜出血的嘶啸，庞大的身躯从裂缝中猛地弹射而出，带着被惊扰的狂怒扑向突然出现的蓝色巨人。 艾瑟拉后撤半步，左肩的星轨探针阵列同时亮起，博伽茹的能量储备、伤势恢复情况、空间移动能力的冷却周期…… “艾瑟拉——！” 金色的光芒破开云层，梦比优斯轰然落地，溅起一圈环状尘埃。他挡在艾瑟拉侧前方，摆出标准的起手式，眼灯灼灼地锁定博伽茹，声音里透出坚定的战意：“我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瑟拉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并肩作战，不需要更多交流，默契的配合一如当初。 博伽茹没有贸然进攻，它开始高速移动，试图拉开距离，利用空间能力周旋，但艾瑟拉对博伽茹的天赋能力早已了如指掌，每一次它试图遁入次元缝隙，都会像撞上无形墙壁般被弹回。 梦比优斯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突进，手刀裹挟着高温能量斩在博伽茹的侧翼，甲壳碎裂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博伽茹的血液喷溅而出。 艾瑟拉几乎同步出现在另一侧，大师级的八分光轮在她手上旋转发出嗡鸣声，在博伽茹背部那道尚未愈合的旧伤上，又添了一道更深、更精准的裂口，直接切断了三根主要导管。 博伽茹开始狂躁。 它意识到单纯的技巧和空间能力已经无法取胜，于是开始不顾一切地吸收周围环境的能量，它的身躯开始膨胀，甲壳缝隙里渗出危险的红光。 这时，第三位巨人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央。 猎手骑士剑没有看梦比优斯，也没有看艾瑟拉。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吞噬了阿柏星、将他拖入千年地狱的怪物。 就是现在。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同时抬手，两个改良版捕网手环从他们掌心飞出，直接出现在博伽茹的身体周围，在它反应过来之前骤然展开。 银蓝色的能量网络瞬间收束，将博伽茹死死锁在半空。网格不仅禁锢行动，更开始强行稳定博伽茹体内狂暴的能量流，抑制其吸收与自爆的能力。 博伽茹疯狂挣扎，嘶吼，甲壳撞击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它每挣扎一次，网格就收得更紧一分。 猎手骑士剑举起了光剑。 艾瑟拉转过头，看向猎手骑士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完成它。 为了阿柏星，也为了你自己。 严丝合缝的面甲遮住了猎手骑士剑所有表情，他转回头，冲向博伽茹，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这一记斩击之中。 第132章 亲爱的老师，我可想死你了！ 一道极致凝练的切割线，从博伽茹的头顶贯入，笔直地穿透那层叠扭曲的甲壳、膨胀的血肉、狂暴的心脏，最终从躯干最底端透出。 以躯干中央的伤口为中心，博伽茹的躯体发生了结构崩坏产生的内爆，恐怖的能量潮汐向中心收缩，又被外围的捕网手环屏障牢牢锁住，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对撞、湮灭。 银蓝色的屏障球体内，光芒疯狂闪烁，但屏障始终稳固，将所有毁灭性的冲击波、辐射、以及博伽茹体内那些被压缩的、来自无数被吞噬星球的怨念残响，全部封死在其中。 光芒渐熄，屏障球体内部，只剩下虚无，和漂浮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灰烬。 捕网手环完成了使命，自动解除。两个银色的环状装置从空中坠落，被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分别接住。 夜空恢复了平静，风重新开始流动，卷走战场上最后的硝烟与能量残渣。 猎手骑士剑站在原地，手中的光剑缓缓消散，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片博伽茹曾经存在过的虚空，仿佛在确认那个纠缠千年的噩梦是否真的结束了。 他身上暗沉的铠甲发出了第一声细微的脆响。 一道裂痕自胸甲中央浮现，迅速蔓延至肩甲、臂铠、腿甲。 阿柏星的黑暗，正在离开。 随着复仇目标的消失，那份支撑了他千年、燃烧了他千年、却也拯救了他千年的馈赠，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猎手骑士剑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向前倾倒。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同时冲了过去。 在他即将触地的前一刻，艾瑟拉接住了他。 随着铠甲的剥离，那具身躯正迅速褪去复仇之鬼的狰狞轮廓，显露出下方属于光之巨人修长而优雅的线条。 也许，已经可以再把他称为希卡利奥特曼了。 艾瑟拉单膝跪地，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将老师冰冷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触感轻得可怕，就像怀中的不是一位奥特战士，而是一束即将熄灭的光。 梦比优斯在艾瑟拉身旁同样单膝跪地，双手悬在半空，似乎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他看着希卡利胸口黯淡到近乎熄灭的计时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哭腔：“希卡利长官……！” 艾瑟拉紧紧抱着怀中的老师，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上浮现。 一股温暖浩瀚、充满生命力的光芒，正穿透云层，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像是母亲的呼唤，是生命的泉水，光之国最强大的治愈之光。 奥特之母，抵达地球。 艾瑟拉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希卡利冰凉的额甲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再坚持一下，老师。” “这次，我们真的……要回家了。” 奥特之母的光线并非粗暴的修复，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轻柔呼唤，它流淌过希卡利残破的身躯，所到之处，那些因黑暗力量强行驱动而撕裂的能量回路，都被温柔地包裹、抚平，重新赋予“生长”的可能性。 光芒中，崩坏停止了。 艾瑟拉紧紧抱着怀中的老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冰冷躯壳内部，某种冻结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复苏。 细微的能量脉动怯怯地探出触角，然后逐渐变得稳定有力。 她自己也沉浸在这片治愈之光里，与博伽茹战斗的消耗，以及更深层的情感透支，都被这温暖的光潮轻轻洗涤。 希卡利那颤抖不已的双手有，在温暖的光流中，有些僵硬地缓慢抬起，像在重新学习如何控制这具属于自己的躯体。 那双手穿过流淌的金色光芒，恍若隔世一般捧住了艾瑟拉的脸颊。 手掌的温度透过奥特曼的皮肤感知传来，不再是猎手骑士剑那种浸透骨髓的冰冷，是一种熟悉的内敛而恒定的温热。 他的眼灯缓缓聚焦，光芒依旧虚弱，却清澈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仇恨的余烬，没有疯狂的影子，只有一片历经浩劫后、近乎透明的疲惫与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的记忆似乎被强行折叠过，断层还清晰可见，视线在艾瑟拉的脸上徘徊，从她眼灯的弧光到她肩甲熟悉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美好而不敢置信的梦。 “……艾瑟拉。”希卡利的声音在磨损的声带上艰难滚过，是跨越漫长黑夜，终于望见锚点般的叹息，“你回来了。” 艾瑟拉用力点头，脸颊在他掌心蹭过微小的弧度，轻声但坚定地说：“嗯，现在，您也回来了。” 希卡利看着她，眼灯里缓缓漾开一片温暖的涟漪，他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许久未曾有过的，属于“希卡利”的欣慰而疲惫的笑容。 这时，从希卡利身上逐渐剥离，飘散在空中的阿柏星黑暗力量，那些曾如跗骨之蛆的怨念与仇恨，在奥特之母纯粹的生命之光映照下，开始发生变化。 浓郁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暴露出内里一直被包裹、被扭曲的本质，那本质并非虚无，而是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微弱纯净无比的金色光粒，从消散的黑暗核心中浮现，起初星星点点，很快汇聚成缕，如同逆向生长的金色藤蔓，在空气中蜿蜒、舒展，最终化为一束温暖柔和的金色光芒。 恍惚间，艾瑟拉仿佛听到了歌声。 阿柏星生灵的歌声，是她一千五百年前，跟随希卡利老师第一次踏足那片梦幻般的土地时，当地的智慧生命为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唱起的祝福与欢迎之歌。 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最后闪烁了一下，温柔地拂过希卡利和艾瑟拉，然后向上飘升，融入清晨微亮的天际，消失不见。 阿柏星的馈赠，在守护了友人千年，见证了复仇终结之后，终于卸下所有沉重的枷锁，回归了它最初或许应有的宁静形态。 …… 波光粼粼的海边，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跃动的碎金。 艾瑟拉和希卡利此刻以人类形态并肩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奥特之母在确认希卡利状态稳定后便匆匆离去，光之国不能长时间缺少她的力量。 梦比优斯也回归了GUYS，可以想象，面对队友们排山倒海的疑问，他和迫水队长此刻正如何头疼地编织着“合理”的解释。 “所以，我从‘哀伤回响’回来，大概是八百年前，也就是您失踪两百年后。”艾瑟拉抱着膝盖，目光望着远处海天交接线，向希卡利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 “苏醒后不久，就接到了局长任命。科技局这些年变化不小，托雷基亚担任了我的副手，之后我们主要推进了……” 她当然绕开了那些“不合法的内容”，秘密进行的博伽茹黑暗能量研究，托雷基亚已经离开前往博尔赫斯，以及她心中那套正在成形，与光之国根本认知相悖的理论。 希卡利侧头看着她，安静地听着，芹泽和也的面容在海风里显得有些苍白消瘦，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与猎手骑士剑的疯狂截然不同。 他一直看着她，目光复杂，看她流畅陈述时微微晃动的发梢，看她提及技术难点时下意识轻敲膝盖的手指，看她平静的侧脸下，那已然沉淀下领导者独有重量感的轮廓。 他的学生，在他缺席的漫长黑暗时光里，坚守着对他的承诺，独自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接过了他留下的重担，甚至走得比他预想的更远。 第133章 不可以贴贴，就要贴贴 “……大致就是这样。”艾瑟拉终于告一段落，转过头，对上希卡利一直凝视的目光，微微歪头，“希卡利老师？” 希卡利似乎才从思绪中回神，他轻轻吸了口气。 “艾瑟拉，”希卡利有些沉重又有些欣慰地说，“辛苦你了。” 说完，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头顶，安慰这个让他骄傲又忍不住担忧的学生。 他的手刚抬到一半，艾瑟拉下意识得向后微仰，避开了。 动作幅度很小，但表现出明确的回避意味，让希卡利的手僵在了半空。 希卡利愣了一下，浮现出错愕与有些失落的表情。 “抱歉，希卡利老师。”艾瑟拉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毕竟……这是芹泽先生的身体。” 艾瑟拉是属于将奥特曼和人间体分开看待的那一派，之前是情况紧急，但现在，芹泽和也的意识在慢慢恢复，再与芹泽和也的身体发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她不太能接受。 “……好吧。”希卡利无奈地放下了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这不就意味着，阔别一千多年，好不容易重逢的现在，他却不能接触到自己的学生了吗？ 这对他来说有些太残酷了吧！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尴尬，艾瑟拉换了个话题：“希卡利老师，接下来，您和我一起回光之国吗？” 希卡利沉默了，他望向广阔的海面，似乎穿过波涛，看到了这座城市曾因猎手骑士剑的战斗而留下的伤痕，看到了那些惊恐的面孔，也看到了自己不顾一切要引发爆炸时的疯狂。 许久，他摇了摇头。 “抱歉，艾瑟拉，我还有在地球上必须做的事。” 艾瑟拉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您之前，以猎手骑士剑的身份在地球上造成的破坏？” 希卡利苦笑一下，默认了。 猎手骑士剑一心复仇，对建筑和环境的破坏堪称恐怖，更不用说那几次不惜拉上大量人类陪葬也要击杀博伽茹的疯狂举动。 尽管最终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人员伤亡，但那份“意图”和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与恐慌，是实实在在的。以希卡利总爱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直接回光之国。 “是……”希卡利凝重地低声承认，“现在，也还有其他威胁在接近地球。我想，暂时留下来，守护这颗星球。” “不光是为了赎罪。还有，为了我借用身体的这个人类，等到他的意识完全恢复，身体也调养好，我就可以找到方法与他分离，让他继续他在地球上的人生。”希卡利低头看着自己现在使用的这幅身躯补充道。 “另外，也是为了所有以后可能到访地球的蓝族奥特曼。” 艾瑟拉微微挑眉。 “之前守护地球的，多是红族或银族的战士。”希卡利抬头看向艾瑟拉，郑重地说，“我是第一个长期活动在地球的蓝族奥特曼，我不想给地球人留下‘蓝族奥特曼等于偏执复仇者’的印象。” “所以我想用接下来的时间，以守护者的身份赢得人类的信任。” 艾瑟拉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啊，果然是您的作风，希卡利老师。”她的语气里带着了然和无奈，“考虑得永远那么周全，把责任、承诺、甚至族群的未来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回光之国去了。科技局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在局长办公室等您回来。” 希卡利也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想在地球上多留一段时间吗？你对梦比优斯的战斗也很关心吧。” 艾瑟拉闻言，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甚至小小地“哇”了一声。 “以前那个觉得‘科技局一刻都离不开局长，休假都是对宇宙安全的不负责’的希卡利长官不见了哎！”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希卡利被噎了一下，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窘迫，那表情出现在芹泽和也这张严肃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其实，”艾瑟拉收起玩笑，正色道，“走之前我准备先去一趟神户地区，佐菲的四个弟弟——曼、赛文、杰克、艾斯——在那里看守亚波人的封印。有他们在，我想梦比优斯遇到什么危机，他们也能及时支援。” “科技局那边，虽然我离开前说了，一切非紧急事务都可以暂缓，等我回去处理。但以佐菲的作风，说不定把他能处理的文件也接过去一起管了。” “本来他要额外负责他那四个弟弟在地球的工作，负荷就已经够夸张了，我可不想回去之后，又看到一个在文件堆里累晕过去的佐菲。” 希卡利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曼他们在地球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向艾瑟拉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看来，这些年你和佐菲相处得不错。” “嗯。”艾瑟拉点点头，真诚地说，“佐菲照顾了我很多。” 她拍了拍手，像是要把离别的情绪拍散：“好了，那我去跟梦比优斯道个别，就准备出发了。” 希卡利深深地望着她，晨光勾勒出她坚定的侧影，长发在海风中微扬，一千多年的时光，艾瑟拉改变了很多，但也有些东西从未变过。 “嗯。”他最终只是郑重地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承诺，“艾瑟拉，等我回去。” 艾瑟拉回以一笑，下意识地抬起手，但手臂刚抬起，就想起了什么，遗憾地重新放下了。 希卡利眼中闪过无奈，下一秒，柔和的光芒自“芹泽和也”身上泛起。 光芒中，人类的外形褪去，等身高度的希卡利奥特曼出现在礁石上。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仍处于人类拟态，显得有些娇小的艾瑟拉，拥入了怀中。 宽厚的手臂环绕，传来稳定温暖的搏动，熟悉的，属于希卡利老师的能量场温和地包裹着她。 艾瑟拉阖上双眼，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了那深蓝的身躯，她的脸颊贴在希卡利的胸膛上，感受那份沉淀了太多岁月与情感的无声暖流。 海风依旧，鸥鸣声声，朝阳将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在金色的沙滩上拉得很长。 第134章 地球窝不如自家的光之窝 艾瑟拉来到凤凰巢基地外，给梦比优斯发送了一个简短的坐标与识别码。 几分钟后，梦比优斯小跑着出现，额头上还带着一层未擦干的薄汗。 “艾瑟拉！”梦比优斯在艾瑟拉面前停下，气息微促，有些委屈地问，“你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呢。” “希卡利老师的情况已经稳定，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要回光之国了。”艾瑟拉伸出双手，自然而然地捧住梦比优斯的脸轻轻揉了揉，动作里带着安抚的意味，“当然，如果再有什么需要我的事，我随时过来。” 人类拟态下的梦比优斯脸颊比奥特曼形态的还软，手感颇佳。 “好——吧——”梦比优斯不太情愿地答应下来，“对了，艾瑟拉，你不和大家去道个别吗，刚才木之美还问我怎么战斗结束就没见到你了。” “不了。”艾瑟拉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淡笑，“说实话，我现在也没能想出一套足够合理的解释说清楚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那么，地球和GUYS，就继续拜托你了，梦比优斯奥特曼。”艾瑟拉拍了拍梦比优斯的肩膀，认真地说。 梦比优斯立刻挺直了背脊，脸上沮丧褪去，换上战士的郑重：“是！我一定会守护好这里！” 艾瑟拉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最后补充了一句：“也照顾好自己，梦比优斯，我在光之国等你回来。” “嗯！艾瑟拉也是！工作不要太拼噢！” 艾瑟拉笑着点头，向后退了一步，朝他挥挥手，转身汇入不远处街道的人流。 梦比优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发梢在人群中一闪，最终消失不见，心里空落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满满的决心填满。 他要更努力，变得更强才行，这样才能守护好大家，也才能不负那些期待。 …… 离开东京，艾瑟拉径直前往神户，拜访拟态成人类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四位奥特兄弟。 接到艾瑟拉要来的消息，四位奥特兄弟特意筹备了聚会，艾瑟拉根据坐标，很快在郊外一片风景宜人的丘陵地带，找到了那座看似普通的牧场。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与牲畜特有的气息，一个穿着工装裤、戴着宽檐帽，身形挺拔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仔细检查一匹栗色母马的蹄子。 听到艾瑟拉的脚步声，男人回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摘下手套，走了过来。 “艾瑟拉，你来了。”赛文人类形态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的本体形态一样稳重，“大家都到了，就等你呢。” 艾瑟拉打量了一下他这身牧场主打扮，语气略带调侃，“看上去真不习惯，但又感觉挺适合你的，赛文，唔，或者说，诸星团先生？” “入乡随俗。”赛文笑了笑，朝牧场深处的房子扬了扬下巴，“走吧，艾斯正在准备大餐。” 宽敞的农舍带着大大的厨房和足以容纳多人聚餐的餐厅，艾瑟拉跟着赛文走进去时，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厨房里烟火升腾，系着围裙的艾斯正把菜端到餐桌上。客厅里，杰克和曼正对着一台电视观看赛车比赛回放，杰克还不时激动地比划着超车路线。 艾瑟拉和赛文、艾斯很熟悉，曼和杰克接触得相对较少一些，不过彼此都相互从其他几位兄弟口中听到过无数次，相处起来也并无生疏感。 注意到赛文和艾瑟拉进门，几位奥特兄弟都起身走过来。 “艾瑟拉，我们看到东京发生的战斗了。”艾斯关切地看着她，“我们都很高兴，希卡利他回来了，你们一切都好吧？” “嗯，放心，我们都很好。”艾瑟拉轻松地笑道，“再不回来，我都要忘记他原本的样子了。” 几位奥特兄弟感慨又欣慰地拍了拍艾瑟拉的肩膀。 看着将她围在中间的四位奥特兄弟的人间体，虽然面容是人类，但那双双眼睛里透出的关切与熟悉的光彩，是艾瑟拉绝不会认错的。 艾瑟拉一边回应着他们的关心，一边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几个小巧的装置，那是她平时在野外勘察时用来应急的能量补充剂和光粒子活性促进剂，外形伪装成了地球的保健药品。 “我离开光之国时也走得急，没带专门的巨型能量恢复装置。只有这些随身带的‘零食’，效力有限，但应该能稍微加速你们的恢复进程。”她将东西分给他们，“别嫌弃。” “怎么会！”杰克接过，笑道，“这可是科技局局长的特供品，求之不得。” 艾斯拿起一瓶看了看：“这个成分……是不是能加到高汤里提鲜？” 艾瑟拉：“……理论上，它对地球人的细胞也有温和促进作用，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谁知道奥特曼的能量补充剂和地球食材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 艾斯真是当大厨都当出职业本能来了。 赛文忍俊不禁：“好了艾斯，先招待客人。艾瑟拉，坐。” 众人移步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我开动了！”众人齐声说完，开始动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尝了一口鱼肉，鲜嫩的口感伴随着恰到好处的调味在舌尖化开。她又试了试牛排，火候精准，肉汁丰沛。 她不禁抬头，看向桌对面一脸期待等着评价的艾斯，真诚地赞叹：“非常美味。艾斯，你的厨艺比很多专业餐厅的主厨还要出色。” “哈哈，喜欢就多吃点！地球的食材和烹饪方式太有意思了，我还有很多想尝试的！”艾斯大笑道。 艾瑟拉早就知道艾斯自从去过地球后就有了烹饪这项特长，泰罗就整天惦记五哥做的饭，果真名不虚传。 杰克现在是一名赛车手，他和赛文让艾瑟拉不是很理解，习惯了高速飞行的奥特曼为什么会喜欢骑马和赛车。 而二哥曼，现在是地球防卫组织里的一名官员。 听曼介绍完，艾瑟拉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好家伙，不给他大哥分担工作，跑到地球上倒是当官了…… “我回去会跟佐菲告状噢。”艾瑟拉幽幽地看着曼说道。 “噗——”杰克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艾斯也拍着桌子大笑起来，一贯严肃的赛文也低头掩住嘴角明显上扬的弧度，肩膀微微抖动。 曼露出无奈的表情，举起双手做讨饶状：“这个……只是顾问，顾问而已，我们需要一个了解地球防卫组织内部决策动态的合法渠道，艾瑟拉，可不要告诉佐菲啊。” 艾斯笑够了，擦着眼角调侃道：“佐菲哥哥要是知道艾瑟拉这么心疼他，肯定很高兴。他之前训泰罗的时候还说，我们几个，一个个都没有艾瑟拉给他省心。” 艾瑟拉毫不谦虚地接下了这个评价，微微抬起下巴：“当然啦！”引得兄弟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笑闹够了，艾瑟拉和他们聊起亚波人的封印情况，目前很稳定，几位奥特兄弟会定期加固，没有发现突破的迹象，可以让佐菲放心。 愉快的聚餐持续到傍晚，窗外夕阳将牧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艾瑟拉起身告辞，兄弟们送她到牧场门口。 艾瑟拉站在暮色中，向四位奥特兄弟挥手道别。 地球的短暂停留，到此结束了 她周身泛起微光，恢复了奥特曼的姿态，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笼罩在宁静夜幕中的牧场灯火，纵身化为一道璀璨的蓝色流光，冲破大气层，向着光之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5章 导师居然要修第二学位 返回光之国的旅程，艾瑟拉再次使用了星轨探针的长距离跃迁功能，熟悉的能量波动包裹全身，眼前扭曲的星空恢复正常时，那颗翠绿剔透的星球已静静悬浮在视野中央。 穿过宇宙港，踏上光之国晶莹剔透的地面，熟悉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辉洒落周身，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艾瑟拉首先通过光之国的内部通讯网络，给正在奥特学校上学的赛罗留了一段简短的语音留言。 “赛罗，是我。抱歉，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去泰罗家接你就去了地球。我已经回来了，一切顺利。等你放假的日子，我会去福利院看你。听说你和泰迦、泽塔相处得很好，我很高兴。好好上课，别偏科。——艾瑟拉” 接着，艾瑟拉没有立刻回科技局，而是转向宇宙警备队总部，向佐菲汇报。 通往总部大楼的空中回廊上，三三两两的警备队员正结伴前往训练场或任务中心。艾瑟拉从飘来的闲聊碎片捕捉到一个信息：佐菲现在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原因是奥特之母得知佐菲之前累到直接在办公室休眠后，非常生气，直接去大队长办公室把奥特之父教训了一顿，说“儿子累成这样你还在塔里看风景？”，然后强制他分担了一大半原本压在佐菲身上的统筹协调工作。 不愧是你，玛丽队长！艾瑟拉在心里默默点赞。 佐菲的办公室果然焕然一新，文件仍不少，但都整齐归类，窗台甚至多了两盆发光的水晶植物。 佐菲坐在桌后，正在审阅一份报告，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是艾瑟拉，眼中立刻流露出温和的暖意。 “回来了。”他放下报告，上上下下仔细把艾瑟拉看了个遍，确认她一切安好，才继续说道，“一切顺利？” “嗯。”艾瑟拉在他对面坐下，系统汇报地球之行的始末：猎手骑士剑的终结、奥特之母的治疗、希卡利的苏醒与决定、神户四位兄弟的近况…… “情况大致如此。”艾瑟拉最后语气轻松地总结道，“所以，等希卡利老师回来，科技局局长一职理应归还给他。这样，我也能重新腾出时间，继续我中断已久的自由研究项目了。” 佐菲没有立刻赞同，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这个问题，不急。等希卡利回来，你们师徒两个自己商量决定比较好，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科技局都需要你们共同引领。” 艾瑟拉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确实，最终安排还需希卡利老师自己定夺。 离开警备队总部，回到熟悉的科技局，艾瑟拉立刻通过科技内部系统，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通知：前科技局局长希卡利已完成长期外勤任务，将于近期正式归队。】 知道以希卡利的性格不会喜欢什么张扬的欢迎仪式，艾瑟拉只打算简单地筹备一个让希卡利发表讲话的主题会议就好。 不过，她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艾瑟拉走进自己的专属实验室，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并锁死。 星轨探针的数据单元亮起，在地球上获得的最新数据传输投放到光屏上。 光之国历史上第二位由被黑暗力量附身后堕落的奥特曼，希卡利-猎手骑士剑。 远古时代记录的首位堕落者贝利亚的数据同步展开，分列对比。 有相似，亦有不同的两组数据。 雷布朗多是纯粹的恶念，阿柏怨念是极端情景下的守护意志。 希卡利完成了从黑暗回归光明的逆向转换，而且回归后战斗力下降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希卡利的案例类推，雷布朗多星人是不是也有某种“可以解析的意志结构”？如果能剥离雷布朗多的恶念核心，贝利亚有没有可能回归光明？ 艾瑟拉调出她当年设计的“信息解压分流算法”模型，这是假设希卡利在完成复仇后未能脱离阿柏星冤魂的后备手段。 不过关于贝利亚的推测也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解析雷布朗多星人意志的信息结构几乎不可能，而且贝利亚本奥恐怕也不会愿意放弃这份力量。 更值得深思的是那个“有趣又有点可怕”的发现：光明→黑暗→光明的转换过程中，获得的力量增幅基本保留下来了。 这像某种危险的奖励机制，和艾瑟拉自己被贝利亚打入黑暗印记后的增长相互印证。 她想起托雷基亚那时“从黑暗获取力量”的提议，掌控黑暗，理性地、可控地，将黑暗作为一种工具来使用。 如果这种转换能在受控条件下复现，如果“堕入黑暗再回归光明”可以成为一条可控的力量提升路径—— 哈。 艾瑟拉关掉光屏，让实验室暗了几秒。 幸亏光之国的奥都是永远积极向上、不会因为差距痛苦、不会嫉妒的生物。 嗯，绝大多数是。 …… 希卡利在地球上和梦比优斯一起击败怪兽莎尔曼多拉后，艾瑟拉收到了他即将返回光之国的消息。 艾瑟拉开始她的“大扫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几个加密层级最高的存储单元里，在几个不起眼的“废弃样本”收纳格里，甚至在某些设备的底层代码中，藏着所有她以“绝密研究”名义进行，却游走在光之国科研伦理与安全条例边缘的痕迹。 她有条不紊地启动最高级别的数据覆写与物理净化程序，在希卡利回到这里之前，所有的痕迹都将消弭于无形。 做完一切后，艾瑟拉去了警备队佐菲的办公室。 ……怎么他们科技局的局长回来，都先往警备队跑啊。 艾瑟拉叹了口气，好吧，谁让他们这两个蓝族科学家，上次“出长差”都是出去打架了呢？ 艾瑟拉到的时候，希卡利刚好也刚进门不久，正在向佐菲简述他在地球最后的时光。 希卡利与梦比优斯合作数次击退了试图入侵地球的怪兽和宇宙人，离开之前，希卡利将从奥特之王那里获得的“骑士气息”转赠给了梦比优斯，为他继续守护地球增添一份保障。 地球人芹泽和也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身体经过调养也无大碍，希卡利与他顺利分离。他回归了GUYS队，在迫水真吾的建议下，重新担任队长职务。 至于迫水真吾自己，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GUYS日本分部最高领导人，总监大人哒！ 艾瑟拉听到这里，想起梦比优斯曾说过，他们的战斗报告基本都是迫水真吾写的，也就是说，他担任队长的时候天天自己写报告给自己审批…… 这什么先天办公圣体，建议抓回光之国专门给佐菲打下手…… “此外，佐菲，”希卡利最后对佐菲正色宣布，“经过慎重考虑，我正式申请加入宇宙警备队，作为一名队员，贡献自己的力量。” 艾瑟拉缓缓转过头，眼灯直直地盯着希卡利，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故障。 “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飘。 “我申请加入宇宙警备队。”希卡利温和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对吗？这合理吗？希卡利老师！”艾瑟拉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发问。 “您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艾瑟拉急躁地在佐菲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语气充满了被“背叛”的控诉。 她停下脚步，一手指着佐菲说道：“您还总提醒我，别被佐菲队长‘拐跑’了！结果现在被‘拐跑’的是您自己！！” 佐菲默默向后靠了靠试图缩小存在感：“……” 当年希卡利加给他这个“罪名”，他很无语，但现在，他确实没多少辩驳的底气。 第136章 恭迎祖师归山 希卡利看着气鼓鼓的艾瑟拉，眼中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等艾瑟拉一股脑说完，才温和地开口：“艾瑟拉，经过阿柏星和地球的事，我的想法确实发生了一些改变。我依然相信科学的力量，但我也认识到，有些东西，需要亲手去战斗、去守护。” “我想用这种方式，更直接地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接着，他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调侃道：“而且，我记得，我最亲爱的学生曾经说过，她会成为老师的退路，允许她老师的任性行为。这话，难道不算数了吗？” 艾瑟拉：“…………” 她当时说这话，是为了表达“无论希卡利变成什么样，她都会理解并支持”的最大限度理解与承诺！ 希卡利老师居然用这套她发自肺腑的话来“反制”她？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尊敬的老师似乎不太对，但她觉得，希卡利这简直是有点…… 恃宠而骄了！ 看着艾瑟拉那副噎住说不出话，只能生闷气的样子，希卡利终于低笑出声。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按在艾瑟拉的肩膀上，收敛了玩笑，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暖：“放心吧，艾瑟拉。只是兼任警备队员，我的重心和主要职责，依然会在科技局。当你想要去探索那些吸引你的课题时，科技局的一切，都可以放心交给我。” 他凝视着艾瑟拉的眼灯，认真而坚定地承诺：“艾瑟拉，就像你想成为我的退路一样。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满腔的“义愤”在这句话面前，突然就泄了气。 艾瑟拉别开视线，几秒后，才不甘不愿地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佐菲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露出真切的笑意，“那就好，你们师徒两个，这下都能满意了吧？” 希卡利也笑了笑，手臂自然地揽过艾瑟拉的肩膀，带着她一起面向佐菲，诚挚地感激：“佐菲，这些年，辛苦你了，感谢你帮我照顾好艾瑟拉。” 佐菲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似乎想要否认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合适的声音。 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这太生分。 说“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你的学生”？不，这似乎又太过直白，指向某些他自己都未曾明确厘清的心绪。 他想说，他照顾、支持艾瑟拉，不仅仅出于对希卡利的承诺或对晚辈的责任。 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 看到她成长，看到她独当一面，看到她偶尔流露的疲惫与倔强，他会不自觉地想要为她分担，为她铺平前路，就像…… 就像他对其他弟弟们一样，却又似乎又有些不同。 但此刻，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希卡利和艾瑟拉，佐菲觉得，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说了。 希卡利回来了，今后自然能更好地引导和守护她。 从今往后，大概确实……没有太多他能操心的地方了。 艾瑟拉本就是希卡利的责任，如今，这份责任被圆满地接了回去。 大家都回到了应有的位置，拥有了新的开始。 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 佐菲放下了手，对眼前默契的师徒二人，露出了一个平静而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嗯，你们一定能继续带领科技局，好好前进的。” 在艾瑟拉和希卡利转身准备离开时，佐菲喊住了她：“艾瑟拉。” “嗯？”艾瑟拉回过头，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以后如果再有任何麻烦或者困难，”佐菲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声音比平时更加舒缓：“依然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唔……”艾瑟拉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客气的。”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希卡利已经自然地抬手轻推了下她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门外走去。 “艾瑟拉，我觉得佐菲他还是不怀好意。”去科技局的途中，希卡利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不要被拐去警备队。” “希卡利老师，您现在有立场说这句话吗？”艾瑟拉无语。 …… 重返科技局的希卡利，在科技局大厅发表了归来后的讲话。 “诸位，首先，我必须为过去漫长岁月里的失职，向大家致以最深的歉意。我离开了太久，将重担留给了你们，留给了艾瑟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身旁的艾瑟拉身上，那里有清晰的感激与骄傲。 “从今天起，我将重新履行我的职责。今后，科技局将由我和艾瑟拉共同领导。” 奥群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声议论，但更多的是了然与认同，这两位的能力与默契，早已无需证明。 掌声热烈响起，这次少了些感伤，多了对未来的笃定与期待。 仪式结束后，艾瑟拉和希卡利回到重新规划后的局长办公区。 他们商议后的决定是共同担任科技局局长这一职位，反正他们在大方向的决议上不会有分歧，内部管理可以按研究领域和项目进行分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个要确定的项目，希卡利的新研究室，现在他们两个再合用一间已经不太方便了。 艾瑟拉指向现在局长研究室隔壁的一个空置的大型实验室：“光线、空间、保密等级都已经调整到最高标准，作为您的新研究室。我已经让整备班按照您过去的习惯进行了基础布置。” “啊，对了，另一边是托雷基亚的副局长研究室，不过他前不久刚刚开始长期外出研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希卡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旧日工作环境的怀念。他点点头：“很好，你的光粒子进入权限也一并录入。” 之前的局长研究室，希卡利的准入权限一直不曾删除。 “没问题。”艾瑟拉点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对了，有样东西还是得交给您。” 她拿出从自己的工作台上拆下来的健康提醒装置，光明正大地装到了希卡利的新研究室工作台上，启动运行。 希卡利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艾瑟拉……这个，现在就不用了吧？” “有备无患。”艾瑟拉理直气壮地说，“您现在还要兼任警备队的任务，肯定比以前更容易操劳过度，我可不想经常去银十字看望您。” 希卡利最终只能无奈摇头，纵容地说道：“好吧，好吧，听你的。” 回归日常的艾瑟拉，迅速投入了新的研究项目。 她公开启动的课题是“高韧性相位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应用拓展”，这既符合科技局的发展需求，也能为她的一些更深层的思考提供掩护。 那些已被她彻底掩藏、加密、甚至物理销毁的“不合规”研究数据，在光之国，在科技局，在希卡利老师的目光所及之处，恐怕再难有继续深入的可能。 艾瑟拉开始思考，她应该建立一个完全独立、远离光之国视线与规则的“野外实验室”吗？ 以“长期外出考察异常时空”或“追踪特定宇宙现象”为名，在遥远荒芜的星系边缘，建立一个小型但功能齐全的秘密研究站，不受任何道德条例或安全规章限制，尽情解剖那些危险的谜题，验证她那些猜想。 就像曾经身处两万一千年前时空时那样。 艾瑟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工作台上敲击，脑海中已经开始筛选潜在的星域坐标，并盘算着需要从科技局“正常”调用哪些基础设备，又能利用星轨探针的冗余部件暗中组装哪些特殊模块。 第137章 还没集合怎么就刷BOSS了 希卡利“兼任警备队员”的承诺并非虚言。他很快以出色的战术素养和强大的光线技能，在数次边境冲突和文明救援任务中证明了自己，科学家的精密计算与属于战士的决断力，在他身上形成了高效的融合。 而地球，似乎成为了一个风暴眼，不断将他和其他奥特战士们卷入。 消息通过警备队战报和佐菲的同步通报，不断传到艾瑟拉这里： 先是因为神户的亚波人封印出现剧烈波动，佐菲和泰罗紧急前往。 奥特六兄弟与梦比优斯合力，才将那个纠缠不清的异次元强敌再次击败。 不久，更强大的敌人出现，梦比优斯难以独力抗衡，泰罗再次出发，接着是格斗之王雷欧，然后是专门针对负能量怪兽的爱迪老师……轮番奔赴那颗蓝色的星球。 希卡利也在一次追击擅长伪装与煽动的巴巴尔星人时，因对方逃窜至地球而再度降临，与梦比优斯并肩作战。 艾瑟拉一直密切关注着地球上梦比优斯的战报，看着熟悉的名字在“重伤”、“能量濒竭”、“陷入苦战”等词汇旁反复出现，沉甸甸的忧虑在她心中堆积。 艾瑟拉看过早期奥特兄弟们驻守地球的档案，早就知道战斗的残酷，甚至多位奥特兄弟都有在地球战死的记录，如今，档案上冰冷的文字变成现实，混合成了一种更为尖锐的焦灼。 地球，仿佛一个巨大而残酷的试炼熔炉，美丽而危险。 最后的防线，是驻扎地球的曼、赛文、杰克、艾斯，他们与梦比优斯一起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苦战，最终逐个击破了合称为“黑暗四天王”的强敌： 异次元人亚波人、策谋宇宙人帝斯雷姆、冷冻星人格罗扎姆、以及最棘手的智将，恶劣宇宙人美菲拉斯星人。 但胜利并未带来多少喜悦，从传回的情报可以轻易分析出，黑暗四天王并非独立的邪恶势力，他们有效忠的君主。 警备队深层档案的解密，指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一个曾给光之国带来沉重伤害和痛苦的名字—— 黑暗宇宙大皇帝，安培拉星人。 安培拉星人。 母星因恒星寂灭而沦亡，全族湮灭于绝望的永夜，他将这极致的憎恨与毁灭淬炼成力量，憎恨一切“光明”，是奥特大战争的元凶，曾险些将光之国化为废墟。 他的目标从来不止地球，他最深的恨意，始终牢牢锁定着光之国与奥特一族。 摧毁地球，践踏奥特战士的信念，不过是其卷土重来、彻底熄灭“光”的序曲。 形势不容任何迟疑，佐菲做出决断：亲率奥特兄弟全体，前往地球，与安培拉星人展开最终决战。 佐菲同意了希卡利一同参战的申请，但面对艾瑟拉的申请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科技局不仅是光之国的后盾，也应是前线战友的助力。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需要集合每一份智慧与力量。”艾瑟拉郑重地强调，“既然希卡利老师决定以战士身份奔赴前线，那么，技术支持、战场分析与应急方案，理应由我来保障。” “此前，安培拉军团已派出具备自我修复能力的无双铁神因贝莱扎，若出现更棘手的科技造物或领域性武器，前线缺乏科学应对视角，将付出不必要的代价。”艾瑟拉抛出更具说服力的论据。 “我同意。”希卡利的声音先于佐菲响起，“但艾瑟拉，你必须承诺，除非万不得已，绝不直接介入正面战场的高能冲突区。” “我答应。”艾瑟拉干脆地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佐菲，那目光里有坚持，有恳切，更有承担责任的决心。 话已至此，佐菲深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扼杀这份并肩作战、守护家园的意志。 “批准！” …… 星轨探针的长距离跃迁功能在经过对太阳系引力模型的精确校准后启动。艾瑟拉先于奥特兄弟主力部队，悄然抵达了太阳系边缘的预设坐标。 脱离跃迁状态的瞬间，传感器的警报便持续响起。 艾瑟拉悬停于虚空，直面那颗给予地球生命的恒星——太阳。 它正在失去光芒。 从太阳的背面，一片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暗影，正沿着日冕层缓慢坚定地蔓延。途经之处，光子被吸收，辐射被压制，狂暴的核聚变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黑暗如同不断增殖的坏死组织，意图将整个恒星包裹成一个密不透光的棺椁。 安培拉的计划开始得比他们预计中更快，他要为地球、为奥特战士的信念，打造一个绝对无光的地狱囚笼。 艾瑟拉迅速调动所有探测单元，星轨探针阵列全力运转，从各个相位角度扫描那片蔓延的黑暗屏障，数据迅速在她面前汇集展开：能量构成、作用机制、结构强度…… 分析结论迅速生成：屏障可被高能奥特光线击穿，但按照目前蔓延速度计算，当佐菲率领的主力抵达时，太阳将被覆盖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届时，他们必须分兵处理屏障，战力将被迫分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瑟拉立刻通过奥特签名，将分析结果和屏障薄弱点的频率模型发送给佐菲，她自己继续前往地球侦察。 在接近地球轨道时，她的视野捕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美菲拉斯星人。 根据曼最后传回的情报，这位智将在其“篡改全人类认知”的计划失败后，便已自行离去。 他此刻为何仍徘徊于此？新的阴谋？ 艾瑟拉警惕性陡增，正欲启动隐蔽模式接近观察，异变骤生！ 远处深邃的虚空之中，一道红黑交织、充斥着纯粹毁灭气息的射线，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破空而来，精准地命中了美菲拉斯星人。 雷佐利姆光线！ 安培拉星人的标志性裁决之光。 艾瑟拉骇然，安培拉星人居然已经抵达地球轨道外围，而且毫不留情地清除了“无用”的部下！ 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星轨探针的短距空间跃迁程序，同样是基于对博伽茹相位移动能力的逆向解析与重构，并融合了对多种宇宙空间异常信息承载态的拆解技术，旨在实现快速、隐蔽的战术位移。 幽蓝色的相位能量开始包裹她的身躯，空间坐标正在锁定，在她的身影开始模糊的刹那—— 跃迁，被中断了。 她周身所有的“空间维度”本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意志强行锚定锁死。 艾瑟拉感觉自己从流动的水变成了镶嵌在琥珀里的标本，维持着将逃未逃的姿态，凝固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她“看”到前方的虚空，一个身影由虚转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正前方，距离近得可怕，足以让她看清那黑暗铠甲上的冰冷纹路。 那是一个令人望之即感绝望的身姿。 通体覆盖着宛若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玄黑重甲，肩甲嶙峋如垂死的星骸，深邃的双眸中毫无温度，倒映不出任何生命的光彩。他手中并未持握兵器，但其本身的存在，便是一柄斩断光明的利刃。 仅仅是存在于他的视野范围内，艾瑟拉就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那不是对强大能量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排斥，仿佛自己身为“光”的生命形态，正在被对方的“存在领域”强行否定、侵蚀。 安培拉星人那非人的复眼，似乎用一种打量工具或尘埃般的漠然，“看”了她一眼。 “奥特曼，光之国的，战士。” 第138章 其实是因为他不能走位 艾瑟拉的心一沉。 被锁定了。 空间在她周身凝固成比中子星物质更致密的囚笼，她基于黑暗种族天赋逆向研发的跃迁科技，在真正的黑暗主宰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出发之前，她推演过安培拉可能的行动模式，但她未曾料到，这位皇帝会如此之早地亲临战场最前沿，更未料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被捕获。 皇帝无需隐藏，无需谋略。他所在之处，即是战争的核心，即是终焉的宣判席。 后悔无用。 艾瑟拉强行掐灭所有情绪波动，既然物理逃脱概率近乎为零，那，她应该思考如何发挥最大价值。 在确认死亡前，如何在这位黑暗皇帝的意识或躯体上，刻下足够深的伤痕？ 同归于尽的方案在千分之一秒内生成数个变体，能量等级层面，她无法与安培拉星人抗衡，那么，用信息洪流定向爆破，造成意识混乱……或者…… 但安培拉没有攻击。 他只是“看”着她，直接“阅读”着那些因跃迁中断而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残痕，那些幽蓝色，细若游丝的相位波动。 “……” 皇帝沉默了一瞬。 他认出来了。 那并非光之国典型的光粒子驱动技术光谱。 其中精密编织着的，是一种他熟知的，属于次元吞噬者博伽茹的力量，扭曲空间结构，实现次元跳跃的黑暗天赋。 博伽茹曾是效忠于安培拉星人的军团之一，其首领因无节制的吞噬触犯禁忌，被安培拉亲手封印。 他自然清楚如何反制这种空间穿梭，甚至曾以此练兵。 这波动被拆解过，像解剖一具精密机械般，被拆分成基础元件：相位锚定算法、维度折叠系数、能量通道维持函数…… 然后，以一种严谨到近乎傲慢的光之国科学逻辑，被重新编织、优化、甚至嵌入了纯粹的光之框架内。 黑暗的天赋被剔除了“意志”，只留下“规则”，并被“光”所驱动。 一个光之国的奥特战士。 一个理应代表纯粹“光明”的生命体。 不仅使用了黑暗种族的技术，而且真正理解了它的底层规则，并试图将其纳入自己的体系。 安培拉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艾瑟拉的脑海里震荡：“光之国的造物……却在编织黑暗的丝线。” 艾瑟拉的思维一时停住。 他在对话。 为什么？轻视？好奇？还是某种更危险的审视？ 无论如何，对话意味着时间，时间意味着变数。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声线：“能量应用，取决于其效率与结果，而非其来源被文明叙事贴上的道德标签。” “博伽茹的相位移动能力，本质是高维空间映射技术的一种粗陋实现。剥离其‘吞噬生命’的副作用与混乱的意志驱动，保留并优化其空间操控的数学内核，这是合理的科学实践。” 她直接承认了，还用一套完全去道德化，纯粹技术性的语言，将黑暗种族的天赋重新定义为“待优化的粗陋技术”。 安培拉的语调里染上了近乎讥诮的意味，像是看到蝼蚁试图用人类法典论证自己该统治草原时，居高临下的荒诞感： “你等光之国，那套建立在虚伪共情与道德叙事上的文明，其个体竟然开始用‘效率’和‘科学’，来粉饰对黑暗力量的觊觎？” 艾瑟拉感到某种冰冷的兴奋开始沿着她的逻辑回路蔓延。 他在听，他在思考这个论点。 她继续推进，将更核心、更危险的理论抛了出去：“道德叙事是维持社会群体合作的简化模型，适用于文明内部管理与跨文明最低限度共识，它并非宇宙的终极真理。” “光明与黑暗——基于我迄今为止的观测数据与理论分析——更像是同一种基础宇宙能量，在不同‘集体意识相位’共振下，所呈现出的宏观现象差异。” “不同集体意志、情感取向、存在目的所构成的存在性谐振模。你们称之为‘黑暗’的能量形态，本质上可能只是某种极端情境下，高度统一的绝望意志与存在性能量耦合后，产生的特定谐振状态。” 她将自己尚未完全成型的“意志相位-能量谐振”理论雏形，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学术化语言，抛向了黑暗皇帝。 安培拉沉默着。 “……相位，现象。” 他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你将朕之存在、朕之意志、朕淬炼而成的黑暗，归于这种可以被分析、被归因、可以被纳入你公式的‘现象’。” “有趣。” “狂妄。”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是冰冷地宣判道： “你在亵渎朕神圣的黑暗。” “你将朕追求的宇宙终极寂静，抹除一切虚妄光芒的绝对意志，和你们光之国追求的那套可笑而短暂的‘光明’，置于同一个可被解析的层面上。” 艾瑟拉明白了。 安培拉突如其来的、危险的“兴味”究竟从何而来。 艾瑟拉一直知道，自己的理念内核在深处动摇并质疑着光之国赖以生存的道德叙事与光明神圣性，因此她从未想过将这些研究在光之国公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此刻，她意识到，这也同等地质疑着安培拉“黑暗终极性”的神圣光环。 她将黑暗“祛魅”了。 用一套冰冷的科学语言，将其从“终极真理”、“神圣宿命”的宝座上拉下来，降格为和光明并列，“可观测、可分析、甚至可能被干预的能量谐振现象”。 对一位将自身存在与“绝对黑暗”完全等同的皇帝而言，这无异于最根本的僭越。 而她，也因此获得了生机。 黑暗大皇帝安培拉，对他所皈依并代表的“纯粹黑暗”高度认同，完全坚信。 同时，他又是一位绝对自负、绝对骄傲，视自身意志为宇宙法则的王者。 他不屑于躲避任何正面挑战，无论是力量上的碾压，还是思想上的交锋。 直接杀死一个提出“异端理论”的学者，等于承认他拒绝任何其他视角的解读，需要用暴力来掩盖理论上的无力。 他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在亲眼见证对方的理论被现实“证伪”之前，轻易这么做。 “光之国的异端学者。”安培拉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毫无波澜的绝对冰冷。 “朕在战场上等着你。” “用你的眼睛，亲眼去看，当朕之黑暗覆盖星辰，当光之国的辉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熄灭，当所有依附于‘光明’的脆弱生命归于永寂。” “届时，朕期待你的‘公式’……”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是归于永恒的沉默，还是演算出更有趣的、自欺欺人的解。”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间的禁锢骤然消失。 艾瑟拉依然悬浮在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残留的冰冷压力，以及周围空间尚未平复的细微涟漪，证明着那位黑暗皇帝曾真实地在此处“存在”过。 她缓慢地松开了不知何时已紧握到光粒子几乎逸散的双拳。 以她自己没有想到的方式活下来了。 安培拉让她活着，让她亲眼见证他所认为的“绝对黑暗”如何碾压一切，所谓理念在终极的力量悬殊面前显得何等苍白可笑。 然后，在她信念彻底崩溃或顽固坚持时，再给予最终的裁决。 她不是实验者，是被观察的样本。 艾瑟拉深深看了一眼地球的方向，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逐渐被阴影吞噬的太阳余光中，显得脆弱而美丽。 她调整姿态，光粒子再度平稳流转，朝着地球飞去。 第139章 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快刷完小怪 地球正在死去。 太阳的光芒被一寸寸扼杀，白昼褪色成昏黄，继而沉入铅灰。 大气层失去了光源，开始异常冷却，植物最先枯萎，动物陷入恐慌，而人类的城市在逐渐加深的黑暗中，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 东京如今已沦为钢铁与火焰的坟场。废墟之上，一台宛如移动要塞的钢铁机器人因贝莱扎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毁灭程序。 它那巨大的身躯碾压过街区，三联装炮管旋转着喷吐火舌，将混凝土森林成片割倒。 GUYS凤凰巢基地，指挥室。 屏幕上的战损报告不断刷新，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处家园的消亡与生命的逝去。 拟态为日比野未来的梦比优斯，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极限的战斗，躯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过载的哀鸣，用手死死撑住控制台冰冷的边缘。 他依然申请再次出战。 “未来，不行！”风间真理奈第一个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可是……因贝莱扎还在……”梦比优斯喘息着，视线投向屏幕中肆虐的巨影。 就在这时，外部监视器传来警报，那台因贝莱扎的炮口，缓缓转动，猩红的瞄准光环牢牢锁定了凤凰巢基地本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的刀光自高空垂直落下。 随着实体刀刃切割空气的尖啸，手持一柄太刀的宇宙剑豪扎姆夏，以劈山断海之势，一刀将因贝莱扎干净利落地斩成两段！ “什……？！”指挥室内众人愕然。 未等他们反应，指挥室气密门滑开，一个高挑的身影大步流星踏入。 拟态成人类形态的艾瑟拉穿着GUYS技术顾问的白色制服外套，长发因快速行动而略显凌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冷峻与急切。 艾瑟拉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控台前，夺过全频道广播话筒，清冷的声音瞬间响彻基地乃至外部作战频道： “所有作战单位注意！因贝莱扎的无限修复能力，核心依赖其肩部装甲下的高密度纳米重组系统！集中火力，彻底摧毁其双肩结构模块，即可终止再生程序！” “星渡博士？！” “绫莎？！” “艾瑟拉奥特曼！” 几个惊讶与恍然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最后一个称呼，来自静静站在迫水真吾身边，曾与希卡利一心同体的芹泽和也，现已归队再度担任GUYS队队长。 在日比野未来将自己是梦比优斯奥特曼的真相告诉队友们后，星渡绫莎这位科学顾问的真实身份对他们也已不是秘密，正是短暂现身地球，帮助猎手骑士剑击败博伽茹的艾瑟拉奥特曼。 “艾瑟拉！你怎么……”梦比优斯又惊又喜，挣扎着想走过来。 艾瑟拉抬手，做了一个果断的“暂停”手势，视线没从外部监控画面上移开。 她通过屏幕看到，基地外的扎姆夏显然也听到了广播，正欲挥刀攻向因贝莱扎的另一侧肩膀。 有两道攻击，比他更快，几乎同时命中因贝莱扎左右肩胛！ “轰——！” 关键模块被毁，纳米重组系统过载爆炸，因贝莱扎正在修复中的庞大身躯猛地僵直，随后在连环的内爆中化为一堆彻底沉寂的废铁。 众人疑惑间，两个新的身影出现在了凤凰巢基地里，一个是大胃王外星友人梵顿星人，他高兴地挥舞着手臂，朝久赖哲平跑去，给了目瞪口呆的科学家朋友一个差点让他窒息的拥抱。 另一个，则是一位穿着可爱地球少女服饰、笑容甜美的女孩，她轻巧地扶住了因松懈而险些软倒的日比野未来。 “你是……？”风间真理奈瞪大了眼睛。 斑鸠乔治眼睛一亮：“啊！是‘过去’酱！” 久赖哲平从梵顿星人热情的怀抱中挣脱，喘了口气，也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是你们啊。” 未来靠着那女孩的支撑，抬眼看向她，感激地说：“谢谢你。” 真实身份为切诺星人的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不用谢！我可是‘未来’的妹妹啊！” 艾瑟拉缓缓转过头，目光先落在切诺星人天真烂漫的笑脸上，然后慢慢移向一脸无辜中带着点窘迫的日比野未来。 她走了过去，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梦比优斯的后背。 “嘶——！”未来疼得一个激灵。 “我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妹妹，”艾瑟拉瞪了梦比优斯一眼，语气有些微妙，“但是，给人家的地球化名取名叫‘日比野过去’……” 艾瑟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忍某种冲动：“这也太草率了吧！给我认真一点啊！” 如果不是大敌当前，她绝对要狠狠质疑一下这个取名品味。 而且，认了个妹妹这种大事居然从没听他说过，艾瑟拉很生气！ 梦比优斯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个……当时情况紧急，她说也想有个地球名字，就顺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啧。”艾瑟拉挑眉，暂且不跟他计较，从自己胸前的计时器空间里取出一件泛着柔和银光的便携装置，“等你伤好了再说，现在，闭嘴，治疗。” 那是科技局与银十字军联合研发的高效便携治疗仪，结合了光粒子再生与损伤结构速修复合技术。 梦比优斯眼睛一亮，如获至宝，赶紧接过，乖乖走到指挥室角落启动。 柔和的光晕将他包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艾瑟拉这才转向指挥室内众人，鼓励在场的大家：“长话短说，奥特兄弟们已从光之国出发，正在全速赶来。” “安培拉星人的目标是彻底抹杀光明，地球是前线，也是陷阱。我们必须坚持到援军抵达，并在此过程中，尽可能地削弱敌人。” 这则消息给混乱的战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众人又燃起了希望。 得到因贝莱扎的弱点情报后，全球GUYS各分部协同作战，配合英勇的扎姆夏，陆续摧毁了多台肆虐的钢铁巨人。 战报上的红色警报第一次出现了减少的趋势，压抑已久的希望微光，似乎隐隐闪现。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宁静。 最后一丝来自太阳的余光，消失了。 天地间，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的黑暗。 随着黑暗降临抵达的，是那君临天下的意志。 无法形容的沉重压力笼罩了整个星球，大气在哀鸣，海洋在战栗，万物生灵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本能的原始恐惧。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东京城的上空，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允许凡俗的目光窥见。 黑暗宇宙大皇帝——安培拉星人，降临了。 他矗立在一片废墟的大地之上，黑色的铠甲吸收着本就不存的光，俯瞰下方如蝼蚁般的城市与挣扎的生命。 然后，他的声音响彻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直接烙印在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之中，带着万古的冰冷与绝对的宣判： “愚昧的光芒，已然散尽。” “此刻，朕亲临此星。” “未来，已无存在的必要。” “尔等渺小生灵，便与那虚伪的光之国一族……” “……共赴永暗的终末吧。” 第140章 没办法，这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地球同步轨道附近。 佐菲率领奥特兄弟们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与安培拉星人麾下如蝗虫般涌来的黑暗军团展开激烈交锋。 这是一场宏大而惨烈的消耗战，每一个被击毁的黑暗爪牙，都在消耗着奥特战士们宝贵的光能，而黑暗军团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地球表面，东京城区废墟之上。 面对降临的皇帝，宇宙剑豪扎姆夏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遇见终极强敌的狂热，长刀“星斩丸”化作一道凄冷的银河，率先斩向安培拉！ “铛——！！！”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彻天地。 安培拉抬起覆盖着黑暗铠甲的手臂稳稳格住了这足以劈开陨星的一刀，反震之力让扎姆夏双臂发麻，但他眼神更厉，刀势如潮，连绵不绝。 一道蓝银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切入战场，希卡利身着在阿柏星意志祝福下获得的，象征智慧与勇气结合的勇者之铠，骑士光剑铿然出鞘，与扎姆夏形成精妙的夹击之势，两位截然不同剑风的剑客，合力向黑暗皇帝发起挑战。 高空，芹泽和也驾驶的GUYS战机灵活穿梭，以精准的诱导射击试图干扰安培拉的判断，为地面两位剑客创造机会。 安培拉似乎感到一丝不耐，他瞥了一眼空中烦人的“飞虫”，左手随意一抬，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射出，直取战机驾驶舱！ “芹泽队长！”地面众人惊呼。 千钧一发！希卡利体内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道意念跨越空间，瞬间与战机中的芹泽和也链接！ 希卡利又一次救下芹泽和也，同时，勇者之铠的光芒大盛，希卡利的剑势中多了一份属于人类守护者的决绝意志。 “负隅顽抗。”安培拉声音淡漠，面对希卡利与扎姆夏紧随而至的合力斩击，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暗能量壁障凭空出现。 两道足以开山断海的剑光斩在壁障之上，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便消散无形。 下一瞬，壁障骤然反震，无可匹敌的巨力将希卡利和扎姆夏双双狠狠弹飞，撞塌了数栋残破的建筑。 “希卡利！扎姆夏！”刚刚恢复部分伤势的梦比优斯再也按捺不住，变身冲入战场，扶起倒地的希卡利。 战场形势变成了三对一。 但力量的鸿沟并未因此缩小。 安培拉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凭借着匪夷所思的能量操控，便将三位战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勇者之铠上火星四溅，扎姆夏的刀被一次次震开，梦比优斯的体术攻击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不过几个回合，三位战士再度被击倒在地，胸前的计时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 凤凰巢基地内。 艾瑟拉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为残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面前，数面光屏正以极限速度刷新着来自战场各个传感器的数据流。 星轨探针的辅助分析单元全力运转，试图从安培拉每一次能量释放、每一个力场扰动中，解析出那压倒性力量的底层逻辑。 能量构成：极高纯度的负相宇宙能量，密度是普通黑暗怪兽的百倍以上。 力场结构：存在多层复合相位，常规物理攻击和大部分光线技能会被至少一层力场吸收或偏转……弱点？弱点？！ 行动模式：预测算法失效……他的动作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引擎或战术模型。 能解析。是的，以她的能力，结合之前对黑暗力量的解读，她确实能看懂一部分安培拉力量的“原理”。 但看懂，不代表能应对。 就像一个人可以理解太阳内部核聚变的原理，却无法用手去熄灭它。那力量的“量级”和“存在形式”本身，就构成了绝对的壁垒。 反制手段？理论上的解集在艾瑟拉的意识中疯狂生成又湮灭，每一个方案都需要时间、资源、特定的能量配置，或是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而战场，没有给她任何实验和准备的时间。 更深的寒意在她心中蔓延：真的存在能“反制”这种力量的手段吗？还是说，这种将“黑暗”本身淬炼到极致的绝对意志面前，其他存在都只是幼稚的假设？ 这时，安培拉似乎厌倦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游戏，他不再理会脚下挣扎的战士，转向了远处的凤凰巢基地。 他抬起了手，恐怖的黑暗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压缩，那是安培拉的必杀技，雷佐利姆光线的前兆！ 基地里的人类没有可能躲开这一招，艾瑟拉没有犹豫，抬起右手，耀眼的光芒从她身上迸发。 艾瑟拉奥特曼巨大的身躯在光芒中显现，挡在了凤凰巢基地前，星轨探针阵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辉。 惯性偏移力场以最大功率展开，暗红色的雷佐利姆光线轰然而至。 撞击的刹那，艾瑟拉全身剧震，星轨探针的光芒明灭不定，发出过载的哀鸣。 她咬紧牙关，将计算力提升到极限，大部分毁灭能量被成功偏转向天空和四周，在大地和远处海面炸开巨大的沟壑与浪潮，剩下的能量冲击，只能靠力场本身和她的身体硬扛。 “有趣。”安培拉目睹此景，那非人的声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致。 他并未收回手，第二发雷佐利姆光线开始在掌心凝聚。 “阻止他！”希卡利、梦比优斯、扎姆夏强忍伤痛，拼尽全力从地面跃起，扑向安培拉，试图打断他的第二次攻击。 安培拉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左手稳定地维持着对凤凰巢方向的能量输出预备，右手或拳或掌，或弹或压，从容地将三位战士狂风暴雨般的联手攻击一一化解、击退。 终于，艾瑟拉臂上的星轨探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湛蓝的光辉骤然熄灭，数枚精密的探针单元爆裂开来，化为飞溅的光屑。 “嗤——！” 能够分解奥特曼身体物质的暗红光线擦过她的左肩，边缘闪烁着黑暗能量的狰狞伤口瞬间出现，伴随剧烈的灼烧疼痛。 但至少，她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凤凰巢基地主引擎轰鸣，险之又险地滑入一个由先前战斗造成的巨大坑洞掩体之后。 毁灭的光线擦着掩体边缘掠过，将后方数公里的大地化为熔岩。 第141章 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还没等艾瑟拉从剧痛和能量反噬中找回平衡，新的攻击已至。 安培拉五指虚握，纯粹的黑暗能量在他手中凝聚塑形，化作一根长约数十米的漆黑长楔，尖端闪烁着不祥的暗红。 “噗嗤！” 艾瑟拉甚至没看清攻击轨迹，只觉得腹部一阵冰冷，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炸开。 那根黑暗凝聚的长楔，已经穿透了她的腹部，将她如同标本般钉在了半空。 诡异的是，她身后空无一物，黑楔的另一端仿佛直接“钉”在了空间结构本身，无论她如何挣扎，调动光能冲击，都纹丝不动。 黑暗的力量从伤口处疯狂涌入，侵蚀着她的光粒子，带来持续不断、仿佛要将存在本身溶解的剧痛，却又诡异地保持着意识的绝对清醒。 “艾瑟拉！！！”希卡利和梦比优斯目眦欲裂，他们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榨出最后的力量，飞蛾扑火般想要冲过来。 扎姆夏怒吼着挥刀斩向安培拉，为两奥创造机会。 “愚蠢。”安培拉以手甲格开长刀，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扎姆夏持刀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呃啊——！”扎姆夏痛哼一声，却死死握住刀柄不放。 “既非此星蝼蚁，亦非光之国伪善者，”安培拉近距离凝视着宇宙剑豪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燃烧着战意的脸，“为何赴死？” 扎姆夏声音颤抖，却咧开一个狂放而坦然的笑容：“哪来那么多‘为何’！剑之所指，心之所向，这就是，‘守护’之道！” “无聊。”安培拉抬手空挥，漆黑的斩击毫无阻滞地贯穿了扎姆夏的胸膛。 宇宙剑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战意、狂气、以及那份属于浪客的洒脱光芒迅速黯淡，他最后的目光看向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和远处地面渺小的人类，仿佛在说：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他紧握长刀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扎姆夏——！！！”希卡利发出悲愤的怒吼，勇者之铠光芒怒放，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安培拉。 安培拉随手甩开扎姆夏瘫软坠落的躯体，正面迎向希卡利。 承载着阿柏星祝福的铠甲，在安培拉轻描淡写的一击重能力波动下轰然破碎，蓝色的碎片如星辰般四散纷飞。 希卡利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扎姆夏的遗体旁，胸前的计时器闪烁得越来越快。 希卡利用尽最后的力量，抓起那柄扎姆夏至死未曾松手的长刀“星斩丸”，将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内心的悲愤、守护的决意、以及与芹泽和也一心同体所获得的人类勇气全部灌注其中，化作一道燃烧殆尽的蓝色流星，斩向安培拉。 这一刀，是意志与生命的最后燃烧。 “嗤啦——！” 安培拉身上被斩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希卡利，在这一刀之后，耗尽了所有能量，身体在光芒中迅速缩小、淡化，最终变回了人间体芹泽和也的模样，昏迷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梦比优斯终于冲到了艾瑟拉身边。 “艾瑟拉！坚持住！”梦比优斯双手握住那根黑暗能量凝聚的黑楔，试图将其拔出。艾瑟拉也强忍侵蚀剧痛，将所剩无几的光能汇聚到双手，与他一起用力。 黑楔微微松动，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迅疾的暗红射线，破空而至。 “梦比优斯！小心！”艾瑟拉嘶声喊道。 梦比优斯猛然转身，双臂交叉胸前，梦比优斯屏障全力展开！ “轰——！！！” 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破碎，毁灭性的光线毫无保留地轰击在梦比优斯身上。 “啊啊啊——！！！”梦比优斯发出了痛苦的呐喊，身体在光线中剧烈颤抖，光芒从他的体表开始剥离、消散。 艾瑟拉被钉在空中，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充满活力、带着温暖笑容的梦比优斯奥特曼，在她面前，从实体迅速变得透明、稀薄。 看着他最后回过头，望向她的那一眼，即便在极致痛苦中，依然清澈、温暖，只有深深的歉意和不甘。 他在说：对不起，艾瑟拉，我又没能保护好你。 随后，那点温暖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梦比优斯的身躯，爆散成亿万颗迅速黯淡熄灭的金色光粒子，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凛冽黑暗的空气中。 什么也没有留下。 黑暗侵蚀的剧痛，依旧持续不断地灼烧着艾瑟拉的意识。 但这一切感官，忽然间都变得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大脑里，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战术推演，全部停止。 剩下一片绝对的空茫，以及一个冰冷空洞，不断在意识深处机械回荡的、无法被理解的疑问： 梦比优斯…… 就这样…… 阵亡了？ 绝望彻底淹没了这个世界。 战场陷入了死寂。风声、火焰噼啪声、远处人类的哭泣与呼喊都被一种更庞大的虚无吞噬了。 废墟之上，只有被黑暗长楔钉在半空的艾瑟拉，以及散落昏迷的芹泽和也，和远处掩体后陷入绝望沉默的GUYS众人。 黑暗皇帝依旧矗立于最初降临的位置，分毫未移。 这是他绝对的傲慢，也是他力量的彰显：碾碎一切反抗，熄灭所有光芒，无需挪动一步。 还有什么办法，还能做什么。 艾瑟拉残存的理性，开始不顾一切地强迫自己思考。 不能在这里认输，至少要让所有的牺牲发挥最大价值，找到安培拉可能的弱点，告诉还在另一片战场奋斗的奥特兄弟们…… 安培拉冷漠的声音，直接涌入艾瑟拉被剧痛和虚无充斥的意识深处： “光之国的异端学者，是否承认。” “奥特一族，无法胜利。” “光明，不堪一击。” “黑暗，才是唯一的真理，是宇宙最终的答案。” 冰冷的话语裹挟着梦比优斯化为光粒子的景象，裹挟着希卡利铠甲破碎的脆响，裹挟着扎姆夏临终的宣言，试图碾碎她最后的理性堤防。 艾瑟拉垂着头，银蓝色的身躯因黑暗侵蚀和伤口剧痛而微微颤抖。 但她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眼灯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未曾熄灭，直直地“望”向远方那个黑色的身影。 “我承认……”艾瑟拉声音嘶哑干涩，却回答得无比清晰，“此刻的悲伤，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奥特曼并非全知全能的神明，我们拥有私心，会为失去所爱而痛苦，会因为无力而愤怒，这是作为‘生命个体’无法剥离的情感光谱。” “但是……” “我作为‘个体’的情绪波动，不会扭曲我对‘宇宙’本身的观测与认知逻辑。悲伤和绝望，不会改变，我通过眼睛、通过数据、通过理性所看到的……宇宙的真相！” “那么，安培拉星人——” “你所宣称的、作为‘宇宙真理’的黑暗信念之中……又掺杂了多少，因母星毁灭、种族消亡而产生的、属于‘安培拉’这个个体的、极致的绝望与憎恨的……” “……‘私情’？” 安培拉没有回答，良久，他的意念才再次传来，不再带有之前的绝对宣判感，反而透出一种更深邃，近乎期待的寒意： “……有趣。” “那么，待朕亲手熄灭光之国最后的光辉之时，朕会再问你一次。” 安培拉没有继续摧残地球的兴趣，失去了太阳，这颗星球自会走向灭亡。 他最想消灭的敌人，始终只有光之国。 第142章 唯心主义的力量好可怕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那吞噬一切光芒的绝对黑暗，忽然漏下了一线光。 紧接着，第二线、第三线……无数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刺破黑色幕布的利剑，从太阳的方向顽强地穿透而下，覆盖恒星的黑暗屏障，正在被从外部暴力清除。 已经联手消灭黑暗军团的奥特兄弟们，正在粉碎覆盖太阳的黑暗屏障。 遥远太空，奥特兄弟们的声音，以跨越星辰的意念共振，传入地球每一位战士、每一个仍未放弃希望的生命心中： “地球的诸位，不要放弃！” “太阳的光，永远不会真正熄灭！” “我们与你们同在！” “战斗到最后！” “希望，就是我们的力量！” 与此同时，地面。 GUYS凤凰巢指挥室内，迫水真吾看着外面逐渐增多的光芒，缓缓握紧了拳头。 GUYS的队员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擦去脸上的灰尘。 “人类……还没有输！” 梦比优斯消散之处，那些尚未完全湮灭的光粒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召唤，开始微微颤动。 掩体之后，队员们站了起来，他们手中没有神兵利器，只有心中充满的与奥特战士并肩作战的记忆、信赖与誓言。 第一次笨拙的配合，共同分享的咖喱饭，庆功时的欢笑，危机时的互相信任，以及那句“一起战斗吧”的誓言。 “未来……” “梦比优斯……” “大家……” 一种看不见，却比任何能量都更加坚实、更加炽热的“力量”，在地球人类与那位已经“逝去”的年轻战士之间，疯狂地共鸣、激增、质变！ 那些本该消散的光粒子，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它们开始高速旋转、汇聚、重构！每一颗光粒子，都承载着一份人类的思念、一份信赖、一份“请回来吧”的祈愿。 在璀璨夺目、宛如凤凰涅盘的火焰光辉中，全新的姿态，浴火重生！ 梦比优斯奥特曼·凤凰勇者形态！ 燃烧着金色火焰纹路的躯体，宛如不死鸟展开的瑰丽羽翼，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气息。象征着人类与奥特战士心灵完全融合的梦比优斯气息，他左腕闪耀。 他稳稳落地，周身散发出的光芒与温暖，瞬间驱散了黑暗寒意。 “梦比优斯，这是……”艾瑟拉怔愣地看着下方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不可思议的读数，能量构成复合了纯粹光能与高维情感共鸣的谐振波？ 安培拉第一次，正视这个新生的战士。 “无谓的挣扎。”他抬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迅疾的暗红色雷佐利姆光线，再度开始压缩、凝聚，毁灭的波动让空间都为之颤抖。 梦比优斯不闪不避，双臂交叉于胸前，梦比优斯凤凰防护屏障展开，这一次，暗红色的毁灭光线轰击在流转着金色火焰纹路的屏障上，竟被完全抵挡、吸收。 安培拉罕见地感到震惊。 “GUYS，最终流星技术——解禁！”迫水队长的命令响彻通讯频道。 GUYS为了“回应奥特战士守护的心意”而秘密研发的最终兵器，奥特射线增幅器从空中降落到梦比优斯面前。 梦比优斯双臂组合成十字——梦比姆凤凰骑士射线！ 融合了自身凤凰勇者之力、奥特兄弟的支援之光、以及全人类希望回应的金色璀璨光束，轰然射出，正面命中安培拉！ “呃……！”安培拉被这蕴含着不可思议“重量”的光线推得向后滑退，脚下的大地被犁开深深的沟壑，周身的黑暗力场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地面上，梵顿星人和切诺星人日比野过去趁着安培拉被牵制，终于撬动了钉住艾瑟拉的空间锚点。 两人合力，将濒临崩溃的艾瑟拉从黑楔上解救下来。 艾瑟拉落地，光芒涣散，因能量严重透支自动变回了人类拟态星渡绫莎的模样。 她单膝跪地，捂着腹部，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远处那台GUYS最终兵器。 那台仪器……其中蕴含的能量转化原理、与奥特战士的共鸣机制……以她的科学眼光判断，理应远超当前人类文明理论上能达到的科技水平。 但它确实被造出来了。 被一群没有能量实体化技术、却有着炽热心意与坚定回应的人类，造出来了。 “为了回应奥特战士的心吗……”艾瑟拉沉思着喃喃自语。 强烈的情感链接能够使能量等级提升的现象，她在光之国的资料库里见过不少案例，但连技术壁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被这种“心意”跨越吗？ 对她这样依赖纯理性思维和严密知识模型作为武器的科学家来说，这恐怕是一生都无缘真正体验、甚至难以完全理解的领域。 战场中央，安培拉与梦比优斯僵持之迹，另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佐菲。 他与迫水真吾在光芒中一心同体，以完全形态降临地面战场。代表着奥特兄弟领袖、宇宙警备队队长完全力量的M87光线激射而出，能量级数不断攀升。 “安培拉星人，光之国的回答，在这里！” 两位奥特战士，一位承载着人类文明的希望与回应，一位代表着光之国万年传承的守护意志与力量，同时释放出他们最强的光线技能！ M87光线与梦比姆凤凰骑士射线，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终极闪光，彻底吞没了安培拉星人的身影！ “————！” 黑暗大皇帝发出了一声漫长、复杂，蕴含着数万年孤独与执念的无声嘶鸣。 他在光芒中片片碎裂，身体逐渐化为飘散的黑暗粒子。 但那黑暗散去后，纯粹黑暗的安培拉身体里，却隐约透出了光。 在最终消散的前一瞬，艾瑟拉再次听到了安培拉的声音。 这一次，她听到了近乎“释然”的疲惫，与沉淀了数万年的最终疑问：“朕……输了吗……” “输给了‘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输给了蝼蚁与光之战士的‘羁绊’。” “黑暗才能铸就永恒宁静的世界，这是错误吗。” 一股庞大深邃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体验”、“感悟”、“存在方式”的黑暗认知，直接烙印进了艾瑟拉意识的深处。 那不是攻击，亦不是馈赠，是来自黑暗皇帝的最后拷问。 “光之国的异端，光明的异端，收下吧，这是朕数万年来，身处‘黑暗’的全部理解。” “来看清它，来挑战它吧。” “朕期待着，你会看到一个怎样的宇宙。” 安培拉星人，至此，完全消散。 几乎同时，笼罩太阳的黑暗屏障被奥特兄弟们彻底清除，久违的温暖而耀眼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洒满伤痕累累的大地，驱散每一寸阴霾。 “太阳……太阳出来了！” “我们赢了！！” “奥特曼！万岁！GUYS！万岁！” 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震耳欲聋的欢呼、哭泣和呐喊。 艾瑟拉缓缓站起身，感受着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也感受着意识深处那份沉甸甸的“赠礼”。 她沉默地将其“封存”，现在不是处理它的时候。 身旁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转头，看到芹泽和也悠悠转醒，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希卡利老师，”她赶紧跑上前，蹲下身，伸手扶住芹泽和也的手臂和后背，帮助他坐稳，“小心，我们……赢了。” 她对芹泽和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地灿烂笑容。 但确认对方能自己坐稳后，艾瑟拉立刻松开了手，甚至微微向旁边挪开了半步，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略带距离的姿态。 芹泽和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点无奈的尴尬笑容。 即使共同经历了生死，这位科学家出身的奥特战士，在某些方面依然界限分明。 第143章 新版本研发已新建文件夹…… 艾瑟拉和芹泽和也走向梦比优斯和GUYS众人所在的地方。 大战后的废墟上，筋疲力尽变回日比野未来的梦比优斯，正被他的队友们紧紧拥抱在中间，手臂交错，组成一个泪水与笑容交织的混乱圆阵。 看到艾瑟拉的身影，梦比优斯连忙从人堆里挣脱出来，踉跄地跑到她面前。 他抓住艾瑟拉的肩膀，上上下下、一寸不漏地检视她全身。 “艾瑟拉，你还好吗？”梦比优斯担忧地问。 艾瑟拉放松地笑了：“别担心，回去恢复一下就好。” 梦比优斯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又红了：“对不起，艾瑟拉，我又……” “嘘。”艾瑟拉竖起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前，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自责，“你保护住了一切，不是吗？” 她的指尖温暖，眼神澄澈，梦比优斯眼中的晶莹闪烁了几秒，最终化作更坚实的决心。 他用力点头：“嗯，我会保护好你，还有大家的。” 艾瑟拉抬手，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她探头看向未来身后，那些正含笑望着他们的GUYS队员：“好了，大英雄，去庆祝吧。” 他们都知道，安培拉的危机结束，地球受到的威胁消散，梦比优斯驻守地球的任务也走到了尾声。 胜利庆祝同时也是离别的序曲，梦比优斯能与GUYS队友们以这样的形式相见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光芒中，佐菲、希卡利和他们的人间体分离，艾瑟拉重新变回奥特曼形态。 艾瑟拉走向战场边缘，那里静静躺着宇宙剑豪扎姆夏逐渐冰冷的躯体。 她将手掌贴近胸口计时器，取出了那枚她很久以前就一直随身携带的生命固化装置，温暖的光流注入扎姆夏残破的身躯，修复着致命的创伤。 死而复生的宇宙剑豪醒来之后没有留下来接受地球和光之国的谢意，潇洒地挥手离去，寻找下一个值得挑战的对手，攀登他永无止境的的武道巅峰。 三位光之巨人，与守护地球的人类战士们，站在重归光明的废墟之上。 迫水真吾上前一步，代表人类，仰望着三位巨人，目光坚毅地说：“奥特战士们，谢谢你们。这颗星球，我们会用我们的双手，继续守护下去。这份跨越星海的羁绊，永远不会消失。” 佐菲代表光之国颔首致意。 希卡利的目光扫过熟悉的队员们，最后落在芹泽和也身上，交换了一个无需言语，充满信任的点头。 艾瑟拉看了一眼站在队友们中间的梦比优斯，眼中掠过一丝柔和。 她转向佐菲和希卡利，“最后的道别时间，留给他们吧。” 三道身影化作光芒，冲天而起，将这片充满泪水、欢笑、重生与誓言的战场，留给了那位年轻战士与他所深爱的人类伙伴们。 阳光炽烈，废墟之上，生机开始萌发。 给光之国带来有史以来最深刻伤痕的黑暗之影——安培拉星人的历史，在这场跨越三万年的漫长对峙后，于地球的阳光中，画上了血与火的休止符。 黑暗皇帝带来的绝对威胁，终于消散。 重新踏上光之国晶莹地面的艾瑟拉，竟感到一丝陌生的恍惚。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依旧恢弘而恒定，建筑森林在光芒下流淌着熟悉的能量脉络，往来穿梭的奥身姿矫健，秩序井然。 一切都与她离开前别无二致，仿佛那场决定无数文明存亡的惨烈决战，只是发生在某个遥远平行宇宙的惊险故事。 恍若隔世。 不久后，梦比优斯结束了在地球的驻守，平安归来。 年轻的战士身上多了几分沉稳，眼中温暖依旧，却沉淀了更厚重的光芒。 为表彰在安培拉最终一战中做出的决定性贡献，梦比优斯与希卡利正式成为奥特兄弟的一员。 佐菲私下与艾瑟拉商议，希望授予她相应的荣誉勋章，以表彰她在地球战役中的技术支持、关键情报分析以及最终防御时刻起到的缓冲与引导作用。 艾瑟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婉拒了。 “我的职责本就是提供科技支持与理论分析，”艾瑟拉认为自己并没有起到关键的作用，“所做的皆在科技局长及研发人员的本职范畴内。额外的荣誉表彰，应更多归于前线正面迎敌、承受主要风险的战士们。” 更何况……她思绪微沉，意识掠过那片被妥善封存，冰冷而浩瀚的黑暗。 她的“通关奖励”，已经由那位败亡的皇帝，亲自发放了。 其价值，远超任何光之国所能授予的任何一枚勋章。 …… 宇宙科学技术局，艾瑟拉的实验室。 艾瑟拉放空思绪，思考着如何处理那份安培拉的馈赠。 这份沉甸甸的、充满危险诱惑的黑暗认知遗产，绝非可以轻易在光之国科技局的公共实验室里展开研究的东西。 它不仅涉及能量形态，更触及意志、存在哲学甚至历史禁忌。 希卡利本就对她涉足黑暗领域抱有警惕，若知晓她获得了敌人的“遗赠”，恐怕就不只是限制研究权限那么简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要安全深入，不受干扰地解析这份“礼物”，验证自己萌芽的理论，甚至探索光明与黑暗表象之下更本质的宇宙法则…… 她需要一个完全独立、高度保密、且远离光之国常规监察视野的研究环境。 那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念头——在某个偏远荒星建立属于自己的独立研究室——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且势在必行。 就像两万年前她曾做过的那样。 而如今，她以科技局局长的身份，想要调取设备、材料与资源，远比那时要便利太多。 艾瑟拉调出详尽的M78星云及邻近星区的全息星图，开始快速筛查可能符合条件的坐标，环境稳定性、能量背景、空间隐蔽性、资源可及性……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收到新文件，是希卡利传输过来的几份待审阅的观测报告。 艾瑟拉刚刚点开第一份，实验室的门便无声滑开，希卡利走了进来。 “艾瑟拉，我接到了警备队的临时任务，需要立刻前往其他星域一趟。”希卡利将一枚数据晶体放在她手边，“这几份长期观测项目的阶段总结和分析报告，就交给你处理了。” “没问题。”艾瑟拉接过晶体，抬眼看向他，银色的眼灯微闪，“唔，这算是您正式成为‘奥特兄弟’以来，接到的第一个独立外勤任务吧？看来佐菲还没忘记您的本职是一位顶尖科学家。” 希卡利点了点头：“是需要进行复杂现场数据采集与即时分析的任务，我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么，我先去佐菲那里了。” 他转身欲走，艾瑟拉忽然想起什么，眼灯的光芒愉悦地跳动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希卡利老师，既然您现在正式位列‘奥特兄弟’之中了，那您以后会考虑称呼佐菲为‘哥哥’吗？” “……” 希卡利的动作瞬间僵硬。 他看向艾瑟拉，露出了荒谬、无奈和一言难尽的神情，冷漠地回答：“绝对不可能。” 艾瑟拉夸张地表示遗憾：“……哎呀，真可惜。” 希卡利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接话，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门重新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艾瑟拉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庞大的星图，手指在虚空中划过，筛选条件进一步细化。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几乎被星图边缘的微弱背景辐射掩盖的坐标上。 那是两万年前，她以“艾妮娅”身份和贝利亚接触时，曾秘密建立并运作过一段时间的野外临时研究室所在的星球。 荒芜，寂静，远离主要航道，空间结构稳定，承载着一段只有她自己知晓的过往。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暗淡的光标上。 就是这里了。 第144章 论儿童教育 艾瑟拉再次踏上了这颗星球。 两万年的时光，在宇宙尺度上不过一瞬，对一颗荒芜岩质行星而言，更是未能留下多少痕迹。 恒星风依旧在稀薄得近乎不存在的大气层外尖啸，将裸露的岩石表面打磨得光滑而冰冷。 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灰褐色岩层、陨石撞击坑，以及永恒寂静的星空背景。 当年离开时，她已仔细清理了所有实验痕迹。 如今漫长岁月流逝，自然更寻不到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精密实验室的迹象。 她没有在地表留下任何标记，而是直接深入地下，利用能量切割与相位重组，在致密的岩层中开辟出宽敞而稳固的多层空间。 新型合金框架从携带的压缩模块中伸展成型，能量导管、分析阵列、维生系统、还有最重要的多重屏蔽发生器被一一安装调试。 最后，她在整个星球表面及近地轨道布下了层层升级的相位屏蔽场与信息熵增扰矩阵。 完成这一切后，这颗星球在常规的宇宙扫描中，其信息特征将变得极度模糊、矛盾且毫无价值。 它从常规感知中“淡出”，成为了一个仅存在于她私人坐标中的绝对思维密室。 在这里，她终于可以安全地，开始对安培拉那份“馈赠”进行缓慢而谨慎的解读。 那并非系统性的知识库，更像是将一个人数万年对宇宙黑暗面的全部感官体验、存在感悟、力量驾驭的本能理解，压缩成一股庞大的信息湍流。 解析它，不像阅读文献，更像是在解构一个黑暗宇宙本身。 说来有些讽刺，如果她能完全消化吸收这份“遗产”，她对“黑暗”的分析深度与全面性，很可能将超越她自幼所受的，关于光明力量的正统教育与理论认知。 之前她试图从光中理解暗，在这以后，她将从暗的极致处，回望光的定义。 艾瑟拉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像最耐心的考古学家，一点点拂去覆盖在庞杂信息上的“情绪尘埃”与“憎恨执念”，她的目标，是提取其下更本质的底层规则认知与能量映射模型。 安培拉对负相能量的精微操控、对绝望意志的汇聚与转化、对“存在性抹除”这一概念的实践理解……每一点滴的领悟，都让她对宇宙的理解模型变得更加立体、复杂，同时也更危险。 利用这些来自黑暗皇帝的第一手“数据”，她开始为自己认知宇宙的模型构建更细致的框架。 在对光暗交织能量进行深度模型分析的过程中，她逐渐获得了一种独特的“视觉”。 她开始能够“阅读”到高烈度能量冲突在时空基本结构上留下的、近乎永恒的细微“伤痕”或“印记”。 更关键的是，在反复尝试与模拟后，她开始摸索到与这些特定的时空“伤痕”产生精微谐振的方法，并尝试引导其能量逐渐平复、结构缓慢自我修复，从而最终“消弭”这些异常点。 这是一种涉及高维相位操作的、极度精密的“时空理疗术”。 她的实践从最简单的案例开始——处理那些承载信息相对简洁、时空扭曲程度不高的微小宇宙异常区域。每一次成功，都让她的理论与技术得到细微而扎实的验证。 这一切研究，都在绝对的隐秘中进行。她小心地平衡着光之国科技局的正常工作、荒星实验室的暗中推进，以及必要的社交生活。 尽管这些突破性发现与成果，在可预见的未来都无法公开发表，甚至不能与任何人讨论，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接下来的数百年时光里，都保持着一种稳定、充实且隐秘昂扬的好心情。 对一位真正的科学家而言，或许没有什么比“正在无限接近宇宙本质真理”这件事本身，更能带来持久而深刻的愉悦了。即使那条探知之路，始终笼罩着一层来自认知对象本身的、淡淡的阴影。 在光之国，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梦比优斯顺利融入了奥特兄弟的行列，他在地球历练出的实战智慧使他很快成为宇宙警备队一块新的招牌。 地球的经历是他最宝贵的财富，那些与GUYS队员并肩作战的记忆，如同永不褪色的水晶，珍藏在他心中。 只是偶尔，在翻阅地球观测报告，看到熟悉的人类城市又经历了几代变迁时，他会沉默片刻。 奥特战士漫长生命与人类短暂璀璨之间的对比，始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在他们感知里不过是几次外出任务的时光，他在地球上的战友们，可能早已步入暮年，甚至归于星辰。 每当这种时候，艾瑟拉便会觉得，自己当初坚持前往地球是何其正确。 至少，当梦比优斯回忆起那些共同经历的瞬间时，她都能淡淡地陪他一起聊起那段短暂的经历。 …… 又是一次火花塔耀辉日庆典来临，整个光之国都沉浸在节日与休憩的氛围中。 希卡利经过科技局中央大厅时，便看到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兴冲冲地跑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赛罗。 周围的研究员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自从赛罗能自己从福利院一路摸到科技局之后，这些年他没少往这里跑，科技局上下都认识这位“艾瑟拉长官的弟弟”。 “哟，赛罗。”希卡利停下脚步，温和地打招呼。 “希卡利，你好！”赛罗眼睛一亮，跑到他面前，抬头张望，“艾瑟拉姐姐在吗？” “她正在里面做一个小结实验，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希卡利指了指艾瑟拉专属实验室的方向，习惯性地叮嘱，“不过，在显示‘工作中’的指示灯熄灭前，暂时不要打扰她哦。” “我知道！我会在门外安静等的！”赛罗用力点头，忍不住雀跃起来，“做完这个实验，艾瑟拉姐姐就放假了吧？她答应这次庆典要陪我去玩的！” 这时，实验室的门滑开了。 艾瑟拉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赛罗，双臂抱胸，板起脸看着他。 “……？”赛罗下意识在艾瑟拉面前立正站直了。 “不要直呼希卡利老师的名字，”艾瑟拉严肃地教育他，“要叫‘希卡利长官’，或者‘局长’。” “啊……”赛罗撇撇嘴：“好麻烦——” “要讲礼貌，赛罗……”艾瑟拉点点他的额头。 希卡利见状，不禁失笑：“没关系，艾瑟拉，不用太严格了。”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不满地叉腰，转向希卡利，眼神里写了“禁止插嘴”四个字，“在我教育小孩的时候，请不要在旁边拆台。” “呃……好，好。”希卡利被艾瑟拉难得一见的气势震慑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什么嘛！”赛罗不服气地挺起胸膛，头上的头镖都仿佛更支棱了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很厉害的！训练场的记录我都破了好几个了！” “才两千一百岁的小鬼，说什么大话呢。”艾瑟拉伸手，自然地牵起赛罗的手腕，“走吧，带你去玩。” 赛罗立刻忘了刚才的“抗议”，高高兴兴地跟上。 “艾瑟拉，”希卡利在身后温和道，“你也记得，玩得开心。” “嗯。”艾瑟拉回头，朝老师挥了挥手，牵着迫不及待的赛罗走出了科技局大厅。 第145章 新的苦力已经出现 两道身影飞出科技局，朝着庆典主广场的方向飞去。绚烂的人造极光在等离子火花塔的辉映下流淌过天际，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你不是说这次跟泰迦还有泽塔一起玩吗？”艾瑟拉问，“他们先去广场了？” 这些年，三个小奥的关系越发融洽，尽管在学校里相差好几个年级，但泽塔和泰迦总是喜欢千里迢迢跑到高等部或者训练场去找赛罗，俨然是两个小跟班。 赛罗嘴上偶尔嫌弃，行动上却相当照顾他们。 “嗯！泰罗带他们先去广场了，”赛罗点头，“我们约好了集合地点。” “要叫泰罗‘教官’……算了。”艾瑟拉放弃了纠正。 两奥降落在热闹非凡的庆典广场边缘。 很快，就看到一个显眼的红族身影在不远处用力挥手，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东张西望的小家伙，正是泰罗，以及泽塔和泰迦。 “艾瑟拉！赛罗！这里这里！”泰罗的声音充满活力。 “泰罗，这次你不用执勤？”艾瑟拉带着赛罗跑过去，松开赛罗的手让他和两位小朋友凑到一起。 “后十五天要轮值，”泰罗爽朗地回答，“现在可以好好玩啦！可惜梦比优斯是前十五天负责警备，刚好错过。哦对了，这次庆典的安保总负责人，是赛文哥哥哦。” “赛文？”艾瑟拉略微讶异，“真难得他回光之国一趟。”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赛罗，少年正被泽塔拉着兴奋地说着什么，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好了！全员到齐！”泰罗兴奋地一挥手，一马当先就要朝最热闹的庆典展览区冲去，“出发！” “慢点！”艾瑟拉赶紧叫住他，无奈地指了指正努力想跟上父亲大步子的泰迦，“你儿子会跟不上。” 泰罗恍然，转身一把将泰迦抱了起来：“噢！对！泰迦，来，爸爸抱你走，当心别走丢了！” “不要！老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走！”泰迦顿时红了脸，手脚并用地试图推开父亲。 然而抗议无效，泰罗用一条胳膊就稳稳“镇压”了儿子的挣扎，把小家伙牢牢固定在臂弯里，还得意地朝艾瑟拉笑。 艾瑟拉看着这对活宝父子，沉默了一秒，最终决定放弃评论。 算了，庆典嘛，热闹就好，泰罗也还没完全长大呢。 展览区人潮涌动，各种奇异的宇宙文明展品与互动项目吸引着各年龄段的奥。 赛罗领着泽塔和泰迦冲向一个模拟星云穿梭的体感游戏时，他们迎面遇上了两位熟人。 是赛罗的同班同学——利布特与索拉。 银族的少年与蓝族的少女正手牵着手，显然也是一起来享受庆典时光。 利布特身形挺拔，已有战士的雏形；索拉则文静秀气，眼神中透着聪慧。 “哟！利布特，索拉！”赛罗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利布特和索拉看到赛罗身边的“家长团”，立刻站直了身体，非常郑重地行礼：“泰罗总教官！艾瑟拉局长！” 泰罗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现在是玩乐时间，不用这么正式啦！放松放松！” 艾瑟拉也微微颔首：“泰罗说得对，今天没有职务之分。” 不过该说不说，比赛罗那小子有礼貌多了…… 这两个名字，艾瑟拉并不陌生。 除了光芒最为耀眼的赛罗，利布特是同期学员中格斗能力数一数二的存在，战斗风格扎实稳健，未来无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而索拉，则是有次去奥特小学进行科普讲座的研究员回来后提起过，称赞她在能量微操和逻辑推演上“很有灵气”，是个科研的好苗子，以后说不定能招进科技局加班……咳，是做科研。 好有既视感的银族战士加蓝族科学家青梅竹马组合，艾瑟拉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托雷基亚还在，会不会有兴趣担当索拉的实习导师。 ……应该不会。索拉看上去是典型的专注于学术探索的蓝族学者，没有那种试图在武力上与发小利布特并肩的倔强。 泰罗显然也对利布特有印象，他拍了拍银族少年的肩膀，赞许道：“我听格斗教官提过你，利布特，基础非常扎实，战斗意识也很出色，继续努力！” 利布特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回答：“谢谢总教官！赛罗一直比我更强，我还需要更多磨练。” 一旁的泽塔听了，好像难得靠自己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规律，疑惑地开口：“哎？利布特哥哥也很强吗？好奇怪哦，是不是厉害的战士，都要有一个蓝色的好朋友啊？泰罗教官有托雷基亚哥哥，梦比优斯哥哥有艾瑟拉姐姐，但是我好像没有蓝色的好朋友哎……” 赛罗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泽塔的后背：“瞎想什么呢！什么蓝色好朋友，我就没有啊！” 泽塔恍然大悟：“对哦！没有蓝色的好朋友也可以。” 泰迦高高举起小手，兴奋地插话：“我有噢！我有蓝色的好朋友！他叫菲利斯！”“咦？你班上的同学吗？我见过没有？”赛罗第一次听到泰迦提起这个奥，好奇地问。 泰迦摇摇头：“不是班上的同学，是在图书馆认识的！菲利斯比我大一点，但是他超——级不喜欢出来玩，只喜欢待在图书馆里看书。菲利斯懂得可多了，超级聪明的！” 新的“聪明蓝族”……艾瑟拉默默记下了“菲利斯”这个名字。 很好，以后有机会统统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潜力抓来当科学家。 利布特和索拉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礼貌地告辞，继续他们的二人庆典时光。 赛罗则重新燃起斗志，一手拉着泽塔，一手招呼着泰迦，朝着下一个热闹的游戏摊位冲去。 泰罗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和几个小孩子有着超过一万岁的年龄差。 艾瑟拉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提高音量叮嘱了一句：“泰迦，泽塔！跟紧赛罗，别走丢了！” 尤其是泰迦，年纪最小，又有点路痴属性，在这种人潮里很容易转晕。 她自己则放慢了脚步，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售卖各种外星特色小吃的摊位前。 点了几样看起来成分比较“安全”、造型奇特的“美食”，找了一个能观察到孩子们动向的位置，坐下慢慢品尝，一边吃一边等着那3+1个玩疯了的大小孩子。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红族身影，正带着一队警备队员，以标准但略显快速的步伐进行着巡逻安保工作。 艾瑟拉抬手打了个招呼：“赛文，好久不见。” 第146章 最大赢家是我艾瑟拉哒 “艾瑟拉。”赛文朝她点了点头，脚步却未停，似乎打算例行公事地路过。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心不在焉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正是赛罗带着泰迦和泽塔疯跑的那个游戏区。 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艾瑟拉所在的摊位附近，停了下来，视线依旧牢牢锁定那个方向。 艾瑟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非常明确地判断出：赛文盯着的，不是他那玩得正嗨的弟弟泰罗，而是那个红蓝相间小小身影。 她放下手中那串闪着微光的“星屑果冻”，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身旁明显心神不属的赛文，开口道：“赛文，我有件事想问你。” “呃，什么？”赛文像是被突然惊醒，终于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转向艾瑟拉，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 艾瑟拉直视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问：“你说，未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想狠狠揍你一顿？” 赛文：“……” 他脸上一贯严肃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极其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发干：“啊……这个……大概……可能……” 他甚至没有反问“为什么”。 艾瑟拉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落下了，赛文是赛罗亲生父亲这件事的可能性，直接飙升到九成九以上。 她抽了抽嘴角，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了上来。 好啊，赛文。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串果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等到他终于准备好，要去和赛罗相认的那一天，她不管赛文有什么苦衷，都得狠狠揍他一顿。 看他敢不敢还手。 “快走快走，赛文长官。您可是这次庆典安保的总负责人，肩负重任呢。”艾瑟拉没好气地提醒道，“巡逻路线规划好了吗？备用预案检查了吗？突发状况模拟推演做完了吗？别多看了，快去工作。” 赛文：“……” 他被艾瑟拉一连串带刺的“提醒”噎得无话可说，最后快速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泽塔笑闹的赛罗，沉默地转过身，迈着比来时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执勤区域走去。 艾瑟拉轻轻吐出一口气，刚调整好表情，一个红蓝色的身影就兴冲冲地跑到了她面前。 “艾瑟拉姐姐！快看快看！”赛罗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将一个闪烁着柔和蓝光的，造型像微缩星云的晶体工艺品递到她眼前，“这个！送给你！是我刚刚在那个‘能量轨迹捕捉’游戏里拿到的高级奖品！” 艾瑟拉接过那枚触感温润，内部仿佛有星尘缓缓旋转的晶体，仔细看了看：“很漂亮的能量结晶工艺品，稳定性很高。谢谢，赛罗真厉害。” 她注意到赛罗目光的方向，随口问道：“咦，你认识刚才跟我说话的奥？” 赛罗点点头：“嗯，好像是，是赛文大叔吧？” “你认识他？” “认识啊。”赛罗理所当然地说，“他之前代表宇宙警备队来过我们福利院好几次，做安全宣讲，还教过我们一些基础的实战格斗技巧和能量控制方法呢。” 艾瑟拉心中微动：“噢……这样啊。那赛罗喜欢他吗？觉得他怎么样？” 赛罗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唔……还好吧。作为教官来说，他很强，教的东西也实用。” 但他随即微微皱起眉，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怪怪的？”艾瑟拉面色不变地重复了一句。 “说不上来。”赛罗摇摇头，一幅“成年奥真难懂”的表情，“反正就是有点奇怪啦，不过赛文大叔挺好的，有一次我在训练场加练，他刚好路过，还教了我几种头镖的使用技巧。” “……这样啊。” 这时，泰迦和泽塔也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微妙的对话。 “艾瑟拉姐姐，看！这个送给你！”泰迦脸上带着点害羞的红晕，双手捧着一个用荧光藤蔓编织成的、会自己微微摆动的小小“宇宙水母”玩偶递给艾瑟拉。 “还有我的，我的！”泽塔也不甘示弱，递过来一个他刚刚在力量测试游戏里赢得，形似迷你哑铃的、散发着沉稳土黄色光芒的能量石，“这个很结实！送给艾瑟拉姐姐！” 艾瑟拉看着眼前两只小手举着的、画风迥异的“礼物”，感觉心底的些许烦躁被温柔地抚平了，她漾开一个温暖的笑意，她郑重地接过两件小礼物：“谢谢泰迦，谢谢泽塔，都很棒，我很喜欢。” 一旁的泰罗见状，立刻戏精上身，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大受打击、泫然欲泣的模样：“呜呜呜……泰迦……你准备了礼物给艾瑟拉姐姐，都没有想到要送给辛苦带你玩的爸爸吗？爸爸的心好痛……” 泰迦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表演”弄得一愣，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艾瑟拉手里那个自己送的玩偶，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混合着无措和愧疚的纠结表情：“啊……这……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哭笑不得，拿起“宇宙水母”的藤蔓触手轻轻拍了一下泰罗的胳膊：“泰罗，适可而止，别欺负你儿子。” 软绵绵的触手拍打毫无威力，但泰罗配合地“哎哟”了一声。 他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哈哈一笑，弯下腰对泰迦说：“好啦好啦，爸爸开玩笑的。不过泰迦，我们再去玩一次那个编织游戏好不好？下一次，泰迦做一个送给爸爸，可以吗？” 泰迦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用力举起小手欢呼：“好~！我一定编一个最棒的送给老爸！” “哈哈，一言为定！走，泽塔也一起！”泰罗重新恢复活力，一手抱起重新开心起来的泰迦，一手招呼着泽塔，风风火火地冲向了人群。 赛罗看着他们跑远，转过头，轻轻拉了拉艾瑟拉的手：“艾瑟拉姐姐……你不想去玩那些游戏吗？” 艾瑟拉微微低头看他：“嗯？我的兴趣一般。在这里品尝一些有特色的‘食物’，观察一下庆典的氛围，顺便等你们玩尽兴，对我来说就挺好。” 赛罗却微微抿了抿嘴，流露出一点显而易见的期待：“但是，我想和艾瑟拉姐姐一起玩。” “啊。”难得看到赛罗露出这样的神色，艾瑟拉轻笑一声，重新牵起赛罗的手，“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玩，你想玩哪个？” “那个！模拟打怪兽！”赛罗立刻指向一个看起来非常刺激的项目。 “行，走吧。” 艾瑟拉任由赛罗牵着她往那边走，掌心传来少年温热而充满活力的触感。 她能感觉到，一道深沉而复杂的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里，沉默地落在她和赛罗身上。 啧。 艾瑟拉移动了一下位置，严严实实地挡住赛罗的身影。 第147章 失踪奥口回归 三个小奥在游戏区彻底玩疯了。 往回走的路上，赛罗依然精力充沛，手舞足蹈地跟泽塔和泰迦比划着，讲述起上上次庆典的事：“梦比优斯哥哥和艾瑟拉姐姐一起，在庆典里揪出了一个偷偷混进来的扎布拉星人！那家伙伪装得可好了，完全看不出破绽——” 他故意停顿，看着两个小家伙急切的表情，才得意地继续：“嘿嘿，还是我不小心撞到他，才漏出了破绽！” “哇！然后呢然后呢？”泽塔和泰迦听得入了迷。 “然后？”赛罗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努力模仿艾瑟拉那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态，“艾瑟拉姐姐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手指在空中这么一点——唰！一个亮蓝色的圈就直接出现在那坏蛋脚下，把他从头到脚定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一下！梦比优斯哥哥上去一下就把他抓住了！” “哇——！”两个小家伙发出崇拜的惊叹，看向艾瑟拉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这个“英勇事迹”似乎激发了三个小男子汉的某种“使命感”。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不再单纯地看热闹，而是开始警觉地打量起庆典上来来往往的每一个奥，小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个蓝族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那个在小吃摊停留太久了，肯定在分析我们的食品科技！” “嘘——看三点钟方向！那个穿斗篷的！东张西望，还老往建筑阴影里看！绝对有问题！” 他们甚至试图拉着艾瑟拉，鬼鬼祟祟地指向他们觉得“可疑”的对象，一副“我们发现坏蛋了快定住他”的跃跃欲试模样。 艾瑟拉哭笑不得。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把三颗凑在一起的脑袋轻轻拨开，用尽量严肃的语气教育道：“好了，小侦探们，收一收你们的想象力。” “首先，扎布拉星人那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个例。” “其次，光之国的入境监测和庆典期间的安保密级非常高，哪有那么多不怕死、还能突破层层防线成功混进来的宇宙人？” “最后——”她挨个点了点他们的额头，“你们的任务是享受庆典，不是协助安保。过度紧张会错过很多好玩的东西，明白吗？” 赛罗、泰迦、泽塔捂着被点到的额头，互相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好嘛……” “知道啦，艾瑟拉姐姐。” “走吧，”艾瑟拉示意前方，“那边好像有新的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去看看。” 三个小家伙立刻忘记了“抓坏蛋”的宏图大业，欢呼着朝着热闹处跑去。 艾瑟拉看着三个小家伙重新雀跃起来的背影，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我们也赶紧跟上吧，别真让他们跑丢了。”她侧头对身旁的泰罗说道。 “嗯！”泰罗正忙着把手里刚买的一大把造型奇特的“岩纹脆片”囫囵塞进嘴里，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三两口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立刻精神抖擞地小跑着追了上去，“喂——！你们三个！等等我——！” 艾瑟拉也准备迈步跟上，但这时，她眼前的空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道有些奇怪的奥特签名。 异常简洁，没有表明发送者身份的能量纹章，没有多余的说明，只有一串代表光之国边境处某个偏远区域的空间坐标。 艾瑟拉心中一凛。 那不是光之国平和有序的光能，而是一种混乱、驳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内在秩序的混沌波动。 她立刻想到了签名的主人会是谁。 托雷基亚。 自从大约四百年前，托雷基亚独自离开光之国，前往传说中封印着混沌魔神格里姆德的博尔赫斯遗迹之后，艾瑟拉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混沌魔神格里姆德无疑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但艾瑟拉相信托雷基亚的手段，只是偶尔会产生些许转瞬即逝的担忧。 而现在，这道跨越了四百年寂静的签名，突然出现在庆典欢腾的时刻。 说明他已经接触到了格里姆德，并且，极大概率已经取得了某种程度的力量，否则，他无法如此轻易地将信息直接“投递”到光之国境内，精准地找到她。 艾瑟拉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决定，朝着泰罗和三个孩子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泰罗！”她唤住正准备带孩子们去下一个项目的红族教官。 “嗯？艾瑟拉，怎么……？”泰罗回头，看到她脸上不同于片刻前的冷静锐利神情，话音顿住。 “抱歉，突然有点急事，必须立刻离开处理一下。”艾瑟拉有些歉意地对他和三个孩子说。 “哎？艾瑟拉姐姐？”赛罗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跑到她身边，眼灯里满是惊讶和担忧，“这么着急吗？发生什么事了？危险吗？” 泽塔和泰迦也围拢过来，仰着小脸，不解地看着她。 艾瑟拉伸手，轻轻揉了揉赛罗的头，又依次抚过泽塔和泰迦的头顶。 “嗯，有点突发情况，但别担心，是一些需要我亲自去现场确认的研究相关数据异常。”她自然地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艾瑟拉的目光最后落在赛罗身上，对他说：“放心，处理好了我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要听泰罗教官的话，跟着他好好玩，注意安全，知道吗？” 赛罗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艾瑟拉眼中那份熟悉的，不容动摇的坚定，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艾瑟拉姐姐你也要小心，快点回来！” “我会的。”艾瑟拉承诺道，然后看向泰罗。 泰罗神情变得认真可靠，他拍了拍胸膛：“去吧，艾瑟拉。这里交给我，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一个都不会少。” “多谢。”艾瑟拉对他颔首致意，没有再赘言。 银蓝色的身影在庆典绚丽的光影中轻盈跃起，化作一道迅捷的流光，朝着星球之外，那个由混沌签名指引的坐标疾驰而去。 第148章 黑化能让一个奥变得这么离谱吗 艾瑟拉抵达坐标点时，看到无垠虚空中漂浮的星骸碎片，和置身其中与宇宙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托雷基亚。 但他的模样，已与记忆中那位科技局精英判若两奥。 通体交织的漆黑与深蓝，取代了原本纯净的蓝银配色，脸上戴着一副蓝黑色的面具，肩上是半圆形状的蓝黑色的肩甲和金色的尖刺，拘束带在他身躯上蜿蜒爬行，尤其在胸口和双臂最为密集。 最为醒目的是他胸前那道巨大的金色X型拘束带，仿佛在强行封锁着什么随时可能破体而出的恐怖存在。 面庞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旧日模样，但眼灯变成了更为狭长的猩红色，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介于嘲弄与好奇之间的弧度。 他静静站在那里，任由艾瑟拉用审视科研样本般的锐利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才悠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艾瑟拉记忆中不曾有过的，仿佛混入了多重回响的奇特质感：“好久不见，艾瑟拉长官。” 艾瑟拉没有回应问候，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胸前那显眼的X型拘束带上，直接问道：“这是什么？” 托雷基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仿佛才注意到那东西，轻松随意地回答：“唔，这个啊，防止格里姆德跑出来的小玩意儿。” 艾瑟拉的目光骤然一凝：“你把格里姆德直接封印进了体内？！” 托雷基亚似乎很享受她的震惊，摊了摊手：“你放心，我可是很重视承诺的。说好的，托雷基亚，还是托雷基亚。” 艾瑟拉：“……” 说实话，听着托雷基亚现在这开口就带着奇诡韵律，像是在朗诵什么扭曲诗篇的语调，再看着他这副模样，艾瑟拉对这句保证，很难完全信任。 “你还真是，”艾瑟拉心情有些复杂地评价道，“变化很大。” “想来艾瑟拉长官您也是吧，”托雷基亚动作优雅地向前踱了一小步，“我听说了，你和那些‘大人物’们一起，成功消灭了那位黑暗宇宙大皇帝，真是壮举呢。” “我没有多少功劳，”艾瑟拉淡淡带过这个话题，但提到研究，她不自觉地提起了几分兴致，“不过，要说研究上的变化，那确实有一些。” “唔，愿闻其详。”托雷基亚做出了一个好奇的表情。 面对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她近期研究方向与突破的“听众”，艾瑟拉简洁但清晰地分享了自己在解析时空伤痕、尝试引导能量平复方面的进展。 当然，关于这些研究的基础——安培拉的馈赠，她谨慎地略过了。 托雷基亚安静地听着，甚至在她讲到关键处时，轻轻鼓了鼓掌，猩红的眼灯里闪烁着欣赏：“了不起，艾瑟拉长官，理论大胆，实践精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怎么听，这都不像是在希卡利长官那堪称‘无微不至’的眼皮底下，能顺利完成的东西吧？” 艾瑟拉没有否认：“我有一个在外的独立实验室。” “哈！”托雷基亚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艾瑟拉，你还是不舍得真正离开那片‘光明’吗？”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无尽的虚空：“那里，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虚伪的秩序？天真的信念？还是那些完全无法理解你理想和信念的‘同伴’？” “宇宙远比光之国描绘的更加广阔、精彩，也更加真实。比起待在那个用谎言粉饰太平、压抑一切‘不同’的牢笼里，这才是真正地‘活着’。”托雷基亚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蛊惑的狂热与真诚。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掌心朝上，“真的不打算……一起离开这里吗，艾瑟拉？去探索更深的奥秘，看更多的‘戏剧’，无需任何伪装或妥协。” 艾瑟拉抬眼冷淡地迎上他的目光，毫无犹豫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托雷基亚收回手，露出夸张的，带着戏剧化色彩的遗憾神情：“啊，好吧。真可惜，我连未来要和你一起分享哪些宇宙级别的‘戏剧曲目’，都已经想好了不少呢。” 艾瑟拉没理会他的表演，轮到她反过来朝托雷基亚伸手：“既然你都展示了新力量，那么，样本，介意提供一些给我分析吗？” 托雷基亚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当然不介意！不过……” 他笑声渐歇，盯着艾瑟拉伸出的手，闪过一抹暗光：“与其分析冰冷的样本，不如……亲身体验一下，或许会更直观呢？”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伸手，握住了艾瑟拉摊开的手掌。 艾瑟拉下意识想抽回，但托雷基亚的握力异常坚定，并且迅速从普通的握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态，混沌能量的冰冷与不稳定感瞬间透过接触面传来。 糟糕。 她太过习惯于和托雷基亚处于这种近距离探讨甚至争执的状态，即使对方模样大变，潜意识里的认知让她没有提起面对未知危险时应有的戒备。而托雷基亚，显然太了解她了。 在艾瑟拉立刻反应过来试图挣脱的瞬间，托雷基亚猛地发力，将她拽向自己，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按在了艾瑟拉左肩的星轨探针核心模块上！ 混沌的能量丝线瞬间从他指尖蔓延而出，如同具有生命的黑色藤蔓，迅速缠绕、渗透进星轨探针的能量回路。 “滋——！” 探针的光芒骤然暗淡，运转声戛然而止。 托雷基亚很清楚，艾瑟拉并非擅长纯粹肉搏的战士，她的战斗方式高度依赖星轨探针提供的分析、力场操控与战术辅助。 而星轨探针的核心结构，艾瑟拉在研究优化提升方案时并没有对他隐瞒过。 瞬间陷入被动状态让艾瑟拉心头一凛，但托雷基亚没有给她任何调整的时间。 他借着将她拉近的势头，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下一秒，在艾瑟拉惊愕放大的眼灯注视下，托雷基亚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恰好将他胸前X型拘束器和那覆盖着严密黑蓝面具面庞阴影，压入她的视野。 一个带着冰冷混沌气息的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冰冷的压迫，但托雷基亚显然不满足于此，他松开艾瑟拉的手，移至下颌，指尖施加着精准而无法抗拒的压力。 “啧……！”艾瑟拉吃痛，本能地想要转头摆脱，齿关却因此露出一瞬缝隙。 托雷基亚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冰冷的唇舌带着混沌能量特有的粘滞感，蛮横地撬开了她最后的防线，长驱直入。 那感觉并非亲密，而是一场彻底的身心入侵。 混沌能量具现出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冰冷流体，随着他的动作直接灌入，比之前任何形式的能量接触都更直接、更深入。 像活物般钻向她的能量核心，试图污染每一粒光，通过最紧密的接触，混沌所携带的那些混乱法则碎片和扭曲的低语，几乎零损耗地直接轰入她的意识海。 晕眩、恶心、逻辑崩坏的感觉呈指数级增长，自我的边界在这一刻遭到最暴力的涂抹。 托雷基亚的动作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专注与不容置疑。 他紧扣着艾瑟拉的左肩，确保持续屏蔽星轨探针的启动，掌控着她的下颌，维持着这个彻底深入的“连接”。 眼灯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眼中剧烈的光芒震荡，那里面清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也映照出她逐渐被混沌浸染的抵抗过程。 他在等待，也在享受。 第149章 骂奥的功力全在这练出来了 但艾瑟拉这数百年来对光暗本质的深入研究绝非徒劳，她的意志在混沌浪潮中坚守住核心的清明，运用自己对光暗能量精微的操控理解，解析、疏导、抵抗这股入侵的异种能量。 星轨探针虽被暂时屏蔽，但它与艾瑟拉的意识连接是最高优先级的，托雷基亚的力量能干扰其功能，却无法彻底切断这份意识绑定的链接。 她集中所有能调动的能量，精准地引爆了星轨探针一个相对次要，负责能量缓冲的模块。 “砰——！” 一小团耀眼的银蓝色能量在两奥紧贴的肩膀处炸开。 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打断了托雷基亚的动作和那个冰冷的吻。 托雷基亚闷哼一声，被这股精准的爆炸震得松开双手，向后撤开两步。 电光石火之间，由细密相位纹路构成的淡蓝色光圈在托雷基亚周围瞬间成型，将他禁锢在原地。 相位禁锢场，这项功能托雷基亚也并不陌生，他只要稍微废点功夫就能…… 但在他挣脱之前，艾瑟拉包裹着怒火的拳头就砸到了他脸上。 托雷基亚倒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数百米才勉强止住身形，在停稳的刹那，他迅速抬手，一面由混沌能量构成的暗色屏障瞬间展开，精准地挡住了艾瑟拉紧随其后射来的数道近距离切割光线。 光线在屏障表面炸开细碎的火花，未能穿透。 托雷基亚低头看着身上驳杂的伤口，抬手用拇指擦过嘴角的裂痕，那里正有细微的暗粒子从缓缓逸散。 艾瑟拉迅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悬停在原地没有再贸然追击。 托雷基亚的实力和从前判若两奥，以前，他绝无可能防住艾瑟拉如此近距离突袭的光线攻击。 但他对明显对新取得的力量还不熟悉，很可能是刚刚成功把格里姆德封印进体内没多久，还没完全掌握与混沌共存的平衡，就迫不及待来到了这里，来找她。 如果要认真打起来的话…… 艾瑟拉飞快计算着能掀开的底牌。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属于研究者的好奇与复杂情绪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侵犯与冒犯后，沉淀在极度冷静之下的沸腾怒意。 她用平静到令人发寒的声线开口：“托雷基亚。” “如果你所谓的‘看到真实’和‘真正活着’，就是学会用这种粗劣、下作、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暴力手段，来达成你那可悲的‘分享’或‘证明’……” 她自上而下地扫视着他此刻的模样，没有任何恐惧和动摇，只有近乎怜悯的冰冷审视： “那我只能说，格里姆德的力量不仅污染了你的能量，看来也彻底腐蚀了你那曾经至少还算值得我浪费时间与之争论的智慧与格调。” 托雷基亚擦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凝视着艾瑟拉，目光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啊……不愧是你，艾瑟拉。反应真快，训起人来也还是这样一针见血。” 他甩去指尖残余的暗粒子：“不过，‘毫无技术含量’？我以为这种‘直接体验’的方式，最能体现混沌的本质呢。” 艾瑟拉冷哼一声，体内能量加速运转，驱散着残余的混沌不适感。 “本质？你刚才演示的，不过是力量加持下的低级本能，和街边抢夺糖果的顽童在行为模式上并无本质区别，唯一的升级只是你用的‘糖果’更危险一些。”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粉饰，“说什么还是从前的你……托雷基亚，你以前不可能，也不屑于做出这种毫无设计美感的蠢事。” 托雷基亚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透露出一抹扭曲的怀念：“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既让我感到愉快，又让我感到不愉快呢。” “你是如何肯定，我从前，是真的不想，而不是因为，做不到呢？艾瑟拉——长官？” “……” 艾瑟拉对他意有所指的发言嗤之以鼻，移开视线，将翻涌的怒火压下。 “总之，”她懒得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辩证游戏，混沌的话语本身就是陷阱，不追求逻辑胜利，只追求让对手陷入思维的泥沼，“我现在还不会离开光之国。” 她声音里的寒意分毫未减：“没有下次了。” 如果托雷基亚再试图用类似手段接近或“说服”她，将不再有任何旧日情分可言。 托雷基亚摊摊手，做出妥协的姿态：“好吧好吧，我也没那么着急。”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些许距离，声音压低，笃定地说：“反正，早晚会有‘光明’容不下你的那一天。我在宇宙里，等你。” 这时，艾瑟拉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远处急速接近的熟悉能量波动，是光之国的奥特战士，而且不止一个！ 托雷基亚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目光转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哎呀，应该是刚才那小小的‘烟花’，引起附近巡逻的警备队注意了。” 他转回头，语气重新变得玩味：“怎么办呢，艾瑟拉长官？被看到和我这样‘堕落’的黑暗宇宙人‘亲密接触’，对您在光之国的风评和处境不太妙吧？尤其是，您看起来还‘激动’地弄坏了自己的装备。” 艾瑟拉看了一眼急速放大的光点，冷哼道：“哼，无所谓，你赶紧走。” 远处已经传来了清晰的呼唤：“艾瑟拉！” 是梦比优斯的声音！ 她知道梦比优斯庆典前十五天在光之国边境巡逻，没想到会这么巧。 托雷基亚也听到了，他发出一声轻佻的“噢~”，随即道：“我可不想给尊敬的长官您添太多麻烦呢……” 艾瑟拉心生警惕：“喂，你——！” 话音未落，托雷基亚已经抬手，一道缠绕着混沌能量的暗蓝色光线毫不留情地射向艾瑟拉！ 艾瑟拉几乎同时撑开了防御力场。 “轰！” 光线与力场碰撞，爆炸的光焰暂时遮蔽了视线，冲击波震动着周围的星骸碎片。 艾瑟拉被冲击力推得后退几步，对托雷基亚自说自话编纂起剧本很是不满。 随即，她心底冷笑一声。 托雷基亚如果转身就跑，艾瑟拉还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但他要是想留下来演什么“科技局局长遭偷袭千钧一发之际被警备队员救下”的滑稽戏码…… 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150章 让我们说谢谢安培拉 借着爆炸的火光，艾瑟拉手中多了几个微小的装置，指尖轻弹，装置隐入空间涟漪，悄无声息地朝那道蓝黑色身影追踪而去。 光焰散去，托雷基亚看到艾瑟拉抬手就是攻击前摇最小的斯派修姆光线连发，试探性的攻击被他轻易抵挡或闪避。 他正要抬手反击，立刻察觉到被掩护在光线中，轨迹玄妙的八分光轮，反手调转攻击的方向将其弹开。 这种虚虚实实的战斗风格，托雷基亚也完全不陌生。 艾瑟拉两千余年来的作战记录影像，他看过无数次。 不过从前，艾瑟拉要是揍他，完全不需要多余的技巧就是了。 他们在实验室里合作或争论过无数次，在战斗中全力相向的体验，还是头一次。 托雷基亚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几个微小的装置从他周围虚空中浮现，须臾间，炸开无数黑红色的射线。 黑暗的能量？ 疑问刚刚升起，托雷基亚已本能地感觉不妙，迅速展开他能瞬时调动的最大效力屏障。但就在这时—— 蓄力时间更长的暗金色光线从艾瑟拉手中激射而出。 暗金和黑红色的光线在空中混合、缠绕，丝滑地融化并穿透了托雷基亚的混沌屏障，就像那里根本空无一物。 当然，艾瑟拉很有分寸地控制着能量输出，穿透屏障的光线只轰击在不致命的地方。 最严重的一道也只穿过托雷基亚的左侧腹，避开了所有要害和胸前的封印。 她可不知道托雷基亚的封印可靠到什么地步，万一把格里姆德在光之国外面放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托雷基亚迅速后退，逸散的暗粒子在宇宙虚空中散开，像受污染的脓血。 他低头看着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能量驳杂的光线攻击与他身体能量互相侵蚀，产生的令人不适的“滋滋”声。 体会着伤口传来的尖锐疼痛感，托雷基亚却发出了有些神经质的笑声：“呵……呵哈哈哈……这种，能分解身体的光线力量，难道……” 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位黑暗大皇帝的代表性必杀技。 雷佐利姆光线。 对光明生命体特攻，能够分解奥特曼身体的针对性必杀，从这个技能也能看出安培拉对光之国、对光明生物的刻骨恨意。 但是对他这样已经不再是光明的奥特曼也如此有效…… 托雷基亚知道，艾瑟拉曾解析并用光明力量运转逻辑重构过博伽茹的空间移动能力。 分别短短四百年，她居然达到了连黑暗皇帝那种等级的黑暗也能解析的地步吗？ 艾瑟拉可真是，永远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艾瑟拉当然不会解答托雷基亚的疑问。 从装置中发射出的，确实是与雷佐利姆光线原理类似的攻击，当然，目前其强度远不能及安培拉星人发出的必杀。 那是她从黑暗遗产中解析出来，关于“存在性抹除”机制运用的成果。 艾瑟拉本奥目前仍然是纯粹的光明生命体，无法使用黑暗力量，所以她把从宇宙中获得的黑暗力量，贮存在特定的触发容器中，作为一次性武器使用。 要把那种复杂玄妙的力量运转机制刻入器械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反复尝试了上百年成功制作出的成果也不多。 艾瑟拉自己发射的暗金色光线，则是极端相位反转后的 “类雷佐利姆光线” ——即，对纯黑暗能量构成的生命体具有特攻性分解作用。 首次混合实验的结果让艾瑟拉感到满意。 叠加融合后，对混沌生命体能这么有效啊。 当然，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之后的参数调整、融合方式优化、能量配比微调…… 从攻击托雷基亚获得的效果反馈，艾瑟拉迅速勾勒起后续可验证的改进方向。 刹那之后，艾瑟拉放下这些研究思绪，抬眼轻笑着看向托雷基亚嘲讽道：“还不逃走吗？你难道想，刚刚取得新力量，就因为袭击光之国高层被抓到宇宙监狱？我是不介意去探监哦。” 面色不变地放着狠话，实际上，要艾瑟拉再来一轮那样的攻击也很勉强。 她的身体强度不算太高，这种用光明力量模拟黑暗运转模式的攻击方式，极端的相位反转造成强烈不适，让她的体表都崩裂开几处明显的伤口，银蓝色的皮肤下透出能量过载的灼痕。 配合着身上残留的混沌能量与逸散的光粒子，从表面上看，说不好她和托雷基亚看上去谁被打得更惨一点。 托雷基亚转头瞥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梦比优斯小队，发出低笑：“哈哈哈，那就敬谢不敏了。如果没有那些烦人的光之战士，我倒是还想多‘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可真让我怀念。” 艾瑟拉：“……” 艾瑟拉知道托雷基亚回想的是有意胡言乱语被她痛揍进银十字那一次。 这种事情值得这样怀念吗……？ 听着托雷基亚那受伤后反而更加兴奋的不妙笑声，看着他那满足到近乎病态的神情，艾瑟拉是真的无法相信“格里姆德没对我造成影响”这句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希望这只是他力量融合初期的暂时现象吧。 对峙间，光芒闪过，梦比优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艾瑟拉前方，将她护在身后。 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艾瑟拉身上的“伤痕”、破损的星轨探针和紊乱的能量气息，声音无比严肃：“艾瑟拉，退后，交给我。” 他警惕地看向正前方姿态重新变得优雅随意的托雷基亚。 “呵~”托雷基亚收回看着艾瑟拉的诡异目光，拍了拍手，语气轻佻地对着梦比优斯说：“哟~这不是泰罗的得意门生吗？真遗憾，差一点点，你就要永远见不到你的这位‘小青梅’了。” 梦比优斯没有被他的话语激怒，但微微皱起了眉——这个声音，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梦比优斯巡逻小队的另外三名队员也先后赶到，迅速呈保护阵型将艾瑟拉围在中间，警惕地盯着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像失去继续玩下去的兴致那样，随意地挥了挥手：“真遗憾，看来这次只能到此为止了。那么，再会了，艾瑟拉长官……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他身后，空间如同被撕开的绸缎，一条边缘流淌着混沌光流的空间通道瞬间展开。 “别想逃！”梦比优斯和队员们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掷出了装备的捕网手环，数道能量网从不同方向罩向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轻轻一抬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简单的弧线，那些飞向他的捕网手环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柔软的墙壁，轨迹骤然偏转，互相纠缠着弹开了。 “呀~”托雷基亚收回手，毫不掩饰地嘲弄道，“我和艾瑟拉长官一起研发的小玩意儿……好用吗？” “什么？！”梦比优斯和队员们同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装备，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即将步入空间通道的蓝黑色身影。 第151章 不会演，但够用了 托雷基亚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通道中。 被队员们保护在中间的艾瑟拉，仿佛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用听起来虚弱而艰难的声音说道：“别……别追了，梦比优斯……他是……托雷基亚。” “什么？！”梦比优斯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艾瑟拉。 艾瑟拉说完这句话后，眼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恰到好处”地倒向了离她最近的梦比优斯怀中。 晕了。 不得不晕。 作为“批准信赖的副手外出实地研究”，对“战友、搭档兼研究伙伴接触黑暗一无所知”的科技局局长，突然得知他堕入黑暗，获得了恐怖的力量，还跑来袭击自己，这该是什么反应？ 震惊？愤怒？悲伤？被背叛的痛心？ 以艾瑟拉极其拙劣的情感演技，实在演不出来那么复杂的层次。 所以，在抛出最关键信息、成功转移焦点后，她决定—— 先晕一会儿吧。 当然，也不全是装的，被混沌力量侵蚀，光能量消耗巨大又受伤的身体确实亟需修复。 …… 梦比优斯抱着昏迷的艾瑟拉径直冲入了银十字军，动作迅捷却无比平稳，生怕加剧怀中奥的伤势。 治疗室的门在奥特之母玛丽身后合拢，梦比优斯在门外无意识地来回踱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边境发生的一切，担忧、困惑、以及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的懊恼在他心中交织。 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冷静，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从警备队大楼赶到的佐菲。 宇宙警备队队长脸上那份凝重的关切，让梦比优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恐怕非同寻常。 “佐菲哥哥，我……”。 “我看到你发回的紧急情报摘要了。”佐菲打断了他，“在光之国边境袭击艾瑟拉的，确认是托雷基亚？” 梦比优斯用力点头，声音艰涩地说：“是，虽然他的样子、能量、甚至说话的感觉都完全不同，但艾瑟拉失去意识前亲口确认了。而且，他提到了捕网手环，说那是他和艾瑟拉共同的发明。” 佐菲沉默了片刻，微仰起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光之国璀璨的天幕倒映在他眼灯中，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居然……是他……”历经无数战役的警备队队长眼底闪过痛惜。 “梦比优斯，”佐菲迅速收敛情绪，恢复指挥官应有的冷静，“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告诉我，不要遗漏，尤其是，艾瑟拉和你，是如何发现他的？” 梦比优斯摇头，脸上带着困惑：“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今天庆典，艾瑟拉应该和泰罗教官一起，带赛罗、泽塔和泰迦去参加了。我是在执行巡逻任务时，侦测到边境有异常能量爆发才赶过去。” “明白了，我立刻通知泰罗过来。还有，”佐菲语气更加沉重，“希卡利也必须知道。” 梦比优斯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依旧无法从治疗室门上移开。 庆典广场边缘，刚刚给孩子们买了新一轮零食的泰罗，正准备加入一场热闹的群体游戏，手臂上的通讯器却突然震动，迸发出佐菲专属的紧急联络频率。 “紧急情况，速来银十字。” 简短的文字让泰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没等他做出反应，第二条讯息紧随而至： “别带三个孩子过来。” 泰罗的心脏猛地一沉，不详的预感瞬间缠绕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挤出一点轻松的表情，转身招呼不远处正在研究一个发光玩具的三个小家伙：“赛罗，泽塔泰迦，过来一下！” 三个小奥立刻跑了过来。 “听着，老爸我突然有件非常紧急的公务要去处理。”泰罗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你们三个继续玩，但别玩得太疯，注意安全，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他看向最年长的赛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赛罗，帮忙看着点泽塔和泰迦，玩累了今天都去我那里住也行。” 赛罗点了点头：“知道了，泰罗教官，你去忙吧。” 泽塔和泰迦乖乖应声。 泰罗揉了揉泰迦的脑袋，又对泽塔笑了笑，然后不再耽搁，起身化作一道红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银十字军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三个突然感觉庆典气氛冷却下来的小奥。 泰迦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艾瑟拉姐姐走了，爸爸也……” 赛罗抿紧了嘴唇，眼灯里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忧虑：“总之，是我们插不上手的大事件吧。” 他拍了拍泰迦和泽塔的肩膀，“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别让他们担心。” 玩乐继续，但已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 银十字军的顶级治疗舱高效运转，消融着艾瑟拉体表及浅层能量回路中残留的混沌侵蚀痕迹。 真正的“清理”核心战场，早在混沌能量入侵的刹那，就在她高度自觉的意识深处展开了。得益于对安培拉黑暗本质的深度解析以及自身“意志相位论”的构建，她对这种高层次、偏向概念与意志污染的能量，有着比常规治疗更本质的对抗方式。 托雷基亚那句“亲身体验更直观”，确实所言非虚。 “第一手数据”此刻正被艾瑟拉飞速分析、归档：能量构成比例、入侵路径偏好、对意识扰动的特定频率、与格里姆德本源力量的耦合迹象……每一个细节都在完善她对“混沌”这一概念的认知模型。 艾瑟拉感知到了门外聚集的熟悉能量源，梦比优斯、希卡利、佐菲、泰罗。 奥特之母玛丽正在讲述初步诊断结果： “……体表能量灼伤已稳定，无结构性损伤。意识层面受到冲击，但自我防御机制非常强韧，紊乱正在快速平复。” “最棘手的是那种混沌属性残留，对常规光能净化有一定抗性，不过艾瑟拉自身的能量特质似乎也在与之对抗，清除速度比预期乐观。总体而言，伤势可控，无永久性损害风险，但需要静养和持续观察。” 门外传来希卡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那种能量……他竟然……！” 佐菲沉稳的制止，并和希卡利一起调阅了托雷基亚离开前的所有档案。 托雷基亚四百年前提交的外出研究申请，目的地登记为一颗名为“卡伦达星”的安全等级中等的行星，按规定，由两名警备队员护送抵达，并协助建立基础观测站。 记录显示，观测站建成后，托雷基亚以“需要绝对安静环境进行长期封闭实验”为由，让护送奥先行返回，此后再无正式报告传回。 外出四百年对光之国科研者来说并不罕见，尤其是长期野外观测。托雷基亚又以性格孤僻、研究专注着称，因此失去联系并未引起即时警报，直到现在。 艾瑟拉眼灯重新亮起，并试图撑坐起来，这个动作立刻触发了外部监测，治疗室的门无声滑开，门外众奥几乎同时涌入。 希卡利第一个冲到治疗舱边，担忧、焦虑和未散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艾瑟拉！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意识完全清醒吗？” 奥特之母玛丽温和地按住艾瑟拉的肩膀，示意她别着急起身，另一只手轻搭她的手腕，温暖的治愈光能如溪流般持续流入，辅助最后的稳定与安抚。 “外伤都已处理完毕。现在感觉如何？思维清晰吗？还有没有混乱感或者异常的认知？” 艾瑟拉依言放松身体，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回答说：“还有一点残留的混乱感，可以忽略，思维清晰，谢谢您，玛丽队长。” 她看向希卡利：“希卡利老师，我没事。” 希卡利的拳头骤然握紧：“托雷基亚，他……！” 第152章 不要这么关心我呀 “希卡利。”佐菲出声制止，他走上前，神情严肃地问，“艾瑟拉，能告诉我们事情的具体经过吗？你是怎么遇到托雷基亚的？发生了什么？” 泰罗也走到了治疗舱边，他周身惯常的活力与光芒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郁。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灯里翻滚着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亟待答案却又害怕答案的急切。 梦比优斯站在稍远一点，看到艾瑟拉醒来且意识清醒，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紧绷着神经。 艾瑟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叙述那个精心编织、半真半假的剧本： “庆典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托雷基亚的奥特签名，是关于一项他声称‘颠覆认知’的重要发现，要求我前往他提供的坐标，签名的能量特征有些异常，但我确认属于托雷基亚。” 艾瑟拉微微蹙眉：“我以为他是不是实验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被困住了，急需帮助，没想太多，就立刻赶了过去。” “到了坐标点，我见到了他，但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艾瑟拉有些凝重地描述着托雷基亚的外貌变化，“他展示了那种混沌的力量。他说，他把格里姆德封印在了自己体内。”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震惊，“他说了很多……关于宇宙的‘真实’、‘真理’、‘戏剧’之类的话，认为光之国的道路是错误的，试图说服我跟他一起离开，去见证和探索‘更广阔的真实’。” “我拒绝了。然后，他的态度就变了，我们发生了战斗……”她简要描述了战斗的经过，最后看向梦比优斯，“星轨探针在尝试高强度解析和防御时过载受损……之后的事有些模糊，直到我感知到梦比优斯的能量接近。” 叙述完毕，治疗室内一片寂静。 泰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痛苦和困惑堵住了喉咙，最终只是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托雷基亚……他怎么会……” 佐菲无声地将手搭在泰罗剧烈起伏的肩膀上，给予着沉默的支撑。 艾瑟拉微微低下头，遮掩住她眼中所有不自然，声音低沉下去：“我作为曾经与他共事多年的搭档，自认能理解他的想法，竟然对他的变化……堕落到如此地步，毫无察觉，我……” “艾瑟拉，”希卡利立即打断了她，冰冷的怒火被对她的心疼覆盖，“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托雷基亚存心隐瞒，以他的能力，瞒过所有人都不难。” 奥特之母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不要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平安无事，就是最重要的。” 佐菲缓缓点头，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清明与决断，做出总结与安排：“情况我们基本了解，艾瑟拉，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彻底休息和恢复。关于托雷基亚的威胁评估、后续追查以及光之国的防范等级调整，我们会立刻着手处理。” 艾瑟拉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灯，仿佛耗尽了力气。 与希卡利当初因阿柏星悲剧而被复仇怒火吞噬，化身猎手骑士剑的情况不同，托雷基亚的“转变”是清醒的、主动的、甚至带着某种狂热追求的自我选择。 他不仅拥抱了混沌，更对光之国的理念体系表现出明确的质疑与疏离，乃至潜在的敌意。 面对这样一个实力不明、动机危险、且曾是核心科研人员的“堕落者”，不适合隐瞒或淡化事实。 经宇宙警备队最高会议与奥特之父批准，关于托雷基亚奥特曼已确认堕落为黑暗奥特曼，并对光之国公民构成实质威胁的官方通告，在严格的信息管控下，向光之国内部进行了有限度的公开。 不出所料，这则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才华横溢、备受敬仰的前宇宙科学技术局副局长，托雷基亚，竟然成为了光之国数十万年漫长历史中，继贝利亚之后，第二个明确叛离光明的黑暗奥特曼。 尽管从能量性质上精确而言，他或许更应被称为“混沌奥特曼”，但在光之国大多数民众的朴素认知框架里，“脱离光明”即意味着“堕落”，而“与光明对立”的存在，无论其力量色彩如何，都会被归于“黑暗”。 惊愕、难以置信、深切的惋惜在认识或仅仅听说过他的奥之间蔓延。 但比这些情绪更普遍的，是一种根植于生命本质的不解。 对于诞生于等离子火花塔下，身心都与光明紧密融合的光之国奥特曼而言，“主动选择黑暗”这一行为，就如同试图向天生目盲者描述色彩，向先天失聪者传达音乐，其内在逻辑与动机位于理解能力的边界之外。 …… 艾瑟拉在银十字军疗养的几天，外部风波被奥特之母隔绝在外，她没有受到不必要的打扰，前来探望的也仅限于最亲近的几位。 他们无一例外是小心翼翼的关怀与坚定的安慰，生怕她将托雷基亚的堕落归咎于自己的“未能察觉”。 甚至连对此事感受最错综复杂、承受着挚友背叛与理念冲击双重痛苦的泰罗，也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来到她的治疗舱前。 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的红族战士，罕见地显露出一种沉重的疲惫，但他还是努力扯出笑容，拍着胸膛说：“艾瑟拉，别把托雷基亚那家伙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说实话……我，我也不是完全没察觉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苦涩地说道：“他有些想法，确实比较……钻牛角尖。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聊过，我以为他听进去了……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你别多想，好好养伤。” 亲友们体贴入微的关怀，却让艾瑟拉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窒息与沉重。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选择了隐瞒，编织了半真半假的谎言。 而现在，这些真心关怀她的奥，正因为她编织的故事而更加担忧，用他们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包容，来试图抚平她虚构出来的“愧疚”伤口。 这种错位，催生出她沉甸甸的负罪感。 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这种复杂难言的低落与沉默，却被其他奥完全理解为了“她果然还是在为托雷基亚的事深深自责和难过”。 于是，安慰的力度更大了，探望更频繁了，体贴更加无微不至，形成了一个令艾瑟拉窒息的循环。 第153章 这应该怪我吗？ 就在艾瑟拉思绪纷飞，试图梳理内心的乱麻时，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颗小脑袋一先一后探了进来。 是泰迦和泽塔。 “艾瑟拉姐姐！”泰迦小声叫着，捧着一束还在微微发光，形态奇特，像是用各种半透明能量水晶和发光苔藓编织成的“花束”，蹦跳着来到床边。 “这个送给你，是我在自然实践课上自己采集，然后跟着奶奶学的包扎方法做的。奶奶说，保持好心情对身体恢复特别重要，希望艾瑟拉姐姐能快点开心起来！” 泽塔也抱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亮晶晶矿石，递了过来：“还、还有我的，这个，是我在训练场旁边的流星坑里找到的，最亮的一块！也送给艾瑟拉姐姐！” 两个孩子显然还无法完全理解成年奥们正在面对的复杂风暴，但他们感知到气氛的沉重和艾瑟拉的“不开心”。 于是，他们用自己稚嫩却无比真诚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看着眼前两双清澈纯粹、写满担忧和期待的眼灯，艾瑟拉接过那束奇特的“花”和沉甸甸的矿石，脸上露出了柔软的笑容。 “谢谢你们，泰迦，泽塔。很漂亮，我很喜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她小心地将“花束”放在床头，矿石摆在旁边，然后问：“今天赛罗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吗？” 她醒来情况稳定后，就用通讯简单告知了三个小家伙自己遇袭在银十字治疗的事，三个小奥当时就急急忙忙跑来看她，甚至想赖着不走，被她以“需要绝对静养”和“庆典还没结束”为由劝了回去。 赛罗当时差点让身后跟着的泽塔和泰迦没能跟上他急切的步伐，他的反应让艾瑟拉有些在意。 少年用力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脸上的表情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种愤怒的无力感。 “艾瑟拉姐姐，”赛罗声音低沉，透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你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自己一个人跑去面对那么危险的事情，什么都不告诉我。” 艾瑟拉只能无奈地笑着，用老一套说辞安抚：“没办法呀，赛罗，有些情况发生得很突然，处理它们是我的职责所在。告诉你们，除了让你们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已经不是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了！”赛罗抬起头，执拗地强调着，“我可以帮你的，我一直在变强！我可以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厉害，”艾瑟拉打断他，揉了揉他的头顶，“等你以后真正长大了，一定会成为非常非常可靠的战士。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训练，好好学习，还有，看着点泰迦和泽塔，好吗？” 赛罗眼底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异常乖巧地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泽塔和泰迦离开了。 那之后，赛罗就没再出现过。 …… 时间回到现在。 泰迦挠了挠自己头上的小角，有些困惑：“赛罗哥哥吗？他说这几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让我们自己来看艾瑟拉姐姐就好，今天也没和我们一起玩。” 艾瑟拉有些疑惑，赛罗能有什么事？庆典假期还没结束，学校不上课，训练场也部分关闭用于庆典筹备，总不至于急着写作业吧？ 泰迦和泽塔又陪着艾瑟拉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讲庆典里又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试图逗她开心。 过了一会儿，他们怕打扰艾瑟拉休息，便乖巧地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前来探望的奥来了又走，唯独再也没有赛罗的身影。 艾瑟拉尝试向其他奥询问赛罗的去向，得到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闪烁其词，语焉不详，或生硬地将话题转向他处。 直到她各项指标完全稳定，获准离开银十字军的那天。 她正在思考是返回科技局，还是去带几个孩子享受尚未结束的庆典，却接到了佐菲发来的消息，让她先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艾瑟拉以为是关于托雷基亚事件的后续调查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向她核实确认，没有多想，便调整方向，朝着宇宙警备队总部飞去。 宇宙警备队队长的办公室内，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 佐菲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艾瑟拉进来的声音，才缓缓转过身。 “艾瑟拉，你的身体没事了就好。”佐菲露出沉重、惋惜与决断的复杂神情，“有件事，必须正式告知你。事情发生在你遭遇袭击的第二天……” “赛罗未经任何许可，突破了等离子火花塔的外围警戒，进入了核心区域，并试图强行触碰等离子火花塔的能量核心。” “什么？！”艾瑟拉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佐菲。 佐菲沉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千真万确的消息：“事实如此，他的行为被当场发现并制止，执行现场安保任务，并亲手拦下他的，是赛文。” “鉴于其行为的严重性，”佐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经最高议会紧急审议，决定对赛罗处以流放。他已被送往K76行星，由雷欧和阿斯特拉进行全封闭的监管与特训。未经许可，不得离开，也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联系。直到他真正明白力量的意义，并为自己行为付出足够代价、获得认可为止。” 艾瑟拉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赛罗……触碰火花塔……流放……K76……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疯狂旋转、撞击。 上一个公然试图染指等离子火花塔的奥，是贝利亚。 而贝利亚当初的动机与心路历程，艾瑟拉比任何奥都更清楚，那是长期压抑的野心、对力量顶点的病态渴望与偏执信仰混合发酵出的疯狂果实。 可赛罗呢？他心中何曾有过那种对力量的畸形崇拜与贪婪？他的骄傲源于自身的努力与成长，而非对至高权柄的觊觎。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搅乱的星云，艾瑟拉感到自己的逻辑处理单元似乎都在过载发热，最终，所有的震惊、困惑、难以置信，只凝结成一个干涩而茫然的单音节，从她唇间逸出： “啊……？” 第154章 探监都不让啊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艾瑟拉的理性似乎才开始艰难地重启。 她没有立刻追问最核心的问题，反而下意识地先确认了一个看似不重要的细节：“等离子火花塔的防御，我记得是光之国最高级别？” 佐菲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回答道：“你说得没错，常态下确实如此。但庆典期间，为了确保广场核心区及重要公共区域的绝对安全，防止任何可能的外来威胁渗透，相当一部分高阶防卫力量被临时抽调、集中部署到了那些区域。这使得火花塔本体的常规巡逻与即时响应力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计划内薄弱期。” 他语气沉重地说：“万幸的是，赛文当时正在塔内进行轮值巡查。否则，以赛罗当时的决心和行动力，一旦他真的触碰到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艾瑟拉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清楚后果，上一个触碰者贝利亚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那是足以摧毁存在本身的狂暴反噬。 赛罗他……差一点就…… 至此，艾瑟拉才有些迟疑地问：“赛罗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佐菲缓缓摇了摇头，眼灯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承认了触碰火花塔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以超越常规的速度变得更强。” 佐菲的声音低沉下来：“除此之外，直到被押送至K76行星，他都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艾瑟拉沉默了，佐菲的话语中未尽的含义，她听得明明白白。 在她刚刚遭遇托雷基亚袭击这个敏感时间点上，赛罗这突如其来、目标明确的禁忌行为，其动机的指向性几乎不言而喻。 他想变强，为了……保护？或者更直接地说，为了不再让类似她遇袭的事情发生？ 她明白了在她住院疗养的日子里，众奥闪烁其词的原因。 在众奥眼中，她，艾瑟拉，本就因“未能察觉托雷基亚的堕落”而陷入自责，如果此刻再加上赛罗因她遇袭而冲动犯下大错、惨遭流放的消息，无异于在她本已“脆弱”的心理上再压一块巨石。 那份叠加的“负罪感”可能会让将她压垮，所以，大家默契地筑起了一道信息屏障，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她疗养环境的“平静”，直到她痊愈出院，佐菲才选择在这个相对正式的场合，小心翼翼地告知她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不过，艾瑟拉与习惯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佐菲、希卡利不同，她倒没有将赛罗的行为和自己直接挂钩，并因此陷入自责旋涡。 赛罗的出发点也许是“想保护她”，但从“想保护”到“触碰火花塔”之间，存在巨大的非必然的思维跳跃。 她的遇袭是一个外部刺激事件，但如何解读这个事件，并据此做出何种反应，取决于赛罗自身的认知框架和决策逻辑。 而那个框架和逻辑的形成…… 艾瑟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果非要追究责任，她甚至觉得，责任更可能在于她对赛罗的教育上。 是不是她平日里过于强调力量、效率、结果，或者无意中流露过对“常规途径”进展缓慢的不耐？ 还是说，她在保护他时表现出的“独自承担危险”的模式，给了他错误的示范，让他以为强者就应该这样行事？ 毕竟，在赛罗成长的过程中，她确实承担了一部分类似家长的职责。 想到这里，艾瑟拉内心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荒谬感和无奈。 她甚至被赛罗的老师请去参加过家长会讨论过他的“偏科”问题，难道真是自己这个“代理家长”当得有问题，导致孩子在面对危机时，思维回路得出了如此离奇且危险的解决方案？ 艾瑟拉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问了一个或许能稍稍转移焦点的问题，“那，呃……赛文……他有没有说什么？” 佐菲沉默了片刻：“……艾瑟拉，赛文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就是赛罗的亲生父亲。” 艾瑟拉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嘴角撇了一下：“一千五百年前，我在那个幼奥启蒙日第一次遇到赛罗的时候，就知道他和赛文一定有什么关系。直到前不久的庆典上，才完全确认，他们是父子。” “你呢，佐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佐菲坦诚道：“大约四百年前。其实，这些年赛文一直有暗中关心赛罗过的怎么样，直到赛文他们几个为了看守亚波人封印，不得不长期驻留地球的时候，他无法直接得知在光之国的赛罗的情况，他才告诉了我，让我帮忙关注一下，在第三福利院一个叫‘赛罗’的孩子的境况，我当时也很惊讶。” 艾瑟拉轻轻哼了一声，直接问：“你揍他了吗？” 佐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短暂的笑：“啊，当然。” “这么大的事，瞒了我们一家奥这么久，尤其是让赛罗以那样的身份长大……我后来找到机会，狠狠揍了他一顿。” 艾瑟拉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句：“嗯，他以后别想那么轻易就认回赛罗，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也得好好打他一顿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佐菲眼底深处的沉重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他微弯了一下嘴角：“当然，到时候，我帮你摁住他。” 气氛松弛了一些，艾瑟拉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正轨：“好吧，那么，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以申请去K76看望赛罗吗？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或者传递个消息？” 佐菲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神色，缓缓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艾瑟拉。这次的事件性质非常严重，在他的态度和表现得到负责监管的雷欧和阿斯特拉的正式认可之前，不允许任何非必要的探视或联系，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恐怕至少几十年内，都无法通融。” 几十年…… 艾瑟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疲惫与烦躁，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这都什么事啊……”她低声嘟囔着，“再来点什么意外，我都要对庆典产生阴影了。” 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明显情绪波动的样子，佐菲握住了艾瑟拉有些冰凉的手。 “别再多想了，艾瑟拉。”佐菲宽慰她，“现在，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调整好状态。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他顿了顿，给出建议，“要回住所休息吗？或者，如果你觉得闷，我陪你去奥特竞技场稍微活动一下，疏散一下情绪也可以。” 艾瑟拉感受到佐菲传递来的温度和力量，那股烦躁感稍稍平复。 “竞技场就算了。”她摇了摇头，“我先去科技局找希卡利老师吧，他昨天来看我的时候还非常担心，我得去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让他别那么紧张。” 托雷基亚的事也是……希卡利当初对托雷基亚也是寄予厚望，处处关照。 佐菲理解地点了点头：“嗯，去吧。希卡利他确实很担心你，好好跟他谈谈。” 艾瑟拉对佐菲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第155章 只有加班才是终极答案 艾瑟拉离开警备队大楼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飞往目的地，而是选择了步行。 庆典的欢乐浪潮依然在远处的主广场上汹涌澎湃，天幕变换着绚丽的色彩，欢快的音乐、兴奋的呼喊、各种奇异小吃的香气混合成一股极具感染力的洪流，冲刷着每个角落。 她穿行在节日的海洋边缘，与周围的欢腾格格不入，那些笑声听起来有些遥远，那些光影显得过于刺目，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壁障。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遥远空中，那座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宇宙监狱。 那里面关着上一个触摸了等离子火花塔的奥。 ……艾瑟拉立刻用力摇了摇头，甩开所有不妙的联想。 赛罗才不会像贝利亚那样。 因“贝利亚之乱”的惨痛教训，光之国对火花塔的保护条例比从前更为严格。赛罗这个心智未成熟的少年奥，只是触摸未遂，就被处以流放。 有雷欧严格监管和教导，赛罗不会再走岔路。 只是要好好吃一番苦头了。 走进科技局宏伟而充满秩序感的大厅时，熟悉的能量流动和仪器低鸣让她稍微找回了些许安定感。 “艾瑟拉长官！” “您回来了？身体恢复得如何？” “听说您遇到了袭击，我们都非常担心……”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做的吗？”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她。 艾瑟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奥，用一如既往平稳可靠的声线逐一回应：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伤势完全稳定，不影响正常工作。” “具体事宜后续会安排，大家先专注于手头的项目。” 她的回答简洁、稳重，有效地安抚了部分科技局内研究员们因得知托雷基亚堕入黑暗产生的躁动不安情绪。 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分开奥群，快速来到她身边。 希卡利没有顾忌严谨的礼仪，有些急切地直接伸手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 希卡利上上下下仔细扫视过艾瑟拉全身，才将目光转向聚集在这里的奥，恢复科技局局长的威严。 “都回去工作。”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研究员们纷纷点头，迅速散开，回归各自的岗位。 然后，希卡利拉着艾瑟拉，以一半引导半护卫的姿态，快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旁专设的安静休息室。 艾瑟拉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用于深度冥想和快速能量恢复的休息舱还开启着，内部维持着适宜休憩的能量场，显然刚刚被使用过。 希卡利刚才很可能正在难得的休息间隙中恢复连日来的精力消耗，一听到她回到科技局的消息，便立刻中断了休眠，急匆匆地赶来接她。 “啊，希卡利老师，”艾瑟拉心中涌现出些许歉意，“不用这么担心我，赛罗的事我已经听佐菲说过了，我没事。” 希卡利没有立刻回应，仔细地凝视着艾瑟拉最细微的肢体语言，确认她并非在逞强。 良久，他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那就好。” 希卡利的声音柔和下来，关切地说：“艾瑟拉，你没必要急着返回工作岗位。庆典还没完全结束，你应该多休息一段时间，科技局的一切有我。” “呃，我确实没打算这就回来处理堆积的报告或项目，我只是先来告诉您一声，我一切都好，让您不用担心。”艾瑟拉歪着头说，“现在让我工作，恐怕也没什么效率就是了。” 希卡利欣慰地点点头，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艾瑟拉的头顶，“那就好，记住，对自己宽容一些，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们都明白，赛罗本质是个好孩子，这次他犯了严重的错误，必须接受惩罚，但这不意味着终结。只要他能在K76真正反省，理解力量的真谛，未来一定能以全新的姿态回来。” 艾瑟拉点头，眼灯里映出坚定的光：“嗯，我也这样相信。” 她对赛罗的潜力和心性从未怀疑。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啊，关于赛罗的事，是怎么告诉泰迦和泽塔的？他们没察觉异常吗？” “泰罗告诉他们，赛罗因为战斗天赋突出，被选拔去执行一项‘特殊的长期外勤特训任务’，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希卡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想起两个小家伙当时的反应，“泰迦和泽塔听了，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很羡慕，嚷嚷着也要加倍努力，将来像赛罗哥哥一样厉害。” 艾瑟拉心里一时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感到更深的酸涩。 孩子们的世界依旧单纯光明，大人们用善意的谎言小心维护着这片纯净，而这谎言背后，是少年冰冷的流放和成人世界的复杂纠葛。 “唔，这样也好……”艾瑟拉低声说，“刚好，庆典最后这几天，梦比优斯也不用执勤了，我和他一起带泰迦和泽塔好好玩一玩，毕竟，泰罗现在，恐怕也没有心情去参加什么庆典了吧。”“泰罗他去寻找托雷基亚的踪迹了。”希卡利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样毫无方向地去寻找，恐怕很难有什么结果。” 艾瑟拉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希卡利最后又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道：“去吧，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艾瑟拉叫上结束执勤获得假期的梦比优斯，两奥默契地没有多谈沉重的话题，带着重新兴奋起来的泰迦和泽塔，投入了庆典最后的热闹之中。 看了精彩的星战表演，尝试了更多奇奇怪怪的外星小吃，参与了需要团队协作的趣味竞技游戏。 艾瑟拉努力将那些烦心事暂时压下，梦比优斯也尽力用他的温暖驱散阴影，两个孩子更是无忧无虑，笑声不断。 结果玩到一半，原本活蹦乱跳的泽塔突然蔫了下来，捂着肚子，银色的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说不舒服。 于是，刚刚离开不久的艾瑟拉，又带着一个捧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泽塔，以及一脸歉疚和担忧的梦比优斯与泰迦，再次踏入了银十字军的大门。 这次接诊的，是刚刚结束外勤医疗支援任务归来的露娜。 经过一番专业的检查，她得出了结论：“吃撑了。” 看她一脸淡定毫不意外的样子，就知道庆典期间出现这种症状的小奥不止一个两个。 “哈？”梦比优斯和艾瑟拉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泰迦在一边用力点头：“对哦！泽塔把那条街所有的零食都吃了一遍！我拦都拦不住！” “好吧……”艾瑟拉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看来以后，确实不能放你们自己乱跑。” “啊，我下次会注意的。”躺在临时病床上，因为不舒服而显得格外老实的泽塔，有些憨憨地笑了笑。 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庆典。 艾瑟拉觉得，她下次还是老老实实在科技局加班吧。 第156章 阿柏星：见证一切 在经历了一系列剧烈震荡后，艾瑟拉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 科技局局长办公室内，艾瑟拉与希卡利刚刚就一项跨星域深空探测网络的中继站优化方案，完成了最后一轮参数校准与风险评估。 当最终方案被同步录入中央数据库，标志着这项耗时数周的工作告一段落时，室内高度专注的氛围缓缓松弛下来。 希卡利关闭面前的光屏，转向艾瑟拉：“阶段性目标达成，艾瑟拉，接下来，你该去放松一下了。” 艾瑟拉正在整理凌乱的实体资料板，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反驳：“没这个必要吧，希卡利老师，庆典结束后我回来工作，满打满算也没多久，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她将资料板归位，这才抬眼看向希卡利：“说真的，我觉得更该被强制安排去休整一下的，是您才对。” 虽然她早年安装在希卡利工作台上的那个“健康提醒装置”许久未曾响起过刺耳的警报，但这并不意味着希卡利近期工作很轻松。 希卡利最近宇宙警备队与科技局两头的奔波，艾瑟拉悉数看在眼里，即便是庆典期间，他也未曾放松。 尤其是在托雷基亚的消息传来后，关于全面排查托雷基亚经手过的所有项目、实验数据乃至权限记录这项极度繁琐且敏感的工作，除了少数必须由她亲自解释或确认的部分外，希卡利几乎一力承担了过去。 “而且，”艾瑟拉的视线掠过窗外永恒明亮的等离子火花塔，“梦比优斯出去执行长期巡逻任务了，现在去休息的话，除了去竞技场进行常规训练，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到该做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恍然地说道：“这样看来，以前我好多的空余时间，似乎都交给赛罗了。” 希卡利似乎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稍稍向后靠向椅背，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更轻松的选项：“那么，去看看泰迦和泽塔如何？之前在庆典上，你带他们也玩得挺开心吧。” “……希卡利老师，我并没有系统性研究或实践‘未成年奥保育学’的爱好。”艾瑟拉表示拒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补充说道：“而且，如果被赛罗知道，他不在，我就去‘照顾’其他小孩，那小子肯定会生闷气，嗯……我到现在还是不太会哄小孩。” “也就是赛罗比较听话，否则我肯定早就焦头烂额了。” 赛罗？听话？ 希卡利眼中不由掠过一丝笑意。 虽然他和那孩子接触不多，但从偶尔听佐菲提起的轶事，和赛罗每次来科技局找艾瑟拉时都能看出，那幅桀骜的样子，跟“听话”二字半点扯不上关系。 也只有在艾瑟拉面前，赛罗除了偶尔拌几句嘴，大多数时候显得非常懂事。 希卡利忍不住调侃道：“艾瑟拉，你真是一位思维缜密优秀的家长，将来你如果准备就抚养权问题和赛文进行任何形式的‘协商’，我一定为你提供最详尽的技术支持与数据分析。” 艾瑟拉无语地横了希卡利一眼，在赛罗的问题上，她确实对赛文极为不满，但最多给他多添点堵，没准备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能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艾瑟拉到那一天一定会为赛罗高兴的。 希卡利含笑看着学生那副“您又在说奇怪话”的埋怨表情，周身气场柔和下来。 “既然这样，”他温和地开口，“那么艾瑟拉，这次不知如何安排的空闲时光，不妨交给我来规划。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嗯？可以啊。”艾瑟拉没怎么思考就一口答应下来，“去哪里？” 希卡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起身向门外走去，示意她跟上：“跟我来就知道了。” 两道身影前一后飞出科技局，径直抵达宇宙港口，办理了简短的临时出行登记后，他们投入无垠的深空。 跟在希卡利身后，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艾瑟拉猜到了目的地。 “阿柏星？”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希卡利。 “是的。”希卡利的目光远远投向那颗星球的方向，眼神中露出温柔又复杂的情绪，“你还不知道阿柏星现在的样子吧。” 艾瑟拉上一次踏足阿柏星，已经是七百年前。 那时的阿柏星，在经历了博伽茹的疯狂吞噬后，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焦黑。 希卡利此刻特意带她前来，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难道阿柏星，发生了某种变化？”艾瑟拉惊讶又期待地问。 “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他们进入阿柏星轨道，贴着星球荒芜的地表低速飞行。 视野所及，大部分区域依然是一片荒芜。 随着希卡利引导她飞向星球曾经的“伤痕”深处，艾瑟拉的感知捕捉到了异样，一些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充满蓬勃生机的能量波动，如同闪烁的星辰，浮现在地平线彼端。 广袤的焦黑荒漠之上，星星点点的“绿洲”点缀其间，那些“绿洲”面积不大，小的只有数十平方米，大的也不过几平方公里，与整颗星球的荒芜相比微不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瑟拉降低高度，悬停在一处较大的“绿洲”上空，仔细凝视。 那是一片片聚集着无数微小、剔透、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芒的晶体生命体的区域。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摇曳的水晶草，有的像绽放的宝石花，有的如同流动的光之溪流，在焦黑的“土壤”上缓慢而坚定地生长、蔓延、彼此连接。 正是这些微小生命体散发出的纯净光能，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构成了这片充满希望的“光之绿洲”。 “这是……”艾瑟拉难以置信地确认，“阿柏的光基生命体……它们重新诞生了？！” 希卡利停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生机盎然的光之群落，声音里蕴含着深深的感慨和喜悦：“是啊，很不可思议，对吧？” 确实不可思议。 仅仅过去了七百余年，在宇宙生命演化的宏大时间尺度上，这不过是短暂的一瞬，连一次像样的地质变动都可能尚未完成，在这颗曾被宣判“死亡”的星球上，生命以它最原始、最纯粹的光之形态，完成了近乎神迹的重生。 “阿柏星……”艾瑟拉低声呢喃，“真是一颗……不可思议的星球。” “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希卡利轻声附和。 两奥不再言语，缓缓降落在下方那片“绿洲”的中心。 焦黑的地面触感坚硬冰冷，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下，如同两位拜访古老圣地的旅人，沉浸在这份静谧而充满生命力的氛围中。 艾瑟拉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几缕最活泼、最细小的光之生命体立刻感知到了她的善意与纯粹的光之气息，好奇地朝她的手掌轻盈飘来，绕着她的指尖缓缓飞舞，洒下点点晶莹的光屑，传来微弱、却无比舒适的温暖与宁静感。 “他们……还是老样子呢。”艾瑟拉看着掌心翩跹的“光之精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即便经历了毁灭与重生，这些新生的阿柏生命，依然保持着对来访者毫无保留的亲近与祝福。 “嗯。”希卡利也伸出手，几缕光流同样萦绕而上，“对于怀着善意到来的朋友，阿柏的生命永远愿意献上它们最纯净的祝福。 第157章 光之国的老师和学生就是会这样的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手中的光点移向身旁的老师。 “如果没有阿柏星，”艾瑟拉后知后觉地庆幸道，“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希卡利看着手中那些温柔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永远感谢它们。” “阿柏星，给了我足以走到今天的力量。”希卡利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在他们身边轻盈流转的光之生命体，“但艾瑟拉，另一份贯穿始终、不可或缺的支撑，是你。” “所以，”希卡利的的目光转向艾瑟拉，柔和但郑重地说，“我也希望，能像当初阿柏星给予我支撑和救赎那样，拥有足以支持你、成为你后盾与归处的能力，和资格。” 艾瑟拉微微一愣，倏然转头对上希卡利的目光。 希卡利很少会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剖白情感层面的“支持”。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艾瑟拉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希卡利也许是觉得她近期接连遭遇巨变，心理负荷逼近阈值，所以想以这种方式给予鼓励和情感支撑。 但是她其实并没有…… “希卡利老师，我……”艾瑟拉下意识开口，试图解释自己“不需要特殊照顾”。 “你可不要说，‘你不需要’。”希卡利似乎预见到了她的反应，不容拒绝地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艾瑟拉，这会让我感到相当失落的。” 艾瑟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希卡利松了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向脚下这片由新生水晶和焦土构成的大地，声音低沉下去：“这些年来，我时常在想，我究竟算不算一个称职的老师，艾瑟拉。” “理论、知识、研究的方法论……这些或许我倾囊相授了，”希卡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迟到了太久的忏悔，“但我明明更应该成为你的引领者和庇护者，可一直在从你这里汲取力量，无论是追击博伽茹的那段日子，在那之前，以及，直到现在。” “所以，艾瑟拉，偶尔也给我一个机会吧。”希卡利目光里半是努力营造的轻松调笑，半是绝无伪饰的万分恳切，“让我能够真正为你做些什么。” 艾瑟拉安静地听着，看着希卡利难得流露出的一面，深沉的责任感与关怀所带来的负重，那种认为自己“给予不足”的愧疚，隐藏在冷静外表下满溢欲出的保护欲。 她感到被如此珍视的深深触动，也有对这份真切情感的愧怍。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无奈与了然的笑容。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故作轻松地回答道，“您有时候把自己看得太重，重到认为所有责任、所有可能的‘失职’、所有身边人的道路，都该由您一肩承担。” “但有时候，您又把自己看得太轻，轻到完全忽略您无可替代的价值与力量，忽略了您早已在做的，和远比您自己所认为的要重要得多的事情。” 她迎上希卡利闻言微怔的目光，认真地说道：“我人生中的领航者和守望者，您，早就是了。” “从前，现在，以及无论多久以后的未来，一直都是。” 艾瑟拉能看到自己对希卡利怀有的全部情感。 深刻的景仰，绝对的认同，潜移默化的依赖，以及，也许有那么一层，轻微的眷恋。 但好像希卡利本奥，并未清晰感知到这份情感的重量与真实性？ 他总在觉得自己给予得不够。 希卡利听到艾瑟拉说出的话语后，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灯里，翻涌起惊愕、触动，以及被深深慰藉的释然。 他的眼灯亮得几乎能把艾瑟拉灼伤。 艾瑟拉有些不自然率先移开了目光，仰头望向阿柏星那清澈的夜空，繁星密布的原始黑暗，与下方新生的光芒交相辉映。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身体微微后仰，手臂向后撑去，想要放松地躺倒在这片水晶大地上，以更舒适的姿态欣赏星空，也留给希卡利一点空间，去慢慢消化她那份发自肺腑，但很少表达的真心。 她的后背没能接触到那并不柔软的水晶地面。 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臂，在她身体重心完全后倾的刹那，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与肩颈。 “哎？”艾瑟拉有些惊讶地看向手臂的主人。 希卡利的眼灯在星辉与新生之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而专注的光芒。 他就着这个支撑的姿势，手臂微微施力，将艾瑟拉轻轻坚定地揽向自己。 艾瑟拉顺着不容抗拒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道，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地偏移。以一种半倚半靠的、完全放松了抵抗的姿态，落入了希卡利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她的头靠在了他肩臂与颈窝处，身体被他修长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维持着一个既亲密无间、又不会让她感到丝毫压迫与束缚的姿势。 视野陡然转换，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完整的星空，而是一片倾斜的天幕，以及希卡利低下头时，近在咫尺的温和面庞。希卡利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冷静克制，燃烧着毫无保留，想要将一切风雨隔绝在外的坚定守护之心。 “艾瑟拉，”希卡利的声音带着胸腔轻微的共振，直接传入她倚靠的耳际，“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往后，请一定，多依赖我一些。” “任何方面，任何事，都是。” 一个历经沧桑、曾坠入黑暗又挣扎回归的守护者，向被他视若珍宝的学生，敞开自己所有的力量、信任与庇护。 宣告他的存在从此将与她的人生更紧密地绑定。 艾瑟拉凝视着希卡利的双眸，眼灯的光芒微微颤抖。 时间在阿柏星的静谧中被拉长、凝滞，周围新生光之生命体发出的微光似乎也感知到了这氛围，他们的律动变得更加柔和、缓慢。 艾瑟拉没能找到任何足以承载此刻心绪万之一的言语来回应。 她低下头，遮掩住可能泄露出的过多情绪，就着现在倚靠的姿势，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希卡利的肩膀与颈窝之间。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有些犹豫地抬起，然后下定了决心，用力环抱住了希卡利的身躯。 艾瑟拉将自己的重量交付于这份温暖，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响起托雷基亚那冰冷的质问： “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没想过离开那片虚伪的光明？” “就因为那些……无聊的羁绊？” 是啊。 艾瑟拉在心底无声地回答，紧扣在希卡利背上的指尖用力收紧。 就是因为这些“无聊”的羁绊。 舍不得。 她从来不是什么追逐绝对真理的冰冷机器。 她有“私心”，有血有肉的情感，有想要牢牢握在手中、珍视的一切存在。 所以她才固执地想要在探索宇宙更深层奥秘的道路，与这片孕育她、给予她归属的“光明”之间，走那条如履薄冰的钢丝。 直到那脆弱的平衡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崩塌的那一天。 她能够坦然接受那个可能性的到来，但也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从这个角度来看，托雷基亚确实比她果断太多，也冷酷太多了。 他能如此轻易地割舍这一切牵绊，头也不回地投身于他认定的“混沌真实”。 希卡利似乎感受到了她细微动作中传递出的复杂心绪，但他没有多问，没有试图抬起她的脸看清表情。 他默默地将环抱着她的手臂收拢得更加安稳、牢固，仿佛要为她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抵在艾瑟拉的头顶，另一只手抬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搭在艾瑟拉后颈与肩背连接处，以一种稳定而轻柔的节奏缓缓抚过，一遍遍地传达着自己全部的力量、承诺与存在。 两千年前，他第一次带艾瑟拉来到阿柏星。 那时，这里有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希卡利和艾瑟拉，还有为他们送上祝福的阿柏生灵。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浩劫与重生交替上演。 但现在，他们都回到了这里。 而且会一直在。 第158章 少管所放风啦 边缘荒星，艾瑟拉的隐秘实验室。 艾瑟拉凝视着掌心那团跃动的黑暗。 只有一点点，失去她的意志维系，恐怕会立刻消散在宇宙的背景辐射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她确实凝聚出来了。 由她这个纯粹的光明生命体，用安培拉的黑暗认知作为“语法书”，用意志相位论作为“翻译器”，从纯粹的光能量中，通过极端相位偏移而转换出来的。 光明与黑暗的界限，在她的掌心薄如蝉翼。 她可以感觉到这团黑暗的特性：它的冰冷并非死寂，而是一种极端的内敛；它的侵略性并非疯狂，而是意志过于凝聚导致的自然排他。 安培拉是对的，黑暗从来不是“邪恶”的同义词，它是意志的另一种形态，是能量拒绝被分享、拒绝被稀释、固执地要成为“唯一”时呈现的相。 “如果光明是共识，”艾瑟拉轻声自语，“那么黑暗就是……独裁。” 她握紧了拳头。 那团黑暗能量丝滑地进入她体内，沿着光粒子网络的缝隙渗透、分散、隐匿，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瑟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团黑暗能量在她光之躯深处“沉睡”的状态，它没有侵蚀性，没有污染性，只是安静地存在着——一个由她创造、受她控制的“异相意志载体”。 意志的相位可以独立于能量性质而存在。 她可能找到了对抗混沌污染的新路径，不是用光明净化黑暗，而是用更高阶的意志相位去“包容”或“重构”异常能量。 此阶段的研究结束了，成果喜人。 艾瑟拉关闭了所有实验仪器，屏蔽系统逐层启动，实验室沉入完全的黑暗与静默。 她走出气密门，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入口伪装成了一处普通的玄武岩裂隙，探测波扫过只会显示“地质结构异常，无生命迹象”。 艾瑟拉离开这里，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光之国。 …… 光之国边境，宇宙港外围。 艾瑟拉刚刚进入识别区，通讯频道就收到了佐菲的加密消息。 雷欧刚刚提交了赛罗的阶段性评估报告，训练成效显着，意志力、忍耐力、对自身力量的理解都有质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控制冲动”——至少在训练环境下。 所以，艾瑟拉的探视申请通过了。 艾瑟拉停了在半空中。 四十年了。 她数次申请探望，都被以“训练初期不宜干扰”“雷欧要求绝对专注”为由驳回。 她知道这背后有赛文的意志，有奥特兄弟们的共识，他们要用最严酷的方式，在赛罗铸成大错前重塑他。 艾瑟拉回给佐菲一条消息，问探视的时间地点。 佐菲回复时间可以由艾瑟拉决定，艾瑟拉立刻回答：现在。 佐菲似乎预料到艾瑟拉这个答案，立刻回复了同意：坐标已发送。注意，雷欧和阿斯特拉会在场，这是训练纪律。你可以和赛罗单独交谈，但时间不宜超过两个宇宙时。 艾瑟拉立刻调转方向，朝着K76行星全速飞去。 K76行星的重力比奥特之星还要强1.8倍，地表遍布嶙峋的怪石和深谷，环境恶劣到连宇宙怪兽都很少光顾，完美符合“流放训练地”的所有要求。 艾瑟拉降落在指定坐标点，看到了训练中的三奥。 雷欧和阿斯特拉正以精妙的配合围攻中间那个身影。 赛罗。 他穿着覆盖全身的纯黑色厚重修行甲，每一处关节都被严密的装甲包裹，视野被限制在狭窄的条状区域。 这套装甲不仅极大限制了动作灵活性，还内置了重力调节装置，将本已沉重的负担加倍。 即使如此，他仍在两位格斗大师的围攻下闪转腾挪。 雷欧的一记侧踢袭来，赛罗勉强侧身，用肩甲硬扛，沉重的撞击声在稀薄大气中显得沉闷，修行甲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残余的力道仍让他踉跄后退。 阿斯特拉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切入，手刀直取肋下。赛罗艰难地抬臂格挡，动作比正常状态下慢了至少40%。 艾瑟拉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跃上一块高高的岩石，安静地坐下观看。 赛罗的变化比她预想的更大。 四十年前那个依赖天赋、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张扬自信的少年不见了，现在的赛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谨慎的权衡，闪避多于硬扛，格挡时注重卸力，甚至在极端被动中尝试寻找反击的微小空隙。 他在学习“忍耐”与“计算”。 但也很狼狈。 又一次被雷欧的扫腿绊倒后，赛罗重重摔在地上，修行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体力显然已接近极限，动作变得迟缓。 雷欧和阿斯特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停手。 “训练暂停，你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会儿。”雷欧的声音完全听不出起伏。 听到他的宣布，艾瑟拉从岩石上轻盈跳下，走了过去。 雷欧转向她，微微点头：“很久不见了，艾瑟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瑟拉朝雷欧和阿斯特拉分别致意：“很久不见，辛苦你们了。” “职责所在。”雷欧说，“两个宇宙时，我和阿斯特拉在那边的山丘。” 他指了指远处一处岩石堆，带着阿斯特拉离开了。 地上的赛罗听到了艾瑟拉的声音。 他勉强转过头，透过修行甲逼仄的视野看过来，狭窄的目镜视野里，艾瑟拉的身影被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艾瑟拉走到赛罗身边，蹲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歪着头，安静地盯着他看。 赛罗等着艾瑟拉开口——责备、安慰、询问，什么都好。 但艾瑟拉只是一直看，不说话。 时间在稀薄的大气中缓慢流淌，远处传来岩峰被风吹蚀的细微声响。 赛罗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修行甲的重量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关节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艾瑟拉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帮他坐起来。 “小心点。” 艾瑟拉开始帮他解开修行甲。 这套护甲的锁扣设计极其复杂，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带来巨大负担的同时也提供了极高的防御力，因此赛罗挨打了那么久，身上却没有严重的外伤。 “咔、咔、咔……” 当最后的面甲被取下时，艾瑟拉终于看到了赛罗的脸。 他的眼神变了，少了些年少轻狂的锐利，多了些被磨砺后的沉静，但眼底深处那簇不服输的火苗还在燃烧，脸上有灰尘和汗渍，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但他看过来的时候，眸光中依然有艾瑟拉熟悉的、藏不住的忐忑。 就像从前把不及格的成绩单拿给她看时那样。 艾瑟拉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灰尘。 “真的是，”她心情复杂地叹息，“受到好大教训了吧，赛罗。” 赛罗倔强地别过脸：“一般般吧。” 艾瑟拉失笑。 她伸出手，一把将赛罗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在我面前还逞什么强。” 赛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手，回抱住艾瑟拉，手臂因为疲惫而微微发抖，他把脸埋在她肩甲处，感受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赛罗低声闷闷地开口：“对不起，艾瑟拉姐姐。” “我让你失望了吗？” 第159章 前往银十字的航班已经起飞 艾瑟拉没有立刻回答赛罗的问题。 她更用力地拥抱了他几秒，然后才松开手，与赛罗拉开一点距离，双手依然扶着他的肩膀。 “怎么会。”艾瑟拉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赛罗一直是个好孩子。” 赛罗眼灯闪烁了一下，下意识想别开目光。 但艾瑟拉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温柔地将他转回来，保持视线的对接。 “所以，赛罗能告诉我吗？” “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赛罗的身体僵住了，他透过艾瑟拉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虽然大家都有所猜测，但所有奥都想听到赛罗亲口说的回答，剖开那个最直白的“想获得力量”的原因，赛罗的真正动机。 赛罗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我想保护好艾瑟拉姐姐……” “……” “……还有大家。” “这是我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艾瑟拉心中尘埃落定。 他没有迷失在对力量的贪婪里，没有像那些黑暗堕落的先例一样被野心吞噬。 他只是太急了，急到跳过了所有安全步骤，试图用最危险的方式去够那个目标。 为了守护而犯错，和为了私欲而犯错，本质不同。 但后果同样严重。 艾瑟拉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改为轻轻按在他的肩上：“赛罗，你想守护大家的心，没有错。” 赛罗的眼灯亮了一瞬。 “但是，”艾瑟拉的语气严肃起来，“方法大错特错，等离子火花塔的能量，不是给‘想要力量’的奥准备的，它是光之国的核心，是亿万生命的摇篮。你的行为，不仅是对规则的践踏，更是对那份‘想要守护’的心意的侮辱。” “现在，”艾瑟拉问，“你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吧？” 赛罗用力点头：“嗯。”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他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雷欧师父说，真正的强大不是力量本身，而是控制力量的心，我……我太着急了。” 艾瑟拉露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她站起身，也把赛罗拉起来，“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但惩罚不是目的，成长才是。” “在你重新获得认可后——” 她的目光越过赛罗，看向远处光之国所在的方向。 “我们都在光之国等你回来。” “好。”赛罗坚定地回答。 他没有对艾瑟拉说谎。 他只是……隐瞒了最深处、最笨拙的一点点。 他没有忘记，艾瑟拉那时说不能和他成为家人的原因。 他对别人介绍“这是我的姐姐”时，艾瑟拉没有反驳，他很高兴。 艾瑟拉以家长身份出现在学校，坦然应对所有询问时，他很高兴。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认为必须承担起教导他、引领他、以及在他犯错时教训他的责任时，他很高兴。 只差最后一步。 如果他能够拥有不输给任何奥特兄弟的实力，如果他能在任何危机面前都稳稳站在她身前—— 那么他们就能真正地、毫无后顾之忧地，成为一家人了吧。 接下来时间，艾瑟拉陪赛罗度过了短暂的休息时光。 艾瑟拉问起K76行星的生态环境，赛罗抱怨修行甲的笨重，偶尔穿插几句雷欧和阿斯特拉的训练趣事。 赛罗抱怨：“雷欧师父也太狠了，上次直接把我踹下了峡谷，我在斜坡上滚了好久才停下。” 艾瑟拉压低声音偷偷地对赛罗说：“没关系，记下来。等以后你出师了，我做个能暂时困住奥的便携装置给你，找机会……嗯。” 赛罗：“好耶好耶。” 雷欧：…… ……科技局局长居然是个熊家长。 临走前，艾瑟拉承诺：“我会再来看你的，我会向佐菲申请，带点有趣的东西来给你。” 雷欧走过来，准备给赛罗重新穿上修行甲，沉重的黑色装甲块被一块块扣合，那个刚刚还和她轻松聊天的少年，又变回了被束缚的受训者。 但在面甲合拢前，艾瑟拉给了他一个充满信任的鼓励眼神。 赛罗回以自信地点头。 …… 光之国，宇宙港入境区。 艾瑟拉刚完成身份核验，就打开通讯频道，准备联系佐菲。 赛罗的事这些年牵动着许多奥的心，现在，艾瑟拉问出了赛罗这么做的原因。 “我想保护好大家。” 这个答案，足以让所有关心他的奥放下一部分心来。 她刚走出两步，准备前往宇宙警备队总部，目光却被街口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小小的、银红相间的身躯，头顶两根稚嫩的奥特天线，此刻正焦急地左顾右盼。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蓝族居民，比划着问路，对方似乎指了个方向，他感激地道谢后朝那个方向小跑——跑了没多远又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建筑群。 艾瑟拉停下脚步，开口道：“泰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街口的小身影猛地转过来，眼灯“唰”地亮了：“艾瑟拉姐姐！” 泰迦匆匆和那位指路的蓝族告别，快步跑到艾瑟拉面前，还差点被路沿绊一跤，手里抱着的数据板险些脱手。 “艾瑟拉姐姐，你回来啦！”泰迦仰起小脸，兴奋地说，“我好想你！” “嗯，我刚刚回来，”艾瑟拉弯腰低头注视着他，“第一个就看到你了呢。” 泰迦立刻开心地笑了：“艾瑟拉姐姐，我上次考试又是全科第一名！我那天就想告诉你，但是爸爸说你在其他星球做很重要的研究，不能打扰……” “哇，泰迦真厉害，一直是第一。，”艾瑟拉很配合地露出赞叹的表情，“我当年都做不到全科第一。” “嘿嘿嘿。”泰迦藏不住得意。 招呼完，艾瑟拉问他：“泰迦，你现在这是要去哪？” “啊，不好，”泰迦这才想起正事，“我在找去银十字军的路，爸爸把文件忘在家里了，让我帮忙送到银十字去。” 艾瑟拉：“……哈？” 她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是竞技场的一些训练计划表。 “泰罗现在在银十字？”她确认道。 “嗯！”泰迦点头，“爸爸说突然想起这些文件今天必须批完，就让我回家拿来了。” 艾瑟拉按了按额角。 泰罗，你心可真大。 明知道泰迦有些路痴，还敢让他一个小奥独自在光之国庞大复杂的交通网中寻找银十字。 而且，进了银十字还不忘批文件，这是在明晃晃挑战他母亲玛丽队长的权威啊。 但转念一想，以泰罗的性格，如果不是文件真的堆积到拖不过去，他也不会在“休息期间”还惦记工作。 “好吧，”艾瑟拉朝泰迦伸出手，“那我带你去。” 泰迦立刻牵住她的手，高兴地回答：“谢谢艾瑟拉姐姐！” 艾瑟拉牵着他起飞，避开主要空中航道，走了一条直达银十字的快速通道。途中，泰迦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他之前迷路时根本没飞到这么高的航线层级。 银十字，前台大厅。 艾瑟拉带着泰迦刚进门，就遇到了从走廊走出来的奥特之母。 玛丽队长看到泰迦，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泰迦，来给爸爸送文件吗？” “奶奶！”泰迦松开艾瑟拉的手，小跑过去，举起数据板，“我帮爸爸把文件拿来啦！” 奥特之母动作温柔地拍拍泰迦的头：“真乖。爸爸在左手边第一间噢，去吧。” “嗯！”泰迦轻车熟路地蹦跳着朝病房跑去，显然他之前来过，只是独自离开后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艾瑟拉站在原地，有些意外。 真难得。 玛丽队长不仅没反对，还让泰迦把文件送进去…… 奥特之母转过头，看向艾瑟拉。 她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泰罗他这次出去执行巡逻任务，”奥特之母低声说，“遇到了托雷基亚。” “啊，这样。”艾瑟拉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声。 那就不奇怪了。 不管泰罗和托雷基亚发生了什么，现在分散一下注意力，用工作暂时填满思绪，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第160章 团建去医院是谁的建议 艾瑟拉原本还想顺便探望一下泰罗，现在决定作罢。 她不是很想听到关于托雷基亚的任何话题。 “玛丽队长，那我还要去警备队汇报工作，这就走了。” “噢？”听艾瑟拉这么说，奥特之母叫住了她准备离开的步伐，“既然这样，艾瑟拉能帮我个忙吗？” 艾瑟拉回过头问：“什么？” “帮我叫佐菲过来检查身体。”奥特之母微笑着说，“那孩子总是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对来银十字检查总是推脱。” “我去叫……佐菲？”艾瑟拉疑惑地问。 “对呀。”奥特之母的笑容加深了一点，“艾瑟拉你去的话，佐菲一定会听你的话。” 艾瑟拉：“……有这回事吗？” 她确实听露娜不满地抱怨过，有很多奥不喜欢来银十字，但佐菲他应该不会吧。 虽然不解，艾瑟拉还是答应下来：“好的，我很乐意。” 艾瑟拉按照预定计划，来到了宇宙警备队总部。 走廊永远弥漫着一种紧绷而有序的氛围，巡逻归来的战士步履匆匆，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遥远星域的简报片段。 艾瑟拉穿过这片繁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有着佐菲专属纹章的门。 艾瑟拉推门而入后，有些意外的看到这里还有一位熟悉的奥。 赛文正在和佐菲说些什么，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正好和艾瑟拉对上。 艾瑟拉立刻板起了脸，毫不掩饰地瞪向赛文。 佐菲坐在办公桌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艾瑟拉，你来了。”佐菲面不改色地开口，“是关于赛罗的探视报告吧。” 艾瑟拉的目光依然钉在赛文身上，语气硬邦邦的：“是的，我刚从K76行星回来。” “但我现在不想说了。” 赛文：“……” 红族战士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佐菲的目光在艾瑟拉和赛文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 然后毫不犹豫地拉了偏架。 “赛文，”佐菲转向自家弟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既然你汇报完了，那就回去吧。” 赛文猛地转头，眼灯都瞪大了几分：“佐菲！” 赛文简直不敢相信他的长兄说了什么。 这合理吗？他只是想听一下儿子的情况！ 他特意等到现在，就是因为佐菲说过艾瑟拉今天会去K76探望赛罗。佐菲明明知道…… 艾瑟拉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表达过不满后，艾瑟拉也没准备过多为难赛文，况且佐菲这和她统一战线的态度，让她颇为受用。 “赛罗告诉我了。”艾瑟拉恢复了平静的态度，开口道，“他触碰火花塔的理由。” 艾瑟拉一字不差地复述了赛罗的原话，没有添加任何修饰或解读。 那个桀骜的少年没有迷失于力量，他拥有一颗守护之心。 “那就好。”听到最后，赛文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如释重负地叹息道。 “更多还是因为他考虑问题太简单。”艾瑟拉抿了抿嘴唇，有些自责地继续说道，“直线思维，缺乏对后果的全面评估，遇到问题只想用力量解决……这方面我可能教得太少了。我太过注重理论知识和战斗技巧，忽略了他心智模式的塑造——” 赛文摇了摇头，抬起手打断艾瑟拉的话。 “不，艾瑟拉。”赛文严肃地看着她，“这不是你的责任。” “你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了。” 艾瑟拉微微一怔，然后反应过来。 哦对，这儿还有一个完全没尽到教导责任的亲爹呢。 她那点刚刚冒头的自责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样子。 “对。”艾瑟拉立刻点头，毫不客气地说，“都怪你，赛文。” 赛文：“……呃。” 他毫无气势地转开目光，看向办公室墙上的星图，好像突然对某个偏远星系的坐标产生了浓厚兴趣。 佐菲含笑看着这一幕，已经能预见到未来赛文想认回儿子时，场面会有多鸡飞狗跳了。 “艾瑟拉，”佐菲眼灯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适时开口道，“今天要去竞技场练习吗？我今天也有空，可以帮你抓住赛文，随便你怎么切磋。” 赛文：“……” 佐菲！你真是偏心得没边了。 艾瑟拉被佐菲的提议逗笑了，但她摇摇头：“我确实有空，但是佐菲，你没有哦。” “什么？”佐菲困惑地反问。 “玛丽队长让我通知您，今天务必去银十字做身体检查。”艾瑟拉回答说。 “呃，这个……” 佐菲没想到还有这回事，目光立刻开始飘忽，看向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看向墙上的星图，看向桌上的文件堆，就是不看艾瑟拉。 这幅明显不太情愿的样子，让艾瑟拉的表情逐渐变成了“震惊”。 “什么？！”艾瑟拉惊呼出声，痛心疾首地说道，“佐菲，原来你抗拒去银十字做体检的传闻是真的吗？我以为只有没长大的小奥才会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佐菲立刻抬手：“……不，完全没这回事，艾瑟拉，我只是在想，是否还有紧急工作要安排。” 他迅速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我这就去。” ……哦吼。 赛文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佐菲还真是注意他在艾瑟拉心目中的形象啊。 他们兄弟其实都一样，都不太乐意去银十字做那些琐碎的日常检查，反正一些小问题不会影响到战斗力，等到什么时候受伤不得不住院时，再一并处理了就好。 没想到啊，被艾瑟拉一喊就去，真是遇到克星了。 艾瑟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赛文。 “刚好，赛文你也在。”艾瑟拉笑眯眯地说，“一起去吧，我想玛丽队长不会介意加一个号。” 赛文：“……” 糟糕。 差点忘了，他现在根本没有看戏的余裕。 在艾瑟拉这里，他才是那个最没底气的奥。 赛文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于是奥特之母欣慰地迎来了买一送一大礼包。 她高兴地把佐菲和赛文迎进了左手边第一间治疗室，就是泰罗在的那间。 艾瑟拉正准备离开，就看奥特之母转身向她招呼：“艾瑟拉，快过来。” “嗯，我吗？”艾瑟拉正想推脱，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慌张地说着： “玛丽队长，不要……” 艾瑟拉动作一顿，大步上前，跟在奥特之母身边走了进去。 好家伙，还有意外收获。 第161章 奥特之母：丰收的喜悦 房间很宽敞，是银十字最高规格的多功能治疗室，足以容纳十位奥特战士同时接受治疗。 此刻，室内沿着墙壁一字排开五台最新型的生命维持与能量修复舱，淡蓝色的修复液在透明舱体内缓缓循环。 从外到内：第一个是泰罗。他靠坐在舱内，膝盖上还放着准备批阅的文件，泰迦坐在一旁的地上，自娱自乐玩得很开心。 第二个舱内是梦比优斯，刚才艾瑟拉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他的治疗还在进行中，老老实实躺得笔直，见艾瑟拉走进来，他的表情变得局促不安。 第三个舱是希卡利，他蓝色的身躯上，有几处明显的能量灼伤痕迹，倒是保持了表面的镇定，甚至对艾瑟拉点了点头，但艾瑟拉对他可太熟悉了，能明显看出他极度不自在时的微动作。 第四个舱里躺着艾斯。他看起来倒是很平静，甚至还在用空闲的手翻阅数据板。泽塔正趴在他舱边，钻石眼灯闪来闪去，嘴里念叨着：“艾斯哥哥你真的没事吗？伤口还疼吗？能量够不够？” 第五个舱暂时是空的，显然是给佐菲预留的位置。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她熟悉的这一屋子奥，怎么整整齐齐，全来银十字开会了。 艾瑟拉的脚步停在梦比优斯和希卡利的治疗舱中间。 她双手叉腰，弯下腰，眼灯的光束仔细扫描着两张熟悉面孔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梦比优斯，希卡利老师，”她不满地开口，“怎么回事？” “你们住院，居然一个都没有告诉我。” 梦比优斯立刻缩了缩脖子，他举起没被固定的那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抱，抱歉，艾瑟拉！就是……任务时出了点小意外。玛丽队长说静养几天就能完全治好，而且你这段时间正好在其他星球进行野外考察研究，我不想让你在外工作还分心担心，就没有特意说……” “肯定不是第一次瞒着我吧？”艾瑟拉的声音变得更危险了。 梦比优斯：“呜……”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哼。”艾瑟拉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将目光转向右侧。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盯着他，“你呢？待在科技局里都能受伤？” 在她外出进行需要深入危险星域的野外研究时，希卡利会坐镇科学技术局，处理日常行政和相对安全的核心实验，不会出警备队的战斗任务，所以他是在科技局里出的意外！ 有胆大包天的宇宙人来科技局偷东西打起来了？ 不至于吧。 希卡利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避开她过于直接的注视：“实验设备……发生了能量过载爆炸。” “……您居然还会出这样的纰漏，”艾瑟拉无言以对，看那灼伤痕迹，炸得显然不轻，“真不让奥省心。” 这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加入了“控诉”行列。 “艾瑟拉姐姐！”泽塔像课堂上抢答的学生那样高高举起手，指着艾斯告状道，“艾斯哥哥也没有说噢，我是听泰迦告诉我，才知道艾斯哥哥在这里，才赶紧过来的！” 他挺起胸膛，钻石眼灯闪闪发亮：“我自己找过来的，没有迷路！一次都没有！” 一直在假装专心阅读数据板的艾斯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缓缓抬起头，面对一屋子奥的注视，沉默了两秒。 这…… 他好像不需要对艾瑟拉心虚吧？ 他和艾瑟拉是挺熟悉，但也没到必须时时通报动向的地步。 但是—— 艾斯环顾四周。 整个病房里好像弥漫着一种“大家都很怂”的氛围。 那他也一起吧。 “抱歉。”艾斯轻咳了一声，避开艾瑟拉的视线，简洁地回答，“下次会说的。” 艾瑟拉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艾斯也有“管教权”，但既然对方认错了，那就接受。 说话间，玛丽队长已经指挥护士把佐菲和赛文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两个并排躺在了其他几奥的对面的治疗舱内，认命地躺平，闭上了眼灯。 玛丽队长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众奥被艾瑟拉训得服服帖帖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哎呀，真是不枉她把他们这一家奥都安排到一起来。 玛丽队长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然后指了指房间角落里刚刚空出来的一个位置，那里已经有一台标准治疗舱准备就绪。 “艾瑟拉，”她温和地开口，“你也一起吧？” 艾瑟拉惊讶地转过头：“我吗？” 她下意识想拒绝，她只是来“押送”佐菲和赛文的，自己又没有受伤，而且科学技术局还有一堆工作…… “有道理。”希卡利侧过头，率先说道。 “艾瑟拉，你刚刚结束这轮长时间的野外研究回来。而且，这次你看上去比之前都要疲劳。” “银十字的深度修复液对重组思维结构有助益。既然来了，就顺便做个全面检查和休整。” 艾瑟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倒确实。 她的研究取得新突破之后，她在接收信息时就能同时从光与暗两个维度进行解构分析，这让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洞察力。 但代价是认知负荷的激增。 表现在外，就是她容易疲劳、需要更多深度休眠来重组思维结构、偶尔会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信息过载的眩晕。 不过，这只是适应期的暂时症状。艾瑟拉估算过，大概再需要几十年时间，等她的思维架构完全适应这种“双向处理模式”，这些不适就会消失。 沉默片刻，艾瑟拉乖乖走向那台空治疗舱，依照指示躺了进去。 她对进银十字疗养没什么抵触心理，反正躺着休息不妨碍她思维活跃，她完全可以在修复液里继续推演公式、分析数据，甚至规划下一次荒星实验室的实验方案。 而看到艾瑟拉也躺下，房间里的两个小家伙坐不住了。 “艾瑟拉姐姐也要检查吗？”泽塔蹦蹦跳跳地跟过来，趴在她舱边，“那泽塔也检查，泽塔奥特健康！” 泰迦也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过来：“哎？怎么这样，那我也要！” 奥特之母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灯里的笑意更深了：“咦，那也行。正好，泰迦和泽塔的幼儿定期体检记录也到了该更新的时候了。” 于是室内又多了两个小号治疗舱。 “艾瑟拉，看好大家就拜托你了。”奥特之母向艾瑟拉交代任务，“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奥提前离开，或者‘在治疗期间偷偷工作’。” “交给我吧。”艾瑟拉自信点头。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面孔。 众奥：“…… 呃，新的“食物链顶端”。 第162章 混合双打 银十字的疗愈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对于只是来做基础检查与能量调养的佐菲、赛文和艾瑟拉而言，次日清晨便已达到出院标准。 佐菲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离开银十字时，他神色如常地转向赛文，不容拒绝地提议：“赛文，一起去趟竞技场吧。艾瑟拉需要活动身体，我们也该‘交流’一下。” 赛文看着自家大哥脸上那副“完全是为了你好”的认真表情，再瞥见旁边艾瑟拉眼里跃跃欲试的光芒，垂头丧气地跟上。 宇宙警备队的专用竞技场内，一场“友好”的2v1切磋就此展开。 佐菲的作战风格一如既往的扎实，毫无破绽的攻势让赛文难以招架，艾瑟拉不需要开启星轨探针的战斗辅助功能，轻易就能抓准时机冲上去对着赛文一顿完全不留手的拳打脚踢。 被自家大哥压制住，完全无法应对来自艾瑟拉攻击的赛文在心里默默感慨：蓝族的拳头原来也这么疼。 更何况，他并不敢真的全力还手。 赛文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现在化解矛盾，总比将来他想和赛罗相认时，被艾瑟拉从中阻挠要好得多吧？ 于是，带着一身新鲜的、不算严重但足够显眼的皮外伤，刚刚出院的赛文，在当天傍晚又被“送”回了银十字那间熟悉的治疗室。 “赛文伯伯！”正在房间里和泽塔玩能量积木的泰迦第一个看见，立刻大呼小叫地跑过来，眼灯里盛满了惊讶与担忧，“您怎么又受伤了？遇到可怕的敌人了吗？” 泽塔也凑过来，一脸崇拜与困惑：“赛文哥哥！什么样的敌人能把您伤成这样？奥特厉害……啊不是，奥特可恶！” 躺在各自治疗舱里的艾斯和泰罗闻声看去，短暂地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泰罗更是没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调侃：“哎呀，赛文哥哥，这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强敌’了？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嘛。” 一旁安静阅读数据报告的希卡利抬起头，用他一贯冷静客观的语气“补刀”：“未必是敌人，毕竟，赛文很容易不经意间得罪人，是惹到惹不起的对象了吧。” 赛文：“……” 他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走向那个再次为他敞开的治疗舱。 一向尊敬所有哥哥、此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不该笑的梦比优斯，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假装对天花板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最终，赛文“有幸”和这批真正需要疗伤的奥一起度过了剩余的住院时光，在同一天办理了出院手续。 …… 艾瑟拉之后还是能每隔几年，在被严格允许的周期内，前往K76行星探望赛罗。 每一次到来，艾瑟拉都能清晰感受到赛罗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肌肉线条更加利落，眼神沉淀下更多锐利之外的思考，连抱怨修行甲的语气都从纯粹的烦躁，渐渐变得认同。 到K76走这一遭，对赛罗而言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 一次探望中，赛罗神神秘秘地带她绕到一片背风的岩壁后，略带得意地介绍了他在这颗孤寂行星上认识的“朋友”——一只仅有2米高、圆滚滚的皮古蒙。 小家伙完全不怕赛罗，看到他便会发出细弱的鸣叫，笨拙地摆动短小的手臂。 赛罗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皮古蒙的脑袋，“训练间隙偶尔会遇到，它会跟着我走一小段。” 在这个弱小生物面前，少年身上坚硬的棱角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了起来。 艾瑟拉有时会带些纪念品过来，在遥远星系考察时捡到的奇异水晶，一片能记录特定星域旋律的能量叶片，一小罐某颗海洋星球最深处、据说永恒不会蒸发的“寂静之水”。 没有实际用途，只是宇宙无数奇迹中微不足道的碎片。 赛罗对此珍视异常，他在一处坚实的岩壁下，小心翼翼地开辟出一个干燥的洞穴，将这些来自遥远世界的“纪念品”仔细收纳其中。 有一次，艾瑟拉离开时，在星球外围的碎石带看到了赛文的身影。 他当然没有现身，更没有与赛罗见面。 艾瑟拉只瞥见他红色的身影短暂停留，与雷欧交流了片刻，随后便如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 赛罗最兴奋的时刻，莫过于被允许短暂卸下修行甲，向艾瑟拉展示他进步的成果。 他们的切磋认真且激烈，在岩石间腾挪跳跃，拳脚相击迸发出能量的光芒。 艾瑟拉现在依然能稳稳占据上风，不过以赛罗还不到两千五百岁的年纪来说，他现在的实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唔，”一次切磋后，艾瑟拉微微喘息，看着眼前虽然落败但眼神更加炽亮的少年，由衷感叹，“赛罗以后，肯定能成为不得了的大英雄。” 赛罗得意地一抹嘴角，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光芒似乎都更盛了些：“嗯！艾瑟拉姐姐会是最厉害的科学家，那我就是最强的战士！我们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少年奥毫无阴霾的宣言掷地有声，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但这份小小的得意立刻被打断了。 “赛罗！”雷欧低沉的声音立刻传来，“你在自满什么！刚才的侧踢角度有偏差，立刻去加练五百次踢击！” 赛罗：“啊……” 艾瑟拉：“呃……” 在这里，雷欧拥有绝对且无限的监管权，艾瑟拉对赛罗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看着赛罗瞬间垮下肩膀却又立刻绷紧身体准备执行命令的样子，艾瑟拉赶在他转身前，用力握拳，对他做出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加油，赛罗奥特曼！” 赛罗眼中刚刚被训斥压下的小火苗“轰”地一声再次燃起，他挺直脊背，用力回应：“哦！！！明白了！不管是什么训练，都放马过来吧！” 第163章 一切从这里开始 艾瑟拉从休眠中醒来。 休眠舱舒缓的能量流包裹着躯壳，维生系统轻微的嗡鸣规律如呼吸。 她察觉到身边多出的热源。 艾瑟拉眼灯亮起，微微侧过头。 希卡利和她并排躺在同一个加宽的休眠舱里，仍在沉睡中。 蓝族科学家胸前的计时器平稳地闪烁着蓝色荧光，与休眠舱内循环的能量流频率同步，面容平静，眼灯熄灭，形状独特的耳鳍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沉睡中的松弛感让他显得比平时更为柔和。 艾瑟拉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希卡利回来以后，他们一直是共用这间科学技术局最高权限等级的私人休息室，即便如此，以他们的工作强度，这间休息室被实际使用的频率依然低得可怜。 好像是从他们一起再去过阿柏星后的某天，两奥都需要深度休眠以恢复精力时，希卡利自然地调整了休眠舱的规格，成了如今这样并肩而眠的状态。 其实—— 艾瑟拉的目光扫过休息室。 空间足够宽敞，再安置一台标准休眠舱绰绰有余。 但他们都没这样做。 艾瑟拉起身从休眠舱中坐起，身侧传来希卡利的声音：“艾瑟拉，你醒了？” 她转过头，希卡利纯白色的眼灯已经亮起，正注视着她，眸中一片清明，显然他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只是维持着休眠姿态。 “嗯。”艾瑟拉应答道，“您什么时候来休息的？要再休眠一会儿吗？” 她记得自己进入休眠时，希卡利还在外面的主实验室分析一批新到的宇宙尘埃样本。 “不必。”希卡利也随之坐起，“我已经完全恢复好了，过度休眠会影响思维敏锐度。” “正好，我正准备在休息后，外出执行一项宇宙警备队委托的侦察任务。”希卡利起身离开休眠舱，室内的亮度随即自动调节到适宜活动的水平，“艾瑟拉，你和我一起去吧。” “嗯？”艾瑟拉稍感意外，“我也一起？是什么性质的任务？” 警备队的任务，希卡利甚少主动带她参与，除非任务地点恰好是极为罕见、必须现场采集的宇宙物质或能量现象的原生地，且危险性评估较低。 “是怪兽墓场的任务。”希卡利穿过休息室与主实验室相连的自动门，示意艾瑟拉跟上。 来到希卡利的研究室内，他径直走到中央工作台前，手指轻触，复杂的星图与一份带着加密标识的报告立刻被投影在两人面前的空中。 星图迅速放大，定位到一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星域。 “警备队侦察巡逻队监测到，近期怪兽墓场周围的黑暗能量波动极不寻常。出现了多次远超历史峰值的数据跃迁，波动模式也无法用已知的宇宙现象或残留怨念解释。” 全息图像上，一条代表黑暗能量浓度的曲线如疯狂的心电图般剧烈震荡，峰值几乎冲破坐标轴上限。 “佐菲本来打算派一支战术小队前往调查，”希卡利目光凝视着那些异常数据，继续说道，“但我认为，由具备科研能力的战士直接实地勘探会更有效率，所以我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关闭星图，转向艾瑟拉：“艾瑟拉，你能够和我一起去的话，自然是事半功倍。” “怪兽墓场……”艾瑟拉低声重复，那里是无数怪兽灵魂与负面能量的汇聚地，她思忖道，“什么样的波动，能让它‘远超历史峰值’？” “这正是我们需要亲赴现场去揭开的谜题。”希卡利将前期所有的侦察报告与空间参数打包，发送到艾瑟拉的私人终端。 “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演，波动源头似乎尚未引发大规模实体化异变，就目前研判，任务风险等级可控。但任何涉及怪兽墓场的行动，都必须以最高规格准备。” “明白了。”艾瑟拉快速浏览着接收到的资料，眼神锐利起来，“既然如此，我当然要一起去。任务预计时长？” “视勘探深度和发现而定。短则数日，若发现值得深入调查的线索，也可能延长至数周。”希卡利提醒道。 “注意，怪兽墓场受其自身巨量负能量场影响，局部时空结构不稳定，时间流速与常规宇宙空间有轻微差异，同时存在极强的全波段能量干扰。我们必须做好通讯延迟、甚至暂时性中断的准备。” 艾瑟拉点了点头：“那么，我去准备我的个人装备和专项分析仪，半小时后出发？” “好。” …… 怪兽墓场。 当艾瑟拉跟随希卡利穿越最后的星际尘埃带，踏入这片被光之国列为最高警戒区之一的星域时，她首先感到的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死寂。 虽然此地存在物理上的声波，但感觉被一种更深邃的沉默包裹着，汹涌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这是怪兽死亡后灵魂的安眠之地。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安眠”这个词得打上问号了。 “能量读数异常活跃。”希卡利的声音警惕地响起，“比佐菲提供的初始数据又上升了37%，这不是自然波动。” 艾瑟拉调整着探测仪，代表黑暗能量浓度的曲线像一条濒死的蛇在剧烈抽搐，峰值不断刷新记录。 “负能量在朝某个点汇聚。”她指向全息星图上突然亮起的一个坐标，“不是无序扩散，是有导向的流动。” 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怪兽墓场之所以危险，不仅因为这里堆积着宇宙中最暴戾的亡灵，更因为，理论上来说，如果掌握了对应的方法，这里的怪兽甚至可以被复活并操纵。 历史上，野心家们对此地的觊觎从未停止。 “艾瑟拉，小心。”希卡利语气凝重地叮嘱。 “明白。” 艾瑟拉快速处理着涌来的数据流，大脑中的双轨解析的模式高效运转着：光之视角分析能量构成，暗之视角感知负面情绪的流动轨迹。 “在那里……小心！” 艾瑟拉话音未落，希卡利左侧三十米处，一块看似普通的巨大岩石突然炸裂！ 某种极寒能量从内部瞬间膨胀，将岩石结构彻底粉碎成冰晶尘埃，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尘埃中疾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留下霜白色的冻结轨迹。 第164章 黑暗阵营没有政审 希卡利反应迅速，他一把抓住艾瑟拉的手臂，两奥向右侧急闪——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原本悬浮的位置被一道巨大的冰刃劈过，寒冰能量撕裂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冻痕。 头顶，暗红色的能量弹如暴雨倾泻；右侧，缠绕着火焰锁链的流星锤撕破黑暗砸来；后方，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突进，手部弹出的利刃直指艾瑟拉的后心！ 四面合围。 但他们围杀的对象可都不仅仅是顶尖科学家，也是经历过生死战斗的奥特战士。 骑士光剑出鞘，湛蓝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斩开了所有袭来的攻击。 艾瑟拉在同一时间完成受身翻滚，星轨探针从肩部展开，升级后尘封两百余年、从未在实战中亮相的近战形态第一次展现。 八枚基础探针瞬间重组、延展、拼接，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流线型的银色短杖。 短杖顶端，三枚多棱面水晶开始以不同相位高速旋转，划出三道交织叠加、不断变幻的幽蓝色光弧。 “砰！砰！砰！” 三发从死角射来的暗色腐蚀波动被精准击碎，爆散成无害的黑色烟尘。 两奥背靠背悬浮于虚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四个身影，四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从四个方向步步逼近。 艾瑟拉和希卡利立刻认出了这几位“故人”。 格罗扎姆、帝斯雷姆、身披铠甲的美菲拉斯星人，以及亚波人怨念形成的梦比优斯杀手。 曾经的暗黑四天王，黑暗大皇帝安培拉忠诚的部下。 在数百年前，梦比优斯守护地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所以，怪兽墓场近期诡异的能量峰值、有导向的负能量汇聚，根源就是他们的复活？ 无暇细思，战斗再开！ 艾瑟拉和希卡利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人数劣势，集中力量，先以雷霆手段废掉或重创其中一个，打破合围！ 两奥同时后撤，拉开距离，摆出光线发射起手式—— 能量汇聚，光芒闪耀。 然后，就在能量即将达到爆发临界点的前一刻—— 光芒毫无预兆地溃散了。 刚刚凝聚的光能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嗯？”艾瑟拉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立刻变招，重心下沉，转为全面防御架势。 “呵……”格罗扎姆停下攻势，发出低沉沙哑的嘲笑，“还没发现吗，光之战士们？” “在这片区域里，”美菲拉斯星人的声音带着智者的从容，以及毫不掩饰的得意，“你们奥特一族最依赖的光线技能通通都会无效化。” 他向前飘浮一步，猩红的双眸扫过两奥：“换句话说，你们变成了只会拳脚的蛮力战士。而失去了光线，你们奥特曼的实力还剩几成？” 艾瑟拉快速感知周围环境，美菲拉斯说得没错，空间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阻尼，专门针对光粒子活性进行压制，强行发射光线不是不行，但威力会衰减到不足十分之一，且准备时间会延长数倍，在实战中毫无意义。 她几乎想冷笑。 这些家伙，是不是太小看科学技术局了？ 配合星轨探针实时战场计算与辅助机动，艾瑟拉的格斗水平能达到奥特兄弟的水准，希卡利的剑术更是冠绝宇宙。 更何况—— 她和希卡利，是装备了“共识稳定锚”的。 艾瑟拉多年前的发明，能够在小范围内暂时覆盖或改写环境能量规则，构建出“适宜使用者作战的共识领域”。 关键时刻启动，就能在这片“光线无效区”里，硬生生开辟出一个能正常使用光线的“绿洲”。 持续时间不长，但足够发动一轮出其不意的反击，或者创造逃脱的机会。 打不过就回去搬救兵，带着一堆奥杀回来。 希卡利的攻击姿态略微收敛，他持剑而立，冷静地注视着四天王：“不错的布置。” “那么，在你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能否解答我的疑惑——费尽心机在这里伏击我们两名科学家，你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美菲拉斯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他摊开手，做出一个近乎绅士的姿势：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的目的很简单——” “取出被奥特之王封印在炎之谷深处的那柄传说中的禁忌武器——终极格斗仪！” “然后，用它唤醒我们至高无上的陛下——” “黑暗宇宙大皇帝，安培拉星人！” 终极格斗仪。那个传说中能操控一百头怪兽、曾掀起宇宙级灾祸的禁忌武器。 安培拉星人。光之国历史上最危险的敌人之一，被称为“黑暗宇宙大皇帝”的恐怖传说。 艾瑟拉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有问题。 要取终极格斗仪，应该去炎之谷。埋伏在怪兽墓场袭击他们干什么？她和希卡利又不是封印的看守者。 终极格斗仪的功能是“操纵怪兽”。要复活一个宇宙人，需要的是生命能量、灵魂碎片或者特定的黑暗仪式，而不是一件控兽武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算终极格斗仪真有什么隐藏的复活功能，四天王自己去拿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在这里设伏，还特意告知他们计划？ 要么是美菲拉斯隐瞒了关键环节，要么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中的陷阱。 不过没关系。 艾瑟拉握紧短杖，打倒他们，再慢慢审问，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她压低重心，准备发起新一轮突击，希卡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如此。” 艾瑟拉从希卡利的话语中听出了赞赏的意味，愕然转头。 却见希卡利收起了光剑，从容地走上前两步。 “终极格斗仪的力量，我对它也感兴趣很久了。”希卡利不紧不慢地说道，“利用终极格斗仪的力量，确实有可能汇聚足够的黑暗能量重塑安培拉皇帝的身躯。” 艾瑟拉：“……？” 等等，老师您在说什么？ “所以，”希卡利向前飘浮了一小段距离，完全无视了格罗扎姆和帝斯雷姆瞬间紧绷的攻击姿态，“我有一个提议。” 他看向美菲拉斯星人：“只要你们愿意在事成之后，将终极格斗仪的部分力量分享给我，我愿意协助你们完成这个计划。” 艾瑟拉和对面的暗黑四天王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艾瑟拉呆滞地看着希卡利的侧脸。 假意合作？深入敌后？摸清底细？一网打尽？ 这个战术她懂，但是老师您看看场合啊！ 一个众所周知的光之国顶尖科学家，当前完全没有显示出堕入黑暗的迹象，突然在战场上表示我要背叛光之国和你们黑暗宇宙人联手。 这谁会信？！这演技也太生硬了！ 艾瑟拉已经做好四天王嗤之以鼻、然后战斗再开的准备了。 然而，美菲拉斯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傲然点头：“……明智的选择，希卡利奥特曼，我们接受你的合作提议。” 艾瑟拉：“……？？？” 格罗扎姆发出粗嘎的笑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算你聪明！” 帝斯雷姆：“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梦比优斯杀手……它本来就不会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利刃。 艾瑟拉彻底僵在原地。 不是，其他三个也就算了，美菲拉斯星人不是以智慧着称的吗，怎么连你也轻易信了？ 难道说……复活一次，代价不仅是能量和记忆……还有智商？ 第165章 死掉的安培拉才是好安培拉 新的问题诞生了。 希卡利老师突然宣布“合作”，给她安排的又是什么戏份？ 她该立刻表现出对老师“背叛光之国”的震惊与痛苦，还是该顺水推舟也表现出对力量的渴望，来个同流合污？ 她不是很擅长演戏。 好在希卡利立刻递上了“剧本”。 “至于艾瑟拉……”希卡利走到艾瑟拉身边，一只手搭在艾瑟拉的肩膀上，向四天王介绍道，“她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她会理解并追随我所选择的方向。” 艾瑟拉心领神会，尽力模拟了一个对导师决定的困惑、犹豫，以及最终选择相信的“服从”的情绪链条，最后开口道：“希卡利老师，如果您认为这是正确的道路，那我会和您一起。” 希卡利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关系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得到初步“确认”，紧接着，希卡利便开始自然地向四天王打探更具体的计划细节，姿态俨然已是“自己人”。 “炎之谷的封印与恶劣环境是最大障碍，”希卡利分析道，“根据记载，那里终年燃烧着足以净化寻常黑暗的净化之火，只有具备极强火焰抗性或特殊火焰能力的战士才能深入核心，你们选定的目标是？” “梦比优斯奥特曼。”帝斯雷姆瓮声回答，“那个在地球上坏了我们好事的家伙……他是最合适的‘钥匙’。” 因此，四天王的计划是伏击并捕获一名光之国的战士作为人质，再引梦比优斯前来怪兽墓场，以此逼迫他进入炎之谷取出终极格斗仪。 希卡利对此提出问题：“我和艾瑟拉，与梦比优斯奥特曼的私人关系并不密切，用我们作为人质，对他的胁迫力度可能不足。他或许会因战友之情尝试营救，但未必会因此就范，去执行一项如此危险且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任务。” 他略作停顿，似乎是真的在为黑暗四天王修补计划的漏洞：“梦比优斯与同为奥特兄弟的几位兄长，感情深厚，如果我们发出的求救信号，吸引来一到两位奥特兄弟，那么，以梦比优斯的性格，他绝不会对陷入险境的兄长坐视不理。” 艾瑟拉：…… 希卡利老师这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也不小啊。 黑暗四天王交换了一下意见，觉得希卡利言之有理。 “可以。”美菲拉斯最终首肯，“增加筹码，确保‘钥匙’就范。那么，发出信号，吸引奥特兄弟前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希卡利奥特曼。” “明白。”希卡利立即应答。 但是，当希卡利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核心的环节——取得终极格斗仪后，具体如何来复活安培拉，四天王的回答变得谨慎且模糊。 “格斗仪的力量，自然是为了汇聚必须的‘祭品’。”美菲拉斯语焉不详，“至于复活的方法，陛下算无遗策，早已备好。待能量汇聚完成，自然能启动。” 他们只反复强调需要终极格斗仪汇聚“高密度、大规模的黑暗能量”，对具体技术细节和装置地点守口如瓶。 这个情报缺口，至关重要。 即便他们此刻就在怪兽墓场将四天王再次击败，只要“复活安培拉需要巨量黑暗能量”这个核心需求，以及可能存在的“复活装置”本身流传出去，就会像在宇宙黑暗中点亮一盏吸引飞蛾的灯。 安培拉的旧部、其他野心勃勃的黑暗势力，甚至一些疯狂的收藏家或科学家，都可能前赴后继地尝试，麻烦将无穷无尽。 这时，希卡利已经准备“发出求救信号”，他看了一眼艾瑟拉，似乎在安排她的“戏份”。 艾瑟拉立刻抓住机会，主动申请了一个符合她“人设”且省力的角色：“我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不如让我假装在之前的遭遇战中被击晕，失去意识？” 四天王没有反对。于是，艾瑟拉找了个远离中心战场的、布满碎石的位置，“虚弱”地倒了下去， 希卡利立刻向光之国的发出了“怪兽墓场遭遇强敌、陷入苦战”的紧急求救信号。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两道熟悉而强大的光之气息撕破墓场的死寂，疾驰而来。 是艾斯和泰罗。 他们降落在战场边缘，第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在地、能量微弱的艾瑟拉，以及不远处，正被格罗扎姆和帝斯雷姆“钳制”住、显得十分狼狈和焦急的希卡利。 “希卡利！艾瑟拉！”泰罗焦急地呼唤道。 艾斯和泰罗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径直冲向包围圈，瞬间占据了上风，即使中途突然发现光线技能被封印，他们精湛无比的近身格斗技巧，硬生生在四天王的阻拦下，撕开了一道缝隙，冲到了希卡利身边。 “坚持住！”艾斯低喝，伸手去拉希卡利。 就在这一瞬间，先前看似狼狈不堪的希卡利骑士光剑瞬间出窍，径直斩向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艾斯和泰罗。 事出突然，距离太近，信任毫无保留。艾斯和泰罗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便被这来自“战友”的背刺命中，重重摔倒在地。 早已等候在旁的格罗扎姆、帝斯雷姆立刻缠了上来，将他们牢牢束缚。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光之国的战士们！”格罗扎姆狂笑着，“你们信赖的伙伴希卡利奥特曼，已经弃暗投明，加入了我们皇帝的伟大事业！” 美菲拉斯的声音带着智者的优越感：“他的提议很不错，用你们作为更有分量的人质，梦比优斯那小子，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场面急转直下，两位奥特兄弟沦为阶下囚。 被束缚的艾斯和泰罗，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梦比优斯是关键一环，四天王就没查查梦比优斯平时跟谁关系最好吗？ 两奥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不远处依然“昏迷”的艾瑟拉。 艾瑟拉都在这儿了，还需要额外抓我们俩来当人质增加“说服力”？？ 很明显，希卡利把他们“骗”过来，是为了在最终摊牌反水时，己方能多出两个强大的即战力！ 但表面上，艾斯和泰罗还是做出了符合“震惊与愤怒”的挣扎姿态，怒视着希卡利，谴责他的“背叛”。 希卡利对两位兄弟愤怒的目光坦然受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站在四天王一侧，仿佛已彻底融入了黑暗的背景。 第166章 最佳演员竞争中 艾瑟拉从冰冷的碎石地面上起身，走向四天王与希卡利所在的集合点。 “那么，”艾瑟拉开口请示下一步指令，“接下来，要怎么把梦比优斯叫到这里来？是由我们来发送特定的奥特签名？” “无需多此一举，”美菲拉斯星人接过话头，“我们早已安排了人手，持续追踪梦比优斯的能量轨迹。他此刻，正在返回光之国途中。”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散发着寒气的格罗扎姆示意：“是时候了，去‘邀请’我们的客人吧。” 格罗扎姆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冷哼，冰晶构成的身躯微微一动，便化作一道惨白的冻气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墓场外围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等待的时间被墓场固有的死寂拉长，每一秒都渗透着阴谋逐步收紧的压力。 没过多久，远方的黑暗被一道金红相间的光芒撕裂。 梦比优斯的身影疾驰而来，他显然经历了短暂而激烈的追逐，胸前的彩色计时器闪烁着比平时略快的节奏，紧跟在他身后出现的，是带着戏谑冷笑的格罗扎姆。 当他穿透迷雾，看清场中景象的刹那，疾驰的身形猛然顿住。 被帝斯雷姆的火焰锁链和梦比优斯杀手的能量刃抵住要害、明显受制的艾斯与泰罗；姿态从容、与美菲拉斯星人并肩而立的希卡利；以及站在希卡利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艾瑟拉。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梦比优斯年轻的面庞上急速闪过。 希卡利不疾不徐地上前一步，冷漠地开口：“梦比优斯奥特曼，如你所见，你的两位兄长此刻的安危，取决于你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艾斯和泰罗，看不出任何任何旧日的情谊：“前往炎之谷，取出被封印在那里的终极格斗仪，并将其带回来交给我们。作为交换，艾斯和泰罗可以安全离开。” “不要试图耍花样，也不要期待任何救援。在这里，光线技能无效，而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听起来彻头彻尾的威胁与背叛，但梦比优斯迅速明白了眼前这场“谍中谍”的戏码。 即使不明了前因后果，他也百分之百信任自己的战友们，按照希卡利的计划配合行动。 “希卡利……你！”梦比优斯适时地流露出愤怒与痛心，拳头紧握，却又因“投鼠忌器”而不敢妄动。 “我明白了。”梦比优斯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斩钉截铁地说，“我会去炎之谷，但你们必须保证，在我带回终极格斗仪之前，艾斯哥哥和泰罗哥哥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希卡利颔首，语气平淡地说，“我们只对格斗仪感兴趣。” 背对着四天王的艾瑟拉忍不住泄露出了些许担忧。 无论计划如何周密，炎之谷的危险是实打实的，那里的环境，传说中的守护者，以及终极格斗仪本身可能引发的未知反应…… 梦比优斯毅然转身，他借着视线死角，飞快地递给艾瑟拉一个隐晦的眼神，让她别担心，他会平安回来的。 “哈哈哈哈！”看到梦比优斯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炎之谷的诡谲星路之中，格罗扎姆率先发出粗嘎的狂笑。 “钥匙已经就位，只等宝藏出土。”美菲拉斯悠然道。 希卡利适时地再次将话题引向核心：“那么，在梦比优斯成功带回终极格斗仪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先确认复活安培拉皇帝的装置状态，并做好启动准备？仪式需要时间，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美菲拉斯星人的回答依旧模糊而倨傲：“不必急于一时，希卡利奥特曼。陛下的复活装置早已准备万全，只待终极格斗仪汇聚足够的‘养分’。届时，随时可以启动，迎接陛下的回归。” 希卡利微微蹙眉，假意合作是为了获取情报并一网打尽，如果“复活装置”这个最关键的隐患在哪里挖不出来，这次行动的意义就大打折扣。 艾瑟拉佯装漫不经心地踱开了几步，走到一块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黑色巨岩旁坐了下来，朝着炎之谷的大致方向，沉默地眺望着。 美菲拉斯星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附近，那双猩红的眼灯俯视着她，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光之国的科学家，背叛之后，却在虚伪地为昔日的同伴担忧吗？” 艾瑟拉望着远方，声音平淡地回答：“只是在评估计划成功的概率而已，炎之谷的变数太多，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皇帝的复活大业，会因梦比优斯的失手而受挫？” 美菲拉斯嗤笑一声：“失败？那不过是无数可能路径中的一条，即使他沉没在炎之谷的火海之中，我们也有的是其他方法打开那条通道，陛下的意志，注定会重现宇宙。” 艾瑟拉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位黑暗谋士，墓场昏暗的光线在他华丽的铠甲上流淌，却照不进那猩红眼灯深处，她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她好奇已久的问题： “美菲拉斯星人，我有些好奇，当年地球之战，我亲眼看到，你因为计划失败，被安培拉皇帝亲手处决，为什么你依然对他如此，忠诚不移？”美菲拉斯星人冷哼一声，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你们光之一族，就是如此狭隘。” “吾等忠诚于拥有志高伟力的陛下，吾等的生命，本就是陛下伟大力量与意志的延伸，自然由陛下予夺，生死，不过是最表象的存在形态转换。” “只要陛下的意志需要，吾等便可化为宇宙尘埃，亦可再度汇聚成型。怀疑陛下的决定，即是背弃。吾等，绝不会，也永不可能背弃。” 艾瑟拉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灯强烈闪烁了一下。 不得不说，大受震撼。 这套极端冷酷的理念，彻底消解了个体独立存在的意义，将自我完全奉献、融合于对“绝对力量”的服从与信仰之中。 她想到从安培拉星人馈赠给她的那些关于“黑暗”的碎片中解读出来的认知，那冰冷孤独的、倾向于将万物归于一体的“绝对意志”。 美菲拉斯的忠诚，从追随者的角度，补完了那个黑暗帝国意识形态的拼图。 光明生命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种将自我存在意义完全交付的“忠诚”，但在黑暗生命看来，光明种族那种强调个体意志、羁绊与选择的生存方式，或许同样不可理喻，充满了低效与脆弱。 这个念头，像一道危险的闪电，突然连接上了她记忆库中另一个危险的坐标—— 贝利亚。 那个堕落的奥特战士，曾咆哮着要“用绝对的力量统治全宇宙”，他认为唯有统一在最强者的意志之下，才能消除纷争，带来“和平”。 最极端的情景下，如果全宇宙的生命，都如同美菲拉斯所代表的这种黑暗理念一样，心甘情愿地将自我意志完全交付于一个“绝对力量”的统治，个体差异与自由意志被彻底抹平。 那么，贝利亚那种看似疯狂的理念，或许真的能构建一个没有内部纷争、完全“平静”甚至“和平”的世界。 当然，宇宙的多样性决定了这种单一形态不可能实现，生命本身对“存在”的渴求也远比这复杂。 第167章 忠到最后以死尽忠 在艾瑟拉的感知中，时间被墓场的死寂与内心焦灼的双重压力拉伸得无比漫长。 她仿佛能听到炎之谷的净化之火在远处无声燃烧，脑海中浮现梦比优斯在那片火海中艰难穿行的身影。 当她终于捕捉到那道带着灼热与疲惫气息的熟悉身影突破墓场边缘的黑暗时，胸口的计时器几乎与对方同频地紧缩了一下。 梦比优斯回来了。 他降落的姿态明显的踉跄，银红相间的身躯上布满了高温灼烧、能量冲击留下的伤痕，胸前的彩色计时器闪烁急促的红光。 但他紧握的右手中，那柄缠绕着不祥暗红能量、顶端镶嵌着诡异球体的长杖型武器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强大波动。 “我……带来了你们要的东西。”梦比优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举起格斗仪，目光直视着挟持艾斯与泰罗的四天王，“按照约定，放了艾斯哥哥和泰罗哥哥！” 黑暗四天王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柄传说中的禁忌武器牢牢攫住，贪婪、狂热、近乎朝圣般的激动情绪从他们身上汹涌而出。 “格斗仪！真的是终极格斗仪！”帝斯雷姆周身的火焰兴奋地窜高。 “陛下的力量……即将重现！”格罗扎姆的冰晶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震颤。 “快！交给我们！”美菲拉斯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尽管直到此刻，关于“复活装置”的具体位置依旧是个谜，但已经到了不得不收网的时刻，他们不可能真的把这柄危险的武器交到这群黑暗宇宙人手中。 希卡利的动作比迫不及待扑上前的四天王更快，他精准地切入梦比优斯与扑来的格罗扎姆之间，左手稳稳地接过了梦比优斯手中的终极格斗仪。 希卡利握住格斗仪，将其当作一柄蕴含着破法之力的权杖，朝着束缚艾斯和泰罗的锁链以及周围那层抑制光线的无形屏障，全力挥下！ “嗡——轰！！” 一股混乱冲击波从格斗仪顶端爆发，它仿佛自带“规则破坏”的属性，那层笼罩战场的“光线无效化”屏障，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那般寸寸开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后，化为漫天飘散的能量光点。 束缚解除，光线限制消失。 “就是现在！”艾斯和泰罗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能量瞬间爆发，梅塔利姆光线与斯特利姆光流的辉煌光芒撕裂了墓场的昏暗，直接轰向因剧变而陷入短暂呆滞的格罗扎姆与帝斯雷姆。 “你们——！！”美菲拉斯星人又惊又怒的咆哮声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计划败露，陷阱反噬。恢复了全部战斗力的五位奥特战士，对上失去了环境优势、且计划核心被夺的四天王，战局顷刻逆转。 光线技能如同暴雨般倾泻，配合着精妙的格斗战术，四天王被彻底压制，节节败退。 美菲拉斯星人这位黑暗智将，在绝境中展现了其狠辣果决的一面。 眼见其他三位同伴要被攻击命中，他非但没有救援，反而猛然将残存的念动力全部爆发，狠狠地推向了自己的三名同伴。 格罗扎姆、帝斯雷姆、梦比优斯杀手，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下，身不由己地撞向了奥特战士们最猛烈的攻击正面。 “美菲拉斯！你——！”格罗扎姆的怒嚎戛然而止。 “为陛下……尽忠吧！”美菲拉斯冰冷的声音在爆炸中响起。 利用这三位“同伴”用生命创造的混乱空隙，美菲拉斯星人迅速掠过战场，手掌上缠绕着最后的黑暗能量，强行从希卡利手中夺过了终极格斗仪。 他双手高举这柄禁忌武器，将全部黑暗能量疯狂灌入，口中发出扭曲而狂热的呐喊：“降临吧——承载陛下意志的终极容器！” 终极格斗仪顶端的光芒骤然大盛，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墓场上空扭曲的黑暗云层。 云层轰然破开，一个白色流线型的机械身影，伴随着沉重的压迫感，精准地降落在不远处一块高耸的黑色巨岩上。 那是一个机器人，通体白色与银色相间，线条冷硬，头部有着锐利的角状结构，胸口是一颗巨大的圆形核心。 他沉默地站立着，散发出一种非生非死、却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 “机械扎姆！”梦比优斯失声惊呼。 “没错，哈哈哈哈！”美菲拉斯星人狂笑着，“这就是为陛下回归准备的完美复活装置！只要将汇聚了足够黑暗能量的终极格斗仪，插入他的胸口核心，陛下的意志就能借助这具强大的躯体与墓场无尽的怨念重临宇宙！” 原来如此，安培拉星人的复活装置，是一个能自由活动的战斗机器人，在启动这项指令之前，它甚至自己都未必知晓自身的真实存在意义。 美菲拉斯星人奋力将手中嗡鸣不已的终极格斗仪掷向机械扎姆。 机械扎姆沉默抬手，稳稳接住。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格斗仪，尖锐的末端对准了自己胸口的红色核心，狠狠地刺了进去！ “阻止他！”艾斯暴喝。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线汇成一股洪流，直轰机械扎姆！ 美菲拉斯星人毫无迟疑，用自己最后残破的躯体，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光线洪流与机械扎姆之间！ “为陛下——！！” 在足以汽化小行星的合击光线中，美菲拉斯星人连同他最后的狰狞狂笑，瞬间化为虚无的尘埃。 但他用生命争取到的这半秒不到的时间，已经足够。 终极格斗仪彻底没入机械扎姆的胸口，与他的核心融为一体。 “嗡————” 低沉的能量共鸣声以机械扎姆为中心扩散开来，他白色的躯体上，肉眼可见地蔓延开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电路般的纹路。 原本稳定的能量读数开始疯狂攀升，节节暴涨，冰冷、霸道、充满毁灭与支配欲的恐怖意志，开始从那具机械身躯中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安培拉的意志，正在这具特制的容器中复苏。 艾瑟拉感知到意识深处，与安培拉同源的黑暗遗产，开始产生不妙的共鸣。 第168章 修的第二专业用得上了 “趁现在，一起攻击他的核心，绝不能让安培拉星人完全复活！”艾斯怒吼道。 希卡利、泰罗和艾瑟拉齐声应答，梦比优斯却僵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紧握双拳，望着那具正被黑暗纹路逐渐吞噬的白色机械身躯，眼中翻滚着激烈的挣扎。 “梦比优斯？”艾瑟拉转头看向他。 “……对不起。”梦比优斯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望向自己的兄长和挚友，痛苦地恳请，“机械扎姆……他是我的朋友，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也许，我能唤醒他？” 众奥闻言皆是一怔，他们并不知道梦比优斯与这个突然出现的机器人之间有何关系。 但既然梦比优斯如此恳求，他们当然不会置之不理，艾斯、泰罗、希卡利迅速交换了眼神，眼前的机械扎姆能量虽在攀升，但还未达到拼上性命也战胜不了的程度。 “好！”泰罗重重点头，“我们给你争取时间，但情况不对，我们必须立刻全力攻击！” “谢谢……”梦比优斯眼中涌上泪光，立刻转身，朝着机械扎姆大声呼喊起来：“机械扎姆，是我，梦比优斯！你听得到吗？” 艾瑟拉一边配合艾斯、泰罗、希卡利，暂时缠住动作尚有些迟滞、似乎还在适应新力量的机械扎姆，一边分神听着梦比优斯声嘶力竭的呼喊和零星的解释。 机械扎姆与梦比优斯在来到怪兽墓场的途中偶然相识，这个机械生命体懵懂地诞生，不知起源与目的，只是本能地战斗、追求力量。 他被梦比优斯的强大与战斗信念吸引，跟随他进入炎之谷的绝地，在生死与共中，开始理解“守护”与“信念”的重量，甚至在最后关头，为了保护梦比优斯取得格斗仪离开，甘愿舍弃性命。 对梦比优斯而言，机械扎姆已经是他认可的，生死之交的朋友。 如今，要他亲手毁灭这个刚刚才救过他命、正在被黑暗侵蚀的朋友，他做不到。 艾瑟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一个尘封的理论模型，骤然在她脑海深处被点亮。 那是当年她分析被阿柏怨念吞噬、化为猎手骑士剑的希卡利时，提出的假设： 阿柏怨念的高密度、高情感负荷信息流暂时覆盖并劫持了希卡利的意识。 若能开发出‘信息解压与分流算法’，将怨念信息的情感密度降低，或将其关键指令部分隔离、转移到外部存储介质，理论上，希卡利被压制的自我意识就能重新获得主导权限。 这是假定消灭博伽茹后，希卡利仍然没有恢复自我意识的后备手段。 理论上，机械扎姆的情况……或许同理。 “复活安培拉”是一道被最高优先级写入他核心的绝对指令，此刻正被终极格斗仪的能量彻底激活、覆盖一切。 如果能将这道指令的信息流进行“分流”、“降级”或“隔离”…… 但是，作为一个被精心制造出来的“复活装置”，他真的有所谓“自己的意识”吗？ 机械扎姆所谓的“本来的意识”，究竟是真的独立人格，还是仅仅是安培拉预设的、用于使容器更灵活逼真的模拟程序？ 拯救一段被编写出来的“程序”？有意义吗？ 要精准剥离安培拉的力量与指令，需要对黑暗能量，尤其是安培拉这一系的黑暗本质，有着极其深刻、甚至是从内部出发的理解。 放眼全宇宙，或许都只有艾瑟拉能够做到。 就在这时，被众奥缠住的机械扎姆，动作猛地一顿，他眼中猩红的光芒，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变回了清澈的蓝色。 断断续续的声音，挣扎着从他体内传来：“……梦……比优……斯……” “机械扎姆！”梦比优斯狂喜，试图靠近。 那蓝色的光芒只维持了一瞬，便再度被猩红吞噬，机械扎姆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声音里透出深沉的悲哀和毅然地决断：“复活皇帝是我的宿命，认识你，我才知道了，何为强大。” “趁着现在，我还有意识……将我了结吧……朋友……” 说完，他眼中的红光更盛，攻击再次变得狂暴，但所有奥都能感觉到，那狂暴之下，属于“机械扎姆”的微弱意志正在绝望地呐喊与抵抗。 梦比优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艾瑟拉凝望着机械扎姆闪烁地越来越剧烈的双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那意识是真是假，是程序还是灵魂…… 他是梦比优斯的朋友。 她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梦比优斯，亲手杀掉这个此刻仍在绝望抗争的朋友吗？ “抓住他！”艾瑟拉冷静地下了决断，“给我创造一次机会，直接接触他胸口核心！也许……我有办法试试。” “艾瑟拉？！”梦比优斯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充满希冀的光芒。 “快去帮忙！”艾瑟拉对他喝道，她退出缠斗机械扎姆的战团，星轨探针的所有算力单元进入超频状态，开始逆向编译她之前解析的安培拉能量特征，构筑一个极其危险的、针对性的“信息分流协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梦比优斯怒吼一声，燃烧勇者形态的金红火焰冲天而起，奋不顾身地扑向机械扎姆。 艾斯和泰罗立刻改变战斗风格，配合起来，希卡利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艾瑟拉一眼，但时机容不得更多思考。 四奥不再以杀伤为主，而是拼着承受机械扎姆狂暴的攻击，以擒拿、锁技、能量阻滞的方式，硬生生地将不断挣扎、能量喷涌的机械扎姆暂时束缚在了原地，将他胸口那红光剧烈闪烁的核心暴露出来。 “艾瑟拉，趁现在！”泰罗硬扛了一记黑暗冲击，嘶声喊道。 艾瑟拉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右拳紧握奋力挥出，将重组后处于超载状态的星轨探针尖端，精准刺入了那颗暗红核心的能量接口，从能量与信息层面的精准对接。 星轨探针内部，基于她对安培拉黑暗力量的独特理解而临时构建的破解算法全速运转。 她将自己模拟出的纯粹的“安培拉式黑暗意志”作为欺骗性指令注入，同时，更庞大的、高度有序的净化性信息流试图将那不断强化的“复活指令”从机械扎姆的核心处理单元中剥离、包裹、隔离。 机械扎姆全身剧震，猩红的眼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混乱的电子音，他挣扎的力度骤然增大，但又诡异地变得不协调，仿佛不同的指令在激烈冲突，暗红色的纹路明灭不定，能量读数剧烈波动。 维持这种高精度、高对抗性的信息操作对艾瑟拉负荷极大，她能感觉到机械扎姆体内那股狂暴的黑暗能量正沿着信息链路反扑，试图污染她的意识。 恍惚间，她“看”见了黑暗大皇帝那漆黑色，充满绝对压迫感的身影。 数百年前那冰冷独裁的意志，此刻再度在她思维的边缘低语。 艾瑟拉没有抵抗这幻象，她用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回应道： “安培拉星人。” “你问我，将看到怎样的宇宙，我尚且无法给出答案。” “但我感谢你我沿着你所揭示的路径，看到了意志更为极化的形态，看到了共识之外的可能性。” “我看见了更广阔的风景。” “你所追求的寂静的终局，不是宇宙应有的模样。” “所以——” 星轨探针的输出功率骤然提升至临界点，她将自己对安培拉，对光与暗的全部理解化为纯粹的信息冲击，轰入了机械扎姆的核心。 “请你不必，再回到这个世间了。” “坚持住！”其他四奥不顾一切地压制着机械扎姆的挣扎。 终于，在某一刻，机械扎姆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猩红的光芒从他眼中彻底褪去，恢复了平静的蓝色，胸口的红光也黯淡下去，那股不断复苏的恐怖意志似乎被强行掐断了源头，沉寂了下去。 第169章 求导师宽宏大量 梦比优斯立刻冲上前，扶住似乎要倒下的机械扎姆：“机械扎姆！你怎么样？能听到吗？” 艾瑟拉抽回手，踉跄后退了一步，星轨探针过载后缩回肩甲，她喘息着，快速解释道： “我用高强度的有序信息流冲击了他的核心，暂时覆盖并隔离了那道‘复活安培拉’的绝对指令。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强制的‘逻辑格式化和分区锁定’，现在，那道指令应该无法驱动他了。” “但这种强行干涉是双向的，为了确保隔离效果，他核心中原本存储的一部分基础运行数据和个人经历信息，尤其是短期记忆存储区，很可能也在信息冲刷中受到了波及。”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机械扎姆的双眼闪烁不定之后，稳定在蓝色，缓缓转动，扫过围着他的众奥，最后落在满脸焦急的梦比优斯脸上，有些茫然地问：“……你们是……谁？你，认识我……吗？” 梦比优斯怔住，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看着机械扎姆那不再充满毁灭欲的双眼，他立刻又释然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地说道：“嗯，我们认识，我们是朋友，就算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他努力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叫梦比优斯，梦比优斯奥特曼。” 艾斯和泰罗松了口气，走上前来。 艾斯拍了拍梦比优斯的肩膀，沉稳地说：“看来，他获得了新的‘生命’，恭喜你，机械扎姆，也恭喜你，梦比优斯。” 泰罗咧嘴一笑：“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下他自由了！” 艾瑟拉悄悄退开几步，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 不出她所料，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扣住了她的右肩。 扣住她的掌心力度极大，从肩膀传来清晰的压迫感，而且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艾瑟拉缓缓转过头。 希卡利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白色眼灯，此刻正以惊人的幅度震颤着，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后怕，以及一种仿佛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的洞察与恐惧。 “艾瑟拉……”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警备队的战士们对顶级科学家拿出什么奇怪的发明都不会感到意外，只会有“哇不愧是她，太厉害了”的惊叹。 但希卡利看得分明。 那不是光之国的科技，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净化手段。 那是深入到黑暗力量信息结构层面，带着某种同源气息的、精准到可怕的解构与剥离。 这需要对“敌方”力量本质拥有何等深刻、何等危险的理解！ 艾瑟拉低下头，避开希卡利的目光：“只是一点点，对安培拉力量结构的逆向分析罢了。” 这句话在希卡利听来，无异于最恐怖的宣告。 对安培拉力量的逆向分析，通过地球之战的数据残留吗？ 那点表层能量特征，怎么可能推导出如此本质性、操作性的理解？ 这需要多么深入、多么长期、多么危险的……接触与研究？ 什么时候开始的？研究了多久？接触了什么？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无数可怕的联想瞬间淹没了他，带来远超战斗损伤的眩晕与冰冷彻骨的恐惧。 希卡利扣住艾瑟拉肩膀的手不受控制地更加用力，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视若珍宝的学生，就会彻底滑向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挽回的深渊。 “黑暗的力量……”希卡利艰难地挤出字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求与恐惧，“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能……你不能走上那条路！” “希卡利，艾瑟拉，你们怎么了？”艾斯注意到了这边不寻常的紧绷气氛，关切地走过来，“是刚才消耗太大，还是受伤了？” 希卡利猛然抬起头，用尽毕生的自制力，强迫自己松开一点力道，他转向艾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什么，只是还有些异常现象需要分析，防止后续隐患。” 在艾斯表示明白并离开后，希卡利重新看向艾瑟拉，白色眼灯中最后一丝理性仿佛在燃烧，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如同濒临断裂的弦： “艾瑟拉……告诉我……” “全部……告诉我……” …… 返程回光之国的途中，希卡利和艾瑟拉都很沉默。 飞在前面的泰罗感知到了那种异常的氛围，几次忍不住回头：“希卡利，艾瑟拉，你们俩没事吧？” “我与艾瑟拉需要处理一些独有数据。泰罗，集中精神。”希卡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被这么一堵，泰罗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鉴于大家刚经历恶战，有些不同寻常的反应也正常吧。 在他们侧前方，梦比优斯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机械扎姆飞行。白色的机械生命体动作还有些僵硬滞涩，如同新组装的精密仪器在适应协调性。 抵达奥特宇宙港，熟悉的等离子火花光芒洒落，带来属于家园的温暖能量抚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首要任务，全员银十字报到！”泰罗伸展了一下手臂，“妈妈肯定已经收到消息在等着了，机械扎姆也一起，让银十字的专家们做个全面检查。” 梦比优斯扶着机械扎姆的金属手臂，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问：“啊，对哦，但是，机械扎姆这样的纯机械生命，能量回路和躯体结构完全不同，治疗舱和修复液……能起作用吗？” 艾斯抱着手臂，沉稳地点头：“梦比优斯考虑得对，常规医疗手段恐怕不适用。” “机械扎姆的情况确实特殊。”希卡利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安排，“我和艾瑟拉需要先返回科学技术局，我会立刻调派专精机械生命体构造与能量系统维护的研究小组前往银十字，与医疗团队协同，为机械扎姆制定详细的分析和‘维护’方案。” 梦比优斯看向艾瑟拉，关切地问：“哎？艾瑟拉，你也不一起去银十字吗？你的能量消耗很大吧？” “我和希卡利老师先把最关键的数据归档和分析流程启动。”艾瑟拉勾勒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从容微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完成初步框架后，我们会去银十字的。放心，我有数。” 泰罗用力点头：“噢，数据要紧，但可别耽误太久了，不然妈妈可是要亲自去科技局抓奥的！” 艾斯在一旁调侃道：“没错，不然的话，艾瑟拉局长，你以后可就没有那个立场来‘管教’我们了。” 他显然还记得之前银十字病房里，被艾瑟拉挨个训话、镇压的“黑历史”。 艾瑟拉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小小傲气的语气回敬：“当然，我又不像你们，我可是很会‘管理’自己健康数据的。走了，待会儿见。” 她说着，利落地转身，希卡利没有再多说一句，向泰罗、艾斯和梦比优斯微微颔首示意，便同样转身，与艾瑟拉并肩向科学技术局方向走去。 第170章 科学家们的激烈争吵 艾瑟拉无言地跟在希卡利身后，穿过科学技术局核心区层层叠叠的身份验证与能量屏障，最终走进那扇极少开启、通体由特殊相位偏移合金铸造的大门——高危能量样本分析室。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严密合拢，将外界一切光之国的日常声响与能量波动彻底隔绝。 室内异常空旷，只有中央一个凸起的圆形分析平台，以及环绕四壁、处于休眠状态的各式极端环境约束装置与高维扫描器，弥漫着绝对“归零”的静谧，连尘埃的飘落都显得过于喧嚣。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怪兽墓场的硝烟与黑暗能量的余烬，与这间一尘不染、用来迎接最危险“客人”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艾瑟拉在实验室中央站定，身前是希卡利挺直却隐隐透出疲惫的背影。 长久的沉默过后，希卡利终于缓缓转过身。 “这里很安全，绝对的隔绝，没有记录，没有监听。”他声音干涩地开口，“现在，艾瑟拉，告诉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并‘理解’安培拉星人的力量？” “用什么方法？” “到了什么程度？” “以及……”他的眼灯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为什么？” 艾瑟拉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在返回光之国的路上，她已经模拟了无数次对话走向，但没能思考出一个最优解。 “时间点，”艾瑟拉平静地回答，“是在安培拉星人败亡，其核心意志消散，黑暗力量大规模逸散之后，契机是观察到其力量残迹与常规宇宙负能量衰变模型的显着偏差。” “方法，是通过系统收集其在地球及周边星域遗留的能量残迹、分析其高烈度战斗对局部时空造成的相位畸变数据，并对其已知造物进行逆向工程与超高频相位谱分析。” 她当然只字未提安培拉星人那场跨越生死的“馈赠”，不提那些直接灌注于她意识深处的、关于黑暗本质的冰冷认知。 “目前达到的程度，”她斟酌着做出说明，“我初步解析了安培拉黑暗力量区别于常规负能量的两个核心特征：高度有序的规则排异性，以及超越普通精神污染的‘意志直接承载与传递’特性。” “基于此，我尝试构建了与之相关的‘信息密度-意志强度’关联模型。这让我能够有效识别安培拉体系的力量印记，并在有限条件下——例如面对机械扎姆这类由其力量驱动、且指令结构相对单纯的系统——进行基于信息层面的针对性干预。” “至于为什么，老师……”艾瑟拉给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逻辑上无懈可击的动机。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仿佛穿透实验室的墙壁，看向那笼罩在整个光之国上空，温暖永恒的光芒。 “安培拉星人败亡了，但他所代表的那种‘极致黑暗’的威胁类型，并未从宇宙的法则中消失。历史已经证明，仅仅依靠同样的力量、同样的方式去应对，代价过于惨重。” “被动等待下一次危机降临，不是最优解。主动理解敌人，尤其是理解那种抵达‘极致’的敌人，解析其力量的本质、运作的规律、可能衍生的变体……我认为，这才是预防下一次同类型悲剧最有效的方法。知识本身没有光暗，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 希卡利听完，没有任何赞许或松动的迹象。 他步伐沉重地向前走了几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深蓝色的身躯在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凝滞的影子。 艾瑟拉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几乎具象化地逼近。 “构建理论工具……预防悲剧……”希卡利声音喑哑地重复着这两个词，“艾瑟拉，你说得对。理解敌人，很重要。在战术层面，甚至战略层面，都至关重要。” 他停下脚步，站在离艾瑟拉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但你的方法……”希卡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厉色，“是在亲手触摸深渊！” “安培拉的力量，那不是你可以放在实验台上随意拆解、分析成分的惰性样本！那是凝聚了数万年的憎恨、偏执、对生命光芒的彻底否定，是能够扭曲时空、污染心智、将一切有序引向混沌的‘概念性毒药’！” “你以为凭借你引以为傲的理性、你严密的逻辑、你那些‘防护措施’，就能免疫吗？”希卡利猛地摇头，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口，“我比你更清楚沉沦进去是什么感觉！” “那份黑暗它无孔不入，它会寻找你心中任何一丝缝隙——对力量的渴望、对知识边界的好奇、对‘最优解’的偏执、甚至是对‘保护’的责任感——然后将其无限放大，扭曲，直到你自己都认不出那原本的初衷。” 那是曾经亲身坠入黑暗、在绝望与愤怒中沉浮过的灵魂才能发出的血腥味警告。 他向前倾身，目光如灼热的等离子火焰，试图烧穿艾瑟拉平静的表象： “告诉我，在你那些‘逆向工程’和‘相位谱分析’里，在你解读那些数据流的时候……你是否感受到了那份憎恨？那份想要将一切光芒拖入永夜的冰冷意志？它们是否……哪怕只有一瞬间，影响过你的判断？扰动过你的情绪？甚至……闯入过你的梦境？” 艾瑟拉的眼灯闪烁了一下。 “……有。”她承认，但立刻语速飞快地强调，“接触高密度黑暗信息残留时，会产生负面情绪共振与认知干扰。但是，老师，我有……” “你有‘充分的防护措施’。”希卡利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防护’……艾瑟拉，在你决定启动这项研究、主动去收集解析那些‘毒药’样本的那一刻起，黑暗就已经突破了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那道防线。”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在我面前，藏起了一个如此危险、如此越界的秘密研究！现在，你还打算用‘预防悲剧’这样的理由，继续独自沿着这条悬崖走下去？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制造最大的潜在悲剧！” 第171章 拼尽全力无法……成功抵抗！ 希卡利抬起头，似乎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但终究未能做到：“艾瑟拉，甚至到了现在，你依然没有对我说实话，你在玩文字的游戏。”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安培拉的力量，你就只回答开启这项研究的时间。但研究的前提是基础认知，要解析安培拉那种等级、那种复杂度的黑暗，你必须有相应的理论工具、感知框架，甚至对黑暗力量本身的某种‘亲和’或‘理解’作为基石。” 希卡利的目光紧紧锁定艾瑟拉的双目，试图直视她所有隐藏的内心：“也就是说，你接触、并开始理解黑暗力量的时间，一定远在那之前。” “还有那个‘信息解压分流’方法……”希卡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此精妙，如此具有针对性，简直像是专门为了应对‘高密度黑暗意志覆盖’这类情形而设计的，这不是临时推导的成果，更不是仅凭一些能量残迹分析就能构建的工具。” 希卡利的眼灯里翻涌起痛苦的了然，和近乎绝望的求证欲：“艾瑟拉……告诉我。” “你最初开启这项研究……是不是因为……” “猎手骑士剑。” “……” 艾瑟拉沉默了。 她下意识想低头，遮掩住自己可能泄露出的情绪裂痕。 希卡利没有允许她这样做，在她试图低下头时，就伸出双手用力捧住了她的脸颊，确保她的双眸必须与他保持对视。 时间在绝对静谧的实验室里被拉长。 艾瑟拉露出了一个复杂难言的微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 不愧是希卡利老师，想要在他面前藏住某些东西实在不容易。 “虽然我很想否认，”艾瑟拉轻声回答道，“但是，您也不会相信的吧。” 她直视着希卡利的眼睛，说出了部分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是的，如果那个时候，您还在，如果您还是我熟悉的希卡利老师，那么即使我想进行任何看似出格或危险的研究，至少，我都会先征求您的意见，等待您的许可，或者和您一起面对未知的风险。” 艾瑟拉停顿了一下，低声道：“但您不在了，我只有我自己，和一堆需要被解决的、迫在眉睫的问题，包括‘如何理解并应对那种黑暗’的问题。” “……” 希卡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为艾瑟拉划下研究界限、告诫她远离危险力量的是他。 最终，将她推过那条界限、迫使她去寻求危险答案的，也是他。 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在微微晃动，希卡利猛地抬手扶住旁边的实验台边缘，金属在指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良久，那阵眩晕才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浸透全身的沉重无力感。 “艾瑟拉，”希卡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无可动摇的决断，“我无法允许，不仅仅是以你的老师的身份，更是以一个曾经堕入黑暗、深知其代价的奥特战士的身份。” 他站直身体，面对着艾瑟拉，清晰地宣告： “第一，立即停止所有与安培拉力量直接相关的主动研究。包括数据收集、样本分析、模型推演，一切。” “第二，交出所有相关研究数据、理论模型、实体或能量样本，包括你个人的分析日志、实验记录，以及任何未记录在案的私人观察。” “第三，你需要接受银十字军全面的能量场扫描与意识稳定性深度监测，周期未定。在玛丽队长和我的共同确认下，判定你完全未受黑暗力量侵蚀之前，你在科学技术局的部分最高权限研究资格，将被暂时冻结。” “第四，未来任何涉及高危能量、禁忌知识或潜在精神污染的研究项目，无论大小，你必须与我全程共同进行，不允许再有任何形式的单独涉险或信息隐瞒。” 希卡利要将他的学生彻底拉回“安全”的领域，置于他全方位的监管之下。 艾瑟拉听完这封死所有可能路径的四条禁令，冰蓝色的眼灯平静得令人心悸。 几秒钟后，她轻轻开口：“希卡利老师，如果我不接受呢？” 希卡利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理性与求知光芒的眼灯，平静得让他心慌。 “那就意味着……”他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战栗，“我不仅失去了对我最宝贵的学生的信任，还可能，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我最不愿面对的潜在威胁。” 他几乎是挣扎着说出最后的话： “艾瑟拉，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即使用强制手段。” “即使你会恨我。” 艾瑟拉再次沉默了。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落在虚无的某一点上，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无人能窥见的复杂运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老师，”艾瑟拉有些迟疑地再次开口，“让我考虑……” “艾瑟拉！” 希卡利近乎嘶吼着打断了她。 强装的冷静与权威接近崩塌，流露出一种艾瑟拉从未听过的、近乎破碎的哀求。希卡利向前一步，双手猛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灯里翻涌着剧烈的情感风暴。 “不要……”希卡利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艾瑟拉，不要那样做，不要走到那一步……” “这里……光之国，科学技术局，还有很多奥需要你。” “我需要你。” 下一秒，在艾瑟拉来得及反应之前，希卡利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紧紧拥抱进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为黑暗的尘埃消散。 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响起：“拜托了，艾瑟拉……走一条，让我们都能看到你的路。” “艾瑟拉，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 艾瑟拉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流露出如此脆弱一面的老师，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回忆中的画面。 有希卡利，也有许多她熟稔至斯的身影。 那是她至今停留在这里的全部理由，也将是最沉重的束缚。 她能接受吗？接受从此被隔绝在那条“安全”的界限之内，戴上无形的镣铐，只能研究被允许的课题，再也无法伸手去触碰、去理解那个她所看到的、冰冷而复杂、光暗交织的宇宙“真实”？ 答案，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结果。 艾瑟拉抬起手臂，有些迟疑地回抱住了希卡利颤抖的身躯。 心底翻涌的歉意与早已铸成的决断，最终化作一句违心的谎言： “……好。” 希卡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所有支撑着他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排山倒海的疲惫和眩晕感，混合着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身体反应，以及被压抑的战斗创伤和情绪冲击汹涌而来。 他的手臂无力地滑落，环抱的姿势变得松散。 艾瑟拉察觉不对，刚想开口询问—— 希卡利的眼灯骤然黯淡下去，身体失去支撑，向前软倒。 “希卡利老师？！” 艾瑟拉惊愕地扶住他完全失去意识的身体。 啊。 战斗损耗和受伤未经治疗，再加上这番冲击巨大的发现。 不要说希卡利，艾瑟拉自己现在也感觉精神要燃烧殆尽了。 她迅速调整姿势，将希卡利背到自己身上，转身冲出实验室大门，离开科技局，向银十字方向疾驰而去。 第172章 不要多想呀 艾瑟拉背着希卡利急匆匆来到银十字军。 值守的银十字军护士立刻把他们安置在最近的一间空闲治疗室内，艾瑟拉小心地将昏迷的希卡利平放在基础治疗舱的柔软平台上。 柔和的扫描光束笼罩住希卡利，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流水般在旁边的光屏上浮现。 没过多久，奥特之母便赶到了。 “身体的伤势，倒是比艾斯和泰罗那两个孩子轻一些。”查看过光屏上的诊疗数据，并亲自用治疗光线做基础探查后，奥特之母判断道。 “导致突然晕厥的主要原因，是经历了情绪上的剧烈起伏，精神层面严重透支。” 她抬起头看向艾瑟拉，温和地询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艾瑟拉？艾斯他们听到希卡利晕倒的消息，可是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什么隐蔽的重伤。” “……呃，”艾瑟拉谨慎地回复，“刚才回到科学技术局后，我们对一些极端能量数据进行了紧急复盘分析，有了一些惊人的发现，可能讨论过程过于……投入和激烈，加上之前的消耗……” “哎呀，你们这些科学家呀……”奥特之母摇了摇头，充满关怀地责备道，“求知欲和研究精神是好事，但总要先把身体养好，保持心态平稳才行，希卡利是，你也是。” 她转身开始调整治疗舱的参数，将能量输注频率调整为更舒缓的模式，并加入了有助于精神放松与修复的特定波长。 “别太担心，艾瑟拉。希卡利的情况不算复杂，常规的深度治疗和静养就能恢复。”奥特之母说着，转向艾瑟拉，示意旁边另一台已经启动的基础治疗舱。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了。让我也检查一下你的情况。战斗报告上说，你承受的攻击可不少。” “……我和希卡利老师用一台就行。”艾瑟拉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台空着的治疗舱，又落回希卡利身上，平静地开口：“我的伤势比他轻很多，能量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常规的协同治疗模式足够。” 奥特之母：“……？”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艾瑟拉，共享治疗舱的例子并不少，但那通常发生在能量严重衰竭、需要近距离共鸣支撑的危重伤员之间，或是关系极为亲密的家人、伴侣之中。 “啊，这……也行。”虽然有些困惑，但奥特之母还是同意了，“调整一下参数和空间模式就好。” 在奥特之母的协助下，那台基础治疗舱被调整成了足以容纳两奥的加宽规格。艾瑟拉动作流畅地翻身进入，在希卡利身侧小心地躺下。 奥特之母为艾瑟拉做了快速检查，确认她确实没有急需独立治疗的伤势后，细致地调整了双人治疗舱的各项参数。确保能量场能够均匀覆盖两者，精神舒缓波段的指向性也做了微调，避免互相干扰。 “好了，设定完成，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奥特之母温和地说，转身准备离开。 在踏出治疗室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治疗舱内，艾瑟拉已经主动熄灭了眼灯，进入了标准的休眠治疗状态，面容平静。而昏睡中的希卡利，似乎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原本平放在身侧的手，向着艾瑟拉的方向移动了少许。 艾瑟拉现在倒无心多想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话，应该只有她在希卡利近在咫尺的感知范围内，这位总是过度操心的老师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安心恢复吧。 没过多久，更早抵达银十字的艾斯、泰罗和梦比优斯，已经完成了一轮基础治疗和能量补充，明显的伤痕大多愈合，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还需要时间缓解。 机械扎姆的“治疗”，或者说，更接近精密机械的“修复”与“系统重置”方案也由技术局派来的专家与银十字的医疗官共同敲定。 结论与艾瑟拉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被强制激活又强行剥离的“皇帝降临协议”造成了核心数据的大规模覆盖与擦除，原本运行中产生的记忆信息基本无法恢复。 但好消息是，其基础功能模块完好，未来的行动不会受到影响，且安培拉的指令残留已被彻底清除。 唯一令人不安的问题，原本应该作为复活核心组件，存储在机械扎姆体内的终极格斗仪，不见了。 根据机械扎姆本人竭尽全力在混乱的数据残片中检索，它只能模糊地“回忆”起，在核心指令冲突最高峰时段，有高密度能量聚合体与主体连接断裂，然后就被剧烈的能量乱流和后续的攻击淹没了去向。 “多半遗失在怪兽墓场的某个角落了。”他最终只能得出这样的推断。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终极格斗仪的力量太过危险。警备队立刻派出队员，前往怪兽墓场一带进行拉网式搜寻，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件不祥的兵器。 处理完这些事宜，机械扎姆提出想亲自向给予他“新生”的艾瑟拉奥特曼表达感谢。 艾斯、泰罗和梦比优斯自然陪同，向银十字军护士询问了希卡利和艾瑟拉所在的病房后，三奥一机一同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就是这间。里面没什么动静，可能他们还在治疗中没有醒来。”艾斯停步在治疗室门口。 泰罗点点头，自告奋勇：“那我先悄悄看一眼，要是他们还没醒，我们就晚点再来，别打扰他们休息。”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门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一只眼灯凑过去—— “！！” 泰罗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迎面击中，整个奥猛地向后一仰，脚下一个趔趄，竟当场摔倒在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泰罗？怎么了？！”艾斯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整扇门。 艾斯：“！！” 跟在后面的梦比优斯也看到了，瞬间呆住：“！！” 不明所以的机械扎姆，看了看门内，又看了看旁边三位仿佛被定格住的奥特兄弟，头顶似乎冒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治疗室内，柔和的光线静静流淌。 那台明加宽的治疗舱中，希卡利和艾瑟拉正并肩而卧。 希卡利侧着身，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艾瑟拉的肩膀和腰背，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他的下巴抵在艾瑟拉的头顶，隔着治疗舱也能看出那种不容挣脱的禁锢姿态。 那是一个极具保护性，甚至带着些许占有意味的拥抱姿势。艾瑟拉的头靠在他肩颈附近，银蓝色的身躯几乎完全被蓝色的臂弯拢住，能看出希卡利手臂用力的程度，指关节甚至微微泛着用力的光晕。 艾瑟拉则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眼灯熄灭，面容平和， 三奥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门口，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头杰顿呼啸而过。 不是！希卡利！！！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第173章 现在情况很紧急 艾斯和泰罗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梦比优斯。 年轻的战士怔愣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过渡到困惑、茫然，和受伤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嘴唇，眼灯里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下去。 泰罗心里咯噔一声。 “等、等一下，梦比优斯！”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走调，“这……这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你看，他们都在治疗嘛，可能、可能是……” 艾斯比泰罗冷静一些，强作镇定地分析：“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能量协同疗法……希卡利在能量学领域一向有创新。”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离谱。 什么样的“能量协同疗法”需要把学生紧紧抱在怀里啊？！ 泰罗干巴巴地附和：“嗯，对！毕竟艾瑟拉是希卡利很重视的学生嘛……希卡利担心也很正常……”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泰罗和梦比优斯也是师生啊，那他和梦比优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一起治疗？ 泰罗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类似的画面，然后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用力摇头，把那个场景从脑子里甩出去。 虽然关系也很好，但他和梦比优斯绝对是正经的师徒关系！ 看梦比优斯那副“天塌了”的表情，艾斯和泰罗在心里无声呐喊。 希卡利你怎么这样啊希卡利！ “呃，总之……”艾斯有些艰难地说，“这未必代表什么，等他们醒来，我们再问问。” 他小心翼翼地问：“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像是被惊醒一样，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嗯。”梦比优斯轻声说，“我会向艾瑟拉问明白的。” “……抱歉，哥哥们，我有些事……需要想一想。” 说完，他转身，逃一样地离开了走廊。 “这叫什么事啊……”泰罗咬了咬牙，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艾斯拍了拍泰罗的肩膀，又回头招呼安静待在一旁的机器人，“机械扎姆，我们走了。” …… 艾瑟拉从深度修复的沉眠中缓缓浮起意识，最先感受到的，便是那将她牢牢圈住的、不容挣脱的束缚感。 她熄灭的眼灯重新亮起，微微偏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希卡利早已亮起的眼灯，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过度清醒和专注。 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反而在她醒来的瞬间，似乎更收紧了些许。 ……说实话，艾瑟拉有点被吓到。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紧紧箍在自己腰间和后背的手臂，没有试图挣脱这个过于亲密也过于强势的桎梏，平静地迎上希卡利的目光。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开口道，“那我们……” 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奥特之母来查看治疗进度，当她看清治疗舱内的景象时，脚步不由停顿了一下。 啊。 难怪刚刚跑走的艾斯、泰罗和梦比优斯是那副仿佛看见宇宙爆炸般惊骇又古怪的脸色。 见过大风大浪的奥特之母神色未变，仿佛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她走到治疗舱旁，调出数据记录。 “希卡利，艾瑟拉，初步的协同治疗完成了，效果不错。”她的目光扫过两奥，“不过，能量场的细微紊乱和深层精神疲劳还需要进一步的专项调理，接下来，我建议你们转入……” “玛丽队长，”希卡利终于松开了环抱艾瑟拉的手臂，打断了奥特之母的话，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撑起身体，“剩下的疗伤，等之后再说，现在有项重要的检查，我希望您能亲自为艾瑟拉操作。” “嗯？”奥特之母疑惑地看向希卡利。 艾瑟拉也从治疗舱中坐起，移开目光看着治疗室的墙壁，听希卡利将相关情况娓娓道来。 随着希卡利的讲述，奥特之母的目光凝重起来，皱着眉看向艾瑟拉的目光中，混合着震惊、担忧和审视。 “艾瑟拉，”奥特之母轻声确认道，“这是真的吗？” 艾瑟拉依然看着墙壁，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情况我都知道了。”奥特之母有些沉重地回答道，“我去准备更高规格的诊疗室。艾瑟拉，跟我来吧。我需要对你的能量场、意识稳定性、以及是否有潜在侵蚀风险，进行一次全面深度扫描。” 她看向希卡利，补充道：“当然，在那之前，相关情况我会同步给凯恩大队长和佐菲，这件事的保密级别和处置权限，需要最高层共同决定。” 希卡利点了点头：“好，辛苦您了。” 奥特之母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示意艾瑟拉跟她走。 艾瑟拉没说什么，从治疗舱内起身，跟着奥特之母走向一间经过特殊屏蔽处理、仪器更为精密的诊断室。 门在她身后关闭，跟在艾瑟拉身后的希卡利没有离开。 他站在治疗室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透过厚重的门扉，看到里面的情景。 脚步声传来。 发现艾瑟拉和希卡利已经完成初步治疗的艾斯、泰罗和梦比优斯循着踪迹找到了这里。 他们的伤势显然已经过进一步处理，状态好了很多，但脸上的表情却都带着浓浓的好奇和探究。 梦比优斯的目光有些躲闪，不太敢直接看希卡利，却又忍不住瞥向治疗室的门。 泰罗抓了抓奥特天线，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浑身散发着“生奥勿近”气息的希卡利，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希卡利，那个……我们之前看到，呃……” 他笨拙地张开手臂，做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所以，你跟艾瑟拉……嗯？”泰罗试探着，试图挤眉弄眼来缓解这份尴尬，但效果甚微。 希卡利一愣。 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治疗室内的艾瑟拉身上，脑海里翻腾的是关于黑暗本质、道路抉择、以及如何才能将那个也许正滑向深渊的宝贵学生牢牢抓住的焦灼思虑。 他根本没料到，也没心思去考虑泰罗会问出这样一个，在他此刻看来无关紧要甚至有些荒谬的问题。 第174章 要是能被发现，我不是白研究这么多年了 希卡利想随便说两句敷衍过去，但一张口却发现难以回答。 他能说什么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是什么样？他自己现在又能清晰地定义吗？ 听到艾瑟拉的回答，意识到艾瑟拉独自走了多远、承担了多大的风险时，恐惧、自责和强烈保护欲淹没了他。 拥抱住她，确认她的存在，成了那一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只是艾瑟拉有些特殊情况，需要近距离能量场稳定支持。”希卡利最终干巴巴地吐出这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离谱的解释，视线重新牢牢锁定治疗室的门，显然不愿再多谈。 艾斯了然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神却更加狐疑。 他偷眼看向身旁的梦比优斯，年轻的战士微微低着头，嘴唇抿得有些紧，脸上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个解释并没能让他释怀。 就在这时，一个严肃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略显诡异的气氛。 “艾斯、泰罗、梦比优斯，伤还没彻底养好，不要在银十字到处乱跑，回自己的治疗室完成既定疗程。” 三奥惊讶地回头。 佐菲不知何时已经到来，他站在不远处，脸上是一贯的严肃表情，但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凝重的阴影。 更让三奥心头一跳的是，佐菲的身旁，赫然站着奥特之父凯恩。 泰罗眼灯都瞪大了几分：“父亲，佐菲哥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艾斯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治疗室门：“是……艾瑟拉？和她有关？” 佐菲抬起手，做了一个明确的“停止”的手势，不容置疑地解释道：“只是有些和银十字长期规划以及特殊案例管理相关的事务需要与玛丽队长商讨，你们先回去，这是命令。” 他的话语堵住了所有追问的余地，艾斯、泰罗和梦比优斯交换了一个充满困惑与不安的眼神，但在奥特之父沉默的注视和佐菲明确的命令下，只能压下满腹疑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已升级为“特殊区域”的走廊。 走廊里只剩下希卡利、佐菲和奥特之父。 没过多久，治疗室的门打开了。 奥特之母看向门外的三位，点了点头。 三奥立刻举步走进。 艾瑟拉已经从检测平台上下来，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 “结果如何，玛丽？”奥特之父沉声问道。 奥特之母调出悬浮的光屏，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 “根据最精密的能量场共振扫描和意识海深层探针监测，艾瑟拉的身体和意识均未发现任何被外来黑暗力量侵蚀、污染或同化的迹象。她的意识海整体稳定，虽然存在因长期高强度思维活动产生的正常疲劳波纹，但意识主体纯净，无异常精神植入或扭曲现象。” 她的目光扫过希卡利隐含焦虑的脸，又落回艾瑟拉沉静的面容上，语气肯定地总结：“至少从目前所有可检测的指标来看，她的研究，暂时并未对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希卡利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还好……至少，她没有被黑暗吞噬。 佐菲步伐沉重地走上前，停在艾瑟拉面前，纯白色的眼灯深深地注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抬起双手，轻轻搭在艾瑟拉的肩膀上，严肃地说：“艾瑟拉，你……” “别担心，佐菲。”艾瑟拉抢先开口，甚至还对着他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一切都好，你看，检测结果也证明了我没问题。” “虽然，从我的认知和追求出发，我依然不认为我所做的研究探索本身是‘错误’。”艾瑟拉平静地继续说道，“但我也理解光之国的立场和担忧。所以，接下来，我会接受希卡利老师的安排，配合所有的后续审查和权限调整，我不会再主动接触相关领域的研究。” 佐菲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艾瑟拉那双平静无波的银色眼灯，那里面没有抵触，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他无法完全看透的坦然。 这种坦然，却让佐菲更感到隐隐不安。 “艾瑟拉，”佐菲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表示出他坚定的决心，“不止是希卡利会看着你，我也会。无论你是否接受，无论你理解与否，我们都会确保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专注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保护，也是责任。对你，对光之国，都是。”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佐菲过于锐利的直视，目光投向那片永恒的光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都明白。” 奥特之父凯恩自始至终都沉默着，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艾瑟拉身上，那目光沉重而复杂，似乎穿透了时间的帷幕，看到了更久远的阴影。 曾经的战友带来的伤痛尚未完全平复，又发生才华横溢的的科技局副局长堕入黑暗的意外，光之国对于“黑暗”二字的敏感与警惕，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与“黑暗”产生联系的角色，竟都与眼前这位天才的年轻科学家产生交集。 曾经因复仇而短暂堕入黑暗，后又回归的希卡利，是她的老师。 现已彻底与光之国决裂、投身混沌的托雷基亚，曾是她的副手。 而现在，艾瑟拉自己，也被发现在暗中研究着禁忌的力量。 更深处，凯恩的记忆被拉回了更久远的过去——两万多年前，那场追捕贝利亚残党踪迹的行动末尾。 在宇宙异常区的乱流中，他曾惊鸿一瞥，看到的属于蓝族奥特曼的身影。 虽然后续的搜索排查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记录表明有蓝族战士在那场事件中失踪或叛变，但凯恩始终相信自己的眼力和直觉。 那个身影，或许只是错觉，或许是某个尚未浮出水面的、更深的阴影。 黑暗的威胁从未真正消退，它潜伏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伺机而动。光之国，必须始终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尤其是对那些最聪明、最有能力、也最可能接触到危险真相的头脑。 艾瑟拉……这位年轻的局长，凯恩在工作上与她打过不少交道，欣赏她的智慧、高效与冷静，甚至在她身上看到某种超越年龄的、对宇宙本质的深刻好奇。 他从未想过，这份好奇的触角，会如此直接地伸向那片被光芒划定为禁区的领域。 万幸的是，发现得早，还有挽回和控制的余地。 凯恩最终收回了目光，没有对艾瑟拉说什么。 他转向奥特之母和佐菲，微微颔首。 既然艾瑟拉没有被黑暗侵蚀，接下来，便是执行“控制”与“保护”的具体步骤了。 第175章 收拾收拾行李吧 艾瑟拉和希卡利在银十字继续接受治疗，彻底治愈怪兽墓场一战留下的创伤和能量亏空。 这一次，他们使用的是相邻却独立的标准治疗舱。 透明的舱壁隔开了两奥，希卡利常常在治疗间隙，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看向旁边的艾瑟拉。 她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深度的修复休眠中，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甚少主动亮起眼灯回应。 期间，终于完全恢复、并获得光之国正式“朋友”身份认可的机械扎姆，找到了一个机会，郑重地向艾瑟拉道谢。 这位由机械与执念诞生的战士，言行间已多了几分属于生命体的鲜活与诚挚。 “艾瑟拉长官，”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机械扎姆的声音已经能听出清晰的感情色彩，不再是机械造物般的冷硬，“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我决定离开光之国，继续在宇宙中流浪、战斗、磨砺己身。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追寻强大的道路。” “但光之国永远是我的朋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若有需要，只要召唤，我必前来。” 艾瑟拉躺在治疗舱内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灯里流露出真实的欣慰。 “恭喜你，机械扎姆，获得了真正属于你的‘新生’。去走你自己的路吧，宇宙广阔，未来可期。” 虽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但她从未有一刻后悔当初选择救下机械扎姆。 几天后，艾斯、泰罗和梦比优斯率先完成了全部疗程，生龙活虎地跑来探视他们。 梦比优斯似乎自己默默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重新变成了那个明亮开朗的他。 他趁着艾斯和泰罗缠着希卡利问东问西的间隙，走到艾瑟拉的治疗舱旁，弯下腰，双手扒在舱壁边缘，眼灯亮晶晶地注视着她。 “艾瑟拉，”梦比优斯认真地对艾瑟拉说，“等你痊愈以后，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单独说。” 艾瑟拉看着他眼中那份熟悉的期待与决心，轻轻点头：“出院后我有些事，要先回科技局处理，在那之后我就有空闲时间了。” “好，那我等你！”得到肯定答复的梦比优斯立刻笑得灿烂，驱散了银十字内所有凝重气氛。 …… 艾瑟拉和希卡利的治疗正式结束，离开银十字回到科技局时，梦比优斯一直兴致勃勃地跟在艾瑟拉身后。 “你要在大厅这边等吗？”艾瑟拉在科技局主厅停下，侧头问他，“什么事这么着急？我要处理的事，可能要花不短的时间。” “没关系！”梦比优斯用力摇头，“我只是有话想早点对你说罢了。艾瑟拉你不用着急，慢慢处理，我会一直等着的！” “……啊，那好吧。”艾瑟拉困惑地离开，回到自己的研究室。 她暂时把梦比优斯的事放到一旁，开始整理自己的资料。 希卡利很快也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边，看着艾瑟拉的每一个动作。 艾瑟拉走到主终端前，调出操作界面，一份份加密文件被解锁、整理、打包。研究笔记、能量波形图、相位转换模型、黑暗能量观测记录……她将自己终端里保存的所有相关研究资料和个人日志，全部汇集到一个独立的存储单元里。 当然，这不是全部。 她的大部分核心数据早就不在这里了，它们被分散加密，转移到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独立研究站。 但此刻呈现在希卡利面前的这些，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将那个闪烁着微光的存储单元递向他，“这就是全部了，很多早期资料我早就删除了。” 希卡利并不意外，在科技局进行这样的秘密研究，定期销毁敏感资料是最基本的操作逻辑。 他沉默地接过数据晶体，他这里面记录着他的学生如何一步步走向他最深恐惧的领域。 “……我会全部封存。”希卡利开口道，“这件事的知情范围，会限制在奥特之父、奥特之母，还有佐菲。” “我明白。”艾瑟拉平静地回答。 “我很快回来。”希卡利拿着所有资料，转身离开了研究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艾瑟拉站在原地，静立了数秒。 她缓缓走到窗边的悬浮椅旁，坐了下去，椅子随着她的重量微微下沉，她放松身体，向后靠去，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等离子火花塔永恒地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光辉，那是光之国的太阳，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所有光之巨人力量与信念的象征。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强大，曾经照亮了她成长的每一个角落，给予她探索无尽知识的能量和勇气。 艾瑟拉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描摹着窗外流溢的光晕。 抱歉，希卡利老师。 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了。 光之国不会允许一个“知晓”并“研究”黑暗的科学家，继续无限制地接触核心科技，遨游在探索的最前沿。 接下来，是审查、是限制、是隔离、是永久的“安全监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这片孕育了她，给予她知识与力量，却也用纯粹的“光”之理念，无形中束缚她探索脚步的故土。 离开这些关心她、爱护她，却也必然无法理解，甚至可能会恐惧她所选道路的亲人、师长、朋友。 很奇怪，真正到了平衡崩塌的一刻，艾瑟拉发现，原来这个决定并不如想象中艰难。 即使万分不舍，即使有些许瞬间，不忍心伤害爱她的她爱的所有奥，艾瑟拉从未动摇。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在最后这短暂的时间里，与她生命中所牵绊的一切，做一个平静的、不留遗憾的告别。 没过多久，希卡利回来了。 他告知艾瑟拉，已对他们在科技局的职权做了临时调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的大部分高权限研究项目将被暂时冻结，主要转向行政审核和技术支持类事务。 “这只是暂时的，”希卡利补充道，“等你通过后续评估……” 艾瑟拉移开目光，无言地点头。 她没有问评估的标准是什么，也没有问“暂时”是多久。 “艾瑟拉，”希卡利打破沉默，想营造起轻松一些的氛围，“我知道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可以暂时先休息一下，梦比优斯他不是还在等你吗？” 他更想把艾瑟拉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留在他能掌控的空间里。 但他知道，那样不行。 “……嗯。”艾瑟拉轻声应道，“那我先走了，希卡利老师。”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科技局大厅，梦比优斯还等在那里，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他早已熟悉的景象。 看到艾瑟拉的身影，年轻战士的眼灯立刻亮了起来，像个终于等到礼物的孩子。 第176章 青梅竹马绝对不会输的…… 艾瑟拉来到科技局主厅时，梦比优斯几乎是立刻从等候区的悬浮椅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 “艾瑟拉！”他雀跃地问道，“你的工作结束啦？” “嗯。”艾瑟拉点了点头，“接下来，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太好了！”梦比优斯的眼灯瞬间亮了好几度。 他迫不及待地凑近一些，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艾瑟拉，我们一起去马尔斯行星吧，我查了很久的资料，那里现在正好是‘幻光极夜’的季节，整个星球的植物都会发出七彩的光芒，还有会漂浮的湖泊，景色超级美的！我们去看吧？” 艾瑟拉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摇了摇头：“抱歉，梦比优斯，我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光之国。” “啊？”梦比优斯愣住，有些担忧地问，“艾瑟拉，你的伤不是已经痊愈了吗？……是还有紧急任务？还是科技局又有什么新项目……” “不是任务。”艾瑟拉用了一个模糊的概括，“是有一些……特殊情况。短期内，我恐怕无法申请离境许可。” 梦比优斯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苦恼地抓了抓头：“这样啊……我还准备了好多东西，想带你去看看呢……” 看他沮丧的样子，艾瑟拉主动提议：“嗯……不然，先回家吧？你不是说，有话想和我说吗？” 家。这个词让梦比优斯瞬间又振作起来。 “好！”梦比优斯用力点头，重新露出笑容，那点小挫折立刻被抛到脑后。 两奥并肩向居住区域飞去。 飞行途中，梦比优斯感觉自己的心情不受控制的跃动。 他悄悄看向身旁艾瑟拉沉静的侧脸，银蓝色的线条在光之国的天幕下流畅而优美。 在治疗室外看到的那一幕，打破了梦比优斯内心深处，一直理所当然的认知。 艾瑟拉会永远和他在一起，他们是最亲密的伙伴，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难道不是和等离子火花塔会发光一样永远不变吗？ 原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 如果有一天，出现了另一个奥特曼，成为了艾瑟拉的伴侣，那么，在艾瑟拉身边，那个离她最近、最亲密、最特殊的位置，是不是就不再属于他梦比优斯了？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梦比优斯就觉得核心深处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翻腾灼烧，恐慌、酸涩、不甘还有强烈的占有欲汹涌而来。 他无法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艾瑟拉身边最重要的位置，明明应该是他的！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他们还是小小的、会互相拉着手去火花塔广场看光流的孩子时，就应该是了！ 所以——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艾瑟拉了吧。 想要独占她所有的笑容和目光，想要成为她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想要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第一个看见和最后一个告别的都是彼此。 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所以，要立刻行动起来！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理所当然地待在她身边，等待命运将他们推向下一个阶段。 他要明确地告诉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然后……然后他们就可以真正地、永远地在一起了！ 梦比优斯信心满满地计划起来：先去马尔斯行星看幻光极夜，在最美最浪漫的景色下告白，然后……艾瑟拉应该会答应的吧？ 毕竟他们感情这么好，毕竟艾瑟拉也一直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虽然这么想着，但随着日子临近，期待中又忍不住掺入了一丝忐忑。 艾瑟拉会怎么回应呢？她会惊讶吗？会……接受吗？ 他怀着这种甜蜜又焦虑的心情，等到了艾瑟拉出院。精心策划的星际旅行计划却出师不利，被“特殊情况”打断了。 不过没关系！梦比优斯很快调整了心态。 家也很好，不管是他的家还是艾瑟拉家，那里都充满了他们的回忆，每一处角落都有共同的故事。 在熟悉的地方，坦诚地说出心里话，也许……胜算更高呢！ 他悄悄握了握拳，给自己鼓劲。 …… 艾瑟拉的家中，时光仿佛被调慢了流速。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经过水晶穹顶的折射，化作温暖柔和的辉光，流淌在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室内。 这里处处留有两奥共同的痕迹：并肩坐在上面看过无数次星际投影的悬浮沙发；陈列架上梦比优斯从各个星球带回来的、稀奇古怪的“纪念品”；墙壁上定格着他们从幼年到成年合影的全息相框…… 梦比优斯的目光看过这个家里的每一处，才落到站在他面前的艾瑟拉身上。 “艾瑟拉，”梦比优斯郑重地开口，“我想了很久……从在银十字外面等你的时候就在想，不，其实更早，一直一直在想。” 他走向那张沙发，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面，能触碰到过往岁月在此沉淀的温度。 他从幼年时期他们第一次认识时开始说起，在奥特小学里，一起讨论那些头疼的理论题，一起练习最基础的格斗架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毕业后，他们分别进入警备队和科技局，两奥见面的时间变少，但每次重逢，那份毫无隔阂的亲近感从未改变。 “后来，我去了地球。在那里，我遇到了很好的伙伴，我经历了从未想象过的战斗和成长。但是艾瑟拉，你知道吗？即使在最忙碌、最紧张的时候，即使在和伙伴们一起欢笑庆祝的时候……我也总是在想你。” 他走近一步，目光牢牢锁住艾瑟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遇到想不通的战术难题时，我会想‘如果是艾瑟拉会怎么分析’；看到地球上美丽的夕阳时，我会想‘真希望艾瑟拉也能看到’；吃到好吃的咖喱饭，我在想‘等艾瑟拉来了，一定要一起来尝尝’。” “所以后来你来到地球，虽然是其他原因，但我还是很高兴很高兴。” 梦比优斯停了下来，胸口计时器的光芒规律地闪烁着，像是在为他积蓄勇气。 “再后来……安培拉星人入侵，地球，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消散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即使时隔多年依然刻骨铭心的记忆，“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个最后瞬间……我想了很多很多。”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想到了GUYS的伙伴们，想到了哥哥们，想到了我要守护的地球和人类。但我想得最深的……是你，艾瑟拉。” “我想，艾瑟拉还在战斗，艾瑟拉还需要我。我怎么能又一次没能保护好艾瑟拉？我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如果艾瑟拉你也被安培拉星人……那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的眼灯里涌起一层光晕，像是要沁出光粒子，但被他努力克制住了。 “艾瑟拉，我们在一起度过了那么长、那么长的时光。”梦比优斯的声音轻柔下来。 梦比优斯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起双手按在艾瑟拉肩膀上。 “我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挚友的喜欢，不仅仅是对家人的依恋。我是——” 第177章 告别巡回演唱会，启动！ 梦比优斯脸颊微微发烫，眼灯里闪烁着纯粹而炽热的光芒，最璀璨的星河浓缩在他眼底 他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那些酝酿了太久、演练了无数遍的词语，即将组成那个决定性的句子—— “我……”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抵在了他的唇上。 艾瑟拉看着他，眼灯里倒映着他有些错愕的表情。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唇前，一个亲密无比，却表示着“停止”的信号。 艾瑟拉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梦比优斯要说什么了。 偏偏是现在，在她刚刚做出离开光之国的决定，在她即将踏上一条可能永远无法回头的道路，在她已经预见到所有珍贵羁绊都可能因此断裂的时刻。 梦比优斯和艾瑟拉，两个名字放在一起，那么自然，那么合适，所有认识他们的奥都这样认为，包括他们两个自己。 在奥特一族近乎永恒的生命尺度里，时间失去了紧迫的意义。 艾瑟拉对现状很满足：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分享喜悦，分担烦恼，无需任何誓言也笃信对方会一直在自己身侧。 这种羁绊深厚而安稳，就像星光会一直照亮夜空，就像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会永远滋养这片土地，她并不急于给它贴上某个新的标签，或者急于改变既定的相处模式。 但她的确想象过可能出现的未来，在某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或许是她，或许是梦比优斯，会突然从繁复的公式或训练报告中抬起头，突发奇想地提议道：“喂，我们去签订伴侣协议吧。” 另一个大概会愣一下，然后想也不想地点头：“好啊。” 然后他们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像少年时完成某次精彩绝伦的冒险一样，手牵着手飞到等离子火花塔下的生命公证厅，在古老而庄严的光芒见证下，飞快完成身份的转变。 对艾瑟拉而言，生活大概不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无非是法律档案上多了一条关联记录。 而梦比优斯，一定会兴奋地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立刻冲出去告诉每一个遇到的奥这则好消息，然后收获朋友们“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好几千年了吗？”的惊讶反问。 可是现在，艾瑟拉必须阻止梦比优斯说出口。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但此刻又绝对不能答应。 关系的确立将带来更紧密的联结，也意味着更难以割舍的牵绊。 她不能对梦比优斯这么残忍，不能用一个虚假的应允，来装饰自己即将到来的离别。 艾瑟拉抬起眼，眼灯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声音轻柔地说：“梦比优斯，嗯……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梦比优斯在被艾瑟拉阻止说出最后的话时心一沉。 被……拒绝了？ 但他紧紧盯着艾瑟拉的眼灯，那里没有厌恶，没有困扰，没有他害怕看到的任何负面情绪。 听到艾瑟拉的话，他的心又振奋起来。 没有拒绝！她只是说“不是时候”！ “为什么现在不行嘛？”梦比优斯有些委屈，又像是撒娇般追问。 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理清数千年的心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份滚烫的心情完整地传递给她。 “嗯……”艾瑟拉歪了歪头，指尖从他唇上移开，顺势亲昵地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找个更……合适的场合？更正式的时机？”艾瑟拉有些俏皮地说，“毕竟，梦比优斯战士的告白，总不能这么草率，对吧？” 梦比优斯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急切：“那，艾瑟拉什么时候愿意听我说呢？” 他向前凑近了一点，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可能马上又要外出执行警备队任务了哎……这次要去好久……” 他不想再等了，一刻都不想。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失落，艾瑟拉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柔光。 她沉吟了一下：“唔，既然如此……那就等你任务回来吧。” “那时候，我应该也被准许离开光之国了。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并且带回来一件我喜欢的礼物的话。” 艾瑟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们就去马尔斯行星吧，你之前，应该准备了不少‘约会’计划？别浪费了那么好的攻略。” 梦比优斯：“！！” 任务回来！礼物！马尔斯行星！约会！她不仅没有拒绝，还主动提出了“约会”！ “好！”梦比优斯兴奋地答应下来，脸上绽放出灿烂到极致的笑容，“我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一定会找到全宇宙最棒的礼物！艾瑟拉，等着我！” 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纯粹快乐的笑容，艾瑟拉没有再说什么，向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梦比优斯的脖颈，将自己投入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脸颊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亲密接触，但这次梦比优斯却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 梦比优斯感觉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他立刻收紧手臂，将艾瑟拉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艾瑟拉的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满心是对未来的憧憬，对“任务归来后”那个美好约定的期盼。 …… 送走外出执行任务的梦比优斯，艾瑟拉的“调查”与“处理”暂告一段落。 艾瑟拉适当地营造出因研究受限、抱负受挫而滋生的“不悦”与“烦躁”情绪，伪装出她主观上会尽力配合管制措施，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发泄情绪的状态。 她赌气般地停掉了手上所有研究项目，包括那些在光之国安全界限范围内、完全合规的课题。当科学技术局的研究员拿着数据板来请示时，她就把全部的疑问都丢给希卡利去解答。 在希卡利想和她探讨实验内容时，艾瑟拉会故意钻牛角尖，用近乎刁难的逻辑挑刺。 希卡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对这一切照单全收，只有时会无奈地看着艾瑟拉。 这时候，艾瑟拉又会突然“清醒”过来，语气软下来：“抱歉，希卡利老师，我太较真了。您是对的，这个方向没问题。” 空余时间，艾瑟拉去竞技场的次数明显增加了，她在训练中倾泻无法言说的心绪，动作比往常更凌厉，也更沉默。 而佐菲，总是能在宇宙警备队繁重工作的间隙，“恰好”来到她训练的场地。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第四次……总教官泰罗摸着下巴凑过来，一脸好奇：“佐菲哥哥，你最近这么有空吗？” 佐菲只是平静地回答：“劳逸结合。” 第178章 告别站－1 艾瑟拉的招式依旧精准，却多了几分凌厉甚至略显焦躁的“发泄”意味。能量爆发的时机更加突兀，移动轨迹也偶尔带着不顾防守的激进。 而佐菲始终沉稳应对，他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任凭艾瑟拉如何疾风骤雨般的进攻，都能以最经济的动作化解，同时精确控制着自己的反击力度，确保不会真正伤到她。 在一次高强度的对练中，艾瑟拉似乎“情绪失控”，将辅助战斗的“星轨探针”功能瞬间激发到理论极限。数道原本用于干扰和定位的纤细能量光束，骤然变得刺目而暴烈，如同失控的闪电链，以刁钻的角度交织成网，猛地袭向佐菲！ 那一瞬间的能量读数，甚至短暂地触发了竞技场边缘的安全警报。 佐菲反应极快，撑起护盾，千钧一发之际，是艾瑟拉自己强行中断了能量输出，那些致命的光线在佐菲胸口之前仅数米处骤然消散，化作一片光屑。 场边观战的泰罗惊得差点跳起来。 艾瑟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同样稳住身形、解除护盾的佐菲。 几秒钟后，她跑到佐菲身边，急促地说道：“抱歉，佐菲，我没控制好。” 佐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平静地回答：“没关系。” 他包容地补充道：“练习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事，如果觉得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啧，那恐怕不行吧。我现在可是有很多‘空闲时间’，佐菲队长这位大忙奥哪有时间接待我这种‘被停职审查’的闲人。”艾瑟拉撇了撇嘴，回答道。 “来我办公室陪我办公也行。”佐菲随意地回答道，“反正你最近也没别的事做。” 艾瑟拉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陪他办公？！ 这“代价”就有点大了，艾瑟拉没想为了伪装做到这个地步。 “那就算了。”艾瑟拉立刻拒绝，转身想走，“我突然想起来，希卡利老师让我去整理一些旧资料——” “等等。”佐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艾瑟拉回头，看见佐菲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悟了”的表情，一本正经得近乎可疑。 “这是个好主意，艾瑟拉。”佐菲双手抱胸，摆出队长做决策时的姿态，“你以前不是建议我找一个副手，帮忙处理行政事务吗？” “我听说，你现在不想接触科技局的研究工作，那不如来警备队挂个职，临时性的。” 艾瑟拉：“……哈？” “我拒绝！”艾瑟拉忙不迭喊出来，“佐菲，你过分了！希卡利老师都兼任警备队队员，你还想把我也挖过去？不要老是盯着科学技术局挖奥啊！” 她说完就想跑—— 然后，她就被佐菲扛起来了。 真的是扛。 佐菲向前一步，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像扛一袋训练器材那样，轻松地把艾瑟拉扛到了肩上。 艾瑟拉：“……？！” 泰罗在场边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长兄。 不是，佐菲哥哥你在干嘛？ “放我下来！佐菲！你疯了？！”艾瑟拉挣扎，但佐菲的手臂纹丝不动。 “根据《光之国紧急状态法案》第七十二条，宇宙警备队队长有权临时征调任何具备相关能力的公民协助处理非战斗类公务。”佐菲面不改色地扛着艾瑟拉向竞技场出口走去。 “现在又不是紧急状态！” “我认为‘队长连续工作可能导致决策失误’属于潜在的紧急状态，所以，征调成立。” 艾瑟拉放弃挣扎。 她像条咸鱼一样挂在佐菲肩上，被这个以严肃着称的队长扛着，穿过半个竞技场，在无数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出了训练区，飞向宇宙警备队总部大楼。 这算什么？艾瑟拉在心里哀叹。 佐菲纾解她情绪的方式，就是也释放出任性的一面吗？ 艾瑟拉又一次确认，她果然不擅长伪装和演戏，太容易“玩脱”了。 艾瑟拉无奈地跟着佐菲到了警备队队长办公室，抱着手臂，气鼓鼓地坐到窗边的悬浮椅，打定主意绝不帮忙。 但十分钟后，当她看着佐菲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数据板，看着他一边接通讯、一边审批文件、一边还要调取星图数据的忙碌模样，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到桌边，开始默默地帮他分类。 按紧急程度、按涉及星域、按事务类型……不到二十分钟，混乱的桌面变得井井有条。 “谢谢。”佐菲在接完一个长时间的通讯后，笑着对她说。 “既然这么忙，就别去竞技场陪我练习了。”艾瑟拉伸出一根手指，像教育赛罗一样点了点佐菲。 “这不是负担，艾瑟拉。”佐菲温和地说道，“我说过的，你是我想要承担的责任，永远都是。” “……”艾瑟拉别过脸。 她走回窗边，望着窗外光之国的风景。水晶建筑群在火花塔的光芒中熠熠生辉，空中航道里无数奥川流不息，远处的奥特广场上，一群小奥正在教官的指导下练习基础飞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佐菲，你有过这种时刻吗？”艾瑟拉轻声开口。 佐菲从文件中抬起头：“嗯？” “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坚信不疑的道路，却被全世界所否定。”艾瑟拉没有回头，“因为规则、因为传统、因为‘大多数奥都认为不该这么做’，就不得不停下脚步，甚至否定自己。” 佐菲放下手中的数据板，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艾瑟拉身旁。 他没有立刻回答，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光景，看着这片他们共同诞生、成长、并誓死守护的土地。 “有过。”佐菲沉稳地回答，“很多次。” 艾瑟拉微微侧头。 “那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艾瑟拉问。 “我没有‘坚持’。”佐菲摇头，“我选择了一定程度上的妥协。” 他看向艾瑟拉，眼灯里闪着复杂的光。 “有时候，艾瑟拉，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正面对抗整个世界。你可以迂回，可以寻找折中的方式，可以用结果证明自己。” “但如果连迂回的路都被堵死了呢？”艾瑟拉追问，“如果规则明确禁止，如果继续下去就会触犯底线，如果会伤害到信任你的奥？”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艾瑟拉的肩膀上。 “艾瑟拉，光之国之所以是光之国，不是因为我们永远正确。”佐菲缓缓说，“而是因为我们愿意在黑暗中互相照亮，愿意在分歧中寻找共识，愿意给那些看到不同道路的人，一个解释和证明的机会。” “所以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么，真的确信某条路是必要的，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们，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 佐菲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独自承担一切，在黑暗中摸索，那往往是最危险的选择。它会让你孤立，让你失去校正方向的机会，让你在某个瞬间，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出发。” “……是吗。”艾瑟拉移开了视线。 在光芒的包裹中，她轻声说： “……谢谢，佐菲。” 第179章 巡回告别会－宇宙监狱站 光之国很好，真的很好。 在最后这段在光之国内的时光里，艾瑟拉重新审视这片她诞生、成长、并曾誓死守护的星球。 与每一位朋友、同事或仅仅是点头之交的奥见面时，她都由衷地在心里这样认为。 她向佐菲和希卡利提交了前往K76行星探望赛罗的正式申请。 但现在，这份申请一方面要评估赛罗在雷欧兄弟严酷训练下的状态是否适合接受探视；一方面要评估艾瑟拉是否被允许在“观察期”内离开光之国核心区域。 审批流程被标注为“加急”，但进度条缓慢得令人心焦。 在获得批准之前，她开始了一场沉默的告别。 光之国很大，大得超乎想象。即使在这里生活了数千年，她也未曾踏足过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偏僻的山脉、悬浮在高层大气的观测平台、甚至某些不对外公开的古老遗迹区……她一一寻访，用眼睛记录，用记忆存档。 为以后的自己，留下一些关于“故乡”的、更完整的纪念。 当然，她绝不会显露出任何“告别”的迹象。相反，她要彻底隐匿自己的存在。 艾瑟拉运用了从解析光暗能量本质中获得的全新领悟，缓慢调整自身的能量波动频率，让它逐渐“稀释”进周围环境的光能背景辐射中，让自己的能量特征变得像空气一样自然，不会引起任何生物本能的警觉。 再加上科学技术局最新出品的高阶光学迷彩装置，双重遮蔽下，她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然穿梭在光之国的空域与巷道之间。 正是这种“隐身”状态，让她注意到了那个她从未靠近、甚至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悬浮在光之国高空轨道的巨型建筑，宇宙监狱。 那座恢宏而冰冷的建筑，如今只囚禁着一个存在：堕落的黑暗奥特战士，贝利亚。 她研究的第一个，也是最极端的“光暗转变”样本。 虽然获取数据的方式充满了意外，但那庞大、狂暴、充满侵蚀性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秩序感的黑暗力量，曾给过她最初的震撼与启示。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堕落”的本质，第一次意识到，光与暗的转换并非简单的善恶倒置，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深刻重构。 一旦离开光之国，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特殊的“样本”了。 或许，有见最后一面的价值。 艾瑟拉再次确认隐匿状态万无一失，朝那座监狱无声地飞去。 她从监狱外值守的警备队队员身旁悄无声息地掠过，来到监狱深处。 光之国最危险的囚犯贝利亚被奥特之王封印在这里，不见天日，甚至四肢都被严丝合缝的立方体囚笼牢牢固定，无法移动。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永恒的囚禁和寂静，没有任何访客，连值守的警备队战士都只在外围巡逻，不会进入这个连声音都被完全隔绝的核心区域。 贝利亚猛地抬起了头。 “嗯？” 他感受到了某种突兀出现的能量波动，猩红色的眼灯在黑暗中骤然点亮，死死锁定正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即使被囚禁两万余年，即使力量被封印九成九，那份刻在灵魂里的傲慢与暴戾依然如故。 艾瑟拉解除了光学迷彩装置，银蓝色的身影在贝利亚面前缓缓显形。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骤然收缩。 光之国的，蓝族…… 他刚刚产生些许疑惑，下一秒，更具体的记忆被激活，那身形轮廓，那能量波动的特殊“质感”，那种即使隔着封印也能感受到的熟悉又独特的气质。 “哦？” 贝利亚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惊讶、玩味和某种更深兴奋的表情。 “这倒是……出乎本大爷的预料。” 在他漫长的囚禁生涯里，在那些被黑暗、失败、憎恨反复咀嚼的间隙，他曾不止一次想起过那颗荒芜的小行星，那个简陋却效率惊人的实验室，以及那个自称“艾妮娅”的蓝族女奥。 她后来去了哪里？是否如她所说，继续在那条“理解力量根源”的道路上孤独前行？还是终究被宇宙的残酷吞噬，化作某片星尘？又或者最终选择回到了光之国那套令人窒息的框架里，变成了又一个唯唯诺诺的“好战士”？ 贝利亚倾向于相信第一种可能，“艾妮娅”眼中燃烧着的贪婪的求知探索欲望，无法被规则所熄灭，她应该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继续鼓捣着她那些“有趣”的研究。 或许，她甚至悄悄关注过他的“失败”，并从中提炼出了什么新的数据点，写进了她的实验日志。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两万多年之后，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上下打量着艾瑟拉，目光在她肩膀上收缩的星轨探针上停留片刻。 “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贝利亚的声音在密封空间里回荡，“怎么，你现在是重新回到了光之国那温暖的怀抱，当起了乖宝宝？还是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眼灯亮得骇人： “你发明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足以让你瞒过外面那群蠢货，潜入到这种连光都透不进来的鬼地方？” 艾瑟拉站在原地，与囚笼中的贝利亚对视。 两万年过去，他变得更加狰狞，更加暴戾，被囚禁的痛苦和仇恨在他身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但那种对力量的绝对崇拜，那种对“规则”的极端蔑视，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也依然狂妄的自信似乎从未发生变化。 “好久不见，贝利亚。”艾瑟拉平静地开口，“或者，我该说，初次正式见面，我的本名叫做艾瑟拉，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的现任局长。” “大约一千六百年前，因为一次前往宇宙异常区域的勘探，我意外流落到了两万多年前的时空，有幸见到了你——光之国历史上第一位堕入黑暗的奥特曼，贝利亚。当时为了生存与获取研究资源，我使用了化名，‘艾妮娅’。” “在你被奥特之王关押后，我取得了足够的素材和数据，回到了自己的时空。” “科技局局长……”贝利亚嘶哑低沉的声音重复着这几个音节，“时空乱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贝利亚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艾瑟拉，试图做出什么动作，禁锢符文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压制他。 “这么说，你欺骗了本大爷。你站在时间的上游，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贝利亚的声音危险起来，“然后你像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冷眼旁观一切发生，顺便从本大爷这里骗走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逐渐充满寒意：“艾妮娅，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知道本大爷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敢做出这样的事，你就不怕，被本大爷撕成碎片？” 黑暗能量在他体内翻涌，泄露出的暴戾气息让整个监禁区温度骤降，囚笼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嗡鸣。 艾瑟拉站在原地，眼灯的光芒都没有颤动分毫。 “也许吧。”她平静地回答，“当时，我的核心目标始终是生存与回归。与你接触、获取资源、建立实验室，是当时情境下的最优解。同时，也满足我的部分好奇心，对黑暗力量本质的好奇，对你这位‘特殊样本’的好奇。” “至于欺骗……也不算完全吧。至少，我们的认知存在有限的交集，我说出的那些话，并不全是谎言。” 第180章 都被无期徒刑了还想拿我怎么样 贝利亚冷笑一声。 的确，那些对光之国理念不赞同的话，对大多数光之国奥来说，完全是超出理解范围的疯言疯语。只有切实产生过类似想法，看清过那耀眼光芒下僵化的阴影，才能编造出那番天衣无缝的“共鸣”。 贝利亚向前倾身，尽管被限制了动作，但这个姿态依然充满了压迫感：“所以呢？艾妮娅，事到如今，你像只老鼠一样溜进这宇宙最坚固的监狱，费尽心思来到本大爷面前，想干什么？” “你可千万不要说，是为了站在胜利者的角度，来嘲讽本大爷的失败，来告诉本大爷‘你错了’……那会让本大爷觉得无比无聊，并且，一定会让你付出点‘有趣’的代价。” 艾瑟拉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么无聊，贝利亚。”艾瑟拉向前飘近了一些，更清晰地暴露在贝利亚那充满侵蚀性的目光下，“事到如今，我当年对你说的话，也不再是谎言或情境所需。” 她抬起头，眼灯直视着他他猩红的双眸： “我想要解析黑暗力量的意图被发现了，我的研究，被我的老师，被光之国的最高层制止。而我，现在正处在光之国的严密监管之下，他们想把我拉回‘安全’的领域，想让我永远待在他们划定的界限之内。”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闪烁了几下。 “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讽刺、肆无忌惮的狂笑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囚笼都在颤抖。 “这就是光之国，永远在畏惧，畏惧超出他们理解的一切，畏惧未知，畏惧改变！他们甚至连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最聪明的头脑都要恐惧！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有一天，这颗头脑会看穿他们那套虚伪的学说，会找到真正的答案——那个他们不敢面对的答案！” 他停下笑声，盯着艾瑟拉，眼中燃烧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所以说，艾妮娅，你来这里，是想从本大爷这里寻找更‘自由’的空气？还是说，你终于认清了你那身本事和脑子，到底应该在哪里、为谁效力，才能真正实现它们的价值？” “我来，是想知道。”艾瑟拉没有在意贝利亚的问话，继续冷静地提问道，“现在，在你经历了这一切——触碰火花塔、被驱逐、被雷布朗多附身、堕入黑暗、被囚禁于此两万年之后……关于黑暗，关于力量，关于你所选择的道路尽头……” “以你被永恒囚禁的视角，如何看待你所驾驭的、以及最终试图反噬你的力量？它到底是什么？” 贝利亚咧开嘴，露出狰狞而狂傲的笑容。 “理解？黑暗就是黑暗，力量就是力量！它像宇宙本身一样古老、一样真实、一样不讲道理，光之国那套给自己套上枷锁、还要美其名曰‘控制’的懦夫用法，才是最大的笑话！” “让它成为你的獠牙，你的铠甲，你践踏一切阻碍的靴底！让它烧穿所有虚伪的光，碾碎所有可笑的规则！力量不是用来‘理解’的，艾妮娅——力量是用来‘使用’的！是把所有碍眼的东西都踩在脚下的唯一凭依！” “很纯粹的论点。”艾瑟拉却摇了摇头，“但似乎忽略了，当力量本身具有某种‘意志’或‘内禀倾向’时，所谓的‘使用者’，也可能在不自觉中被其重塑。比如安培拉星人的黑暗——那种追求‘有序黑暗’、建立永恒帝国的执念，似乎就并非全然中性的‘工具’。” 贝利亚嗤笑一声。 “安培拉？他的黑暗太‘重’了，太‘旧’了，被自己的执念束缚，变成了力量的奴隶，真正的强大，是让力量为你所用，而不是你去扮演力量想要你扮演的角色！” “艾妮娅，你这种善于分析的脑子，不该想不明白这点。” 艾瑟拉沉吟片刻。 “或许。”她模棱两可地回答，“但无论是作为工具的力量，还是具有内禀倾向的力量，其使用者都需要付出代价。你付出的代价，就是此刻的永恒囚禁。而安培拉付出的，是彻底的湮灭，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 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代价？艾妮娅，你以为这座监狱，就是故事的结局？” “只要我还‘存在’，故事就远未结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挣扎着，禁锢符文疯狂闪烁但他依然向前，猩红的眼灯几乎要贴到屏障上：“湮灭才是彻底的失败，是连‘可能性’都输掉的结局。安培拉输了，彻头彻尾，但本大爷不一样！” 他露出一个扭曲而恐怖的笑容：“本大爷还能看着你们这些聪明绝顶又愚蠢透顶的家伙，一步步走向本大爷早就看清的结局。” 贝利亚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艾瑟拉身上：“倒是你，艾妮娅，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被你的‘好老师’关进思想的牢笼？像一只被拔掉爪牙、圈养起来仅供观赏的珍稀野兽？这就是你选择光之国、选择‘回归正轨’的回报？” 艾瑟拉对他的指控不甚在意，只是淡淡道：“秩序的维护，有时确实需要牺牲一部分个体的探索边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她没有错，光之国也没有错，只是她不再适合停留在这里了，仅此而已。 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讥笑。 “‘秩序的维护’？艾妮娅，别用他们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麻痹自己，你和我一样清楚，所谓‘秩序’，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画下的牢笼，防止出现像你我这样真正能看透本质、能改变规则的存在！” “你现在感受到的，不是什么高尚的牺牲，而是赤裸裸的恐惧，他们对未知的恐惧，对不受控力量的恐惧，对你可能超出他们理解的恐惧！他们害怕你，艾妮娅！就像当年他们害怕本大爷一样！” 艾瑟拉没有反驳。 “好吧。”她点了点头，“感谢你的见解，很有启发性，让我对某些‘变量’和‘参数’，有了新的评估。” 评估。 贝利亚对这个词感到一阵无趣的烦躁。 “哼。”贝利亚不屑地挥了挥手，“滚吧，艾妮娅，回到你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去，继续当你的局长大人，或者，他们为你准备的新牢房里的阶下囚，随你便。” 他扭动了一下被禁锢的身躯，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而充满恶趣味：“不过……如果你下次还想来‘收集数据’……” 贝利亚咧开嘴：“带点‘有趣’的东西来，这地方太无聊了，别告诉本大爷，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了，艾妮娅。” 艾瑟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会考虑。”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光学迷彩装置重新启动，能量波动再次“稀释”进环境背景中。 几秒钟内，她就从视觉和感知层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81章 倒计时即将归零 “不悦”和“烦躁”的状态保持了一段时间后，艾瑟拉开始审慎地调整自己的外在表现。 她像是逐渐显得“适应”和“习惯”了被监管的生活，那些尖锐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在科学技术局处理日常行政事务之余，她开始重新推进那些之前因“情绪不佳”而搁置的安全项目。 闲暇时，她还会做些“小发明”。 某天希卡利走进她的研究室时，艾瑟拉正伏在工作台前，手指间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圆盘，圆盘表面流动着细密的能量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淡蓝色晶体。 “艾瑟拉，”希卡利走到工作台旁，目光落在那个精巧的装置上，“这是什么？” 艾瑟拉没有抬头，指尖继续在虚空中划动，调整着能量回路的最后几个节点：“答应赛罗的一次性小道具，可以困住一个奥大概三到五秒，视目标的能量强度和挣脱意愿而定。” 她将圆盘轻轻放在台面上，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的纹路稳定下来。 “原理和星轨探针上的‘相位禁锢场’类似。”艾瑟拉解释道，“不过星轨探针的禁锢场需要我在战斗中实时计算目标能量频率、运动轨迹和环境干扰，操作复杂度很高。而这个——” 她指了指圆盘：“——傻瓜式操作，谁都能用，直接激活丢出去就行。” “等赛罗从K76出师以后送给他。”艾瑟拉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说在雷欧手下挨打这么久，要‘偷袭’雷欧报仇，噢对了……” 她又调出设计界面：“这样的话，还得再调整一下参数。雷欧是格斗大师，对能量的瞬间爆发和肌肉记忆反应极快，需要增加一层‘惯性欺骗’算法，延迟他的反抗意识启动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修改着代码，指尖在光屏上划出残影。 希卡利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艾瑟拉，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学生——沉浸在创造中，眼中闪烁着解决问题的专注光芒，甚至会为了一个看似玩笑的“小礼物”，就投入全部的专业知识与耐心去优化每一个细节。 “艾瑟拉，”希卡利有些无奈地说，“呃，不要太溺爱孩子。” 艾瑟拉转过头，眼灯微闪，然后强词夺理：“……这也有助于增进他们的师生关系。” 希卡利：“……” 幸好，艾瑟拉和他增进师生关系的方式还是比较正常的。 他看着艾瑟拉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代码流光，看着她手指稳定而精准的动作。 也许……真的在好起来。 …… 艾瑟拉确实有再去宇宙监狱探望贝利亚。 她带去过一些没有实用价值的小“礼物”，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纯粹的“玩具”，光之国幼儿奥都不会感兴趣的那种。 一个能将监狱内恒定的微弱光线，折射成不断蠕动、变幻、形状丑陋扭曲的阴影棱镜； 一个能吸收贝利亚无意识散发出的微弱黑暗能量波动，并以此驱动，发出完全随机、极其刺耳不协和噪音序列的小黑盒子； 一小段她自己编写的、模拟某种绝望逻辑死循环的能量代码，注入特定的能量接收介质后，会在空中显现出令人莫名烦躁、头晕目眩的无限分形几何图案。 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精心设计的、针对漫长囚禁生涯的精神骚扰工具。 但贝利亚并不介意，他甚至表现出“欣赏”。收到这些古怪玩意儿后，他往往心情会“好”上一些，猩红的眼灯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也更有兴致与艾瑟拉多聊几句。 话题有时是关于他那些狂野的、征服和重塑宇宙的理念与未来设想，充满暴力美学与唯力量论的激情宣言； 有时则是他漫不经心提及，连他自己都可能遗忘了具体细节的往事碎片，在触摸等离子火花塔之前，与奥特之父并肩作战的岁月，那些早已褪色、被他嗤之以鼻却又偶尔会不经意流露出复杂情绪的“光之战士”的日子。 艾瑟拉静静地听，从不打断，从不评价，她知道贝利亚说的未必全是真话，记忆会被时间扭曲，被憎恨染色，被囚禁的偏执重新编织。 她能察觉到，贝利亚对她的“兴趣”相比两万年前，又增加了。 有对“潜在同类”的兴趣，也夹杂着征服欲和占有欲，但艾瑟拉不在意。 她并不认为贝利亚能够脱离奥特之王的封印走出这座监狱。 一切的设想，包括对她的兴趣，都不过是贝利亚在永恒囚禁中滋生的空想，是黑暗在绝境中为自己编织的、支撑存在的幻觉。 他会被永远关在这里，直到时间的尽头。 佐菲终于通知她，已批准此次前往K76探望赛罗的申请时，艾瑟拉平静地抬起头，看向囚笼中的贝利亚。 “贝利亚，再见，我马上要离开光之国了。”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转向她。 “离开？”他玩味地重复这个词，“终于忍受不了那个金笼子了？打算逃到哪里去？某个荒星继续你的研究？”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反正，我和你，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艾瑟拉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贝利亚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禁锢符文疯狂闪烁，整个囚笼都在震颤。 “你觉得本大爷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艾妮娅——你太小看本大爷了！也太小看黑暗了！”他猩红的眼灯死死锁定艾瑟拉，“等着吧！这座监狱困不住本大爷，总有一天，本大爷会走出去，会再次让整个宇宙都记住疼痛与颤抖的滋味！” “而到了那时……本大爷会再找到你的。无论你躲到宇宙的哪个角落，无论你用什么名字伪装自己，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贝利亚向前倾身，那股侵略性的意志几乎要冲破屏障。 “艾妮娅，两万年前你就该清楚——你应该待的地方，在本大爷的身边！你的头脑，你的研究，你对力量的‘理解’……只有在本大爷打造的秩序里，才能得到真正的释放，才能改变这个无聊的宇宙！” 艾瑟拉看着他眼中的狂热，看着他囚笼中依然不减的狂妄，看着他对自己命运那盲目到可悲的自信。 她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认为吧。” “我走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第182章 神秘老头的劝慰 K76行星还是那幅模样。 艾瑟拉降落在指定坐标点附近的一座岩山顶部，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坐了下来。 大约三公里外的峡谷里，训练正在进行。 赛罗与雷欧高速缠斗，两道光影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交手都激起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岩石炸成齑粉。 这个和贝利亚一样，曾试图触碰等离子火花塔的孩子，将走向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艾瑟拉晃悠着双腿，脚后跟轻轻敲击着岩石表面，饶有兴致地观望着。 “年轻的战士，正在经历他必要的淬炼。”一个温和而厚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艾瑟拉悚然一惊。 因为——在对方出声之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存在的接近。 她猛地回头。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不是任何一位她熟悉的奥特战士。 来者身披银色披风、身躯并不特别高大，他的眼灯是深邃的暗红色，里面流转着仿佛能看透时间的光芒，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巍峨的山脉。 奥特之王。 光之国的精神图腾，传说中的存在，宇宙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光之战士之一。 艾瑟拉阅读过所有能接触到的历史记载——那些在危难时刻降临扭转战局、以无尽智慧引导光之国前行的恢弘事迹。 她也在某几次火花塔耀辉日庆典时，远远听过他的演讲，那声音庄严而慈悲，安抚着所有聆听者的心。 但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他，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荒凉的训练行星上，以这样突兀的方式与他相遇。 短暂的震惊后，艾瑟拉迅速起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表示敬意的礼节。 “您好，王。” 艾瑟拉声音平稳，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可能性。 奥特之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是巧合吗？ 不，……专门为她而来。 奥特之王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艾瑟拉身旁。他没有看远处的训练，而是望向K76荒凉的地平线，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石和大气，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孩子，”奥特之王的态度很温和，却让艾瑟拉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我在你这里，看到很多疑惑，很多迷茫。” 艾瑟拉了然。 她的很多举动或许能瞒过所有光之国的奥，但在奥特之王这位绝对强者面前，也许无所遁形。 艾瑟拉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奥特之王深邃的眼灯。 “迷茫？不。”她否定了奥特之王的说辞，“我一直拥有很多疑惑——关于力量的本质，关于光与暗的边界，关于宇宙运行的深层规律。那并非迷惘，我相信自己寻求答案的道路，疑惑是我探索的起点。” 艾瑟拉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补充道：“既然您出现在我面前，那想来，您不介意回答我一些问题。” 奥特之王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您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您见证了难以计数的时间。在您的眼中，这个宇宙，究竟是怎样的图景？” 站在宇宙几乎所有生命无法企及高度的王者，看到的风景，与他们，有多少异同。 奥特之王沉默了片刻。 远处，赛罗又一次被雷欧击飞，重重砸进岩壁，但立刻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的疑问，”奥特之王的声音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源于对‘知’的渴望，这本身，即是光。” 他平和的目光落在艾瑟拉身上，像是能够接纳和理解一切。 “你问我眼中的宇宙……”奥特之王缓缓回答，“它并非一成不变的图景，或可以写进公式的确定模型。” “它是一场永恒的交响——无数意志、偶然、规律与混沌交织而成的旋律。文明是音符，生命是和声，战争与和平是变奏，诞生与湮灭是休止。”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光在他手中浮现，然后分化、增殖、交织，形成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光之网络。 “我能听到更多的声部，看到更远的涟漪，感知更漫长的因果链。”奥特之王说，“但这并未让我更接近所谓的‘全知’。恰恰相反，艾瑟拉——”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拥有更广阔的视野，知晓更多的变量，它所带来的，往往是更深邃的‘无知’。” 艾瑟拉下意识地皱眉，反问道：“无知？” “是的。”奥特之王点头，“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白有多少是你不知道的，有多少现象，是连‘知道’本身都无法涵盖的。” 他散去了手中的光网。 “真正的智慧，往往始于承认‘无知’。承认宇宙的浩瀚远超个体的理解，承认所有的‘答案’都只是暂时、局部的近似。” 风继续吹着，卷起沙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奥特之王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岩山边缘。 “你行走在很薄的冰面上，艾瑟拉。” “光之国的秩序，是吾等的河岸，引导着奔腾的水流，防止其泛滥成灾。”奥特之王没有表示出任何责备的意思，只有长辈式的关切。“你所学的一切，你所掌握的智慧，在那些熟悉你、也能理解你的同伴身边，或许能找到更平稳的淬炼方式。”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艾瑟拉： “有时，最艰难的探索不是在未知的荒野，而是在看似熟悉的家园里，发掘出全新的路径。” 艾瑟拉听出了奥特之王话语中含蓄真诚的挽留。 没有命令和警告，只是基于智慧与阅历的真诚劝告。 她没想到奥特之王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对光之国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孩子，依然抱有如寻常长辈那般的关怀和祝福，为她平静地指出另一条可能的路。 但—— “感谢您的提醒，王。”艾瑟拉再次躬身行礼，行礼比之前更深了一分，“河岸的指引确实重要，但我或许是那滴必须汇入大海，才能知晓自己本质的水。” 她抬起头，眼灯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研究的边界，需要更广阔的、或许也更危险的天地来验证。对光之国来说，也并不需要我这样的学者，至少，现在不需要。” “我需要去亲眼看看，亲手测量。即使那意味着踏碎冰面，落入寒冷的水中。” 奥特之王沉默地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灯里流转着理解和遗憾的光芒，也许还有些许认可。 他点了点头。 “道路在你脚下，答案在你心中。”他说，“宇宙包容万象，包括探索，也包括迷失。” 他向前一步，抬起手，虚点在艾瑟拉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艾瑟拉感到某种虚无缥缈的“祝福”。 是对她选择的道路，对她将踏上的旅程，对她本身存在的认可。 “记住，”奥特之王收回手，最后说道，“无论你走得多远，当你需要辨别方向时，不妨回想今日的对话。若你最终寻得了自己的答案，那本身便是对光之祈愿另一种形式的回应。”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艾瑟拉的感知中。 艾瑟拉独自站在岩山顶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艾瑟拉姐姐——” 少年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艾瑟拉恍然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远远地朝他挥手，疲惫掩盖不住他的兴奋。 “艾瑟拉姐姐——，我——在——这——里——” 第183章 即将成为留守儿童 艾瑟拉从岩山边缘轻盈跃下，朝着峡谷的方向飞去，风裹挟着沙砾掠过她的身侧，她降落在赛罗身边，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碎响。 赛罗正瘫坐在地上，胸前的计时器急促闪烁着，他喘着粗气，但眼灯在看到艾瑟拉的瞬间亮了起来。 “哟。”艾瑟拉蹲下身，与他平视，“看起来被修理得很惨嘛。” “才……才没有！”赛罗嘴硬地反驳，“是雷欧太狡猾了……总是用些奇怪的招式……” 雷欧抱着手臂站在一块高耸的岩柱上，朝艾瑟拉微微点头示意。得到许可后，艾瑟拉绕到赛罗身后，手指在他背后修行甲的连接处快速操作。 “咔嗒、咔嗒……” 一连串机械解锁声响起，沉重的暗灰色装甲板一块块脱离，露出赛罗红蓝色的身躯。 “呼——！”从沉重的束缚中解脱，赛罗感觉身体轻盈得要飘起来，他原地蹦跳了两下，又用力甩了甩头，年轻战士的充沛活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艾瑟拉姐姐！”赛罗凑近过来，亲昵地抱怨道，“你这次好久好久都没有来啦，是工作特别忙吗？” “嗯，稍微有点事。”艾瑟拉将修行甲收好，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看着赛罗活力四射的样子，调侃道：“怎么，是想我了吗，赛罗酱？” 赛罗脸色微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才踩出的沙坑，含含糊糊地承认：“……有点。” 他努力想表现得更酷一点，忙不迭补充道：“就、就一点点啦，主要是这里太无聊了……” 艾瑟拉忍俊不禁道：“是吗，可我非常非常想你噢，赛罗。” “啊……”在艾瑟拉直白的回应下，赛罗赧然地挠挠头，“我……我也很想你的，艾瑟拉姐姐。” 艾瑟拉在他身边坐下，分享一些“可以让他知道”的见闻， “这次啊，我和梦比优斯、希卡利老师，还有艾斯和泰罗，一起挫败了一个大阴谋。”艾瑟拉开始讲述，“曾经的黑暗四天王不知道为什么再度苏醒了，试图复活黑暗皇帝安培拉星人，在怪兽墓场制造了一场很大的乱子，我们打了很艰难的一仗，不过最后还是赢了。” 她省略了大部分细节，但也足够赛罗听得眼灯发亮。 “好厉害！”他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向往的光芒，“艾瑟拉姐姐好强，大家都好强！” 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担忧起来：“但是这又是很危险的任务吧？艾瑟拉姐姐，你是科学家啊，怎么也总是要参与这样的战斗？” “原本只是去怪兽墓场侦查，”艾瑟拉解释道，“突发情况，谁也没想到。所以说就算是科学家，实力也非常重要。宇宙很大，意外很多，足够的实力才能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危机。” 赛罗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没关系，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艾瑟拉姐姐想去哪里考察我都能保护你！谁要是敢来找麻烦，我就把他揍飞！” 少年的誓言热烈而真诚，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艾瑟拉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哈哈，那太好了。” 她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赛罗的脸颊。 “不过，不管赛罗以后会不会变成多么强大、多么了不起的战士，都没关系。”艾瑟拉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是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还是遇到了挫折暂时停滞，甚至走了些弯路——都很好。” “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赛罗。” 赛罗愣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能做出反应。 “突……突然这么……”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艾瑟拉，看着她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和毫无保留的温柔与肯定，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胸膛里翻涌着滚烫而陌生的情绪。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声细微的回应：“……嗯。” 艾瑟拉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含笑望着他，赛罗却不知所措。 脸颊上的触感清晰，艾瑟拉姐姐的目光也太近了……应该要退开点吗？ 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耳畔除了风声，似乎只剩下自己有些失序的能量流转声音。 这时，一个矮小的圆滚滚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一块岩石后面滚了出来，正好停在两人脚边。 赛罗这才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惊讶地叫出声：“皮古蒙？你怎么跑这么远到这里来了？” 他顺势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小的友好怪兽捧到自己掌心。 皮古蒙站在赛罗的手心里，挥舞着短短的前肢，发出愉悦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艾瑟拉收回了手，自然地退开，她也朝皮古蒙挥了挥手，轻快地说：“好久不见，皮古蒙，谢谢你在这里陪伴赛罗了。” 皮古蒙“咕噜”了一声，蹭了蹭赛罗的手指。 赛罗托着皮古蒙，之前的些许不自在被这小家伙的到来冲散了不少。艾瑟拉也适时转换了话题：“对了，答应给你的那个‘小道具’，我已经做好了哦。等你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师，马上就能给你。” “哇！太棒了！”赛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来，两眼放光，“这下一定能给雷欧一个‘惊喜’！等他被定住的时候，我就可以——嘿嘿嘿……” 他已经开始幻想那个画面了。 艾瑟拉失笑：“别太得意，雷欧可是身经百战的格斗之王，这种小道具最多困住他一两秒，你要抓住那个时机才行。” “一两秒就够了！”赛罗信心满满。 接下来的时间里，艾瑟拉陪着赛罗在这片荒芜的星球上散步，听他讲述训练的艰苦与进步，听他说起和皮古蒙之间的小趣事，偶尔也分享一些光之国无关紧要的新闻或科技局的小八卦。 风沙不知疲倦地吹拂，赤色的天空颜色逐渐转深。 雷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时间到了。”雷欧对艾瑟拉说，“艾瑟拉，你该离开了。” 赛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这么快？！”他抗议道，“我才刚和艾瑟拉姐姐说了一会儿话，雷欧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雷欧瞥了他一眼，“起来，你该继续训练了。” “诶——？！” 赛罗哀嚎起来，但还是乖乖站起身。 艾瑟拉也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赛罗。 “那我走了。” “嗯！”赛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艾瑟拉姐姐再见，下次要早点来看我呀！” 艾瑟拉笑了笑，没有回应这句话。 第184章 离家出走进行时 艾瑟拉飞出了K76行星的大气层，没有再回头。 在确认脱离K76的监测范围后，她激活了星轨探针的跃迁功能。银蓝色的能量波纹在周身展开，将她的身躯包裹、扭曲。 下一秒，她出现在一片荒芜的星域。 荒星地表布满撞击坑和嶙峋的怪石，恒星的光芒冰冷地照耀着一切。她轻车熟路地走向一个隐蔽的峡谷裂隙，启动伪装力场，步入其中。 这里是她的荒星实验室，每一台设备、每一份数据、每一个能量节点，都由她亲手设置、调试、加密。 实验室中央的主控台上，数个光屏悬浮着，上面流淌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流和能量模型。艾瑟拉导出怪兽墓场一战获得的实时能量波形数据和对机械扎姆进行信息分流时的结构解析记录，做最后的整合与分析。 艾瑟拉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如飞般操作着。她调出最新的合成模型，仔细核对每一个参数，眼灯中倒映着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波形图。 确认无误后，她走向实验室一侧被多重力场隔绝的区域。 “启动模拟环境力场，序列‘深空零域’。能量屏蔽等级提升至最高，记录设备全开。” 实验室发出低沉的嗡鸣，无形的力场层层展开，将那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最细微的能量泄露都会被吸收、湮灭。 艾瑟拉步入力场中心，调整状态，缓缓抬起了右手。 起初，只是掌心泛起一点极其深邃的幽暗。随即，如同墨滴入水，那黑暗迅速晕染、凝聚，化作一团在她掌心跃动、旋转的黑暗能量球体。 它没有一般黑暗能量的暴戾、混乱或腐蚀性气息，反而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有序”与“凝练”，仿佛本身就是某种精密构造的产物。 与安培拉星人那源自远古憎恨、吞噬光明的亘古黑暗本质不同，也与贝利亚那融合了雷布朗多因子、充满破坏与征服欲的狂暴黑暗迥异。 这黑暗的源头，不在外界的污染，不在情绪的溃堤，甚至不在对“光”的简单否定。 它诞生于最纯粹的好奇，最极限的探究，最冷静的剖析，以及对一切既定“界限”本身的无畏审视与跨越。 是求知欲在绝对禁区的投影，是理性者对“未知”深处的拥抱。 这是属于她的，艾瑟拉奥特曼的黑暗。 艾瑟拉凝视着掌心那团有序的黑暗，每一次能量回路的自我迭代，都在她的认知版图上刻下新的坐标。 每一个新坐标的确立，都将她推离光之国定义的“奥特曼”更远一步。 …… 【警告：未授权空间波动接近。检测到已知奥特签名频率：梦比优斯奥特曼。】 实验室的监测系统发出了冷静的机械警报。 艾瑟拉操作系统的动作停顿下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她迅速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化作一片虚影。 最重要的核心数据、几件无法复制的原型机、以及少量私人物品被快速压缩、加密、收取。 剩下的东西，庞大的辅助计算阵列、半成品的实验装置、海量的次级研究记录、用以伪装的常规科研设备，以及这间实验室本身的结构。 只能放弃了。 幸好，最关键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在新的起点，她不必从零开始。 她启动了实验室的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30秒。能量过载准备，结构坍缩协议启动。】 艾瑟拉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出口，多重隔离门在她身后依次关闭、锁死。 两万多年前，也是在这颗荒星，她毁掉自己搭建的实验室，然后踏上回家的旅途。 而这一次，是离开家的远航。 她穿过伪装力场，来到了荒星冰冷的地表。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银红色身影从星空深处疾驰而来，精准地降落在她不远处，激起一小片尘埃。 “艾瑟拉——！”梦比优斯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艾瑟拉，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随即又被眼前的情景和心中的恐慌攥紧。 这里显然不是光之国任何已知的科研前哨站。 艾瑟拉看着梦比优斯着急忙乱、风尘仆仆的身影，心里有些无奈。 “梦比优斯。”艾瑟拉尽量保持平静地问道，“你不是正在执行任务吗，我记得，还不到你回来的时候。” “我提前把任务完成了，我想早点回来……”他忙不迭地解释道，“我们约好的……一起去马尔斯行星，然后……” 然后，听他正式告白的约定。 这个念头让他充满了动力，也让他在执行任务时前所未有地高效，甚至带着点莽撞的急切。 他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在每一个战斗间隙、每一次星空巡航时充满期待。 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目标星域的异常波动，甚至来不及做最详尽的善后报告，就飞快地赶回了光之国。 他满心想象着降落在宇宙港口的那一刻，想象着第一时间冲向科学技术局，想象着看到她时，她眼中可能会有的惊喜。然后，他在港口，遇到了面色凝重、似乎正准备亲自出发的佐菲队长。 他正想扬起笑容打招呼，佐菲却已经看到了他，立刻大步跑了过来，表情是梦比优斯从未见过的严肃与焦虑。 “梦比优斯，你回来得正好！”佐菲的声音又快又急，“现在是紧急情况，我知道你一下子可能很难理解，但是，艾瑟拉她可能，要离开光之国。” 梦比优斯一时愣住。 “佐菲哥哥，你在说什么……”他觉得这一定是某个蹩脚到荒诞的玩笑，尽管佐菲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长话短说，”佐菲语速极快地打断他，“怪兽墓场一战的时候，希卡利发现了艾瑟拉在暗中进行危险研究，涉及对黑暗力量的主动探究和应用模拟。希卡利要求她立即终止所有相关实验，并接受监管，艾瑟拉当时同意了。” 梦比优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佐菲。 “因为后续观察确认她没有被黑暗侵蚀的迹象，并且对希卡利的禁令表现出了配合态度，我们同意了她在监管条件下离开光之国，前往K76探望赛罗的申请。” 佐菲的语气沉重起来：“但是，她在预定返回时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通讯。希卡利检测到她预留的监管信号在离开K76后不久就消失了。” 佐菲看着梦比优斯瞬间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忍心地继续说下去：“艾瑟拉具备直接进行超长距离空间跃迁的能力，如果她真的决定离开，没有奥能追踪到她的确切去向。” “但她也有可能只是去了某个隐秘的研究点，我已经命令警备队在K76行星周边以及她可能前往的星域展开搜寻。” 他将手放在梦比优斯的肩上，目光恳切地说道：“梦比优斯，也许你能猜到她会去哪里，拜托你了，找到她，现在这是关键。” 第185章 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 梦比优斯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佐菲的话凿穿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和艾瑟拉从小一起长大，分享所有的秘密，他们无话不说，亲密无间。 可现在，佐菲告诉他，艾瑟拉走在一条他完全不知道的路上，涉及黑暗、涉及禁忌，涉及光之国秩序最严厉的边界。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想起在银十字治疗室外看到的那一幕，想起希卡利紧紧抱着艾瑟拉的样子，当时他只是感到酸涩和不安，现在才明白，那背后藏着多么沉重，和他没有分担的事实。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明明应该分享一切，无论是光还是影。 如果艾瑟拉在挣扎，在痛苦，在走向某个危险的边缘，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第一个伸出手去拉住她的。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 这个认知比艾瑟拉可能离开本身，更让他感到彻骨恐惧。 “……我明白了。”梦比优斯艰难地回答。 也许是长久以来并肩作战培养出的直觉，也许是灵魂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默契，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牵引…… 梦比优斯第一个来到了这颗荒芜的星球。 “艾瑟拉！”梦比优斯急切地上前几步，试图把这一路上积攒的所有不安和希冀都倾泻出来，“你在这里！你没有要走，对不对？佐菲哥哥说的不是真的……” “你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流露出孩子般的执拗，“等我回来，我们就一起去马尔斯行星，我们——” 他几乎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手伸向自己胸前的能量计时器，光芒一闪，一个被简易能量薄膜小心包裹着的，约有两个手掌大小的物体出现在他微微颤抖的掌心。 他低下头，有些笨拙地撕开那层防护膜，那是一台结构略显简陋、甚至带着手工拼接痕迹的扁平方形仪器。 外壳是常见的合金，边缘处还能看到细微的、未经完全打磨的接缝，几个简单的指示灯和接口排列在侧面，中央则是一块小小的、暗着的显示区域。 梦比优斯双手捧着它郑重地递到艾瑟拉面前。 他的眼灯紧紧锁定着她，里面翻涌着恳求、期待，以及献出自己珍贵之物的忐忑。 艾瑟拉的目光落在那台仪器上，她微微偏头看向梦比优斯，问道：“这是什么？” “一段……‘录音’。”梦比优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更有说服力，“是在一处‘绝对静默星域’录制的，用的是‘泛频率场谐振记录仪’。” 他清晰地说出了那个仪器名称，一个并不为大多数战士所熟知的专业术语。 “是我根据你发表的初始设计图，还有优化建议，自己找材料，一点点尝试做出来的，可能没有科技局的那么精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我知道，艾瑟拉你一直在研究宇宙中那些异常的区域，那些难以被听到、被理解的‘声音’。我想……我想试着去懂。”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 “……你看过我的论文了。” 那篇论文，是她学术生涯早期，刚刚开始将目光投向常规探测之外的宇宙“暗面”时发表的。 里面提出了一种捕捉特殊混合频率的理论模型和基础仪器设计。那是一个起点，一个在当时看来有些异想天开、如今却已被她远远超越和深化了的起点。 她没想到，梦比优斯特意去看过，并将它从纸面变为实物，哪怕是最简陋的版本。 “嗯。”梦比优斯用力点头，那些埋头翻阅复杂资料、试图理解陌生术语的记忆，此刻都化为了他眼中更亮的光，“很早之前就开始做了。这次任务，刚好途经一片被标记为‘绝对寂静区’的星域……我想，如果是艾瑟拉的话，一定会想去‘读懂’那里的寂静。” 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那些论文里高深的数学模型和能量拓扑分析。 但他懂得艾瑟拉——懂得她对未知领域那种近乎本能的好奇，懂得她凝视数据流时微微发亮的眼灯，懂得她发现新规律时，嘴角浮现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用他的方式，认真地、笨拙地、毫无保留地，走进她的世界。 艾瑟拉沉默地注视着那台仪器，荒星冰冷的光线落在简陋的外壳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长到梦比优斯几乎能听见自己光粒子流动的声响。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它。 指尖触及外壳时，有细微的能量涟漪从接触点漾开，艾瑟拉垂下眼，肩膀有些释然地放松下来。 “梦比优斯，”艾瑟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打算在你回来之前就离开，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她抬眼看向他，感觉心底冷硬的决断顷刻融化，又凝固成更决绝的形状：“否则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舍不得。”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拒绝更让梦比优斯心慌。 “艾瑟拉，那你……”梦比优斯急切地想上前。 艾瑟拉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手腕一转，那台简陋的仪器便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了她自己胸前的计时器之中。 “抱歉，梦比优斯。”她轻声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与他擦肩而过，走向他身后的空旷地带。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方式，去看清这个宇宙最真实的模样——无论那模样是光辉，还是阴影。”艾瑟拉的话语随着脚步声冷静地落下。 她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方的星空，却又仿佛穿透了虚无，落在了更近的某处。 “科学家的首要职责，是看见真相，记录真相，理解真相。无论那真相是否符合期待，是否令人舒适。” 她微微侧首，眼灯的余光扫过某个方向。 “对吧，希卡利老师。”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强烈的光芒撕裂了荒星上方的幽暗，精准地落在她前方不远处，激起一片弥漫的尘埃。 光芒散去，露出两道挺拔的身影。 佐菲的身影站得笔直，眉眼间透着一丝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沉重。 希卡利的脸色呈现精神高度紧绷后、近乎虚脱的苍白。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艾瑟拉身上，目光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担忧。 他一直都不愿承认的绝望预想成真了。 第186章 这样打大概能打死奥？ 星尘缓缓沉降，在荒星稀薄的大气中划出苍白的轨迹。 希卡利站在佐菲身侧，深蓝的身躯在荒星微弱的天光下显得幽暗遥远。 明明只是站在原地，他却感到深沉的无力感。 早已不是当年被情绪完全吞噬的“猎手骑士剑”，但此刻，熟悉的冰冷从他内心深处渗出，沿着身躯蔓延。 “艾瑟拉，”希卡利迟来地确认，“你已经决定了。” 在他仔细审阅艾瑟拉主动交出的那份看似详尽实则过于“干净”的实验日志时，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直觉就已敲响了警钟。 那些数据太完美，推导太顺畅，关键节点的跳跃逻辑恰好卡在“看似合理但无法复现”的边界上。 他选择了暂时相信，选择了给予空间，选择了用“监管”和“禁令”划下底线，期待时间能让她回心转意，或者至少，让他能找到更妥善的解决方法。 他不想逼迫太紧。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或许，他也只是在拒绝深思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他即将彻底失去她。 就像很久以前，艾瑟拉在“哀伤回响”地区失踪时，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进行了无数次推演，却都是徒劳无功。 她没有被黑暗侵蚀，她以清醒的、理性的、无可辩驳的姿态，主动拥抱了那一切。 他们是同类，是将探索刻入本能，将求知视为生命的科学家。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对于那些划定“禁止入内”的边界，他们会产生怎样无法抑制的、想要跨越的冲动。 监管、禁令、善意的束缚……对这样的本能而言，无异于最温柔的酷刑。 他明白了，已经无法挽回。 他又一次，要失去自己最宝贵的学生。 “艾瑟拉，如果我……”希卡利的声音卡住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堕入复仇的深渊，没有化身猎手骑士剑离开光之国，如果他能更早归来，如果他能更敏锐地察觉那些细微的征兆。如果他能在阿柏星的那个拥抱之后，真正理解她眼中那片未被说出的渴望……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打断了他，“您没有任何错误。” “请不要把一切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她向前一步，荒星的尘埃在她脚边微微扬起，在黯淡光线下形成短暂的薄雾。 “我只是从光之国这个‘起点’出发，踏上了一条新的、属于我自己的路径。这不意味着背叛，也没有物理学意义上的‘永别’。”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扫过希卡利，扫过沉默的佐菲，最后落在因她的话语而脸色苍白的梦比优斯身上。 “就像当年从奥特中学毕业时，我和梦比优斯选择了不同的方向。现在，我与光之国，也不过是在更广阔的尺度上，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去践行各自认定的‘价值’。” 她的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佐菲，这位宇宙警备队队长站得笔直，在荒星稀薄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但艾瑟拉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的挣扎。 “佐菲，我依然认可并敬佩光之国数万年来所践行的，守护生命的正义。我也可以在此承诺，离开之后，我所行之事，不会主动与光之国为敌，不会损害光之国及其庇护下的文明利益。” “所以，”艾瑟拉的目光扫过三位曾经的战友、师长、挚友，“我们应该可以，和平地分别吧？” 她说的很恳切，她并不想，在最后的时刻，与关系亲密的他们兵戎相见。 “况且，”她似乎看穿了佐菲和希卡利沉默下的权衡，理性地分析补充道，“把我强制带回去，也没有意义。” “光之国的法律体系中，没有因‘思想’或‘研究倾向’就将同胞关进宇宙监狱的条例。只要我不主动触犯明确的法律，你们无法硬性限制我的行动自由。” 佐菲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光之国的正义建立在自由意志与理性自律之上，他们可以劝阻、引导、提供支援，却无权强行禁锢一个清醒的、未犯罪的个体，尤其当这个个体是他们最聪明的头脑之一时。 将她带回光之国，除了引发更大的冲突和对立，或许真的别无他用。 所以，只能接受她的离开吗？ 接受她就此消失在已知宇宙的边疆，走向一条无人能预知终点的道路？ 佐菲试图开口，他应该说出命令，做出决断。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句“允许”或“阻止”都无法成形。 “——不可以！” 梦比优斯的怒吼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银红色的身影裹挟着破碎的光芒和决绝的痛楚，猛然冲向艾瑟拉！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冰冷的、步步为营的“和平分别”。 理智告诉他艾瑟拉说的无法反驳，情感却让他彻底崩溃。 他听不懂那些高深的宇宙法则，也未必完全明白艾瑟拉与希卡利之间关于科学边界的复杂博弈。 他只懂得艾瑟拉，懂得艾瑟拉话语中那份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 她要走了，一场没有归期的远征，一条与他们渐行渐远、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被留在了原地，留在被艾瑟拉舍弃的“过去”里面。 艾瑟拉没有预料到梦比优斯的攻击，但她轻盈写意地侧身旋步，便精准地避开了梦比优斯纯粹由情绪驱动的拳脚，显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残酷。 “梦比优斯！”佐菲向前踏出半步，手臂抬起，高声喝道。 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阻止梦比优斯的攻击，还是想阻止艾瑟拉离去。 最终，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佐菲和希卡利站在原地，像两尊被钉在荒星表面的雕塑，眼睁睁看着梦比优斯与艾瑟拉展开一场沉默的、绝望的攻防。 梦比优斯的攻击毫无章法，没有战士精心锤炼的格斗技，没有光线技的能量构建逻辑，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冲撞、擒抱、能量爆发。 他像一头被困在玻璃罩中的幼兽，用尽全力撞击着看不见的壁垒。 艾瑟拉只是格挡，闪避，化解，她不还击，只是维持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梦比优斯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他的身体，他的心，他整个存在都在尖叫：不能就这样站着！ 哪怕只是徒劳地伸出手，哪怕只是在虚无中留下抓握的痕迹，哪怕只是让她记得——那个叫梦比优斯的奥，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以为会永远并肩而行的奥，用尽了一切笨拙的、不堪的、毫无效率的方式，想要挽留她。 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一场已经写定的离别。 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否则，他将如何面对此后每一个没有她的星空？面对未来所有需要分享喜悦或分担痛苦的时刻，那个永远空缺的位置？ 第187章 黑化强三……三十倍！ 笨蛋。 艾瑟拉在心底轻轻叹息。 简直比他们儿时刚开始练习练习基础格斗时，更加乱来。 那时，他们一起一点点研究招式的顺序，学习防守和进攻的基本节奏，而现在——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看着那个银红色的身影再次不管不顾地冲来，艾瑟拉突兀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完全放弃了防御的姿态， 即将打到她的梦比优斯一愣，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他下意识地回收力量，试图强行中止这一击。 收势不及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向前，最终只是双手扶在艾瑟拉的肩膀上，才勉强站稳。 梦比优斯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艾瑟拉。 那双总是明亮温暖的眼灯此刻失去了所有焦点，胸膛的计时器光芒起伏不定，不知下一步该有什么动作，凝固成了一座悲伤的雕塑。 一败涂地。 艾瑟拉轻轻舒了口气。 该说的话说尽了，不成型的架也打完了。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她转头看向梦比优斯，看清他眼灯中倒映着自己破碎的身影的光芒。 “那么，”艾瑟拉嘴角勾起一个释然的弧度，“就到此为止吧。” 她像曾经无数次做过那样，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梦比优斯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是回礼哦。”艾瑟拉像是和他分享一个秘密那样低声说。 她仰起脸，微微踮起脚尖。 然后，用力吻住他颤抖不已的双唇。 也许她早该这样做，在任何一个还能坦然承认心意的平凡时刻。 也许她已经不应该这样做，在这个前路充满未知的临界点上。 但，偶尔也由她任性一下吧。 至于要如何解读，就随便梦比优斯吧。 梦比优斯浑身一震，眼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从巨大的空白中惊醒了一瞬，却又陷入更深的茫然。 脑海中的轰鸣达到了顶点，所有感官都聚焦在唇间冰凉的触感上，比任何炽热都更深刻地烙印进他的感知深处。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瞬间抽空。 是告别，是歉意，是迟来的回应，还是一个理性者最后的非理性瞬间？ 该回应吗？该推开吗？该抓住她吗？ 所有问题在升起的瞬间就坍缩成了虚无。梦比优斯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自己的理智和清明在这个绵长的亲吻里彻底瓦解。 在他大脑一片混乱之际，随着一声轻响，艾瑟拉的手刀精准切在梦比优斯侧颈。 梦比优斯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身躯向前倾倒。 艾瑟拉稳稳扶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她没有再看梦比优斯失去知觉的脸，手臂用力，奥特念力托起他的身体，将他朝着佐菲所在的方向送去。 银红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接住他的，是再次撕裂天空的炽热光芒。 泰罗的身影俯冲而下，在半空中接住了梦比优斯，降落在地。 他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梦比优斯的状态，确认只是暂时昏迷，随即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艾瑟拉，又迅速转向佐菲，有些惊疑与急切地问：“佐菲哥哥！现在是……？！” 他的疑问未落，又是数道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赛文、爱迪，以及本应在K76行星对赛罗“特别训练”的雷欧，相继降落在佐菲身后。 他们站定的位置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了半包围的阵型，将艾瑟拉所有可能的退路都纳入了考量范围。 艾瑟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堪称豪华的阵容，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 好家伙，佐菲这是把短时间内能在光之国动员的高端战力，全派出来找她了啊。 艾瑟拉感到荣幸。 新赶到的战士目光复杂地盯着艾瑟拉，但没有说话，默契地保持着战斗姿态，一致等待佐菲的命令。 逮捕？拦截？还是…… 时间在佐菲的沉默中一秒一秒过去，他站在所有兄弟之前，面对着孤身一人的艾瑟拉，胸前的星之勋章在荒星黯淡的光线下似乎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终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沉重地开口：“抱歉，艾瑟拉。” 他猛地握拳，眼中闪过最终决断的光芒：“我们——先回光之国吧！” 话音未落，佐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艾瑟拉。 以擒拿与压制为目的的近身突进速度极快，气势凌厉。 他身后的战士们反应迅捷，赛文与爱迪立刻从左右两侧迂回，能量凝聚于手，准备封锁艾瑟拉的移动空间； 雷欧低喝一声，踏步前冲，刚猛的拳风直指艾瑟拉中段；泰罗将昏迷的梦比优斯小心安置在一块巨岩之后，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全身燃起炽热的能量火焰，从另一侧包抄而上。 只有希卡利依旧钉在原地，他没有任何动作，深蓝色的身躯如同被冰封在原地，只是那双总是睿智沉静的眼眸，一直锁定在艾瑟拉身上，只剩最后渺茫的期许。“啊，”面对数位顶尖战士默契配合的包围攻势，艾瑟拉无奈地摇头，“这也是警备队队长难得的‘任性’吗？” “佐菲，你真是，难得有不讲道理的时候。”她侧身避开佐菲的第一记擒拿，格开雷欧侧面袭来的一拳，借力后撤半步。 然后她站定，抬眼看向已经完成合围的众奥。 “本来，是不想展示给你们看的。” 话音落下，艾瑟拉的身体发生了剧变。 体表流转的属于奥特战士的明净光辉，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一种截然相反的深邃幽暗力量从她能量核心的最深处苏醒、涌出。 光与暗，这两种宇宙中截然对立、互不相容的基本力量，此刻在她体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交织、缠绕、融合，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的螺旋结构。 她原本蓝银相间的体色，蒙上了一层不断变幻，如同星云般朦胧的灰紫色光晕。 眼灯的颜色从清澈的冰蓝，化为深邃的暗金色。胸口的飞鸟状蓝色纹路一翼仍然是蓝色光流，另一翼化为驳杂的黑金，两者在她的计时器处处交汇旋转。 流线型头冠两侧的晶状突起延伸出细微的暗能量导流刺，额间蓝色水晶变成了颜色驳杂的多色核晶。 从后颈至腰际的渐变色光带内部不再是单一蓝色光流，而是如同微型宇宙星云，光明粒子与暗物质尘埃缓缓旋转。右肩的流线型蓝色肩甲表面浮现出如裂纹般的暗金色纹路，左肩裸露的皮肤上则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暗能量蚀刻纹，形似古老的封印或星图。 第188章 艾瑟拉·星渊行者（新年礼物） 艾瑟拉通身的气质发生巨大变化，面颊线条更显冷峻，多了难以捉摸的疏离感，眼灯里流露出漠然与深邃。 艾瑟拉的能量层级开始以指数级疯狂攀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庞大威压，以她为中心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违反重力般缓缓浮起。 星轨探针形态再变，延伸、变形，两端弹出闪烁着幽蓝与暗金双色能量的锋锐光刃，化为一把修长优雅，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近战光刃杖。 面对袭来的奥特兄弟们，艾瑟拉手腕轻轻一转，光刃杖横扫。 一道混合着明光与暗影的半月形能量横波挥洒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光线扭曲，万物失色。 冲在最前的佐菲立刻做出反应，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撑起护盾；雷欧怒喝，改拳为掌，试图硬撼；赛文和爱迪急停，同时释放屏障；泰罗则险险后仰避过锋芒…… “轰——！！！” 所有围攻而上的奥特战士，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齐齐震退数步，地面被他们的脚犁出深深的沟壑。 艾瑟拉奥特曼，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她以自身意志为熔炉、以宇宙真理为蓝图所锻造的全新姿态。 她为自己命名为艾瑟拉·星渊行者。 不来自任何外来的黑暗侵蚀，也不存在堕落与妥协。 属于艾瑟拉奥特曼的黑暗，是与她本源的光明同根同源、却走向宇宙另一极的“镜像自我”。 因此，能比任何外在黑暗做到更为本质，也更为骇人的“融合”。 她周身流转的光暗能量形成了超越视觉范畴的存在性光环，观测者会同时“看见”纯净的光明与深邃的黑暗，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在她身上同时成立。 她是光，也是影。 是创生的星辰，也是归寂的深渊。 是宇宙膨胀的炽热开端，也是万物终末的冰冷句点。 这姿态远超光之国奥们过往认知的一切图景，让在场每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感到了来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压迫鸿沟。 地面在低鸣，仿佛行星核心正在被无形之力撬动的呻吟。以艾瑟拉为中心，周围的岩石、尘埃、稀薄的大气开始呈现诡异的光学剥离现象，物体的轮廓变得模糊，色彩分层离散。 更令人心悸的是，对周遭环境的一切影响明显是因为艾瑟拉目前对这磅礴的力量显而易见的“生涩”，她动作尚有微妙的“滞后”与“过载”，仿佛一个聪慧绝顶的孩童，第一次挥舞起远超自身体格的千钧重锤。 如果她能将这姿态运用得圆融如意、收发随心，将比现在更为可怕。 震惊，不解，对于未知的警惕，以及被理智压制的本能恐惧，在每一位奥特战士心中蔓延。 佐菲迅速做出判断，变阵，更谨慎地接近，不能再以常规战术应对。 但此时—— 艾瑟拉已经不在意他们将要采用什么战术了。 她轻盈飞起，悬浮在空中，抬手轻挥，八个黑红金混色光团出现在她周围，缓缓旋转，构成一个完美的几何阵列，短暂蓄力过后，八道光柱激射而出。 从安培拉星人的雷佐利姆射线解析、反转、重构，叠加上从光明侧能量构成复合归一的混合射线。 曾经，艾瑟拉需要长时间蓄力，需要触发式容器配合，需要精密的能量调控才能勉强释放的攻击。 如今，抬手可成。 她命名为——“艾瑟利姆覆写射线”。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然后又瞬间被光暗混合的能量填充、覆写，匆忙撑起的屏障在接触的瞬间融化。 射线追踪着试图闪避的几奥身影，如附骨之疽，哪怕只擦到一点边，也足以解离光粒子构成的身体，让被击中的部位暂时溃散成基本粒子。 能勉强与之对抗防御的，只有佐菲不再留手的M87光线，光之国最强单体光线之一，在佐菲全功率释放下，与艾瑟利姆覆写射线正面碰撞，炸开一片湮灭性的光芒。 一轮齐射过后，荒星地表满目疮痍。 艾瑟拉悬浮在空中，看着那些伤得不轻、却依然试图抓住这个空挡对她发起攻击的奥特兄弟们，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身影，那些如今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站立的战士。 她轻笑一声。 她感觉到了，对这份新力量的掌控感。 “那么，再来一次呢？” 第二轮光团凝聚，这一次释放的速度还要更快上几分。 饱和式打击的间隙，艾瑟拉甚至有余裕感到遗憾：担任星云支部长的几位奥特兄弟不在光之国，没有被佐菲紧急召唤而来。 否则，她应该能见识到传说中超级泰罗的威力吧？ 可惜了。 光柱倾泻而下，融化屏障、撕裂装甲、击溃能量核心。荒星的地表在连续轰击下开始崩解，岩浆从地壳裂缝中涌出，又被后续的射线蒸发成等离子体。 硝烟散尽。 状态最好的佐菲也只能维持半跪在地的姿态，双臂布满龟裂的伤痕，因发射M87光线过载而剧烈颤抖。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动作，不攻击也不防御的希卡利。 艾瑟拉控制着每一道射线的轨迹，精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他站立的那一小片区域，是整片战场上唯一的“安全岛”。 蓝族科学家缓缓抬起头，仰望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一张口就要灼伤自己： “艾瑟拉……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在理智计算出所有可能性之前，他的直觉或许冥冥中已经更早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从未想过会以如此激烈、如此决绝，如此美丽且恐怖的方式呈现。 艾瑟拉低下头，看着一直是她科学之路引路者的身影。 艾瑟拉抬手，空间通道的幽蓝与暗紫漩涡在在身后展开并稳定地旋转着，她站在通道入口的光晕边缘，回望遍体鳞伤的众奥，最终目光落在希卡利身上。 “请放心，希卡利老师。”她的声音里透出双重音效的奇异回响，“我不曾被任何外来的意志侵蚀，也未曾向混沌低头，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道路，属于我，艾瑟拉的真理的形态。”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 所有能说的，已在之前的对峙中说完；所有不能说的，正是她即将用整个存在去探索的答案。 “再见。” 她的身影向后飘退，彻底融入了那旋转的空间通道之中。幽蓝与暗紫的光晕骤然收缩，随即连同通道本身一起，无声无息地坍缩消失。 荒星上，只留下被能量余波彻底重塑的地表，以及一群伤痕累累的奥特战士。 佐菲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他现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但还是先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查看战友们的伤势。 确认所有奥都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重伤，佐菲声音低沉地下达命令：“撤退。” 他环视了一圈沉默的兄弟们，目光在泰罗弯腰小心抱起昏迷的梦比优斯身上短暂停留，最后看向远处依旧伫立不动的希卡利，科学家的身影在荒星黯淡的天光下与背景的星空融为一体。 “今天发生的一切，”佐菲尽了最大努力压制住所有情绪，迫使自己回到宇宙警备队队长的角色，“我会详细向大队长汇报。” 又一位黑暗奥特曼吗？ 不，艾瑟拉的存在无法用“黑暗”或“光明”这种二元标签简单定义。她清醒，理智，但她所走的道路比任何疯狂都更难以捉摸，更无法预料。 第189章 前方地图现在可以探索了 空间通道内，艾瑟拉体表令人心悸的星云光泽与光暗交织的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的平复与转化，光与暗的能量并未消失，只是从显性的、激烈对抗的“融合爆发态”，重新归于一种更深层、更稳定的“平衡内蕴态”。 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两种性质迥异的能量在核心深处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的双星系统，彼此牵制，又彼此依存。 自由地掌握转变的钥匙，已经握在手中。但刚才短暂交手时那份“巨锤孩童”般的滞涩感也提醒着她——新的形态，新的力量维度，还需要漫长的适应、测试与优化。 不仅是为了战斗力，也是为了是对自身存在本质的重新认知与定义。 空间通道的尽头，光晕逐渐扩大。 艾瑟拉一步踏出通道，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大地上时，她已完全恢复了蓝银相间的原本样貌。 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她抬起头，看向这片新的星域。 这里是她预先设定的坐标：O50星云外围，一颗不起眼的冰封小行星带。 远处，星云的混沌光芒如泼洒的荧光颜料，晕染出狂暴而美丽的图案。 艾瑟拉目光所及的远方，是那连接天地的陡峭山脉之巅，一点恒定而神秘的蓝色光辉，即便如此遥远也清晰可见。 战士之巅，以及那传说中的光之圆环。 她对这里好奇已久，在光之国的记录中，O50是一个相对偏远、秩序较为薄弱的星域，而这战士之巅更是充满了神秘色彩。 据说，那山顶的圆环会赐予成功攀登者强大的力量，可能是光之战士的变身能力，也可能是怪兽之力。 这意味着，圆环本身至少同时兼容，甚至能赋予“光”与“暗”这两种力量。 放在以前，这个天然且可重复观测的“光暗力量授予与转化现象”足以引起她极大的研究兴趣，但如今，问题的优先级下降了。 经历了自身的研究与蜕变，将宇宙生命体改造成光之战士或黑暗怪兽形态，已非她不可触及的领域，她自己努努力，未必不能做到类似的事。 她现在更好奇的，是战士之巅的任务机制。 根据零星的情报，圆环并非随意赐予力量，它会发布“任务”，引导获得力量者去解决某些宇宙性的危机或特定事件。 这意味着圆环或其背后的存在拥有一个极其庞大、覆盖范围可能远超单一星云，甚至可能触及其他宇宙的侦察与观测网络。 意味着它具备某种程度的预知或风险评估能力，能够提前或即时发布任务。 更意味着，它可能掌握了某种“预支”或“定向赋予”力量的技术，这与光之国依靠自身修炼和等离子火花塔辐射循序渐进提升力量的方式截然不同。 这是艾瑟拉此刻需要的东西。 她望向那遥远的山巅，眼灯中锐利的光芒微微闪动。 宇宙浩瀚，异常频发。 之前在光之国，她可以借助宇宙观测局那覆盖众多星域的天文台网络、前线战士的报告、以及其他文明的求援信息，来定位需要修复的“宇宙伤痕”或异常区域，效率虽然受制于体制和资源分配，但至少信息来源是相对系统且广阔的。 而现在，她孤身一奥，失去了光之国作为后盾，仅凭自己要想在无垠的宇宙中主动搜寻那些亟待修复的“问题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需要“眼睛”，需要“指引”，需要一个能够帮她筛选目标、定位问题的“系统”。 战士之巅的圆环，会不会就是这样一个“系统”的接口？ 或者，至少能提供关于这种大范围观测与任务发布机制的线索？ “希望，”艾瑟拉轻声自语，“你能给我一些答案吧。” …… 光之国。 高层会议室的巨大圆形桌旁，最后几位与会者相继起身离开。 关于艾瑟拉事件的紧急讨论、风险评估、后续潜在接触原则的设立、对涉及禁忌能量领域研究监管的紧急强化方案……所有议题都在极度保密与克制的前提下，达成了初步共识。 核心结论之一，基于对艾瑟拉本奥意志与能力的有限信任，会议内容被定为最高机密，所有知晓完整情况的与会者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官方通告已经拟定，将以科学技术局内部通知的形式悄然发布： 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奥特曼，因其在宇宙宏观结构修复领域的开创性研究需要，已正式申请并获准进行一项为期不明的深度宇宙考察旅行。在此期间，科技局一切事务均由另一位局长希卡利奥特曼主持。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永恒照耀，银色的建筑群在光芒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奥特港口仍有飞船起降，奥特竞技场传来训练的能量波动，银十字军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需要治愈的战士。 不管少了谁，时间在继续流淌，光之国在继续运转。 庞大的文明机器不会因为一个成员的离去而停摆，即使那个成员曾如此独特，她的离开留下了如此深刻的隐形裂痕。 宇宙警备队总部，佐菲的办公室。 门被严密地锁闭，内部的信息屏蔽场开启到最高级别。佐菲和希卡利相对而坐，中间悬浮着显示星域图的半透明光屏，上面标记着几个模糊的坐标和推测路径。 商讨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进展缓慢。 “……科研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权限必须加强，尤其是对能量本质研究和跨维度实验的立项审核。”希卡利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机械运转时产生的没有温度的噪音，“我会提交一份详细的制度修订提案。” “可以。”佐菲点头，“警备队这边，我会重新审核所有长期外派研究任务的审批流程和定期汇报机制，尤其是涉及偏远混乱星域的任务。” 短暂的对话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些制度上的修补，对于已经离开的艾瑟拉而言，毫无意义。 这只是亡羊补牢，是对内部可能存在的、类似倾向的预防，也是对自己未能及早察觉并干预的一种迟来的弥补。 “希卡利……”佐菲开口，却发现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咙深处。 眼前的顶尖科学家像一座封冻了亿万年的冰山，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极深的理性冰层之下，但佐菲能感觉到那份随时可能冲破冰层的暗流。 第190章 小孩子很好骗的吧 艾瑟拉是希卡利的学生，但也早就不仅仅是学生。 她曾经说，会把希卡利视为永远的领航者和守望者。 如今，她选择独自走上一条漆黑的前路，将那个“领航者”留在了岸上。 她曾经承诺，会成为希卡利的退路和归处。 如今，她反过来成为他身上最沉重的新枷锁。 从今往后，希卡利奥特曼再也没有了能包容他任性、能接住他不负责、能让他在崩溃边缘找到柔软落点的“退路”。 任何安慰都苍白得可笑，都可能触碰到那摇摇欲坠的冰层下，危如累卵的庞杂情感。 更何况，佐菲自己心底那片未能厘清的复杂情绪，又何尝不是一片混沌的暗海？ 如果当初，希卡利回来以后，他没有选择将已经越界的关心和责任感撤回到合理的边界之内呢？ 如果他没有把他和艾瑟拉的关系规范成那样安全、那样体面、那样不会出错的形状呢？ 如果他早一点承认，那些想要永远承担的责任背后，藏着他自己不敢命名的情感呢？ …… 梦比优斯在醒来后勉强参加了会议的后半段，坐在角落，沉默地听着每一项决议。 那些理性的分析、制度的调整、风险评估的数据……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无法触及内心。 会议结束，众奥陆续离开时，泰罗走到他身边，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陪伴，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梦比优斯摇了摇头。 泰罗只得目送那道红银相间的身影独自离开，融入空中驳杂交织的航道网络，消失在光之国永恒明亮的天幕中。 回家的路上，泰罗的脚步异常沉重，赛文沉默地走在他身后半步，两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笼罩在迷茫的凝重气氛中。 赛文的目光扫过泰罗紧绷的肩膀，打破了沉默：“泰罗，你打算怎么对泰迦说？” 艾瑟拉和赛罗、泰迦、泽塔这几个孩子的关系一直很好。赛罗自不必说，对泰迦和泽塔而言，她是强大又亲切、会教他们很多酷炫知识的“超级厉害的姐姐”。 雷欧在会议结束后便径直返回K76，但临走前，他找到赛文，直言不讳地提出那个即将到来的难题：“赛罗一定会问——艾瑟拉为什么会这么久不去看他。” 他问赛文该怎么办。 赛文也不知道。 他这个至今未曾与儿子相认的、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给出答案？ 在赛罗的生命里，艾瑟拉才更像家长，一个始终在场、耐心引导、给予他支持的陪伴者和引领者。 “我……”泰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街角处，赛文刚刚提到的红银色小身影就蹦跳着出现了。 “爸爸，你回来了！”看到泰罗，泰迦的眼灯亮了起来，他欢呼着迈开小短腿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泰罗的腿，然后才仰起头，礼貌地对赛文打招呼，“赛文伯伯好！” 泰罗条件反射地弯下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噢，泰迦，爸爸任务结束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泰迦丝毫未觉，小脸上满是期待，搂着泰罗的脖子迫不及待地问： “爸爸，你有遇到艾瑟拉姐姐吗？她上次答应我，等我这次奥特小学休息日回家，要教我怎么用能量丝线编星云模型的！菲利斯说那个可难了，艾瑟拉姐姐答应要教我最厉害的方法！” 泰罗抱着泰迦的手臂微微收紧，避开了儿子纯真的目光，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自家建筑轮廓，声音放得又缓又柔： “艾瑟拉姐姐啊……她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长期的科研任务。要去宇宙的深处，探索一些非常、非常古老的秘密，那些秘密可能关系到很多星云的安危。所以，她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哇！”泰迦果然被吸引了，“就像传说里那些勇敢的、独自驾船驶向未知星域的科学家英雄一样吗？” “……对。” “那她一定会发现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泰迦兴奋地在父亲怀里扭动了一下，开始畅想。 “等她回来，我要让她给我讲宇宙深处的故事！父亲，你说艾瑟拉姐姐会遇到没见过的外星怪兽吗？会遇到全是糖果做的星球吗？会找到让火花塔更亮的宝石吗？……” “到时候我要第一个知道！”泰迦越说越雀跃，“我要把艾瑟拉姐姐冒险的故事，讲给菲利斯听！他最敬佩艾瑟拉姐姐了，说她是蓝族最聪明最勇敢的科学家，他以后想进科学技术局跟艾瑟拉姐姐学习！” 听泰迦提起好朋友，泰罗的心又沉下去一分。 艾瑟拉影响的，远不止他们这些熟悉的奥，她在年轻一代心中，是偶像，是引路人，是光之国未来可能的模样。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泰罗放下泰迦，摸了摸他的头：“泰迦，先进去玩吧，爸爸和赛文伯伯说几句话。” “嗯！要乖乖的噢，泰迦！”泰迦模仿父亲平时叮嘱自己的语气，逗笑了泰罗，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看着儿子房间门关上，泰罗脸上强撑的笑容迅速淡去，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赛文，回答了之前那个问题：“……就，这么回答孩子呗。” 就像他至今都没有对泰迦提起托雷基亚的变故那样，托雷基亚离开时泰迦才六百岁，希望他以后会慢慢不记得那个童年时经常来家里看他的蓝族叔叔吧。 赛文沉默着，他看向外面永恒明亮的光之国街道，许久才开口。 “但是，泰罗……即使是最漫长、最危险的任务，艾瑟拉也绝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去看赛罗一眼。” 艾瑟拉对赛罗的感情绝非作伪，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是伪装不出来的，让她以后的“缺席”显得格外残忍和不可理解。 泰罗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擦去无尽的疲惫。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喃喃道，这句话更像是投降，“等瞒不住了……再说。” 第191章 崭新的小窝 艾瑟拉拟态成在地球上曾经用过的“星渡绫莎”形象，黑色的长发简单束起，身穿便于行动的银色探险服。 她融入了O50行星地表最大的聚集点，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围绕着战士之巅山脚自然形成挑战者营地。 这里没有高等文明井然有序的风景，只有粗犷的临时建筑、嘈杂的能量交易市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宇宙生物代谢的“汗水”味、金属灼烧味和未知香料的气味。 结论与初步观察一致：混乱、无序。 来自不同星系，怀着各种目的的生命体聚集于此，目标直指那座在行星任何角落都能望见，刺破云层的巍峨山峰——战士之巅。 山脚下流传着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真假难辨的无数传说，有人消失在暴风雪中，有人在半途被风暴撕碎，有人到达山顶却被圆环拒绝，疯癫而返。 近几千年来，似乎没有成功的挑战者出现，但这并未浇灭希望，反而让“成为数千年唯一”的诱惑更加病态地迷人。 她也听到了关于本地势力“星际联盟”的消息，这个跨星系的政治军事联盟名义上管辖着包括O50在内的多个星系，自诩宇宙秩序的“维护者”之一，在市集边缘甚至设有一个小小的办事处。 但在暗地里的议论中，它的名声好坏参半，欺凌弱小、暗中扶持代理人战争、进行灰色领域的技术与资源掠夺……诸如此类的指控并不少见。 艾瑟拉对此不甚在意，政治博弈、势力倾轧，不会对她构成实质性影响，只要对方不妨碍她，她也不准备破坏现有秩序。 按照原计划，她需要一处不受干扰的基地，她从O50星云内无数无主的荒芜行星中筛选出一颗： 位置远离主要航道，不在星际联盟常规巡逻路线上，地壳稳定，有稀薄但稳定的大气层，地表存在可用于建设的矿物，宇宙射线强度适中，不会对精密仪器产生过量干扰。 新的实验室，将在这里从零开始。 没有光之国科学技术局那现成的顶尖先进仪器阵列，但这难不倒她，基础的工具和通用型设备零件可以在O50的次级黑市或某些相对中立的星际贸易站用货币购得。 光之国发行的货币单位，在已知宇宙的多数星际文明中都是硬通货，这省去了很多麻烦。 一些本地特有，或较为稀有的基础材料，也可以通过交易或特定任务换取。真正难以获得的特殊素材和核心部件，她选择亲自去采集或制造。 这期间发生过一些额外的小插曲，宇宙中常见的天灾事故、不怀好意的恶党等。 总之都是些小困难，多花费了一些时间罢了。 对于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奥特战士而言，时间是最可再生的资源之一。 在某个边境酒馆收集素材线索时，她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然后那个恶魔就笑了，他说‘光与暗，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而我喜欢看硬币旋转的样子’……”一个满身伤疤的宇宙佣兵灌下饮料，声音里混合着恐惧与某种病态的崇拜，“托雷基亚……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邪神！”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附和和战栗的抽气声。 艾瑟拉坐在角落阴影里，冰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托雷基亚。 没想到，关于他的传说，连O50这种相对偏远的混乱之地都能听到。 看来她这位昔日的搭档，这些年的“业务范围”确实广泛，且毫不低调。 “……啊。” 她轻轻发出一声恍然的叹息，听着关于托雷基亚的平等地迫害、玩弄所有遇到的宇宙人，诱导冲突，欣赏崩溃那些“缺大德”事迹，她意外又不意外。 艾瑟拉的研究并不聚焦于哲学意义上的“善与恶”，她更关注现象、结构、能量与修复，善恶对她而言，是变量，而非本质。 但托雷基亚不同，他的理论模型试图将人性的善恶选择与光暗能量的本质进行强关联。 当他最终投入混沌的怀抱，他所追求的，自然不会是简单的破坏，而是验证他的理论，观察他预设的“剧本”——生命在光明与阴暗面间的摇摆、挣扎，以及最终，一般是悲剧性的选择。 这些年，他穿梭于各个星球和宇宙，目睹了无数生命在困境下的抉择。 他看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他的理论被证实了，还是被部分证伪了？那些被玩弄后崩溃或黑化的灵魂，在他眼中是美丽的数据点，还是可悲的尘埃？ 艾瑟拉有那么一点兴趣，可惜，眼下也不知道他跑到哪个宇宙去了。 这点微末的好奇心，被她迅速归档，存入记忆里的非优先区域。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流逝，塑造、加固、引导能量线路，布设基础的环境维持与防御场，组装调试首批核心仪器…… 一个功能齐备、隐蔽性极高的小型前沿实验室，在这颗荒芜行星的深处逐渐成形。 实验室基础功能配置完备后，艾瑟拉站在实验室简洁的中央区域，短暂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微微低头，一台小巧的、造型略显粗陋但明显手工精心打磨过的仪器，出现在她手中。 梦比优斯最后的礼物，那台声称要为她捕捉“宇宙低语”的录音设备。 指尖轻轻拂过仪器表面那些不够圆滑的边角，艾瑟拉能想象出制作它的奥是如何笨拙又努力地试图让它变得完美。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启动仪器，导出数据，进行播放。 几十秒钟过后，艾瑟拉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哈。” 果然不出他所料。 梦比优斯在操作这台充满心意却受限于材料和自身能量特性的手制仪器时，完全没有注意屏蔽最大的干扰源——他自己。 在那片特意寻找的“绝对静默”中，仪器最清晰记录下的，恰恰是记录者自身生命活动的信号。 光粒子随着情绪和生理节律产生的、有规律的脉冲波动。 也可以被称为，梦比优斯的“心跳”。 像极了梦比优斯会做的事，充满了直率的心意和可爱的失误。 艾瑟拉笑了出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身在何方，不管他们之间隔着多少光年的距离。 想到梦比优斯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仍然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没有价值的“宇宙低语”录音。 艾瑟拉将这段承载着特殊信号的录音导入星轨探针的核心数据库深处，单独设置了一个永不自动解密，仅响应她生物密钥访问的保险箱。 完成这个动作后，艾瑟拉回归到冷静的工作状态。 她调出悬浮在面前的全息工作清单，数据流再次高效闪烁。 持续收集必要素材和工具（持续进行，优先级调整）。 按照记录中宇宙异常区的清单，启动实地勘测与修复工程。 以及最后一项，前往战士之巅。 第192章 死因出来了，死于解剖 战士之巅。 从远处眺望，它是一座刺破厚重云层、终年笼罩在暴风雪与能量乱流中的巍峨山峰，而真正靠近并试图攀登，才能体会到那份超越自然环境的法则级压迫。 山峰周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力场，对大多数宇宙人依赖的特殊能力有着显着的压制作用，越往上攀登，这种压制越强。 传说，这是圆环对挑战者的一种筛选：唯有不依赖外在花哨技巧、仅凭最纯粹的身体力量、坚韧意志与生存本能抵达山巅的生命，才有资格获得它的注视。 当然，这种限制，对于奥特曼这个生命层次的存在而言，效果大打折扣。 艾瑟拉悬停在半空，银蓝色的身躯在暴风雪中纹丝不动，注视着下方几个正在岩壁上艰难攀爬的身影。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压制力场，试图干扰光粒子的有序流动，削弱她的飞行稳定性。 但这股力量对于她体内那浩瀚如星渊、且如今已融合了更复杂本质的光与暗能量来说，仅有微不足道的影响。 银蓝色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无视了肆虐的风雪和险峻的地形，笔直地向着那隐藏在狂风暴雪之后的山巅平台掠去。 不过数息之间，她便已轻松抵达。 山顶平台出乎意料的平坦，仿佛被某种伟力一刀削平，但同样被永不止息的暴雪和刺骨寒流笼罩。 平台中央，传说中的光之圆环静静悬浮在离地约两米处。 它缓缓自转，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芒，结构简洁而神秘，表面流淌着仿佛活物般的能量纹路，却又给人一种亘古不变的寂静感。 艾瑟拉降落在地，双脚陷入厚厚的积雪，一层薄而坚韧的淡金色能量屏障以她为中心展开，将狂暴的风雪与致命的低温隔绝在外。 她的目光锁定圆环，探测器无声地全功率运转。 在没有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圆环除了外观带来的神秘感与视觉上的能量辉光，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可供深度分析的能量波动或信息辐射。 艾瑟拉上前几步，来到圆环正下方朝它伸出手，靠近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环体表面。 没有排斥，也没有吸引。 没有能量共振，也没有信息反馈。 圆环对她的接近毫无反应，依旧以恒定的速度缓缓旋转，仿佛她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山石，或是飘过的一朵雪花。 如果光之圆环具有些许意识或智能，此刻或许也会感到一丝疑惑吧。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生命体，为何会来到这个旨在筛选“需要被赋予力量的战士”之地？ 艾瑟拉收回了手，眼中并无失望，反而兴趣更浓。 “果然，常规接触无法激活其交互协议。”她低声自语，“目标识别系统……是基于生命形态、能量特质、内在的‘渴望’参数，还是某种更抽象的‘资格’认证？” 她决定进行更主动的测试。 艾瑟拉凝神，体内能量开始进行复杂而精密的模拟重构。 她捕捉并分析过山下那些挑战者的能量特征，此刻，她模拟出其中一种较为典型“虚拟攀登者”的能量特征，一个来自偏远星系的碳基智慧生命，拥有中等的灵能潜力，强烈的守护意愿，以及因故乡危机而产生的急迫感。 她将这股模拟出的能量，轻轻“触碰”向光之圆环。 这一次，圆环有了反应。 柔和的白色辉光微微增强了一瞬，环体内部某种沉睡的机制被触动，开始进行基础的扫描与辨识流程。 极其隐晦，带有规则性的信息流试图沿着那模拟能量“探针”反馈回来，似乎是在确认挑战者身份，或者准备发布初步的引导指令。 然而，就在这反馈即将建立的刹那，圆环的机制似乎发现了异常——它扫描不到与这能量特质匹配的、真实存在的生命实体。 艾瑟拉只是模拟了能量特征，并未创造一个真正的“宇宙人”作为载体，反馈信号在虚空中迷失了目标。 圆环的“反应”立刻停止了，增强的辉光黯淡下去，隐晦的信息流中断、消散，一切回归到最初的静默状态。 星轨探针在那一瞬间，记录下了圆环能量场的细微扰动模式，试图反馈的信息流加密结构的前端碎片，以及其识别机制中断的逻辑断点特征。 “收集到了一点点数据。”艾瑟拉看着眼前重新归于寂静的圆环，只觉得兴致盎然。 “有意思。” 圆环的反应机制比她预想的更“程序化”，它似乎遵循着一套既定的非常古老的协议，对符合特定“输入条件”的能量信号做出反应，并尝试进行标准化的“输出”。 但当输入条件存在逻辑矛盾时，它会安全地中止流程，但并不会深入探究或攻击。 不像是一个完全自主的高智能意识体，更像是一个高度复杂、自动化运行的超级系统或法则造物。 其核心可能蕴含着关于能量授予、契约建立、甚至是某种宇宙规则应用的惊人秘密。 “光之圆环，果然是个大谜团。”艾瑟拉环顾四周被风雪笼罩的山巅平台，她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战士之巅，在这圆环之下，她要建立一个简易的长期观测站。 如果不是环境实在不合适，她甚至想把整个实验室都搬过来。 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形： 持续模拟刺激：系统性地模拟不同种族、不同强度、不同意图的能量特质，尝试接触圆环，记录其每一次细微的反应差异，构建其“输入-输出”反应模型。 多维数据收集：不仅记录能量反应，还要监测圆环与O50行星地脉能量的关联、其自身能量结构的周期性波动、甚至尝试捕捉其在授予力量时的完整数据流。 系统拆解分析：最终目标，是透过表象，逆向工程，试图解析甚至拆解其内在的运行系统与核心协议。了解它是如何选择宿主，如何转化与赋予力量，其力量根源为何，又受何种规则约束。 “如果能出现真正的挑战者，”艾瑟拉望向山下模糊的聚落轮廓，“获得圆环力量的宿主……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样，她最感兴趣的任务发布机制、力量适应性增长曲线、乃至“圆环战士”与系统的长期互动模式，才有切实的动态案例可供分析。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艾瑟拉看着静静选择的圆环，低声说道。 第193章 这个人好像从我老家来的一样 战士之巅山脚下的混乱聚落边缘，艾瑟拉随手搭建了一座不起眼的临时居所。 建筑材料就地取材，外表粗陋，与周围那些临时帐篷、简陋棚屋并无二致，内里却足够她进行一些基础的样本处理和数据分析。 这里是她接触O50行星地表社会的窗口，最主要的用处是接收从星际联盟或者其他势力订购的货品。 她会定期返回位于遥远荒星的正式实验室进行深度解析，再穿梭回来，若需落脚临时住所，她会顺便去聚落中心那永远喧嚣嘈杂、鱼龙混杂的露天市集转上一圈。 这里如同一个微缩的混沌宇宙，流通着来自各个星系的古怪物品、来历不明的遗物以及真假难辨的素材，有时确能意外发现一些对她研究有用的材料。 这天，她从集市上买到一块名叫“沉梦结晶”矿石，这种矿石对稳定高维观测数据流颇有帮助，算是小有收获。 艾瑟拉心情不错，将矿石收起，朝自己的临时住所走去。 她拟态出的“星渡绫莎”模样，黑发蓝眸，面容清丽，气质沉静，与这片充斥着粗犷、混乱、野心与疲惫气息的土地格格不入，不过，能在此地长期生存下来的人，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老资格的宇宙人，都深谙“以貌取人”乃是大忌。 几年来她断断续续的现身，已让不少人习惯了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从未被此地吞噬的“研究者”的存在。 好奇者有之，忌惮者有之，暗中试探者亦有之。 穿过几条逐渐冷清、堆满杂物的小巷，身后隐隐缀上了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 六个宇宙人，两个碳基四个硅基，携带简易能量武器，鬼鬼祟祟，能量波动驳杂而充满贪婪，显然是市集里常见，专挑“生面孔”或“看起来好惹的目标”下手的混混之流。 确实会有不长眼的家伙盯上她，在O50这种法外之地，这类事件发生过不止一次，但对她而言，这些连“麻烦”都称不上，艾瑟拉并不想为此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或是伪装成凶悍模样。 走到一处更加僻静的拐角，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枪械蓄积的嗡鸣响起——要动手了。 艾瑟拉正要抬手，异变突生。 呼！砰！咚！ 几声短促的击打闷响、物体坠地的沉重声响，以及压抑的痛呼几乎同时从身后传来。 艾瑟拉这才略带意外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四个奇形怪状的硅基宇宙人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站在他们之前的，是那两个碳基宇宙人，两位看起来风尘仆仆、衣着普通却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 一个穿着便于活动的麻布衣裤，面容尚存几分未经世事的明朗，此刻正微微喘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倒地的袭击者，确认他们暂时失去威胁。 另一个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稍长，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更为冷峻，他甩了甩手，目光随即就锁定在了艾瑟拉身上，充满了审视。 原来不是一伙的，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黑吃黑，倒像是…… 见义勇为？ 那位麻衣青年确认安全后，转向艾瑟拉，走上前几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你没事吧？这几个人刚才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你，看样子是想抢劫，在这种地方，独自一人要小心点啊。” “凯，”黑衣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伸手搭上同伴的肩膀，将他向后拉回几步，和艾瑟拉保持距离，“别犯傻，我早说过，能在这种地方安然无恙走来走去的人，怎么可能真是弱者。”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艾瑟拉的脸，尤其盯着她那遭遇突袭与解救后，依旧过分淡定、毫无波澜的表情，显然对同伴贸然出手介入的行为并不赞同，甚至有些懊恼。 艾瑟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了然地颔首：“确实如此，你们两位，和地上这几位——” 她瞥了一眼呻吟的宇宙人，“应该都是刚到O50不久吧？” 黑衣男子眼神微动——被说中了。 “不过，无论如何，”艾瑟拉看向那位名叫凯的麻衣青年，“多谢出手。” 她随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枚表面蚀刻着发光纹路的薄薄晶体片，指尖轻弹，物件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凯的手中。 “这个，当作谢礼。”艾瑟拉解释道，“战士之巅山脚聚落的地图，费点功夫在市集情报贩子那里也能买到，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凯低头看向手中的晶体片，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爽朗地答道：“谢谢你！” 他高兴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依旧绷着脸的黑衣同伴，眼神里流露出“看，我做的没错吧”的明亮光彩与小得意。 黑衣同伴轻嗤一声，不予置评。 “走了，凯。”他不再看艾瑟拉，转身准备离开。 艾瑟拉也没有再多言，朝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住宅方向。 走出几步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片段： “……伽古拉，你太紧张了，那位小姐明明……” “……闭嘴，在这里，信任陌生人等于自杀……” 声音渐远。 艾瑟拉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她回到临时住宅，银灰色的方舱门无声滑开。 她步入其中，内部是简洁到极致的功能性空间：一张合金工作台，一把可调节座椅，一个嵌入式存储柜，再无他物。 她首先打开那个从星际联盟订购，刚刚送达的加密素材箱，开始逐一查验其中的物品。 光谱分析、密度检测、内部能量结构成像……一通全面检查之后，艾瑟拉不由皱眉。 以次充好。 啧。 果然，星际联盟那毁誉参半的风评并非空穴来风。 是之前几次交易，看她付钱爽快，从不多做纠缠，便将她误判为可以敷衍的“冤大头”了么？ 艾瑟拉接通了与星际联盟本地办事处的加密通讯频道。 一通高效而略带压迫感的交涉后，通讯另一端的态度从最初的推诿迅速转为妥协，星际联盟的代表连声道歉，借口此次是“意外的装运失误”，承诺隔日便为艾瑟拉补上优质货品，并附赠一小批稀有矿物作为“诚意的补偿”。 艾瑟拉同意了在这个临时住所多等一天。 第194章 艾瑟拉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次日午后，艾瑟拉再次踏入山脚集市，准备将昨天没逛过的区域扫一遍。 集市依旧喧嚣，不同星系的叫卖声在空气中碰撞，能量器械的嗡鸣与金属摩擦声构成混乱的交响。 艾瑟拉步履从容地穿行其间，目光扫过两侧摊位，脑中同步进行着快速的价值评估与真伪鉴定。 “哟！星渡小姐！这边这边！” 一个刻意拔高的油滑嗓音从斜前方传来。 艾瑟拉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摊位，用废旧飞船外壳改造的简陋柜台后面，站着个瘦高的硅基生物，三只小眼睛正冲她殷勤地眨动，每只眼睛的眨动频率并不相同，看起来既滑稽又令人不适。 “枭眼”格鲁——这是他在黑市用的代号，一个以贩卖情报为生、信誉堪忧但消息网确实灵通的边缘商人。 这家伙满嘴跑星舰，十句话里能有半句真就不错了，但偏偏门路极广，各类小道消息的源头总能摸到几分。 艾瑟拉从他这里购买的信息，大多与一个名字有关：托雷基亚。 虽然消息常有掺假或夸大，但偶尔的确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她勾勒出那位昔日搭档这些年的混沌哲学实验场。 此刻，格鲁摊位前正站着两个眼熟的身影，是凯和那个叫伽古拉的黑衣男子。 凯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正指着格鲁手里一个简陋的数据存储器争论着什么：“这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条路线，我们按这个走，差点掉进空间裂隙，里面记录的地形和实际完全对不上！” 格鲁的三只小眼睛灵活地转动着，摊开双手，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哎呀，这位小哥，话可不能乱说啊。O50的地貌有时是会因为能量潮汐产生微小变动的嘛，这属于不可抗力……再说了，价格这么公道，您还想要多精确？” 他瞥见艾瑟拉走近，立刻换了副更殷勤的嘴脸，同时不耐烦地对凯挥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打扰我做生意，没看见有贵客来了吗？” 凯气得提高了音量：“喂！你——” “凯。”伽古拉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他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形制独特的长剑柄上，“你还跟他废什么话。” 比起辩论，他更倾向于用更直接的方式“讲道理”。 凯连忙按住伽古拉的手腕，压低声音：“伽古拉，不能这样！我们还没完全弄清楚……” 这时，艾瑟拉已经走到了摊位前。 “格鲁，”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又在骗人？” “哎哟，星渡小姐您这话说的。”格鲁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夸张地拍着胸脯，“您可是我的老主顾，最知道我了，我格鲁做生意，向来是童叟无欺，信誉第一！”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摸出另一个封装更精致些的银色数据块，双手递向艾瑟拉，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刚到的热乎消息，关于那位‘幽蓝魅影’……诚惠三百五十光之国信用点。” 在这片混乱之地，光之国发行的货币因其极高的泛宇宙认可度，属于硬通货中的硬通货，艾瑟拉只用这种货币结算，和她经常打交道的商人都会直接以此报价。 艾瑟拉没理会他的自夸，也懒得讨价还价，直接用个人终端完成了支付，接过银色数据块，指尖泛起微光，迅速读取了加密内容。 目标：托雷基亚 时间：标准宇宙历约五周前 地点：利多鲁星系，莱芙星 行为：绑架了该星系的第三公主，并留下讯息，要求该星球以王室传承的“星核泪滴”交换…… 后续：莱芙星皇室已秘密集结舰队，但暂无进一步冲突消息。 内容充斥着耸人听闻的细节：托雷基亚如何优雅地闯入宫殿，如何用诗意的语言宣告自己的恶行，甚至附带了所谓“目击者”绘制的模糊影像——一个形似托雷基亚的轮廓站在城堡尖顶上，脚下是哭泣的公主，堪比三流星际小报的配图。 …… 艾瑟拉抬起眼看向这位情报贩子，相当困惑地问：“你不想活了？” 托雷基亚行事诡谲，目的成谜，但“绑架公主索要珍宝”这种充满古典戏剧色彩的庸俗戏码，绝非他的风格。 更像是把一些宇宙海盗或落魄宇宙军阀的劣迹，生硬地套在了那位危险而优雅的混沌哲学家头上，编造出来骗那些对托雷基亚仅有“可怕恶党”刻板印象的买主。 格鲁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嘴依然很硬：“这、这是哪里话，星渡小姐，这消息可是我花了大力气，从莱芙星逃亡贵族那儿搞到的第一手……” 艾瑟拉没有听他多狡辩，随意地抬起手，朝着正前方空挥了一拳。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格鲁的话戛然而止。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他身后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和不明包裹上，哗啦啦砸塌了一片，被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在外抽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哇啊！”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你没事吧？！伽古拉，快帮忙！” 伽古拉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手依然按在剑柄上，看向艾瑟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清楚地看到，艾瑟拉的拳头根本没有碰到格鲁，甚至距离很远，这是什么力量？ 艾瑟拉没理会那边的混乱，顺手将格鲁摊位上那些看起来还有点价值的数据存储块、几个密封的样本管、以及一小袋未经切割的能量晶石扫进一个空布袋里。 然后她才对想要跑去救人的凯说：“别担心，死不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布袋，“他骗了你多少？” 凯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一个数字。 艾瑟拉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纯度不错的通用能量晶石随手抛给他，价值与凯报出的数字大致相当。 说完，她拎着那个装满了“战利品”的布袋，转身就走。 “喂，等一下！”凯接住晶石，愣了一下，连忙追了几步。 艾瑟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语气玩味地问他：“还有什么事？难道你想为那个骗子讨个公道？” “呃，不是，我……”凯被她问住了，一时语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上来，他看向废墟，担心地问：“但是……他那样，真的不要紧吗？” “当然不要紧。”艾瑟拉耸了耸肩，“他在这个集市里有同伙，一直藏在附近。不然，你以为他敢单枪匹马、肆无忌惮地骗人？” “你再和他纠缠一会儿，我猜他的同伙就该出来，‘请’你们离开，或者干脆把你们引到更偏僻的地方去了。” 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居然这样？星际联盟……难道不管管这里吗？” 听到这句有些可爱的话，艾瑟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凯。 除了在光之国，她很久没在宇宙的其他角落见到气质如此“纯净”的生物了。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旁跟上来，脸色依旧冷峻的伽古拉：“他是刚刚出门历练的某星球大少爷吗？” 伽古拉闭了闭眼，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 第195章 版权费用结算一下 艾瑟拉理解了，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在O50，能骗到人，是你的本事；被骗之后能靠自己的力量讨回公道，也是你的本事。至于星际联盟？” “他们的巡逻舰偶尔会路过外层轨道，但不会管到这里面的‘民间纠纷’。” “甚至，不妨碍这位格鲁先生下次见到我，依然会试图用新的假消息，从我这里再赚一笔，只要他判断风险与收益合适，而我也依然会和他交易，只要他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凯消化着这些“规则”，神情有些失落，但最终还是对艾瑟拉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艾瑟拉嘴角弯了一下，“保护珍稀生物，举手之劳。” 凯：“……啊？” 一旁的伽古拉听懂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表情。 凯似乎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了一条线，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向艾瑟拉伸出手，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明朗的笑容：“对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凯，他是伽古拉斯·伽古拉，很高兴认识你！” 艾瑟拉稍作停顿，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你好，星渡绫莎。” 交换过姓名之后，凯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明朗，他单方面将彼此的关系从“偶遇的陌生人”拉近到了“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星渡！”他跟上艾瑟拉的脚步，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切，“我们是专程来这里，为了攀登战士之巅的。你知道这集市里，哪里能买到攀登途中比较详细靠谱的情报吗？比如哪个路段最容易失温，哪里有隐藏的落脚点之类的？” 伽古拉轻轻“啧”了一声，对凯这种随随便便就把核心目的透露给刚认识、深浅不明之人的行为感到一阵无奈：“喂，凯。” 艾瑟拉侧头看了伽古拉一眼，对凯笑了笑：“没事，来到O50这个聚落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这个目的。” 她目光扫过集市上那些拖着疲惫身躯、眼神却依然燃烧着渴望或执念的各类宇宙生命，“这不算什么秘密。” 她停下脚步，略作回想，便抬手指向几个方向：“卖相关情报的摊位或小店，那边，拐角挂着兽骨的那家‘老骨情报屋’，老板是个老油子，消息真真假假，价格偏高；” “往前走，第三个巷口进去，有个只开半扇门的‘静默者’，店主不爱说话，但出售的地形记录片段有时会有些独到细节；还有集市西头，那个总在摆弄机械零件的博尔星人，他也兼职卖些气候和能量乱流的预测数据。” “不过，我的建议是，可以多方对比参考，但不要过于依赖。已经几千年没有成功登顶的案例，流传的所谓‘最新路线’、‘终极攻略’，大多是基于陈旧信息甚至臆想的拼接，最后最关键的那段路程，注定需要攀登者一无所知地、依靠自身去摸索和突破。” 艾瑟拉也不了解，毕竟她是直接飞上去的。 凯听完，摸了摸下巴，沉思了几秒，然后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 他用力点了点头：“这样啊……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外力能提供的帮助是有限的，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他握了握拳，非但没有被“一无所知”的前景打击到，反而更激发了斗志，“既然如此，那就更需要在攀登前，把能做的准备做到最好，把身体和精神锻炼到极致！” 艾瑟拉不置可否，她见过太多怀揣炽热梦想来到山脚的生命，其中不乏比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更强大、准备更充分、意志更坚韧的，她目前还看不出凯和伽古拉身上，有什么能让他们脱颖而出的特质。 伽古拉没有像凯那样热血沸腾地回应，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艾瑟拉身上。 见识过她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一拳后，他本能地将她划入了“潜在竞争者”或“需要高度警惕的对象”范畴。 “这么说，”伽古拉微微眯起眼睛直视艾瑟拉，“你也是准备攀登战士之巅的挑战者之一？” 艾瑟拉摇头：“不，我只是一名科学家，并不想要那种力量。” “科学家？”伽古拉一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艾瑟拉。 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嗯，科学家。”艾瑟拉确认道，“我只想专心做我的实验罢了。”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随意扫过周围的摊位，一家店铺门口摊开的某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噢……？” 她脚步一转，走了过去，在一堆零碎杂货前停下，俯身看去。 几十枚造型各异的金属纪念徽章被随意地盛在一个粗糙的石盘里，徽章上铭刻或铸造的形象，赫然是各种姿态、来自不同星系的奥特战士。 有她熟悉的光之国同僚，也有她在宇宙资料库里见过的其他星球的奥特战士——喜欢调和与怪兽共存的高斯，在多元宇宙中神出鬼没的戴拿，来自U40健硕的乔尼亚斯……徽章的工艺参差不齐，有些略显粗糙，有些却颇为精细，在集市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艾瑟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低声自语：“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在市集上流通？” 凯跟着凑过来，看到徽章，很自然地说：“哎，星渡你不知道吗？这些在很多和平的、或者崇拜光之战士的星系都很流行的，算是一种周边纪念品？”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才略显迟缓地回答：“……这我确实不知道。” 还好，她作为一个专注于研究的科学家，在光之国也不算特别高调显眼的角色，形象应该没有被做成这种小商品……吧？ 凯显然对奥特战士的话题很感兴趣，他兴致勃勃地说：“光之战士们都很厉害啊！维护宇宙和平，帮助弱小，是真正的英雄！” 他眼中闪着憧憬的光，又转向伽古拉，“伽古拉，如果我们成功登上战士之巅，获得圆环的认可，是不是也能成为那样的光之战士？去帮助更多的人？” 伽古拉的目光从那些徽章上移开，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些：“啊，是呢，我们会成功的。” 艾瑟拉对那个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的店主说：“光之国系列的，每一种，给我来一份。” 店主立刻精神了，触手灵活地翻拣起来，很快用一个简陋的小布袋将十几枚徽章装好，热情地递给艾瑟拉。 将小布袋收好，艾瑟拉继续往前走，心情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不错。 凯跟在她旁边，笑道：“星渡，原来你这么喜欢光之国那边的战士们啊！” 艾瑟拉眉梢轻轻一挑，脚步未停，轻松地说道： “是啊，我非常，非常，喜欢他们。” 第196章 恭喜二位登顶成功～ 眼看已经走到了集市相对冷清的出口附近，艾瑟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依然跟着她的两位年轻人。 “我要回去了，你们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凯连忙摆手：“噢噢，不用了！我和伽古拉还得再去看看其他装备，为攀登做准备。” 他有点期待地问：“对了，星渡，如果我们之后还有什么问题……还能再来问你吗？” 艾瑟拉摇了摇头：“很遗憾，我马上要去的地方，通讯应该是联系不上的。” 凯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艾瑟拉：“那好吧，等我们成功从战士之巅下来，一定会告诉你好消息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也是光之战士了！” “噢？那我期待一下。”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集市通往荒芜山地方向的小径尽头。 “星渡，保重啊！”身后传来凯元气满满的声音。 …… 艾瑟拉带着星际联盟补送来的高精度能量耦合元件，回到了她位于荒僻星系的实验室。 接下来的数周，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利用新到手的素材成功制作并调试好了一套升级版的高维能量场动态捕捉与干涉模拟仪。 这套仪器能更精细地解析圆环释放力量时，其能量结构、信息编码方式与生命体产生的共鸣与转化过程。 仪器完工，她便再次启程，返回终年被寒风笼罩的战士之巅。 战士之巅景象与半年前、乃至更久之前并无二致。 永恒的凛冽风雪呼啸盘旋，极度的低温足以冻结大多数碳基生命的思维。浮于绝顶之上的巨大光环在漫天灰白与暗色岩壁的背景下，像宇宙中一只孤独的眼睛。 艾瑟拉的研究进入了又一轮漫长的数据收集与模型修正期，日子在风雪呼啸与仪器低鸣中规律地流逝。 直到半年后。 观测仪器的被动生命探测阵列发出了极其微弱的警报，信号源来自下方陡峭的绝壁。 艾瑟拉关闭警报，调出高倍率环境扫描成像，风雪和紊乱的能量场严重干扰了画面，经过多重滤波和增强后，两个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蠕动攀爬的身影逐渐清晰。 “哦？”艾瑟拉不由发出一声讶异的轻叹。 是凯和伽古拉。 他们真的做到了，穿越了无数失败传说，扛过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极端环境，即将抵达这被视为“奇迹”的终点。 这对艾瑟拉而言，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宝贵机会，她模拟了无数次圆环响应的可能模式，建立了诸多关于能量传递与生命适配性的假说模型，但这一切都基于间接观测和理论推演。 如今，她可能将要亲眼目睹、并直接用仪器记录下圆环“赐予”两位成功登顶挑战者力量的全过程。 山顶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突起或裂隙，艾瑟拉抬手启动光学迷彩装置，并将自身能量特征完全隐匿于环境。 艾瑟拉的身影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与冰冷的岩石背景中，精密的观测仪器仍以隐形模式忠诚地运转，将传感探头对准了岩台的边缘。 “嗬……嗬……” 粗重到要撕裂喉咙的喘息声，混合着冰渣被碾碎的细微声响，打破了山顶边缘的寂静。 一只覆盖着冻霜、指关节处有多处破损和血痂的手，猛地扒住了岩台最后的边缘，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以榨干最后一丝潜能的姿态，将整个沉重的躯体一点点拖拽上来。 凯率先翻上了山顶平台。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被冰雪、岩石和冻结又融化的汗水浸染得看不出原色，脸上、手上布满了冻伤和刮擦的痕迹，嘴唇皲裂发紫。 一登上平台，他就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着稀薄刺骨的空气。 几秒之后，伽古拉以更为迅捷凌厉的姿态，单手一撑，利落地翻上了平台。 他的情况看起来比凯稍好一些，虽然同样狼狈，但腰背挺直，尚有余力。 他第一时间扫视了整个平台，目光瞬间锁定了静静旋转的光之圆环。 他看向瘫倒在地、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凯，又将目光移回了圆环上。 伽古拉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握紧了拳头，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散发光芒的圆环走去。 关键的时刻到了。 隐没在迷彩中的艾瑟拉，将所有观测仪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精神高度集中。 伽古拉走到圆环下方，仰头看着那宏伟的光之结构，他脸上没有凯那般激动，只眼底深处燃烧着不容置疑的渴望。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向着圆环散发出的光辉中心伸去。 圆环的光芒骤然剧烈闪烁。 但几秒之后，赐福般温和绽放的光芒变成了躁动不安的脉冲，光环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核心处爆发出一点刺目的亮斑—— 咔嚓！轰——！ 一道凝实的闪电精准击打在伽古拉伸出的手臂上。 “呃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伽古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被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狠狠弹开，向后踉跄退去。 他退向的方向，正是毫无遮拦的悬崖边缘。 “伽古拉！”凯挣扎着起身朝伽古拉跑来。 艾瑟拉的动作比他更快，她瞬间闪身出现在伽古拉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迅捷地扣住他的肩膀，止住他跌退的势头。 风雪卷过，艾瑟拉解除了部分迷彩，身形在伽古拉身旁显露。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单薄外套，专注且讶异地盯着光芒尚未完全平复的圆环。 “这个反应……”她低声自语，“主动排斥试图接触的个体……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 在她之前的无数次模拟中，当圆环判断接触者为“无效目标”或“不存在实体”时，通常的表现是能量内敛、光环虚化消散，或者直接无视。 伽古拉勉力站稳，剧烈的喘息着，一半是因为刚才的惊险，一半是因为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霍然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艾瑟拉，露出惊疑、警惕、挫败，还有竭力掩饰的狼狈表情。 “你……星渡绫莎？！”他的声音因激动和痛楚而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强行撑起身体，看到艾瑟拉出现，同样一脸震惊与茫然：“星渡？你……你早就在这里了吗？” 艾瑟拉松开扶着伽古拉的手，神色平静地看向两人：“我吗？我说过了，我是一名科学家，这里——” 她指了指周围的风雪和中央的圆环，“是我的研究现场之一，我在进行自己的观测项目。” “研究？在这种地方？”伽古拉根本不信，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凯也是一头雾水，他看看艾瑟拉，又看看伽古拉，又看看圆环，目光在三个点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茫然。 艾瑟拉并不在意他们的怀疑，她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当前的核心事件上，她看向凯，语气平静地提醒：“你现在不该关心这种事吧？”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光芒已经重新稳定下来，静静等待的圆环，“它，在等着。” 第197章 请失败者灭灯离场 凯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圆环，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手臂受伤、眼神晦暗不明的伽古拉。 他咬了咬牙，暂时将所有的疑问压回心底，用尽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圆环。 伽古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受伤的手死死握拳。 凯在圆环前站定，仰望着它，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敬畏与不确定地缓缓伸出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圆环流淌下的光辉。 这一次，圆环的绽放出温柔的光芒。 温暖、浩瀚、充满生机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洗刷掉他满身的疲惫与创伤，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吞没，在璀璨的光之核心中，一把造型古朴威严的圣剑缓缓成型。 光芒逐渐收敛。 凯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身上的伤痕尽数愈合，手中紧握着那把刚刚诞生的欧布圣剑。磅礴的光明力量在他体内流淌，与他的生命本质完美融合。 一个新的名字，一份沉重的责任，也随之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光之战士——欧布奥特曼。 伽古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被光辉笼罩，焕然一新、手握象征力量与认可之剑的凯，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随即难以抑制地扭曲起来。 他极度不甘、无法理解、甚至感觉到被背叛一般的痛苦，他挣扎着一步步走向凯，声音嘶哑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圆环选择了你？！” 凯也还处在怔愣中，他看向满脸痛苦与质问的伽古拉，巨大的困惑同样淹没了他。 在他心中，伽古拉一直比他更强，更坚定，更懂得如何在残酷的世界里生存和前进。 如果攀登战士之巅的资格只有一份，如果圆环的力量只能赐予一人……他从未怀疑过，那个人应该是伽古拉。 “我……我也不知道……”凯茫然地回答。 艾瑟拉没有多看这两位对峙中的搭档，她脑海中飞速调取着刚才记录的所有数据，陷入沉思。 “筛选机制是什么？”她低声自语。 伽古拉触碰时的能量排斥波形、生命信号同步率骤降曲线；凯触碰时的能量亲和共振图谱、生命形态跃迁的实时记录…… “两者的生命强度、意志韧性在仪器读数上相差并不悬殊……甚至伽古拉在某些‘生存指标’上更优……”她的目光在凯和伽古拉之间移动，“若说最显着的区别……” 她想起了集市上凯天真的追问，伽古拉冰冷的警惕；想起了攀登途中仪器隐约捕捉到，两人相互扶持又彼此较劲的能量纠缠模式； 想起了刚才，伽古拉率先伸手的决绝，与凯对伽古拉毫无保留的援助与支持。 “心性？潜质？还是某种……连圆环自身也在探寻的‘可能性’？”艾瑟拉陷入了更深的思索，这个切实的案例，推翻了她之前的一些简单假设。 有趣。 伽古拉与凯无言地对视着，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良久，伽古拉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扭曲的表情缓缓平复，化为更深沉、更冰冷的晦暗。 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静：“……既然它选择了你，那抱怨也无济于事。” 他这才再次将审视的目光转向艾瑟拉，毫不掩饰地质疑道：“那你呢，科学家小姐？你既然早就潜伏在这里，对这圆环想必了如指掌，你……触摸过它吗？也被它‘选择’或‘拒绝’过？” “噢，你说这个。”艾瑟拉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坦然迎向他的目光，摊了摊手，“也可以被认为是‘拒绝’了吧，不过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它的力量罢了。我说了，我只想进行我的研究。” 伽古拉充满讽刺与不耐地啧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回答荒谬又可笑，从第一次在集市相遇起，这个自称科学家的女人身上就缠满了谜团，现在，这些谜团在战士之巅的风雪中显得更加浓重。 就在这时，凯手中的欧布圣剑忽然自主地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在剑身上方汇聚，展开，形成了一片由文字构成的悬浮屏幕。 【首项任务：行星伽农。清除因傀儡病毒而失控暴走的宇宙恶魔——巴力西卜，解除其对行星及女王的威胁。】 任务信息简洁明了，甚至可以直接把他们送往目的地。 凯握紧了圣剑，眼神变得坚定起，这是获得力量后必须承担的责任。伽古拉也看到了任务内容，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迈步走到凯身边，抬手搭上凯的肩膀。 艾瑟拉眉梢微挑，有些好奇地问：“圆环并未赐予你力量，甚至排斥了你。你也要跟随他，一起去完成这‘光之战士’的任务？” 伽古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凯看了看伽古拉，又看了看艾瑟拉，虽然心中对艾瑟拉的突然出现仍有无数疑问，但此刻任务当前，伽古拉的态度也表明了立场。 他压下疑惑，对艾瑟拉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礼貌：“呃，那……星渡，我们得出发了，再见。” 艾瑟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对他们微微颔首：“再见，祝你们一切顺利。” 话音落下，凯再次握紧圣剑，光芒包裹了他与身旁的伽古拉，两人化为一道流光，冲破战士之巅的风雪，向着遥远的星空彼端——行星伽农的方向飞去，开始了他们第一次任务。 山顶重新恢复了寂静。 艾瑟拉走到平台边缘，转身走向自己隐藏的观测仪器。她快速地将刚才记录下的所有数据，包括前所未有的“排斥反应”全频段数据、“认可共鸣”能量转化全息记录以及两人生命信号在关键时刻的对比图谱，任务发布时的特殊信号波动，全部加密打包。 一次实际的授予与拒绝过程，蕴含的信息量，远胜万千次模拟推演。 “筛选机制……心性光谱……排斥阈值……有趣。”艾瑟拉开始期待有更多的、不同特质的“成功者”与“失败者”登上这里，为她的提供更丰富的样本。 做完这一切，艾瑟拉向前一步，从万丈悬崖的边缘一跃而下，耳畔风声呼啸，视野中的天空急速远离，跃迁启动，她的身影化作银蓝流光消失。 荒星实验室等待着她的归来，满足她作为一位科学家永无止境的探究欲望。 第198章 有趣，想拆 对凯获取力量全过程，以及圆环对伽古拉产生“排斥反应”的详尽数据，进行了长达数月的深度分析与模型演算后，艾瑟拉得出了关于“战士之巅”与“光之圆环”的初步分析结果。 圆环推测为一处高维能量传输与转化终端。其输出能量由两部分构成： 可再生部分通过内置维度谐振器，从宇宙背景的真空量子涨落中，定向提取并有序化“零位能量”。该过程效率极高，且能持续进行，构成圆环能量的基础循环。 不可再生部分源自圆环内部一个性质极其稳定的“永恒”能量池。此部分能量输出后，圆环自身无法补充，总量随时间推移呈极其缓慢的衰减趋势。 这部分能量似乎是用于启动、引导，或与生命体进行深度绑定的“种子”或“凭证”。 至于更令她感兴趣任务发布机制—— 圆环推测为某个超大规模宇宙级监测-响应网络的边缘执行接口，通过逆向解析欧布圣剑接收任务时的信号路径，她追踪到了至少12个分布在遥远星系的量子纠缠传感器节点，这些节点持续采集着文明冲突、能量异常、生态崩溃等危机信号。 信号被传回后，会与一个庞大的内置数据库进行模式匹配，系统通过比对历史案例，预测事件走向，再基于“最小干预原则”与“战士适配度算法”，筛选需要介入的事件，并匹配距离最近的适格者。 圆环系统不具备监视全宇宙每一角落的“伟力”，其感知依赖于庞大但分布可能不均的传感器网络，其“预言”本质是超级计算下的概率推测，非命运窥视。 其运作逻辑虽复杂精密，但并非无法理解的“神秘”，更多是高度发达的科技与能量应用体现。 但艾瑟拉兴致不减。 庞大的初始能量池，跨星系的传感器网络架构，以及那涵盖了不知多少文明与危机模式的数据库，来自哪里？ 宇宙自然演化出一套如此具有明确目的性的复杂系统？概率微乎其微。 这更像是一个处于“衰败期”或“低功耗维持状态”的半自动化宇宙守护系统。 其任务派发机制，本质上更像是对监测到的、宇宙间不断产生的“伤痕”与“失衡”，进行一种有限度的、针对性的修补程序。 称之为“衰败期”，是因为从现有现象推断：它对监测到的许多危机，很可能已无能为力。 据艾瑟拉搜集的资料，在欧布诞生之前，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自O50的光之战士在宇宙中活跃了。 如果，凯未能在那个特定时间点登顶、获得力量，圆环将如何应对“巴力西卜”引发的、可能波及甚广的傀儡病毒危机？是调用其他资源？还是只能任由其发展，记录为又一条“系统应对失败”的案例？ 它还能运转多久？ 下一个千年？下一个万年？ 当那个“永恒能量池”最终耗尽，当那些传感器节点逐一失效，当那庞大的数据库再也无法更新—— 它会彻底沉默吗？ 研究暂告一段落，艾瑟拉关闭实验室的主系统，再次启程，返回战士之巅山脚。 聚落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有人成功登顶，获得了变身成光之战士的力量！”这个消息激起了轩然大波，点燃了无数在绝望边缘徘徊的野心与希望。 集市比往日更加拥挤喧嚣，新面孔多了起来，他们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围着贩卖攀登装备、御寒药剂、简陋地图的摊位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渴望。 艾瑟拉照例转了一圈，倾听那些真伪难辨的“登顶秘诀”和添油加醋的“英雄传闻”，并未发现对她研究有价值的新素材。 她悄然离开喧嚣，逆着新一批满怀憧憬向上攀爬的人流，再次来到了寂静而残酷的山顶。 风雪依旧，圆环依旧。 观测站重新启动，实验继续推进。艾瑟拉一边优化对圆环能量流的解析算法，一边等待，等待凯和伽古拉完成任务归来，那时她将能捕捉到圆环接收任务回报并发布新指令的完整数据流。 两个月后，山巅平台的能量场出现熟悉的波动。 但登上平台的，只有一个人。 凯的身影在传送光芒中显现，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沉稳了些，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欧布圣剑握在手中，剑身的辉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凯一眼就看到了平台一侧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艾瑟拉，露出怔愣的表情。 “星渡……？”凯有些艰难地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艾瑟拉摇了摇头，平静地走上前：“当然不是，我有自己的研究路径。” 她的目光掠过凯，投向他的身后空无一物的风雪中，然后重新落回凯的脸上。 “伽古拉呢？”她问，“……他难道？” 凯沉默了下去，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望向翻涌的云海：“他……和我分开了。” 分开了？ 艾瑟拉感到意外，尽管伽古拉和凯的行事风格，乃至心性都截然不同，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之间那种深刻的羁绊，伽古拉对凯那份看似不耐实则处处操心的态度，绝非作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次任务之后，便分道扬镳？ “因为……”面对艾瑟拉这个亲眼见证他们登顶、获得力量，甚至目睹了伽古拉被圆环拒绝全过程的“局外见证者”，凯罕见地流露出想要倾诉什么的冲动。 艾瑟拉抬了抬手，示意他暂时不必多说。 “我对你们遭遇了什么，确实挺好奇。”她的目光转向中央静静旋转的圆环，“不过现在，你似乎有更正式的事情需要处理。” 凯被提醒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纷乱的情绪压下，点了点头。他握紧圣剑，走向圆环。 如同上次一样，当他靠近，圆环产生了温和的共鸣，剑身与圆环的光辉连接，无形的信息与能量流进行着交换。 更磅礴的光之力量自圆环涌出，灌注到凯的体内，他的身躯在光芒中发生变化，红银两色的光之巨人增添了新的色彩。 现在出现的，才是欧布奥特曼真正的原生形态。 这意味着他正式通过了最初的“试用”或“适配”阶段，与圆环力量的结合更为深入、稳固。 形态稳固的同时，新的任务信息流也出现了： 【收集散落在宇宙中的四元素宝石（土、水、火、风），以稳固并提升圣剑之力，应对未来更高层级的威胁。附带基础元素感应指引。】 艾瑟拉的仪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任务完成确认的能量反馈波形、力量升级阶段的生命-能量融合深化曲线、新任务发布时的信息编码结构…… “看来，第一个任务只是‘适格性试炼’，”艾瑟拉默默思忖，“现在，才算正式纳入这个‘守护者网络’，并开始接受系统性的‘升级’与‘任务链’安排。” 第199章 艾瑟拉：我当人生导师，真的假的？ 光芒消散，凯恢复为人类形态。 获得新力量并未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霾，反而似乎因为独自接受这一切，那沉重感又加深了一层。 艾瑟拉收拾好仪器数据，走到他身边提议道：“新的任务，听起来不像是需要立刻出发的紧急事件吧？山脚新开了一家酒馆，据说有从外星系运来的不错饮品，去坐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请客。” 凯转过头，缓缓点了点头。 “……好。” 山脚下的新酒馆，粗粝的岩石墙面挂着几盏矿石灯，光线昏黄摇曳，酒客们大多是刚下山或准备上山的挑战者，用喧嚣和酒精麻醉疲惫、恐惧或膨胀的欲望。 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凯正沉默地将一杯杯泛着泡沫的浑浊液体灌进喉咙，艾瑟拉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成分存疑的绿色饮料，耐心地听着凯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情绪和酒精影响的叙述。 他讲述了作为欧布奥特曼的初次任务，行星伽农的危机，傀儡病毒的蔓延，战神与库因的纠缠，以及最终那场将战火意外引向遥远地球的灾难性冲突。 出乎艾瑟拉意料，他的初次试炼难度一点也不低，除了他，还有戴拿、高斯、盖亚、阿古茹几位奥特战士介入战斗，才最终战胜了敌人。 这几位奥在宇宙里都成名已久，实力出众，如果没有他们，仅靠凯和伽古拉，还有伽农星本土势力，在反派势力面前完全是送死。 这叙述让艾瑟拉微微蹙眉，这与她推测的圆环“任务匹配机制”产生了严重偏差。 难道圆环的任务匹配与风险评估功能，已经严重失调，甚至部分失效了？ 它依然在采集危机信号，生成任务，但用于评估任务难度与战士能力的“算法”或“数据库”，可能早已损坏或过时，只是机械地将“最近的可调用单位”丢向“监测到的最高优先级信号”。 艾瑟拉不由联想，这么多年，宇宙中几乎没有活跃的O50出身战，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种混乱甚至致命的任务机制，导致那些侥幸获得力量的挑战者，迅速折损在了初次或早期的任务里。 凯的讲述进入了更沉痛的部分，那个在任务途中遇到，崇拜伽古拉并想拜他为师的女孩，御言，她的死亡成了关键的转折点。 伽古拉在极致的愤怒与无力感中，觉醒了某种黑暗力量，化身为无幻魔人，挥剑斩断了伽农的圣物，也是傀儡病毒关键媒介的生命之树。 “他选择用那种方式救下伽农星，……但伽农的人视他为破坏圣物的罪人，其他奥特战士也无法认可那种暴烈的手段……”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之间，好像突然隔了很厚的东西……我看不懂他眼中的东西，他也不再听我说的话。” 即便关系出现裂痕，伽古拉仍然在地球的最终决战中出现，以他的方式支援了凯。 但那短暂的并肩之后，是更深的鸿沟与无法调和的矛盾，最终导向彻底的决裂。 “我不明白，星渡……”凯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酒精也未能淹没那份痛苦，“御言的死，我也很心痛……我们都想保护更多人，都想结束那场灾难……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是我……我做错了哪些事吗？” 艾瑟拉陷入了思考。 说实话，比起他们最终的分离，一个理想主义者和一个现实主义者能够搭档同行、彼此扶持那么久，在艾瑟拉看来反而更显不可思议。 他们的本质差异，在和平或普通的冒险中或许能被互补性掩盖，但一旦被投入极端残酷、充满道德困境和生死考验的熔炉，裂痕几乎注定产生。 仅从凯单方面的、充满主观痛苦和不解的叙述中，艾瑟拉只能对伽古拉的转变原因进行模糊的拼凑和猜测。 失去想要保护之人的无力感，对自身力量弱小的愤怒，对所谓“正确道路”的怀疑，以及觉醒与“光”截然不同的力量所带来的诱惑与孤立…… 或许从伽古拉的视角看去，一切会是截然不同的故事。 凯又灌下一大口酒，酒精让他的自疑变得更加直白：“星渡，你说……如果，如果当初在战士之巅，获得力量的是伽古拉……那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他本来就比我更强，更冷静，更懂得如何战斗……他是不是……比我更有资格？” “那倒不会。”这个问题艾瑟拉可以立刻回答。 基于多年来光暗理论的研究和对圆环的观测数据和分析，她对此有一定发言权。 “与你们当时谁‘更强’一点无关。”艾瑟拉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凯应该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 “能凭借自身意志和体魄登上山巅，本身就证明了你们都拥有接受力量的潜在资格。你们之间那点身体素质或战斗经验的差距，在圆环将要赋予的足以重塑生命形态的光之力量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我认为，即使当时登上山顶的只有伽古拉一人，没有你在场作为某种‘参照’或‘变量’，他也未必会获得圆环的认可。” 凯茫然地看着她。 “凯，你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艾瑟拉语气放缓了一些，认真地看着他，“你的信念、你的善意、你的坚持，甚至你的困惑和自责，这种纯粹的心性特质，与‘光’的本质力量最为适配。” “用一句我前辈……呃，我挺尊敬的一位奥特战士的话来说：‘热忱之心不可泯灭。要体恤弱者，互相帮助，与任何种族的朋友都能和睦相处。纵然这份感情被背叛过千百次，也不要轻易放弃。’” “我在你身上，能看到这种‘热忱’。它让你在目睹苦难时会奋不顾身，让你在失去同伴时感到深切痛苦，也让你在迷茫时仍会追问‘是不是我错了’。这或许正是圆环——或者说，它所代表的某种‘光明的筛选标准’——所寻找的。” 第200章 因为是科学家，所以什么都懂 “至于伽古拉……”艾瑟拉微微偏头，回想和伽古拉几次简短相遇中看到的特质，那双冷峻的眼睛，按在剑柄上的手，在混乱集市中依然保持的警惕，被圆环拒绝后的扭曲与痛苦。 “被现实打磨得更加圆滑、学会妥协甚至利用规则以求生存，这在宇宙中并非过错，甚至是多数智慧生命在残酷环境下的必然选择。” “但‘光之战士’，恰恰是一群被现实击倒过无数次、目睹过最深黑暗，却依然选择坚持那份‘不切实际’理想的‘非典型’存在。” “相比于你相对稳定的‘纯粹’，伽古拉顺势而行的行事风格，也许更容易被极端经历彻底重塑，走向未知的方向，圆环只是选择了一个在它看来更‘保险’的方案。” 艾瑟拉没有将更深一层的推测说出口： 如果圆环系统并非处于资源枯竭、功能受损的“衰败期”，如果它拥有像光之国那样充沛的能量、完善的培养体系、宽容的试错空间和多元的价值观引导…… 或许，它能为更多像伽古拉这样心性复杂、潜藏光明与阴影、需要更多引导和磨砺的登顶者，铺就一条适合他们的成长之路，而非简单地以“不够纯粹”为由拒之门外。 以光之国那样庞大而成熟的文明，对不同性格、不同成长轨迹的战士的包容性，都无法完全避免出现堕入黑暗、给宇宙带来灾难的特例。 眼下的圆环，显然更没有条件和余裕，它对“心性”的要求可能因此变得异常苛刻和单一化，对于未能达到它“最佳模型”的挑战者，它没有资源去“培养”或“等待”，于是便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拒绝。 凯沉默地注视着杯中晃动的浑浊液体，酒意被这番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驱散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没有解脱，而是更深沉的思虑。 所以，他们个人的痛苦、责任全都与一个古老系统的机械命令执行联系在一起？ 凯感到难以言喻的荒诞。 良久，他抬起头，迷茫和困惑依然存在，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寻求指引的渴望：“那，星渡……你说，我该怎么做？” 闻言，艾瑟拉挑眉，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客串“人生导师”的一天。 很多很多生命，终其一生都在摇摆、在怀疑、在追问“我该怎么做”，连希卡利那般智慧且强大存在都可能陷入迷惘。 但艾瑟拉对此倒真的缺乏经验。 需要慎重回答…… 一番思考后，艾瑟拉微微调整了坐姿，郑重给出她的建议： “继续走你的路，完成圆环赋予你的任务，尽你所能去拯救你能拯救的人。” “这是你的本性所向，也是你所获得的那份‘光之力量’最稳定的源泉。不要因为伽古拉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甚至与你分道扬镳，就怀疑你自己这条路的正当性。你选择的善意与守护，其价值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背离或否认而贬值。”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了稍显残酷的部分：“如果，在未来某一天，你们再次相遇，不要试图以‘光之战士’的姿态去‘拯救’他，或者将他‘纠正’回你期望的样子。把他看作一个走上了截然不同道路的、值得你认真对待的旧友，或者，一个需要你全力以赴的对手。” “然后，做出你的选择，无论是挥剑相向，还是再次并肩而立，那是属于你，凯，‘欧布奥特曼’的决断。” “……” 凯默默地咀嚼着这番话，苦涩、茫然、责任、决断……种种情绪在其中翻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略显释然地呼出一口气，有些敬佩地看向艾瑟拉：“星渡，总感觉你懂的好多啊，关于圆环、能量，还有人心。” 艾瑟拉拿起自己那杯可疑的绿色饮料，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那味道比她预期的更古怪，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 “哈，”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可能只是我研究的东西范围比较广泛。别忘了，我是科学家。” 科学家就是这么厉害，能做到什么都不奇怪。 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热感下肚，他眼中的迷茫确实消散了不少，化作重新沉淀下来的决心。 “总之，”他认真地看着艾瑟拉，“今天谢谢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艾瑟拉坦然接受，并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非常珍贵且独一无二的观测样本和素材。” 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失笑。 虽然是被当作“研究对象”，但感知到艾瑟拉真诚和郑重，这样剥离了情感渲染、直指核心的坦诚，意外地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更安心了些。 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基于观测、数据与逻辑链得出的结论，而非空泛的安慰或武断的评判。 “我准备明天就出发，去寻找圆环提到的四元素宝石。”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和酒精略显僵硬的身体，“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如果在旅途中遇到，我可以帮你留意。” “嗯？有倒是有。”艾瑟拉也不客气，随口报出了几种她最近实验可能需要，但在O50附近星域较为罕见的材料或能量结晶的名称，并附带了一些简略的鉴别特征。 果不其然，凯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完全不懂”的发懵表情。 艾瑟拉见状笑出了声：“哈哈，这方面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最想要的‘材料’，始终是你与圆环交互时的实时能量与信息流数据，其他这些，我自己想办法。” 凯挠了挠头，也不强求：“那，等我完成任务回来，要交付的时候，该怎么联系你？你总不会一直等在山顶吧？” 艾瑟拉想了想，从随身的装置中调出一个加密频段的通讯编码，以及她在山脚集市某个不起眼角落设置的临时住所的位置坐标，传给了凯。 “用这个频率可以尝试联系，如果我没离开O50太远的话，应该能收到。位置坐标是备用方案，但我不常在那里。” 两人在酒馆门口分别。 夜色浓重，山脚营地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凯的身影融入那片昏黄的光晕中。 第201章 艾瑟拉：没错，你打奥特曼 跃迁的光芒消散，艾瑟拉再次站在她位于荒僻星系的实验室中央。 艾瑟拉调出最近所有的观测数据。 针对圆环的能量模拟与信息反推，在缺乏新的、关键性的实地交互数据的情况下，进展已经逼近了当前理论模型的极限，继续投入大量计算资源进行边际效益递减的模拟，并非最优选择。 而凯寻找四元素宝石的旅程，根据圆环给出的模糊指引和宇宙的广阔程度来估算，预计需要不短的时间。 因此，艾瑟拉果断决定暂停对圆环系统的深度攻坚，将主要算力和精力转移到另一项长期进行、但近期因专注O50而有所放缓的独立研究项目上。 “宇宙结构异常修复”。 使用特制的广域传感器阵列扫描宇宙异常区，分析其能量频谱、信息残留和时空曲率畸变。然后，根据每个异常区的独特承载信息，专门设计和制作一种能够发出特定‘共鸣频率’波动的小型发生器。 发出的波动与异常区承载的“异常信息”或“扭曲能量”产生共振，引导其有序消散、重新融入背景时空结构，或者至少将其稳定在无害的“封印”状态。 将制作好的发生器，小心翼翼地镶嵌、锚定在异常区边缘的时空连续体上，启动后，它便会开始漫长而精细的“消融”工作，一点点地将或大或小的宇宙“疤痕”抚平。 这项工作耗时漫长，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并且消耗的珍贵素材和能量相当可观。 在一次前往某个偏远星云部署发生器的途中，她遇到了一队正在巡逻的光之国宇宙警备队队员。 其中一名年轻的队员显然不认识艾瑟拉，警惕地打量这个操作着不明设备的独行客，但队伍中一位资历较深的战士，立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他制止了同伴的戒备姿态，主动向艾瑟拉点头致意，态度恭敬地说：“艾瑟拉长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祝您的研究一切顺利。” 艾瑟拉微微颔首回应，没有多言，继续手中的校准工作。 光之国官方对于她的“离开”宣称的是“因重要长期研究项目外出，归期不定”，她也乐得维持这份心照不宣的“粉饰太平”。 持续不断地制作、投放异常修复发生器，对艾瑟拉积累的材料储备是个严峻考验，许多核心部件需要的稀有元素、特殊能量晶体或高维度稳定材料，在宇宙中并不常见，她不得不定期花费大量时间，在已知的星际黑市、古老遗迹或特殊星域反复搜寻、采购。 麻烦偶有发生。 这一次，麻烦来自星际联盟。 艾瑟拉通过他们的渠道下了几笔加急订单，订购了一批用于制作新型高维共鸣发生器的关键催化剂和拓扑稳定合金。 这些材料极其稀有，但星际联盟的采购网络覆盖广泛，应该能够搞定。 交货日期到了，货物却杳无音讯。 艾瑟拉联系星际联盟的物流部门，得到的回复是：运送她货物的中型货运飞船遭遇了一伙凶残的宇宙星盗袭击，飞船被劫持，货物下落不明，他们正在全力追查。 后续的废话，艾瑟拉懒得再听。 她看着通讯屏幕上显示的失事区域坐标和被劫货物的详细清单，不由皱起了眉，那几样材料极难寻找替代品，短时间内几乎没有其他可靠来源。 “被劫地点……‘暗礁星域’？” 艾瑟拉调出星图，评估情况。 暗礁星域，以密集的小行星带和混乱的能量流闻名，是星盗和走私者的天然庇护所。 星际联盟的巡逻舰队很少深入那片区域，武力值方面足够，但追查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换句话说，指望星际联盟“全力追查”并追回货物，概率很难保证。 艾瑟拉立刻做出了决定。 让星盗们了解一下，耽误科学家做实验的可怕后果。 …… 对于一位奥特曼而言，寻常的宇宙星盗团伙，属实不足以称为“对手”。 艾瑟拉抵达货运飞船失联坐标点后，一切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 但宇宙从不遗忘。 她启动高敏度能量残留分析仪，探测器无声地展开，开始扫描这片看似空旷的区域，数据流在她意识深处汇聚、解析。 货运飞船引擎过载时散逸的特有粒子谱，护盾破裂瞬间泄漏的能量残痕，还有另一股粗野的掠夺舰喷射流留下的推进剂痕迹……在艾瑟拉面前，一切清晰得像雪地上的脚印。 顺着这些宇宙中细微的“尾迹”，她悄无声息地踪至邻近一个不起眼的星云，最终锚定在一颗环境恶劣、以无序聚居地和灰色产业闻名的星球上。 于是在那些在这片星域讨生活的人口里，它有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名字——“灰域”。 星球表面的聚居点如锈蚀的金属疮疤那样杂乱无章，艾瑟拉凭借通用货币和几件在黑市颇受欢迎的非致命技术品，很快从几个消息灵通、嗅觉敏锐的线人那里，获取了近期外来势力活动、特别是涉及劫掠所得物资囤积的情报。经过交叉比对和快速逻辑筛除，她锁定了几个可能性最高的窝点。 排查到第二个目标时，艾瑟拉在这处依托废弃矿坑建造，防御相对森严的据点时，基本确认了就是这里。 艾瑟拉没有隐藏潜入的打算，她从正门进入向内部前进，把遇到的人随手打晕扔到一边。 她走到据点深处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伽古拉。 他神色慵懒地斜倚在生锈的金属门框边，依旧是那身暗色调装束，蛇心剑随意地抱在怀中，剑鞘上的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看到艾瑟拉时，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算不上友善的弧度。 “哟——”他拖长了语调，有些讥诮和玩味地问，“这不是大科学家吗？真稀奇，这种脏乱差的角落，居然也能吸引您大驾光临？” 艾瑟拉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虽然她之前和伽古拉只有短暂的几次接触，但此刻也能感知到他整个人的变化。 从凯的叙述里，她能大致猜出伽古拉离开后的轨迹：一个失去方向、对既有秩序彻底失望的战士，选择出售自己的剑术，换取继续前行的资本，在O50这样的地方，这是许多失去光之资格者的共同归宿。 “我有批重要的实验材料被这里的人劫走了。”艾瑟拉目光平静地落在伽古拉身上，言简意赅地说，“看这个情况，要拿回东西，得先解决掉你这位‘看守’？” 第202章 蝉联过科技局自由搏击大赛冠军 伽古拉低笑一声，缓缓站直身体，将蛇心剑从怀中抽出，剑刃反射着此地昏黄的光线。 “没办法，”他手腕轻转，剑尖斜指向地，摆出一个看似随性但隐含锋芒的起手式，“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行吧。”艾瑟拉摊了摊手。 战斗结束得很快。 伽古拉的剑术确实凌厉狠辣，魔人化后觉醒的力量也让他速度与爆发力远超常人，但在艾瑟拉面前，他的技巧与力量存在跨次元般的差距。 艾瑟拉轻易化解了伽古拉数次迅猛的突击，一记恰到好处的能量冲击穿透了他的防御。 伽古拉的身体被重重击飞，撞塌了身后半堵残墙。 烟尘弥漫中，伽古拉以剑拄地，勉强撑起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眼看向依旧纤尘不染的艾瑟拉，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神情。 “科学家……呵，”他扯了扯嘴角，讥讽地喘息着，“好一个‘科学家’。” 艾瑟拉并无取他性命之意，正准备越过他，深入据点核心区域寻找货物，一个惊惶的声音从废墟更深处传来。 “住手！请……请住手！” 一个中年男子在一群持枪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的衣着相对考究，与周围那些粗粝的武装人员形成鲜明对比，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他便是这个据点的首领，也是劫掠行动的策划者，目睹自己重金聘请、倚为最强屏障的伽古拉如此轻易落败，他立刻明智地放弃了武力对抗的念头。 “这位……尊贵的女士，”首领姿态放得很低，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您说的货物，我们愿意立刻归还，请千万别再动手了！” 艾瑟拉没有说任何无关的废话，抬手展开她货品的清单：“我的货物，完整无损，立刻交出来。” “是，是！马上，马上！”首领连连点头，迅速吩咐心腹手下前去取货。 等待的间隙，似是为了卖惨希望艾瑟拉手下留情，他主动向艾瑟拉说起了“不得已”要劫掠星际联盟货船的缘由。 据他所述，星际联盟表面光鲜，暗地里却一直从事着非法的人口走私勾当，那是一条利润惊人的黑色产业链。 他的独子在前不久一次外出时神秘失踪，他动用所有地下渠道，几经辗转，才骇然发现，儿子竟成了星际联盟某条隐秘走私线上的“货物”之一。 悲愤交加之下，他策划了这次劫掠，一方面是为夺回儿子，另一方面也是劫取那艘船上的其他“货物”和物资作为报复和补偿。 “干完这一票……我就准备带着救回来的孩子和抢到的东西，彻底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了。”首领苦笑着，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的伽古拉，“伽古拉先生就是我高价聘请的，负责我们跑路期间安全的保镖。” 他声音低了下去，“星际联盟不会善罢甘休的……如非迫不得已，谁敢招惹他们呢。” 伽古拉抹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嗤笑，目光投向艾瑟拉：“你要主持公道吗，大科学家？为了你的‘研究材料’，你可是助纣为虐了。” 艾瑟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劫掠者是星盗，走私者是星际联盟，在这片缺乏统一秩序、弱肉强食的星域，谁的手都不干净。 以O50及周边星域这种混乱的生态，催生出星际联盟这样表里不一的庞然大物几乎是必然，她没有兴趣扮演什么“宇宙法官”，试图覆灭这个盘根错节的势力。 “科学家只对自己的研究进度和所需素材负责。”艾瑟拉淡淡开口表明立场。 首领连声称是，又试探着问：“这位女士，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自信联盟短时间内最多追查到劫匪藏在这片聚居地，才敢花时间收拾细软。 “自有我的方法。”艾瑟拉说，“放心，我没兴趣通知星际联盟。” 这时，几名手下抬着几个密封完好的金属货箱快步走来，艾瑟拉上前快速确认，正是她订购的那批关键材料，保存完好。 她不再多言，挥手间将货箱收纳进随身空间。 见她拿到了东西，首领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示意手下让开道路，殷勤地对伽古拉道：“伽古拉先生，麻烦您……送送这位女士？” 伽古拉冷哼一声，但还是跟在了艾瑟拉身后，向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据点那扇歪斜的大门，来到外面杂乱街道的瞬间—— 轰——！！！ 一道炽热粗大的能量光炮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命中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栋建筑。 剧烈的爆炸将那座依托废弃矿坑建造的据点主体彻底摧毁，钢铁与岩石在高温中熔化、崩飞，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片向四周席卷。 伽古拉瞳孔骤缩，他猛地侧身，将走在前方半步的艾瑟拉推向一侧相对坚固的掩体后，同时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碎石和冲击波。 碎石砸在他背上的闷响，混合着冲击波撕裂衣物的嘶鸣。 艾瑟拉在他动作的瞬间微微一顿，随即顺着他的力道避入掩体。 她侧过头，看向因撞击而闷哼一声的伽古拉。他的后背衣物已被撕裂，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碎石嵌进皮肉，鲜血沿着脊背滑落。 “伽古拉，”艾瑟拉疑惑地指出，“你应该知道，我比你更强？” 伽古拉靠在残垣上喘息着，听到她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别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咒骂一句。 “……啧。” 该死的、多余的本能反应。 艾瑟拉不再看他，移开目光，望向天空。 一艘中型宇宙战舰正悬浮在聚居点上空，舰体没有任何标志，但流线型的轮廓和武器配置风格，伽古拉一眼就认了出来。 “星际联盟的船，”伽古拉压低声音说道，“伪装过的，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他迅速扫视四周，评估着形势。 “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科学家小姐。星际联盟为了掩盖丑闻，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知晓内情的人，包括你这种‘偶然’的目击者。” 第203章 对于光之战士来说，这实在是太黑暗了 “躲？”艾瑟拉望着那艘战舰，它的侧舷炮口正在调整角度，能量光芒再次开始汇聚，在灰域昏黄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好像不是躲起来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呢。” 伽古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骤变。 那艘战舰，竟准备开始对下方的聚居点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他们疯了吗？！”伽古拉不敢置信地低吼，“为了灭口……他们打算连这么多无辜者一起杀掉？！” 这个聚居点虽然不算大，但也生活着好几万各种族的居民，其中绝大多数与星盗、走私毫无瓜葛。 他们正在被当作垃圾一样清除。 “啊……”这确实有些超乎艾瑟拉意料。 光之国尊重各独立文明势力在其管辖范围内的治理方式与内部法律体系，非极端情况下不予干涉。 她知道大多数统治势力内部存在不完美甚至黑暗的部分，但她没想到，星际联盟会视人命如草芥到这个地步。 光束落下的瞬间，艾瑟拉指尖光芒一闪，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结构精密的银色装置出现在她掌心。 她随手将其轻轻抛在地面，装置便无声无息地没入土壤。 一道半透明、泛着淡蓝色涟漪的能量屏障，以那落点为中心，瞬间向上、向外急速扩展，在短短数秒内便形成一个倒扣的半圆形防护罩，将整个聚居点的上空牢牢笼罩。 星际战舰射下的能量炮火，撞击在这层看似纤薄的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扩散的波纹，便被尽数阻挡、偏转或吸收，再也无法落到下方的建筑与人群之上。 聚居点内的混乱尖叫，逐渐被惊愕的寂静，继而转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呼喊所取代。 伽古拉猛地扭头，惊疑不定看向艾瑟拉。 “你……”他从未见过的如此规模、如此强度，且能瞬间展开的防护手段，艾瑟拉随手就能拿出来。 他此刻才意识到，艾瑟拉自称的“科学家”的含金量，恐怕远超他想象。 “这个……”伽古拉眼睛眯了起来，“能持续多久？” “如果我乐意的话，一直。”艾瑟拉淡定地回答。 伽古拉盯着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废墟另一侧传来响动，据点首领满脸血污、惊慌失措地从废墟另一侧连滚爬爬地逃出，茫然四顾，又看向伽古拉和艾瑟拉。 伽古拉朝他打了个隐蔽的手势，随即握紧了手中的蛇心剑，转头深深地看了艾瑟拉一眼。 “我会阻止他们。”他沉声道，“在那之前，防护，就拜托了。” 艾瑟拉微微偏头，好奇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阻止？” 伽古拉的嘴角扯了扯：“这就与你无关了。” 他的身上开始涌现出漆黑的能量波动。 伽古拉化为无幻魔人形态，足底发力，轰然一声踏碎地面，朝着空中那艘正在肆虐的战舰疾飞而去！ 艾瑟拉注视着那道逆着炮火光芒冲天而起的暗色身影，沉思片刻。 随即，她身影悄然自原地淡去，融入了光线与阴影的缝隙。 她隐匿了所有气息和能量波动，升上天空，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那位决意“阻止”战舰的魔人身后。 这颗行星的近地轨道已被暴力的喧嚣填满。 星际联盟臃肿而狰狞的突击战舰，悬浮在稀薄的大气边缘，腹部密密麻麻的炮口阵列正不断喷吐出毁灭的光束。 橙红色的能量洪流撕裂大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目标直指下方那闪烁着微弱防护蓝光的脆弱聚落。 就在这自上而下的死亡洗礼中，无幻魔人伽古拉身影，逆流而上。 他化身为一道黑色逆行流星，以决绝的姿态，悍然冲向那艘巨大的战争机器。紫黑色的不祥能量在他体表疯狂流转，压缩成一层稀薄却坚韧的能量护场，勉强偏折、蒸发着擦身而过的致命光束。 魔人形态赋予了他超越常理的力量与速度，蛇心剑拖曳出幽紫的残影，但与那庞大的钢铁巨兽相比，他依旧渺小得如同一只扑向山火的飞蛾。 他将速度与诡谲发挥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战舰粗糙的外装甲疾驰，精准地切入炮口基座的能量管线或转动关节，爆开一簇簇耀眼的电火花。他在枪林弹雨与爆炸的缝隙中穿梭，寻找着这头钢铁巨兽的“死穴”。 终于，一处因近防炮台被毁而暴露的、用于维修人员进出的小型气闸门映入眼帘。 伽古拉毫不犹豫，硬生生撬开了沉重的合金门扉，身影没入战舰内部更深的黑暗与警报红光之中。 战舰内部通道错综复杂，自动防御系统和闻讯赶来的联盟士兵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伽古拉的身影在其中化作了真正的“魔人”，蛇心剑的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零件破碎与肉体倒地的闷响。 高效残酷的杀戮与突破，让魔人周身紫黑色的能量护场明灭不定，身上也开始增添新的灼伤与创口，但他前进的速度未曾减慢，目标明确直指战舰指挥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裹挟着硝烟与杀意，浑身浴血，一脚踹开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时，里面身着笔挺制服的军官们脸上写满了惊惶。那些在安全的后方发号施令的人，刚才还对着屏幕下令“无差别清除”的人，此刻正像一群被猎食者闯入巢穴的猎物，瑟瑟发抖。 伽古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肩膀徽章最多、此刻却脸色惨白的指挥官。 蛇心剑冰凉的刃口，紧贴上了指挥官颤抖的脖颈皮肤。 “让所有人，退出指挥室。”伽古拉冷漠地威胁他，“然后，命令你的船，停止攻击，撤离大气层。” 指挥官色厉内荏地和伽古拉谈判了几句，最后还是对死亡的恐惧占了上风，吼叫着下达了命令。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炮火停歇的指令，庞大的战舰开始缓缓转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朝着星球外壁障驶去。 然而，就在战舰刚刚突破大气层的刹那，指挥室内所有的主屏幕和控制台，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红光芒，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警报声取代了一切声响。 “自……自毁系统被激活了？！”指挥官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倒计时和无法终止的指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是……是战舰内部启动的指令？！不……不可能……” 他猛地抱住头，发出困兽般的哀嚎：“不，不要！我为联盟效力了二十年！他们不能……不能连我也……” 第204章 只用光明形态就够了 伽古拉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显然这支派遣队里，有着连指挥官自己都不知道的、直属更高层的“督战官”。 任务失败，且有被俘风险时，连同战舰和所有乘员一起“处理”掉，是联盟某些部门一贯的冷酷作风，即便他能侥幸在接下来的爆炸中存活，失去了战舰和部队，在等级森严、只看结果的星际联盟，他也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甚至可能面临更悲惨的下场。 这就是为“秩序”效力二十年的回报。 “啧。”伽古拉发出一声不耐的嗤响，他看着眼前崩溃的指挥官，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感到一阵厌烦。 他反手用剑柄重重击打在对方后颈，将其打晕，随手像扔垃圾一样丢到角落。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让这艘船坠毁在聚居地。 他不知道那个科学家的屏障能不能抗住一艘中型战舰的自爆冲击，也不知道坠毁会害死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费了这么大劲，不是为了换来这个结果。 伽古拉忍着全身的剧痛，踉跄着冲到主控台前，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动。 和星际联盟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了，抢他们的船、开他们的船，破坏他们的船，他都算得上经验丰富。 推进器还有残存动力，姿态调整喷射口部分可用，导航系统大半失灵，但惯性制导还能勉强工作。 够了。 伽古拉咬紧牙关，魔人的力量让精密的操控变得粗糙，但他依靠着近乎本能的驾驶直觉，硬生生将失控翻滚的战舰，从坠向聚居地的轨道上，一点点扳离。 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外装甲板在不断剥落。爆炸越来越近，指挥室的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片，控制台爆开一簇簇电火花，烟雾开始在室内弥漫。 但战舰的头部，终于艰难地抬了起来，指向灰域稀薄的大气层外。 “给我……滚开——！” 伽古拉嘶吼着，将推进器推杆一推到底。 推进器全功率输出，加速了动力系统的崩溃。 战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哀嚎着、燃烧着，挣扎着冲出了大气层，一头扎进冰冷的宇宙深空。 但战舰已经彻底完了：动力全失，系统瘫痪，结构多处断裂，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金属尸体，在惯性作用下朝着深空某处飘去。 伽古拉松开了操纵杆，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嘶哑地吐出一口气。 魔人形态终于无法维持，紫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他伤痕累累的人类身躯。 衣服多处焦破，血迹浸染，左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试着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他看向舷窗外，遥远的灰域星球，此刻只是一颗黯淡的灰蓝色光点。 魔人形态的飞行能力，不足以支撑他回到刚刚离开的那颗星球。 伽古拉踉跄着走出指挥室，在弥漫着烟雾和火花的通道里，寻找这类战舰应该配备独立逃生舱。 但找到的四个发射口，全部显示“已弹射”或“故障锁死”，显然，在自毁程序启动时，那些知晓内情，或反应够快的人，已经逃了。 把他和那个昏迷的指挥官，还有被困在其他区域的普通士兵，留在了这艘正在慢慢死去的船上。 伽古拉一拳砸在墙壁上，指骨破裂的痛楚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强烈的不甘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这样结束？在一艘肮脏的联盟战舰里，因为一个自己主动揽下的“阻止他们”的愚蠢承诺，给这群道貌岸然的刽子手陪葬？ 他还没有……还没有证明自己的道路，还没有让那个圆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光之战士看到…… 不可能！伽古拉咬牙，哪怕不是专门的逃生单元，只要找到可弹射离开舰体的部分，他就可以手动操纵…… 呼吸越来越困难，舰内空气正在泄漏，温度也在下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身体正在背叛他。 这时，舷窗外，深邃无垠、点缀着遥远星光的黑暗幕布上，一点银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光芒急剧膨胀、拉伸，轮廓迅速清晰，化为一道修长、优雅、通体流转着纯净光辉的巨人身影，静静地悬浮在战舰前方的真空中。 银蓝相间的身躯线条流畅而蕴含力量，独特的头冠与胸甲在星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周身那平和却浩瀚的能量场，让这片因战舰自毁而躁动不安的空间都似乎平静了几分。 战舰残存的观测设备捕捉到了这个身影，有尚未失去意识的船员在通讯频道的杂音中发出惊骇的呻吟：“那……那是……奥特曼？！” 指挥室内，伽古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之巨人…… 银蓝色的巨人看向这艘濒死的战舰，她缓缓抬起双臂，在胸前交错，做出了一个独特的手势，柔和浩瀚的银蓝色光辉，从她胸前涌出，轻轻包裹住了整艘战舰。 舰体内刺耳的警报声被掐断，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迅速减弱、平息。狂暴失控的能量流，在这银蓝色光芒的抚慰下渐渐恢复了平静，连战舰外壳燃烧的火焰，都在这光芒中悄然熄灭。 自毁程序被强行终止了，用纯粹到近乎蛮横的光能量，进行了最直接的“净化”与“镇压”。 做完这一切，银蓝色的巨人微微侧首，目光穿透了战舰厚重的装甲，精准地落在了无幻魔人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她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对着战舰的方向，虚虚一握。 伽古拉只感到周身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眼前景象飞速变幻。下一刻，他已脱离了那艘死寂的战舰，置身于一片柔和的银蓝色光芒包裹中。 他正站在光之巨人微微合拢的掌心，如同被神明托起的微尘。 伽古拉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光之巨人的面庞。 冰蓝色的眼灯安静地俯视他，却令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会这么精准地把他这个唯一的“外来者”从众多星际联盟的人里单独带走，也就是说，这位奥特曼知晓之前发生的一切，知晓他的身份，知晓他刚刚做过什么。 伽古拉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想。 第205章 这个人不会好好说话 银蓝色的巨人转身，托着伽古拉，化作一道划破深空的流光，向着焦黄色的星球表面俯冲而去。 至于那艘失去动力、飘荡在宇宙中的战舰，以及里面幸存或未幸存联盟士兵的命运，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是永远迷失在深空，还是侥幸获救回到联盟后面对清算。 银蓝色的流光掠过天际，最终在远离聚落的一处荒芜岩山间降落，银蓝色巨人的双足轻盈地接触地面，没有激起半分尘埃。 她弯下腰，将掌心轻轻贴近地面，光芒流转，伽古拉感觉到包裹自己的力量消散，重力重新回到身上。 伽古拉踉跄一步，勉强站稳，他剧烈地喘息着，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整个身体颤抖不已，抗议着刚才的极限透支。 他抬头望向空中。 巨大的身影正在迅速缩小，光芒内敛，威严的轮廓淡化、收缩、凝聚，最终化为一个他熟悉的人类形态，静静降落在不远处。 星渡绫莎。 山风吹拂着她黑色的发丝，她的研究服纤尘不染，与周围硝烟未散的环境、与伽古拉此刻的狼狈，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 荒野的风吹过，卷起干燥的沙尘。 伽古拉的目光死死钉在艾瑟拉脸上，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胸膛起伏，试图从她那双恢复了人类瞳色，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里，挖掘出一些东西，又或者，他只是想再次确认这令人无比烦躁、无比不甘的现实。 伽古拉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一点点碾磨出来： “又是……光之巨人。” 他得救了，从必死的绝境中被捞了回来。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涌不起半分真诚的感激。 又是这样。 在他拼尽所有，遍体鳞伤，用尽手段甚至赌上性命去控制局面之后。 在他即将坠入深渊，连同他那不被承认的“拯救”一起埋葬之时。 光，出现了。 以这种绝对强势、绝对从容、仿佛随手弹开蝼蚁般轻松写意的方式，为一切画上了句号。 无声地嘲笑着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选择、所有试图证明“没有光也能走下去”的努力，最终都不过是一场需要被“光”收场的徒劳表演。 面对伽古拉明显无法冷静的面色，艾瑟拉平静地开口：“了不起，伽古拉，你拯救了那个聚居地的所有人。” 伽古拉自嘲地冷笑一声：“呵，哪里，最后关头，还不是得靠你这位‘光之战士’出手相救？” 他向前踏了一步，激荡的情绪让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冷漠的目光锁定艾瑟拉：“你也是被那‘圆环’选中的人？你不是口口声声对那种‘被赋予的力量’毫无兴趣吗？” “‘科学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在咀嚼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呵，好一个‘科学家’。” 艾瑟拉面对他尖锐的质疑，微微歪了歪头，澄清道：“噢，那倒不是，你误会了。我本来就是奥特曼，你现在看到的‘星渡绫莎’，才是为了方便在多数文明星球活动而拟态出来的形态。” 伽古拉：“哈？” 他脸上写满了质疑，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艾瑟拉，黑发，蓝眸，身形修长但属于人类范畴，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怎么看都是一个智慧宇宙人，甚至可能是某些擅长伪装种族的一员。 但抛开先入为主的想法，伽古拉回忆起刚才在宇宙中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个银蓝色巨人的形象。 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行走，知晓哪些势力、哪些个体是绝对不能招惹的“禁忌”，是每个老练佣兵或流浪者的必修课。 M78星云光之国，无疑是这份名单上最醒目、也最不可撼动的名字之一。 光之国那些赫赫有名的警备队招牌人物自然广为人知，但其他身居高位的角色，只要有心，也能获取到基础资料。 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那个传闻中藏着无数黑科技，驱动着光之国庞大战争与后勤体系的核心机构……其局长，似乎…… 伽古拉的眼神从怀疑逐渐转为惊愕，他难以置信地吐出一个名字：“……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艾瑟拉奥特曼？” “噢？”艾瑟拉微微扬眉，“你认识我？” 伽古拉扯了扯嘴角。 “光之国的大人物，自然是‘如雷贯耳’。” 他属实没想到，那个在O50山脚集市偶然遇见、自称科学家的独行客，居然会是整个宇宙学术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之一。 他的眼底再度浮现出讥诮：“那么，尊贵的艾瑟拉奥特曼，您这位来自秩序与光明之都的‘大科学家’，纡尊降贵跑到O50这种混乱、荒僻、充满了被欲望驱使的可怜虫的角落，究竟是来‘研究’什么呢？” “欣赏我们这些被力量诱惑、拼死攀爬的‘贪婪之辈’，是如何被山顶那东西耍弄、筛选、然后抛弃吗？” 鉴于伽古拉那算得上有些凄惨的经历，艾瑟拉没在意他此刻夹枪带棒的态度。 她轻轻笑了笑，回答：“研究圆环背后可能存在的运作机制和能量系统。具体来说，是它的能量供给模型、任务生成逻辑、以及——它作为‘筛选者’所依据的标准数据库和判断算法。” 艾瑟拉目光落在伽古拉脸上，有些微妙地问他：“目前，我对它的筛选机制有几个尚待验证的假设，涉及能量相位亲和度、心性偏向性模型，甚至可能牵涉某种古老的契约或因果律的共振，你有兴趣听听看吗？” 伽古拉的脸颊肌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想知道吗？ 当然想。 为什么是凯而不是自己，那束光做出选择的依据到底是什么，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但……知道了又如何？ 他的资格，已经在那个风雪呼啸的山巅，被彻底地否定了。 “……啧。”他别开脸，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耐的闷响，算是回答。 第206章 你看你，又急 艾瑟拉没有在意他的回避，向前走了半步，平静地陈述道：“我见过凯了。” 伽古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跟我讲述了你们初次共同任务的故事，以及你的一些‘出格’行为。” “嘁。”伽古拉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又恼人的事情，他转回视线盯着艾瑟拉，笃定地陈述道，“我拯救了那颗星球。” “嗯，”艾瑟拉点头，“用了不那么‘光之战士’战斗方式。” “光之战士的方式！”伽古拉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燃，他微微低头，燃烧着暗火的眼睛死死盯住艾瑟拉平静的面容，像是要透过这层拟态的皮囊，直视她作为“光”的本质内核。 矿坑的风卷起尘埃，掠过两人之间。 半晌，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的嗤笑。 “我本来……也是有机会成为光之战士的。” 艾瑟拉点了点头：“嗯，凯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你比他更强，更有资格。” 她直视着伽古拉骤然抬起的眼睛，用那种科学家宣布不太乐观的实验结果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我告诉了他我的研究结论，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残酷，但是伽古拉，你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机会’。” “你说什么？”伽古拉的声音陡然变冷。 艾瑟拉用平稳到近乎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剖析：“你和凯的区别在哪里，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意志的纯粹性，信念的不可动摇性，面对极端困境时依然选择‘程序正义’而非‘结果正义’的倾向……” “这些特质，在圆环的筛选逻辑里，权重可能高得超乎你的想象。很遗憾，至少在当前这个系统状态下，它所定义的‘光明’，需要的就是凯那样的人。” “哈！”伽古拉气极反笑，“按那种笨蛋的做法，我们根本不用等到战士之巅，早就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啊，”艾瑟拉轻轻应了一声，“也许吧。但战士之巅要的，可能就是凯那样执拗地坚持某种原则、同时又具备足够的实力与运气能够成功登顶的‘理想样本’。” 伽古拉愈发恼火：“所以，你们这些光之战士，都认为我的做法是错误的？” 艾瑟拉迎着他要喷出怒火的目光，清晰地点头：“是的，伽古拉。” “你错了。” “……” 瞬间，伽古拉的手本能地握向了腰间的蛇心剑剑柄，凛冽的杀意和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让周围地面细小的矿渣微微震颤。 只要一剑，就能让这个居高临下评判他的光之战士闭嘴。 只要一剑，就能让那种平静得令人发狂的目光消失。 只要一剑—— 但下一秒，理智扼制住了冲动，他握剑的手猛地顿住，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牙，沸腾的怒意被他硬生生压回了深处。 伽古拉极其僵硬地松开了剑柄，手垂回身侧，抬起眼，最后一次冷冷地瞟了艾瑟拉一眼。 然后，伽古拉转身，迈步朝聚居地的方向走去。 艾瑟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起手，不紧不慢地鼓了三下掌。 清脆的掌声在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成功让伽古拉的脚步骤然停住。 “这个反应很对，伽古拉。”艾瑟拉平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否定了你的道路，所以，你不认同我，你反感我，厌恶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了我。” “那么，战士之巅呢？它用更彻底的方式否定了你，你却跟它一起，否定了你自己。” 她向前走了半步，刻意地作出好奇状：“所以，那个圆环的认可，对你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吗？” “怎么可能？！”伽古拉猛地转过身，低吼出声。 他的道路何需那种东西的认可。 但…… 那确实是他长久以来作为目标仰望、拼尽一切去追逐的“顶点”。 是他在无数个生死瞬间咬牙坚持的信念所系，是他与凯共同许下誓言要抵达的“未来”。 九死一生登上山巅，触碰到的却是冰冷的拒绝与同伴独自获得的光芒……这如何能轻易放下？ 凯成为了光之战士，拥有了比他更强大的力量，践行着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正义”。 于是伽古拉的光芒显得如此黯淡，他们遇到的战友、被帮助的人们、乃至需要面对的敌人，目光都只追随那道耀眼的“光”。 只有那个叫御言的女孩，她认同的是伽古拉，她想成为他的弟子，学习他一直以来仰仗并引以为傲的“蛇心流”剑术。 然后，御言用着尚不成熟的“蛇心流”，死在了与巴力西卜的战斗中。 他为了死去的御言，为了阻止灾难，选择砍倒生命之树，他拯救了伽农星，却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失去了最后的认同，也彻底斩断了与凯并肩的可能。 伽古拉站在原地瞪着艾瑟拉，胸膛剧烈地起伏。 风更急了，卷起矿渣的尘埃，扑打在两人身上。 半晌，伽古拉终于将翻腾的情绪压制到可以控制的程度，他缓缓地重新挺直了背脊，将坍塌的防线一砖一瓦重新筑起，声音低沉下来：“我在践行我自己的道路，艾瑟拉奥特曼。” “一个被光芒选中、站在所谓‘正义’高台上俯视众生的人，和一个被光芒拒绝、只能在泥泞、鲜血与现实的夹缝中摸爬滚打、自己蹚出一条路的人……” “你认为，谁更有资格，来谈论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伽古拉的面庞浸没在铅灰色的光晕里，棱角显得愈发锋利，未愈的伤口、紧绷的唇角、以及眼底深处未曾熄灭的暗火，都在这片缺乏色彩与温度的光线下无比清晰。 他的质问，让艾瑟拉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过去在科技局实验室里发生的，关于善恶与光暗关系的定义，所有相关的争辩。 如当时她对托雷基亚说的那样，她不研究善与恶。 也并无兴趣统一宇宙间对“正义”的定义。 第207章 对不起，给家乡抹黑了 “资格……？”艾瑟拉重复了这个词，“这个概念通常关联着‘权威授予’或‘体系认证’，它很无趣。” “科学家不对道德范式做终极裁决，我们只观察其运作机制，记录输入变量，追踪反馈回路，并最终，分析其产生的全部后果。” 艾瑟拉停顿了一下，从浩瀚的数据中提取最适配当前情境的表述。 “谈论‘资格’，就像争论一颗偏离预定轨道的陨石，是否有‘资格’撞击行星表面，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 “如果非要一个回答的话——” 艾瑟拉的目光转向遥远的地平线，像是从那里看到所有过去模糊的倒影。 “实践者，那些将理念付诸行动，并承担其全部后果的人，无论是荣耀还是罪责，是拯救还是毁灭。” “伽古拉，你被抛入了规则的缝隙，力量的阴影。你只能用你的剑，你的黑暗力量，你的生存智慧，去践行你此刻所相信的东西。” “你的‘实践’，它充满瑕疵。”艾瑟拉毫不避讳地指出，“它伴随着破坏和牺牲，它不被任何‘高尚’的纲领所背书，甚至与你曾经的理想背道而驰。但它在发生，它在产生结果，它在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它的意义只在于，最终会将你带向何处？而在那尽头，是否还有‘伽古拉斯·伽古拉’所珍视的东西——无论那东西，现在被你称作什么。” “嗯——，说来你可能不信。”艾瑟拉姿态随意地摊了摊手，“自己的‘实践’被所有权威否定这种事，我也遇到过。” “我，艾瑟拉奥特曼，能给出的回答，就是这样。”艾瑟拉收回目光，直视着他，“那你呢，伽古拉？” 伽古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更急了，像有了生命般拉扯着他的衣袂，发出猎猎的声响，吹散了他额前几缕被汗水和血迹黏住的头发，也一点点吹蚀、剥离他脸上那层坚硬冰冷的嘲讽面具。 比直接否定更让他无所适从的答案出现了。 愤怒还在胸腔里燃烧，但这份怒火，突然失去了明确可以倾泻的靶子。 不甘仍在翻涌，却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与之对抗的“光之正义”的权威形象，在对方口中竟然也只是一套可被分析、有其局限性的“系统实践”。 巨大的荒谬感和空虚感攫住了他。 他一直在向一个拒绝他的“系统”证明自己，鄙视凯的盲从，却又无法完全摆脱对那种“被认可”状态的隐秘渴望。 他像一只困在玻璃瓶中的飞蛾，拼命撞击透明的壁垒，以为外面是光，是自由。 却从未想过，那光本身，也只是另一只被困住的飞蛾。 “实践……后果……”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像是在用舌尖品尝陌生又致命的毒素。 毒素渗透进他的身体，开始溶解那些他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许久。 伽古拉忽然仰起了头。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显得有些凄厉，有些苍凉，有些崩溃的释放。 他笑了很久，笑得弯下了腰，肩膀剧烈地抖动，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连同那些积压已久的淤血块一起咳出来、笑出来。 终于，笑声渐渐停歇，变成断续的沉重喘息。 伽古拉慢慢直起身，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抹过眼角。 “艾瑟拉奥特曼……”他语调奇异地念着这个名字，“你可真是个可怕的科学家。” “我还以为，”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们光之国，都是彻彻底底、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光之战士。” “啊——”一直保持淡定的艾瑟拉立刻抬起了手，罕见地露出有些着急的表情。 “那不是，”她语速飞快地认真解释，“我在光之国也属于特例，我的研究方向和方法论，并不代表光之国的主流认知框架。请千万不要通过对我的个体认知，来形成对光之国整体意识形态的印象。” 可不要以为光之国都是她这样的奥，她可是一百八十亿里面的“极个别奥”…… 伽古拉没有在意艾瑟拉的话，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她时，眼中的暗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寒潭般的平静。 “你说得对。”他承认了，“谈论资格没有意义，我的路，我自己走。尽头是什么，我自己去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像在眺望遥不可及的未来。 “那就让我们看看，在这个不怎么讲‘资格’的宇宙里，到底哪一种‘实践’……更能存活到最后吧。” …… 伽古拉挺直了背脊，转身，迈出了第一步。 这时，他的视野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伽古拉此行的雇主，聚落里那个劫持货物的首领，正带着几名亲信，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岩山另一侧绕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伽古拉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下，不住地鞠躬。 “伽古拉先生，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首领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破音，“太感谢了，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挺身而出，我们……我们整个聚居区恐怕已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艾瑟拉，敬畏地缩了缩脖子，又把全部的感激之情倾泻在伽古拉身上。 伽古拉随意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没什么，”他有些倦怠地回答，“我说过，收了钱，在这段时间里会保证你的安全。” “是是是，您真是守信用的典范！”首领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语气变得更加热切，“啊，关于这个，伽古拉先生……我们这边，短期内不准备按照原计划组织大规模搬迁撤离了。” 伽古拉挑眉：“哦？” “不过您放心！”首领生怕引起误会，连忙补充道，“您的佣金，我马上按约定金额的双倍给您结清，绝对不让您白忙一场！” 第208章 你需要的是缺德导航 伽古拉沉默，随即，他略带讥讽地轻轻“哈”了一声。 原因，再明显不过了。 因为光之战士出现过了。 他能认出那位短暂现身、以绝对碾压姿态平息战舰危机的银蓝色巨人是艾瑟拉奥特曼，星际联盟的情报网络和残存舰船的记录设备，当然也能辨认出来。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灰域聚落恢复平静，那么在这件事或许只会被记录为：“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奥特曼于独立科研考察途中，偶遇不明武装单位与本地势力冲突，艾瑟拉奥特曼制止冲突升级，避免了平民伤亡。” 一次随手为之的“路见不平”，甚至可能不值得在光之国档案库中单独生成一条高优先级记录。 但，如果在这位光之巨人已经明确介入并保护了这群平民之后，他们紧接着又遭到攻击，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那将不再是地方性的冲突，而是对艾瑟拉奥特曼意志与行动的公开挑衅。 会引发什么级别的关注和何种后果？没人敢轻易尝试。 星际联盟的高层或许傲慢，但绝不愚蠢，尤其是在面对光之国这个级别的势力时。 所以，短期内，这群被艾瑟拉“路过并顺便救下”的平民及其聚落，获得了一层无形的高安全系数护盾。 此时贸然举家搬迁，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风险。 “聪明人的选择。”伽古拉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许还是嘲讽。 他不再看首领那充满感激与算计的脸，直接转身，“带我去拿钱。” “是，是，这边请！”首领热情地在前面引路，朝着聚落的方向走去。 他几次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艾瑟拉，嘴唇嗫嚅，似乎想上前搭话表达感谢，或者至少混个脸熟，但终究被对方明显“生人勿进”的表情震慑，没敢造次。 伽古拉走出几步，随意地抬起手，朝着艾瑟拉的方向懒洋洋地挥了挥。 “再会了，‘可怕的科学家’。”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慵懒和讥诮，但少了那种尖锐的敌意。 艾瑟拉目送那暗色的身影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 灰域铅灰色的天光下，只剩她一人独立荒野。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一个稳定精确的小型空间通道在她面前展开。 光芒闪过，艾瑟拉身影已经回到战士之巅山脚的某个隐蔽处。 熟悉的灰色岩石，熟悉的稀薄空气，熟悉的风雪呼啸。 她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她的临时住所。 途中，随身携带的通用通讯器传来了特定的加密信号。 是星际联盟的联络，惯常的官腔告知，她被打劫的货物丢失无法找回，申请以等价物品赔偿。 艾瑟拉随手通过对方提供的方案，并切断对方旁敲侧击关于“灰域事件”或“光之巨人目击报告”的话头。 敷衍掉这通意料之中的通讯，艾瑟拉转过巷角，在她临时住所前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凯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在简洁的金属门外转悠，时而抬头看看天空，时而打量一下周围嶙峋的山岩。 他风尘仆仆，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立刻露出了充满阳光气息的爽朗笑容。 “星渡！”凯挥了挥手，“你回来啦！” 艾瑟拉走近，有些意外地问：“凯？你已经回来了？找到土元素宝石了吗？” “当然——”凯拖长了语调，然后干脆地承认，“没有。” “不过，我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他笑得爽朗，没有半分沮丧地补充，“我打听到了可靠的情报，土元素宝石很可能在宝石行星科博尔出现过，我已经计划好要去那里了！” “去科博尔的星际公共飞船，明天早上从这边第三星港出发。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我就在这附近随便转转，顺便看看你在不在家。” “等飞船？”艾瑟拉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飞过去？” “呃……”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因为……我怕迷路。” 他小声补充：“进入宇宙里面，四面八方好像都差不多，星星闪闪亮亮的，我都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之前试过自己飞，结果绕了好大一圈，差点飞到反方向的星域去。” 艾瑟拉：“……” 好像也很合理。 天生的奥里面还有路痴呢，从地面文明出身、依赖固定坐标和参照系移动的个体，突然拥有了在三维无限延伸的宇宙空间中自由飞行的能力，遇到这种困难再正常不过。 “那么，”艾瑟拉调侃道，“星际坐标识别与长程空间导航，看来是你继基础战斗和能量控制之后，亟需学习和掌握的重要课程了，凯。” “我会努力的！”凯立刻挺直腰板，像是在接受一项光荣的任务那样认真回答。 看着凯这幅样子，艾瑟拉不免有些想笑。 光之圆环会选择他真是不奇怪。 艾瑟拉转身，推开临时住所的金属门。 “进来坐坐？”她侧过头看向凯，“关于星际坐标识别，我可以给你一些基础指导，免得你下次又在宇宙里迷路。” “哇，星渡你连这个都懂吗？”凯的眼睛亮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跟在艾瑟拉身后进门。 室内一如既往，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必要的仪器操作台、数据屏幕、样本储存柜之外，几乎没有其他陈设。 凯环顾四周，见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于是毫不介意地直接盘腿坐在了冰凉的金属地板上。 “星渡，你住的地方一直都这么简单的吗？”他仰头看向正在调出数据屏幕的艾瑟拉，随口问道。 “我不住这里，”艾瑟拉一边调出最近的观测数据快速浏览，一边回答，“这只是临时落脚点和物资中转仓库。” 她抬眼看向凯：“你这位浪客，想来也一样吧？你在O50建固定住所了吗？” “没有。”凯坦然地承认，“有条件就住旅馆，没有就找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凑合一下，战士之巅附近有些天然岩洞挺不错的。” ……艾瑟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凯。 过的好艰难一奥啊。 第209章 付房租就行 几千年来，唯一一个成功登顶的战士。 九死一生获得了无数生命梦寐以求的光之力量，除了圆环赋予他的使命，他似乎并没有另外获得多少珍贵的东西，而他自己也并不在意。 圆环的任务对他不是负担，是能拯救更多生命的方向。 凯被艾瑟拉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困惑：“怎么了，星渡？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艾瑟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移开目光，指向门口的方向。 “看那里，凯。” 凯下意识转头看去，一道柔和的扫描光束从门框上方落下，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过。 “星渡……这是什么？”凯的头顶蹦出一个问号。 “准入权限记录。”艾瑟拉解释道，“基于后续研究可能存在的协作需求，这间住宅对你完全开放，从今以后，你随时可以过来，不需要等我在。” 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连忙摆手：“咦咦咦？！这怎么行？我怎么能随便进来？太打扰你了！” “不会打扰，大部分时间它处于空置状态。”艾瑟拉打断他，“就算我在，多一个人也不会影响什么。” “可是……”凯还是觉得不妥，他挠了挠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既感动于这份信任，又担心自己会添麻烦。 艾瑟拉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她迅速地切换了话题。 “对了，”她状似随意地提起，“这次我外出，在灰域行星，遇到伽古拉了。” 果然，凯立刻忘记纠结准入权限的问题，脸上轻松的笑容收敛起来，涌上复杂的情绪。 “伽古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艾瑟拉能看出，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化作“还好吗”这简单的三个字。 “从生理状态和生存能力评估，过得挺不错。战斗力有显着提升，对黑暗力量的运用更加娴熟且具有个人风格，经济来源似乎也相对稳定。” “另外，他好像准备跟你较劲的样子，以一种更加复杂和持久的方式。” 凯沉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上面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也有使用光之力量时留下的细微能量纹。 许久，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的弧度。 他喃喃自语：“这样啊……” “这样也好。” “好了。”艾瑟拉“啪”地拍了下手，打断他的思绪，“接下来是关于星际坐标识别的基础教学，时间不多，看你能学会多少吧。” “啊，好的。”凯立刻抬头，摆出了认真学习的态度。 …… …… 光之国，银十字军总部。 治疗室笼罩着恒定的治愈光芒，为战斗归来的战士们抚平伤痕。 “——又来了！梦比优斯！”露娜一边娴熟地操作着治疗舱调控面板，一边忍不住提高音量数落着他，“为什么又在能量接近耗尽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梦比姆射线’？你的左臂光粒子脉络差点就过载崩断！如果真断了，就不是躺几天能解决的问题了！” 治疗舱内，梦比优斯半倚着，左臂被绿色的治疗液体包裹，他微微低头，像是个做错事被长辈抓个正着的孩子，完全不敢还嘴。 “对不起，露娜。” “光知道道歉不知道改！”露娜气结。 操作完毕，露娜关闭了面板，双手叉腰，严肃地瞪着梦比优斯：“这次我不会再帮你隐瞒了，梦比优斯，等这次艾瑟拉回来，我肯定要告诉她，让她好好教训你一顿！” 梦比优斯沉默。 他低下了头，那对总是温暖明亮的乳白色眼灯，此刻被微微偏移的角度遮掩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在所有不知情的奥特战士眼中，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只是又一次踏上了周期较长、前往未知星域的独立科研考察。 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她又会带着海量的数据和样本归来，仅此而已。 只有为数不多的奥知道，那也许是永远的“离开”。 露娜等待了几秒，没听到预期的回应，不禁有些奇怪。 以往，每次她这样威胁，梦比优斯每次都会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开始恳求“千万别告诉艾瑟拉好不好”，她甚至都准备好，这次绝不能再勉为其难答应，一定要板着脸拒绝，让他长长记性。 “梦比优斯？”露娜的语气缓和下来，“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时，治疗室的门无声滑开， 奥特赛文走了进来，打断了露娜的追问。 “赛文长官！”露娜立刻转身点头致意，“您是找梦比优斯有事吗？他的治疗程序还没全部完成，目前仍需静养观察。” “嗯，我知道，不着急。”赛文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只是先来转达一些事情，不会占用太久，也不会影响他休息。” “好的。”露娜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梦比优斯，“那请务必注意时间，伤员需要充分的恢复期，我先去隔壁治疗室了。” 说完，这位银十字军精英护士便匆匆离开了房间，门再次无声闭合。 治疗室内恢复了安静，赛文走到治疗舱边，在为探视者准备的简易座椅上坐下。 “梦比优斯，伤势还好吧？”他关切地问道。 梦比优斯抬起了头，努力恢复成平时温和的模样：“没有大碍，赛文哥哥。”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虽然赛文姿态平常，但梦比优斯能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重。 “是关于K76那边……”赛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赛罗他……试图擅自离开监管区域，被雷欧发现并制止了。” 梦比优斯的眼灯微微一闪。 “赛罗他……”赛文似乎很难找到准确的词语来描述后续，“反应很激烈，非常不配合，拒绝接受任何解释和训导。” 梦比优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唉……” 他清楚赛罗被流放到K76行星的前因后果。 这些年来，那个桀骜不驯却又天赋惊人的少年，一直在那片荒芜严酷的土地上，按照雷欧和阿斯特拉制定的严苛计划进行着堪称折磨的锤炼。 既然赛文会专门来找他梦比优斯，那么赛罗这次突然的“越狱”尝试，其原因不言而喻。 第210章 打洞失败 艾瑟拉离开光之国，已经四百多个宇宙年。 最初，“长期外出研究”的理由，或许还能暂时安抚。 但时间一年年过去，探望的约定一次次落空，音讯全无……再怎样迟钝，也该察觉到异常。 那套说辞，再也骗不了他了。 梦比优斯胸腔里一阵闷痛，为了赛罗，也为了那个他同样深深思念、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寻找的奥。 “那，”梦比优斯庆幸这些年自己的成长，让他现在声音能保持平稳，“需要我做什么？” “告诉赛罗，关于艾瑟拉的真相，所有被列为机密的部分。” 赛文的声音低沉下去，补充道：“赛罗现在恐怕不会相信一直对他隐瞒的我和雷欧，他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又一个为了让他安分守己而编造的谎言。” “但如果是你，梦比优斯，”赛文的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眸光中有属于父亲的无奈与痛楚，也包含着要让梦比优斯揭开伤疤的歉意。 “我们，包括赛罗，都知道，你绝对不可能在关于艾瑟拉的事情上，对他说任何一句不实之言。” 梦比优斯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那个沉重到他自己时常感到窒息与无力的真相，要他亲口对那一直期盼着艾瑟拉姐姐的赛罗说出来吗？ “梦比优斯，”赛文有些不忍地说，“如果你感到为难，或者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身体状况也……” “没关系，赛文哥哥。”梦比优斯打断了赛文的话，“我……乐意帮忙。赛罗有权知道，也应该知道。” 赛文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缓缓点头。 “多谢了，梦比优斯。” …… 数日后，梦比优斯的伤势在银十字军的高效治疗下稳定到可以离开，他跟随赛文，来到了那片被选作流放之地的荒芜行星。 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永不停歇地呼啸着，刮过嶙峋的巨石和干裂的大地，天空是永恒的铁灰色，看不到恒星，只有遥远星云投下的暗淡微光。 多年未见，赛罗的变化是惊人的。 他长高了，肩膀变得更加宽阔，红蓝相间的体色在K76严酷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鲜明锐利，曾经还有些稚嫩的脸部线条，如今已被风沙和战斗磨砺出硬朗的轮廓。 也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比如那永远不会弯折的挺直脊梁，比如那对即便在受制时也依旧燃烧着不甘与倔强的明亮眼灯。 此刻，他正被特殊的束缚装置禁锢着，摔倒在坚硬的岩地上，身上沾满了尘土，雷欧站在他面前，正在严厉地说着什么。 赛罗给出的反应是彻底拒绝，他偏着头，目光散漫地投向空旷的四周，投向铁灰色的天空，就是不看面前的雷欧。 那姿态明确无误地在说：你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再跑，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赛文和梦比优斯的身影出现在这片训练空地的边缘时，赛罗猛地转过头，目光在赛文身上一掠而过，看向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他有些迟疑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雷欧哥哥，赛罗，好久不见。”梦比优斯走上前，温和地打招呼。 赛文对雷欧点了点头，雷欧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解除了对赛罗的部分束缚，但仍保持警戒。 “关于之前提到的、一直保密的‘机密事项’，艾瑟拉身上发生的事，现已批准可以告知你，赛罗。” 赛罗的身体明显一震，束缚下肌肉瞬间绷紧。 赛文继续道：“梦比优斯，就是来告诉你一切的。” 随着赛文话音落下，赛罗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定梦比优斯，脸上浮现出急切、恐惧、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担忧。 “梦比优斯哥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又强自压抑着，“艾瑟拉姐姐……她到底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如果她一切安好，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来？一次都没有，连一句话都没有带给他！ 无数可怕的猜想早已在他心中盘旋了无数个日夜，他再也无法忍受那些欺骗他的谎言，他要亲自去寻找答案。 “她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样……流落到宇宙异常区了？还是……遇到了很可怕的敌人？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赛罗有些恐惧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梦比优斯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眼底却藏着惊惶的少年，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 他迎着赛罗仿佛要将他穿透的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赛罗。艾瑟拉她……确实遇到了非常严重的情况。” “但，那和你猜想的不完全一样，听我慢慢告诉你……” …… K76行星的风永不止息，裹挟着粗粝的沙尘，在赛罗与梦比优斯之间呜咽穿行，为这场迟来的真相揭幕充当着苍凉的背景音。 梦比优斯从最开始的黑暗研究说起，说到希卡利的监管说起，说艾瑟拉在那段时间表面的配合，暗中完成的实验，荒星上的最终对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略过了那个他至今仍无法解读的吻。 他讲述了自己醒来后，从佐菲那里得知的一切，艾瑟拉的“星渊行者形态”，足以震退奥特兄弟的力量，那最后消失在空间通道里的背影。 “……最近一次，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她曾出现在O50星云的灰域行星，制止了身份不明的势力屠杀星球平民。”梦比优斯平静的叙述已经接近尾声，“……之后就再度失去踪迹，但能确定，她没有受伤，状态稳定，研究也在继续。” 梦比优斯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罗。 最初听到某些片段时，赛罗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想开口打断、想大声反驳“这不可能”。 但随着那些冰冷确凿的细节逐一铺陈开来，赛罗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僵硬，高昂的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几乎要埋进胸口。 梦比优斯看不清少年此刻被阴影笼罩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紧紧攥起的拳头，压抑着即将破体而出的风暴。 叙述的最后，梦比优斯停顿了一下，向前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和： “赛罗，艾瑟拉还在。她在宇宙的某个地方，沿着她的道路，在做着她认为正确，或者说‘必要’的事情，她没有消失。” “赛罗，我知道，这一切很难接受。”他的声音里夹杂着自己无法化解的苦涩，“我也……直到现在，仍然无法真正接受这个现实。” “但是，”梦比优斯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现在试图冲出K76，漫无目的地去宇宙中寻找她，没有意义。宇宙太大了，而艾瑟拉……如果她不想被找到，我们几乎没有机会，更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 第211章 艾瑟拉：冤枉啊，因为你有监护奥的 “好了！我知道了！”赛罗近乎嘶吼着打断了梦比优斯的话。 他霍然转身，微微颤抖的背脊对着梦比优斯、赛文和雷欧，拒绝所有的安慰、所有的“道理”。 他用力仰起头，倔强地望向K76空无一物的天空，仿佛想从那里瞪出答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眼眶里的光粒子落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哼！既然如此，你们瞒着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拼命维持出谁都能听出实在太假的倔强：“早点告诉我，我才不会想跑去找艾瑟拉姐……找艾瑟拉！” 他猛地挥了一下手臂，像是在驱赶恼人的念头，宣泄无处安放的力气：“啊，烦死了！这下害得我又要在这破地方多待好多年！都怪……都怪她！” “好了，我不会再想逃出这里了！”赛罗大声强调着，“是她先……不要我的，艾瑟拉去了哪里，跟我没关系了！” 梦比优斯安静地听着，他站在原地，看着少年那因情绪激动而起伏不定的肩膀，看着那故作强硬却难掩单薄颤抖的背影。 看着那具还年少的身躯里翻滚的惊涛骇浪，震惊、不解、被抛弃的委屈、信念崩塌的茫然，还有他自己不愿承认，无法斩断的担忧关怀。 等到赛罗那带着喘息的发泄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和风声时，梦比优斯才缓缓走上前。 他从身后，轻轻地将一只手搭在了赛罗紧绷的肩膀上。 “赛罗，”梦比优斯说，“艾瑟拉没有要‘抛下’你。” “她只是，选择了从她决定要成为一名‘科学家’那一天起，就始终为之坚持的道路，一条或许在我们看来过于极端、甚至难以理解的道路。但对她而言，那是追求‘答案’必须支付的代价。” “她从未改变。” “才不是！！” 赛罗甩开梦比优斯的手，猛地转过身，愤怒地瞪着他，眼灯里燃烧着被刺痛后的灼灼烈火。 “她在骗我！”他怒吼道。 少年桀骜扬起的下巴，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都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骄傲防线，他紧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面，艾瑟拉温柔地说着，会永远为他骄傲。 他想起她笑着答应，等他变得足够强大，要一起去看更广阔的宇宙，那时换他来保护她。 可她明明已经那么强了…… 只要她想，从K76这颗荒芜的行星，带走一个被监管的少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带着他一起离开，继续指引他的成长，一起遨游宇宙……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干净利落地“删除”了自己。 “嘭！” 一声闷响，赛罗跌坐在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用尽全力，一拳狠狠砸在身下坚硬冰冷的岩地上。 碎石飞溅，指关节瞬间擦破，渗出点点金色的光粒子，但他浑然未觉。 梦比优斯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么，赛罗。”梦比优斯平静地问，“你会恨艾瑟拉吗？” 赛罗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猛然抬起头，张口反驳：“怎么可……” 话冲出一半，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抿紧了双唇，将那未尽的音节死死压了回去。 他避开了梦比优斯的目光，狼狈地别开了脸，看向远处被风沙模糊的地平线。 怎么可能呢，怎么做的到，哪怕是违心的谎言，他也无法把这个字眼说出口。 看着他挣扎的模样，梦比优斯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漾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暖意。 “我也一样，赛罗。”梦比优斯低头凑近他，像在偷偷分享一个重要秘密那样悄声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她选择了怎样的道路，不管我是否理解，是否同意……” “我一直，喜欢艾瑟拉。” “这份心情，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以后也不会。” 梦比优斯看着赛罗微微震动的侧脸，继续平缓有力地说：“所以，把现在所有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都先好好地藏在心里。” “直到……”他眼望向K76铁灰色的苍穹，仿佛看到某个遥远的未来坐标，“再见面的那一天。” “到那时，把赛罗奥特曼的成长，你全部的努力、汗水、变得强大的证明，都好好地展示给她看。” 梦比优斯的声音里多出一丝笑意，“然后，把艾瑟拉吓一大跳吧。” 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轻柔了一些，永不止息的沙尘，仿佛也放慢了脚步，不愿打扰这一刻的沉默。 赛罗维持着别开脸的姿势，一动不动，时间缓缓流逝，他略显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他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臂，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一下眼角，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和光粒子碎屑，抬起了头。那双总是燃烧着不羁火焰的眼灯，在星辰碎裂后，重新凝聚成了更坚韧的核。 他看向梦比优斯，重重地点头。 “嗯！” 到那一天…… 到那一天，赛罗奥特曼，一定会变得非常、非常强。 强到足以成为照耀宇宙的英雄，强到能够直面任何谜团与黑暗。 强到足以站在她面前，用这双拳头，用所有的执着，用什么都好，去纠正她的错误。 纠正她“抛弃掉赛罗”这个错误。 赛罗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向站在不远处的雷欧和赛文。 “今天的训练加倍，我会完成的。”赛罗傲然道。 雷欧严肃点头，眼灯中掠过没有被赛罗看出的欣慰神色。 “先去把修行甲穿好。” “我知道。” 师徒两个投入了新一轮的训练，拳风破空，脚踢碎石，少年开始用最熟悉的方式，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训练中。 赛文踱步到仍站在原地的梦比优斯身边。 “今天多谢你，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摇头，“不必，赛文哥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赛罗是被艾瑟拉留下的“弟弟”，那就是梦比优斯应该照顾好的责任。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赛文停顿了一下，有些释然地叹息一声，“你能这样想也好，梦比优斯。” “嗯……”梦比优斯轻轻应了一声。 第212章 三个人住一间是不是太挤了 O50行星的夜晚，山风比白日更凛冽几分，艾瑟拉从一次短程的空间跃迁中踏出，精准地落在她临时住所所在的山坳入口。 她习惯地先用感知扫过周围环境，确认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潜在威胁。 视野里，一个修长而略显慵懒的身影，正斜倚在那扇光洁简洁的金属门上，暗色调的衣着几乎与山岩的阴影融为一体，那双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的、带着蛇类般冰冷光泽的眼睛昭示着他的身份。 比起之前在这里见到凯，此刻见到伽古拉，更令艾瑟拉感到诧异。 灰域行星上那场针对星际联盟私掠舰队的毁灭性打击，足以让伽古拉登上联盟内部最高级别的危险分子名单和通缉令，他此刻应该正处于风口浪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与联盟情报网产生交集的区域才对。 然而，他不仅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回到了战士之巅这个鱼龙混杂、信息流通也异常迅速的地方，甚至还精准地找到了她这个从未告知过他的住所坐标。 “伽古拉。”艾瑟拉走上前，在距离对方数米处停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伽古拉维持着倚靠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用戏谑和一丝不耐烦的眼神回视她，仿佛她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哼，”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懒洋洋地开口，“星际联盟而已，他们对那些真正混乱、法外之地的实际掌控程度，比你这种……嗯，‘秩序阵营’的顶尖科学家想象的，还要低得多。” 他从身侧捡起一个不起眼的深色兽皮合成材料制成的结实袋子，手腕一抖，精准地朝着艾瑟拉扔过去。 “接着，”他的语气谈不上客气，“我不习惯欠人情，这些，算是酬谢你这位‘光之战士’上次的出手。” 袋子入手，艾瑟拉指尖的感知力渗透进去。 里面装着的，是与艾瑟拉之前在星际联盟订购的货品同样品种的材料。 这些材料并不常见，在某些星系属于严格管控物资，获取渠道稀少且风险不低，否则她也不会为了一次普通的货物劫案就亲自介入。 她抬起眼看向伽古拉，对方已站直了身体，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评价，又像是毫不在意。 “确实是我需要的东西。”她点点头，“多谢了，按照当前黑市流通价格和获取风险系数综合评估，这点东西，可比你的命更值钱。” 伽古拉嘴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个有些恼火和“果然如此”意味的冷笑。 “切。”他别开脸，懒得回应科学家的无情对比。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侧身，示意艾瑟拉开门，并做好了跟着她进去的准备。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或者至少是受邀而来的常客。 艾瑟拉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请你进门。” 怎么回事，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位与“黑暗”或“混沌”侧关联密切的存在，似乎都相当缺乏边界感。 “怎么？”伽古拉挑眉回视她，眼神里闪烁着挑衅的光，拖长了语调问道，“你的‘实验样本’自动送上门，提供后续观察机会，不好吗？” “啊……你似乎误会了。”艾瑟拉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纠正道，“对于我正在进行的、关于‘O-50战士之巅圆环运作机制及其能量赋予逻辑’的长期研究项目而言——” “凯是直接相关的观察样本，而你，伽古拉，已经不是了。” 她看着伽古拉瞬间微僵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学术语气解释：“我的核心研究对象是‘圆环’，并非‘接触圆环个体获得不同结果后的心理行为学对照实验’。” “在灰域行星遇到你，纯粹是巧合，之后与你产生接触和……”艾瑟拉冲他微一挑眉，“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仅此而已。” 伽古拉：“……” 他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先是变得愕然，被“剔除”出重要范畴后，不爽和失落的晦暗情绪。 他显而易见地不高兴起来，下颚线微微绷紧。 但紧接着，他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意外得到了满足，又像是摆脱了某个他不愿承认的标签后感到释然，他又高兴起来。 这股情绪刚刚冒头，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试图重新挂上那副满不在乎的冷笑，眼神游移开，不想让艾瑟拉察觉到。 艾瑟拉：…… 好复杂一人。 果然，和“黑暗”亲和力高的存在承载的信息都更复杂一些，还是凯那样的人好懂，跟他们光之国的奥一样好懂。 伽古拉很快重整了旗鼓，他哼了一声，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艾瑟拉身上。 “噢？是吗？”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佻，“所以，你不想观察到获得圆环力量的个体，在被远强于自己的对手压制到绝境时，其能力成长的应激曲线吗？” “不想看看，那束光选中的人，在我面前会怎么挣扎、怎么突破、怎么证明它的选择是正确的？”“嗯……”艾瑟拉微微偏头，这个角度她确实没有想过。 凯与伽古拉再度交手，确实能提供大量数据，但是…… “……我需要的是圆环与欧布奥特曼对接时的实时能量谱和信息流数据。”艾瑟拉回答他，“你们两个交手，从中得到的数据需要多重解构的，效率上并不划算。” “也许圆环观测到凯处于被强敌压制的状态，会启动某种预设的应激协议，这种协议的触发机制、响应强度、能量分配模式能够被记录和分析……那倒也算是有研究价值。” 说到最后，她摇头失笑，这套逻辑链条实在有些拐弯抹角，像是先预设结果再临时编造的借口。 科学研究可不能被这种假设牵着走。 但…… 艾瑟拉耸了耸肩，转身打开金属门，走了进去。 伽古拉毫不客气地跟着她踏入室内，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那简洁到堪称空旷、一切以实用和效率为优先的布局，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艾瑟拉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她走到主控台前，将手中的材料袋放在一旁，突兀地命令式开口：“抬头。” 伽古拉一愣：“呃？”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与之前扫描凯时相似的扫描光束从天花板落下，迅速笼罩了他全身，完成了一次快速全面的生物能量特征录入。 “这是此处的准入权限记录。”艾瑟拉主动解释，“基于你以后能提供的信息价值，以及未来可能的持续‘外部扰动’观测需求，给予你使用权限。当你在此行星活动，有需要临时休整、躲避追踪或处理事务时，可以启用。” 第213章 温馨小家，装修靠大家 “光暗对抗”这个宏大命题，落到两个具体的个体身上，一个执拗地坚守光之道路的新生战士，一个被光拒绝后自我重塑的黑暗剑士。 理念对立，道路分岔，却依然在命运某个看不见的层面上彼此纠缠、彼此参照、彼此成为对方无法绕开的坐标。 这种关系，这种纠葛，这种……艾瑟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反正不是全无兴趣。 在主要研究项目之外，发现新的有趣旁支项目，也是科研的乐趣之一嘛。 艾瑟拉低下头，没再看伽古拉，开始将他带来的材料做初步处理。 “不过，你们两个——” 她没有说名字，但伽古拉显然知道她指的是谁。 “——不要在这里打起来。” 伽古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知道。”他低声说。 伽古拉回到O50星球，自有他的盘算。 这片环绕着战士之巅的区域，鱼龙混杂，规则模糊，正是寻找“新雇主”或“有趣委托”的理想温床。 他保持着定期去战士之巅山脚集市转一圈的频率，有时接一单短差，有时只是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喝着廉价的饮料，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 当然，他很注意，无论是处理可能的追踪，还是应对突发冲突，都很小心地避开了艾瑟拉那处临时住所所在的山坳方向。 偶尔需要存放一些不便随身携带的东西时，他会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可疑视线的情况下，用艾瑟拉给的权限快速进出，放下东西就走。 他不知道艾瑟拉是否察觉到了这些“使用记录”。 门禁系统应该会记录每一次访问的时间和停留时长，但艾瑟拉从来没有问过，他也没有主动解释过。 那里像是一个被他无意间划出的“清净区”，或许是不想欠下更多说不清的人情，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破坏那个科学家那过于整洁的实验环境。 …… 不到一个标准宇宙年，凯便再次踏上了O50的土地。 这一次，他带来了好消息，他成功取得了土元素宝石。 接到凯通过预留的加密信道传来的讯息后，艾瑟拉调整了她的研究日程，再次启动空间跃迁，返回了战士之巅山脚住所。 临时住所的门被推开时，凯正站在房间中央，仰着头打量着四周。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银灰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瞳，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听到门响，凯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明亮的笑容。 “星渡！你回来了！” 他快步迎上来，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些……都是你新布置的吗？” 他示意着房间里的不同，原本空旷简洁的空间里，多出了一些东西：靠墙立着几个空空荡荡的金属置物架；房间中央铺着一块深色耐磨地毯，上面放着一张线条硬朗的矮茶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张沙发床，一左一右靠在房间的两侧，中间隔着的距离，几乎是在这间住宅里能实现的最大间隔。 艾瑟拉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她也第一次见的新增物件，耸了耸肩，回答道：“不是我，” 她语气平淡地揭晓答案：“伽古拉干的。” 凯脸上的笑容和好奇瞬间凝固。 他沉默了，目光在那两张遥遥相对的沙发床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艾瑟拉没有深入解读他的沉默，她看向凯，对他复述了那条基本原则：“禁止在这里打起来。” 凯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垮塌下去，声音闷闷的回答：“……我知道了。” 这时，那个一直好奇张望的少年从凯身后灵活地钻了出来，凑到艾瑟拉跟前，眼睛睁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气质独特的艾瑟拉。 “咦？你就是凯桑一直说的那位很厉害的‘科学家小姐’吗？看起来……哇，好酷！” 他的赞叹刚出口，一只手却以与其天真语气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悄无声息地探向艾瑟拉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型分析仪挂件。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被艾瑟拉扣住了。 “是的。”艾瑟拉微微低头，看向这个试图在她面前施展“技艺”的少年，平静地反问，“他没告诉你，我对‘小偷’的脾气，通常不太好吗？” “痛痛痛——！手、手要断了！”索尔提立刻夸张地叫唤起来，脸上却还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只是开个玩笑嘛，真的！就想看看科学家小姐反应快不快……哎呀好痛！” 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和头疼的表情：“喂，索尔提！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偷东西了吗？！” 他一边责备着少年，一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艾瑟拉：“星渡，真的很抱歉，这家伙他……他就是有点手痒，没有恶意的，我保证会看好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凯连连的道歉和保证下，艾瑟拉松开了手。 索尔提立刻甩着手腕，躲到凯身后，小声嘀咕着“好可怕……” 凯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的同伴感到尴尬无奈。 他抓了抓头发，对艾瑟拉说：“呃，抱歉，星渡。我……我会给这家伙另外找个地方安顿的，不打扰你的研究。” 他转身，推着还在揉手腕的索尔提往门口走：“我们这就去战士之巅下面看看，我记得那边有旅店……走了，索尔提！” 看着凯有些狼狈地把少年推出门，艾瑟拉也跟了上去。 门外，O50清冷稀薄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在前面的两人隐约的对话声随风飘来。 索尔提还在小声嘀咕：“对不起嘛，凯~我是不是惹科学家小姐生气了，害得你礼物送不出去了？” 少年清脆的声音里听不出后悔，反而透出恶作剧后的好奇和一点点幸灾乐祸。 凯有些气急败坏和尴尬地说：“喂，别乱说！” 他试图捂住索尔提的嘴，阻止他继续“爆料”。 艾瑟拉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听着这略显滑稽的动静，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凯那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凯，”她有些好奇地问，“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小鬼’，你是从宝石行星上捡回来的？” 走在前面的凯身体一僵，苦恼地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啊……这个嘛，”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言难尽”的沧桑感，“就说来话长了……” 第214章 论捡小孩还是我比较擅长 凯最终在战士之巅山脚下一家条件普通的旅店，为索尔提定下了一个房间，仔细叮嘱和警告了少年一番后，才转身出门，与一直等在不远处的艾瑟拉汇合。 两人朝着通往战士之巅的蜿蜒山路走去，途中，凯向艾瑟拉简要叙述了这趟宝石行星之旅的始末。 故事从他抵达星球航空港，偶然抓住正在行窃的扒手少年索尔提开始。 没想到，这个少年非但没有害怕或记恨，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长期饭票”或“冒险伙伴”，死皮赖脸地缠上了他，索尔提保证不再偷窃，代价是要成为凯的“助手”兼“小弟”。 在索尔提那些街头摸爬滚打练就的、有时不那么合法但异常有效的信息渠道和小伎俩“帮助”下，凯卷入了当地富豪宝石频繁失窃的事件，并最终直面了幕后黑手——在多个星系恶名昭彰的宇宙通缉犯“宝石魔女”姆鲁娜乌。 一场激斗后，凯挫败了姆鲁娜乌利用宝石能量达成野心的阴谋，并成功从她手中获得了关键的“土元素宝石”。 而在这一切结束后，看着眼巴巴望着他，一幅非要赖着不走样子的索尔提，凯默许了这个少年暂时跟随自己的决定。 “听上去，”艾瑟拉饶有兴致地评价道，“你接下来的‘带孩子’生涯，可能会相当‘辛苦’。” 索尔提应该不是个坏孩子，但绝对是个“熊孩子”。 不像她带过的赛罗，超乖的。 凯显然也预见到了不太乐观的未来，闻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哎……” 艾瑟拉想起索尔提之前提到的某个词，转换了话题：“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凯的脸庞僵硬了一瞬，浮现出赧然、期待和不安的神情。 他停下脚步，在随身的小包里摸索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柔软织物包裹的小物件。 “是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揭开织物，开口道，“我在宝石行星的集市上找了很久……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或者……用不用得上。” 织物下，是一块切割精美、通透无比的蓝宝石，是科博尔星球引以为傲的天然矿物宝石。 宝石内部纯净无瑕，在O50不算明亮的天光下，依然折射出幽深而宁静的蓝色光泽，如同凝固的深海或遥远的星云一角，从其成色、净度、切割工艺来看，即便在宝石资源丰富的科博尔，这样的宝石也价值不菲。 艾瑟拉伸出手，指尖触碰宝石冰凉的表面，确认了它作为天然矿物的纯粹属性，没有任何异常能量附着。 “怎么想到要送我这个？”她有些好奇地问，对于凯的经济状况和消费习惯，她略有了解，这显然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凯的脸似乎更红了一些，他移开视线，有些笨拙地解释：“啊……就是，感觉……星渡你和这块宝石的……嗯，‘感觉’，有点像。” 他努力寻找着词汇，“很……冷静，深邃，看起来有点冷，但是又很……漂亮？呃，我是说，珍贵……” 他越说越混乱，最后几乎语无伦次，懊恼地闭上了嘴。 艾瑟拉安静地听他说完，宝石的光芒映照出凯窘迫的脸，几秒后，她将宝石连同包裹的织物一起收起。 “多谢。”她给出了简洁的收讫确认，但随即补充道，“不过，下次不必为此类‘礼物’破费。对我来说，你旅途中偶然发现的某些奇特现象、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样本、或是遭遇的特殊生命体记录，会是更具研究价值的收获。” 凯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点头。 这份礼物似乎没有达到他预想中“让对方感到高兴”的效果，这让他感到些许挫败和困惑。 “……好的。”他将这份建议记在心里。 说话间，他们已抵达战士之巅的山脚，仰头望去，那被冰雪覆盖、隐匿于云层与风暴之中的山顶，依然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欧布圣剑，光芒涌现，欧布奥特曼的巨大身影屹立于大地之上。 艾瑟拉刚调动起能量，就见眼前的巨人缓缓蹲下了庞大的身躯，朝她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欧布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手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足以容纳她站立的“平台”，眼灯注视着她，意思不言而喻——他要带她上去。 艾瑟拉的动作停顿了。 ……凯这家伙，是不是从来没考虑过，她以前是怎么独自往返战士之巅的？他不会真的以为，她每次来采集数据，都是像普通登山者一样，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吧？ 她从未刻意在凯面前掩饰自己的不同寻常，别的不说，接到他消息后赶回来出现在他面前的速度，就足以说明她拥有超凡力量，但凯好像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现象。 不过，既然有奥乐意代劳，艾瑟拉却之不恭。 银蓝色的微光轻轻闪烁，艾瑟拉的身体平稳地悬浮起来，轻盈地落在了欧布温热宽阔的掌心。 欧布眼灯的光芒柔和，他小心翼翼地合拢手指，形成一个半封闭、稳固的保护空间，将艾瑟拉护在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刻，光之战士冲天而起，带着掌心的科学家，冲破云层与寒风，稳稳地朝着那闪耀着圆环光芒的战士之巅山顶飞去。 战士之巅，艾瑟拉站在覆盖着薄冰的岩石地面上，仰头望着那悬浮于空中的、散发微光的巨环。 凯站在她身侧，神情专注，隐含期待，他手中的欧布圣剑剑身上，新添了一枚散发着沉稳黄褐色光芒的土元素宝石，宝石与圣剑的能量回路完美嵌合，微微脉动着，与凯自身的能量产生共鸣。 他上前几步，来到圆环正下方，双手稳稳握住圣剑剑柄，缓缓抬起，伸向圆环光芒最盛的中心区域。 剑尖触及了那片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无形场域。 几秒钟过后，圆环的光芒依旧恒定地流转，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或明暗变化。 它毫无反应。 时间在寂静的风声中流逝了十几秒，凯保持着举剑的姿势，脸上的期待被愕然和逐渐加深的困惑取代。 他下意识地看向艾瑟拉，那双总是明亮而坚定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措和自我怀疑。 他慢慢收回圣剑，看着剑身上安静镶嵌的宝石，又抬头看看沉默的圆环，最后目光落回艾瑟拉身上，嘴唇动了动。 “抱……抱歉，星渡。”他有些沮丧地说，“这……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使用的方法不对？还是宝石的能量没调整好？或者……” 艾瑟拉为了这次测试专程赶回来，自己却可能搞砸了重要的数据采集…… 第215章 就这样转来转去的你你你 艾瑟拉的表情始终平静，她观察着圆环，又看了看凯手中的圣剑，立刻打断了凯的自责。 “不必道歉，凯，这未必是你的问题。”她分析道，“一种较大的可能性是：‘寻找四元素宝石’本身是一个被圆环预设的、完整的任务链条，在四颗宝石全部集齐并回归圣剑之前，不会给出阶段性的明确反馈或奖励。” 凯愣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一些，但眼中的失望并未完全消散：“啊……这样吗？那岂不是说，在集齐四颗宝石之前，你都很难直接采集到圆环与元素宝石互动的核心数据了？” “没关系。”艾瑟拉摇了摇头，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科研实验就是这样，我不缺时间。” “我们下山吧，你还有接下来的旅程，我还有其他需要同步进行的观测和分析工作。” 凯点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打起精神。 和上山时一样，凯再次变身为欧布奥特曼，朝着艾瑟拉摊开那温暖的掌心，艾瑟拉熟练地借力跃上，调整好站姿。 回到山脚，告别了宏伟的光之战士形态，恢复人类姿态的凯与艾瑟拉并肩离开。 艾瑟拉询问凯接下来的计划。 “在O50这边休整一段时间，顺便教索尔提一些事情，然后下一个目标是水元素宝石。”凯的目光投向星空，对艾瑟拉解释道，“既然宝石可能藏于属性对应的环境，我打算从距离O50相对较近的海洋星球开始，一颗颗寻找过去，虽然有点像大海捞针……” 他拿出了一份简陋的星图，上面标注了几颗已知拥有大面积液态海洋的星球，第一站指向了其中最近的一颗。 “我这次想试试，”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依赖星际航班或者已有的空间跳跃点，尝试自己认路，用奥特曼的姿态飞过去。” 艾瑟拉点头：“嗯，验证你学习成果的时刻到了，那么，祝你好运，凯。” 两人集市附近分别，凯去寻找可能正在旅店无聊捣蛋的索尔提，艾瑟拉则返回临时住所。 …… 黄昏时分，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天光掠过战士之巅的轮廓，将山坳里临时住所的金属外壳染上一层暖调的铜色。 室内恒定的照明光驱散了外界的寒意与暮色，艾瑟拉指尖抚过凯赠送的那枚蓝宝石收纳盒的冰凉表面，将其稳稳地放置在了置物架第一层，最左边的位置。 她后退一步打量着，空荡荡的架子，唯有这一个小盒子孤零零地占据着一角，像是一段漫长故事写下的第一个标点。 身后传来了金属门滑开的轻响，以及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的熟悉脚步声。 “哟，大科学家，”慵懒戏谑、尾音微微上挑的熟悉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伽古拉斜倚在刚刚关合的门边，一身标志性的黑色装束，他随手把蛇心剑放在墙边，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艾瑟拉身上。 艾瑟拉转过身，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嗯，凯回来了一趟，我去山顶收集了一些数据。” 伽古拉撇了撇嘴。 他当然知道凯回来了。 否则也不能卡得刚刚好，在凯刚走不久，就“恰好”出现。 他的目光在艾瑟拉身上停顿片刻，挑了挑眉问道：“看上去，你马上又要走？” “是的。”艾瑟拉一边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小型数据板和采样工具一边点头回答，“圆环目前没有新的反馈，留在这里暂时没有更多事做。打算去山脚的集市转一圈，然后离开。” “啧。”伽古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对艾瑟拉这种来去匆匆的节奏早已习惯。 凯是他的研究对象。 但她也只会因为实验研究对象，特意回来。 他的视线掠过那个置物架，落在了最左边那个崭新的蓝宝石盒子上，停顿了大约半秒，他伸手探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摸出一样东西。 他几步走到置物架前，将它放在了与蓝宝石盒子遥遥相对的最右边角落。 “给你的，纪念品。”他像是随手丢下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那样随意地说道，“能有用最好，没用就放在那里，装饰。” 艾瑟拉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目光落在那件新添的物品上。 那是一枚被打磨成尖锐棱角状的深灰色兽牙，大约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表面有着天然形成，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隐隐流动着极其微弱的、非光非暗的混沌能量波动。 牙根处被巧妙地镶嵌了一圈哑光的黑色金属环，环上蚀刻着极细微的、类似防护或能量稳定符文的图案，整体风格粗犷、冷硬、带着一种野性而实用的美感，与凯赠送的温润蓝宝石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一件来自某种强大宇宙生物的遗骸，经过精心处理和附魔，既可以作为某种能量媒介或护符，本身也是一件极具特色的工艺品。 “嗯……”艾瑟拉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她看了看那枚兽牙，又看向伽古拉，最后才道，“多谢。”伽古拉耸了耸肩，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弯了一下。 “呃，”艾瑟拉看了看置物架两端风格迥异的“礼物”，快速评估了一番当前社交情境，然后尝试性地发出邀请，“那……你要一起去集市上逛逛吗？” 伽古拉用一种难以解读的目光看了她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径直拎起靠在墙边的蛇心剑，几步走到了艾瑟拉身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战士之巅山脚的集市在夜晚依旧热闹，各色种族和来历的旅人、商人、佣兵穿梭在由简陋帐篷、移动摊位和永久性石屋构成的街道中。 艾瑟拉和伽古拉一前一后走入集市主干道时，不可避免地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疑惑的打量目光。 一位是定居于此多年、身份神秘但似乎颇有手段的科学家，另一位则是近来在本地佣兵和探险者中小有名气，剑术凌厉作风难测的宇宙佣兵，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走在一起，构成引人遐想的画面。 不过，无论是艾瑟拉那“生人勿近”气场，还是伽古拉散发“少来惹我”的隐性威胁，都让那些目光仅仅停留在打量阶段，并无人敢上前打扰或搭讪。 直到他们路过一个老熟人的摊位时。 “哎哟~星渡小姐！”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响起，情报贩子格鲁搓着手，满脸堆笑地招揽着生意，“好久不见，您的气色还是这么好，新鲜热乎的消息，您肯定感兴趣！” 第216章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黑白熊呢 艾瑟拉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就像她以前说过的那样，虽然这个家伙曾经企图用假消息欺骗她，被她识破并“物理教育”了一顿，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继续厚着脸皮找她兜售消息。 艾瑟拉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摊位前：“什么消息，开价？” 格鲁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那位‘恶魔’近来又有现身的消息，您有兴趣吗？” 艾瑟拉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完成了一笔小额转账。 格鲁利落地将一份加密数据包传输过去，艾瑟拉快速解码浏览。 这次的消息相当模糊，没有具体坐标，没有行动细节，只有寥寥数语，因此价格也确实不贵，但真实性应该较高。 信息显示：托雷基亚近期在宝石行星科博尔附近星域现身，并与一伙流窜的武装势力打过交道，目的不明。 科博尔宝石行星，是凯刚刚去过的星球。 这么巧？ “你一直在收集关于那个恶魔的消息？”伽古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抱着手臂，目光落在艾瑟拉的数据板上，眉头微蹙，“那可是个黑暗宇宙人都忌惮不已的危险存在，你和他有仇？” “嗯？”艾瑟拉有些诧异地看向伽古拉，“你不是收集过关于光之国的资料，不知道我和那家伙的关系？” 话一出口，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来到O50获得力量之前，伽古拉和凯应该也只是寿命不超过数百年宇宙种族，而托雷基亚离开光之国，堕入黑暗，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往事了。 对于短生种而言，那是一个遥远庞大国度尘封“历史”的细枝末节，行走宇宙的佣兵关注的是现状和实用信息，不会深入挖掘过去历史上的细节。 “他出身光之国，”艾瑟拉简要地解释道，“曾经是我的副手和搭档，在科技局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略作停顿，补充道：“当然，后来我们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至于现在为何要收集他的消息，艾瑟拉没有做出解释。 伽古拉一时沉默，他注视着艾瑟拉平静无波的脸，好像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在来到O50、出现在他和凯的生命中之前，眼前的科学家，已经度过了远超他想象尺度的漫长生命。 千年时光，对她而言也只是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阶段，一段可供简述的过往。 “……噢，”伽古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这样啊。” 他的目光转向集市另一侧一家灯火通明的武器铺，“我去给我的装备做下维护。” 丢下这句话，他漆黑色的背影很快融入人群。 艾瑟拉的注意力转回格鲁身上，点了点头：“这次的消息可以，保持真实性，价格不是问题。” 格鲁立刻满脸堆笑：“那是，星渡小姐您放心，我这的消息，绝对是O50这边最灵通、最可靠的！” 格鲁自夸的话音未落，艾瑟拉身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优雅，又有些玩味的轻笑 艾瑟拉和格鲁都转头看去，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几步之外一个旧机械零件堆旁。 他穿着剪裁异常考究的黑白双色拼接服饰，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感。深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唯有发尾挑染着一缕深邃幽暗的蓝色，垂落在肩侧，在集市晃动的光影下格外醒目。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却带着一种瓷器般的冷淡质感，嘴角噙着标准、得体的笑容，却莫名地让人感到皮肤下窜过一丝寒意。 见艾瑟拉看过来，他不紧不慢地上前两步，走进摊位光线照明的范围，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弯腰行了一个旧式贵族风格的见面礼。 “这位，星渡小姐，”青年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低吟一般温和悦耳，“如果您需要关于那位……‘渺小的恶魔’的消息，在下可以保证，我这里提供的，才是最及时、最灵通的。” “喂！”格鲁灰色皮肤气得有些发红，不满地叫嚷起来，“你谁啊？懂不懂做生意的规矩？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抢生意也不是这么抢的！” 青年对格鲁的怒斥恍若未闻，甚至没有给他任何一个眼神，那双蕴藏着深渊的眼睛，只含着笑意看向艾瑟拉。 “啊~抱歉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他轻飘飘地道歉，“在下的名字是——雾崎。” “那么，星渡小姐，您意下如何？” 艾瑟拉没有回答，她微微歪头，用极其微妙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位“雾崎”先生。 发尾那抹熟悉的深蓝，黑白分明、仿佛隐喻着对立的服饰，笑容背后几乎要满溢出来属于“混沌”与“颠覆”的冰冷愉悦感…… 虽然他此刻身上没有任何外泄的能量，艾瑟拉也从未见过他以这副人类拟态的模样出现。 但托雷基亚这家伙，就是化成宇宙尘埃，艾瑟拉也绝不会认错。 刚刚付出去买消息的钱真是浪费了。 “噢？”艾瑟拉饶有兴致地开口，“那么，这位新来的雾崎先生，你如何保证你的消息比这位格鲁先生更‘灵通’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雾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变得更加鲜活，也更加危险。 “很简单，”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的同时，多出一分恶作剧般的甜腻，“我现在就可以免费送给您一条最新消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悠悠地说道：“那个‘恶魔’——” “——现在，就在O50星球哦。” 没等艾瑟拉做出任何反应，雾崎自己先忍不住，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肩膀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在意周围目光，张狂而肆意的大笑声猛然爆发出来，像是积攒许久的愉悦情绪找到了宣泄口，迸发成一场席卷一切的狂欢。 夸张的笑声蕴含着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戏剧式欢愉，在嘈杂的集市中也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加快脚步离开，有人好奇地驻足观望，原本怒气冲冲准备给这个“抢生意的同行”一点教训的格鲁都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举止怪异、气场危险的青年。 艾瑟拉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笑得前仰后合，快要喘不过气的“雾崎”，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表演。 托雷基亚这家伙，该说他是老样子，还是跟从前完全不同了呢…… 或许，两者都是。 良久，雾崎的笑声才渐渐歇止，他放下捂住眼睛的手，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因为大笑而泛出的生理性湿意，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呀~长官，”他用着亲昵的语调，撕开了那层伪装的薄纱，“居然在您离开‘那里’几百年后，才找到您的踪迹，真是我作为副官的严重失职。” 他歪着头，做出好奇的表情：“您要惩罚我吗？” 第217章 科技局自由搏击大赛－海外分会场 集市喧嚣的背景音，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滤去了杂音，只剩下他们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盘旋、缠绕、碰撞。 雾崎含笑望着艾瑟拉，那双看似温润的人类眼眸深处，流淌着对重逢时刻的满足，以及“接下来会如何发展”的期待。 他的目光描摹着艾瑟拉此刻的形态，他的前上司、曾经的搭档、某种意义上唯一的“同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拟态，但似乎与他记忆中的艾瑟拉完美重叠。 还是老样子啊，长官。 真好。 在于多元宇宙间流窜的漫长岁月里，托雷基亚一直关注着光之国，只是跨越宇宙屏障信息传递难免滞后、破碎。 当他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得知光之国官方发布那条通告，“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艾瑟拉奥特曼长期外出进行重要宇宙现象研究”时，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看到这熟悉到刺眼的措辞与处理方式，托雷基亚立刻在心中发出了冷笑。 和当年希卡利化身为猎手骑士剑只知寻找博伽茹复仇时，如出一辙的掩盖说辞。 “外出研究”。 “归期不定”。 多么体面，多么温和，多么……光之国。 这让托雷基亚稍感意外，在他自己堕入黑暗，明确成为光之国的敌人之后，对于曾经与他关系密切的艾瑟拉，光之国居然仍然采取了这种尽力掩盖、留有转圜余地的处理方式。 显然那群家伙还抱有期望，希望艾瑟拉有朝一日能像迷途知返的希卡利一样，“完成研究”并“回归正途”。 “哈。”愚蠢的期望。 托雷基亚毫不留情地嘲笑。 以他和艾瑟拉上一次在光之国外发生的不愉快对峙，他不认为艾瑟拉会主动联系自己。 但没关系，他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追寻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充满乐趣的探索。 凭借对艾瑟拉的深刻了解，他推测她可能的去向。 她会选择什么样的研究课题？哪些宇宙异常现象或未解之谜最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会倾向于在哪片荒芜星域设立临时实验室？ 托雷基亚一边继续在宇宙各处导演混沌的戏剧，一边敏锐地留意着任何可能与艾瑟拉相关的蛛丝马迹。 已经有好几次，在发生剧烈时空畸变的星域边缘，他发现了风格独特的空间锚定信标，他确信那绝对是艾瑟拉的手笔。 顺着这些偶然发现的“修缮点”，一步步缩小着艾瑟拉可能活动的大致星域范围，过程缓慢却充满智识上的愉悦，像在玩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才懂得规则的高维拼图游戏。 然后，命运的巧合给他送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在宝石行星科博尔附近，他感知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戏剧”雏形——一个名叫姆鲁娜乌的宇宙魔女通缉犯，正试图搞些大动作。 贪婪，疯狂，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多么经典的素材。 他注意到被此事吸引而来的年轻光之战士，欧布奥特曼。 托雷基亚临时起意，决定将这个小小的插曲纳入自己的观察列表。 如果姆鲁娜乌能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和狠辣，从这位光之战士手中侥幸逃脱，那他不介意“赐予”她一点小小力量——能将万物转化为宝石的力量，让她继续在宇宙其他地方上演有趣的戏码，让混乱像病毒一样扩散。 就在他隐于暗处，观察着欧布的人类形态，那个叫凯的年轻人在集市上活动时，一个熟悉的名字，随着风飘进了他超常的感知中。 凯对身边一个叽叽喳喳的小跟班提到，他要给一位在O50行星做研究的科学家“星渡绫莎”准备礼物。 星渡绫莎。 托雷基亚当然记得，这是艾瑟拉曾经前往地球时使用过的化名。 O50行星…… 近期并未听说那里有大规模的异常现象，但战士之巅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的地方，是个能引起艾瑟拉兴趣的坐标。 得来全不费工夫。 托雷基亚按照原计划，随手“赐福”了那个侥幸从欧布手中逃走的姆鲁娜乌之后，毫不犹豫地转向飞往O50星球。 他愉快地想到，如果顺利找到艾瑟拉，他就给这位年轻奥特曼的旅途，增添点恰到好处的“麻烦”和“趣味”。 如果没能找到，或者O50的“星渡绫莎”只是不幸同名同姓的另一个科学家……那他就给那位多嘴的光之战士，添一个更大、更有趣的麻烦。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一切，都没有让他失望。 …… 艾瑟拉面色平淡地盯着雾崎看了几秒，蓝色的眼眸中掠过无数实时数据流。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古怪到令雾崎都感到一丝久违“兴奋”的弧度。 下一个瞬间，艾瑟拉的身影像被在空间中“擦除”一般，从原地骤然消失。 须臾之间，艾瑟拉已出现在雾崎正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她凝聚力量挥出速度达到极致的拳头，冲着雾崎那张拟态出的帅气脸庞狠狠打去。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 对托雷基亚当年在光之国外，强行分享混沌体验的冒犯行径，艾瑟拉不会耿耿于怀，但当事奥送上门来，她也没有理由轻轻揭过。 托雷基亚对这样的重逢问候显然毫不意外，他眼中光芒微闪，抬起手臂，准确格挡在艾瑟拉拳锋路径上。 “嘭——” 一声沉重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猛地向四周炸裂。 格挡的瞬间，艾瑟拉变拳为掌，刁钻地扣向对方手腕关节，而托雷基亚则顺势滑步侧身，另一只手切向艾瑟拉的颈侧。艾瑟拉矮身躲过，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对方下盘，后者轻盈跃起，向后撤离闪躲…… 两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方寸之地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近身格斗，拳脚相交爆发出沉闷如鼓的撞击声和四散的能量波动。 “轰隆！” “哗啦——！” 交手逸散出的冲击力轻易掀翻附近好几个摊位，色彩斑斓的晶体和笨重的机械零件滚落一地，在踩踏和攻击余波中碎裂、四处飞溅，甚至一栋临时搭建的饮食棚屋，都被削去了半边顶棚，断裂的金属支架在风中摇晃。 第218章 小本生意人的末日 “见多识广”的O50人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反应，确认这不是他们能插手制止的战斗，所有摊主和顾客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逃，远离那两个非人存在交战的中心地带，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翻滚的尘埃。 短短十几秒，他们交换了数十次攻防，破坏范围持续扩大。 确定用人类拟态打不出什么结果，短暂的对视后，浓郁的暗色光芒同时从他们身上爆发，瞬间吞没他们的身影。 光芒散去，逃到远处的人们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集市中央那片狼藉之地，已经空无一人。 暗色光芒消失的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从武器店的方向匆匆赶来。 伽古拉惯有的慵懒戏谑神色消失不见，他脸色难看扫视过四周破碎的摊位、散落的货物、凹陷的地面。 星渡绫莎不见了。 伽古拉的心微微下沉，他猛地转身，迅速扫过现场，最终在角落里，揪出了吓得浑身发抖，正想偷偷溜走的情报贩子格鲁。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揪住格鲁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声音冷得掉冰渣：“星渡绫莎她人呢？！” 格鲁吓得魂飞魄散，脸皱成一团，语无伦次：“不，不知道，她，她跟那个不认识的、自称叫雾崎的人……打，打起来了！然后，一起不见了，真的不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伽古拉先生！” 眼看伽古拉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蛇心剑的剑柄上，格鲁吓得疯狂求饶，涕泪横流：“别，别杀我！伽古拉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饶命啊！” 虽然强大但一直遵循本地的“潜规则”，至少明面上不会随意下杀手的“星渡绫莎”不同，无幻魔人伽古拉的名声可是实打实在杀出来的，他生气或认真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杀人。 格鲁在恐惧中拼命榨取自己的记忆，尖叫道：“他，他们认识！那个叫雾崎的男人，他，他来卖那个‘恶魔’托……托雷基亚的消息！他，他叫星渡小姐——‘长官’！对！他叫她‘长官’！” 长官…… 伽古拉的动作一顿，这个词，结合艾瑟拉之前简短的说明，以及那明显超出常规的力量碰撞…… “难道……”伽古拉低声自语，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松开了揪着格鲁衣领的手，格鲁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伽古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地命令道：“买情报。” 格鲁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眩晕中完全恢复，闻言有些茫然地抬头，下意识回复：“好，好的……您，您要什么？” “关于，光之国现任宇宙科学技术局局长艾瑟拉奥特曼，和那个恶魔，托雷基亚，还在光之国时期的资料，所有你能找到的，公开的，传闻的，哪怕是只言片语。”伽古拉咬着牙说道。 格鲁愣住，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啊……这个，伽古拉先生，那都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而且涉及光之国高层……我得花时间去古资料库和跨星域信息网络里翻找，还不一定能找到多少。”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光之国内部的情报是没法获得的，最多……最多只有些很久以前的公开通告、学术发表记录，或者一些不知哪里流传出来，真伪难辨的旧闻八卦……” 伽古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那就快去找，价钱按最高标准给你。” 格鲁看着伽古拉那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眸，赶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逃命般冲出这片狼藉的集市区域，消失在昏暗的巷道中。 伽古拉独自站在废墟中央，环视四周，夜风卷起尘埃和碎片，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艾瑟拉奥特曼……”他低声重复着属于那位科学家的真正名讳。 他有很多事想知道。 但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 说好的邀请他一起来逛集市，她还回来吗？ …… O50行星大气层外的宇宙虚空，永恒的黑暗为幕布，冰冷的星辰为遥远的点缀。 艾瑟拉与托雷基亚，此刻已双双解除人类的拟态，恢复了他们真实的巨人姿态，在虚空中遥遥对峙。 星光勾勒出艾瑟拉星渊行者形态那充满矛盾美感的轮，银蓝黑金交织的体色，将秩序与混沌、新生与终末的概念同时凝固于一体。 艾瑟拉很清楚，当年在光之国外那次不愉快的重逢中，托雷基亚对刚刚获得不久的邪神格里姆德力量尚处摸索与适应阶段，如今数百年过去，以他的才智，这份源自混沌魔神的权能必定被他消化、精炼，发展出独属于他自己的应用方式。 因此，在脱离O50大气层的瞬间，艾瑟拉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切换到了星渊行者形态。 当她的新形态完全展露在宇宙虚空中时，托雷基亚眼灯中骤然爆发出无比炽烈的惊喜光芒。 “这个姿态……艾瑟拉，你……”托雷基亚的声音直接透过意念在虚空中振动，毫不掩饰地惊叹显露出浓浓的探究欲。 在他的感知与视觉中，眼前的艾瑟拉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矛盾统一体，光明的纯粹与黑暗的深邃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又界限分明。 既有宇宙诞生前原初星云般的混沌感，又具备将万物解析到最基础粒子后的极致秩序性，既是光明又是黑暗，既是初生又是终焉的奇异状态，是混沌未分时的“一”，也是演化到极致后重新糅合、浑然一体的矛盾奇观。 “哈哈哈哈哈哈——！”托雷基亚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找到“同类”甚至“更高完成度作品”的极致满足，“艾瑟拉，不愧是你，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狂喜之后，是迫不及待的实践冲动，托雷基亚没有再多做寒暄，抬手便是数道幽蓝的黑暗能量鞭挞，毫不客气地朝着艾瑟拉袭去。 他渴望体验，渴望测试，渴望用自己的力量去“理解”艾瑟拉这全新形态下所蕴含的真理。 第219章 冠军是艾瑟拉！ “啧。”艾瑟拉轻嗤一声，轻松闪过第一波攻击。 暗金色眼灯冷静地锁定目标，星轨探针光刃杖形态入手，两道艾瑟利姆覆写射线从身旁激射而出，以刁钻的蜿蜒路径射向托雷基亚。 与当年离开光之国时相比，艾瑟拉对力量的掌控也提升了数个等级，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外泄，只有最简洁的“修正”“覆盖”意志。 射线与混沌能量短暂僵持数秒后便占据上风，托雷基亚的光线内部结构与运行逻辑被强行解析、干扰、乃至短暂地“覆写”为更接近秩序的状态，随即崩溃消散。 射线去势不减，轻易击穿了托雷基亚仓促构筑起的多层扭曲力场防御，在他胸甲上留下清晰的灼痕。 防御被破的刹那，艾瑟拉的身影已如闪现贴近，星渊行者形态下蕴含融合了光暗本质的磅礴巨力，尽数灌注到拳头上。 然后狠狠砸到他脸上。 艾瑟拉的拳、肘、膝、腿，化为了最高效的能量释放与动量传导工具，精准地落在托雷基亚的躯体上，通过实体接触传导的撞击震动在虚空中荡开沉闷的无形涟漪。 托雷基亚起初试图周旋，以精妙的混沌能量运用和诡谲的身法拆解、反击。他的攻击同样凌厉危险，充满侵蚀性与不可预测性，但在艾瑟拉那融合形态下近乎“全能”的感知与应对面前收效不佳。 很快，他的动作因承受重击而变形迟滞，艾瑟拉抓住破绽，一记重拳将他轰得向后倒飞，随即闪身追上，蕴含着崩解之力的手刀抵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死死压制在虚空之中。 出乎意料地，托雷基亚没有再挣扎，也没有试图引爆能量脱身，相反，在被完全压制、破绽大开的时刻，他近乎坦然地张开了双臂，胸口的封印闪烁得更加急促，眼灯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殉道者般的狂热与享受。 他彻底放弃了防守，“收下”了艾瑟拉紧随而至的、如同暴风雨般落下的后续攻击。 拳脚交加，能量迸溅，托雷基亚的躯壳在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暗粒子从伤口处逸散，在虚空中形成短暂扭曲的光晕，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最终，艾瑟拉兴趣缺缺地停了手。 她悬浮在托雷基亚面前，暗金色眼灯淡漠地注视着对方。 托雷基亚这幅被打得遍体鳞伤、能量紊乱不堪，却依旧笑得心满意足、甚至有些陶醉的模样，让艾瑟拉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跟超兽一样没有了痛觉。 她还不至于真的想杀了托雷基亚，揍他一顿，是对曾经冒犯的必要回应，是确立今后互动的基础“规则”，但继续揍下去……总感觉她亏了。 托雷基亚在虚空中缓缓调整姿态，重新稳定住身体，他的动作依然维持住了仅存的优雅。 “多谢款待，艾瑟拉长官。”他的声音里传来餍足后的慵懒与真诚的谢意。 他低下头，抬起自己的一条手臂，看着上面被艾瑟拉攻击留下的裂口与焦痕，忽而低笑起来。 “艾瑟拉，”他语气莫名地问道，“你有像这样……和其他人对战过吗？” 不是因为立场相对、任务冲突而必须消灭敌人的战斗，而是纯粹不掺杂其他目的，仅仅出于私人感情，倾泻怒意的战斗。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 “……虽然说，确实没有。”她承认道。 上一次类似性质的冲突，也是因为托雷基亚。 再上一次，还是他，托雷基亚在光之国科技局的时候，他刻意说，很高兴希卡利被黑暗侵蚀而离开，导致艾瑟拉盛怒之下，揍了他一顿。 “但是，”艾瑟拉语气冷硬地补充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你该感到荣幸，或值得特别提出的事。” “你的感想就只有这些？”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反问道。 “哈哈哈，当然不是。”托雷基亚活动了一下刚刚承受重击的肩膀，眼灯灼灼地看向艾瑟拉，“我体会到你的‘黑暗’了，真是可怕，更本质的，与‘光明’同样纯粹，却相反的‘存在属性’。” 他向前飘近些许，探究的热情丝毫不减：“这是完全契合的光明与黑暗，在同一个体内部达到完美平衡甚至互促后，带来的力量层级跃升吗？比从外部获取的力量，更加内源，更加稳固，也更加深邃。” 艾瑟拉没有否认，她知道托雷基亚有足够的认知理解这一切，从当年希卡利在阿柏星的“黑暗”影响下发生的变化，他们计算过这种可能性。 “正如当年我们研究‘对立能量融合现象’时，基于有限数据推导出的初步结论，”艾瑟拉平静地陈述。 “光明与黑暗，这两种在特定层面表现为对立的宇宙基础能量形式，在达到控制与平衡状态下进行交融，确实会带来可观的能量层级与规则干涉能力的跃升。” “完全属于我自身、同根同源、由概念重新梳理与融合的光与暗，能够做到理论上的百分百能量与规则契合，实际带来的力量提升幅度，比当年基于不完全模型计算出的理论最大值，还要高出六个百分点。” 托雷基亚眼灯中的光芒随着艾瑟拉的叙述不断明灭，进行着高速的思考与推演。 “是呢……”他低声呢喃，“混沌的真理……极高的契合度，找到那个能让它们共存乃至共舞的‘奇点’……” 他忽然笑了：“看来我也必须得寻找一下，更‘契合’的方法了呢。” 他堪堪做到将格里姆德封印进体内的程度，那已经超越了无数生命的想象，但契合度还远远不够。 力量提升来自格里姆德，但封印后从绝对实力上来说，托雷基亚远不如解放状态的混沌魔神。 行走宇宙，导演戏剧，现在的实力足够，但放到现在的艾瑟拉面前，似乎有点不太够看。 虽然输给艾瑟拉并未让他感到多少不快，但多少还是想改善这没多少还手之力的现状。 “哦？”艾瑟拉表示期待，“那就祝你好运吧。” “所以说，”艾瑟拉转移话题，“你特意跨越星海找来，有什么事吗，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抬眼，暗红的眼灯与她目光相接，做出无辜的表情。 “嗯？难道没有什么事，我就不应该与你相见吗，艾瑟拉？”他的声音透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又化为甜腻而危险的暧昧，“至少，省去了你从三流的宇宙情报贩子那里打听我的功夫？” 第220章 你上司永远是你上司 托雷基亚真诚地表达自己自动送上门的“诚意”：“我说过，我会在宇宙里，等待你离开那片虚伪的光明。如今你已然在此，我自然是来兑现承诺，并，分享这份喜悦的。” 艾瑟拉嗤笑一声：“我确实对你离开光之国后，这么多年在宇宙里见识到的混沌新姿态有兴趣。但你在宇宙各处‘导演’的那些所谓‘戏剧’，我并不觉得有观赏的价值。” “哈，真是绝情呐，艾瑟拉。”托雷基亚也不恼，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你现在正在观察的‘样本’，那位欧布奥特曼，以及他那位已经分道扬镳的‘好搭档、好对手’的故事，不是充满了戏剧性吗？光与暗的纠缠，友谊与背叛……多么经典的矛盾母题。” 艾瑟拉的眼灯微凝：“欧布是我获取‘战士之巅圆环’数据的关键样本。” “你已经见过他了？在宝石行星？” “战士之巅圆环……噢——”托雷基亚重复着这个词，立刻完美对接上了她的研究思路。 她停留在O50，是瞄准了这个宇宙闻名的神秘造物。 “算是机缘巧合吧。”托雷基亚语气轻松，“还要多谢他，才让我终于锁定了你的位置。” 艾瑟拉沉默，她能听出托雷基亚这个“多谢”背后，完全没有包含任何善意或感激。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艾瑟拉不再绕圈子，像当年在科技局下命令一样直接了当地开口，“那么，来帮助我的研究。” “少给我的唯一样本找麻烦。” 托雷基亚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他眼中光芒流转，露出了一个极有兴致的笑。 “遵命，长官。” …… 荒星实验室。 艾瑟拉带着托雷基亚穿过稀薄的大气层，降落在她精心选址的实验室外。 星球表面遍布着铁锈色的岩石，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几座休眠火山的剪影，实验室就嵌在一处断崖的腹地，利用天然岩层作为掩护，从高空几乎无法察觉。 “就是这里。” 艾瑟拉挥了挥手，崖壁上浮现出淡蓝色的能量纹路，一道隐蔽的门户无声滑开，她率先步入其中，托雷基亚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合拢，将荒芜的世界隔绝在外。 实验室内部的景象与外界形成鲜明对比，宽敞明亮的空间被划分成数个功能区，能量流在透明管道中安静地涌动，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排列有序，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悬浮着O50行星的三维模型，以及战士之巅圆环的能量波动图谱。 托雷基亚站在入口处，猩红色的眼灯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跟你从前在科技局的研究室……没什么区别呢。” 艾瑟拉正在控制台前调取数据，闻言侧过头：“差一些设备，毕竟没有在光之国时的条件了。” “哈。”托雷基亚轻笑一声，迈步走到艾瑟拉身边，“不是硬件设施上的差距。” “我的意思是……”托雷基亚停顿了一下，“这种感觉，久违了。” 艾瑟拉操作控制台的动作微微一顿。 确实。 无数个宇宙周期里，她和托雷基亚在实验室里讨论过量子纠缠的超光速通讯应用、测试过新式能量护盾的临界值、争论过混沌理论在能量系统建模中的可行性，实验室永远明亮，数据永远在流淌，而他们永远有下一个问题要解答。 只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已经遥远得像发生在另一个宇宙。 “噢。”艾瑟拉最终只是简短地回应，“确实。” 她没有让情绪停留太久，转身调出核心数据库的界面，一串串复杂的能量编码在全息屏上滚动。 “这是截止到目前的圆环数据。”艾瑟拉将访问权限开放给托雷基亚，“包括能量波动图谱、任务发布时的时空畸变记录、以及欧布奥特曼的追踪分析。” 托雷基亚走近，眼灯快速扫过那些数据流，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那是艾瑟拉熟悉的，当他面对真正感兴趣的研究课题时会露出的表情。 “要解析到下一层，”艾瑟拉继续说道，“我需要圆环在‘交付任务’和‘授予力量’这两个关键节点上的更高精度数据，我在等待欧布下一次完成任务的时机。” “现在，”她看向托雷基亚，“我想听听从你的视角，解读出的内容。” 托雷基亚沉吟片刻，伸出双手，在几个关键数据节点上虚点，拉出更详细的次级图表，数据在他面前展开、旋转、重组，形成新的关联模型。 “唔……”他眼灯的光芒忽明忽暗，“这可不简单，圆环的运作机制……比我想象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刻意’。” 他抬起头：“我需要使用你的实验室，有些验证必须实际做一遍。” “你随意。”艾瑟拉让开控制台的主位，“设备权限已经给你了。” 托雷基亚接手了操作，他的手法依旧娴熟，仪器在他手中迅速被调动起来，新的分析程序开始运行，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开始构建更加复杂的多维模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瑟拉退到一旁的辅助工作台，开始处理一些次级数据的校对。 她并不介意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给托雷基亚打下手，从前在科技局，他们也经常根据项目需要互换主导位置，让她不适应的，是托雷基亚那诞生出的新爱好，喜欢在专注工作间隙插入“闲聊”的习惯。 没过多久，托雷基亚就语气随意地发问：“说起来，艾瑟拉，在你还没离开光之国的时候，也是这样在荒星上偷偷做研究的吗？瞒着希卡利长官不容易吧？” 艾瑟拉头也不抬：“申请外出研究许可并不难，希卡利老师兼任宇宙警备队队员后，自己也经常在各个星系间跑动。” 托雷基亚的好奇心没有被满足，他继续追问：“唔，既然如此，你最后是怎么，突然就决定要离开了？” “为了救梦比优斯的朋友。”艾瑟拉坦然地告诉他，“一个叫名叫机械扎姆的机器人。” “拯救他的过程中用到了结构黑暗意志的模型，被希卡利老师发现了我在暗中进行的研究，然后，他试图进行监管，所以……” 艾瑟拉耸了耸肩，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噢~”托雷基亚拖长了语调，有些玩味地说道，“为了救人，最后却导致了你的彻底出走，真是有意思的因果。” “希卡利长官当时是什么表情？还有泰罗的那个学生，他们俩估计都不太好受吧。” “啧。” 艾瑟拉终于抬眼，冷冷地瞥向托雷基亚。 “闭嘴。”她简短地说，“做你的实验。”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的，长官。” 第221章 这里迟早会住不下的 实验室重新陷入只有仪器声的寂静。 时间在研究中流逝，荒星没有昼夜交替，只能通过计时器知道，已经过去了数个标准宇宙月。 托雷基亚对圆环数据的分析进入了最后阶段，他长时间地站在中央投影台前，看着那些由他亲自构建的模型展示出令人不安的规律性。 终于，他关闭了所有动态模拟，实验室骤然安静下来。 “确实是……”他低声说，“非常有趣的方向，比我想象的更加‘大胆’。” 艾瑟拉从自己的工作区走来，安静地等待。 良久，托雷基亚转过身，“在分享我的结果之前，你介意我和那位‘唯一样本’正面接触一回吗？” 艾瑟拉偏过头看他：“凯吗？暂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O50，可能要……” 话音未落，她的便携式联络器发出了柔和的脉冲光。 艾瑟拉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简短的信息，正来自他们刚刚提到的人。 【星渡，我找到水元素宝石了，马上抵达O50星球，你在吗？】 “啊，真巧。”艾瑟拉抬头看托雷基亚，“既然如此，我们去战士之巅山脚，我的临时住所那里和他见面。” “不要做多余的事。”艾瑟拉警告。 “哈，当然。”托雷基亚笑，“珍贵样本。” …… “就是这里。”艾瑟拉带托雷基亚回到战士之巅山脚。 住所的室内温度保持在恒定范围，光线柔和地照亮了整个空间。 再度拟态为人类形象“雾崎”托雷基亚站在入口处，缓缓扫视过房间内全部物品。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些织物，色彩鲜艳，图案粗犷，明显是某个原始文明的工艺风格，接着是墙上挂着的几串风干异星植物，角落里堆着的奇形怪状矿石标本，还有工作台边摆着的那只手工粗糙的陶杯。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边一个半开放式的展示柜上。 本就不大的柜子中间被泾渭分明地隔开，左侧，一枚通透的蓝色宝石固定在底座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宁静的光泽，让托雷基亚联想到艾瑟拉澄澈的眼灯。 右侧有三样，一枚打磨过的兽牙工艺品；几片泛着金属光泽的怪兽鳞片，被细绳串成风铃状；一件巴掌大小的机械鸟模型，用废弃零件拼接而成，翅膀可以活动，做工精细得惊人。 托雷基亚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艾瑟拉：“跟你的风格相差甚远呢，艾瑟拉。” “大部分是伽古拉带回来的，凯也有份。”艾瑟拉解释道。 虽然他们现在一个是奥特战士，一个是魔人，都是拥有漫长生命，生存无忧的存在，但一个人会喜欢的生活风格，由出身的文化塑造后好像就固定下来了。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没有指出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他踱步到展示柜面前，观察这些物件，来自那两个分道扬镳的搭档每段旅途的纪念品。 或许昂贵，或许廉价，但都不是随手可得的东西，需要时间、精力和……心意。 培养皿里的微生物，对观察者的心意吗？ 托雷基亚在心底嗤笑一声。 可笑又令人作呕的痴心妄想。 这时，住所的门滑开了。 “星渡，我回来了！”凯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我拿到水元素宝石了，这次的任务比想象中顺利……啊，这位是？” 他停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行李袋，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室内多出的陌生人 艾瑟拉转头看去，向他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雾崎。” “雾崎，这就是凯。” 凯立刻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他放下行李袋，朝托雷基亚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主动打招呼的凯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雾崎，眼睛里写满了朴素的善意，但托雷基亚只是瞟了一眼，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就移开了视线，缓步墙角空置的椅子坐下。 “初次见面，”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用在意我。” 凯的手悬在半空中僵硬了几秒，然后困惑地收回。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的黑白身影。 凯挠了挠头，转向艾瑟拉，用眼神问：“这人怎么回事？” 艾瑟拉没有回应他的眼神，她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凯，这次旅程如何？”艾瑟拉转移了话题，“水之行星努奥克的情况怎么样？” 凯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重新亮起来，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这次旅程， “那颗星球很美，95%的表面都是海洋，岛屿像珍珠一样散落在碧蓝的水面上，当地的居民能用声波和水流交流，建筑都是珊瑚和发光水母构成的……” 其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奥特曼打倒怪兽获得战利品”的故事，被他讲得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最后离开的时候，”凯从行李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包裹，“他们还送了我这个。” 他解开包裹，里面是一串用珍珠和蓝色珊瑚串成的手链，每颗珍珠闪烁着微光，像是封存了一小片海洋。 凯走到展示柜前，小心地将手链放在空位上，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收藏”，然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呼道：“啊，伽古拉已经三个了，我可不能落后！” 艾瑟拉：“……”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下一步计划是？” “回来休整一下，补充物资。”凯转过身，表情认真起来，“下一个目标是火元素宝石，索尔提去收集火山行星的资料了，顺利的话，一周后就出发。” 艾瑟拉点点头，然后有些疑惑地问：“说起来，如果中途不需要向圆环汇报进度的话，其实也不必每次都返回O50休整吧？” 凯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啊。不需要汇报的话，完全可以在水之行星或者别的什么方便的中转站补充物资、休整。宇宙那么大，中转站那么多，没必要每次都飞回O50。 但是…… 他好像下意识就回来了，完成一段旅途后，回到这里休整，回到这个只有最基本陈设的简陋小屋，好像只有这样才算真正结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他潜意识里的“归处”。 第222章 要不要相信一下前人的智慧 “嗯……”凯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他盯着置物架上的那些物品，有些迟疑地说道，“……不会耽误任务进度的，星渡，我保证。” “我没有在担心任务进度。”艾瑟拉无奈地回答，“这是你的任务，凯，是我需要依靠你收集数据才对。” 怎么反倒总是他在怕“耽误”她的研究？ 是有多老好人啊。 这时，索尔提抱着一堆东西从门外兴冲冲跑进来。 “凯，我收集到了！”他兴奋地说道，“火山星球的资料，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特殊隔热材料，有货源。其他需要的物资我也拜托人去采购了，他们说明天就能备齐！” “噢！这么快吗？”凯惊喜地接过那一叠数据册，“真厉害啊，索尔提！” 索尔提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是找了集市上的万事屋，他们说什么问题都能帮忙解决，收费也合理，我就试试看……” “那家店我有印象。”艾瑟拉插话说道，索尔提这才正式看向她，规规矩矩地站直了些。 “开业不久但口碑不错。”艾瑟拉继续说，“开店的是个来自被毁灭海洋行星的外星人，叫盖尔古，还有个O50本土青年，以前好像被这里的人称为‘败者之子’，信誉度确实挺高，你选得不错。” 听艾瑟拉这么说，索尔提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像是得到了老师表扬的优秀学生。 比上一次见面时，这个少年稳重了不少，衣衫不再破烂，眼神里少了些戾气，多了些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光彩，看来凯确实把他照顾得不错。 艾瑟拉转向凯：“这个小鬼，如果你能看好他的话，让他跟你一起住这里也不是不行。” 凯立刻高兴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星渡，我保证索尔提不会捣乱，他会很乖的。” 索尔提朝艾瑟拉做了个鬼脸，但在她看过来时立刻收敛，假装认真研究地板花纹。 艾瑟拉摇摇头，看向托雷基亚，确定他只是见到凯一面就够了，没想交流什么：“那么，我和雾崎还有事要处理。继续加油吧，凯，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近了。” “嗯！”凯用力点头，“等我收集完全部宝石，你的研究也能继续了。” 艾瑟拉和托雷基亚朝门口走去，经过凯面前时，托雷基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眼瞟向凯，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古怪笑容，随即继续迈步向前。 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他没有感知到敌意，更像生物学家看实验动物神经反应的冷漠，收藏家评估瓷器是否有裂痕时的淡然。 门关上了。 凯站在原地，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那个雾崎……他是什么人啊……” 索尔提凑过来：“那家伙感觉好奇怪，凯，你要小心他。” 凯摇摇头，把那种不适感甩开，说服自己道：“既然是星渡的朋友，应该不是坏人，也许只是性格有点奇怪吧。” …… 光芒在实验室内收敛成型时，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没有产生一丝紊乱。 艾瑟拉走向中央控制台，暗金色的眼灯扫过三十二面全息投影上滚动的参数，能量波动曲线、O-50引力场微扰、圆环辐射谱分析。 “所以呢，托雷基亚？见过那位‘欧布奥特曼’之后，你的阶段性结论是？” 托雷基亚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幅图上，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意味深长地缓慢流转。 “艾瑟拉，你的数据一如既往地精确、严谨，”他微笑道，“构建的模型在现有观测框架下堪称完美，每一个参数都无可挑剔。” “但这些数据所描绘出的这个‘圆环’……”托雷基亚歪了歪头，像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过于……‘听话’了？” 这个形容让艾瑟拉侧过头去看着他，但暂时没有回应，等待他的下文。 “它根据某种预设的‘标准’选择战士。”托雷基亚抬起手，虚虚划过那幅图上的任务生成逻辑树，“发布明确到近乎刻板的任务指令，赐予与任务难度匹配的力量增幅，可能根据完成情况给予‘奖励’或‘惩罚’。” “这一切，像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自动运行程序’。或者更形象地说——” 他转过头，看向艾瑟拉，笑容加深：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命运编剧’，为它选中的演员分派角色和剧本。” 艾瑟拉的眼灯微微闪烁：“这是一个比喻，还是基于数据的推论？” “既是比喻，也是推论。”托雷基亚走向她，有些讥讽地说，“光之国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至少还会用‘正义’、‘守护’之类的感性词汇包装他们的行动逻辑。” 他在控制台对面停下，俯身，双手撑在台面上，与艾瑟拉平视。 “而这个圆环呢？它连伪装都懒得做，它只在乎‘能否完成任务’、‘是否符合某种预设的函数曲线’。” 托雷基亚直起身，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这不是什么‘神圣试炼’或‘宇宙赐福’，艾瑟拉。这根本就是一场冷酷的筛选与工具化过程。”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调出欧布圣剑与元素宝石的互动模型，那把剑的构造图正在缓慢旋转，四颗元素宝石的插槽闪烁着待填充的光标。 “看看这个。”托雷基亚的声音里满是讥诮，“多么典型的‘收集任务’。分散的关键道具，需要被选中的‘勇者’历经磨难逐一收集，然后才能解锁‘完整的力量’或触发‘最终的剧情’……老套得如同上古文明流传下来的英雄史诗模板。” “它不是在随机响应宇宙的需求，它在按照某种既定的古老剧本行事。” 艾瑟拉沉默地注视着模型，数据在她眼中重组、分析、交叉验证，“所以你的假设是，圆环具有高度预设的目的性，且其行为模式遵循某种叙事逻辑。” “不止如此，我在想，它可能来自某个早已湮灭的超级文明遗留下的自动装置。” 他走向圆环能量谱的分析图，指尖沿着那条异常平滑的曲线滑动。 “要说它是来自更高维度、观察低维生命反应的‘实验场’，它还没有那么精妙，但要说它只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宇宙奇观，那更是不可能。” “艾瑟拉，你认为它是一个已经力不从心的守护系统，但在我看来，它更可能是一个，或者一群，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同行’留下的研究项目。” 第223章 建议回母校重修 “研究项目吗……”艾瑟拉重复这个词汇。 “一个‘筛选与观察’系统。”托雷基亚强调，“它的核心任务从来不是‘保护这片星域’，而是‘记录’。记录被选中者如何应对危机，记录光明和黑暗在不同个体身上的折射率，记录生命在预设压力下的‘可能性’。” “那位创造者可能早已归于星尘，文明化为宇宙尘埃。但留下的系统却仍在机械地运转，忠实地执行着亿万年前设定的程序：选拔样本、施加刺激、观察反应、收集数据。” 托雷基亚放下手，笑容变得冰冷。 “而最可笑的是——被它选中的人，比如那位欧布奥特曼，很可能真心相信自己在进行‘崇高的试炼’、‘为正义而战’。他们沉浸在圆环赋予的角色里，为自己不断获得新力量、完成新任务而喜悦或焦虑，却从未真正质疑过这个‘舞台’本身，这个‘编剧’的意图。” 他的声音压低：“令人作呕，不是吗？生命体心甘情愿地被规则编排，失去对自身命运‘混沌可能性’的追求，他们把自己的自由意志，双手奉上，换取一个被设定好的‘英雄剧本’。” “所以说，从混沌的视角。”控制台上的数据流依然在平稳滚动，艾瑟拉静静地看着托雷基亚，开口道，“这个圆环，是‘秩序’与‘目的性’的极端体现。” “甚至可能是一种凝固的、僵化的‘混沌反面’——它将无限的可能性收束为有限的几条任务线，将自由意志扭曲为对预设剧本的遵循。” “正是。”托雷基亚的眼眸微微亮起，赞赏道，“嘛，不过研究它还是挺有意思的，不仅是在研究一种能量现象或古代装置，更是在解剖作用于生命体命运的‘秩序枷锁’。” 他向前半步，暗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她：“艾瑟拉你那严谨的模型，是否也隐约感受到了这份隐藏在数据洪流之下、令人不快的‘绝对意志’？还是说，依然只将其视为一个中性的‘宇宙奇观’？” 艾瑟拉没有立刻回答，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仔细拆解过托雷基亚的结论后，她才给出评价：“真是个充满了未证实假设和情绪化推论的结果，托雷基亚。” “但也符合我对你的预料。”艾瑟拉的目光落在那些她构建了无数次的模型上，落在那些被精确量化的数据流上。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她倾向于构建清晰却可能保守的模型，追求可重复、可验证的“真理”。 而托雷基亚，则永远试图跳出框架，从更宏观、更哲学、甚至更“危险”的角度解读数据，质疑前提，渴望触碰那些不可言说、混沌而充满可能性的“真实”。 同样的顶尖头脑，相似的认知基础，不同的视角。 令她神经紧绷又智力亢奋的碰撞感，让她感到熟悉。 她调出托雷基亚刚才提及的几个关键点：“目的性假说”、“剧本化行为模式”、“创造者文明遗存可能性”。 “不过，”艾瑟拉将这些点整合进她的主研究模型，“你提出的几点假说，确实为现有的研究模型提供了非传统的高风险验证方向。” “我会谨慎进行这些方向的验证。”艾瑟拉说，目光锁定在模拟结果上，“但关于凯的部分就作罢吧，除非有显着证据证明圆环对他作出了直接的心理诱导或人格干预，否则我不会将他的主观体验纳入‘剧本化’假说的核心论证。” 托雷基亚歪了歪头：“心理-行为-能量反馈的同步监测模型构建起来不太难吧？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代劳。毕竟，观察‘英雄’如何在无意识中遵循剧本，本身就是很有趣的研究。” “对一个独立生命体保持基本的尊重，托雷基亚。”艾瑟拉抬眼看他，平静地指出，“你需要回科技局重修科研伦理那门课吗？” 托雷基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是~是~我知道了，艾瑟拉长官。”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戏谑的意味却不减，“尊重样本的自主意志，不进行非必要的心理干预，确保研究过程符合《星际文明观察伦理守则》，我都记得。” “知道就好。”艾瑟拉收回了目光。 学术模型在屏幕上安静地运转，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又在预设算法的约束下汇集成清晰的脉络。 托雷基亚那番关于“秩序枷锁”和“命运剧本”的论述，已被艾瑟拉分解为三十七个可验证的子命题，整合进研究框架。 数据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些命题已经进入等待队列，艾瑟拉向后靠在悬浮椅的椅背上，短暂地休憩，目光转向仍站在观测窗前的托雷基亚。 “现在，我才多少能够相信，你完成了那个承诺。”艾瑟拉开口道。 托雷基亚转过身，猩红的眼灯在昏暗处像两点不熄的鬼火。 “承诺？”他有些困惑地偏了偏头，随即恍然，“啊……” “嗯。”艾瑟拉简短地应了一声。 关于“托雷基亚依然是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抬手按在胸口。 “哎呀呀，真令我难过。”他用一贯有些玩味的抑扬顿挫语调说道，“原来长官您一直不相信我吗？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充满了默契。” “你没有做任何值得我信任的事，托雷基亚。”艾瑟拉干脆地反驳他。 “呀，”托雷基亚笑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进入控制台的光圈范围，冷白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身上那种非现实的幽蓝压暗了些。 “也许，现在的，才是全部的托雷基亚呢？” 他抬起眼，目光与艾瑟拉相接，眼眸深处幽暗的火焰认真地燃烧：“如果这样的我被您讨厌的话……我会很难过呢~” 比从前在光之国，在科技局，在那片“让他窒息的光明”里，更真实的托雷基亚。 更像在完整活着的托雷基亚。 艾瑟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视线转回控制台。 “……嘛。”她模棱两可地回答，“有待观察。” 第224章 道具造出来就是要用的 “不管怎么说，”艾瑟拉调出新的数据界面，语气回归工作状态，“感谢你的观点，即使充满了个人哲学倾向和未经证实的假设。”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开始设置接下来至少三个宇宙月的实验日程安排。 “接下来，我会继续在这里进行验证实验，实验室的权限对你开放——如果你需要分析数据、运行模拟，或者单纯想找个安静地方思考。” “但如果你要离开，去导演你的‘戏剧’，去布置你的‘舞台’……那恕我不奉陪。” “啊，多谢了，艾瑟拉长官。需要分析的时候——无论是我的数据，还是‘外面’的数据——我都会来的。”托雷基亚眼灯闪烁了一下，摇头道，“但我要先离开一下，去寻找与混沌的‘契合’。” “当然，”他笑容深邃地补充，“离不开各式各样演员表演给我看的本质，生命在预设的、自设的、意外的剧本中挣扎、选择、崩溃或升华的样子……那才是最有价值的观测数据。” 艾瑟拉没有抬头，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她重新沉浸入研究模型。 她进入状态的速度快得惊人，托雷基亚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她，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艾瑟拉的侧影轮廓清晰，冰蓝色的眼灯倒映着流动的数据，仿佛整个宇宙只剩眼前这些荧荧发光的参数。 他看了很久。 艾瑟拉知道他在看，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把托雷基亚当错轻柔持续的辐射背景音。 她熟悉这种感觉。 托雷基亚当然也是。 在科技局只有他们两个拥有权限的实验室深处，在光之国明亮到近乎刺眼的人造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在那些连黑暗都无法侵蚀的思维缝隙中。 思维无限地旋转、碰撞、延伸、舞蹈，那些无法对外人言说的假设，那些会被同僚视为危险的构想，那些触及秩序与混沌本质的课题……无人能知，无人能懂。 只有她能理解他。 也只有他能理解她。 所以—— ——他们凭什么不该有独一无二的、最亲密的联系呢？ 不过，没关系。 对艾瑟拉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有她作为科学家永无止境的探索之路。 那些不能支持她的研究、不能理解她的追求的，无论是什么，最终都只会被她遗留在过去，成为记忆里一段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怅惘。 光之国也好，其他别的什么也好。 当漫长岁月过去，当一切当下的执着与激情都冷却为遥远记忆时，托雷基亚会很乐意平静地坐在她身边，和她聊起那些“已经不再重要的过去”。 托雷基亚最后看了一眼艾瑟拉的侧影，然后转身，悄无声息步入外界的荒芜。 …… …… 光之国，宇宙科学技术局。 希卡利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宇宙日，这个时长对于奥特战士来说不算极端，但对于需要高度精密思维的首席科学家而言，已经逼近认知效率的临界点。 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资料，是光之国资料库里收集到的全部关于O-50星球、关于战士之巅圆环、关于曾经从那里诞生的奥特战士的记录。 从所有关于艾瑟拉踪迹的情报推断出她离开光之国后目前大致所在地点后，希卡利很容易想到，那里是什么未知谜题在吸引她。 “嗡——”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希卡利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流畅地继续输入下一条参数。 一段时间过后，固定在他工作台右上角的“健康提醒装置V7.3”发出了低功率分解射线。 工作台上刚刚被读取过，尚未备份的实体数据晶体，在射线中化为一片灰烬飘散。 希卡利这才缓缓抬头，望向那个小小的装置。 经过多次个版本的升级迭代，制作它的那位科学家，将这个小装置的功能性与美学结合到了极致，流线型的外壳反射着实验室的冷光，侧面刻着优雅的光之国文字缩写，整体看起来更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此刻，装置正上方浮现出两排泛着微光的文字： 【可持续工作，才可持续探索。】 【两分钟后会烧掉更多文件(＃｀д′)?！——Athera】 “这个还有用呢。”希卡利习惯性地无奈叹息。 他离开工作台，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资料储存区，开始思考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复原文件。 这时，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发出柔和的鸣响，投影屏上显示出来访者的身份信息与申请进入的请求。 申请通过后，警备队队长面色如常地迈步走进，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什么事，佐菲？”希卡利开口问道。 佐菲站在实验室中央，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仍在运行的各种仪器，在那个健康管理装置上短暂停留。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道：“希卡利，警备队收到了最新情报，O-50星云发现了托雷基亚的踪迹。” 佐菲将一份加密资料传输给希卡利，希卡利迅速浏览着情报摘要。 与以往一样，托雷基亚在完成自己的“戏剧”后，毫不低调地现身留下“署名”。 宇宙警备队在很多地方追踪到过托雷基亚的踪迹，但获得邪神格里姆德力量后的他，根本不是一般的队员可以抗衡的，泰罗也曾数次赶去，最终均是无功而返。 “所以，”佐菲有些沉重地将希卡利的思绪拉回，“关于艾瑟拉目前的状态和潜在风险，有高层提出了重新评估的动议。” 这句话落下后，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确认艾瑟拉接触黑暗研究的时间，可能早到她刚刚接手科技局局长的时候就开始，那她曾经“对托雷基亚的想法和行动一无所知”的说辞，已经基本被推翻。 而那个多次毫不犹豫地拒绝希卡利提出将他晋升至更核心管理岗位建议的托雷基亚，在艾瑟拉刚刚接任科技局局长一职后，却立刻同意担任她的副手。 他们搭档八百余年，合作无间，形影不离，要说只有常规的工作关系，那属实无法让人相信。 托雷基亚的堕落日益清晰、威胁等级不断调高，而现在，他出现在了艾瑟拉所在的地点。 第225章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梦比优斯提出过，希望能前往O50星域寻找或接触艾瑟拉，被暂时劝阻。”佐菲转而提到了另一件事。 “那没有意义。”希卡利接上佐菲的话，“仅仅是再见一面，无法改变什么，她的意志不会被情感动摇。” “是的。”佐菲点头，“但现在，明确对光之国充满敌意、且拥有强大力量的托雷基亚，也出现在了同一区域。如果他们之间至今仍有联系，如果艾瑟拉的研究方向与托雷基亚的‘兴趣’存在交集，甚至如果他们以某种形式联手——” 佐菲没有说下去，但希卡利已经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当下一次警备队队员在任务中遭遇托雷基亚时，艾瑟拉的立场会是什么？是会保持中立，还是会选择协助他？ 他们都愿意相信艾瑟拉，但他们也必须为全体队员的安全负责 “……托雷基亚曾经袭击过艾瑟拉。”希卡利缓缓说道，“他出现在O-50，也可能是出于敌意在追踪她，或者……” 希卡利说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那场“袭击”的真相究竟如何，他们又知道吗？是真正的敌对行为，还是一场演给光之国看的戏？ 终于，希卡利抬起头，眼灯中恢复了应有的决断。 “佐菲，我申请暂时搁置‘重新评估’的决议。”他坚定地说道，“我亲自前往O50星云进行确认，与艾瑟拉进行直接接触，然后，再讨论是否要正式公开艾瑟拉离开光之国的真相。” 佐菲安静地看着希卡利，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关于前往O-50星云的人选……”佐菲迟疑了一下。 他当然也想…… 但光之国的每一位成员，都有出于私人感情而行事的空间和自由，却唯独不包括宇宙警备队队长。 “我会考虑。” …… 看清加密通讯频道收到的那条消息时，艾瑟拉的第一反应是系统有没有发生错误。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凯已经完成了四元素宝石集齐，很快会返回战士之巅交付任务，看来这次他接受了艾瑟拉的建议，一次性收集到了火、风两块宝石，中途没有再折返回来。 但发送这则消息的人，是伽古拉。 艾瑟拉知道伽古拉一直有跟凯较劲的打算，从那些零碎的观察和对话中，她推测伽古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暗中观察凯的动向，大概是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某个能证明“他的道路比凯更能走得通”的时刻。 但这个情况…… 他们交过手了吗？ 艾瑟拉站起身，关闭了正在运行的分析程序，光芒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荒星实验室中。 空间跃迁的微光收敛，艾瑟拉站在了战士之巅山脚临时住所的门前。 大门感应到她的能量特征，无声滑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伽古拉背对着门坐在地板上，上身赤裸，右肩至左腹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呈不规则的焦灼状，紫黑色的黑暗能量像活物般在肌肉组织间蠕动，试图阻止愈合。 地上散落着用过的止血凝胶空管、沾满暗红血迹的绷带，还有一把沾着组织碎屑的匕首——他显然试图自己清理伤口，但单手操作效果有限。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赶回来？”艾瑟拉面色平静地走近，有些疑惑地问。 伽古拉没有回头，继续用颤抖的左手试图给伤口涂抹中和药剂。 “就是因为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想找个能安心疗伤的地方可不多。” “你在这里备用的东西还挺齐全，”艾瑟拉看着那一地质量不错的医疗用品，注意到伽古拉笨拙的动作，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必。”伽古拉生硬地拒绝，但左手用力过猛，整瓶中和剂打翻在地，液体在地板上漫开，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艾瑟拉没有坚持，她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安静地等待。 客厅陷入沉默，只有伽古拉粗重的呼吸声，和药液滴落的轻响。 看着伽古拉终于艰难地伸手够到倒地的药剂瓶，艾瑟拉才开口：“把你打成这样的，是凯？” “嘁。”伽古拉动作一顿，发出不屑的鼻音，“当然不是，他哪有这个本事。”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承认，“……虽然说，确实和他有点关系。” 他侧过头瞥了艾瑟拉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艾瑟拉起身走到他身旁，从医疗包里取出新的中和剂，拧开瓶盖，放在伽古拉触手可及的地板上。 伽古拉盯着那瓶药，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 然后，他才简要地讲起他们这次发生的事。 在风之行星，伽古拉助力凯获得了最后一块元素宝石。 钻石新星的爆炸把整片星域染成了惨白，在这片辉煌且绝望的背景下，凯与伽古拉刀剑相向，展开了他们自分道扬镳之后第一次正式对决。 破碎的岩层上，凯抓住了一瞬间的机会，将欧布圣剑架在伽古拉喉咙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伽古拉半跪在地，蛇心剑脱手落在三米外，黑发凌乱，脸上沾满血污，胸前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杀了我吗，凯？”伽古拉声音嘶哑，但依旧笑意盎然，“如果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亲眼看着守护的一切化为灰烬。” 凯收回了剑。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伽古拉——从来没有。 “我不会杀你。”凯的双眼中已褪去从前的天真，他坚定到近乎固执，不曾动摇，“在你为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后，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我会一直一直战胜你，不会被打倒。” 伽古拉冷笑一声，张口想吐出新的嘲讽，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钻石新星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中，一道漆黑的裂隙毫无征兆地撕开了空间，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内部流淌着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从裂隙深处，古怪的物质涌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滩黑色的液体，但接触到钻石新星残骸的瞬间，它开始疯狂增殖，像病毒，像癌细胞，像宇宙本身正在溃烂的伤口。 它吞噬一切能量，爆炸的光热、岩层的辐射、甚至空间本身的微弱波动，全都被它吸收、转化、变成更多同样的黑色物质。 它像活物般蔓延，爬过破碎的岩层，攀上残存的建筑，将一切触及之物吞没在永恒的黑暗中。 凯和伽古拉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很明显，不阻止的话，这种呈指数级增长的黑色物质会吞噬掉整个星球。 刚才还生死相搏的两人短暂交流了一个眼神，便毫无迟疑地作出了联手的决断。 第226章 为啥不能一起回来呢 凯变身为欧布奥特曼冲向黑色物质的前沿，光明力量在他周身燃烧，屏障技能封住它们的扩散路径。 伽古拉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咬牙化作无幻魔人，观察切除着黑暗增殖的节点。 伽古拉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用高能量爆炸封锁住源头，那个涌出黑暗物质的裂缝。 在二人都没有余力的时刻，索尔提驾驶着一艘中型采矿飞船，以最大功率冲向核心区域。 “凯桑，伽古拉桑！”索尔提的声音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这艘船的动力是小型聚变反应炉，如果把它开到裂缝中心引爆，应该能炸掉那片区域！” “索尔提，不行！”欧布伸手想阻拦，但已经晚了。 矿船引擎过载，喷射出刺目的蓝白色尾焰，笔直地冲向那道撕裂空间的黑色裂隙。 伽古拉骂了一句脏话，“跟凯一样的笨蛋！” 无幻魔人的身影在真空中拉出残影，他燃烧着仅存的力量，在矿船即将冲入裂隙前的最后一刻抓住了船体，将因重力过载昏迷过去的少年从破碎的驾驶舱中拽了出来。 无人驾驶的矿船驶入裂隙深处，聚变反应堆的能量与裂隙的不稳定结构发生连锁反应，炽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伽古拉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向后疾退，不知名的岩石碎片穿透魔人形态的防御，火光灼烧他的皮肤，但他没有松手。 当他重重摔在破碎的岩层上时，黑色的裂隙已经消失了。 变回人类形态的凯落在伽古拉身边，他跪下来，看着遍体鳞伤但保持清醒的伽古拉，又看看在剧烈冲击波下嘴角流出鲜血，但保住了性命的索尔提，嘴唇颤抖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谢谢……伽古拉。” “真的……谢谢你。” 伽古拉有些不耐烦地别过脸。 “啧。”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踉跄着又坐回地上，“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顺手而已。” “这怎么能是——” “如果你非要感谢我，”伽古拉冷漠地打断他，“你，留在这照顾好这个小鬼，我要先回去。” “回去……？”汹涌的情绪被打断，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回去”，指的是回到战士之巅山脚，那间他们两个都有准入权限的住宅。 “可是星渡一直在等我收集齐宝石进行研究……”凯下意识回答道。 “啧，那家伙又不会差这几天，”伽古拉没好气地反驳，“先让你的小跟班养好伤不好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星渡的研究，比人命重要？” “当然不是！但是——” “没有但是。” 伽古拉咬牙支撑身体站了起来，艰难地转身准备离开。 “你留在这里照顾小鬼，处理后续。”他头也不回地说，“晚点，再回来，晚！一！点！” “啊……”凯抱着索尔提，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伽古拉其实有些意外，从凯的反应来看，这家伙，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星渡绫莎”是奥特战士。 这让他诡异地诞生了些许的优越感。 …… 伽古拉讲述省略了大部分细节，艾瑟拉听完后，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钻石新星爆炸刚好在你们所在星球附近造成空间裂隙，刚好涌出宇宙病毒一样的污染物质……” 她抬眼看向伽古拉：“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被你们遇到了啊。” 伽古拉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处理完毕了伤口，止痛剂让他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气息仍然虚弱，但至少不再濒临崩溃。 确定鲜血不再渗出后，伽古拉才艰难地挪动到属于他的那张沙发床上，找了个不会压迫到伤口的姿势躺卧。 艾瑟拉打开住所的控制系统，启动清洁程序，很快，伽古拉留下的一切痕迹消弭于无形。 “大科学家。”伽古拉仰望着空无一物的住宅天花板，忽然开口道。 “嗯？” “如果我死了的话……”他没有转头看过来，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那样淡淡问道，“在你的记录里，会写什么？” “这个嘛……”艾瑟拉思考了两秒。 “样本编号O50-02，于标准历XXXX年X月X日终止观察。终止原因：本体消亡。最后记录行为模式：‘救援另一高优先级样本并自愿承担致命风险’，与前期观察中记录的‘利己主义倾向’存在矛盾，将作为后续同类样本研究的重要参照项。” “……嘁。”伽古拉翻了个身，背对着艾瑟拉，“果然。” 他习惯性地对这种科学家式的冷漠表现出十分的不满，但艾瑟拉感觉他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 伽古拉沉默了几秒，又转回头：“喂，你在光之国里，不会也是这么……” 他咬了咬牙，找了一个不是很合适的词：“讨人厌吧。” “当然不是。”艾瑟拉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立刻回答道，“我可是相当受欢迎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我的朋友们，当然不会像对待实验项目一样。” “所以说——”她有些高深莫测地看着伽古拉。 “在对‘伽古拉斯·伽古拉’记录的最后一页……” 迎着伽古拉迅速聚焦的目光，艾瑟拉模棱两可地给出最后一句回答： “……也许，不止会有数据呢。” “好了，伤员，好好休息吧。”没管伽古拉的反应，艾瑟拉从沙发上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向门口，“我去集市上买点东西。” 伽古拉：…… “喂！”伽古拉有些恼火地喊住艾瑟拉，但在艾瑟拉转头看过来时，一时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我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这个反应。 伽古拉克制不住地烦躁起来。 该死的，他在意。 在意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会在记录里写“他是个混蛋但救了人”？还是“他其实没那么坏”？还是……别的什么更私人、更该死的东西？ 这种在意让他更为恼怒，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光之国科学家怎么看待他？为什么要期待这个直言把他和凯视作“观察样本”、“数据来源”的科学家的非数据记录？ 他现在彻底相信了，她是光之国的特例，他见过的听说过的那些光之战士，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遮掩掩，他们的“正义”写在脸上，他们的“光明”亮得刺眼。 哪里像这个科学家，这个，艾瑟拉奥特曼！ 第227章 请不要相信无聊的八卦 思绪在翻涌，但是处理完伤口、药物开始起效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让伽古拉的大脑不由自主变得迟钝而漂浮。 昏沉中，他不由想起所有他收集到的“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档案记录，除了从集市上的格鲁那里，他后来还从黑市里几个不同的情报商人那购买过。 一份又一份，拼凑出那个在O50山脚自称“星渡绫莎”的科学家，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模样。 学术论文署名、外交活动影像、非官方的观测记录…… 艾瑟拉奥特曼，光之国现任科技局局长，与希卡利奥特曼共同担任该职位，是希卡利的学生，曾共同前往地球参与过与安培拉星人的大战。 与前任科技局副局长托雷基亚同时接任职位，搭档超过八百年。 在大量他们共同出访其他星球进行交流或者学术讲座的影像中，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共同研发过很多项目，思路契合，配合无间。 有分析认为这种密切合作模式是光之国科技局高效率的原因之一，也有猜测他们存在超越工作关系的情感联结，但无实证。 还有—— 奥特兄弟中最年轻的一位，梦比优斯奥特曼，被多个信源标记为“疑似伴侣”。 最夸张的一份情报中，写着他们两奥疑似已有后代……一个红蓝混血的小奥。 伴侣。 伽古拉看到这个字眼，只觉得这个词和“星渡绫莎”搭配在一起，有种荒诞的违和感，十分不可思议。 星渡绫莎这样的存在，会有“伴侣”？会有那种被情感缠绕、束缚的关系？ 但他又忍不住想，艾瑟拉在看那些“与她关系更亲密、更重要的存在”的时候……总不至于是和看实验样本一样的目光吧？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雾，伽古拉用力眨了眨眼，试图保持清醒。 他想起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探入口袋。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物体，那颗他在钻石新星残骸里随手捡的，最大的透明钻石。 他觉得这个举动蠢透了，但他还是把钻石掏了出来，朝着艾瑟拉的方向，虚弱地抬了抬手。 “喂……” “这是……”伽古拉喘了口气，“这次的……纪念品。” 他松开手，钻石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透明晶体在昏暗光线里折射出微弱纯净的光。 纪念什么？纪念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爆炸？纪念他和凯那场可笑的“了断”？纪念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救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空手回来。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星渡绫莎起身走过来，弯腰捡起那颗钻石，对着光线端详了几秒，然后她走到墙边的展示柜前，把钻石放在了柜子右侧，一个空着的位置。 于是他放心地沉入黑暗中。 艾瑟拉相当困惑地看着伽古拉这一系列举动。 在离开光之国后，遇到的很多社交场景确实更加复杂，她以为增长的经验足够应对各种情况了，但在伽古拉这里，她好像总是不明白。 艾瑟拉无奈地摇摇头，走出门，向集市方向走去， 途中，她给不知跑到哪里，只知道还在附近星域的托雷基亚发送了一条讯息。 【钻石新星爆炸，空间裂隙，能量吞噬型污染物，小概率事件？】 几秒钟过后，立刻收到了回复。 托雷基亚没有回答问题，只传来了一个数据包。 里面包括凯和伽古拉从决斗到联手应对危机全程的战斗影像，和高精度能量观测记录。 艾瑟拉：…… 果然是他。 完全收敛不了那恶劣的脾性。 …… 【如果哪天你被人寻仇找上门，我绝对不会帮忙。】 遥远的虚空中，托雷基亚看着艾瑟拉发回的消息，了然一笑。 他确实有点遗憾，没能看到想看的戏码。 那些人性连接处隐藏的“爆点”，那些在巨大危机下可能暴露的黑暗、自私、背叛。他很乐意随手放一把火，看看引线能燃烧多长多久，至于能引爆多少个“炸弹”，最后能炸死多少人，他不会去刻意控制。 戏剧需要意外，需要转折，需要角色在极限情境下做出真实的选择。 如果欧布会死，那托雷基亚准备出手救下，毕竟是艾瑟拉唯一的珍贵“样本”，要是折腾没了，那大概率不是被揍一顿就能翻篇的事。 但如果死的是伽古拉，或者那个叫索尔提的小鬼，他就不打算管了。 没想到，最后是默契合作、全员生还，这样平淡无趣的结局。 他有些失望，但不至于没品到亲自下场对他们下黑手。 戏剧还在继续，演员还在舞台上，导演只需要筹备下一场。 会被艾瑟拉察觉到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那——么了解他。 最多可能再挨一顿揍，也没什么不好。 但更大可能是，凯顺利返回交付这次任务，艾瑟拉获得全新的战士之巅圆环交互数据，然后立刻投入她的研究中去，把他忘在脑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托雷基亚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不高兴。 …… 伽古拉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刺鼻的辛辣味。 魔人的力量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胸口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茶几上。 一份装在简易餐盒里，冒着热气的颜色红得可疑的……食物？ 艾瑟拉坐在工作台前，见他醒了，她抬起头，指了指那份食物：“我买了些伤者应该用得上的物品，还有这个。” 伽古拉盯着那份咖喱饭看了三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这是什么？” “辛辣咖喱饭。”艾瑟拉回答道，“号称是百分百还原了地球风味。” “我知道这是咖喱饭。”伽古拉深吸一口气，“我是问……为什么？” “因为受伤了吃好吃的东西，好起来就会快一点，不是吗？”艾瑟拉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奥特曼不需要吃东西，这条理论还是梦比优斯去过地球后回来告诉她的。 他说咖喱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虽然不同星球的人应该有不同喜好，但不知道伽古拉的喜好是什么，艾瑟拉就只好选了她所知范围中概率较大的食物。 能在这个星球上买到，那就意味着这东西在宇宙人里还是有很大受众的吧。 “虽然从生理学角度，营养补充剂效率更高，但考虑到心理安慰效应可能促进内源性恢复激素分泌……”艾瑟拉补充道。 “行了。”伽古拉打断她。 他摇摇头，伸手拿起餐盒，勺子插进米饭和咖喱的混合物里，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辣得他眼眶发酸，但他没有停。 全部吃完后，他把空餐盒放下，舔了舔嘴角。 “……没错。”他哑着嗓子回答说，“确实感觉好点了。” 第228章 艾瑟拉：希望所有种族都能互相理解…… “我很快就能走，让凯那家伙回来。”吃完了食物，伽古拉试着起身活动了一下，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钝痛，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啊，没事。”艾瑟拉还不至于这个时候期盼着伤员赶紧走，“我没那么着急，你养好伤再说。” 其实她更想知道，既然在危机中都合作过了，为什么非要错开回到这里呢？ 她当初让凯和伽古拉都拥有这个住所的权限，是以为能提供一个可以让他们对话的和平区。 但他们很默契地完全错开了时间，保证绝对不会在这里见面。 艾瑟拉转头，看到伽古拉立刻重新躺回了他的沙发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意识到，这家伙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是在客套。 他根本没打算很快离开。 所以—— 是想听她挽留一句？ 这又是……为什么？ 艾瑟拉不知道多少次地感叹，真是好复杂一人。 …… 伽古拉养伤的这几天，艾瑟拉没有再返回荒星实验室，留在临时住所进行初步数据整理工作。 伽古拉这位伤员很省心，不需要照顾，不会打扰她的专注工作，甚至不会发出多余的声音。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张属于他的沙发床上，时而闭目养神，时而望着天花板发呆。 魔人的力量让他恢复效率极高，第七天的清晨，他起身活动的时候，动作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流畅。 “我要去集市，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最近有没有值得接的活儿。”伽古拉收起蛇心剑，转头看向艾瑟拉，漫不经心地邀请道，“你要一起吗，科学家？” “这次，不会再冒出一个你从前的‘朋友’，然后消失不见了吧？” “呃……上次是意外。”正准备拒绝的艾瑟拉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上次遇到托雷基亚后，她立刻投入了实验，把还留在集市上的伽古拉忘了。 而这次，害伽古拉受伤如此严重的幕后黑手，就是托雷基亚。 这让艾瑟拉少见地感到些许心虚。 这个世界对她这样道德标准还不算低的奥，确实不太友好。 “一起去吧。”艾瑟拉从工作台前起身，“我刚好需要补充一些基础实验耗材。” 伽古拉熟门熟路地穿过嘈杂的人群，艾瑟拉跟在他身后半步，观察路两旁熟悉的摊位。 不少过路人注意到她，立刻露出警惕和畏惧的目光，然后快步离开。 看来上次她和托雷基亚在集市里打的那一架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倒也没人来找她赔偿什么的。 艾瑟拉看到了老熟人，情报贩子格鲁的身影，不过这次他没有来招呼生意，看到他们两个时，他像受惊的洞穴生物一样，迅速缩起脖子，往摊位阴影里挪了挪，然后迅速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艾瑟拉有些奇怪，但反正她现在不再需要购买托雷基亚的情报了，懒得多揣度。 艾瑟拉走走停停，采购了少许有用的实验素材，伽古拉一直没什么发现，只抱着剑在一旁等待。 一路走到集市边缘，这里有一栋相对结实的建筑，用本地开采的黑色岩石粗糙垒成，门口挂着摇摇晃晃的灯牌，上面用宇宙通用语写着“酒馆”。 此刻已接近黄昏，酒馆里坐满了客人，嘈杂的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里，”伽古拉用下巴指了指酒馆虚掩的木门，“是个很方便打听消息的地方，佣兵、走私犯、探险者……各种‘道上’的人都会在那儿喝一杯，顺便交换点情报。” 他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如何，要一起去喝一杯吗，科学家？” 艾瑟拉立刻摇头：“你要去那里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没兴趣。” 她之前和失魂落魄地凯一起去过一次，但属实对酒精类饮品缺乏兴趣，不是特意想体验的话，酒精无法对光基生命体产生影响，只是浪费时间的液体。 “对碳基生命体来说，酒精也不利于伤口恢复吧？”艾瑟拉提醒道。 伽古拉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种程度，根本影响不到我。” 艾瑟拉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伽古拉看着她完全没有“被邀请喝酒”的自觉的平静神情，冒出点坏主意。 他看着艾瑟拉，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对酒没兴趣？”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用一贯慵懒玩味的语调，慢悠悠地提议道：“……那其他的呢？” “比如——要一起来一杯黎明的咖啡吗？” “咖啡？”艾瑟拉眨了眨眼，她知道这种饮料，由咖啡豆研磨冲泡而成，含有咖啡因，对大多数碳基生命体有提神作用。 “没喝过。”她如实回答，“咖啡因对光之战士也没有作用，从口味上来说……咦？” 她的话顿住了。 光之国没有“黎明”“黄昏”这样的时段，永远被等离子火花塔照耀的星球，没有昼夜循环，没有日升日落。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大多有昼夜循环的星球上，夜间时间用于睡眠，“黎明”则是清醒过来后，新一天的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起喝黎明的咖啡，通常意味着…… “这句话有是包含着‘邀请共同度过夜晚时间’的意思吗，伽古拉？”艾瑟拉疑惑地问。 “——所以，这是调情的话？” “噗——！” 伽古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岩石墙壁，才稳住身形。 “喂！科学家！你——”他瞪大了眼睛盯着艾瑟拉，浮现出震惊、尴尬和恼羞成怒的表情。 他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度，又硬生生压下去，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你……哪有这样问的！” 他当然不是认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想要开个玩笑！ 想看看这位总是冷静自持，一切都在计算之中的光之战士，会有什么反应，困惑？无视？还是板起脸训斥他“轻浮”？ 好吧，多少还有点因为前两天被她的回答把情绪吊得不上不下的不甘心，所以想捉弄一下她。 如果她生气了，他再游刃有余地笑着道歉，说“开个玩笑而已，科学家小姐别当真”，那样他就扳回一城了。 不过他原本猜测最大可能是，她用那种让人恼火的平静语气说“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玩笑”。 但是，她，怎么能，这么问？！ 艾瑟拉看着伽古拉剧烈反应，陷入思考，试图理解：“啊，抱歉，是你们佣兵群体里的常见邀请方式吗？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文化习俗……” “没！这！回！事！”伽古拉气势汹汹地一字一顿强调，“只是随口一说。忘了它。” 他转身，有些僵硬地大步朝酒馆走去：“啧，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了。” “嗯，这次不是我中途离开哦。”艾瑟拉点点头。 “知道！”伽古拉没好气地回答。 第229章 想完整逛个街好难 伽古拉没再多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与喧嚣中。 艾瑟拉目送他进去，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周围能量的流动，确认了在集市特有的混乱频率中，有几道已经跟随了他们一整天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 她转身，不紧不慢地向集市外走去。 艾瑟拉保持松弛随意的姿态，那些视线紧紧咬着她的背影，跟着她穿过最后几个摊位，跟着她走上通往荒芜山地的碎石路，跟着她来到一处风化岩柱的阴影旁。 她停下脚步，阴影中，本该离开的佣兵正靠在岩柱上，脚边躺着两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宇宙人。 伽古拉冲她挑了挑眉。 “一共七个，”他懒洋洋地开口说明道，“从配备的装备和配合情况来看，不像是普通的混混，经过专门训练的。” “能看出来。”艾瑟拉点点头。 虽然对她来说，区别不大就是了。 “我走进酒馆后，跟踪者就全部转向你了，看来目标很明确，”伽古拉戏谑地问道，“大科学家，你最近得罪谁了？” 艾瑟拉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问：“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上次在集市打架砸坏摊位，摊主们组团来要赔偿？” “呵呵。”伽古拉表示这个冷笑话完全不好笑。 “我去审讯一下，稍等。”既然艾瑟拉不知道，伽古拉拖着手上的两个宇宙人走到了岩柱后面。 不一会儿后，他面色有些古怪地走回来。 “问出来了。”伽古拉有些嫌弃地说道，“是凯那个笨蛋的仇家——某个被他‘多管闲事’时端掉的团伙的残余，他们雇了专业的杀手去追杀凯，同时……” 他顿了顿，有些微妙地看着艾瑟拉，“他们得到情报，说凯在O-50有一个‘很重要’的女人，从他在O50的踪迹锁定到了你这里，所以，这群人是被派来绑架你的。如果杀手没能干掉凯，就用你去威胁他。” “……真是个好主意。”艾瑟拉沉默了两秒，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如果他们想绑架的对象不是一位奥特曼的话。 伽古拉嗤笑一声，嘲讽地说道：“所以说，那个笨蛋坚持的就是这种三流的正义，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实际上只是在给身边的人埋雷。” 他抬脚踹了踹昏迷不醒的袭击者：“如果你真的只是个‘稍微有点头脑的科学家，现在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而那个笨蛋，可能还在不知道哪里‘行侠仗义’，完全不知道你因为他那‘崇高的理想’而陷入险境。” ……伽古拉说得很尖锐，这次，艾瑟拉这次好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伽古拉每次出现，都会把麻烦解决得干干净净，从不让战斗波及到她住所附近，从不留下需要她处理的残局。 就连这次，一起去集市遇到敌人，也是伽古拉包揽了几乎所有能干的事。 “嗯……”艾瑟拉悟了，她斟酌了一番，认真地说，“你做得……比凯强！” 伽古拉的表情再次凝固，涌出一阵牙酸、无语、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为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他转过头去，侧脸线条绷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有要让你夸！” 艾瑟拉：“……？” 什么，她又理解错了吗？ 艾瑟拉思考了几秒，决定还是跳过这个涉及复杂人际关系的讨论，回到实际问题：“那，要提醒一下凯吗？有人盯上他了，还派了杀手。” 伽古拉收拾好了瞬间的失态，迅速恢复到惯常的讥诮表情，不屑地撇撇嘴：“哈，这关我什么事？让那个笨蛋自己——” 话音未落，艾瑟拉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望向天空。 一道金色的光芒正从天际划过，以极快的速度朝战士之巅的方向坠落，光芒中是熟悉的身影——欧布奥特曼。 在他身后，另一个巨大的身影紧追不舍。 那个宇宙人头部黑色，身体纯白，全身遍布着让人看上去不适的红色圆形肿块。一道道能量光束从那身影手中射出，逼得欧布不得不以狼狈的姿态往地面逃窜。 “噢，”艾瑟拉收回目光，看向伽古拉。“好像不用提醒他了。” 伽古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欧布以一个不怎么体面的姿势砸落在战士之巅附近的荒原上，激起一片尘土。 在欧布对面，同样巨大的身影正从撞击坑中爬起，那是…… “暗杀宇宙人纳克尔星人。”艾瑟拉迅速识别出对方的种族特征，“那个星球的人很多都是从事杀手生意的，看来这就是那批人雇佣的‘专业人士’了。” 纳克尔星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扑向欧布：“欧布奥特曼，别想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欧布举起圣剑招架住纳克尔星人的攻击，炸开一圈能量涟漪，但他无心恋战，焦急地转头，目光扫过集市的方向，扫过那些错落的建筑，扫过那条通往住所的小路。 然后，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艾瑟拉和伽古拉所在的位置。 隔着数公里的距离，光之巨人的眼灯与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欧布的眼灯亮了几分，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挣脱开纳克尔星人，趁着短暂的空隙，对着二人的方向急切地说：“伽古拉，星渡有危险！拜托你保护好她——拜托！” “啧，不用你啰嗦。”伽古拉将蛇心剑扛到肩膀上，没好气地回答，“认真打你的架去。” 欧布朝伽古拉点头，转身迎向再次扑来的纳克尔星人。 这次，他没了后顾之忧，战斗姿态从容许多，专注地和想要取他性命的杀手展开厮杀。 第231章 各种意义上的玩脱了 圣剑挥舞的轨迹流畅精准，纳克尔星人凌厉的攻势被一次次格挡、偏转，渐渐显露出疲态。 杀手的耐心正在被消耗，而欧布的战意却燃烧得愈发猛烈。 “看上去他成长得挺快。”艾瑟拉在原地，看着凯的战斗评价道，“人类形态时熟练的格斗技巧，在巨大化之后也用得很好，战术选择基本合理，攻击节奏掌控得当，应该不需要帮忙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地看到欧布奥特曼的完整作战，虽然比不上光之国警备队那些身经百战的队员们，但据伽古拉所说，凯第一次变身欧布时，甚至压不住光线的后坐力。 短短几年，成长到能与专业杀手周旋并占据上风，实属不易。 “……那家伙还差得远呢。”伽古拉一如既往地嫌弃，“对付这种三流杀手都要缠斗这么久，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 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完全落在战场，即使知道艾瑟拉不需要，他还是随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者，那些雇佣杀手的人既然能派出一波，未必不会派出第二波。 战场上，凯抓住了一个破绽，逼得纳克尔星人连连后退，越战越勇。 纳克尔星人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中被欧布震退数百米，他猩红的复眼中闪过阴狠。 “哈，没想到你这个菜鸟奥特战士还有两下子，”纳克尔星人发出一声狞笑，“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一个暗红色的召唤装置在他掌心出现，发出刺目的光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 装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长着锐利尖牙的巨兽缓缓走出。 保镖怪兽布莱克王，凶名昭彰的战斗怪兽，以强悍的肉搏能力和坚硬的皮肤着称。 纳克尔星人狞笑着后退，让布莱克王庞大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上吧，布莱克王，欧布奥特曼，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凯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迟疑了一瞬，让对方抓到了机会。 布莱克王狠狠地朝欧布冲撞过去，欧布仓促间横剑格挡，却被那股蛮力撞得连连后退，纳克尔星人趁机从侧翼发动偷袭。 两面围攻之下，欧布立刻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糟糕，”伽古拉下意识地低声说，“不太容易拉开距离！” 察觉到艾瑟拉转头看过去的目光，伽古拉瞬间收起有些担忧的表情，恢复成那副“跟我没关系”的冷淡模样。 “嘁，打得真难看。”他不屑地强调了一句。 艾瑟拉没有说什么，点出伽古拉在关心凯的事实绝对会让他生气，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确认这是凯目前还无法战胜的对手，艾瑟拉抬起手，光芒从她身上涌出，银蓝色的光辉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艾瑟拉奥特曼，加入战场。 她挥出一道弧形光线，精准地切入欧布、纳克尔星人和布莱克王之间，恰到好处地将混战的双方隔开。 欧布愣愣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银蓝色巨人，惊讶地问：“你……你是……？” 艾瑟拉转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现在还在战斗中，凯。” “星渡，你也是……奥特战士？！”听到艾瑟拉的声音，欧布的震惊几乎要具象化，圣剑都差点从手中滑落。 星渡绫莎，那个冷静的科学家，那个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核心的人，那个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的人——原来她，和他一样？ “艾瑟拉奥特曼！”纳克尔星人的反应比欧布更加剧烈，他难以置信地惊叫道，“光之国的科技局局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情报上没说过这回事！”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银蓝色的巨人，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 她的战斗力如何？资料里没有明确记载。但就算打赢了，他能惹得起光之国吗？ 纳克尔星人迅速做出了决断。 “布莱克王，上！”他大喝一声，自己却转身就跑。 失败一次订单没什么，以他现在的实力可得罪不起光之国。 布莱克王咆哮着冲上前，脑子还一团浆糊的欧布战斗本能尚在，举起圣剑迎上了那头怪兽。 艾瑟拉没有理会布莱克王，她抬手，银色光线从掌心激射而出，直追纳克尔星人逃跑的身影。 纳克尔星人在空中拼命闪避，但那道光线的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钻，眼看就要击中他—— 几道蓝紫白三色的巨大新月形能量切割刃从纳克尔星人逃跑的正前方激射而来，正面击中了他。 纳克尔星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半空中炸成一片光屑，消散得无影无踪。 艾瑟拉放下手，眼灯转向光刃袭来的方向。 幽蓝魅影从高空缓缓降落，立于艾瑟拉正前方。 艾瑟拉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托雷基亚，以目光询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托雷基亚哪里来的闲心插手这种战斗，特别是—— 艾瑟拉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天际，几道同样熟悉的光芒，正紧随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抱歉呢，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踱步到艾瑟拉身边，目光不善地瞟了一眼还在和布莱克王缠斗的欧布，轻笑一声。 托雷基亚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懊恼，还些许“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的荒诞感，“发生了点意外。” 随着他话音落下， 四道光芒落降落在不远处。 艾斯、泰罗、希卡利，以及梦比优斯。 “啧。”托雷基亚扫视过四位故人，发出一声不耐地轻啧。 遇到光之国警备队不是第一回，泰罗追过来也不是头一次，但这次的追击阵容里，后两位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往别的星系跑，希卡利和梦比优斯大概率不会跟着他，所以托雷基亚才想反其道而行，来到O50星球。 他知道艾瑟拉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荒星实验室，以艾瑟拉的想法，多半也不想和光之国的奥相见，在O50闹出点大动静，艾瑟拉注意到后有有足够的时间掩盖住实验室的痕迹，或者暂时离开这片星系。 她刚巧就在战士之巅也没关系，在人群中掩藏住踪迹也不难，艾瑟拉奥特曼从未在O50星球上现身过，他们要调查也得走好大一圈弯路。 谁能想到，这么巧，因为纳克尔星人的袭击，因为欧布战斗不力，艾瑟拉选择了出手相助。 艾瑟拉第一次在O50行星上变身了，和光之国来的奥撞了个正着！ 可恶的纳克尔星人，没用的欧布。 托雷基亚觉得，上次给欧布找的麻烦还是轻了。 虽然在心底暗骂，托雷基亚表面上依旧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悠悠地问候道：“哟，光之国的诸位，许久不见了~” “托雷基亚——”按捺不住的泰罗第一个大声急切地喊道，“不要一错再错了，跟我回光之国吧！” “说来说去都是这么一句。”一贯游刃有余的托雷基亚总是能轻易被泰罗这句话激起火气，烦躁地回答，“泰罗，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第231章 是O50人没有被邀请！ 托雷基亚毫不留手地朝泰罗发起攻击，泰罗抬手格挡，光芒在他周身燃烧。 他痛心、不解，但进攻的动作绝无迟疑，是他数百年未曾改变的执着，要把那个走失的朋友带回家。 艾斯转头向希卡利点了点头，旋即加入战斗，和泰罗配合试图擒住托雷基亚，三道光芒在战场上交织、碰撞、炸裂。 看三奥一时难分难解的样子，艾瑟拉收回了目光，转向从落地起，就一直牢牢盯着她的视线。 梦比优斯的双眸和从前一样温暖明亮，是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温度。 现在还多出了思念、担忧，还有艾瑟拉从前未曾见过，小心翼翼、不确定的期待。 艾瑟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松地笑了笑，半是调侃地说道：“你要是也那样喊我的话，我马上就逃走，梦比优斯。” 简单的话语，让梦比优斯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下来。 他露出一个有些释然和无奈的笑容，小小地抱怨道：“我才不会啦，艾瑟拉。” “那就好，要打架的话我可以奉陪。”艾瑟拉这样说着，但并没有摆出作战的起手式。 “我们不是来与你为敌的，艾瑟拉。”希卡利走上前一步，沉稳的目光中蕴含着艾瑟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么说，是来对话的？”艾瑟拉了然地点点头。 她走的时候该打的都打完了，光之国不拿出点豪华阵容来没可能把她抓回去。 艾瑟拉遥遥指了指山坳里简陋的小房子，“去那里吧，是我的临时住所。” 说完，光芒收敛，银蓝色的巨人消失，艾瑟拉重新拟态成人类形态，轻飘飘地落在临时住所的门口。 梦比优斯与希卡利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帮欧布解决了缠斗许久都没有搞定的布莱克王。 两道光束交错而过，身形庞大的保镖怪兽化作了飘散的光屑。 “多谢……你们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欧布举着圣剑愣在原地。 “我们来这里找艾瑟拉。”梦比优斯和希卡利都无心多说，简短地回了一句。 “等……”欧布还想问什么，两位奥特曼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梦比优斯变成曾经日比野未来的模样，希卡利也拟态成曾经一心同体过的人间体芹泽和也的外貌，二人降落在艾瑟拉身侧。 金属门滑开，艾瑟拉看着这两个多年未见的模样，侧身随意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希卡利和梦比优斯安静地注视着艾瑟拉片刻，然后迈步走进。 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夜空中，隐约还能看见能量碰撞的闪光——艾斯、泰罗和托雷基亚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大气层外。 梦比优斯和希卡利此行的主要任务本就是接触艾瑟拉，托雷基亚那边交给泰罗和艾斯足够了。 艾瑟拉不担心托雷基亚，虽然他正面对决的话以一敌二多半会被压制，但他诡计多端，而且有层出不穷的逃脱手段，不愁无法脱身。 万一他真的失手被抓回光之国，被关进宇宙监狱赎罪…… 那也是他活该。 出于昔日同僚的情谊，艾瑟拉会表示同情，并抽空前去探监。 金属门在艾瑟拉身后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 两个从远处匆匆跑来的身影在门外相遇。 “啊……伽古拉……”凯双手撑着膝盖连连喘气，好一会儿后才直起身，表情复杂地抬眼看向前方的黑衣剑客。 他的脑海还没理顺刚才发生的一切—— 星渡绫莎突然变成了奥特战士，突然被敌人道破她是光之国顶端的大人物，突然有光之国的奥们追来了 ——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追过来了。 伽古拉慢他几步到达，他甚至没有给凯分去一个眼神，只是看了眼已经紧闭的金属门。 然后他退开几步，姿态随意地靠在一旁的岩壁上，蛇心剑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抬头望向夜空中那场仍在继续的遥远战斗。 “伽古拉，你……”凯犹豫着开口，“你早就知道，星渡她……是奥特战士？” 伽古拉终于转过头瞥了凯一眼，嘴角勾起熟悉的讥诮弧度: “当然。”他撒谎时眼睛都没眨，“也就你这样迟钝的家伙才会发现不了吧。” 虽然伽古拉是因为直接见到艾瑟拉的本体现身才知道的，但一点不妨碍他用这个信息差来嘲讽凯。 凯果然露出了更加苦恼的表情，他用力揉着头发，现在回想起来，艾瑟拉确实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别的不说，她对在宇宙空间飞行时如何辨别方向了如指掌一事就足见端倪。 只不过他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星渡绫莎就是星渡绫莎，是那个冷静、聪慧、总能给他答案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要去追问她的来历，她的过去，她为什么想要研究战士之巅的圆环。 他下意识地以为，她会一直在这里。 “那现在……”凯目光投向紧闭的金属门，有些不安地喃喃自语，“来找她的是光之国的同伴吗？她是要……回光之国去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星渡是奥特曼的事他还没完全消化，马上又可能要面临分别，凯的脑海里乱糟糟的，那些情绪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你还真是，够愚笨。”伽古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了吧。” 凯没有在意伽古拉的嘲讽，转过头期待和信任地盯着伽古拉，像从前他们还是搭档时那样，等待着伽古拉的解答。 伽古拉夸张地叹了口气，涌现起一阵“都决裂了我怎么还要给这个笨蛋解释”的无语。 “希卡利奥特曼和梦比优斯奥特曼，前者是她的老师，后者是她的……”他停顿了一下，想起那些情报资料里标注的“伴侣”二字，又想起刚才亲眼看到的那一幕。 “青梅竹马。”伽古拉以自己的观察所见下了结论，那些买来的情报果然全都有误。 “这两位奥特战士专程来到O-50，找到星渡，听上去，很有可能是——”伽古拉故意拖长了声音，看凯一幅心都提了起来的样子，才笃定地说道，“——星渡她，很有可能，跟那个托雷基亚一样，已经离开光之国了。” 第232章 梦比优斯：偷袭！ 凯一愣，他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刚才还为艾瑟拉是否要离开纠结，马上又为她担忧起来。 “星渡她离开家乡了吗？”凯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光之国不是一个很完美的国度吗？她为什么会离开，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肯定很不好受吧……” 伽古拉沉默了。 他看着凯那张真诚的面孔，感到了熟悉的无力感。 果然不愧是凯，脑回路跟他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你在想什么。”伽古拉没好气地说，“星渡怎么可能是这样脆弱的人。” 伽古拉见过太多被迫流亡的人，他们眼神里总有挥之不去的惶恐、不甘、对过去的眷恋。但艾瑟拉没有，她的眼里只有对前路的专注。 所以会离开，一定是她主动舍弃了一切。 所以那些伽古拉不曾参与的、悠久遥远的过去，那些他永远追不上的、属于光之国的辉煌岁月，已经是过去式了。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在O50，在战士之巅脚下，在这个简陋的临时住所里。 “不能这么说，伽古拉。”凯认真地指出，“没有人不会为失去故乡而难过，哪怕是星渡，哪怕是她自己离开。” “啊，所以呢，那些过去的事，你能插得上手吗？”伽古拉不耐烦地反驳道。 “如果觉得那个科学家会很难过的话，那就成为新的、能接纳她的归处——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对吧？” 凯沉默着，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目光。 “不过就现在看来，”伽古拉继续用一贯的语调嗤笑，“你完全没获得认可嘛，除了提供研究数据什么都帮不上忙的——凯？” 凯的表情僵住了，他瞪着伽古拉，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切……这么说我，伽古拉不也是吗？” 伽古拉瞪了回来，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移开目光。 互相伤害到此结束。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伽古拉重新靠回岩壁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 被这扇门隔开空间里，是追上星渡绫莎的遥远过去。 明明那里面一切，都是由他和身旁这个笨蛋，一点点布置、填满的。 …… 临时住所的内部展现在访客面前。 希卡利站在门边，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两张遥遥相对的沙发床，空荡荡的茶几，被各种小物件渐渐填满的置物架，工作台上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设备。 大部分不是艾瑟拉的风格。 被精心摆放在这里的家具、装饰、纪念品，像无声的宣告：有人来过，有人留下过痕迹，有人在意着这个空间。 希卡利目光落向门外方向，感知到那两个没有离开的能量波动。 一个温暖明亮，是刚才战场上的欧布奥特曼。 另一个，纯粹、锋利、充满攻击性的黑暗剑士。 是艾瑟拉离开光之国后，遇到的新同伴吗？ 梦比优斯则没有关注这一切，门关上的瞬间，他就几步走到艾瑟拉面前。 他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艾瑟拉肩膀上，像是终于确认了，她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不是又一个在漫长等待中浮现的幻影。 然后，他有些紧张地认真地环视过艾瑟拉全身，从发梢到衣角，从眉眼到指尖。 他一直很想见她，从艾瑟拉离开的那一天。 自儿时他们相识那天起，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他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但真的见到她的这一刻，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 “艾瑟拉，”梦比优斯最终只轻声问道，“你一切都好吗？” 艾瑟拉任由他打量，听到这个问题，她感觉有些好笑。 “当然。”她轻轻拍了拍梦比优斯还搭在她肩上的手背，平静地安抚道，“我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噢。” “那位欧布奥特曼，”顺利问出第一个问题后，梦比优斯像是找回了熟悉的感觉，那些被哽住的话语，开始顺畅地流淌出来，“是你在这里的同伴吗？” “嗯。”艾瑟拉点头，“算是，主要是为了我的研究提供数据。” “那位黑暗宇宙人也是吗？艾瑟拉，把他当做同伴……会不会有危险？”梦比优斯有些担忧地追问。 “梦比优斯，”艾瑟拉无奈地调侃道，“你忘了吗？我现在可是很强的，你已经打不过我了。” “唔，在O-50生活，会不会很辛苦啊？”梦比优斯没有在意艾瑟拉的玩笑，继续提出他关心的问题。 “还好吧。”艾瑟拉随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周围，“我以前也经常做野外实地研究，环境比这更恶劣的星球有很多。” “艾瑟拉，你在这里是研究什么？一切顺利吗？” “一切顺利。”艾瑟拉坦然地回答这个有些敏感的问题，“既然找到了我在这里，那，希卡利老师一定看出来我在研究什么了吧。” “战士之巅的圆环。”听到艾瑟拉的话，希卡利目光了然地看过来，笃定地说道。 “嗯，没错。”艾瑟拉确认了希卡利的结论。 “艾瑟拉好厉害！”梦比优斯惊叹道。 “跟以前的研究也没什么区别。”艾瑟拉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回答。 “艾瑟拉，我喜欢你。”梦比优斯用和前几个问题完全没有变化的平稳语调抛出了这句话。 “我……呃？！”艾瑟拉正平静地要回答下一个问题，一下子愣住，瞪大了眼睛看向梦比优斯，好像不敢确信他刚才说了什么。 梦比优斯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呆滞表情，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笑容。 他从前设想过很多场景，在美丽的约会圣地星球，在星空下，在精心准备的约会场景，郑重地、认真地告诉她。 绝对不是像现在，在陌生的苍凉星球，在简陋的房间，像是随口的聊天，甚至没有认真地铺垫表达他的感情。 但他终究说出口了。 在每一次孤独仰望星空时，在心底盘旋、发酵、生长的话，终于找到了应该去的地方。 艾瑟拉看着梦比优斯的笑容，慢慢回过神来。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几百年过去，梦比优斯也变得有些“狡猾”了啊。 明知道她当初为何要阻止他说下去，明知道她现在无法给出回答。 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第233章 有请光之国下一位嘉宾 艾瑟拉看着梦比优斯认真等待回答的样子，开始苦恼起来。 列出可以做出的回答，计算每种回应带来的后果……算了，情感问题从来不是能用公式解决的。 要说谎的话，把谎话说到梦比优斯直接相信的程度……想想也不太可能。 答应的话，对现在不可能回到光之国的她，和留在光之国的梦比优斯，都没有什么好处。 艾瑟拉的视线下意识转向房间里的另一个奥。 要不拦着点呢，希卡利老师…… 察觉到艾瑟拉看过来的目光，希卡利几乎被气笑了。 此行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确认艾瑟拉的立场。 而看到她刚才对托雷基亚与艾斯、泰罗的战斗没有插手的意思时，这个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她至少不会选择站在光之国的对立面。 剩下的，能多停留一会儿，和他的学生说几句话，都是珍贵的收获。 听到梦比优斯突然猝不及防说出口的话，希卡利的心情确实复杂。 这些话，也只有梦比优斯才最有资格说出口。 他只是艾瑟拉的老师，不应该介入…… 心绪未平，结果艾瑟拉还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这算什么？ 遇到不会处理的问题，就要问老师？ 该向他求助的问题，关于她的研究，关于未来的选择，她一个字不提。 不该求助的，却看向他了。 希卡利没好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还向前走开几步，表示“自己解决，别找我”的态度。 艾瑟拉：……好吧。 “我现在没法回答，梦比优斯。”艾瑟拉有些艰难地表示抱歉。 说完，她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哪有这样突然袭击的。” 好在，梦比优斯善解奥意地适时开口了。 “没关系。”梦比优斯并无失望，他不无意外会是这样的答案，反而有些小满足地笑开来，“我只是想说出来，说给艾瑟拉听。” “我只想知道，”梦比优斯认真地看着艾瑟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艾瑟拉会有回答我的那一天的吧？” “只要会有那么一天，”梦比优斯收敛了笑容，坚定地承诺道，“我会一直等待着的。” “……”艾瑟拉沉默。 她能听出这份誓言的重量。 是无论经过多少年沉淀，都不会褪色，依然在燃烧，依然在等待回应的—— 爱。 她抬起头，郑重地回答：“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许要很久很久，千年、万年、甚至更长远。 但他们是奥特战士，他们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所以只要愿意等，他们就有资格。 梦比优斯展开一个艾瑟拉最熟悉的温暖笑容，伸出手，用力将艾瑟拉拥抱进怀里。 “我相信你，艾瑟拉。”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 “好了，梦比优斯。”艾瑟拉任由他拥抱了几秒，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松手。” 感动归感动，但梦比优斯这家伙，也别抱着她就不松手呀。 被站在一旁的希卡利老师这么看似沉稳，实则波澜暗涌的目光注视着，艾瑟拉感觉还是有点尴尬。 梦比优斯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遗憾地说了一句“好吧”，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仿佛多看一秒就能把这几百年的空白补回来一些似的。 直到这时，梦比优斯才有心情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艾瑟拉的这间临时住所。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划痕，掠过桌上散乱的纪念品，落在那个简陋的展示柜上。 都是不属于艾瑟拉的旅行痕迹。 “艾瑟拉，”梦比优斯试探地问道，“你是让那两位……同伴，住在这里吗？” “需要他们配合研究，”艾瑟拉解释道。 注意到梦比优斯在看那些纪念品，艾瑟拉为他解释了其中几件的来历：“……就是这样，都是从不同星球带回来的，怎么样，好看吗？” 梦比优斯沉默几秒，不太情愿地小声干巴巴夸了一句：“……好看。” 希卡利在这时走了过来，听完艾瑟拉的介绍，他问道：“那位欧布，就是通过战士之巅赐予的力量成为的奥特曼吧。” “是的。”艾瑟拉转向他，点了点头，“数千年来，从战士之巅圆环诞生的唯一一位奥特战士。” “你在通过他拆解圆环的数据，”希卡利肯定地继续说，“逆向工程它的认证协议，破解它的能量转化逻辑，分析它选择战士的标准算法。” “是的。”艾瑟拉没有惊讶希卡利能看出这些，直接承认了。 希卡利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手心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数据晶体，递给艾瑟拉。 “这是给你的。”他说。 “……这是？”艾瑟拉没有立刻去接，她看着那个光之国加密级别最高的标准数据存储介质，有些犹豫地问。 希卡利的手停在半空中，晶体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光之国资料库里，关于O50战士之巅记载的所有资料。”希卡利平静地说明道，“从首次发现O50星球的观测记录，到曾经在宇宙中活跃过的O50战士的记录，到宇宙警备队的风险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我的分析结果。” 艾瑟拉看着那份数据晶体，看着希卡利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开光之国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不会与故乡为敌的态度，她没有利用科技局局长的机密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带走任何资料。 失去光之国这个庞大的后盾，一切研究从零开始，那是她接受的代价，为了不被任何立场束缚的研究之路。 她从来没想过，在离开之后，还能获得这样的支持。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轻声说，“如果这会让您为难，那还是不必了。” 行政程序，伦理审查，立场判断，还有个人责任，仍在担任科技局局长一职的希卡利，要考虑的东西比她多很多。 希卡利轻轻笑了一声。 “我和佐菲，都为此做出了担保。”希卡利状似轻松地说出这句背后交织着无数复杂纠葛的说明。 他向前一步，抓起艾瑟拉的手，将数据晶体不容拒绝地塞进她的掌心。 “收下它，艾瑟拉。”希卡利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此刻只有对他的学生最纯粹的关切，“为你之后的研究提升稳定和安全性，这是我目前仅有能做到的事了。” “我没有尽到所有努力的话，才一定会后悔。” 第234章 来都来了，带点东西回家吧 艾瑟拉握住了晶体，无机质的晶石带有希卡利的体温，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她掌心跳动。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了然地看向希卡利：“……您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通过欧布与圆环交互的数据破解足够的加密层级后，”希卡利平静地叙述道，“利用你现在自身光暗融合的特质，尝试与圆环进行‘相位同步’。” “进入圆环背后庞大的系统，甚至亲自实验圆环的探测装置与宇宙时空连续体嵌入融合的方式。” “存在一定风险，”希卡利目光紧锁着艾瑟拉，继续说下去，“可能迷失，自身的意识被那详情尚且未知系统溶解消散，无法重新凝聚，成为圆环数据库里的‘异常实验记录’。” 房间里一时寂静，梦比优斯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万分担忧地看着艾瑟拉，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 “全部正确，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轻轻吐出一口气。 希卡利抬起手，像曾经习惯性做的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那是当然的，艾瑟拉。”希卡利温和的语气里泄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艾瑟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避开这个动作。 “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再教你更多东西了，艾瑟拉。”希卡利的手搭在她头顶，轻声感慨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怅惘。 “你说，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误。你说，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与我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但是，艾瑟拉，”他的目光深邃如宇宙深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就此失去我最宝贵的学生的话……” “……我大概，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了吧。” “也许就此，”希卡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永远失去了继续前行的理由了。” “……” 艾瑟拉一时竟听不出希卡利是不是认真的。 她希望不至于如此，但是希卡利老师确实曾经有过因失去所有希望而堕入黑暗，化身猎手骑士剑的经历。 那份痛苦、挣扎，被复仇吞噬的过往，她比任何奥都清楚。 如果再遭到一次打击，那也许确实可能…… 艾瑟拉长叹一口气，有种不得不认命地无奈。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罕见地埋怨道，“把这么重的责任压给我……也太过分了吧。” “艾瑟拉，”希卡利展开一个重逢到现在，首次透露出些许轻松的笑容，有些调侃地说道，“我们彼此彼此。” 曾经承诺过要担当他退路的艾瑟拉，如今已是他无法卸下的枷锁。 那曾经说希望有资格成为她归处的希卡利，反过来为她增添一道束缚。 这样小小的报复，也应该被允许吧。 艾瑟拉与他对视着，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唉，好吧。” “请放心，”艾瑟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希卡利和梦比优斯，“我一定会在安全指数足够的情况下展开我的实验，我会把一切意外的可能性，都降到最低。”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科学研究注定伴随着风险，而她不可能停止冒险。 “嗯，”希卡利郑重地点头，“这是我现在唯一的要求。” 作为老师，他已经无法再干涉她的选择，无法再指引她的道路，无法再用那些曾经有效的理由，将她留在安全的范围内。 只能在她即将踏上那充满未知风险的旅程之前，争取到这样一个承诺。 梦比优斯伸手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别忘了，艾瑟拉。”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艾瑟拉的双眸，执拗地说道，“你说过有一天要回来，给我答复的。” 艾瑟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无奈地回应道，“不会忘记啦。” 希卡利看着他们的互动，看着艾瑟拉脸上那个小小的笑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深邃的眸光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在艾瑟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弯下腰轻轻拥抱住了她。 希卡利的拥抱不像梦比优斯那样用力，但同样温暖，更像是无声的支持和祝福。 艾瑟拉：“啊……” 她的一只手还被梦比优斯拽着呢，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别扭。 希卡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松手。 梦比优斯是艾瑟拉关系最亲密的青梅竹马，他也是艾瑟拉最敬爱的老师啊。 他保持着这个拥抱，几秒后，才微微侧头，看向梦比优斯。 “抱歉，梦比优斯，”希卡利玩笑般说道，“你不介意吧？” 梦比优斯：“……” 其实他介意，非常介意。 虽然希卡利是艾瑟拉的导师，这个拥抱看起来纯粹是出于关怀，没有任何别的意味。 但他没忘记曾经在银十字里看到的一幕……那个让他一下子想明白自己对艾瑟拉感情的瞬间。 但可惜现在……好像没什么立场。梦比优斯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更用力地抓紧了艾瑟拉的手。 艾瑟拉被夹在中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等一下，这个氛围……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她眨了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啊，对了！”艾瑟拉想到了什么，提高声音试图转移话题，“其实我之前在这边的集市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给你们看！” 她趁这个机会轻轻挣脱开希卡利的怀抱，也顺势从梦比优斯手中抽回了手腕。 艾瑟拉几步小跑来到工作台旁，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 “看。”艾瑟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 梦比优斯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他凑上前，低下头仔细看盒子里面的东西。 “这些是……金属徽章？” 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枚枚大小不一的徽章，全都是光之国奥特战士的形象。 艾瑟拉拿起梦比优斯造型的那枚，递到他眼前给他展示。 “是其他星球的人制作的警备队英雄们的纪念徽章噢。”艾瑟拉高兴地分享这个有趣的发现，“很厉害吧？听说有很多星球上都有人收集这些，宇宙商人把它们带到各个星系贩卖。” 梦比优斯接过徽章，仔细端详。 那上面刻的是他自己的形象，造型还算准确，但不知为何，制作人给他的眼睛加上了特别大的光效，还把他的身体比例做得有点……圆润。 “哇，做得很漂亮……”梦比优斯先是习惯性地夸奖，然后表情变得微妙，“哎——为什么要把我做得这么可爱？应该更威猛一些才对吧！”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翻看盒子里的其他徽章。 “啊，没有艾瑟拉的。”梦比优斯点失望地抬起头。 “没有我的很正常啦，我是科学家，知名度没有你们那么高。”艾瑟拉耸耸肩。 “不过，”艾瑟拉从盒子底部翻出一枚徽章举起来，“希卡利老师的倒是有噢。” 深蓝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希卡利奥特曼的形象，造型意外的准确，抓住了希卡利冷静严谨的气质。 希卡利翻看着这枚刻着自己形象的纪念品，表情有些古怪，“……有些星球还会做这种东西啊。” 他和艾瑟拉一样，对自己的形象被做成这种“周边商品”感觉不太合适。 “光之国有的我都买了一份。”艾瑟拉笑道，“对了，要不要当做伴手礼带回去？可以分给大家。” 第235章 现在总该轮到O50了吧 “哎？”梦比优斯有些意外，然后立刻摇头，“还是留在你这里吧，艾瑟拉。” 代表光之国大家的徽章，留在艾瑟拉身边…… “我觉得可以。”希卡利持不同意见，“我会带回去分给大家。” 让光之国的大家知道，即使她离开了，即使她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她依然记得他们。 听希卡利这么说，艾瑟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 梦比优斯也明白了希卡利的意思，不再反对，走到盒子前，开始一个个挑选过去，“那得确认一下大家的都有才行。” 光之国英雄系列，奥特兄弟们、奥特之父、奥特之母当然都有，还有麦克斯、杰诺……曾经在宇宙中活跃过的战士们，都被无数个星球的人们记得。 “咦？”梦比优斯找出了盒子角落里一枚做工不同的徽章，“……这个是赛罗的吗？” “嗯。”艾瑟拉看了一眼，点点头，“我拜托卖徽章的店主特别刻的，是‘以后会成为光之国英雄’的赛罗。” “不知道赛罗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艾瑟拉看着那枚徽章，有些感慨地畅想道，“现在这个形象刻出来，一眼就能看出还是个小孩子。” “赛罗他会很高兴的。”梦比优斯将这枚徽章紧握在掌心，笃定地说道。。 “希望如此。”艾瑟拉叹息一声，“以我对赛罗的了解，他知道我……应该很生气吧？” 愤怒、不解，还有被背叛的气恼，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红蓝色桀骜少年气得跺脚的模样。 说不定还发誓要变得更强，然后来找她算账…… 幸好，以她如今的实力，就算赛罗以后变得和奥特兄弟们一样强，她也能揍的过，依然能行使“管教权”。 梦比优斯看着艾瑟拉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赛罗只是一时……”梦比优斯笑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你照顾他？”艾瑟拉疑惑地反问，“不是有赛文吗？那家伙，现在总得尽到责任了吧。” 不行，提到赛文，艾瑟拉又有点生气。 当初离开光之国，和奥特兄弟们对战的时候，她就应该重点“照顾”一下赛文的。 “没关系，艾瑟拉，”希卡利一本正经地宽慰她，“你以后有事要找赛文的话，我可以私下告知你他的坐标。” “好的！”艾瑟拉立刻答应下来。 ……善良且爱戴每一位哥哥的梦比优斯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既然这个可以订制的话，那我能去做一枚艾瑟拉的吗，我想一起带回去。”梦比优斯问。 “啊……可以。”艾瑟拉回答道，“就在战士之巅山脚的集市里，既然这样，那我带你去……” 话音未落，房间外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奥特签名出现在了天空中，是来自艾斯的求援信号。 他和泰罗追击托雷基亚到了其他行星，托雷基亚在那里唤醒了多只地底怪兽，行星土着居民面临威胁，他们无法迅速解决所有怪兽，请求支援。 艾瑟拉也看到了签名，看出了托雷基亚的意图。 他一开始是想阻止光之国的四位奥特战士见到她，只是不巧发生了意外，梦比优斯和希卡利顺利和艾瑟拉见面，他自己却被泰罗和艾斯缠住。 既然如此，他就干脆搞个大新闻，制造一场足以让希卡利和梦比优斯不得不离开O50的危机。 真是……一如既往的作风，疯狂，肆意，不计后果。 希卡利和梦比优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能让艾斯发出求援信息，星球上的情况恐怕已经相当危急，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虽然万分不舍，虽然还有太多话想说，但…… “那么，”希卡利转向艾瑟拉，他的声音恢复平静，掩盖住所有情绪，“我们得走了。” 梦比优斯也看向艾瑟拉，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艾瑟拉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你们赶紧去吧。” 他们是奥特战士，是宇宙和平的守护者，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选择。 她与他们的道路已然分岔，短暂的相见已经很好。 宇宙很大，未来很长，总有再度相遇的一天。 梦比优斯上前一步，最后深深看了艾瑟拉一眼，“艾瑟拉，再见。” 他们向住所门外走去。 金属门滑开时，一直等在那里没有离开的凯和伽古拉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希卡利和梦比优斯没有说什么，礼貌地致意后，光芒从他们身上绽放，梦比优斯奥特曼和希卡利奥特曼的巨大身姿屹立于大地之上。 两奥同时腾空而起，向星球大气层外飞去。 凯和伽古拉也丝毫没有关注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门内的艾瑟拉身上。 艾瑟拉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着天空那两道渐渐远去的光痕，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她收回视线，看向门外的两人。 这两位个性不同的战士，此时眼神是一致的疑问、担忧、紧张，和不确定。 从一贯挺能“装模作样”的伽古拉脸上，艾瑟拉都能看出几分忐忑。 “呃……”艾瑟拉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伽古拉抢先一步回答。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抱着剑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那都是你的事情，我只想知道，你没准备离开这里吧？” 凯忙不迭跟着点头，紧紧盯着艾瑟拉，表示他也只有这个问题。 “没有。”艾瑟拉轻轻摇了摇头，“我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在O50，在战士之巅脚下，在我的研究完成之前——我都会留在这里。” 伽古拉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凯倒是直接得多，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他喃喃道。 伽古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他再次看向艾瑟拉时，暗色的眼眸里多了些许更深沉的东西。 光之国的奥来了又走，带来了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她过去的故事。 他能从那些边边角角的情报记录里，拼凑出“艾瑟拉奥特曼”模糊的轮廓，但是永远无法触及。 “那就行。”他最终轻声回答了一句。 然后他抬眼瞟了一眼身旁的凯，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既然这家伙回来了，那我走了，你可以进行下一步研究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艾瑟拉：“……” 明明刚才在门外都和平共处半天了！为什么还是不能一起回这个住所呢？ 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和伽古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目送他离开。 但走出几步之后，伽古拉又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向艾瑟拉，念出那个他不熟悉的名字：“艾瑟拉奥特曼。”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先告诉我们。” “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至少，和那些已经被抛下的家伙一样，成为一段正式“告别”的过去。 不可以像路边的花草岩石一样随意丢弃，不可以像无关紧要的风景一样看过却未曾留下痕迹。 否则，要说起“追逐”都显得可笑和可悲。 艾瑟拉看着他，黑衣剑客总是带着讥诮弧度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了往日玩世不恭的表情，只安静地等待着答案。 “嗯，没问题。”艾瑟拉答应道。 于是伽古拉难得露出一个真切的笑。 “那就，下次再见。”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背影逐渐在夜色中远去。 第236章 没事儿啊你还没长大呢 直到伽古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中，凯才转过头看向艾瑟拉，展开一贯的爽朗笑容，仿佛之前一切复杂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星渡，”他高兴地说道，“我回来了！” 艾瑟拉轻叹了口气，侧身把门口让开，“嗯，进来吧。” 凯的心跳还悬在半空，但现在，那些匆匆而来的一切已经离开了，回到了他熟悉的模样。 凯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不安和紧张都压下去，上前几步。 “星渡，”他明亮的目光闪烁着，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收集齐四元素宝石了，你马上就能进行下一步研究。” “嗯，”艾瑟拉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视线落到凯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凯立刻会意。 他走到房间中央简陋的茶几旁，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 里面的东西在暮色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块通体漆黑的火山岩，表面凝结着熔岩冷却后留下的诡异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内蕴； 一片被精心封存在透明树脂中的风之砂，细碎的颗粒在液体中缓缓流转，仿佛永远被囚禁在那一瞬间的暴风中； 还有那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与伽古拉之前放下的那颗很像。 “这下超过伽古拉了。”他有些扬眉吐气地说道。 艾瑟拉：…… 奇怪的胜负欲还在继续。 “火山行星，风之行星，还有最后的钻石新星爆炸，你这次的旅途很丰富嘛。”艾瑟拉仔细端详过这三件来之不易的纪念品。 凯点点头，小心地捧起三样东西，走到展示柜前将它们放上去，调整位置和角度，确保每一件都能在光线下展现出最特别的质感。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胸，满意地点头。 然后，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这次跌宕起伏的冒险。 “星渡，我跟你说，这次去火山行星特别惊险——那座火山正好在活跃期，熔岩湖就在我脚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翻滚……” 他会描述天空的颜色，空气的味道，当地居民奇怪的风俗，路上遇到的有趣或危险的宇宙生物，语言并不华丽，但其中的真诚和热情让每一个场景都鲜活起来。 艾瑟拉知道他在做什么，所有离别都会让人伤感，凯不能理解她过去复杂的牵绊，所以想分享全新的旅程，驱散一切怅然。 用他的世界，覆盖那些无法触及的过去。 艾瑟拉接受这份好意，虽然她其实并不需要。 她早就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情绪，也从不为任何做出的选择难以释怀。 而且，说实话，凯眼中那些新奇惊险的风景，在她眼中也算不得特别。 相比起来，正在讲故事的人，还更有意思些。 凯的讲述进行到那场和伽古拉的对决时，有些迟疑起来。 “……然后，伽古拉他……”凯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他出现了，我们……打了一场，但也不是真的想……” 他停住了，要怎样说清他和伽古拉纠缠不休的关系，对他来说依然很难。 艾瑟拉心里了然，她其实也不需要听这段，托雷基亚给她的影像里，有那场对决的全部细节…… “说起来，”她善解人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索尔提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凯愣了一下，随即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啊，他还在风之行星上养伤。”凯有些担心地说，“他没有那么好的恢复能力，医生说得再躺一阵子，我留了足够的钱，也拜托了当地的居民照顾他。” “本来是在照顾他养伤的，结果突然遭到那个纳克尔星人的袭击，后来知道敌人还雇佣了杀手到O50想对你动手，所以我才赶紧跑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艾瑟拉身上，有些后怕：“幸好……” 虽然发生的一切让凯有些猝不及防，但艾瑟拉一切安好，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交完了任务，”凯继续说，“我再回风之行星去接……” 话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艾瑟拉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疑惑地问：“嗯，怎么了？” 凯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目光从艾瑟拉身上移开，看向地面，看向展示柜，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就是不再直视她。 他看上去想求助什么问题，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看得艾瑟拉不明所以。 之前有问题找她问不是很自然吗，这时候在纠结什么？ 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起来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而不是已在宇宙中历经冒险的奥特战士。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伽古拉刚才说的那些话—— “现在还完全没有被认可。” “没有资格。” 仔细想想，伽古拉说得也许……不，确实是对的。 总是这样遇到问题就求助的话，确实无法被艾瑟拉认为是“可以信任依靠的人”吧。 得变得更可靠一些才行。 但在艾瑟拉平静的眼神询问下，在那种熟悉得让他安心的注视下，凯还是没能完全坚持住自己的“决心”。 “……我在想，”凯的眼睛终于重新看向艾瑟拉，有些纠结地问道，“要不要让索尔提……继续跟我一起旅行？” 第237章 其实还是打包点特产走比较好 “不再带他旅行？为什么？”艾瑟拉问道。 凯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吐出胸中所有纠结：“如果不是伽古拉，索尔提他这次差点就……，我之后要经历的战斗只会更加危险，我担心他再遇到危险，下一次……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 “索尔提……他只是个普通的宇宙人少年，他是不是应该找一颗安定的星球，学习、工作、交朋友，过完平稳而普通的一生？” “星渡，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黯淡的灯光下，凯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细碎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让他迷茫挣扎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艾瑟拉没有和其他宇宙种族结下过紧密的关系，她的脑海中飞快地转过星际种族社会行为数据库里储存的无数案例，以及她在光之国与同伴们相处时积累的那些无法被数据化的经验。 几秒钟后，艾瑟拉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凯，首先我想问：索尔提自己是怎么想的？” 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但那苦涩的笑容也藏不住泛起的暖意： “他……当然是想跟我一起，他说过很多次，不管是去火山星球、风之行星，还是去更危险的地方……‘就算是地狱的尽头，我也要跟大哥一起去’这是他的原话。” 艾瑟拉能想象出索尔提说这句话时热烈盲目的样子，少年的誓言总是带着不计后果的勇气。 她在赛罗那里也见过的，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跑遍全宇宙的少年。 如果不是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亲人在，她不会用“为他好”这种理由替他做决定。 所以她立刻有了答案。 “那你呢？”艾瑟拉追问道，“如果没有安全之忧，纯粹从你个人的意愿出发，你希望索尔提跟你一起吗？” 凯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地承认道：“……我当然也是。”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愿望，我当然想一直带着他一起冒险。” “那不就得了。”艾瑟拉秒答。 她没有任何责备或说教的的意思，客观地为他解析他自己没有看清的真相。 “说来说去，你担心的只是‘自己实力不够，无法负担起另一个人的人生’——你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他，害怕自己的选择会害死他。” 凯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是，凯，”艾瑟拉向前走了半步，认真地对他说，“你已经在这样做了——在负担他的人生。” “一个曾经在街头偷窃为生、对未来毫无期望的少年，而现在，他成为了会为了拯救陌生星球上而拼上性命的勇士。我不知道你教过他什么，但终归，他人生轨迹的转折，是因为他跟上了你的脚步。” “实力不够，就努力提升，这是战士的本分，也是成长的必然，但人与人的缘分是很难得的，凯。” 艾瑟拉顿了顿，将语气放得更柔和：“别让自己后悔，如果你现在把他抛下，以‘为他好’的名义将他推向你认为‘安全’的平凡生活，他可能会懊恼一辈子。” “懊恼自己没有更强大，懊恼自己没能跟上你的脚步，懊恼在最可以并肩的时候，被留在了后方。” 艾瑟拉看着凯，看着他眼中逐渐动摇的挣扎。 她想到了光之国漫长的历史中，那些与短暂生命种族结下情谊的奥特战士，想到了那些在浩瀚时间尺度上如流星般短暂却璀璨的相遇。 就比如梦比优斯和GUYS队。 凯和索尔提相遇的时机尚早，他才刚刚获得光的力量，他还愿意、还能够与寿命短暂的种族结下深厚的情谊。 从成为欧布到现在，时间还不够长，凯只是模糊地知道“我会活很久”，还没有残酷的离别真正教会他，漫长的生命意味着什么。 但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岁月之后，他可能会变得谨慎疏离，不再轻易让谁走进生命里。 她注视着凯，提醒他那个残酷的事实：“那个孩子能够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和你相比，是很短暂的，短短百年，可能在你刚刚完成一次任务，还没来得及回头分享喜悦的时候，就要面对永别。” “你要让这短暂的时间，给你们两个都留下巨大的遗憾吗？——你遗憾没有早点强大到可以保护他，他遗憾没有更久地跟随你。” 看凯身体猛然一震的样子，艾瑟拉知道，这足以刺破他所有的侥幸和回避。 “我……”凯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感觉眼前的迷雾被利剑劈开，纠缠在他心头的纠结、犹豫、担忧都被拨开。 他该考虑的从来不是“要不要让他跟上”，而是“如何变得更强，强到能为他想要负担起的人生兜底”。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非常感谢你，星渡！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他留下遗憾，更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我要变得更强——这是战士的责任，也是……我的心意。” “嗯，”艾瑟拉赞同地点头。 “星渡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借着这股火热的心情，凯顺畅地对艾瑟拉说道，“虽然我现在这么说好像有的像在说大话，一直以来都是星渡在帮助我……” “但是，我一定会成为能让你信任和依靠的战士的！” 艾瑟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是直白热烈，想要表达的心意。 他只是单纯地抒发了此刻的心情，好像并没有其他意思。 “好啊，”艾瑟拉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那，接下来，去战士之巅交任务吧，就从为我提供新一轮数据开始。”艾瑟拉笑道。 第238章 开启借债生涯 这一次，艾瑟拉和欧布并肩飞往战士之巅山顶。 两道光芒划过O50的夜空，风雪在他们身侧呼啸而过，却无法侵入光芒笼罩的范围。 凯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道银蓝色的身影上。 与纳克尔星人的战斗中，那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时间细看，此刻并肩飞行，他才注意到那些细节。 银蓝色光之巨人的身躯在苍白的雪光中显得格外清冽，精密与力量的美感，又在光芒中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柔和，像是夜空中最澄澈的星光。 他忽然有些挪不开目光。 “怎么了？”艾瑟拉疑惑地问。 凯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没什么！”凯连忙说。 沉默了片刻，他又补充道：“只是……星渡你也是奥特曼，真是太好了。” 索尔提短暂的生命提醒了他注定到来的别离，但星渡绫莎和他一样是奥特曼，一样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他们还会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可以一起旅行，一起战斗，一起见证宇宙中无数星辰的诞生与湮灭。不必担心百年之后只剩回忆，不必恐惧时间会将重要的人从身边带走。 这真是……太好了。 艾瑟拉没有说什么，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飞去。 片刻后，两人落在战士之巅的山顶。光芒收敛，艾瑟拉重新拟态为人类形态，站在那永恒的圆环面前。 “好了，”她声音平静如常地说，“开始吧。” 凯也恢复成人类模样，点了点头。 镶嵌着四颗宝石的欧布圣剑伸向那道悬浮的光之圆环。 这一次，圆环没有沉默。 当圣剑的剑尖触及光环边缘的瞬间，四颗宝石同时亮起，形成一道连贯的能量流，沿着圣剑的纹路逆向流淌，最终汇入剑柄，涌入凯的双手。 圆环的光芒骤然增强，柔和浩瀚的光从环中倾泻而下，将凯完全笼罩。 艾瑟拉的数据记录仪在疯狂跳动，能量波动频率、相位变化、协议栈响应时间，第五层因果加密正在被激活、突破。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缓缓收敛。 凯的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造型简洁的圆环状装置，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纹路。 “欧布圆环，”凯他盯着它看了几秒，恍然地喃喃道，“它告诉我，可以把奥特曼的力量化为卡牌，借用其他战士的力量去战斗。” “这么神奇？”艾瑟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装置上，好奇地惊叹道。 能够承受其他奥特战士力量灌注的个体，即使在光之国也极为罕见，据她所知，目前明确具有这种特质的只有泰罗和梦比优斯。 希卡利曾提出过一个长期研究项目：《多源光能量兼容与转化应用》。核心目标之一，就是开发一种安全可靠的“力量媒介装置”，让普通警备队队员在关键时刻能够借用强大战士的部分力量，提升整体作战能力的弹性与上限。 一直停留在理论与初步设计阶段，光能量的排异性、个体适应性差异、力量传递的损耗与控制……还有太多技术瓶颈未突破，艾瑟拉离开光之国时，项目才刚刚完成第三次概念验证。 战士之巅直接“赐予”了这样一个成品。 如果能研究明白它的原理，大概能很快仿造出类似的道具吧。 不止是仿造，也许能优化，能扩展，能开发出适合不同战斗风格、不同任务需求的变体…… “星渡？”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正看着她，见艾瑟拉一脸好奇地盯着欧布圆环，他大方地将圆环递了过来，“给你，要研究一下吗？反正我现在不急着用。” 艾瑟拉愣了一下，没有接过。 “这可是你的重要底牌，别太慷慨了啊。”她无奈地提醒道，“力量相关的道具通常与使用者绑定，随意交给别人研究可能存在风险。” “没关系，星渡又不是‘别人’。”凯爽朗地笑道，“而且，说不定能发现更多圆环的用法呢，你总是能看出我看不到的东西。” “……多谢。”面对凯这样直白且不带任何条件的信任，艾瑟拉最终有些迟疑地接过圆环。 “既然如此，那……”艾瑟拉指尖凝聚出一团光明能量，丢进圆环中心。 光芒一闪，一道光从圆环中心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凝聚、固化，最终形成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在艾瑟拉手中。 卡片是半透明的淡蓝色材质，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微光，正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形象——正是艾瑟拉自己的奥特曼形态，银蓝色的身躯，冷静的姿势，精准得像是高分辨率扫描的产物。 “直接能读出我的形象吗……”艾瑟拉饶有兴致地翻转着卡片，“这个机制还挺有趣。” 背面是一系列她暂时无法解读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编码，又像是更古老的符号语言。 会是什么效果呢？ 智力提升？思维加速？还是基于她光线的精密操控特性，赋予借用者更强的能量控制能力？ 至于星渊行者形态的力量，暂时算了，黑暗力量毕竟都具有侵蚀性，说不定会造成什么负面效果。 凯惊喜地凑过来：“咦，这样我之后就能用星渡的力量了吗？” 艾瑟拉将卡片和圆环递还给他：“好像是的，来试试？把使用体验详细告诉我——能量流动的感觉，对身体负担的影响，思维层面的变化，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凯用力点头：“好！” 就在此时，战士之巅的圆环再次亮起，于是他们先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过去。 柔和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新的文字，是凯的新任务信息： 【下一任务：打倒即将复苏的魔王兽。】 【地点：平行宇宙·地球。】 【魔王兽预计苏醒时间表：……】 艾瑟拉迅速读取了空中浮现的信息，一个相当庞大繁杂的任务。 魔王兽的数量不少，且苏醒时间跨度很长，最近的一只在二十余年后，最远的甚至超过千年。 “……看上去是个相当长期的任务呢。”她评估道，“需要在地球停留不短的时间。” “一千多年……”凯看着那些时间数据，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第239章 嘘～你们看 ，我发现了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获得的欧布圆环，银白色的装置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这份新力量所伴随的责任。 艾瑟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问道：“怎么了？是担心任务的难度吗？魔王兽的数量和强度似乎都不低，但你有圆环的新能力，应该……” “啊，不是，”凯摇了摇头，他抬起头，望向战士之巅下方被风雪覆盖的绵延山脉，眼神有些飘远。 “星渡，”凯的声音低了下去，忽然有些茫然，“我要一千多年以后才能回来了。” “啊，是从前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吧。”艾瑟拉理解地说，“以后你就习惯了，对于奥特战士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时间尺度。一次科学实验、一次跨星系追击、一次文明观察任务……几百年转眼就过去了。” 艾瑟拉停顿了一下，补充到：“嗯，不过确实算挺久了。也许那时候，我的研究都完成了也说不定。” 听到这句话，凯猛地转过头。 “那你还在这里吗？”凯紧张地问。 “不一定吧。”艾瑟拉实话实说，“研究完成的话，我可能会去下一个需要我的地方。宇宙很大，值得探索的课题很多。” 她看到凯一下子哭丧着脸的表情，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喂，”艾瑟拉无奈地摇头，“我说过要离开会提前说的。而且，虽然隔得很远，但也不是没法联系——用奥特签名就行。” 她突然想到什么，迟疑地问：“……对了，你会发送签名吧？” “……不会。”凯老老实实地承认。 O50诞生的“野生奥”没有经过奥特战士基础教育，成为欧布之后的所有技能几乎都是自己摸索、或者在实战中领悟的。 “好吧，”艾瑟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在出发之前，我教你。” 凯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 正准备下山，艾瑟拉安装在山顶的监测装置，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提示音。 她迅速跑到仪器前，打开监测画面。 “嗯？”艾瑟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人要爬上山顶了。” “哎？”凯也立刻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有些惊讶地问，“这个时间？这个天气？” 他环顾四周，光秃秃的山顶除了圆环和几块巨石外几乎无处可藏。 “我们要躲起来吗？”凯压低声音，“还是先离开？” 艾瑟拉随手取出两个只有手掌大小的装置，将其中一个拍在凯的肩膀上，触碰到的瞬间，凯的身影无声融入周围的光线，将他整个人的存在从视觉中彻底抹去。 “光学迷彩装置，”艾瑟拉将另一个安在自己身上，同样隐去了身形，然后拉着凯走到离圆环远一些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艾瑟拉和凯在光学迷彩的掩护下，完整见证了新登上山顶的战士获得力量的全过程。 这次登上山顶的足足有三位。 从他们零星的对话中，艾瑟拉拼凑出基本信息——佣兵三兄妹，名字分别叫罗索、布鲁、格丽乔。 他们互相搀扶着翻上平台，在极寒中喘息，却依然保持着彼此靠近的姿态。 艾瑟拉飞快地扫过他们的体态、气质、以及面对圆环时的细微反应，从中很容易推断出，他们经历过严酷的生存环境，彼此间有极强的信任纽带，妹妹是三人中被保护的对象，但意志力并不比哥哥们弱。 有意思的组合。 圆环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金色的光芒从环心涌出，两兄弟本能地向前半步，将妹妹护在身后，但光芒没有攻击性，它温柔地缠绕上他们的身躯，最终在他们的掌心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那是三枚晶莹剔透的晶体——一枚火红，一枚水蓝，还有一枚是深沉的紫色。以及三台同样造型的装置，与凯之前获得的欧布圆环有微妙的相似。 “这是……”那个矫健的年轻人盯着手中的红色晶体和那台装置，喃喃道。 “罗布水晶，”那个沉静的年轻人读出了某种信息，“回旋闪光……” 启动回旋闪光后，两位兄长成为了新生的奥特战士，而妹妹却变身成了怪兽格鲁吉欧博恩。 三人对此都很惊讶，格丽乔有些困惑和不知所措，但他们似乎有什么急事，无暇多想，就一起飞向了山崖下方，甚至没有仔细看过圆环发布的任务。 凯还没想好是否要以“前辈”的身份和他们打个招呼，三兄妹的身影就消失了，紧接着，山下的爆炸声与嘶吼就撕裂了风雪中的寂静。 “山下有战斗。”凯凭借奥特曼出众的视力望向山脚的方向，快速说道。 “是冲着战士之巅来的吗？”艾瑟拉手指在监测仪器上快速滑动，“有一群武装分子的生命信号，一只人为投放的冷冻怪兽。” “你要去帮忙吗，凯？” 凯立刻点头：“如果是冲着战士之巅来的，那我有责任去解决他们，而且……” 他望向三兄妹消失的方向，“他们是新获得力量的战士，不能让他们在第一次战斗中就出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渡，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后退两步，从怀中取出圆环，欧布奥特曼的身影拔地而起，向山脚下激战的方向飞去。 艾瑟拉注视着欧布消失的方向片刻，然后立刻将注意力转回监测仪器。 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三兄妹变身时的能量波形、罗布水晶的元素共振频率、回旋闪光与变身器的结构映射、格丽乔怪兽化过程中的生物能量转化曲线…… 她将数据分类、标记、存入不同的分析队列。 “一次性三个获得力量的战士……”艾瑟拉低声自语，“而且其中有一个是变成怪兽的力量形态，战士之巅的选择标准……果然复杂。” 她调出格丽乔变身时的能量谱图，与罗索、布鲁的数据并列对比。 “更接近……‘将内心形态投影为现实’的概念。”艾瑟拉若有所思，“格丽乔对自己的认知存在严重冲突——战士之巅捕捉到了这种矛盾，给予她的，或许不是‘怪兽的力量’，而是‘将内心具象化并与之和解’的起点。” 她快速记下这个假设，标注为【待验证】。 凯的下一个任务要离开很久，刚好，现在新出现了三个观察样本。 研究前景一片光明呢。 但是是否要和罗布三兄妹建立联系，艾瑟拉暂且未决定。 牵扯进凯和伽古拉的纠葛有时已经挺让她头痛，新的样本，是不是只做暗中观察记录比较好。 而且从罗布三兄妹互相之间强烈的牵绊来看，他们也不会轻易和外人再建立友谊。 第240章 样本兼职HR 根据实时数据，那只冷冻怪兽能量等级远低于凯刚击败过的纳克尔星人。 艾瑟拉原本以为，以凯如今的战斗经验和刚刚获得的欧布圆环，解决这种级别的对手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没想到，等她将获得的最新数据初步确认整理完毕，顺手再确认了一遍仪器参数，山谷里的战斗还在进行中。 直到艾瑟拉亲自抵达战斗现场时，凯和刚刚获得力量的三兄妹才堪堪解决了敌人。 谷底一片狼藉，冰柱断裂，岩层崩塌，地面上散布着怪兽冻结体液的蓝色晶体碎屑，还有一群不明武装分子横七竖八的躯体。 凯已经解除奥特曼形态，站在一堆冰碴中间，有些有点灰头土脸的样子。 在他身前保持一定距离站着的三兄妹看起来状态比凯更差一点，他们在爬上山顶时就已经筋疲力尽，虽然获得了全新的力量，此刻还是透着严重的疲惫感。 “星渡，你来了！”看到艾瑟拉的身影，凯的眼睛亮起来，挥手打招呼。 他几步迎上来，转向罗布三兄妹，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伙伴，星渡绫莎，是一位很厉害的科学家……” “欧布前辈，”长兄罗索开口打断了凯的介绍，他的目光快速在艾瑟拉身上扫过，礼貌但疏离地说道，“既然你的同伴来了，那我们就此别过，感谢刚才的协力。” “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们。”罗索与格丽乔在哥哥身后附和着轻轻点头。 果然如艾瑟拉所料，这三位佣兵出身的兄妹，态度算得上友好，但“不想多接触”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即使是刚刚并肩作战过的、同样出自O-50的前辈，他们也不曾放下过警惕。 “咦？！等一下——”看着三人立刻要走的样子，凯连忙伸出手，下意识还想说什么。 艾瑟拉抬手制止了他，冲罗布三兄妹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嗯，那么，路上小心。” 三兄妹干脆利落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凯挠了挠头，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哎。”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有些遗憾地说，“本来还想拜托他们配合星渡你接下来的研究呢……他们应该不会一下子接到像我一样要离开那么久的任务吧。” 艾瑟拉：“……” 这个“一号样本”尽心尽力给她找“二三四号样本”的情景，怎么感觉有点好笑呢。 “没关系。”她走到凯身边，不甚在意地说，“他们应该不喜欢和外人接触，不必勉强，收集数据只是会稍微麻烦点而已，总有办法的。” 艾瑟拉在战士之巅山顶留了实时监测装置，能捕捉圆环的交互数据，虽然与亲自现场采集数据相比精度会稍显不足，但采集次数够多的话，也能够用。 “对了，这只怪兽是特别难缠吗？我以为你能很快解决的。”艾瑟拉转向凯，有些疑惑地问。 凯一下子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呃……我试用了星渡你给我的卡牌，然后……” 艾瑟拉挑了挑眉：“难道我的力量还拖后腿了？” “啊，不是不是！”凯连忙摆手，“是用了之后……感觉一下子接收到很多信息，处理不过来，发射光线的时机、角度、能量输出曲线……全都不一样了，结果控制不住……” 他越说声音越小：“脑子里好像同时塞了很多想法，反而不知道该选哪个了……然后动作就跟不上思考，差点被怪兽的冰冻射线打中，还好罗布他们及时帮忙分散了注意力……” 艾瑟拉：“……” 懂了，简而言之，没用过这么快的脑子。 艾瑟拉了然，她给的卡牌效果显然是有智力强化的效果，从外界获得的力量要做到如臂指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艾瑟拉不由有些好奇，凯这个欧布圆环，一张卡是力量加成，最多能一次用两张。而两张卡组合使用时，还能带来一个全新的形态。 不知是任意排列组合都行，还是有什么隐性要求？ 如果她+希卡利老师两张高智力型卡牌的组合，会形成什么样的新形态？会把欧布直接变成“蓝奥”吗？智慧水平不知道能提升到何种程度…… 瞬间完成战场局势的拓扑分析、预测对手未来三十步的所有可能行动、并同步计算出十七种最优反制方案？ 那画面想想还挺有趣的。 “……星渡？”凯的声音把她从想象中拉回来。 “好了，”艾瑟拉眨了眨眼，将那些科研脑洞暂时搁置，“我们也下山吧。在你出发去地球之前，我教你奥特签名，顺便再深入研究一下这件‘有趣的道具’。” 凯连忙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他小跑几步跟上艾瑟拉，两人并肩走入呼啸的风雪中。 凯在O50停留了数周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奥特签名凯是掌握了，但另一项掌握艾瑟拉卡牌力量的练习一直磕磕绊绊。 这方面艾瑟拉也有些无能为力，在她印象里，思维爆发快速运转的状态应该是“顿悟”了才对吧，怎么还会反过来让头脑混乱。 最后只能叮嘱，没习惯之前千万别乱用。 凯要先前往风之行星带上索尔提，然后启程前往地球。 没过几天，艾瑟拉收到了他发回来的第一条签名。 【星渡，我到风之行星了！索尔提已经恢复好了，活蹦乱跳的！我们准备出发去地球！】 然后接二连三的，每隔几天都会出现。 【星渡，我们在跃迁途中看到一颗没见过的星球，是紫色的，很好看！】 【我们快到银河系了，差点被陨石砸到……】 艾瑟拉：…… 她很想说，奥特签名不是实时聊天工具，通常只用于紧急通讯、任务汇报或坐标共享，不是用来报平安的，更不是用来发“旅行日记”的。 但鉴于凯刚学会这项技能，姑且理解他的兴致勃勃吧。 第241章 太安全了，进行一些危险操作吧 数日后，艾瑟拉带着从战士之巅采集的最新数据返回荒星主实验室，筹备后续深度解析实验。 走进实验室时，她微微一怔。 托雷基亚正在里面。 虽然她给了托雷基亚进入这间实验室的权限，但实际上，托雷基亚几乎没有在她不在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托雷基亚离开光之国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武器开发，不想再进行那些被他称为“为秩序服务的无聊科研”的项目。 因此，他再进实验室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而现在，幽蓝色的身影站在中央工作台前，正专注地操作着复杂的能量阵列。 台面上悬浮着十几个全息投影界面，快速刷新着数据流，内容涉及高维封印理论、混沌能量拓扑、以及危险的能量解构协议。 听到艾瑟拉进门的声音，托雷基亚没有回头，淡淡开口：“哟~长官，您回来得正巧，我的实验马上要完成了。” 他说话的语调是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和轻佻，但艾瑟拉敏锐地捕捉到，他现在似乎正压抑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托雷基亚。”艾瑟拉走到他身边，抬眼看向屏幕上流淌的数据，复杂的能量模型在她眼中被迅速解析、归类、分析。 “多日不见，看来泰罗他们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艾瑟拉语气如常地随口说道。 “当然没有。”他没有停下手中的操作，轻笑着说，“要甩掉他们没什么难的。” “不过，艾瑟拉长官，您和两位‘故人’的交流，应该挺愉快？” 艾瑟拉目光从数据屏上移开，落在他侧脸上，坦然承认道：“确实，我还给他们提供了纪念品。” 托雷基亚嗤笑一声。 “真是无聊。”他摇摇头，冷淡地评价说，“你居然还会眷恋那种地方。” “不能理解你、无法容纳你的那片愚蠢的光明——我以为，你的眼界早已超出那些没有意义的羁绊。” 艾瑟拉瞥他一眼，不甚在意地回答：“随便你怎么说，我无意在这层观点上一定要求你与我达成共识。” “经历过每一段旅程都是人生的一部分，”艾瑟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和我比起来，非要强调已经彻底舍弃‘过去’的你，到底是谁更纠缠于自身与光明关系的定义。” “呵。”艾瑟拉冷笑，也不知道每次都被泰罗三两句话就能气到的那个奥是谁。 托雷基亚的动作暂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轻慢的笑容。 “算了，不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和艾瑟拉在哲学问题上的思辨总是不会有结果，托雷基亚暂且把它抛在一旁，“我马上要完成的这项实验，你看出是准备做什么了吧？” “……”艾瑟拉眼灯微闪，有些意味深长地在数据投影和托雷基亚身上来回扫视。 复杂的能量模型正在模拟封印结构层层剥落的过程，内部涌出的混沌能量被引导、分流、重组，最终融入一个预设的能量框架。 很有创意，但也万分凶险。 “调整封印等级。”艾瑟拉十分肯定地陈述道，“深化对格里姆德力量的掌控，释放出更多邪神的力量。” “完全正确。”托雷基亚忍不住赞赏道。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多维度封印阵列投影，投影中心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扭曲核心。 “马上就能取得成果了。”托雷基亚的声音里流露出能再度触碰禁忌的危险愉悦感，“如何——你想要来帮我个忙吗，艾瑟拉？” 艾瑟拉的目光不由落到他胸口金色的“X”型封印上，看着那个被层层封印禁锢在体内的疯狂邪神之力。 在光之国的时候，托雷基亚的实力甚至没能通过宇宙警备队入职标准。 他获得力量，来自被封印在他体内的上古邪神。 格里姆德——混沌的化身，秩序的敌人，能够吞噬一切光明与黑暗的绝对概念。 相比她那种“极端反转自身光暗相位属性再融合”的提升方式，艾瑟拉一直觉得托雷基亚的选择更加疯狂、危险、无法掌控。 他的实力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跃升，但他现在依然不满意，他需要与混沌更多的契合，需要解放出更多邪神的力量，需要触碰那个更加危险的边界。 “你需要我做什么？”艾瑟拉波澜不惊地问。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托雷基亚漫不经心地笑道，“如果全部顺利，你只需要见证这一切，记录数据，观察过程，这一切都随你，为我的‘进化’提供客观的第三方记录。” “但如果发生意外……”他拖长了声音说道，“……那一切，就与我无关了，要不要做点什么，是艾瑟拉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艾瑟拉知道他的意思，这个过程当然伴随极大风险，邪神彻底脱离托雷基亚的封印；托雷基亚的意识败于邪神，失控暴走；能量反噬引发小规模空间崩解…… 无论哪种，反正托雷基亚都已经不复存在。 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他也不在乎。 但在他说来，就像“如果你乐意的话，帮我收拾一下实验室”那样轻松。 “好。”艾瑟拉看着他猩红色眼灯里燃烧着的火焰，答应下来。 “啊，多谢了，长官。”托雷基亚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继续他的实验操作。 “那么，我大概还需要一天的时间完成最后的封印调谐和能量分流设置。你可以先准备你的观测设备——当然，还有应急措施。” 艾瑟拉没再回答，她看着托雷基亚的身影，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个躁动不安的封印。 她忍不住想起“托雷基亚”这个名字在光之国的含义。 疯狂的好奇心。 她曾经好奇过，什么样的光之国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带点负面色彩含义的名字。 而现在的托雷基亚，确实就像这串字段的具象化。 疯狂的好奇心让他背离了光明，游戏人间，他的疯狂吞噬一切，也正在吞噬他自己。 艾瑟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她，也在给这疯狂，添砖加瓦。 第242章 科技局局长不想办自由搏击赛 荒芜的星球在亘古的寂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是一颗早已死去的行星，没有生命，没有水源，甚至没有足以维持大气层的引力。 艾瑟拉站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坑边缘，面前展开着一道半透明的屏蔽力场，屏障内部，空间读数已经出现轻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短暂地“凹陷”。 力场内，托雷基亚的身影悬浮于半空。 用于抑制混沌力量外溢的封印已经解开，层层叠叠的禁制逐步失去效用，封存在容器深处的混沌找到了缝隙。 一缕比黯淡的宇宙底色更浓的雾气从托雷基亚胸口渗出，飘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艾瑟拉提前布置的传感器分析显示，它不在已知的任何光谱区间内；维度读数显示，它的存在同时渗透了至少三个相位空间；熵值检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所到之处，基础的秩序正在瓦解。 混沌的本相，不是黑暗，不是邪恶，甚至不是“无”，它是更原始的存在——是可能性尚未坍缩为现实之前的“一切皆有可能”，是规则尚未建立时的“无序本身”。 雾气越来越浓，开始凝聚成形，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纹路，像生物的内脏结构，也像某种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格里姆德。 上古邪神的本体，或者说，是混沌这个概念在现实维度的投影。 艾瑟拉隔着屏蔽力场静静观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格里姆德的真容，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诡谲。 那东西的美感令人不安，每一次形态变化都精准地踩在“可理解”与“不可理解”的边界上，让人本能地想要寻找规律，却又在即将抓住规律的瞬间发现规律已变。 一场永不停歇的幻觉，一场没有答案的谜题。 而托雷基亚，站在混沌的中心。 那些翻涌的雾气缠绕着他幽蓝色的身躯，与他已经扭曲变质的光融为一体，身躯的轮廓在不稳定的空间内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擦得模糊褪色的铅笔画。 直到此刻，艾瑟拉才看明白托雷基亚封印格里姆德的“方法”。 他设计的禁制并不复杂，他只是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那头邪神。 让格里姆德“食用”他的光、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 然后在这个被吞噬的过程中，强行维持住“托雷基亚”这个意识的连续性，在混沌内部开辟出一个稳定的锚点，反向嵌合进格里姆德的结构里。 意识共鸣，维持主导，最终达成了病态的共生。 他没有获取力量，他只是“成为”了混沌的一部分，在自我毁灭的边缘维持着可悲的“个性”。 真是…… 艾瑟拉冰蓝色的眼灯倒映着力场中翻涌的混沌。 疯子。 屏障内部，光线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空间本身似乎在呻吟，维度结构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压力。 斑驳的光影里，艾瑟拉好像看到了什么。 一道浅蓝色，接近半透明的身影，那是曾经还是光明生命体的托雷基亚。 是幻觉，还是混沌深处被掩埋的残影？ 此刻，仪器和数据都给不了她答案。 研究宇宙间光明与黑暗至今，艾瑟拉时常觉得，托雷基亚的存在本身，就是“光明”复杂性最好的实证之一。 极致的光明之地，能孕育出最背离光芒的生命。 某个已经很遥远的平凡日子，科技局实验室深处，巨大的观测窗外，等离子火花塔永恒地燃烧着，将璀璨的光洒满整个星球。 窗外不时有奥特战士飞过，巡逻的警备队员，执行任务的调查员，训练归来的学员，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像精密的钟表零件，永恒地规律运转。 托雷基亚看了许久，悠然地感慨道：“艾瑟拉，你看那些来来去去的奥特战士们，像不像实验室里预设好程序的器械？” 艾瑟拉听出这个开头好像又不是什么正经科研话题，无奈地抬头：“嗯？” “不眠不休，永无止境地运转，见到光明的东西就肯定，见到黑暗的东西就消灭，和熟悉或不熟悉的个体你好再见，执行任务，返回报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什么他们能从这样的生活中感到快乐和满足？还是说，所谓的满足感，也不过是预制的程序，拧好的发条？” 艾瑟拉当时的表情很无语。 “你考虑这个做什么。”她否定这个话题的意义，“你有另外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不妨碍这里的大多数奥恰巧都是追逐和平的斗士。” “谁定义的意义？”托雷基亚饶有兴致地反驳，“你明明也并不感到愉快，艾瑟拉。” “你认同这套行事准则，只是因为你认为它是‘正确’的——因为光之国告诉你这是正确的。但如果你不出生于此呢？如果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束光来自另一个地方呢？‘正确’的定义还会如此吗？” “但我就是出生于光之国的艾瑟拉。”艾瑟拉试图简单粗暴地结束这个话题。 “一如既往的务实，长官。”托雷基亚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快乐需要被定义，那么定义和赋予的权力，究竟在谁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果而终，像他们之间许多次哲学辩论一样，最终谁也没说服谁。 但艾瑟拉看向托雷基亚的时候，开始慢慢好奇，为何光芒本身会开始质疑光芒。 “逆光而行”的光，最后能抵达何处？ 力场内的混沌突然剧烈翻涌，艾瑟拉瞬间收回思绪，所有监控设备同步发出最高级别警报。 托雷基亚的能量核心正在经历一次剧烈的相变，他在试图“调整”与格里姆德的融合方式，从“共生”向“主导”迈进。 被混沌从内部撕碎又重组的痛楚，存在本身被否定又被重新定义的极限体验。理论上来说，这样的痛苦足以崩解任何生命体的意识。 但艾瑟拉此刻，倒是对这位老搭档有着莫名信心。 翻涌的雾气以托雷基亚为中心缓缓收拢，密度逐渐增加，边缘轮廓开始清晰。 弥散在整个实验区的无序力量正在重新“归档”，被托雷基亚的意识牵引回体内预设的封印框架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减轻，维度读数逐渐恢复正常，就连扭曲的光线也开始重新“拉直”。 他快要成功了，他将“驯化”更多混沌力量。 确定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对艾瑟拉来说，当务之急是确定托雷基亚之后对她能造成何种等级的威胁。 艾瑟拉调出初步评估界面，记录关键参数：能量转化效率、混沌特性保留度、意识稳定性阈值…… 就在这时——攻击毫无预兆地袭来。 空间本身在艾瑟拉站立的位置“折叠”，就像有人抓住现实的一角用力拧转，三维坐标在瞬间发生错乱。 艾瑟拉迅速做出反应，切换至星渊行者形态，暗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强行“撑开”被折叠的区域，将扭曲的空间强行“抚平”。 短短一瞬间，的但在微观尺度上，两股力量已经完成了数百次对抗。 她抬头看向力场中央。 托雷基亚还站在那里，但状态明显不对。 封印完成度停滞了，他周身环绕的混沌力量并未完全收敛，反而像活物般起伏波动，那些雾气的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像在嗅探什么。 猩红色的眼灯里，光芒混乱无序地跳动，部分是“托雷基亚”式的轻佻幽深的冷光；另一部分却是更原始、更贪婪的吞噬欲，像是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艾瑟拉抬眼，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对视，提高了警惕。 短暂的意识混乱期？还是……？ 第243章 有没有医院可以接收一下此类患者 艾瑟拉迅速评估局势。 可能是邪神残留的本能试图在完全被封印前进行最后一次挣扎，试图争夺控制权。 她一边维持着防御态势，一边快速分析数据流。 托雷基亚的进攻动作狂躁无序，完全不像他的风格，招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本能的攻击欲望。 凝聚的混沌力量狂乱且充满侵蚀性，比启动实验前的他强横数倍。格里姆德的力量冲击之处，光线被吞噬，空间被扭曲，就连艾瑟拉撑开的防御屏障表面，也开始出现蜂窝状的衰减点。 艾瑟拉闪身避开主要冲击范围，同时抬手构建第二层屏障。银白色的光在她指尖编织成复杂的几何结构，是带有“解析”和“中和”功能的能量矩阵，她在尝试分解混沌力量的构成。 空间扭曲、能量侵蚀、概念污染、还有直接针对意识的精神冲击。 在越来越密集的进攻下，艾瑟拉离开了星球表面，在更广阔的宇宙空间中闪转腾挪。 她不能全力反击，托雷基亚体内的力量正处于微妙的平衡期。 混沌大部分已被控制，但仍有一部分处于“游离态”。如果用太强的力量反击，可能会打破那个平衡，可能导致封印崩溃，或者力量反噬，摧毁掉托雷基亚的意识。 她只能被动闪避，拖到托雷基亚的意识占据上风，完全控制格里姆德的时刻。 但随着时间推移，艾瑟拉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封印的进度没有继续推进，而是始终保持在这个状态，本该慢慢结束的意识混乱期，完全没有向清醒端收敛的迹象。 他维持了混乱的平衡态，攻击模式也开始出现微妙的规律性。 艾瑟拉又一次避开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抬起头，看向她身后紧追不舍的托雷基亚。 那双猩红色的眼灯仍在混乱地闪烁，但她看到了。 混乱的光芒深处，属于“托雷基亚”的清醒，熟悉的充满算计和玩味的的眼神。 他在看，他在观察，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艾瑟拉被气笑了。 这个疯子。 他在有意延缓封印完全成功，在放任那个混乱意识控制他的身体，主动“邀请”混沌暂时接管一部分控制权。 为了测试，为了观察，为了满足他病态的好奇心。 这是亲身体验全新力量的直接有效方法，也能知道艾瑟拉对最这本源的混沌力量的应对方式。 为将来，他时刻可能发起的侵略做好准备。 艾瑟拉还不至于迟钝到看不清托雷基亚对她的执着，即使从前不知道，在那次耀辉日庆典时的袭击之后也明白了。 也是这份执着时刻提醒着艾瑟拉，绝不能松懈提升自己力量的步伐。 如果有一天她的实力处于下风——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某个短板被抓住——她一定会被这个家伙拖进深渊，拆吃入腹。 托雷基亚不会给她任何仁慈，他会笑着做完一切，然后在混沌中品味她的残骸。 这份执着不能被称为友谊，不能被称为爱情，甚至不是科学家对同类的欣赏。 它更复杂、黑暗，像是野兽对最强猎物的觊觎，收藏家对稀世珍宝的占有欲，疯狂研究者对“完美样本”的渴求。 托雷基亚想“得到”她。 不是得到她的认可，不是得到她的陪伴，而是她的“全部”——她的力量，她的智慧，她的存在方式，她的一切。 拆解她，分析她，然后，吞并她。 把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或者让自己变成她的一部分，两种不同的存在在混沌中融合，创造出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东西。 艾瑟拉在心底咬牙。 托雷基亚，托雷基亚！ 等事情结束之后，哪怕狠狠揍他一顿，也纾解不了她的怒火。 而此刻，意识处于分裂状态的托雷基亚，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一半清醒的意识像旁观者，冷静地观察着另一半混乱意识操纵身体，执着地想要吞噬掉他的长官。 看着他的长官在混沌的力量中穿梭，看着她在闪避防御时眼中闪过的光芒，看着她终于察觉真相时那个被气笑的表情。 真美。 真有趣。 真想得到。 他知道艾瑟拉看得明白。 他从来不惮于被她知道，他心心念念想对她做什么。 一个时刻怀有恶念的存在，一个确定只要比你强就一定会下手的存在，一个甚至已经冒犯过你的存在——而你现在拥有比他强大的实力，有无穷无尽的时机，可以随时终结这个威胁。 最愚笨的脑袋也该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决断。 杀了他。 把他所有的恶念扼杀在未开始的时候，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用最彻底的方式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艾瑟拉没有。 那个做实验都要设计三套备用方案、风险评估表能写满十页数据板的艾瑟拉，宁可顶着日复一日的风险，也不会取他性命。 甚至还要留他在身边。 甚至还要帮他完成危险的实验。甚至还要在他失控时，小心翼翼地控制反击力度，生怕打破他体内脆弱的力量平衡。 真是…… 真是让他，无比快乐。 狂喜像毒药般在意识中蔓延，混沌的力量在身体中奔涌，带来灼热的刺痛和冰冷的快感。 托雷基亚想放声狂笑，想撕碎什么，想吞噬什么—— 但更想看着艾瑟拉。 当艾瑟拉真有被他抓住机会，拖入深渊的一天，她会后悔这种放任吗？ 哈。 应该不会吧。 艾瑟拉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那带来什么后果，她都会坦然接受，愿赌服输。 这如何不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呢。 她给他机会，给他空间，给他一次又一次试探边界的能力—— 就像现在。 混沌的力量再次凝聚，这一次，开始编织成更复杂的结构，一个模仿艾瑟拉防御矩阵、但完全反转其性质的“反矩阵”。 它在吸收周围的光，在解构有序的能量，在将现实向混沌的方向拖拽。 托雷基亚——那个混乱的一半——操纵着这个结构，缓缓推向艾瑟拉。 而清醒的一半，在意识深处静静观察，品味着每一个细节。 “艾瑟拉……” 意识深处，在对艾瑟拉可见的那个“眼神”里，托雷基亚展开一个近似温柔的笑容。 “要到什么程度，你会选择杀了我呢？” 他一样，坦然接受自己的选择带来的结局。 如果将来艾瑟拉做出决断，他乐于接受死亡。 “如果不会的话，那我们可要……” “永远纠缠下去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编织成的反矩阵完全展开，将艾瑟拉笼罩其中。 第244章 给托雷基亚添堵的事光之国奥全干了 混沌反矩阵的中心，空间已被完全扭曲。 艾瑟拉撑开的反击屏障如同一枚银蓝色的茧，将她全身笼罩其中。屏障表面流转着精密计算的能量纹路，她在实时计算混沌攻击的频率和模式，并调整屏障参数进行针对性抵消。 但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永无止境。 邪神能量体蔓延开的触须缠绕在屏障表面，尝试解构屏障的“有序性”，试图让精密的能量矩阵退化成无序的乱流。 更危险的是周围的空间本身，无数细小的褶皱在艾瑟拉周围凭空出现，吞噬光线、吸收能量，试图将她立足的“存在”本身分解成碎片。 还有隐秘的精神冲击，专门瞄准她维持复杂计算所需的“专注度”。 艾瑟拉的运算速度已经提到极限，意识分裂成数百个并行线程，数据流在她的意识中奔涌，寻找唯一的安全路径。 但混沌的力量本质是“不可预测”，某一瞬间，几种原本独立的攻击发生了意料之外的耦合效应。 一道空间裂隙的扩张速度突然加快，三道精神干扰波以特殊频率叠加，形成了一次短暂的“专注度断层”。 她仍然消弭了大部分攻击，但残余的能量在屏障边缘相互碰撞，发生了剧烈的反弹效应。 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艾瑟拉只来得及做出最小幅度的侧身，但混沌力量凝聚的黑暗尖刺擦过了她的右手手腕。 没有撕裂皮肉的声音，那尖刺就像幻觉般直接“没入”了她的体表，消失不见。 下一秒，刺骨的冰冷从手腕处迅速蔓延开来，并非物理层面的寒冷，而像是她的“存在”正在被稀释、被解构、被一点点从宇宙中抹除。 艾瑟拉“感觉”到那股混沌能量钻进了她的能量结构内部，在精密运转的钟表内部撒入一把沙子，像在有序的晶体结构中注入无序的杂质，试图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解构她体内光与暗的平衡。 让原本稳定的能量开始出现局部紊乱，让光与暗原本和谐共存的相位出现偏移。 艾瑟拉迅速调动力量压制，精准地定位被侵蚀的节点，剥离、中和、驱逐那些混沌杂质。 能够处理，但需要时间。 在那之前，如果再有第二次、第三次类似的攻击—— 艾瑟拉抬起头，看向远处影影绰绰的托雷基亚的身影。 那双猩红色眼灯正死死地盯着她。在那一片混乱的疯狂中，她捕捉零星清醒意识里的意外情绪——这确实不是他的设计，而是真正混沌本质带来的不可预测性，但更多的是兴奋。 艾瑟拉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事态发展到切实威胁她自身安危的地步，她绝不会再顾及托雷基亚的安全而留手。 她已经开始计算反击的最佳时机和力度—— 就在这时——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道剧烈的光束从混沌力场外部轰然击入！ 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混沌力场的封锁，在那扭曲的紫色雾气中硬生生轰开一道大口。 混沌力量本能地开始修复缺口，无数触须涌向破损处时，一道身影已经疾驰而入。 银红色的身躯，坚毅的面庞，胸前整齐排列的星之勋章…… 艾瑟拉眼灯骤然瞪大。 佐菲！？ 来不及细想，佐菲已经冲到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他低喝一声，拉着她转身，朝着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裂口冲去。 “呃……”注意到佐菲暗含责备的目光，艾瑟拉估计自己马上就要挨宇宙警备队队长的批评了。 她知道佐菲为何这样看她，佐菲以为，她是因面对昔日的搭档、昔日的“好友”而心软了，在战场上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消极应对。 虽然实际不是那么回事，但此刻没有时间作解释，艾瑟拉顺着佐菲抓住她手腕的动作，和他一起，朝那道正在合拢的缺口冲去。 他们冲出了混沌力场。 “艾瑟拉，先离开这里。”佐菲警惕地盯着后方正在剧烈波动的混沌力场，“那是什么东西？托雷基亚发生了什么？” “别担心，佐菲，现在也许还能控制。”艾瑟拉转过身，看向他们刚刚逃离的区域。 混沌力场正在发生剧变，原本相对稳定的结构，因为佐菲那一发M87光线的暴力攻击，内部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托雷基亚的身影几乎完全被黑暗吞没，混沌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式地外溢，意识波动读数这一次是完全陷入真正混乱。 “……”沉默半晌，艾瑟拉由衷地感慨道，“你可真是……活该啊，托雷基亚。” 实验选择在偏远星域的无名荒星进行，周围数光年内没有任何文明迹象，连流浪的宇宙生物都很少经过。 就算有，她和托雷基亚战斗产生的能量冲击也足以让任何感知正常的生命体敬而远之。 就算真有不知死活的家伙试图靠近，以托雷基亚当时的实力，寻常敌人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威胁。 退一万步，就算来了能造成威胁的敌人……还有艾瑟拉在，会帮他抵挡住袭击。 真不巧，刚好刷新出了一位完成边缘星系支援任务后返回光之国途中、察觉到战斗的宇宙警备队队长。 以佐菲的谨慎，正常情况下察觉到异常能量波动时，应该先保持距离，仔细扫描分析战场情况，评估威胁等级，制定作战计划，然后才行动。 但更不巧的是，他刚好看到了艾瑟拉的身影在混沌的黑暗中一闪而逝，然后被完全吞没。 原本为他提供保险措施的艾瑟拉，被托雷基亚自己牵制住。 于是，一发蓄力后的M87光线，毫不犹豫地轰在了那片邪神能量体上。 艾瑟拉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冰冷的侵蚀感已经被完全压制，但那种“被入侵”的痕迹，她还需要解析。 “所以……”艾瑟拉忍不住嘲讽道，“别想额外对我动什么手脚，老老实实早一步完成封印不就好了。” 但该说不说，托雷基亚这家伙的运气，实在是…… “现在嘛……” “祝你好运喽，托雷基亚。” 第245章 判处无期话疗徒刑 陆续有五道光影从天际划过，降落在佐菲身后。 是完成任务后，和佐菲一起返回光之国的警备队队员。五道身影在虚空中站定，姿态整齐，训练有素。 “佐菲队长！”为首的队员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礼，“我们接收到您的紧急定位信号，这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佐菲身旁的身影上。 见到队员的反应，艾瑟拉意识到问题所在，星渊行者形态的特征，在光之国战士眼中恐怕与“黑暗”无异。 看到警备队队长和这样一位宇宙人平和地站在一起，队员脑子都卡壳了吧。 艾瑟拉调整体内能量相位变化，黑暗特征迅速消退，恢复成光明形态的模样。 “呃……”那个队员难以置信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犹豫地确认道，“艾瑟拉……长官？” “嗯。”艾瑟拉平静地点了点头，好像一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有些突发情况，暂时先观望，不要贸然行动。” 队员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佐菲，艾瑟拉刚才的样子显然非同寻常，甚至给他们相当危险的感觉，如果换作其他情况，他们早就进入战斗戒备状态了。 佐菲对此并无特别反应，或者说，他也不知该做何说明，于是跳过这个问题，对队员们命令道：“按照艾瑟拉说的做，你们暂时退到远处警戒。” “……是！”队员虽然仍有疑惑，但对佐菲的命令毫无保留地执行。 五名队员迅速散开，彼此拉开距离，在远处形成松散的警戒圈，警惕地观察那片仍在剧烈波动的混沌力场，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待队员们退到安全距离后，佐菲才转向艾瑟拉。 “艾瑟拉。”佐菲严肃地开口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管敌人是谁，你都不应该在战场上……” “啊，佐菲，不是你想的那样。”艾瑟拉赶紧打断他，无奈地回答道，“我保证，情况还在我的掌握中。” 佐菲没有继续说，但看向艾瑟拉的目光中，显然充满了不赞同。 艾瑟拉迅速转移话题。“呃，托雷基亚，他——” 她侧过身，示意佐菲看向混沌力场的方向。 “托雷基亚试图释放出更多格里姆德的力量，进行更危险的融合实验。现在嘛，如你所见——”她耸了耸肩，“不幸失控了。” 对艾瑟拉的避而不答，佐菲无奈地叹了口气，立刻又对她说的托雷基亚的情况神情凝重起来，“失控？” “嗯，如果他被格里姆德完全吞噬，”艾瑟拉点了点头，“我们要面对的，大概率就是完全体的混沌魔神。” “不过嘛，按我对那家伙的了解，他多半准备了后手。”艾瑟拉话不是很担心地继续补充道，“我这里也提前准备了安全措施，所以，不会出现最差的情况。” “不过——”艾瑟拉话锋一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如果你打算趁这个机会抓捕他的话，现在可以开始制定作战计划了。” “我明白了，”佐菲缓缓点头，“我会联络在附近星域能赶到的队员立刻过来。” 看佐菲开始工作，艾瑟拉重新将目光投向混沌力场的方向。 混沌雾气中，幽蓝色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的身形在疯狂地扭曲、挣扎，周身涌出的混沌能量如同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艾瑟拉突然一愣，她看到，托雷基亚的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是一件精密多面体结构的机械道具，表面流淌着银蓝色和暗紫色的双重光纹。 她认得那个东西。 那件道具，是托雷基亚离开光之国那天，她送给他的告别礼物。 作用是，锚定自身的意识，遭遇精神污染或意识分裂时，可以提供一个清晰的“自我坐标”，帮助使用者找回本我。 她以为，这个东西肯定在他前往博尔赫斯行星、释放邪神的时候就早已用掉了。毕竟那是他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最需要“锚定意识”的时刻。 但他没有用，一直留到现在，才不得不消耗掉。 艾瑟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疯子。 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疯狂的事，居然一直留着这个。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混沌雾气中的身影忽然稳定下来。 托雷基亚挣扎的动作逐渐变得有规律，四散蔓延的混沌雾气开始收拢，狂乱舞动的触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中心，力场内部的能量波动从完全的混乱，逐渐出现节奏。 托雷基亚的自我意识正在重新占据上风，虽然格里姆德的吞噬本能仍在疯狂反扑，但那个锚定装置提供的“坐标”让他有了稳固的立足点。 艾瑟拉看着那道身影，说不清是不是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看上去，”艾瑟拉语气复杂地提醒佐菲，“托雷基亚他获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注意清除脱离控制的混沌力量残渣，防止对周边星域造成污染，虽然他能赢，不过——” 艾瑟拉有些期待地说：“完成封印后，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剩余的能量不足以他打开空间通道逃跑。” 佐菲信任艾瑟拉的判断，他立刻抬起手，向远处那五名队员下达命令。那些队员迅速行动起来，分散到混沌力场的各个方向，开始清理那些正在逸散的混沌能量。 “看来，”佐菲语气复杂地说道，“这次有机会把托雷基亚带回光之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泰罗在离这里十五个星系的行星刚结束外勤任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泰罗？”艾瑟拉一下子乐了。 哈，真不错。艾瑟拉顿时开始幸灾乐祸。 不杀了托雷基亚，她拿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每次揍他，他都一幅乐在其中的样子，好像那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既然如此—— “回光之国去接受泰罗的每日‘话疗’吧！”艾瑟拉愉快地宣布。 第246章 让艾瑟拉社死的计划是佐菲定的 在控制封印的最后阶段，托雷基亚的意识已完全清醒过来。 混沌的力量像退潮般收拢回体内预设的框架，重新编织、约束、归档，疯狂的吞噬欲逐渐平息，格里姆德残留的本能被压制到意识深处的最底层封印中，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蜷缩在黑暗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托雷基亚”的思维模式。 猩红色的眼灯重新恢复焦距，环视过不远处警备队员的身影，还有佐菲和艾瑟拉。 托雷基亚动作有些僵硬地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艾瑟拉身上。 她正抱着手臂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愉悦的调侃。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没有表现出懊恼或者愤愤然。 发生点意外而已，他对自己出格行为的一切后果都坦然接受，包括此刻即将被捕的局面。 不过是回趟光之国。 只要不是奥特之王封印贝利亚那种等级的监管措施，以宇宙监狱的一般防护等级，他要再度跑路也不算难。 艾瑟拉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在想什么，撇了撇嘴，默默期待希卡利老师能拿出点实用的妙妙小工具，狠狠制裁这家伙的逃跑手段。 这时，赤红色的流光划破天际，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泰罗的身影出现在众奥眼前。 “托雷基亚！”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到托雷基亚身上，“这次……和我一起回去，我可以帮你……” “啧。”托雷基亚立刻烦躁地转过头，懒得看他这位发小。 那种直白的“关心”让他反感，泰罗总是这样，把他离开的动机归结为“误入歧途”，把深渊般的执念解读为“需要帮助”。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泰罗，”托雷基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别想了。” “你这家伙，还是什么都不懂。” 艾瑟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她上前一步，挡在两奥之间：“呃，泰罗，你要不先少说两句呢？” 别弄得托雷基亚心绪不宁又翻车了，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混沌，要是被刺激得再暴走，那乐子可就大了。 泰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闷地“呃”了一声，闭嘴不再说什么。 但他也没有退开，而是飞到离托雷基亚最近的地方，沉默地站在那里。 托雷基亚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重新专注于最后的封印收尾。 “也不知道泰罗能不能劝得了托雷基亚……”佐菲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流露出担忧，“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带托雷基亚回去，泰罗应该很高兴吧。” 艾瑟拉耸了耸肩：“那多半劝不了。” 以托雷基亚的偏执，要扭转他的想法不亚于宇宙重启。 佐菲叹息一声，他也知道是如此，不过，总得抱有希望。 “艾瑟拉，你呢，要不要一起回光之国一趟？大家都很想你。”佐菲转过头看向艾瑟拉，语气轻松地换了个话题。 艾瑟拉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种玩笑就不用开了，佐菲。” 只是看到她和佐菲站在一起，刚才就把警备队员吓了一跳。 “是吗？”佐菲笑了笑，“可大家真的很想你。” “对了，梦比优斯把你送回来的纪念品分给大家了。谢谢，艾瑟拉，大家都很高兴。” 艾瑟拉一愣：“啊，那些小徽章吗？” “嗯，”佐菲比划了一下，“赛罗很珍惜噢，雷欧说他每天都会偷偷拿出来看。泰罗不小心说漏嘴了，被泰迦知道，缠着泰罗要联系你，让你给他也准备一份呢。” 艾瑟拉：“啊，这个……要不让泰罗找人给他订做一下？” 如果给几个小孩都准备，那被赛罗知道，估计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吧。 谁都喜欢独一无二的偏爱，赛罗表面上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如此。 泰迦和泽塔都有最爱他们的亲人，所以对赛罗，艾瑟拉会给他独一份的。 什么，赛文？那是什么？ “噢，还有，”佐菲突然压低声音，分享什么秘密一样说道，“希卡利仿制了一枚你的徽章。” 艾瑟拉：“……哈？” “他仿制了一枚，但被他藏起来了，没有给任何奥。”佐菲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过，被我‘征用’过来了。” 艾瑟拉：“…………” 她看着佐菲从计时器空间里取出小巧的金属片上，刻着她的形象，线条流畅，细节精准。 “希卡利老师怎么会……”艾瑟拉扶额，“做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佐菲的语气轻松愉快，“不过既然被我发现了，那就是警备队的战略物资了。” 艾瑟拉狐疑地看着他：“这不会又启动了什么警备队紧急条例吧？” 佐菲高深莫测地笑了：“这个嘛。”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起那枚徽章，放在胸前比了比：“我有考虑要不要把佩戴的一枚星之勋章替换成这个。” 艾瑟拉：“？” 等一下，这个奥一本正经地在说些什么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悚然看向佐菲。 佐菲一脸平静，依然是那副沉稳、严肃、让人捉摸不透的警备队队长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有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严肃正经的警备队队长，曾经不是也干出过一脸淡定地把她从竞技场扛到警备队长办公室，惊到无数奥的行为吗？ “佐菲！！”艾瑟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佐菲的手腕，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务必不要啊！！” 这要是被其他宇宙文明看到了，光之国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不，重点是她丢不起这个奥。 “佐菲！佐菲队长！佐菲尼桑！！”艾瑟拉一连换了三个称呼，冰蓝色的眼灯里满是惊恐，“你冷静一点！” 看着艾瑟拉惊慌失措的样子，佐菲忍不住畅快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从艾瑟拉离开光之国以后，他许久没有这样痛快地笑过，惯常的严肃和沉稳，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柔和的笑意。 他笑了好几秒，才慢慢收敛，“安心，艾瑟拉，我只是开个玩笑。” 艾瑟拉迟疑地松开手，眼神里满是怀疑：“你确定噢？” 她刚松了一口气，佐菲却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很认真。 “艾瑟拉。”佐菲注视着艾瑟拉双眸，声音里是沉甸甸的思绪，“我将星之勋章佩戴在胸口，因为那象征着我的最高荣誉，和最重要的责任。” “而把‘艾瑟拉’佩戴在我胸前，是我还需要去争取的资格。” 艾瑟拉愣住。 佐菲这句话的意思是……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许多年以来，佐菲用他的方式的默默支持，他说过的很多次“你是我想要负担的责任”。 佐菲是光之国的支柱，是他每一位家人、好友最坚实的后盾，给予他身边所有奥最大的支持。 艾瑟拉只想让他不必承担太多，从未深究过佐菲说的“想要永远负担的责任”是否掺杂了其他感情。 所以…… 就在艾瑟拉不知该如何回应时—— “完成了。”托雷基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混沌的力量完全收敛，封印彻底完成，但托雷基亚此刻也是显而易见的虚弱。 众奥立刻紧紧地盯着他。 他看向围过来的警备队员，又看了看泰罗，最后目光落在艾瑟拉身上。 “那么，”托雷基亚展开一个熟悉的嘲讽意味笑容，张开双手，做出毫不抵抗的姿态，“要抓我回去吗？” 第247章 即刻灭口！ 出乎所有奥意料，直到被扣上特制的拘束工具，托雷基亚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能量抑制环一层层扣在他身上，封锁着他刚刚完成进化的混沌力量，但他悠然自得的模样，好像接下来要前往的是一场愉快的旅途，而并非审判与刑罚，猩红色的眼灯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泰罗神情复杂地来到他身旁，但好像也不知再说什么。 劝他悔改？请求他解释？为他此刻的平静感到不解？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想说的话，从很早以前开始，好像就再也传达不到了。 托雷基亚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懒洋洋地转过头，拒绝接受任何来自这位昔日友人的信息。 他的目光越过泰罗，投向远处佐菲身旁的艾瑟拉。 他的长官正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灯里满是愉悦，欢快地朝他挥手道别。 托雷基亚低笑一声，也朝艾瑟拉挥了挥手，对她说，“下次再见。” “哼。”艾瑟拉转身抓住佐菲的手，诚恳地拜托，“务必好好关着他。” “那是自然的。”佐菲回答道。 “那么，将这边的混沌残留清理干净，你们就该返回光之国了吧。”艾瑟拉看向开始处理现场的警备队员们。 “嗯。”佐菲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没有立刻离开艾瑟拉，向来雷厉风行的警备队队长，此刻罕见地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事吗，佐菲？”艾瑟拉疑惑地问。 “不，没有了。”佐菲摇摇头。 他停顿了一下，才叹息着说，“能在这里见你一面，我很高兴，艾瑟拉。” “其实，上次前来O50的任务我就想亲自前来，但是……” “宇宙警备队队长重任在肩，”艾瑟拉微微一笑，“没关系，宇宙虽然广阔，但我们也有的是机会。” “嗯——”佐菲的目光柔和下来，“只要我们都牵挂着彼此。” “那么，艾瑟拉，离开之前——”佐菲抬眼，笑看着艾瑟拉，朝她张开双手，“久违的重逢，可以拥抱一下吗？” “啊，这个……”艾瑟拉迟疑了一瞬。 “不会告诉梦比优斯哟。”佐菲看出她的犹豫，促狭地调侃道。 “……”艾瑟拉无语地摇头失笑，“请不要说这么容易让奥误会的话，佐菲。” 她只是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之前从未意识到的、此般深沉的感情。 才不是担心“梦比优斯知不知道”这种问题啊！ 艾瑟拉轻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投进那个永远令人感到安心的可靠怀抱。 佐菲的手臂立刻收紧，用力回抱住她。 坚实的拥抱充满战士的力量感，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艾瑟拉，”佐菲微微低头，在艾瑟拉耳畔轻声低语，“我说过的，你是我想要承担的责任。” “永远都是，不管你在哪里。” “所以，请千万不要忘记，你的身后，有我，还有光之国的大家。” 艾瑟拉将脸埋在他的肩膀，轻轻点头，“我知道。”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佐菲就是这样的存在，默默站在所有人身后，用他的方式守护着所有。 他从不认为这是牺牲，他坚信这是他应负的职责。 “佐菲，”艾瑟拉轻声对他说，“你的身后，也依然有我。” 听到回答，艾瑟拉能感觉到佐菲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拥抱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印在记忆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佐菲队长……”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响起。 开口的是某位正一脸尴尬警备队员，他不是有意要打扰的，真的不是，在看到两位长官那种“不便打扰”的状态后，他已经识趣地退到远处耐心等待了。 但问题是……真的等得有点久了。 他们已经清理完了现场残留的混沌能量，保持押送托雷基亚的阵型在原地等待佐菲的命令好一会儿了。 两位长官还在那里。 远处的队员们无声地用眼神交流，有奥偷偷比划着手势，有奥微微耸肩，有奥假装在检查设备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连注意力一直在托雷基亚身上的泰罗都瞥见了，惊讶得眼灯剧震。 不是，佐菲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托雷基亚也有些意味深长地投来了目光，从前在光之国的时候，他还从来不知道艾瑟拉和佐菲的关系亲密到这个程度。 “佐菲队长，我们呃，继续待命吗……”那名队员的目光四处乱飞，没有多看佐菲和艾瑟拉。 “不必，事情结束了。”佐菲沉稳地回答。 他没有立刻放开艾瑟拉，又拥抱了几秒，才缓缓松手。 “下次再见，艾瑟拉，你一切要小心。”佐菲双手轻轻握住艾瑟拉肩膀，眼灯温柔地注视着她。 “你们也是，一切注意。”艾瑟拉提醒道，“小心托雷基亚那家伙可能还有什么诡计。” “放心吧。”佐菲转过身，面色不变地走向队员们，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严肃冷静，“全员准备出发，泰罗，你看好托雷基亚。” “是！”泰罗立刻应道，但他的目光还在佐菲和艾瑟拉之间转了一圈，才专注于押送任务。 佐菲飞到队伍最前方，回头最后看了艾瑟拉一眼。 艾瑟拉独自站在原地，目送光之国一行奥押送着托雷基亚的身影远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虚空中。 她离开了不能接受她理念的故乡，那个追求纯粹光明、拒绝“异端”的国度。 光之国不再是她的后盾，但佐菲仍然是。 她的老师希卡利也是。 她的青梅竹马，也许本会携手共度一生的梦比优斯也是。 还有很多…… 在光之国各处、用各自的方式记得她、关心她的奥们。 不管她在宇宙的哪个角落，不管她选择的道路多么孤独，不管时间过去多久。 对于艾瑟拉来说，这一切，才是她的“光之国”。 第248章 时间唰——就过去了 回到O50荒星实验室的艾瑟拉，很快便重新投入了下一轮实验中。 凯的数据集依旧是最基础也最完整的样本，罗布三兄妹的加入，则让整个研究进入了新的阶段。 罗索、布鲁和格丽乔开始以惊人的效率执行圆环下发的任务，他们游历宇宙各个角落，收集更多属性的罗布水晶，在解决宇宙不平的同时不断增强实力。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三兄妹接受了星际联盟的雇佣，帮助解决各式各样的困难，换取相应的报酬。 艾瑟拉看着那些数据记录，一时有些困惑：成为光之战士之后居然还会被金钱雇佣，是从前当佣兵的思维还没转换过来吗？还是说，他们只是把这种雇佣关系当作获取情报和资源的手段？ 她也曾试图再度接触这三人。毕竟面对面的交流能获取的数据，总比远程监测要丰富得多，尤其是格丽乔只能变身成怪兽的原因，她想观察格丽乔的性格特质。 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罗索和布鲁总是礼貌而疏离地拒绝，格丽乔躲在哥哥们身后，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几次之后，艾瑟拉便不再强求。 伽古拉依旧神出鬼没，不定期返回战士之巅山脚的住所，默默带回一些东西——某个星球的奇特矿石、一支被遗忘文明的音乐储存器、一株能在真空中短暂存活的荧光植物…… 展示柜属于他的那一侧，就这样逐渐满满当当起来。 “这下子，”伽古拉某天满意地打量着陈列品，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那家伙是怎么都赶不上我了。” “……”艾瑟拉从工作台前抬起头，沉默了两秒，有些无语，“为什么你也有这样的胜负欲。” “对胜负我可无所谓，收藏的乐趣罢了。”伽古拉手指轻轻拂过一枚来自不知名星云的晶化羽毛，漫不经心地说道。 艾瑟拉没戳穿他，转回屏幕，随口问道：“话说，我本来以为，你会跟着凯到地球去呢。” 伽古拉立刻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又不是什么事都围着那家伙打转的，宇宙这么大，有趣的事多着呢。” “唔。”艾瑟拉不是很相信。 这反应让伽古拉有些不爽：“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艾瑟拉平静地说，“不过接下来我应该也很久不会来这里了。罗布他们执行任务的频率比凯高多了，数据量激增，解析工作需要集中处理。” 伽古拉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问：“也就是说，比凯那家伙更有用的样本？” 艾瑟拉停顿了一下，严谨地纠正：“……嗯，只是从实验角度来说，数据多样性和任务完成频率确实更有利于建立完整模型。” “我知道。”伽古拉兴致盎然地笑了，“我又不会对那小子说什么。” 他当然会说，不仅会说，还会用最嘲讽的语气告诉凯：“连当实验样本你都比不上后来者。” 艾瑟拉猜到了这点，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整理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边说：“有足够素材支持的话，一个实验持续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是正常的。所以，你也不用经常回这里……” “哈？”伽古拉打断她，不满地说，“我又不是因为你才回来的。” 艾瑟拉下意识要反问：“……不是吗？” 但话到嘴边就停住了，相处至今，她也不是完全摸不到伽古拉的脾性，直接这么问的话，他绝对会恼羞成怒。 “嗯，那好吧。”艾瑟拉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么，既然你回来了，要去逛集市吗？之前一起去的时候，都被打断了。” 其实刚从集市上回来的伽古拉：“……” “……去。” 这一次的集市之行，总算顺利完成了。 没有光之战士突然降临，没有莫名其妙的敌人，没有故人意外出现。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慢慢走，看摊位上稀奇古怪的商品，来自不同星系的特色食物，还有卖自制武器的小摊。 走出集市时，伽古拉偷偷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行为还是能完成的，没有遭到了什么宇宙意志的诅咒，艾瑟拉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朋友”要冒出来打扰。 许是因为完成了这个事项心情不错，伽古拉这次坦诚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话说，科学家。”伽古拉望着夜空，仿佛望见了遥远时空尽头曾经的友人，“在做好筹备之后，我会去凯所在的地球。” “我总要和凯做个了断的。”伽古拉此刻没有一贯的嘲讽，只是平静地陈述道，“用我的方式。” 艾瑟拉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伽古拉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艾瑟拉：“话说，你希望我们两个，哪个能赢？” “嗯，这个……”艾瑟拉思考了两秒后，给出答案，“从目前的情况上来说，凯还是比你强，光之战士的种族优势太明显了……” “喂，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分析结果。”伽古拉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你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迟疑了片刻，最终干巴巴地回答：“那我希望平手。” 伽古拉不满地啧了一声，评价道，“无聊的回答。” 他双臂抱胸，笃定地宣告说，“我会赢的，大科学家。” “那就，祝你成功吧。” …… 继罗布三兄妹之后又过了几年，战士之巅再次出现了成功登顶的挑战者，新的光之战士，风马奥特曼，诞生了。 对这位挑战者，艾瑟拉也不算全然陌生，这位青年之前一直与友人在集市里经营一间万事屋，艾瑟拉去集市的时候见过他们几次。 风马的友人盖尔古在他之前就登顶成功，然而也遭到了圆环的拒绝，没有被赐予力量。 在这之后，他们似乎牵扯到了星际联盟内部的某些龌龊，最终盖尔古不幸牺牲，风马则成为了光之战士。 相比较欧布和格罗布，风马接到的任务相对简单，频率更高，但他没有获得类似欧布圆环、罗布回旋闪光那样助力成长的道具。 数据源源不断地涌入艾瑟拉的数据库，罗布三兄妹的协作数据，风马的独立作战数据，还有偶尔从地球传来的、属于欧布的零零星星的信息。 凯的奥特签名依然会时不时地飘来，内容从“今天打败了一只怪兽”到“学会做饭了”无所不包，到后来是“索尔提的生命到尽头了，他说这一生遇到我，他很开心。” 这句话过后隔了很久，凯才又发来一条：“伽古拉好像来了”。 艾瑟拉实验室里的全息投影越来越复杂，无数公式和模拟结果堆叠、碰撞、融合。 直到某一天，艾瑟拉停下了所有工作。 她站在实验室中央，周围是无声流动的数据瀑布。屏幕上，一个最终的模型正在生成——那是她超过千年观测、分析、计算的结晶，是理解光之圆环本质的钥匙，也是迈出下一步的地图。 该迈出下一步了。 亲自去触碰那个三千万年前留下的、被层层加密保护着的数据库核心。 去和那位素未谋面的远古同行，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第249章 这把你们玩得也太大了吧 【免责声明：官方对O50圆环的详细设定接近于无，以下一切设定都是作者瞎编的……】 年复一年，数据在荒星实验室的屏幕上流淌，如同时光的河流永不停歇。 艾瑟拉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些被一层层剥开的加密协议，看着那些被一次次验证的假说模型，看着那个庞大系统的轮廓在她眼前逐渐清晰。 三千万年。 这个数字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推算中时，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计算出了误差。 三千万年，那是光之国历史的多少倍？那是宇宙中无数文明从兴起到灭亡的多少个轮回？那是时间长河中足以让沧海变桑田、让星辰改轨迹的漫长时间。 但数据不会骗人，圆环能量池的衰减曲线、因果回馈的累计总量、协议栈底层那些古老到无法追溯的编码痕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系统的诞生，远在她最初的预想之前。 艾瑟拉盯着那行数据，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最初接触圆环时，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值得研究的古代装置。后来在托雷基亚的启发下，她开始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研究项目”。 而现在，她将揭示这个古老、宏大的真相。 这是一次危险的“潜入”，艾瑟拉在战士之巅顶峰，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圆环的光辉之下，她的意识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防护，最终抵达系统最核心的数据存储区。 她看到了跨越时空的记忆。 创造圆环的，不是一位或数位来自远古的科学家，而是一整个文明。 一整个璀璨绚烂、曾经在宇宙中绽放出夺目光芒的超古代文明。 那些生命体的形态已经超越了常规生物的范畴，他们更像是能量与意识的聚合体，像星云般流动，像星环般旋转，他们的城市悬浮在星云之中，他们的光芒照亮了无数星系。 因为他们留下的这个庞大系统，艾瑟拉姑且称其为——星环文明。 更多的谜团，在同步深度的增加中得到了解答。 三千万年前的宇宙，正处于一场持续蔓延的灾难浪潮中，维度裂隙无规律开启，反物质风暴席卷星区，熵增失控导致星系级热寂提前，甚至出现了因果律层面的错乱现象。 无数星球在灾难中化为尘埃，无数文明尚未绽放便已凋零。 星环文明也不例外，但他们是幸运的，他们在天灾之下，遇到了拯救他们的神明。 但神明的庇护不是永恒的，而他们自己，也并不想成为只知祈祷的被拯救者。 于是，在新的灾难降临之前，他们做出了选择，一个让整个文明自我献祭的选择。 艾瑟拉在网络深处“听见”了他们的集体意志波动。 “个体存在的终结，将成为集体永续的序章。” “我们将化为网络，化为眼睛，化为双手。” “直至时间尽头，直至宇宙新生。” 没有悲壮的战斗，不存在痛苦的挣扎，只有平静的集体自我转化，他们的血肉化为能量，他们的意识融入虚空，他们的存在本身被分解、重组、扩散。 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被重新编织，嵌入宇宙时空连续体的基础结构，他们化作了遍布宇宙的监测与调控网络，用自己的全部，去守护那些素不相识的生命。 这就是光之圆环系统的真实面目，一个文明用自我牺牲换来的宇宙免疫系统。 他们的使命很简单：观测文明演进轨迹，识别“关键干涉点”，投放“修正因子”。 “任务”是对宇宙危机节点的识别，“奖励”是对修正成功的反馈机制，那些在战士之巅获得力量的挑战者，就是系统投放的“修正因子”，在灾难萌芽时介入，修正错误，维护平衡。 他们确实在按照所谓的模板、剧本创造需要的战士。 因为他们需要“英雄”，需要能在无数平行宇宙中穿行、拯救整个宇宙于灾难链条中的“英雄”。 而三千万年前的星环文明，想要创造的英雄模板，为何会是光之巨人？ 答案在拯救他们的神明身上。 艾瑟拉顺着数据流溯源，穿过时间与记忆的断层，在一个古老的影像记录中，找到那个答案。 在那场即将吞噬整个星系的维度崩塌中，从宇宙深处，一道光芒降临了。 他止住崩塌，弥合裂隙，将整个星系从毁灭边缘拉了回来。 艾瑟拉看清那个身影，十分意外，又觉得合情合理。 那是至今宇宙中仍有传说在称颂着的远古光之巨人。 迪迦奥特曼。 在光之国资料库里，有关于他的详细记载：曾经降临于超古代地球的黑暗巨人，后来放弃了自己原本的黑暗力量，转化为光之战士。 因地球人类被齐杰拉花朵的花粉所迷惑走向灭亡，迪迦不对人类的选择做干涉，还原成光的形态离开地球，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记录显示，这位超古代战士回到故乡后就沉睡至今，但在他离开地球到回到故乡期间旅途，并无明确记载。 现在看来，谜底揭晓了一部分。 他不仅去过很多地方，拯救过很多生命，还留下过蕴藏自身力量的石像——星环文明只是他漫长旅程中的一站。 获救后的星环文明记住了那个身影，记住了那道光，记住了那种被守护的感觉，灾难再次降临时，当他们决定不再祈求神明的降临，而是自己成为守护者。 “宇宙中有无数个文明，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与我们相同的危机，神不会出现在每一个地方——但我们可以创造‘英雄’，让英雄去往那些神来不及抵达的角落。” “让英雄成为我们的眼睛、我们的手、我们的意志延伸。” 艾瑟拉在意识的虚空中漂浮着，感受着那些三千万年前的回响。 整个文明所有个体集合成的意识，也不能覆盖到全宇宙，那嵌入宇宙时空连续体本身的监控网络，随着宇宙本身的膨胀而扩展，随着平行宇宙的分化而分化。 到今天，它已经遍布无数个世界，连接着无数个圆环节点，默默注视着无数个文明的演进。 三千万年了，他们还在守护。 艾瑟拉由衷地产生了敬意。 第250章 糟糕，这下要找的大佬更难了 艾瑟拉想起很久以前，她初出茅庐，正式踏上研究之路时的模样。 她最开始想研究的，感兴趣的内容，是具体的边缘现象——宇宙异常区。 那些在时空中莫名其妙出现的“疤痕”，那些无法被常规理论解释的能量残留，那些让过往飞船失事、让邻近星球受灾的扭曲区域，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产生的，没有人知道如何修复它们。 包括光之国奥在内的大多数宇宙生命，只是避开它们，绕道而行。 它们像是宇宙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但艾瑟拉想知道为什么。 那时她想：宇宙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家园。如果这个家园上布满了伤口，总有一天会无法承载任何生命。 于是她开始研究修复方法。 她用共鸣频率去抚平异常区承载的痛苦记忆，用相位稳定场去缝合扭曲的时空结构，修复一处，她就觉得这个宇宙变得稍微完整了一点点。 后来，她的研究领域逐渐扩大。 异常区的产生，往往与能量失衡有关，而能量失衡，又往往与光明与黑暗的冲突有关，她开始追问那些更本质的问题——宇宙为什么存在？光明与黑暗是什么关系？秩序与混沌，真的是对立的两极吗？ 那些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被锁在光之国浩如烟海的典籍里，被锁在无数先贤争论不休的文献里，被锁在那些“不可触碰”的禁忌话题里。 艾瑟拉想要自己的答案。 所以她离开了。 她需要不受束缚的视野，需要自由探索的空间，需要能够质疑一切——包括光明本身——的资格。 来到O50，研究圆环，最初的动机其实很朴素。 那是一个遍布宇宙的监测网络，它能够感知遥远的危机，能够观测文明的演进，能够实时获取整个宇宙的信息。如果她能够破解圆环的监测原理，就能够在失去光之国这个庞大后盾之后，依然拥有观察宇宙的眼睛。 那只是工具。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站在三千万年的真相面前，艾瑟拉心中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一种她从未真正考虑过的可能性。 献祭自身，融入宇宙，化作永恒的存在。 而且，理论上，对她来说，那也是可能的。 光暗同源的体质，让她的能量结构与宇宙背景具有已具有亲和性。 解析了星环文明个体融入宇宙的基本原理，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尝试用相似甚至更优化的形式，将自己的意识散入宇宙基础结构。 从此，不再需要实验室，不再需要仪器，不再需要任何物质载体。 她的存在将遍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感知将触及每一个原子振动的频率，她的意识将与宇宙本身的记忆长河交织在一起，共同守护这个她曾经想一片片修复的世界。 成为宇宙本身的一部分，成为永恒的守望者，像星环文明那样。 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放弃独立的自我，成为某种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即使那样能获得近乎全知全能的视角，即使那样能真正实现“与宇宙对话”…… 但那不再是“艾瑟拉”了。 “艾瑟拉”所牵挂的存在还有很多很多呢。 她想要探索真理，想要理解宇宙，想要找到那些终极问题的答案。 但她没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存在。 所以见证了宏大的真相后，她依然决定，把圆环网络当做工具来用。 将它作为自己意识与宇宙对话的“缓冲地带”——通过这个已经存在的接口，安全地接触宇宙底层的庞杂信息，又保证随时能独立自己的意识，切断连接，回到“艾瑟拉”的个体状态。 直到有一天，她掌握了更本质的宇宙底层力量，能够不借助任何外部工具，独立建立与宇宙的“链接”。 到了那时，她甚至能突破圆环网络的覆盖范围，去观察那些连星环文明都未曾触及的宇宙边缘。 那才是真正的前路。 在与圆环系统同步之前，艾瑟拉就预备好了稳定意识的应急措施，所以此刻，她做出了意识接入星环网络的第一次尝试。 只是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洪流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冲垮了预设的屏障，那不是数据流，那是宇宙本身—— 亿万星辰的生灭，无数文明的兴衰，时空结构的脉动，维度褶皱的呼吸…… 哪些是星环文明三千万年的记忆碎片？ 哪些是宇宙本身亘古以来的真实记录？ 哪些又是她自己残存的、正在快速消融的意识？ 那些信息不需要经过她的认知通道，它们直接成为她的认知本身。 她没有“看到”星辰，她就是星辰。 她不是“感受”时空，她就是时空。 所有的界限都在崩塌，所有的定义都在溶解，“艾瑟拉”这个名字，正在失去意义。 紧急脱离协议立刻触发，大部分手段没有起到足够的效果。 但好在，以理性为行走利器的科学家，却知道此刻的终极保险手段并不是那些精心计算出的手段。 一段完全寂静的背景里，光粒子流动的单调声响。 艾瑟拉保存在数据库深处的那件“礼物”。 来自梦比优斯的心跳声。 光之战士生命力的最直接体现，“存在”本身最纯粹的证明。 穿透正在消融的意识边界，将“艾瑟拉”钉回现实的锚点。 “艾瑟拉”，回来了。 她断开了和圆环系统的同步，于是重新降落在战士之巅山顶上。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得到的信息数据已经足够了。 在那些冲刷而来的宇宙记忆中，有一道最古老、最深邃的印记。 那是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无尽的黑暗虚空，然后，第一缕光出现了。 光芒凝聚成巨人的轮廓，银色的身躯流转着超越时间的神性，背后的双翼伸展，仿佛能承载整个宇宙的重量。 祂的目光投向初生的星云，投向刚刚开始凝聚的物质，投向那些尚未诞生的可能性。 那一眼，仿佛为整个宇宙奠定了“光”的基石。 那是，诺亚。 第251章 聊不聊？ 光之国，宇宙监狱深处。 永恒的静默笼罩着这片被层层封印封锁的空间，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外界的信息能够穿透那无数道禁锢。 只有那些被关押在此的存在，在各自的囚笼中，与自己的孤独相伴。 托雷基亚正靠坐在监室冰冷的监牢壁垒旁，姿态闲适得仿佛身处自家客厅。 他的指尖，一枚结构精巧的多面体道具正上下翻飞，折射着屏障的冷光，在指间划出荧荧轨迹。 他漫不经心地消磨着时间，思绪却早已飘远。 被“请”回光之国，他其实没什么意见，除了泰罗日复一日的劝说外，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多年不见，希卡利的发明依然能让他赞叹不已，那些专门为他设计的拘禁工具，那些层层叠叠的封印，那些针对混沌力量的反制措施，精妙，严谨，处处体现着希卡利的风格。 可惜，再优秀的科学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也，无法研发出针对性的道具。 他对混沌力量，还是知之甚少。 用不了多久，托雷基亚就能突破那些专门为他设计的拘禁工具，悠悠然离开了。 只是，没能亲眼见证艾瑟拉的研究走出最关键的那一步，多少有些遗憾。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战士之巅的寒风，圆环恒定冰冷的光辉，艾瑟拉独自站在顶峰，将意识沉入那个古老而危险的系统。 冰蓝色的眼灯会因全神贯注而微微收缩，能量场会因与宇宙底层信息的接触而不稳定地波动，而她，会露出那种混杂着震撼、理解与决绝的神情…… “真美啊。”托雷基亚低声自语，指尖的多面体旋转得更快了。 不过，这样也好。 如果他还在她身边，艾瑟拉就不得不多准备至少三重防备措施，防范他可能发起的任何干扰、窥探或趁虚而入。 在她尝试与圆环系统同步时，极有可能出现的虚弱期，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托雷基亚是绝对会这样做的。 艾瑟拉也完全知道这一点。 “我们之间，就该这样。”想到这里，托雷基亚忍不住轻笑出声。 心照不宣的防备，彼此深知底线与危险性的默契，超越简单的敌对或同盟，成为更复杂、更迷人的纠缠。 但他也有艾瑟拉不了解的部分。 比如，他手中这枚翻飞的多面体，其实这次，他依然没有用。 但也可以说，在曾经的遗迹行星博尔赫斯，和这次的实验，都用到了。 对托雷基亚来说，这件小东西最珍贵的，并非其实际功能。 而是它来自她这个事实。 就像此刻，他甚至不需要启动它，只是把它握在手里，感受其表面精细的刻痕，感受内部精妙的能量回路，感受那份跨越了漫长时光、属于“艾瑟拉”的痕迹，就足以成为让他意识清醒的锚点。 他绝不想用“爱”来形容自己的感情，那种简单的词汇太过苍白。 要远比那疯狂，要远比那渴望。 想要占有、吞噬、分解、又重组她的全部——她的智慧，她的固执，她探索未知时眼中燃烧的光，她面对深渊时毫不退缩的姿态。 他想把她拖入混沌的深渊，想看她坚守的秩序崩坏，想让她理解另一种真实，想让她……变得和他一样。 那般强烈的欲望得不到实现，本该如烈火焚心，如毒液蚀骨。 但实际上，并没有如此。 当艾瑟拉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邀请，用精准的反击戳破他的诡计，以不容动摇的坚定走向与他不同的道路时—— 托雷基亚同样能感到尖锐战栗的满足。 看到她坚定不移地走向未知的将来，看到她在那条危险的路上越走越远，看到她用自己的方式去触碰那些他触碰不到的真理——那让他万分期待。 大概从很久很久以前，在科技局的实验室里，艾瑟拉还是只是初出茅庐，由他指导的实习生时，这种期待就开始了。 无论艾瑟拉怎么做，他都会很满足的。 不过，这种温情的底色，托雷基亚完全不想被艾瑟拉看到。 太无聊了。 这种戏码，他见得多了，艾瑟拉也见得多了，那些所谓的光之战士，那些所谓的羁绊，那些所谓的“我永远相信你”——他早就看腻了。 他不要当那种无聊的角色。 他只想让艾瑟拉记住他的疯狂，记住他是不择手段的混沌代言人，记住他曾如何试图将她拽离光明的轨道。 无论是他最终成功地将她拖下深渊，还是她下定决心要将他彻底消灭，这份记忆都将成为她灵魂上永恒不变的烙印。 啊，当然，最好的结局，是他们就这样纠缠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宇宙热寂。 那才有趣。 想到这里，托雷基亚突然对今天该用什么话题去“骚扰”他的狱友有想法了。 他停止把玩多面体，将其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 他抬眼望向监室对面，关押那位更“重量级”囚犯的区域。“哟，贝利亚桑~”托雷基亚语气轻佻地打招呼道，“你知道吗，在你之后，光之国又出现了三位堕入黑暗的奥特曼了哦。” 对面一片死寂。 托雷基亚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我们三个，可都是科技局的长官哦，这么看来，是你这个战斗部队出身的前辈不太合群呢，贝利亚桑。” 依旧没有回应。 托雷基亚确实对贝利亚很有兴趣，当年他翻阅历史档案时，“贝利亚之乱”是最初启发他开始思考光明与黑暗关系、质疑光之国绝对正义叙事的导火索之一。 那位曾与奥特之父并肩的英雄，他的堕落与疯狂，远比教科书上简化叙事复杂得多。 只可惜，这位前辈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深处这么多年，似乎早已失去了与旁人交流的兴趣，只剩下沉默的憎恨与等待。 托雷基亚摇了摇头，继续他的自言自语。 “希卡利长官，虽然只是短暂入暗，但也算吧？我，托雷基亚，现在站在你面前。还有……” “最后一位，”他慢条斯理地说，“是我的艾瑟拉长官。啊，不过她离开光之国后，好像和这边仍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算不上完全‘堕落’呢……真遗憾。” 这一次，从监狱最深处，光线难以触及的阴影中，传来了低沉嘶哑的回响： “……你，是艾妮娅的副官？” 托雷基亚脸上的笑容骤然定格。 艾……妮娅？ 这个称呼…… 他快速从记忆深处翻找。 只有一次，很久以前，他从艾瑟拉对孩童不标准发音称呼的反应中，试探出她好像曾经用过这个假名。 她当时给出的含糊回答是…… “我用这个名字，进行过一次……不大不小的‘诈骗”。 所以，“诈骗”的对象…… 托雷基亚的眼灯骤然亮起，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惊讶、探究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呀咧呀咧，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贝利亚前辈~您认识‘艾妮娅’？”他兴致勃勃地说道，“介意和我多聊聊吗？” 第252章 崽啊，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从圆环系统的意识洪流中强行脱离后，艾瑟拉筋疲力尽地躺在战士之巅山顶的岩石上喘息。 “多谢了，梦比优斯。”她停止了仍在她耳边播放的那段光粒子流动的录音。 星光生灭的轨迹、文明兴衰的残响、时空本身的脉动……太过庞杂，太过原始，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她现在感知到的“现实世界”，都显得有些单薄和虚幻。 艾瑟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复盘刚才得到的信息。 星环文明献祭自身、将整个种族意识网络嵌入宇宙时空连续体的方法，从技术层面解构，其实并不算特别困难——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那个文明选择的是一种温和渐进式的“融入”，如果再进入圆环系统几次，应该能摸清具体的技术路径，甚至设计出更优化、更可控的类似方法。 而那个能给她答案的存在，在那信息洪流的深处，在她即将迷失的边缘，投来了短短一瞥—— 诺亚奥特曼。 宇宙的第一束光。 艾瑟拉抬起头，望向战士之巅上方那片无边的星空，那些光芒闪烁了亿万年，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而那道最初的光芒，那个比任何文明都要古老的存在，此刻正在某个地方，注视着她吗？ 还是说，那只是她濒临崩溃时产生的幻觉？ 但是，诺亚……这要去哪里找啊！ 光之国资料库里收集的关于诺亚的记载相当稀少模糊，大多只是流传的传说和神话。 他是宇宙的第一束光。在时间与空间尚未完全分离的混沌之中，出现的第一道有意识的能量体，一切光明生命的源头。 有人相信他是超越时空的存在，有人猜测他是宇宙意志本身的具现。他比任何已知文明都要古老，甚至比“历史”这个概念本身还要古老。 他就是光本身，是宇宙选择用以展现“秩序”与“守护”意志的最初形态。 这些描述很美，很宏大，但……太抽象了。 艾瑟拉尝试用科学思维去解析：诺亚的存在形式，大概与“基础物理规则”本身有关。 他不是存在于某个具体的空间坐标，而是“存在于所有光能够到达的地方”——这意味着他的意识可能与光速、电磁相互作用、乃至宇宙基本常数有着深层次的绑定。 但怎么从客观物理规律中，提取、分析出“光明本身的意识”？ 如何将一个超越时空的概念，转化为可理解、可接触、甚至可学习的对象？这就像试图用实验室烧杯去盛装整个海洋。 艾瑟拉头痛起来。 也不是完全没有更具体的线索，宇宙中曾发现过数处被称为“诺亚遗迹”的地点，那些地方通常有古老到无法测定年代的建筑残骸，以及据说是诺亚留下的石像。 风格朴拙的石质巨人雕像，静静矗立在荒芜的星球表面或小行星内部，它们的确散发着某种古老而纯净的光能量残留，但仅此而已。 无数研究者前往调查，无数仪器扫描分析，得到的结论高度一致：那只是普通的雕塑，内部没有任何活跃的意识残留，也没有触发过与传说中诺亚本体的联系。 留下石像…… 这个行为模式，好像另一位远古传说中的存在也经常干。 迪迦奥特曼。那位超古代的光之战士，也在宇宙不止一处留下过蕴含自身力量的石像，等待合适的继承者触发。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的类似操作内在逻辑是不是相同，但反正没什么研究方向，先记录下来总没错。 有机会找到石像，分析一下是否和本体存在联系，说不定迪迦的例子能类比到诺亚身上呢。 至少是个可以着手的研究方向，总比对着虚无缥缈的传说发呆强。 大致理清了思路，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艾瑟拉撑着膝盖，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准备下山回实验室整理数据。 就在这时，三道光芒从战士之巅上方的云层中降下，轻盈地落在山顶岩石上。 他们都保持着奥特曼的形态，但都缩小至与人类相仿的等身高度，走在左侧的蓝色身影动作敏捷，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侧头对同伴说着什么： “喏，就是这个了，O50的战士之巅，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圆环，我就是从那里接受任务……哎，你是？” 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了圆环光芒前站立的身影，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终于又有成功的挑战者了吗？” 艾瑟拉闻声回头，看向三奥。 左侧的蓝色奥特曼，从O50战士之巅诞生的光之战士之一，以速度见长的风马奥特曼。他的资料在她的数据库里有，但此刻是第一次面对面。 右侧那位体型健壮、肌肉线条分明的战士，她不认识。沉静的姿态，稳重的气场，与风马的跳脱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中间这位战士…… 银红色身躯，浅蓝色肩甲，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还有头顶的奥特天线， 艾瑟拉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泰迦？” 等一下，她进入圆环系统同步之前，确实有所预期，可能会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产生偏差，外界的时间流逝，很可能比她主观感受到的要长久。 但……这是过了多少年了？ 泰迦都已经成长到能作为宇宙警备队正式成员，执行跨星系任务的程度了吗？ 第253章 居然学会了逃学！ 艾瑟拉面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泰迦，严肃地开口：“泰迦，你现在几岁了？” 泰迦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问题问得一愣：“哎？” 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乖乖回答：“马上满四千岁了。” 艾瑟拉快速计算，她离开光之国时，泰迦还是个不到一千八百岁的小孩子，到现在…… 艾瑟拉轻轻松了口气，虽然她沉浸式进行圆环解析和宇宙底层研究这些年，确实没太精确计算时间的流逝，但这个时间跨度还在她的预期范围内。 不过，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变化确实很大。 那张脸虽然还带着稚气，但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线条变得更加分明，肩膀比以前宽了，站姿也比以前直了，整个奥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感觉。 原来她已经离开光之国两千多年这么久了吗。 “哎？不对。”艾瑟拉忽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你不应该还在奥特学校上学吗？怎么会跑到O50这么远的地方来？” “因为我申请提前毕业了，现在正在——”泰迦立刻回答。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眼灯都瞪大了几分，表情仿佛在说“我刚才在干什么”。 “等一下！”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谁啊？” 旁边，他的两位同伴同时绝倒。 风马扶住额头，胳膊肘撞了撞泰迦的肩膀，满脸无语地吐槽：“喂喂喂，你这是什么乖宝宝啊？还以为真是你认识的长辈呢，什么人问你问题你都老老实实回答啊？” 泰塔斯沉稳地补充：“泰迦，在陌生环境中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保持适当警惕，是战士的基本素养。” 泰迦顿时窘迫起来，试图把风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下去：“才、才不是啦！我只是……”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位没见过的人类女性给他莫名的亲切感和熟悉感，让他应有的防御本能还没来得及启动，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信任”的反应。 看着泰迦手足无措的样子，艾瑟拉忍不住笑了。 柔和的光芒从她身上泛起，光粒子流转、重组，一瞬间，凝聚成那个泰迦记忆里的身影。 艾瑟拉微微低头，看向怔住的少年，微笑着说道：“很久不见了，泰迦。” 泰迦站在原地，怔愣着盯住艾瑟拉的脸庞，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足足过了五秒，他猛地向前冲了两三步，几乎要扑到艾瑟拉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刻缩了回去。 “艾……艾瑟拉姐姐？”泰迦难以置信地确认道，“真的是……艾瑟拉姐姐吗？” 两千多年，超过了泰迦现在生命一半长度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了。 长到曾经期待她回来教他制作的那个复杂星云模型，已经从“最想学的课程”变成了“童年回忆中的某个片段”； 长到盼着她回来讲述宇宙边际精彩故事的心情，已经随着成长平复为偶尔想起时的淡淡怀念；长到记忆里那个可以让他肆无忌惮扑上去、会稳稳接住他的姐姐，都蒙上了一层时光的薄纱，变得有些陌生。 艾瑟拉看着泰迦眼中惊喜、无措、以及时光带来的生疏感的神情，心中轻轻一叹。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搭在泰迦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少年战士肩甲坚硬的质感，也感受到其下微微紧绷的肌肉，和记忆中那个小不点柔软的肩膀完全不同了。 “嗯，是我。”艾瑟拉肯定道，“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好，如果完全错过了泰迦的成长的话，我会很遗憾的。” 泰迦的肩膀在她掌心里微微一颤。 那熟悉的触感，那熟悉的语气，那熟悉的、属于艾瑟拉姐姐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明明已经错过很多了。”泰迦别扭地扭过头，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地嘟哝道，“而且，艾瑟拉姐姐你都不想我……” “我知道艾瑟拉姐姐很忙啦，”他孩子气地控诉着，“要做很重要的研究……但是一条给我的讯息都没有，纪念品也没有我的份……” “哎呀，抱歉，泰迦。”听着这委屈巴巴的话，艾瑟拉拍了拍他，诚心诚意地道歉，“这其中有很复杂的原因。” “但是，”艾瑟拉话锋一转，认真地强调，“命运现在让我们在这里重逢了，我很高兴。” 她微微歪头，看着泰迦的侧脸：“泰迦，你呢？” 泰迦维持着扭头的姿势，沉默了几秒，很小声地回答：“……我当然也很高兴啦。” 声音里那点小别扭还没完全散去，但其中的雀跃已经藏不住了。 “嗯。”她收回一只手，轻轻点了点泰迦头顶的奥特天线，“我喜欢充满活力的泰迦哦，无论长到多大，这一点都不要变。” 这句话像某个开关，泰迦转回头，眼灯亮晶晶的，最后那点生疏和踌躇被彻底冲散，终于没忍住，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欢快地扑到了艾瑟拉身上，用力抱住了她。“艾瑟拉姐姐！” 少年的拥抱跟小时候同样没轻没重，充满全然的信任和喜悦，几乎把整个奥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若是平时，艾瑟拉接住他当然不成问题，但此刻，她刚刚从与圆环系统的强制脱离中恢复，沉重疲惫感还未散去。 被泰迦这么一扑，艾瑟拉脚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向后倒去。 “哇啊？！”泰迦吓得立刻松开手，连退两步，手足无措，“艾瑟拉姐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一时太激动了，我……” 他的艾瑟拉姐姐只是位柔弱的科学家，不是像他父亲、伯伯们那样经历千锤百炼的战士！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艾瑟拉连忙摆手，稳住身形：“没事没事，只是刚好有点累，还没完全恢复，不怪你。” 泰迦却还是满脸担心，眼灯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检查有没有哪里不对劲：“那、那艾瑟拉姐姐你赶紧去休息吧！” 他充满期待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需要我扶着你吗？或者……背你下山？” 艾瑟拉失笑：“……没那么夸张，我只是要我的实验室整理数据，倒是你们……” 她看向泰迦身后的两位同伴，风马和泰塔斯正一脸“我们是不是该装作没看见”的表情站在原地。 艾瑟拉温和地问：“要来做客吗？泰迦的同伴也一起欢迎。” 泰迦立刻转头看向他的小伙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超！想！去！” 风马和泰塔斯对视一眼，迟疑着答应下来：“呃，那就打扰了，艾瑟拉前辈。” 第254章 零帧起手吓小孩 前往艾瑟拉位于荒星实验室途中，泰迦一路上都没闲着。 少年战士兴致勃勃地向艾瑟拉介绍着自己的两位同伴，“泰塔斯，来自U40的贤者战士，力量超强，战斗时的姿势特别有气势！” 泰塔斯沉稳地向艾瑟拉点头致意：“很荣幸见到您，艾瑟拉前辈。” “这位是风马，O50本的战士！速度超级快，动作灵活得像一阵风！”泰迦又转向蓝色战士。 风马随意洒脱地朝艾瑟拉挥了挥手。 艾瑟拉微笑着向两奥颔首回应，她其实对风马相当了解，但她没有透露出这一点。 从三奥的交谈中，艾瑟拉了解到他们组成了名为“三人小队”的团队，正在宇宙各处历练，打击作恶的黑暗宇宙人，守护弱小文明。 抵达实验室后，三奥都被震撼了一下。 宽敞的空间被划分成几个功能区：实验区排列着精密的自制仪器，数据流在全息屏上无声滚动；样本区陈列着来自不同星系的矿物、植物乃至某些特殊能量体的封装样本； 实验室的休息区布置得舒适宜人，柔软的拟态材质沙发，恒温的能量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观星窗，可以看到O50星系星球交错运行的轨迹。 “哇——”泰迦发出惊叹，“艾瑟拉姐姐的实验室还是这么酷！” 艾瑟拉走到实验区，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装置拍在自己胸前，是她自制的快速能量恢复仪，能高效补充意识消耗带来的能量亏空。 “实验区那边的仪器不要乱碰，有些还在运行敏感程序。”她转身对三奥说道，“休息区里你们感兴趣的都可以看，那边的数据库有公开权限的星图资料，应该对你们的历练有帮助。” 风马和泰塔斯应了一声，很快被各种新奇样本和典籍吸引，在休息区里转来转去，时不时低声交流着什么。 泰迦则没有离开，他紧贴着艾瑟拉在沙发上坐下，眼灯亮晶晶地看着她。 艾瑟拉调整了一下能量恢复仪的参数，然后侧头看向泰迦，回到刚才在山顶被打断的话题：“泰迦，你还没回答我。按照光之国的教育体系，四千岁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才对。” 泰迦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还下意识地做了个叉腰姿势。 “因为我提前申请毕业啦！”他自豪地说，“所有理论考核和实践测试都是优秀，现在已经是宇宙警备队的实习队员了！” 但紧接着，他肩膀垮下来一点，叹了口气：“但是父亲总说我实战经验不够，实力还不足以应对真正的危险……所以安排我到U40和O50这边‘历练’，说是要让我多见识不同的战斗方式和宇宙环境。” 艾瑟拉：“……” 泰罗，你心可真大。 泰迦确实从小就是同龄奥中的佼佼者，天赋出众，训练刻苦，但是——他毕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奥啊！ 这个年纪就放他组成小队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行侠仗义”？就算有同伴互相照应，这也太…… “泰迦，”艾瑟拉忍不住露出了明显不赞同的目光，严肃地说，“宇宙里可是很危险的，不只是战斗，还有各种未知的宇宙现象、狡猾黑暗势力算计……你现在还在成长的关键阶段……” “艾瑟拉姐姐怎么也这样说啦！”泰迦忍不住打断她，不服气地说，“我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是父亲他总不放心我，把我当小孩子看！”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两位同伴，提高声音寻求支援：“对吧，风马、泰塔斯？我们已经战胜过好几次黑暗宇宙人了！” 风马从标本架那边回过头，笑着竖起拇指：“没错，泰迦的直觉超准的！” 泰塔斯沉稳地点头补充：“泰迦的战斗智慧和勇气，确实已经达到了优秀战士的水准。” 得到同伴的肯定，泰迦转回头，朝艾瑟拉露出一个“你看吧”的得意笑容。 艾瑟拉看着少年眼中毫无阴霾的自信光芒，沉默几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 “对了，艾瑟拉姐姐，”泰迦莫名感到有些不对劲，但立刻抛在脑后，兴致勃勃地问，“你是在O50做什么研究呀？我现在可厉害了，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艾瑟拉冰蓝色的眼灯静静注视着泰迦，波澜不惊地开口：“关于黑暗力量的研究。” 泰迦顿时一愣：“哎？” “我这么多年都不回光之国，就是因为我的研究，泰迦。”艾瑟拉说道。 没等泰迦想明白，艾瑟拉身上腾起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能量波动—— 暗金色的光芒，深沉、内敛，带着令人心悸的质感，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光芒迅速流转，覆盖她的全身，暗金色光晕中，她的身影重组、变化，勾勒出更加锐利、更加危险的轮廓。 短短一瞬，站在泰迦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温和睿智的科学家。 “因为研究获取黑暗力量，”星渊行者形态下，艾瑟拉的声音充满金属质感的冷冽，“我被光之国放逐了。” 她微微歪头，眼灯锁定泰迦僵硬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现在，严格来说，已经是敌人了。” “No.6的儿子，就这样自己送上门来……” “真是意外惊喜。” 泰迦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能力，都在这一刻冻结。 艾瑟拉姐姐……黑暗力量……敌人…… 这些词在他意识中碰撞，却无法组成任何有意义的理解。 “泰迦！！！”风马和泰塔斯的惊呼同时响起。 两奥瞬间爆发出全部速度，从休息区两侧疾冲而来。 “太慢了。”艾瑟拉随意地向两侧抬起双手，轻而易举将两位年轻的战士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然后，她看向仍然一片茫然的泰迦，过去数秒，他依然没有反应，肩膀无奈地松垮下来。 “泰迦——”艾瑟拉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笑意责备道，“这可不是独当一面的战士应该有的反应啊。 “艾……艾瑟拉姐姐……”泰迦的声音颤抖着，好像要哭出来一样，“不要吓我啊……” 第255章 似乎跑错了片场 “被吓到了？”艾瑟拉周身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星渊行者的锐利轮廓在光粒子流中消融，重新回归银蓝色科学家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风马和泰塔斯不敢这么想，压制他们的力量消失的瞬间，两奥几乎同时从地上跃起，径直冲向泰迦，一左一右将他护在身后，保持着战斗预备姿态，眼灯紧盯着艾瑟拉。 尽管对方已经变回“正常”形态，但刚才从她身上爆发出的纯粹黑暗力量绝对做不了假。 泰迦被两个同伴护在身后，大口喘息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溺水之人终于能够浮出水面，眼灯剧烈震颤着，光芒明灭不定。 然后，他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两位同伴，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风马和泰塔斯中间的空隙处，直面艾瑟拉。 “艾瑟拉姐姐……”泰迦的声音还在发抖，“那不是真的……对吗？你只是在……在考验我？” 他的目光充满希冀，期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与光之国为敌的部分是假的。”艾瑟拉摇了摇头，在泰迦眼灯骤然充满希望地亮起时继续说道，“但其他的，不是在骗你。” “研究黑暗，解析黑暗力量的本质，并将它们融入自身能量体系——是真的。” “因此彻底离开光之国——也是真的。” “为什么？！”泰迦的声音猛地拔高，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质问，“为什么要研究黑暗力量？！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变成……” “只是理念不同罢了。”艾瑟拉已经对同伴们解释过无数次，此刻只简单地回答道。 “啊，说起来，”艾瑟拉想起了往事，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地说道，“我离开的时候，可是和你父亲他们狠狠打了一架呢，场面挺热闹的。” “泰罗他们告诉你，我只是长期外出研究，因为他们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艾瑟拉的目光落在泰迦脸上，变得认真严肃，“但既然你说，自己已经是优秀的战士，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宇宙警备队实习队员——” “那么，我就不会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隐瞒你。” “真正的战士需要能面对任何情况，包括这样，难以面对的残酷现实。” 泰迦低下头，陷入沉默。 艾瑟拉等他消化完突如其来的真相，才继续作出评价：“但是刚才，泰迦，你的反应不合格哦。” “面对‘突然展现出黑暗力量的熟人’，你毫无反应的时间，在实战中足够敌人杀死你很多次。” “那是因为……”泰迦的肩膀缩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委屈和不甘地辩解，“因为是艾瑟拉姐姐，我才……我才没法立刻……” “如果那是真的呢？”艾瑟拉打断他，“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最信任的战友被敌人控制，最亲密的同伴因某种原因走上对立面——” “这种事情，在警备队员遭遇的战斗中发生过无数次。” 而且现在，确实有位“还抱过小时候的泰迦”的奥，实打实成了光之国的敌人呢，托雷基亚那家伙，可绝对不会对泰罗的儿子手下留情。 “才不是！”泰迦攥紧了拳头，爆发出固执倔强的声音。 他猛地向前冲去，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扑进了艾瑟拉怀里，用尽全力死死抱住她，大声说道，“我绝对不会把艾瑟拉姐姐当做敌人！” 泰迦的把头埋在艾瑟拉的肩甲处，闷声执拗地喊道：“就算艾瑟拉姐姐真的攻击我，真的站在我对面，我也不会这样想的！” “如果真的那样，那我就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艾瑟拉姐姐带回光之国！”他抬起头，眼灯里的光芒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艾瑟拉姐姐是我一定会带回光之国的，最好的姐姐！” 艾瑟拉：“……” 她感受着少年紧紧环抱住自己的力量，感受着他能量核心剧烈的搏动，确实还……挺感动的。 但是—— 泰迦，你的回答好像完全跑题了啊。 她明明在指出的是“战场反应不足”“应变能力有缺陷”的战术问题，而泰迦回应的却是情感宣言。 “咳咳。”旁观到现在，泰塔斯和风马已经收起了防备的姿态。 泰塔斯走上前一步，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红色战士对艾瑟拉行了个礼，认真说道： “艾瑟拉前辈，请允许我补充：我们和泰迦是一体的。在实战中，如果泰迦出现任何疏漏，我和风马会立刻察觉并作出反应。” “这是团队作战的意义。”他看向泰迦，又看向艾瑟拉，诚恳地说道，“我们相互弥补短板，相互支撑弱点。泰迦的纯粹和信任是他的优点，我们的警觉和应变，会守护这份优点不至于成为破绽。” 风马也从另一边凑过来，咧嘴笑道：“是啊是啊，这小子有时候就是热血上头转不过弯，但没关系啦，我会罩着他的。” “要是真遇上刚才那种情况——管他是谁变的还是真的——我先一脚踹过去再说，踹完再让泰迦慢慢反应。”泰迦还保持着抱住艾瑟拉的姿势，闻言抬起头，不满地瞪向风马：“谁要你罩着啊，明明是我支援你的次数比较多吧！” “像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那样，如果不是我出手，你早就被偷袭打中了！” “哈？那上次在灰域行星带里，要不是我及时把你从寄生藤里拽出来，你现在还在那里当植物人呢！” “那是意外！” “意外也是靠我救的你！” “喂喂喂，别在这个时候吵起来啊。”泰塔斯忍不住扶额。 看泰迦窝在她怀里不撒手还要和同伴斗嘴的样子，艾瑟拉忍不住笑出声。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风马和泰塔斯的反应确实堪称优秀，毫不犹豫地冲向泰迦，试图将他护在身后。 “你有两位很好的伙伴，泰迦。”艾瑟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泰迦的背，这个动作终于让少年松开了紧抱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半步。 她的目光扫过风马和泰塔斯，温和地说：“他们不仅实力出众，更重要的是，你们信任彼此。” 泰迦立刻又得意起来，叉着腰，眼灯亮晶晶的：“嘿嘿，那当然，我们是最棒的小队！” 那股孩子气的自豪感，让刚才凝重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嗯，与同伴合作相互弥补不足，确实是个好办法。”艾瑟拉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兴致盎然地提议道，“既然如此 ，来和我切磋一下吗，‘三人小队’？” 第256章 你爸爸比有些奥强多了 虽然已经亲眼见过艾瑟拉切换星渊行者形态时释放的压迫感，意识到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柔弱科学家”，但当切磋真正开始时，艾瑟拉的实力还是远远超出了泰迦的预料。 甚至，艾瑟拉全程都没有切换成那暗金色的形态，就轻轻松松把三位年轻的战士逼到了极限。 “呼……呼……”躺在地上的风马喘着气，颤颤巍巍地对泰迦说，“泰迦……你们光之国，连科学家都这么厉害的吗？这已经超出‘还算擅长战斗’的范畴了吧？” 泰迦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苦笑道：“不是啦……大部分科学家确实不擅长战斗。呃，不过艾瑟拉姐姐的老师，希卡利长官也很强的。” 他顿了顿，看着不远处气定神闲的艾瑟拉，小声补充：“可能是他们这一脉的特色……科研与战斗并重？” “可以算是？”艾瑟拉听到他们的对话，唇角微扬，半开玩笑地说，“独自在宇宙边缘研究危险课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不行。” 她走到三奥面前，低头看着他们，审慎地考量着，对刚才的战斗做出点评：“泰迦，以你现在的年纪来说，已经很强了。能量输出稳定，战斗意识敏锐，招式衔接流畅，基础素质甚至超过同期的大部分战士。” 泰迦眼灯一亮，但艾瑟拉话锋一转：“不过，要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行走，面对那些不择手段的敌人，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刚才的战斗，你们犯了一个关键错误。” 三奥都抬起头，认真聆听。 “你们把我当成了‘切磋的对手’。”艾瑟拉平静地说，“所以风马会先试探，泰塔斯会正面强攻，泰迦会等同伴创造机会——这是训练场上的团队配合逻辑。” “但在实战中，如果敌人是我这种类型的对手，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三奥同时发动舍身攻击，不惜代价制造一瞬间的绝对压制窗口。” “面对能量操控技巧远超你们的敌人，拖延时间越长，你们的胜算就越低。”看着三奥若有所思的表情，艾瑟拉继续说道，“团队作战不是简单的分工合作，有时候，也需要的不计代价的同步爆发。这一点，你们以后可以多加练习。” 泰迦用力点头：“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奥特天线，眼灯里闪着期待与忐忑：“那……艾瑟拉姐姐，你是认可我了吧？认可我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艾瑟拉微笑着，郑重点头：“当然。” “虽然还有不足，虽然还需要更多历练——但泰迦，你已经是值得信赖的战士了。” “好耶——！！！”泰迦立刻欢呼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完全忘了刚才的疲惫。 他兴奋地挥舞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继续变强！早日超越父亲的！” “超越泰罗？”艾瑟拉抬眼看着少年的脸庞，“那可不容易哦。” 光之国现任总教官，宇宙警备队顶尖战力之一，他的强大不仅是天赋，更是数万年出生入死积累下的底蕴。 “我当然知道啦，父亲是光之国的大英雄嘛。”泰迦握紧拳头，眼神依然坚定，不服输地强调，“不过，我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比他还厉害的战士的！” 听泰迦这么说，艾瑟拉眸光微微闪烁。 很多孩子都会把超越长辈当做目标——她自己当年也是，曾把“在科研领域做出超越希卡利长官的成就”设为长远志向，这本是推动进步的、健康向上的动力。 但从泰迦的语气里，她听出的并非“将来要成为那样的奥”的憧憬，而是“我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焦虑。 艾瑟拉沉吟片刻，轻声问：“为什么急着超越泰罗呢？这可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 即使泰迦拥有和父亲相似的顶尖天赋，数万年的经验积累、战斗智慧，都不是靠简单地重复努力能跨越的鸿沟。 而且，在泰迦快速成长的同时，泰罗也不会停止进步。 一旦着急过头，成了执念，反而会增加走进歧途的可能。 泰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低下头。 半晌，他才用很小的声音说：“因为……因为大家总说，我是‘泰罗的儿子’。” “明明我已经在拼命努力了，每次训练都做到最后，每次任务都冲在最前面……可是大家看到我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泰罗的儿子’。” “我做得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泰罗的儿子嘛，如果做得不够好，就会被说——毕竟还小嘛，比不上他父亲很正常。” 泰迦有些委屈地说：“我是‘泰迦’，不是‘泰罗的儿子’。” 艾瑟拉听明白了。 光环加身，也是无形的压力，拥有这样一位父亲，对泰迦来说既是幸运，也是沉重的负担。 而且这样的烦恼，还不太好对周围的奥倾诉——在光之国，泰罗是受人敬仰的英雄，抱怨“因为父亲太厉害所以我很困扰”这样的话，可能会被误解为不知感恩，或者收到无法理解的目光。 难怪…… 艾瑟拉的目光扫过风马和泰塔斯。 难怪泰迦会选择和来自其他星系的小伙伴组成小队，离开光之国后遇到的伙伴，不知道泰罗的传奇，他们眼中倒映的，只是泰迦本身。 第257章 建议学习和不建议学习的办法 “泰迦，”艾瑟拉朝他伸出手，搭在泰迦肩膀上，“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想让大家看到‘泰迦’，而不是‘泰罗的儿子’，这没错，但你认为‘超越泰罗’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前提，这不对。”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冰蓝色的眼灯认真地看着泰迦： “你知道在科学研究中，我们怎么定义一个新发现的变量吗？不是去证明它‘比某个已知变量更大或更小’，而是去证明它具有独立的、不可替代的特质。” “泰迦，你不需要‘比泰罗更强’来证明你是泰迦，你只需要成为泰迦，那个热血、正直、信任同伴、永不言弃的泰迦。” 艾瑟拉注视着少年仍然茫然不甚理解的目光，微笑道：“而且你知道吗？在光之国历史数据库里，关于‘泰罗奥特曼’的早期记录中，有一行小字备注：‘常被与奥特之父进行比较，初期表现压力较大’。” 泰迦露出惊讶的表情：“父亲也……？” “每个孩子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艾瑟拉轻轻点头，“重要的是，你父亲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成为‘第二个奥特之父’，而是成为‘泰罗’。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宇宙，用自己的风格教导后辈，用自己的信念践行奥特战士的誓言。” “所以泰迦，放轻松些，你不需要‘超越’谁，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当你真正接纳自己是泰迦，以自己的方式发光时——你会发现，大家自然而然就会用看‘泰迦’的眼神看你了。” “就像你现在的两位伙伴，像我，像你的那位好朋友……他叫什么来着？” “菲利斯。”泰迦小声接道。 “对，像菲利斯，像我们这样。”艾瑟拉微笑颔首。 泰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仍有些苦恼：“可是……要用我的方式发光……什么样的方式呢？” “那是你应当去寻找的答案，而非‘如何超越泰罗’的答案。”艾瑟拉轻声说，“若你仅仅为了证明‘我不是泰罗的儿子’而努力——那么无论怎样奋斗，你都仍被‘泰罗’二字困在原地。” 泰迦怔了怔，眼中光芒缓缓沉淀。 “……嗯，艾瑟拉姐姐，我明白了。” 见少年似乎卸下了部分重担，艾瑟拉语气轻松了些，半开玩笑地提起： “说起来，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烦恼。虽然我是先凭成绩才被希卡利老师收作学生，但后来做出成果时，还是听到过‘不愧是希卡利的学生’这样的评价，毕竟他是光之国历史上都数一数二的传奇科学家嘛。” 她摊了摊手，语调轻快地继续说：“不过后来，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泰迦眼灯一亮，好奇追问：“艾瑟拉姐姐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做什么——”艾瑟拉拖长了声音，调起泰迦足够的好奇心，才为他解答，“是希卡利老师堕入黑暗，离开光之国去追杀博伽茹了。” “啊，当时这属于保密事项，还有些同僚以为希卡利老师不幸离世，都来安慰我呢。” 泰迦：“…………” 少年呆立原地，眼灯明明灭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哈哈……”看他这幅模样，艾瑟拉忍不住乐了。 “艾瑟拉姐姐！”泰迦恼羞成怒地大声喊，“这算什么解决办法啊！” 第258章 试图打扰老年奥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泰迦只要任务间隙稍有空闲，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艾瑟拉的实验室门口。 有时是带着任务中遇到的难题来求助——“艾瑟拉姐姐，这个敌人的弱点我分析不出来！” 有时是缠着要切磋求指点——“上次那个战术我们再试试！” 还有的时候，他什么也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玩自己的终端，或者翻看艾瑟拉书架上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学术资料，偶尔抬起头，确认她还在那里。 “喂，泰迦。”这天傍晚，当泰迦又一次结束训练，兴冲冲往实验室方向跑时，风马终于忍不住拦住了他。 蓝色战士双手抱胸，一脸“没眼看”的表情：“你这家伙，该不会真是离不开姐姐的小宝宝吧？这周第几次了？六次？七次？” 泰迦停下脚步，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他挺起胸膛，大声强调：“我哪有，我每次去都是有正事的好吗！昨天是请教能量控制技巧，前天是问关于巴尔坦星人瞬间移动能力的破解方法，大前天……” “好好好，知道你理由多。”风马无语地摆摆手打断他，“但是泰迦，我们是在历练哎，你就不能多点……呃，独立探索的精神？” “我这不就是在向优秀前辈学习嘛！”泰迦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反驳，“艾瑟拉姐姐去过那么多星系，见过那么多文明，她的经验比训练手册有用多了。哼，你这就是在嫉妒！” “哈？我才没有！”风马跳着脚不满地说。 好吧……风马在心里承认，也不是完全不羡慕。 一位有什么疑问都能得到清晰解答、什么困难都能获得切实帮助的引导者； 一位会认真听你说话、鼓励你按自己的想法尝试，但又不会小看你、不会一味替你做出选择的前辈； 一位在你搞砸时不会严厉斥责，而是耐心分析哪里可以改进，偶尔会流露出“我家孩子当然很棒”的神情，如果你真被欺负，立刻护短地想为你找回场子的姐姐。 ……想着想着，就逐渐理解泰迦。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一有空就围着人家打转好吗！这已经快变成“黏人”的范畴了！ “也不完全是……学习啦。”泰迦似乎看穿风马未说出口的腹诽，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奥特天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艾瑟拉姐姐已经离开光之国了哎。”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虽然她似乎有不能回去的苦衷……但我想告诉她，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因此忘掉她，不会就这样和她分别的。” “我已经两千多年没有见到艾瑟拉姐姐了。”泰迦转过头看向风马，眼灯里的光芒温润且执着，“但从前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现在好不容易重逢，可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离开。如果艾瑟拉姐姐某天离开O50，下次见面又会在哪里？什么时候？会不会又要等两千年？” 少年的声音渐渐提高，理直气壮地说：“所以当然要抓紧一切时间呀！这完全合理吧！” “而且，说不定哪天……说不定哪天，艾瑟拉姐姐就愿意和我一起回家了呢。” 荒星上安静了片刻。 风马看着泰迦这幅样子，觉得小伙伴这幅“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模样属实有点欠揍。 但他又理解泰迦的心情。 泰迦在拼命抓住可能会再次从指缝间溜走的珍贵时光，迟到了两千多年，想要补回来的陪伴。 风马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泰迦的肩膀，决定这次就不和泰迦吵架了，“哎，好吧，也对。” “泰迦的心情，我能理解。重要的羁绊值得用心守护——这也是U40的贤者教导我们的道理。”一直沉默旁观的泰塔斯此时也走上前来，沉稳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一起帮忙吧。如果艾瑟拉前辈的研究需要助手，多两个人总会更方便些。” 于是，艾瑟拉迎来了三位助手。 “艾瑟拉姐姐！”泰迦兴致勃勃地冲进实验室，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我们想帮你做研究！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收集样本？整理数据？还是测试新装备？” 风马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很能干的！” 泰塔斯则沉稳行礼：“前辈请尽管吩咐。” “风马，你一直有在帮助我的研究哦。”看他们这幅积极的样子，艾瑟拉有些好笑地说道。 “啊咧？”蓝色战士愣住了。 “我之前的长期项目，是解析战士之巅圆环的运行原理。”她解释道，“你每次执行圆环任务时，与圆环的交互数据，都被我设置的观测节点记录下来，是非常宝贵的研究样本。” “这样……”风马抓了抓后脑，有些不好意思，“有帮上忙就好！” “咦！”泰迦立刻觉得自己落后了，连忙说，“我也能帮上忙的。” “别着急，泰迦。”艾瑟拉有些好笑地安抚他，“如果你们真的想帮忙，现在确实有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是什么是什么？”泰迦迫不及待地问。 “我想寻找迪迦奥特曼留在这片星系某处的石像。”艾瑟拉回答道。 “迪迦？!”三奥几乎同时出声。 泰迦激动得直接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臂：“艾瑟拉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迪迦的石像在O50附近？！” “嗯，我从圆环系统的历史记录里确认过，迪迦曾在三千万年拯救过本土文明，并留下了包含他力量的石像。”艾瑟拉耐心解释道。 艾瑟拉转过身，看着三双充满好奇与兴奋的眼灯，唇角微扬：“要来找找看吗？虽然不一定真的能找到，但探索本身，往往就是发现的开端。” “要！”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 风马已经摩拳擦掌：“探索未知星域，寻找远古遗迹，哇，我已经激动起来了！” 艾瑟拉伸手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一组坐标数据被传输到三奥的通讯器中。 “那么，这就是初步推测的信号源区域坐标，范围比较大，需要细致的搜索。出发前记得做好准备——那片星域环境复杂，可能有未记录的能量乱流。” “是！”泰迦转向两位伙伴，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新的任务，Buddy go！” 第259章 很客观，真的很客观 迪迦奥特曼——那位活跃于三千万年前的远古战士——在漫长岁月里于不同宇宙留下石像的行为，意外地为艾瑟拉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思路。 艾瑟拉靠在主控台前，指尖轻叩着金属台面，冰蓝色的眼灯凝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星图投影。 “将自身部分力量封存于某种载体……嵌入宇宙空间连续体……”她低声自语，数据流在思维中飞速穿梭。 石像不像是简单的“分身”或“能量备份”，更像是某种精密的“触发式锚点”。 当特定条件满足时，封存的力量便会激活，甚至可能将使用者的意识暂时连接到石像中封存的原始模板。 “如果能制作出类似的装置……”艾瑟拉在数据板上快速勾勒着概念图，“将包含自身力量、且能与本体意识实时同步的载体，嵌入宇宙的关键节点……不就等于在危机爆发前，提前布置好了‘缓冲层’么？” 她停下笔，陷入沉思。 迪迦石像的触发机制，艾瑟拉研究过。通常是某个内心坚定的“有缘人”在特定条件下激活，至于怎样算“有缘”，具体情况不明，触发条件似乎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没有任何可量化的规律。 但艾瑟拉不需要完全复刻那种玄之又玄的“缘分”，她可以设计自己的触发逻辑。 “触发条件可以设置为：感应到宇宙‘伤口’。”艾瑟拉在概念图旁添加注释，“即特定类型的空间撕裂、大规模生命能量异常衰减、或黑暗力量对光之秩序的侵蚀性冲击……只有当这些‘宇宙病征’出现时，装置才会激活，将意识流传输回本体预警。” 想法很美好。 但现实是——她连怎么制作这种类似石像的“外置载体”都毫无头绪。 那些散布在宇宙各处的迪迦石像，每一尊都蕴含着这位超古代战士的力量，历经千万年而不朽。 它们是如何被制造的？需要什么级别的能量？需要怎样精密的意识链接技术？需要什么样的材料作为载体？ 一概不知。 是因为她实力还不够？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没有掌握？ 于是这些天，她除了再次潜入圆环系统、解析星环文明的献祭模式以外，一直在做一件事——分析迪迦奥特曼的实力层级和能量形式。 她需要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战士，到底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然而困难重重。 三千万年前的数据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现存所有观测记录，无论是地球防卫军的档案、星际旅者的见闻、还是各文明神话中零碎的记载，指向的都不是迪迦本体，而是不同宇宙中触发了石像力量的那些“继任者”。 他们的能量读数、战斗数据、形态切换频率，都只是那位本体沉睡了千万年的战士的遥远回响。 艾瑟拉不知道这些数据与本体相比打了多少折扣——三成？五成？还是只有一成？ 那位传说中的战士，其本体已回归“光”的本质形态，据说沉睡于猎户座星云深处。 如果知道他的具体位置……艾瑟拉忍不住想，她可能会忍不住跑去把这位大佬“吵醒”，亲自问问。 反正光之战士应该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想揍她的。 ……应该不会吧？ 现有的数据分析，进展缓慢却并非全无收获。 艾瑟拉建立了一个多维参数模型，试图从能量频谱、形态转换效率、技能释放特征等维度，还原迪迦不同战斗形态的特性： 迪迦·空中型，主色调为蓝紫银，超高速移动，空中机动性压倒性优势，轻盈飘逸的帅气。 迪迦·力量型，主色调红银，纯粹力量压制，防御性能卓越，体格强化显着，孔武有力的帅气。 迪迦·复合型，主色调红蓝紫，三相平衡，自适应调整能力突出，格斗与光线技能全面均衡，战术适应性极广，经典的美学平衡，最帅气的形态。 艾瑟拉写下最后一行分析，停顿片刻，指尖在数据板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圈。 等等，她最后都写什么呢。 她绝不是个注重研究对象外貌的科学家。艾瑟拉在心里为自己辩护了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那几行字删掉。 但犹豫了一下，又在旁边用小字备注： 【客观观察：该战士的外形设计在光之生命体审美体系中具有极高的普适接受度。推测为远古光之巨人基于生物光学与象征美学的优化成果，或为提升正义阵营形象威慑力的演化特质。】 写完这段，她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吧。就算是最严谨的科学家，也得承认——迪迦确实长得非常符合奥特曼的审美。 在艾瑟拉埋头研究时，三奥组成的小队小队正在根据艾瑟拉提供的地图展开地毯式搜索。 寻找石像的过程并不顺利，这片星域环境复杂，充斥着未标注的能量湍流和时空褶皱。 更麻烦的是，由于靠近数个文明交汇区，他们频繁遭遇各种突发状况：星际海盗劫掠商队、流浪怪兽侵扰殖民星球、不知名黑暗力量腐蚀小行星生态……几乎每搜索两个可能坐标，就会撞上一桩需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额外业务”。 连续的高强度任务还是让三奥都有些疲惫，可每当休整时翻开星图，看到那些尚未探索的坐标点，泰迦眼灯里的光芒就会重新亮起来：“下一个区域！说不定就在那里！” 他们一个区域接一个区域地找下去实验室里，艾瑟拉完成了现有数据的初步建模。 迪迦的能量结构存在大量“非标准特征”，很可能是远古光之巨人独特的进化路径产物。想要仿制那种石像技术，她需要更直接、更本源的样本数据。 “精度更高的针对性探测仪……”艾瑟拉在材料清单上勾选着稀有元素，“如果加强时空涟漪的捕捉灵敏度，或许能逆向追踪石像激活时残留的源头信号……” 她刚设计完探测仪的核心回路，实验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泰迦站在门口，胸口的能量计时器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闪烁。少年的脸上是震惊、恐慌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扶着门框，声音都在发抖：“艾瑟拉姐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艾瑟拉立刻放下数据板，起身快步走去：“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泰迦大口喘息着，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整：“我遇到了……逃难过来的宇宙人，他们说——” “他们说，很久以前被光之国关押的邪恶奥特曼——贝利亚——从宇宙监狱里逃出来了！” 艾瑟拉的眼灯微微收缩。 “光之国要被他毁灭了！”泰迦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说，整个光之国都被攻击了，警备队挡不住他——” 他抬起头，看着艾瑟拉，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求助。 “艾瑟拉姐姐——” 第260章 旅游得好好的家没了 “艾瑟拉姐姐，我要马上回去，你……”少年眼灯里盛满了、恐慌，抓着艾瑟拉手臂的力道大得发出细微的应力回响。 “泰迦，冷静点。”艾瑟拉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泰迦的手背上，冷静地安抚道，“光之国没有那么容易被摧毁。” “有你父亲在，有奥特兄弟们在，还有那么多强大的战士，即使是贝利亚，也别想做到这样的事。” 她冰蓝色的眼灯沉稳地注视着泰迦，笃定的陈述让泰迦止不住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但手指仍紧紧抓着艾瑟拉不肯放开。 “先别胡思乱想，你的两个同伴呢？泰塔斯和风马在哪里？”艾瑟拉继续梳理情况。 “今天我们分头行动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泰迦勉强冷静下来回答道。 “给他们留个言说明情况，我们立刻出发回光之国。”艾瑟拉迅速给出指令。 “好！”泰迦立刻给两位同伴发送奥特签名。“从O50回到光之国大概要……” 没等泰迦说完，艾瑟拉已经转换成星渊行者形态，她抬起右手，空间通道在面前展开。 “走了。”艾瑟拉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泰迦，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通道之中。 穿越过程对泰迦而言并不愉快，他是纯粹的光之生命体，通过艾瑟拉展开的这条通道，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 视觉被拉扯成破碎的色块，听觉充斥着来自高维度的、意义不明的嗡鸣，触觉则不断在“被挤压”和“被拉伸”之间切换。 更难受的是能量层面的不适：他体内的光之力仿佛被投入了不相容的溶剂中，不断泛起排斥性的刺痛。 在冲出通道后，泰迦踉跄着出现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强烈的眩晕感和能量失调让他一时无法稳住身形，眼前光影晃动，几乎要失去平衡。 艾瑟拉伸手扶住他，抬眼看向前方的光之国。 记忆中的家园，是翡翠色，永恒温暖如生命摇篮的光辉之星。 它的光芒能照亮半个星云，等离子火花塔的辉光即使在数光年外也能用肉眼清晰瞥见。永远生机勃勃，永远有奥特战士如流星般穿梭往来，永远回荡着宇宙中最具希望的能量脉动。 但现在—— 那颗星球静默地悬挂在深空背景中，却不再散发光芒。一层厚重澄澈，却死寂的雪白覆盖了整个地表，将它包裹成一颗巨大而冰冷的宝石。 星球表面的建筑、山脉、曾经的交通网络，全都在冰层下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形态，模糊而扭曲，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远古标本。 绝对的寒冷从星球表面辐射开来，连周围的太空都仿佛被冻得更粘稠、更黑暗了。 艾瑟拉一时怔住。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一件事： 等离子火花塔熄灭了。 这个事实造成的荒谬感，甚至短暂压过了震惊。 二十六万年前，等离子火花塔的点燃，象征着光之国的诞生与奥特一族的升华。 从那一天起，对于所有出生在这颗星球的奥特曼而言，火花塔永恒燃烧、为整个文明注入无穷能量，是天经地义到无需思考的宇宙法则。 “父亲……大家……”泰迦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动作笨拙踉跄地就要朝冰封的星球表面冲去。 “停下！”艾瑟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严厉地制止，“没有火花塔照射，直接降落到地表的结局，就是成为又一座冰雕！” “泰迦，你又莽撞了！” 泰迦动作一滞。 奥特曼是由高度凝聚的光能量构成的生命形式，最畏惧的，便是极致的“暗”与“寒”。 失去了等离子火花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暴露在绝对零度环境下，光之生命体的能量结构会迅速失稳、冻结、崩解。 “跟在我身边，我带你下去。”艾瑟拉将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背，银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迅速蔓延开来，编织成一层薄而致密的能量薄膜，将泰迦整个包裹在内。 艾瑟拉的存在已经脱离了光之生命的范畴，对低温与能量剥夺的抵抗力要强得多。 他们穿过死寂的国度，下方的城市景观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触目惊心：街道上保持着奔跑或抬头仰望姿势的冰雕市民；半空中凝固的巡逻队形；建筑窗口内惊恐的剪影…… 一切都静止在灾难降临的瞬间。 艾瑟拉的表情沉静无波，径直飞向光之国的心脏——等离子火花塔所在之处。 曾经充盈着无穷光与热的巨大空间，中央那座象征光之国存在根基的能量基座，如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边缘还残留着些许能量灼痕的接口。 基座周围，奥特之父与奥特之母相互依偎着倒在不远处，两位传奇战士的身躯被厚重的冰层覆盖，但仍保持着最后的守护姿态，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想用彼此残留的体温对抗无尽的寒冷。 更近一些的地方，泰罗，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胸前的计时器已经完全黯淡，但身体周围却撑开了一层极其微薄，却顽强存在的金色光晕。 他用最后的力量，守护住了火花塔残存的一丝光芒。 “父亲！！！”泰迦的惊呼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扑向泰罗，双手颤抖地触碰父亲冰冷僵硬的装甲，急切地想要唤醒他，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 艾瑟拉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令人心碎的英雄末路景象，落在了基座边缘另一个身影上。 托雷基亚。 他的姿态悠闲，甚至称得上优雅，一条腿曲起，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垂在基座边缘轻轻晃动着，仿佛坐在自家阳台欣赏风景。 混沌生命体没有被冰封影响，甚至很享受这份死寂与寒冷。 听到泰迦的惊呼和奔跑的动静，托雷基亚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眼神里既无嘲讽，也无怜悯，如同看着一幕与己无关的舞台剧。 然后，他的视线转回，落在艾瑟拉身上。 托雷基亚从容不迫地从地上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向艾瑟拉微微颔首，用他一贯的语调感慨道：“呀，艾瑟拉长官……” “虽然有所预料，不过——没想到您真的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脚步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轻轻歪了歪头，用天真好奇的语气问道：“你来这里，为了这个，已经容不下你，对你没有任何意义的光之国？” 第261章 老登，早点死一死 艾瑟拉没有因这句话产生丝毫波动，心念微动，星轨探针迅速转化为近战光刃杖形态，握于手中。 “我现在不想和你做无聊的辩论，托雷基亚。”艾瑟拉冷声道，“你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淡淡的杀意，如极地寒风般弥漫开来。 其他时候也就罢了，这个时候，托雷基亚若是要妨碍她，那绝无手下留情的余地。 他体内还封印着格里姆德，直接击杀风险过高，所以应该…… 艾瑟拉立刻规划起作战方案。 托雷基亚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实质般的杀意，慢悠悠地摊开双手，做了个无辜的姿势。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只是看了场好戏罢了。”托雷基亚懒洋洋地回答，“贝利亚能从那个闷死人的罐子里出来，是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扎拉布星人，不知从哪里捡到了终极格斗仪” “那蠢货潜入光之国，打破了宇宙监狱的封印，想和他崇拜的‘黑暗皇帝’合作统治宇宙呢。”他轻笑一声，不客气地嘲讽道，“啊，当然，那个异想天开的扎拉布星人，已经被贝利亚顺手干掉了。” “至于我——”托雷基亚饶有兴致地提议道，“艾瑟拉长官，您乐意为我解答几个问题的话，助光之国一臂之力，也未尝不可。” “……”艾瑟拉没有收起预备作战的姿态，怀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目的？” “嗯？”托雷基亚嘴角微勾，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不定我只是单纯的，看这位黑暗前辈不太顺眼？”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迎接艾瑟拉审视评估的目光。 托雷基亚不像贝利亚那样，被奥特之王亲手施加的强力封印严密关押，以他的能力，早已能够自行离开。 但他没有急着走，一部分原因是他暂时没什么特别想“导演”的新剧目，另一部分原因则是监狱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除了忍受泰罗日复一日、翻来覆去的那几番“回到光明”、“我们依然是朋友”的劝诫，他在监狱里的日子堪称“轻松愉快”。 而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自然是关于隔壁那位“邻居”——贝利亚，以及那个缠绕在贝利亚话语中的名字，“艾妮娅”。 可惜，交流很不顺利。 他和贝利亚都心知肚明，对方必然见过艾瑟拉“光之国顶尖科学家”表层身份之下另一面。 但他们两个，都吝啬到了极点——既不想分享自己所见到的、独属于自己认知中的“艾瑟拉”，又迫切想从对方那里挖出自己不曾知晓的碎片。 相互试探、言语机锋、冷嘲热讽……这样的“交流”持续了上百年，进展微乎其微。 但托雷基亚终究还是刺探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贝利亚对艾瑟拉那种令人作呕的、充满占有欲的态度。 他傲慢地将艾瑟拉纳入他未来的黑暗蓝图，认为只有自己才能“驾驭”艾瑟拉的才华，只有自己身边才是适合艾瑟拉的“位置”。 这份狂妄，让托雷基亚生理性地感到恶心。 以及，想让这个老东西赶紧去死。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被力量与偏执吞噬的失败者，除了破坏与征服之外什么都不懂的野蛮遗老。 甚至没有见过真正的她，只见过“艾妮娅”这个在错误的时间线里短暂停留的幻影，就把她当成了可以据为己有的东西。 妄图把艾瑟拉——这片托雷基亚在这个无聊的宇宙中为数不多，愿意一直看下去的风景——禁锢在王座之下，成为一件“战利品”。 荒谬。可笑。令人反胃。 就像他明明已经知晓艾瑟拉的本名，却依然固执地使用那个带有欺骗、算计与悲剧起源的代号，试图将一段属于过去的扭曲关系，强加于现在这个完整独立的个体之上。 跟贝利亚的妄想比起来，帮助光之国都不是令托雷基亚那么无法接受了。 亲眼目睹光之国化为冰封地狱，托雷基亚的心情有些复杂。 故乡对他而言早已失去意义，这片过于耀眼的光明曾让他感到窒息，但也未曾想到，会这样看到它如此脆弱地冻结、濒死。 如果无法夺回火花塔核心，光之国将就此毁灭，这片宇宙中最强大的光明源泉，原来也可以如此不堪一击。 “你有什么问题？”斟酌片刻后，艾瑟拉开口道。 虽然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但无论如何，省去此刻与他发生冲突的功夫，总是好的。 托雷基亚向前走了半步，冰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你清楚，贝利亚对‘艾妮娅’的想法？” “艾妮娅……噢，你和贝利亚交流过了啊。”艾瑟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坦诚地回答，“知道。” 时间紧迫，她没有迂回，直接进行了高度概括的说明： “那次我在E99星云‘哀伤回响’的事故，实际上导致我短暂流落到了两万多年前——触碰等离子火花塔之前的贝利亚所在的时代，并亲眼见证了他堕落前后的变化。” 托雷基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在艾瑟拉自那次事故“归来”之后，他们的话题偶尔涉及到贝利亚时，艾瑟拉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异样的熟稔。 原来如此。 艾瑟拉继续道：“后来，在我决定离开光之国之前，我去宇宙监狱和他见过面，交流过一些想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还有离开那里的一天。” 所以，她知道贝利亚对她可能抱有的、那些偏执而扭曲的想法，但并没有特别在意。 第262章 标题和天花板拔河中 托雷基亚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呵……”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个解释了许多事情的关键碎片。 作为交换，他提供了情报： “贝利亚夺走火花塔核心后，前往了怪兽墓场。光之国目前已知的幸存者——初代奥特曼、奥特赛文，还有梦比优斯，以及梦比优斯找到的一个帮手，一个和贝利亚同为‘雷奥尼克斯’的人类，已经赶往那里追击。” “另外，他们还通知了在K76行星的几位前去支援。具体是谁，我想你应该知道。” 托雷基亚说完，优雅地行了个半礼，猩红色眼灯闪烁着莫测的光：“那么，我将履行我的承诺，艾瑟拉——长官~” “您的命令是？” 梦比优斯……赛罗…… 艾瑟拉眼灯微微一暗。 他们前往了战场第一线，直面那个冰封了整个光之国的黑暗帝王。 获胜的概率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她无法计算。 相信他们…… 几秒钟过后，艾瑟拉按捺住心底的波涛汹涌，目光重新回到托雷基亚身上。 离开光之国后，这家伙一直以来都诡计多端，视约定如无物，背信弃义是他的常态。 但至少在艾瑟拉这里，他做出的承诺，迄今为止，都做到了。 而且，他对贝利亚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看起来不像作假。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一秒秒流逝，泰迦仍在徒劳地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光唤醒泰罗，低声的呼唤带着哽咽。 艾瑟拉做出了决定，手中的光刃杖光芒流转，重新化为肩甲形态回到她的肩膀上，杀意彻底敛去。 “去怪兽墓场，”她命令道，“找到赛文、梦比优斯他们，提供情报和支援。” “贝利亚拥有千兆格斗仪，可以无限召唤和操控怪兽墓场的亡灵，战场形势会极度混乱，你的混沌力量或许能在那种环境下制造意想不到的机会。” “出现极端危机情况，联系我，我会立刻开启空间通道抵达。” 托雷基亚比了个随意的“OK”手势：“遵命~那么，艾瑟拉你呢？留在这里，守护这片美丽的冰雕博物馆？” 艾瑟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转过身走向火花塔空荡荡的底座，走向被泰罗用最后力量守护住的那一小片微弱光芒。 “我有科技局局长该履行的职责。”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强大的战士或许能坚持得久一点，但光之国数以亿计的普通居民、年幼的孩子们、非战斗人员，他们体内的光能储备有限，能量结构也更脆弱。 他们也许等不到夺回火花塔核心的那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在文明面临绝境时，利用一切知识与手段，增添延续的希望，是科技局的本职。 托雷基亚看着她走向那道微光，沉默了一秒。 “还真是……”他轻声说，“符合你的风格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暗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他的身影化为一道幽蓝的轨迹，消失在星空中。 艾瑟拉没再回头看他，招呼已经六神无主的少年战士：“泰迦，来帮我的忙！” 第263章 艾局长限时返场 泰迦在父亲泰罗和同样被冰封的奥特之父、奥特之母周围焦急地打转，听到艾瑟拉冷静的指令，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是，艾瑟拉姐姐！”他挺直了身躯，努力让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坚定，“需要我做什么？” 艾瑟拉看着他，心里微微点头。 “确认与火花塔地下能量网络相连的所有关键物理节点。”艾瑟拉快速布置任务，“具体坐标我会传输给你，我需要调整紧急维生系统的发生装置参数，让泰罗留下的这点核心能量，能够通过现有网络，尽可能均匀地传输到光之国每一个角落。” 泰迦一时惊讶：“哎？还能……做到这样的事？” “当然。”艾瑟拉已经转身走向底座下方的隐秘入口，“等离子火花塔的定期维护、能量回路校准、备用系统测试，均由科学技术局负责。” “针对‘火花塔核心失能’这种极端情况的紧急维生预案，很久以前，某位很喜欢设想坏情况……咳，很有远见的科技局局长制定过。” “虽然，”艾瑟拉有些感慨地说，“大概谁也没想到，它真的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最极端的情况下，就得尝试再造一个等离子火花塔出来了。 方法倒不是遥不可及——二十六万年前那批传奇科学家留下了全部的文献资料，只要有心，总能把那些古老的图纸重新读懂。 难以逾越是原材料，火花塔用的是M78星云恒星寂灭后残留的地核，那颗恒星在寿命的终点恰到好处地熄灭，留下的核心蕴含着恒星最后‘余烬’与庞大初始光能的特殊物质。 要在宇宙中找到另一颗恰好处于这种状态、其‘遗骸’又刚好能被光之国获取利用的恒星，概率微乎其微。 操作室在火花塔基座下方，是一间面积很大，被各种控制台和监测设备包围的圆形空间。 以等离子火花塔的重要性，维护它的工作任务都是由历任科技局局长亲自执行的。 艾瑟拉抬手，将自己的光粒子录入，操作台亮起，复杂的全息界面层层展开，大部分区域都是代表能量枯竭的灰暗色。 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原来这样的核心地带，也一直没有把她的权限删除啊。 挺好，省去了现在很多麻烦。 “过来，泰迦。”艾瑟拉示意他上前，指尖在庞大的网络图上快速点出数十个位置，“这些是关键节点，大部分位于各区域能量枢纽的地下维护井。” “你的任务是实地确认它们的状态——物理结构是否完好，能量接收模块是否还能响应激活信号。” 她转身从墙边的储备柜里取出一套便携设备，递给泰迦，“带上这个探测器，如果节点完好但失去响应，就用这个重新激活。” “使用方法很简单，接触节点接口，注入你的光能启动即可，注意，你的能量也很宝贵，每个节点只需要最低限度的激活脉冲。” “是！”泰迦接过设备，用力点头。 终于有了明确可做的事情，他眼中的迷茫被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转身飞快地跑出控制室，急促的脚步声在通道中远去。 室内恢复了寂静，艾瑟拉迅速展开她应该做的工作。 话说，泰迦现在……应该不路痴了吧？ 一瞬间的担忧立刻被放下，都能自己跑到宇宙中历练了，泰迦这个小毛病应该早就没有了。 她精确计算泰罗保存下的这点火花塔核心光芒能够激发出的能量，以最高效率通过残存的网络进行分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瑟拉沉浸在眼前的系统之中，一股她熟悉的虚弱能量气息，出现在控制室门口。 泰迦搀扶着希卡利，艰难地走了进来。 希卡利的一只手臂搭在泰迦稚嫩的肩膀上，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胸前的计时器几乎灰暗，身躯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融化的冰晶，脚步虚浮，要保持站立的姿态都分外艰难。 “艾瑟拉姐姐，”泰迦气喘吁吁地说，“我在去B-12节点的路上遇到了希卡利长官，他拜托我带他过来。” 艾瑟拉缓缓转过身，希卡利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了然和欣慰的笑容。 “紧急维生系统被激活……”希卡利沙哑地说道，“我就知道……只有你，艾瑟拉。” 艾瑟拉看着希卡利，眼灯微闪。 那一点微小能量铺开到整个光之国范围，能保住生命残留的火种已是极限，恢复意识理论上不可能…… 希卡利老师现在极度微弱，但甚至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要说希卡利的特殊之处，——曾经，彻底堕入过黑暗。 所以说黑暗的力量对于光明生命而言…… 艾瑟拉将瞬间发散的思维收回，露出一个淡淡的无奈笑意。 “对我来说，可是很意外，希卡利老师。”她开口半是调侃地说，“您以前一直教导我，科学技术局的职责，是‘稳定后方’，是‘作为光之国最坚实的后盾，确保前方战士无后顾之忧’。” “曼和赛文能急中生智阻挡寒流，为光之国留下最后的‘火种’，您却和其他的警备队员们一起，成为了贝利亚手下的‘败者’之一。” “战况紧急。”希卡利叹息一声，“是我失职了，艾瑟拉。” “可能，我至今仍然下意识以为，你还在我身边吧。” 艾瑟拉：“……” 她没有接这句话，迈步上前，从泰迦手中接过了希卡利，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纯净的光芒，轻轻按在希卡利胸前灰暗的计时器上。 以现在的艰难环境，传递过去的能量消散得极快，但终究能稍微缓解希卡利的绝对虚弱。 希卡利感受着久违的来自艾瑟拉冷静精准的能量供给，让他想起无数个在实验室里并肩奋战的日夜。 “艾瑟拉，”他看向主控台，看向那正在被一点点重新“点亮”的星球能量脉络图，，“我们一起。” “嗯。”艾瑟拉没有多说，松开搀扶的手，转身重新面向主控台。 第264章 天上下兔子了 怪兽墓场，亡魂的坟茔，负能量的泥沼。 当托雷基亚那抹诡谲的幽蓝色身影，如同撕裂现实帷幕的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赛文身前，用一道精确抵消掉贝利亚千兆格斗仪横扫能量的弧形屏障时，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瞬间的静音键。 诸位光之国奥们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在宇宙四处旅行时听过不少传闻的戴拿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操控着哥莫拉与贝利亚的亡灵怪兽缠斗的雷蒙，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而心神一凛。 一个贝利亚带来的，已是近乎绝望的黑暗压迫力，如今，再加上一个立场成谜、力量同样混沌难明的托雷基亚……局势将滑向更加扑朔迷离、难以预测的深渊。 “托雷基亚！”曼沉声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托雷基亚对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惊疑、警惕、乃至敌意都毫不在意，好整以暇地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整个战场。 “啊，光之国的各位，”他的语调是一贯的愉悦，与周遭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不用担心，至少在今天，在这个令人愉快的墓场里，我是来给你们提供……嗯，‘援助’的。” “援助？”赛文的目光锐利不减，“多谢你刚才的出手，但是，你，来帮助光之国？” 迎着众奥那写满“绝不相信”的目光，托雷基亚揶揄地笑出声。 “因为，这是长官对我下达的指示啊。”他摊了摊手，似乎再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仅此而已，放心，对艾瑟拉的承诺，我当然会信守的。” “啊，”托雷基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有些懊恼地说，“不对，让我想想。以艾瑟拉的想法，奥特赛文的性命，是不是不应该保下来比较好呢？” 赛文：“……” 尽管身处生死一线的战场，赛文还是感到一阵无言以对，忍不住想说，艾瑟拉应该还不至于讨厌自己到这个地步吧！ 送回光之国的纪念品也有他的份啊，虽然被捶扁了…… “你说是艾瑟拉！”梦比优斯顾不得那么多，他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提高声音，“她来这里了吗？还是，还在光之国？她怎么样了？” “噢……？”托雷基亚的目光有些审视和疏离地落在梦比优斯身上，然后冷淡地转移开，慢条斯理的提醒道，“现在，不该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吧，泰罗的学生？” 曼适时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梦比优斯的肩膀，将年轻战士的思绪拉回现实。 大敌当前，贝利亚可不会因为他们的对话而停止攻击。 黑暗的战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千兆格斗仪上缠绕的亡灵怨念翻涌不息，更多的怪兽骸骨正从墓场焦黑的大地中爬起，发出无声的咆哮。 众奥互相点了点头，默契重新凝聚，他们将托雷基亚这个巨大的“变量”暂时置于战术考虑的角落，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最大的威胁。 战斗，在短暂的诡异插曲后，再次以更激烈的形式爆发。 当那道充满不屈意志的流光，自荒芜的K76行星跨越星河而来，如同陨星般悍然砸入怪兽墓场焦土时，整个战场的“势”，终于开始了偏移。 从荒凉行星的严酷环境中走出，经历了雷欧兄弟数千年毫不留情、淬炼身心的魔鬼训练，昔日那个因触碰禁忌而被放逐的少年，早已脱胎换骨。 他的身躯挺拔如利剑，红蓝相间的体色在墓场暗淡的光线下流淌着沉凝的光泽，锋利的头镖闪烁着寒芒。 只有五千余岁的少年，却已是千锤百炼的战士，力量与意志磨砺到了极致，一柄为此刻而铸、等待第一次真正出鞘饮血的利剑。 他的名字是——赛罗。 在抵达这片地狱战场的不久前，他才刚刚得知，那个他曾视为传奇与背影、那个在训练中无数次被提及作为标杆的战士——奥特赛文，是他的亲生父亲。 巨大的信息冲击着尚未完全成熟的心灵，震惊、茫然、可能还有不愿意承认的委屈，所有情绪尚未有时间发酵、厘清，更沉重的责任便已如山压顶。 打倒贝利亚，夺回等离子火花塔核心。 拯救光之国。 拯救他的父亲，拯救那些正在苦战的、光之国的战士们。 没有犹豫的时间，少年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入心底，转化为最纯粹炽热的战意。 他做到了。 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强大实力，以初出茅庐、一往无前悍勇与精妙绝伦的战斗技巧，赛罗正面迎击持有千兆格斗仪的贝利亚，在同伴的支援下，一步步扭转战局，最终将那黑暗的巨人彻底击败！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然降临。 然而，他们低估了贝利亚的执念，低估了黑暗的韧性，也低估了这怪兽墓场亿万年来积累的、足以扭曲现实的绝望与怨恨。 数百头怪兽的亡魂嘶吼、挣扎，以贝利亚为基点，构筑起一尊庞大到超乎想象、扭曲到亵渎生命的合体超兽贝琉多拉。 由数百头怪兽尸骸强行拼接、无数亡灵怨念驱动的终极怪物，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噩梦具现。 已是强弩之末的众奥发出的光线轰击在贝琉多拉的身躯上，却只溅起些许碎屑，转眼便被无尽的黑暗与怨恨吞没。 赛罗没有退。 他再次飞向那头巨兽，冲向它的头部——贝利亚所在的位置。 他没能抵挡住正面袭来的“贝琉多拉地狱”，从半空中坠落，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弧线。 …… 刚刚走出空间通道的艾瑟拉被吓了一跳。 完成基础工作后，剩下的部分交给了希卡利，她立刻通过托雷基亚告知的精确坐标出现在了战场。 没来得及完全看清战场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全景，她只看到，比她记忆里成长了很多很多的红蓝色身影，正从空中掉下来。 她迅速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在空中接住了赛罗的身躯。 第265章 冷静思考后决定意气用事 “赛罗，”艾瑟拉低头看向少年的脸庞，冷静地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赛罗本能地回答，“我还能战……” 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突然认出了，接住他的奥是谁。 没有见过的样貌，却是熟悉的气息，那个他以为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追上的身影，还有那无论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的、让人又安心又恼火的平静。 赛罗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开始痛了。 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弥漫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能量回路，痛得整颗心都在发酸，酸到眼眶都开始发热，酸到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来的东西。 好痛，好难过。 很多很多年，在K76那颗除了岩石、风沙和雷欧兄弟毫不留情的拳脚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的星球上，他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要变得更强”的信念撑下来。 然后，突然之间，被告知身世，被推上拯救故乡的战场，像一场湍急的洪流，卷着他不断向前，没有片刻喘息，没有时间消化那些翻涌的、连自己都尚未命名的情绪。 只能将所有一切，都压缩成最纯粹的“战胜敌人”的信念。 然后，这个曾经在他生命里留下深刻印记，却又在他最需要指引的时候消失无踪的奥，在这个时刻，接住了他。 怎么才来啊，艾瑟拉姐姐…… 怎么现在来了啊，艾瑟拉姐姐。 自顾自把他抛弃掉，自己离开了光之国，连一句话都不带给他，却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足够独立、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出现了。 害得那份一直堵在心口，想着等自己成长到足够强大后一定要找到她，然后要好好“质问”她，甚至“教训”她一下的幼稚决心，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控制不住地泄了气。 但是，比委屈、不甘和埋怨更先涌现出来的，是炽热的决心和力量。 这是艾瑟拉啊，是从很久以前，他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去保护，想要陪她一起跑遍全宇宙去看那些她口中奇奇怪怪风景的奥。 是一直相信着“赛罗会成为英雄”，并且会为此感到骄傲的艾瑟拉。 怎么能在她面前倒下？ 绝对，不行！ 赛罗猛地咬紧牙关，有些粗鲁地转过头，刻意不去看艾瑟拉近在咫尺的脸，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挑衅地大声说道：“当然没事！” “我现在很强的！区区这种攻击，完全……没问题！”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哼，你都完全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吧！” 艾瑟拉：“……” 她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故作镇定的姿态，听他别扭的语气， 怎么好像，变得不坦率了呢？ “那你自己站起来呢？”艾瑟拉平静地提醒道。 赛罗的身体一僵，这才意识到他说出了很酷的话，身体却赖在艾瑟拉怀里一动都没动。 他手忙脚乱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停在半空中，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贝琉多拉顶部的贝利亚看着突然现身战场的艾瑟拉，低沉沙哑的声音饶有兴致地响起，压过了战场零星的爆鸣：“好久不见啊，艾妮娅。” “啊，贝利亚，”艾瑟拉抬起头，迎向那两道充满压迫感的猩红目光，“很不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赛罗：“……哎？”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狰狞的贝琉多拉头颅和身旁平静的艾瑟拉之间来回扫视，眼灯里充满了困惑和……莫名其妙。 和谁打招呼呢？这个刚刚越狱、把光之国搅得天翻地覆、还差点杀了他们所有人的老混蛋？艾瑟拉姐姐……和这家伙认识？听起来好像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贝利亚没有理会赛罗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带着残忍玩味的语调说道：“已经步入黑暗的你，事到如今却和光之国站在一起吗？这可不像是你会做出的选择啊，艾妮娅。” “选择？” 艾瑟拉微微偏头，轻笑一声，回答道，“可不要误会了，贝利亚。我不曾，也不需要在‘光明’与‘黑暗’间做出选择。” 她转过头，看向正朝她这边飞来的那些身影。 戴拿——哦，这位不是他们光之国的奥，不认识。 曼、赛文。两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气势沉稳的奥特兄弟，警备队的支柱，感激和信任地望着她。 梦比优斯冲在最前面，用最快的速度飞到艾瑟拉面前，甚至险些刹不住。 年轻的战士牢牢地盯着她，眼灯里充满惊喜和激动，艾瑟拉朝他微微一点头，梦比优斯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号，像是差点要当场哭出来。 还有她身边的赛罗，虽然已经是高大挺拔、线条锐利的战士模样，早已褪去了记忆中尚存的几分稚嫩与“可爱”，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艾瑟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贝利亚。 对于她而言，黑暗与光明，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阵营标签，那只是宇宙中两种并列的能量形态，是她研究的对象，是她探索的课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纷争与和平，也不过是文明发展过程中交替出现的两种状态，各有其复杂的成因与轨迹。 她不需要选边站，不需要为任何一方辩护，不需要把自己的研究变成某种理念的注脚。 她只需要观察、记录、探索，那是她的道路，是她选择离开光之国也要走下去的路。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要和光之国的大家一起打倒贝利亚。 与理念无关，与研究无关，与那些她花了几千年构建的理论模型、推演公式、实验数据——全都无关。 “贝利亚，我要拯救光之国的理由，”艾瑟拉毫无迂回，清晰直接地给出答案，“百分之百，出自私心。” “仅此而已。” 所以，不要和她做理念之辩，她现在，只是在被情感驱使。 “私心？” 贝利亚有些危险咀嚼着这个词，紧盯着艾瑟拉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翻滚的恶意里，掺杂了难以名状的怒火。 这个在很久以前，其目光与思维就已超越了光之国那套狭隘的“光明正义”教条，因其探索触及禁忌而被光之国主流不容，自身也似乎早就不需要光之国认可的科学家…… 现在，居然宣称，这片被他贝利亚视为虚伪、僵化、令他作呕的国度—— 是她的“全部私心”？ 荒谬！ “艾妮娅……”贝利亚的声音陡然拔高，混合着数百头怪兽亡灵的尖啸，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贝琉多拉庞大的身躯随之剧烈震动，积蓄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沸腾的黑暗海洋。 “这种事情——” 无数怪兽的残骸肢体抬起，负能量在巨兽口中汇聚成令人心悸的黑暗漩涡，目标直指艾瑟拉、赛罗以及正汇聚而来的众奥！ “——本大爷可绝不允许！！” 第266章 神奇的返场角色 贝琉多拉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山脉，数百头怪兽的尸骸扭曲拼合，由无数亡灵驱动的攻击，如同天灾般密集、狂暴、毫无规律可循的毁灭洪流。 光之国的战士们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默契配合，在黑暗的浪潮中闪转腾挪，不断寻找着空隙，迂回、突进，试图接近贝利亚所在的顶部核心位置。 “让你追求的理想，让你选择的道路，因为光之国这群虚伪、僵化的家伙而葬送……”贝利亚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砸向艾瑟拉的方向，“可不是明智之举啊，艾妮娅！” 艾瑟拉轻盈地侧身，一道由怪兽颚骨喷射出的腐蚀性能量擦着她的肩甲飞过，在远处炸开一片焦黑的坑洞。 “不过，放心——”贝利亚的话锋一转，透露出刻意为之，令人不寒而栗的“宽宏”，“本大爷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等本大爷的帝国建立，自然有你尽情施为的位置！” 又一只由岩石怪兽和贝蒙斯坦残骸拼合成的巨手，带着呼啸的风压朝艾瑟拉抓来，指缝间滴落着粘稠的负能量浆液，在空气中拖出令人作呕的轨迹。 艾瑟拉身形向上疾冲，险之又险地避开，她微微蹙眉，懒得回答贝利亚的说教。 都说了，要拯救光之国与她的理念完全无关了。 她是科学家，又不是研究机器。 还不允许科学家有点私人感情，偶尔意气用事一下吗？ 贝利亚这种一厢情愿的“规划”和“邀请”，不仅逻辑谬误，而且霸道到令她反胃。 在那只落空的巨手试图回捞之际，一道幽蓝色轨迹刁钻的光线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精准地击中了巨手与贝琉多拉躯干的连接处。 托雷基亚诡谲的身影在艾瑟拉身侧不远处凝实，他收回发射光线的手，眼灯瞥向贝利亚的方向，用刻意拉长的慵懒语调说道：“抱歉啊，贝利亚前辈。一直听你用那个名字称呼艾瑟拉长官，让我非常、非常不爽呢。” “托雷基亚！”贝利亚的怒吼被一阵更剧烈的结构摩擦声和亡灵尖啸打断，显然托雷基亚那一下干扰让他对局部的操控出现了细微的滞涩，也彻底激怒了他。 他没有说完。因为艾瑟拉和托雷基亚已经并肩飞离了那个位置，下一波攻击在他们身后炸开，将那片空间搅成一片混沌。 “出现在这里，”艾瑟拉在飞行中偏过头，看向托雷基亚，“你已经找到终极格斗仪了？” 刚才接住赛罗、观察战场、并与贝利亚简短对话的间隙，艾瑟拉已经完成了对“百体怪兽贝琉多拉”的初步数据建模。 她立刻有了结论：这不是他们现有状态下，能够通过常规正面攻击迅速击破的对手。 这里是怪兽墓场，积累了亿万年的怪兽怨念与负能量近乎无穷，只要贝利亚还能操纵这里的亡灵，贝琉多拉就能源源不断地从环境中汲取力量，修复损伤，甚至可能继续融合更多的尸骸。 而奥特曼们的能量是有限的，哪怕是非光明生命的她和托雷基亚也是一样。 因此，艾瑟拉简短交代给托雷基亚的任务就是：寻找终极格斗仪。 相比其他奥特战士，托雷基亚掌握着诸多稀奇古怪、甚至涉及空间与混沌的能力，其能量属性也更擅长在负能量浓郁的墓场环境中隐匿和穿梭。 由他在广阔而混乱的战场中搜寻那件可能被贝利亚隐藏或安置在某处的武器，再合适不过。 托雷基亚微微点头，目光示意了某个方向。 那里，与贝利亚同样拥有雷布朗多星人遗传因子、被称为“雷奥尼克斯”的人类雷，正高举着自己的战斗仪，面容因过度集中精神而扭曲，拼尽全力将自己的意志，传递向那些被终极格斗仪操控的怪兽亡灵。 托雷基亚怀疑地说，“艾瑟拉，你确定……仅凭那个人类的意志，能够驱动，或者说影响终极格斗仪那种级别的造物？” 艾瑟拉瞥了一眼雷的方向，那张年轻脸上，写满执拗、不讲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他能做到最好。”艾瑟拉平静地回答，“‘相信人类的意志能创造奇迹’，那是在缺乏其他有效手段的绝境下，押注的最后希望与浪漫主义。” “但是现在嘛，”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托雷基亚，轻松地说道，“我联系的专业手段，到了。” “嗯？”托雷基亚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了怪兽墓场上方浑浊的云层，精准地降落在终极格斗仪旁，在无数惊愕目光的聚焦下，银色机器人毫不犹豫地稳稳抓住了面前的武器。 “什么？！”“那是谁？！”“格斗仪！” 贝利亚的怒吼，众奥的惊疑，雷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唯有梦比优斯，在看清那机器人的瞬间，脱口惊呼：“你……机械扎姆？！” “梦比优斯，去保护好机械扎姆，确保他顺利‘吸收’掉终极格斗仪！”艾瑟拉的声音立刻传入他耳中。 梦比优斯一愣，但出于对艾瑟拉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未落，他已经朝着机械扎姆的方向疾驰而去，警惕地护在其身侧。 “机械扎姆……？”托雷基亚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问，“我记得，你就是因为拯救这个机器人，才暴露了……” “他是安培拉星人留下的‘遗产’。”艾瑟拉简明扼要地解释，“那个机器人，是黑暗皇帝为了复活自己而准备的容器，核心设计功能，就是吸收并利用终极格斗仪内蕴含的庞大黑暗能量，作为复活仪式的关键启动源。” 托雷基亚眼灯微微亮起：“安培拉？有意思……” “我‘处理’掉了机械扎姆体内残存的安培拉意志碎片，”艾瑟拉继续道，“但他体内那套专门针对终极格斗仪的能量吸收与转化系统架构还在。” “现在，对于他来说，那件用来操纵亡灵、蕴含着黑暗皇帝部分力量的武器，可能不再是‘控制器’，而是……”她顿了顿，找到一个略带恶趣味的比喻，“……大补的‘营养品’？” 她的目光扫向贝琉多拉。果然，随着机械扎姆开始吸收格斗仪的能量，那庞大合体怪兽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不协调和滞涩，一些的拼合不那么紧密的外围怪兽尸骸开始剧烈挣扎。 “再强大的武器，也终究只是一件工具。”艾瑟拉平静地总结道，“失去了为其提供驱动的能量，或者能量被更高效的系统掠夺，它就成了无用的废品。” 托雷基亚忍不住低笑出声，对这样命运轮回的戏码，他无比欣赏：“安培拉吗，贝利亚这次，居然又要败于这位黑暗大皇帝，呵。” 三万年前的奥特大战争，贝利亚败于安培拉星人之手，那场惨败滋生了他对力量的极端渴望与偏执，最终导致了触及等离子火花塔的罪行，被驱逐流放。 兜兜转转，早已死去的安培拉，其留下的遗产，竟在此时此刻，阴差阳错地，给了贝利亚近乎致命的一击。 “好了。”艾瑟拉将托雷基亚从感慨中拉回，眼灯锁定贝琉多拉头顶，贝利亚越发清晰的暴怒虚影。 “给他致命一击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用节省能量的打法，悍然冲向贝琉多拉的正前方，冲向贝利亚！ 飞行途中，她的双手在身前划过玄奥的轨迹，八个大小不一、结构精密复杂的光团虚影，自她周身浮现展开。 艾瑟利姆覆写射线倾泻而出，与同样意识到这是绝佳机会的的其他奥发出的攻击交织在一起，吞没了贝利亚的身影。 “艾妮娅——”她听到贝利亚的咆哮声。 那声音里有着愤怒，有着不甘，有着跨越了漫长岁月，扭曲的执念。 但已经不重要了。 贝琉多拉庞大的躯体，开始分崩离析。 第267章 下属什么的用完可以丢了 “烦死了——！”清亮的怒吼，伴随赛罗自上而下，狠狠踹在贝利亚头部的攻击，打断了他未完的咆哮。 “早就想说了！”赛罗积蓄许久的怒火和不耐爆发出来，高声吼道，“别给我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艾瑟拉姐姐看啊！！” 自以为是的“理解”、令人作呕的“邀请”、还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欲望。虽然不知道艾瑟拉为什么会和他认识，但从贝利亚第一次对艾瑟拉开口，赛罗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这个混蛋，凭什么用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甚至想将她拖入同一边的眼神，看向他的艾瑟拉姐姐？ 他双臂在头顶交叉，头镖应声飞出，吸收了等离子火花塔核心的能量后，头镖在璀璨的光芒中化为双剑，凝聚他全部力量的最强一击奋力斩出。 见此，艾瑟拉在赛罗身后调整了环绕在他周围八道艾瑟利姆覆写射线的光线落点，在赛罗斩击路径的周围，构筑一起一个临时的领域，削弱贝利亚最后挣扎的可能性，强化赛罗光刃穿透性与净化效果。 随着那道极致的光刃穿透一切残存的负能量，贝利亚那失去一切生机的躯体从崩溃的贝琉多拉残骸中剥离出来，僵硬地向下坠落，最终没入怪兽墓场大地深处深不见底的幽暗裂隙之中。 赛罗维持着挥剑的姿势，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双剑上的等离子火花光芒逐渐内敛，重新变回头镖，自动飞回他头侧的位置。 他缓缓降落，双脚踩在怪兽墓场焦黑的大地上，环顾四周，崩解的怪兽骸骨正在化为光尘，负能量的浓度显着下降，天空似乎也清朗了一些。 赢了。 真的……赢了。 成就感和强烈的疲惫感同时涌上心头。 艾瑟拉和托雷基亚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离地不远的半空，同样望着贝利亚消失的那道裂隙。 墓场的风卷起细微的尘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为这场惨烈战争的落幕，也为一个复杂存在的终局，奏响最后的挽歌。 “光之国历史上，第一位投向黑暗、并给故乡带来巨大创伤的奥特战士……”艾瑟拉没有表现出太多胜利的喜悦，有些感慨地叹息道，“这就是他的末路了。” 托雷基亚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瞥向艾瑟拉的侧脸，语气轻飘飘地说道：“这样的‘前景’，作为同样离开了光之国的一员，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学习呢。” “如果你不想这就和光之国的诸位开启下一场战斗，”艾瑟拉回头看向他，平静地说道，“现在就可以走了，托雷基亚。” 共同的强敌已经倒下，托雷基亚那“混沌”的立场、他越狱犯的身份、以及他与光之国之间复杂难明的过往，此刻都变得敏感起来。 虽然光之国的诸位战士此刻应该也并不想开启下一场战斗，但托雷基亚继续留在这里，气氛只会越来越微妙，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当然。”托雷基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热闹看完了，戏也唱到了尾声。我可没兴趣留下来，和那些脑子里除了‘光明’就是‘责任’的家伙们，进行一场注定无趣的战后寒暄。” “那么，艾瑟拉，你呢？不准备离开？”他问道。 艾瑟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微微低垂，投向下方。 刚刚取得胜利、成为英雄的少年赛罗，正被曼、赛文、雷欧等人围住，长辈们拍着他的肩膀，说着肯定和鼓励的话。 更远些的地方，机械扎姆已经松开了彻底失去能量，变得黯淡无光的终极格斗仪，静静地站在原地。 梦比优斯守在他旁边，但目光一直投向空中的艾瑟拉，那眼神热切、依赖、又带着期盼，好像生怕她在他没看到的时候突然消失。 “这次，我会道个别再走。”艾瑟拉轻声说。 托雷基亚嗤笑一声，向前一步，挡在艾瑟拉正前方，遮住她看向光之国奥们的视线。 “让所谓的‘私心’……”他重复着艾瑟拉对贝利亚说过的话，玩味地问道，“耽误追求真理与自由的道路……艾瑟拉，这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艾瑟拉对贝利亚宣告的那句“百分之百出自私心”，他听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她早已将那些无聊的羁绊抛诸脑后，没想到，那些曾经束缚她、最终也未能留住她的“光”，却依旧牵扯着她的脚步。 “托雷基亚，”艾瑟拉正眼看向托雷基亚，有些讥诮地提醒他，“如果我真全无私心，只按最优逻辑行事……” “那你现在，绝对无法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如果是那样，她第一个要清除掉的，可能影响研究客观性和安全性的“干扰因素”，就是一直对她充满扭曲欲望的托雷基亚。 指望她只对他托雷基亚怀有能包容他的“私心”或“兴趣”，而对光之国、对其他存在毫不在意？这家伙怎么尽想不切实际的美事呢。 听艾瑟拉这么说，托雷基亚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透出被戳破了心思，却觉得异常有趣的畅快感。 “是么……”他笑吟吟地应道，“原来如此。” 艾瑟拉直白的承认让他心情颇佳，他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告别礼。 幽蓝色的能量在他身前旋转、撕裂空间，形成标志性的“托雷基亚门扉”。 “那么，”他直起身，朝艾瑟拉挥了挥手，身影逐渐被门扉中涌出的混沌光芒吞没，“我就不打扰你的‘道别时间’了，长官。” 艾瑟拉不再看那里，调整角度，朝着下方刚刚结束一场生死之战，伤痕累累的战士们，缓缓降落下去。 第268章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被光之国碰瓷了 艾瑟拉降落在地，面对聚集过来的光之国众奥，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曼上前一步，沉稳地开口：“艾瑟拉，这次，辛苦你了，感谢你在这个时候回来。” “现在，我们要马上护送火花塔核心返回光之国。” “嗯，越快越好，紧急维生系统坚持不了太久。”艾瑟拉回答道。 她的目光扫过被雷欧和阿斯特拉两兄弟捧起的火花塔核心上，松了口气。 那些冰封沉睡，等待着光芒回归的生命，有救了。 他们努力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那么，”艾瑟拉声音轻快了一些，“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光之国了，再……” “艾瑟拉！” 梦比优斯立刻条件反射般上前，但离艾瑟拉更近的赛罗，反应更快。 少年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用力地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 “你又要走。” 赛罗声音有些颤抖地控诉道。 他锐利的眼灯紧紧锁定着艾瑟拉的脸庞，翻涌着倔强、急切，还有被强行压下的委屈。 艾瑟拉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赛罗紧握的手背。 “赛罗，”她耐心地解释道，“我之后会选择的道路，所追求的事物，与光之国的方向，注定不会相同。” “那你也不能——”赛罗眼灯的光芒颤动了一下，低吼出声。 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有这么多年的想念没有填满，有那么多积攒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还没有找到一个出口。欣喜又心酸的情绪还没有落到实处，她就又要走。 就不能，为了他，多停留一会儿吗？ 看着艾瑟拉平静无波的脸，赛罗猛地一咬牙，脱口而出：“那我跟你一起！” 他的目光倔强且炽热，语速飞快地补充：“你看，我已经很强了！去哪里都能保护你！你……你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不带着我！” “喂，赛罗！”旁边的赛文忍不住出声，想要劝阻儿子这突如其来，不计后果的冲动。 “赛罗，”艾瑟拉看向赛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可以随便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什么不行！”赛罗的声音拔高了。 “你的人生刚刚……”艾瑟拉斟酌着语句。 回归光之国，接受应有的荣誉和引导，弥补缺失的亲情与教育，这才是赛罗现在应该走的路。 但这些，赛罗也都知道，他不是个会被所谓“大道理”说服的少年。 她的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梦比优斯走到了近前，打断了她对赛罗的“教育”。 梦比优斯在艾瑟拉面前站定，清澈的眼灯紧紧盯着她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异常自然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用力拥抱上来。 艾瑟拉右手还被赛罗紧紧抓着，于是她顺其自然地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梦比优斯宽阔的后背。 离别前的拥抱，艾瑟拉习惯了，她耐心地任由梦比优斯微微低下头，将他的下巴轻轻压在她的左肩上，身体放松下来。 等完成和梦比优斯拥抱作别，她想好该怎么说，再继续对赛罗的解释。 但是……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艾瑟拉很快察觉到，压在她肩上的重量正在逐渐增加，梦比优斯似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心地“挂”了上来，而且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艾瑟拉勉强侧过头，向左肩方向看去。 梦比优斯的眼灯，已经不知何时完全熄灭了，面容平静，甚至相当放松。 他就这么，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失去了意识。 “……梦比优斯？喂！”艾瑟拉试图晃动左肩，但梦比优斯环在她身后的手臂扣得紧紧的，昏过去的奥，双臂却抱得比清醒时还紧，像被焊死一样纹丝不动，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清楚什么该抓住。 虽然他这场战斗消耗巨大，能量见底，身上带伤，体力透支……但是，能这么“巧”吗？这个时候脱力昏迷过去了？！ 艾瑟拉抬起头扫视众奥，试探性地问：“你们，谁把他带回去呢？” 众奥面面厮觑，然后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唯有不明所以的机械扎姆，检测到好朋友梦比优斯的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出于关心想上前查看，然后被站在最后方，一直抱着手臂看戏的戴拿，眼疾手快一把拽回原地。 赛罗还紧紧抓着艾瑟拉的右手腕，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从不明所以的茫然，变成万分惊讶，接着是若有所思，最后眼灯一亮，恍然大悟！ 下一秒，赛罗松开了艾瑟拉的手腕，一个箭步绕到她身后，有样学样地把脑袋用力压在了艾瑟拉的右肩上，双臂向前一伸，牢牢环住艾瑟拉的脖子，也把自己“挂”了上去。 紧接着，他双眼的眼灯“啪”的一下，干脆利落地熄灭了。 艾瑟拉：“…………” 沉默了两秒，她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赛文：“赛文，把你儿子抱走呢？” 赛文：“…………” 他确实很想、非常想立刻上前，把那个臭小子扒拉下来，但是，他此刻非常心酸地知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赛罗之后会不会认他这个父亲都不好说。 于是，赛文艰难地挪开视线，看向在场资历最高的二哥，等着这里资历最高的曼下命令。 曼轻咳一声，仿佛没看到眼前这滑稽场景，冷静果决地命令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护送火花塔核心返回光之国。” 他顿了顿，波澜不惊地补充，“艾瑟拉，梦比优斯和赛罗就拜托你了。” 说完，曼率先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赛文紧随其后，雷欧和阿斯特拉对视一眼，然后也利落地起飞，雷欧经过机械扎姆身边时，示意他跟上队伍，戴拿笑嘻嘻地拎起名为“盘龙号”的宇宙飞行器，带着人类朋友们，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须臾之间，怪兽墓场变得异常空旷，焦黑的大地上，只剩下艾瑟拉·星渊行者。 以及两个挂件。 “…………” “……这么放心的吗？” 艾瑟拉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她总不能把这两个家伙，强行丢下来吧。 第269章 有的奥活着，好像有一点死了 艾瑟拉以极其不优雅，也绝不符合她平日形象的姿态，“扛着”两个大型挂件，降落在银十字军总部入口前。 光之国已经从死亡的严寒中复苏，等离子火花塔重新绽放出温暖而充沛的光芒，将生命与能量均匀地泼洒向整个星球。 街道上的居民正从漫长的休眠中逐渐苏醒，脸上带着茫然、庆幸，以及劫后余生的惶恐。远处，宇宙警备队和科学技术局的成员们正在有序地忙碌，评估损失，修复基础建筑，整个国度如一台刚刚重启的精密仪器正迅速恢复运转。 踏入光之国领空时，她就收敛起了星渊行者状态，防止被识别为“异常”或“高能未登记”的能量特征。 但纯光明形态下的能量输出和身体强度，与星渊行者有显着差距，要扛着两个身强力壮、昏迷中还下意识扒拉得死紧的奥特战士行动，有点吃力。 她拖曳着脚步，在周围奥们惊愕、好奇、欲言又止的目光洗礼下，挪进了银十字军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内已是一片高效的忙碌景象，奥特之母玛丽站在大厅中央的指挥台前，清晰地将指令传达给每一位脚步匆匆的银十字军护士。 “三号治疗室需要额外的生命固化光束发生器！” “优先处理能量核心濒临熄灭的伤员，通知希卡利，我们需要他那边提供高纯度等离子萃取液！” “那边的战士，请到左侧分流区等待，你的伤势需要特殊光线辅助处理……” 当艾瑟拉以那种奇特的造型“撞”入她的视野时，奥特之母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朝艾瑟拉微微颔首，然后用手指向大厅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第七治疗室，目前空置，协同治疗与深度能量恢复模式。” 负责引路的资深银族护士看向艾瑟拉，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专业表情：“是。艾瑟拉长官，请跟我来。” 艾瑟拉也不想解释什么，她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放空，面无表情地跟在那位护士身后，无视了沿途从各个角落投来的、越来越密集的好奇目光。 艾瑟拉的老朋友，银十字护士露娜奥特曼接手了他们的治疗工作，有些惊喜和诧异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啊，艾瑟拉。”她一边帮助艾瑟拉一起把纠缠着的三奥安置进治疗舱，一边说道，“没想到你一回来就是这样的大事。” “好久不见，露娜。”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的艾瑟拉平躺在舱内，波澜不惊地和她打招呼。 “话说……你这是什么情况？”露娜调整着治疗仪器，忍不住在紧闭着眼灯的梦比优斯，以及同样“昏迷”但姿势更加霸道的赛罗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 “梦比优斯和你一起治疗倒是不奇怪，但你背上这个……是赛罗那孩子吧？” “露娜……梦比优斯这样也完全不合理好吗？”艾瑟拉有些心累地打断她，“……总之，一言难尽。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八卦的？赶紧忙你的吧。” 露娜“噗嗤”一声笑出来，连连摆手：“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不问了。银十字现在都快忙疯了，我还有一整个区域的伤员等着去复查呢。” 她忍不住有些后怕地说：“真是吓死奥了……贝利亚那种怪物居然能越狱，还差点把光之国给……还好，最后你们赢了。” “嗯，”艾瑟拉安慰她，“别担心，贝利亚已经死了，一切都过去了。” 露娜为她调整好最后几个参数，看着治疗舱内柔和的光芒将三奥笼罩，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好好休息。” 她风风火火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回头叮嘱了一句，“设定是四个宇宙时的基础恢复周期，之后会根据他们的具体状态调整，我先去忙了！” 治疗室的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嘈杂暂时隔绝。 艾瑟拉躺在梦比优斯和赛罗中间，梦比优斯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手臂还搭在她腰上，赛罗趴在她肩膀上，她试着动了动，能够活动的空间很小，几乎无法起身。 算了。她放弃挣扎，她仰望着治疗舱散发着微光的顶部，开始思考。 既然这样被“绑架”着回来一趟，她该做些什么。 她自己其实没在战斗中受什么严重的物理损伤，能量的亏损对于她特殊的体质和恢复能力而言也不算大事。而光之国现在这种标准型号的治疗舱，对她这种已经走上不同进化路径的存在，效果微乎其微。 梦比优斯和赛罗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大约过了两个宇宙时，第七治疗室的门再次滑开。 艾瑟拉偏过头，看到泰迦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泰罗走进来。 在这场浩劫中，受伤最重的无疑是第一批直面贝利亚锋芒的警备队顶尖战力们，奥特兄弟们个个带伤，能量损耗严重。 但作为光之国的支柱，刚刚复苏的国度有太多紧急事务需要他们决策和指挥，所以都带伤上阵，忙个不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泰罗，他是第一个发现贝利亚逃出宇宙监狱并和他作战的奥特战士，还燃烧自己的力量守护住火花塔最后一点光芒，伤势最重，于是他的哥哥们一致命令他赶紧来治疗，并让担心得团团转的泰迦负责陪同和监督。 一进门，泰迦就看到了治疗舱里的景象，惊讶地“咦”了一声：“艾瑟拉姐姐！还有梦比优斯哥哥！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艾瑟拉另一侧的，眼灯瞪大了几分，“哇！赛罗哥哥！” “我已经听父亲和伯伯们说了！”少年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崇拜，“你们一起在怪兽墓场打败了贝利亚，拯救了光之国！好厉害！” 自从赛罗多年前被送往K76，泰迦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小时候经常带着他玩，虽然有点酷但很照顾他的大哥哥。此刻见到赛罗模样大变，还成为了拯救星球的英雄，忍不住好奇地凑近治疗舱，盯着赛罗看来看去。 泰罗的目光则复杂得多，他看着治疗舱内那诡异的“三人行”景象，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了一下。 他先是对艾瑟拉郑重地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艾瑟拉，我听泰迦说了，你们从O50赶回来的事。这次真的辛苦你了，没有你，恐怕要多出很多牺牲。”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梦比优斯和赛罗身上来回扫视，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情况……梦比优斯和艾瑟拉一起治疗很正常，赛罗——知道你和艾瑟拉是感情很好的姐弟，也不该这样呀！ 第270章 总算把小孩哄好了……大概 泰罗终究拗不过伤势和疲惫，在治疗舱柔和的光波与泰迦担忧的目光中，眼灯熄灭陷入沉睡。 泰迦守在父亲身边，确认能量读数稳定回升后，才松了口气，转身轻手轻脚地凑到了艾瑟拉所在治疗舱的旁边。 泰迦眼灯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压低声音问：“艾瑟拉姐姐，那你这次，是要回来一段时间吗？” 艾瑟拉微微侧过头，回答他道：“没有，O50星云那边的观测和数据收集才进行到关键阶段，等他们两个……” 她目光扫过身边依旧“昏迷”的梦比优斯和赛罗，“……情况稳定，我就离开。” 她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泰迦，你呢？是和我一起返回O50，还是等光之国之后，光之国重建完毕？风马和泰塔斯应该还在等你。” 泰迦挠了挠头，没怎么犹豫就回答：“我当然和艾瑟拉姐姐一起啦！” “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很多忙，还是继续历练变得更强，”他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说，“虽然穿过那个通道的时候，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身体被拉长又揉成一团，但是真的快了好多好多哎！能省下好多赶路的时间！” “什么？！”本该处于昏迷状态的声音猛然炸响。 艾瑟拉右侧，原本无比“安详”的赛罗，眼灯豁然亮起，从治疗舱里弹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艾瑟拉，又猛地转向舱外的泰迦。 “你带着泰迦和你一起旅行？！”赛罗拔高了音调，委屈的质问里透出被“背叛”的震惊。 艾瑟拉：“……” 她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赛罗，不是‘带着泰迦旅行’。是泰迦和他的伙伴们正好在O50星云进行历练任务，我们偶然遇到。我给予一些必要的关照，这很正常。” “是的是的！”泰迦用力点头，连忙帮腔，“赛罗哥哥，我碰到艾瑟拉姐姐的时候也超级意外！而且艾瑟拉姐姐在做很厉害的研究，我也有帮忙收集数据、警戒外围哦！不是单纯被照顾！” 然而，赛罗的想法完全跑偏，甚至更进一步，泰迦还能帮艾瑟拉做研究！ “那我也可以呀，我也‘刚刚好’需要去那里锻炼！”他高声反驳，“而且我比泰迦强多了，能帮上更多忙！” “赛罗！”艾瑟拉终于忍不住了。 没了赛罗手臂的强力桎梏，她终于能把梦比优斯依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往下推了推，艰难地撑起坐直了身体。 “赛罗，”艾瑟拉严肃地看着赛罗，不容置疑地对他说，“你长大了，你立下了拯救光之国的赫赫功劳。现在，你正要回到这里——你的故乡，你血脉与荣耀的归属地。你全新的人生旅途，光之国英雄的篇章，才刚刚要真正开启。” “如果你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没有渴望践行的理念，没有决心去走的、属于自己的道路，而是想把所有的喜怒哀乐、未来的方向，都寄托在、安放在我的身上……”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地承诺道，“那么，好，我带你走。我保证，这次不会再有不告而别，不会再有无谓的分离，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 “但是，赛罗，”艾瑟拉抛出直击核心的问题，“你，是那样的奥吗？” “……” 赛罗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满腔的急切，委屈的申诉，想要跟随的渴望，被这个沉重的问题钉在了原地。 把自己存在的意义，全部系在另一个存在身上？ 他当然……不是。 光之国不曾这样教他。 艾瑟拉更不曾这样教他。 从很小的时候起，早在遇到艾瑟拉之前，他心里就有的那个模糊的念想——长大以后要成为“大英雄”。 那时候，“英雄”的概念还很模糊，只觉得是像奥特兄弟们那样厉害的存在。 后来，一直到今天，经历了很多波折，他逐渐明白了守护的意义，拯救的意义，逐渐懂得了要成为怎样的奥。 他一直想，要保护好艾瑟拉，但是，他想守护的，也不仅仅是艾瑟拉。 他想起很久以前，只有现在一半高的自己，趴在艾瑟拉的膝盖上，仰起头，有些期待地问出那个很多光之国小孩都会问自家家长的问题： “艾瑟拉姐姐，我是你最喜欢的小奥吗？” 艾瑟拉当时脸上露出“见鬼了”的表情，莫名其妙地回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还会有其他答案吗？” 赛罗立刻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得寸进尺地继续追问道：“那……在艾瑟拉姐姐认识的所有奥里，艾瑟拉姐姐最喜欢我吗？” 这次，艾瑟拉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丝毫没顾及孩子幼小心灵可能受到的“打击”，非常直白地回答：“噢，那不是。” 赛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又急又不服气：“那是谁？！” 他从梦比优斯、露娜猜到艾瑟拉的老师希卡利，副手托雷基亚，艾瑟拉都只是摇头，直到小家伙急得快冒烟了，艾瑟拉才忍俊不禁地伸手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赛罗，我最喜欢的，当然是艾瑟拉奥特曼。是我自己。” 赛罗愣了愣，才不满地回答：“哎？什么嘛……艾瑟拉姐姐好狡猾！” 艾瑟拉收起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头顶，难得认真地教育他：“这可不是狡猾。赛罗，每个生命，都应该最喜欢自己。” “这不是自私，而是明白自己的价值，从自己的本心出发，去看待世界，去作出选择。只有这样，你走过的路，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路。” 那时的赛罗还懵懵懂懂，不太能理解这番话里更深的含义，只是隐约觉得很重要，便嘟哝着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但他还没放弃最初的问题，扯着艾瑟拉手，不依不饶：“那除了自己，艾瑟拉姐姐第二喜欢的奥是谁？是我吧？” “啊，”艾瑟拉思考了一番，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也不是你。第二喜欢的话，应该是梦比优斯。” 赛罗：“……哼！！！” …… 时间回到现在。 艾瑟拉看着眼前已然成长为挺拔少年，眼中却依稀还有当年那个赌气小孩影子的赛罗，缓缓伸出手，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你明白了吗，赛罗？”艾瑟拉温和地问道。 赛罗低着头，眼灯的光芒明明灭灭，良久，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艾瑟拉，和曾经小孩子时一样，发出重重的一声：“哼！” 然后，他手臂一伸，再次用力地抱住了艾瑟拉，把脸埋回她的颈窝，拽着她一起，重新躺回了治疗舱，眼灯“啪”地熄灭，一副“我睡着了别烦我”的姿态。 艾瑟拉：“……喂。” 第271章 我回光之国只办一件事！ 艾瑟拉对着舱外目瞪口呆的泰迦，用平静地吩咐：“泰迦，你照顾好泰罗。” 泰迦沉浸在“赛罗哥哥刚才在说什么”、“他们这到底算和好还是没和好”的困惑中，一脸“我只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懂”的懵圈表情，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同手同脚、动作僵硬地挪回了自己父亲的治疗舱边，目光发直地坐下。 艾瑟拉重新躺平，感受着再次形成的“两面包夹之势”，内心有些无语。 不过，她能感觉到赛罗不再像之前那样彷徨、紧绷，显然，她那番话，他是听进去了，现在这副德行，大概可以翻译成：“我都听话不要求跟着你走了，现在任性一下怎么啦？” 行吧。艾瑟拉选择宽容。 毕竟，刚经历生死大战，刚解开多年心结，被她用“大道理”捶打了一顿的少年英雄，有资格闹点小脾气。 她将注意力转向左侧，“别装睡了，梦比优斯。你的损伤和体力消耗，以你的恢复力和银十字的治疗强度，不至于昏迷这么久。” 梦比优斯纹丝不动。 艾瑟拉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我反正都在这里了……不会治疗一结束就立刻消失的。” 话音刚落，梦比优斯的眼灯倏然亮起，他抬眼看向艾瑟拉，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透着小小得意的笑容。 艾瑟拉：“……” 她移开视线，悻悻然道，“……你现在可真厉害。”各方面都是。 梦比优斯笑得更开心了些，压低声音说：“艾瑟拉也是啊，会了好多我不知道的、很厉害的东西呢。” “因为我是厉害的科学家。”艾瑟拉理直气壮地回答。 梦比优斯从善如流地点头，顺着她的话问：“研究还顺利吗？” “遇到难题了，正在想办法攻克。”艾瑟拉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什么难题？” “怎么在保持独立意识的前提下，与宇宙的本质连接。”艾瑟拉看梦比优斯完全没懂的样子，笑道，“简单来说，就是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哦——”梦比优斯恍然大悟，“艾瑟拉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两奥在治疗舱柔和的微光里，在背后还有一个看似沉睡但绝对竖着耳朵听的赛罗的“监听”下，说起了悄悄话。 话题天马行空，从O50奇特的星云现象，到光之国这几年的技术革新，再到宇宙中一些边缘文明的趣闻…… 避开了沉重的过去和未来的不确定，只是简单地补上这多年未见的时光里，那些琐碎而温暖的空白。 梦比优斯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期待问：“艾瑟拉，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啦。对了，你之前送我的礼物，还在研究中帮上了很大的忙。” 梦比优斯愣了一下，惊喜地说：“咦？真的吗？能有用真是太好了！” “嗯。”艾瑟拉没有说，它的作用是在最需要的时刻帮她保持清醒。 难得宁静的氛围中，治疗室的门再次无声滑开。 艾瑟拉转头看去。 曼、赛文、杰克、艾斯——四位刚刚结束最紧急的战后统筹与指挥工作的奥特兄弟，此刻正被奥特之母玛丽“押送”过来。 一进门，赛文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艾瑟拉身边的赛罗身上，看到儿子依旧昏迷不醒里，他大步走到赛罗的治疗舱边，俯身仔细查看监测仪器上的数据，眉头微蹙。 艾瑟拉幽幽地盯着他，冷不丁开口：“赛文，你要不晚点再来？连之后的伤势一起治疗呢？” 见到赛文，艾瑟拉倒是被提醒了——来都来了，揍他一顿再走。 赛文身体一僵，慢慢直起身，看向艾瑟拉，浮现出有些心虚的表情：“……艾瑟拉。” 曼走上前，拍了拍赛文的肩膀，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和笑容：“没关系，艾瑟拉。赛文要是之后再受伤，可以让赛罗照顾他。” 杰克立刻点头附和，一本正经：“对，刚好享受一下亲子时光，弥补这些年错过的。” 几位奥特兄弟相互对视，然后齐刷刷看向赛文，脸上都是一副“我们完全是为你好”的诚恳表情。 唯有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泰迦，猛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灯脱口而出：“亲子……？赛罗哥哥是……赛文伯伯的儿子？！” 少年的世界观受到了新一轮冲击，他今天接收的爆炸信息越来越多了！ 艾瑟拉立刻抓住机会，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你看，你把泰迦都吓到了！” 罪加一等！ “噗——” “哈哈哈！” 三位奥特兄弟终于忍不住，拍着赛文的肩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连一向端庄的奥特之母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走上前来为这略显混乱的场面收尾。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她忍着笑意，指挥着护士们为几位新来的“伤员”准备治疗舱，“都别站着了，赶紧躺下来接受治疗。伤势不恢复，怎么处理接下来的善后工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又转向艾瑟拉，目光温和地请求：“艾瑟拉，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艾瑟拉有些意外：“啊，您说吧，玛丽队长。” “还差佐菲和希卡利，我已经通知过他们，但还都抱着数据板不撒手，”奥特之母充满信任和有些促狭地说，“所以，能者多劳，麻烦你去把他们两个‘抓’过来吧。” 这熟悉的感觉……艾瑟拉总感觉很久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她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她左右看了看，对梦比优斯和赛罗平静地说：“听到了吗？我现在有任务，松手。” 梦比优斯立刻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腕，赛罗也“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臂。 艾瑟拉轻松地离开了治疗舱，径直向外走去。 她离开后，梦比优斯和赛罗的情况有些尴尬起来。 这些年，他们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但……也确实没熟到能如此“坦然”地一起接受治疗的程度。 梦比优斯迟疑了一下，小声提议：“赛文哥哥，要不……我和你交换一下位置？” “不要！”赛罗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用单独的！” 虽然从前，赛文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给予他指导和关注。赛罗内心深处，也对这个强大、正直、总是默默关心他的前辈，有着本能的亲近和仰慕。 他甚至偷偷幻想过，自己那个不知名的父亲，会不会就是像赛文这样的奥。 可是，当真相以如此戏剧性、又如此沉重的姿态轰然降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赛文。 第272章 先抓蓝色的 艾瑟拉轻车熟路地朝着科学技术局的方向走去。 尽管她已有两千多年未曾踏足这片区域，但光之国更是数万年如一日地保持不变，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刚刚经历浩劫，科技局里比平日更显繁忙，研究员们步履匆匆，但经过她时，仍会和她这位长期外出的长官打声招呼。 她没有在走廊过多停留，径直来到希卡利个人研究室。 室内景象与她记忆中的并无二致，甚至更加“壮观”，希卡利坐在“数据海洋”的中心，眼灯紧盯着主屏幕上的能量裂变曲线。 艾瑟拉大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希卡利老师，该去银十字了，玛丽队长的命令。” 希卡利从庞杂的数据流中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疲色难以掩饰，“还有一些关键事务需要处理，……我会去的，艾瑟拉，不用担心我。” 这意料之中的回答让艾瑟拉叹了口气，她伸手从希卡利面前拿过一块他正在阅览的数据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标题。 “《多源光能量兼容与转化应用理论验证（第七阶段）实验记录及排异反应分析》……”她用“您在逗我吗”的目光看着希卡利。 “这种基础理论验证和长期观察项目，有什么好着急非得现在处理的？” 希卡利认真解释：“第37号样本，如果中断观测超过三个标准时，其内部能量结构可能会发生不可逆的弛豫，导致这个批次的样本全部失效。” 艾瑟拉：“……” “算了。”她摇了摇头，将那块数据板随手放在一旁，手腕一翻，掌心浮现出一枚内部有细密光流旋转的数据晶体。 “这个给您，希卡利老师。”她将数据晶体递给希卡利。 “这是……？”希卡利有些意外地接过。 “欧布圆环的初步解析数据，”艾瑟拉解释道，“那个道具能将不同奥特战士的力量转化为实体卡牌，并调用其中的部分能力。我花了些时间，解析出了它的基础能量识别、转化与封装运行原理。” “一个早在三千万年前就已达到能量技术巅峰的古老文明，已经提供了成熟且高效的解决方案。相关原理的核心摘要和算法框架，我也一并打包在里面了。” “凯同意我将这些数据用于非破坏性的研究。有了这份现成的高级模板和远古文明智慧，这个项目，可以直接跳过至少百分之六十的试错阶段和理论验证环节。” 艾瑟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嗯……作为使用欧布圆环数据的回报，或许之后可以麻烦您抽离一份纯净的光能量样本？我会转交给凯使用。” 希卡利飞快地阅读着这庞大信息量，眼中疲惫被浓厚的兴趣和惊讶取代，“当然可以，艾瑟拉。” “看来，你对‘圆环’这一概念的能量解构和本质追溯，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艾瑟拉点了点头：“算是基本完成了对‘工具’层面的逆向工程和理解。但是，下一步要寻找的目标……暂时还没有明确的头绪。” “嗯？”希卡利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停顿和困惑，随即极其自然地朝着艾瑟拉伸出了手。 这是他们曾经的习惯，当艾瑟拉的研究遇到瓶颈或进入新阶段，她会将阶段性的日志、数据和一些不成熟的思路打包传输给希卡利，最初是以导师的身份批阅，指导，后来是以研究同伴的身份交流思路。 艾瑟拉沉默了几秒，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事事向导师汇报的学生，道路也已偏离了光之国常规科技的范畴。 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数据接收完毕，希卡利收回手，迅速将信息接入自己的工作台。 “寻找……诺亚奥特曼的踪迹与力量本质关联性研究……”希卡利低声念出，露出凝重的神色，“那确实……非常困难。‘诺亚’的存在本身，就更接近传说与概念的化身，踪迹缥缈难寻。” “参考远古光之战士迪迦·奥特曼的形态转换与力量来源模式进行分析类比……”希卡利沉吟着，调出光之国资料库中关于迪迦极其有限的记载。 很快，他大致明白了艾瑟拉的思路。 “你需要寻找更‘本质’的存在，艾瑟拉。”希卡利抬眼看向艾瑟拉，平静地指出，“与‘诺亚’相对应的、同等级存在的‘黑暗’面，或者说，某种宇宙原初的‘对立统一’法则的体现……恐怕也是你潜在的研究目标之一，对吗？” 艾瑟拉坦然承认：“没错，但是，‘黑暗’的源头，或者说是与‘诺亚之光’对等的‘原暗’……那甚至比‘诺亚’本身更加虚无缥缈，是否存在具体的指向性个体或实体，目前完全是未知数。” “如果贝利亚的目的不是彻底毁灭光之国，而是有其他意图……那么，他和他体内的雷布朗多星人灵魂所展现出极端而强大的‘黑暗’与‘怨念’的聚合形态，或许也会是我试图研究的目标之一。” “……艾瑟拉。”希卡利沉默片刻，即使早就知道她所探索的领域，已超越了光之国现有科技伦理的安全边界，触及宇宙间一些最为古老和危险的秘密，他依然总会被她惊骇到。 “我想说的，依然只有那句话。一定要……” “我明白的，希卡利老师。”艾瑟拉打断了他，“我不会让自己迷失，始终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出发。” “那就好。”希卡利不再多言，将注意力转回屏幕，迅速操作起来，“这是资料库里所有关于‘诺亚’传说的加密记载，还有迪迦奥特曼的观测记录，虽然很少，但或许有线索……另外……” 希卡利目光微妙地看向艾瑟拉，难得浮现出有些调侃的神色，“艾瑟拉，你认为，迪迦奥特曼‘在其形体比例与能量光纹分布呈现出极高的美学协调性与力量感’？” “你觉得他很帅气吗？” 艾瑟拉：“……” 她的眼灯漂移开去，“……这是，基于形态学与能量视觉表现力分析的，客观记录。” 第273章 又到了丰收的季节 “……客观记录，”希卡利的语气平稳，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你主观上的看法呢？” “……”艾瑟拉沉默两秒，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的导师，认真说道：“以我主观的看法，希卡利老师，您也很帅气。” “呃？”希卡利有些意外地愣住。 “无论是作为科学家的时候，沉静、专注、智慧的光芒令人钦佩；还是披上铠甲，身为战士时，守护的信念带来的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与压迫性，”艾瑟拉毫无波澜地陈述道，“都符合美学概念上的极高境界。” “嗯，也就是，十分帅气。” “……”这下轮到希卡利说不出话了。 他的脸上闪过赧然的窘迫，眼灯下意识漂移开，避开了艾瑟拉坦然的目光，轻咳一声，“艾瑟拉，在研究和观察中不必加入此类指标……” “呵……”艾瑟拉闪过恶作剧成功的快乐，但立刻板起脸，重新强调了最初的使命，“不对，我是来找您去银十字的，关于‘是否帅气’或者研究项目的讨论，到此为止！” 希卡利恢复了常态，语速飞快地强调：“我知道了。这些数据我会尽快处理，之后马上就会去。” 艾瑟拉没动，用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冰蓝色眼灯，静静地看着他。 对视了几秒，希卡利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从堆满数据板的实验台后站起身。 艾瑟拉这才满意地转身，率先走到门口等待。等希卡利完成简单的收尾，跟在他身侧，一路“护送”他走出科技局大门，沿途的研究员们纷纷投来惊讶和敬佩的目光。 搞定了希卡利这边，艾瑟拉转头向警备队总部大楼方向飞去。 吸取了这边讨论研究差点偏离主题的教训，她决定，下一个目标必须采取更直接高效的策略。 不能再开始东拉西扯，直接动手，物理搬运！ 反正，她今天已经扛过梦比优斯和赛罗两个了，再加一个警备队队长不成问题。 艾瑟拉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警备队大楼顶层，佐菲的办公室门口，确认里面只有佐菲一个奥，并且气息不稳，显然在硬撑。 很好。 她抬手，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入！ “佐菲，去银十字！” 办公桌后，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战后报告、受伤统计、防御重建计划文件中的佐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闯入者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艾瑟拉，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无奈。 “……艾瑟拉，”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揉了揉额角，“啊，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 艾瑟拉一挥手，斩钉截铁地打断：“有事去银十字慢慢说。” 话音未落，她两步就绕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佐菲连忙阻拦：“等等，艾瑟拉，我只是想……” 艾瑟拉无视了他的话，伸出手，双臂穿过他腋下，一抬一送，这位身经百战、威严稳重的宇宙警备队队长，被艾瑟拉一个略显别扭但足够牢固的姿势，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佐菲：“……” 对佐菲来说，这是相当新奇的体验，被扛在艾瑟拉肩头，脑袋朝下，视角非常奇特，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从艾瑟拉身后传来：“……艾瑟拉。” 艾瑟拉调整了一下重心，确保扛稳，迈步就往外走：“在呢，有话直说。” “呃，找你想主要了解一下……你和贝利亚，曾经认识，是吗？在很久以前。”佐菲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了原本想“好好谈”的事情。 艾瑟拉扛着他走出办公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我拒绝回答。反正他已经死了，过去的事不重要。” 这个答案似乎在佐菲意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失望或追问的意图，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好吧。那么，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会去银十字的。” 艾瑟拉已经走到了走廊，朝着最近的出口平台飞去：“没关系，我乐意帮忙。” 而且，真要自己走，你倒是自己下来啊？ 她现在这个“实力平平”的光明形态，难道还真能强行控制住警备队队长不成？ 事实证明，在“沉得住气”和“面不改色”这方面，佐菲确实远胜于她。 在被艾瑟拉扛着一路从警备队总部飞往银十字的途中，这位肩扛重任的队长，居然还有闲心处理他最后时刻从办公桌上抢救般抓在手里的几块数据板，他用一只手（熟练地划动屏幕，审阅报告，甚至还在某个文件上做了个简单的签名。 艾瑟拉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内心相当一言难尽。 佐菲，你好可怕。 一路无话，艾瑟拉终于再次降落在银十字门口，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回到了那间熟悉“奥特兄弟特护病房”治疗室。 推开门，里面柔和的治疗光波和“热闹”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能躺下都躺下了，正在接受治疗。泰迦缩在泰罗的舱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奥特之母正在检查早一步抵达的希卡利的情况。 “玛丽队长，我把佐菲带来了。”艾瑟拉扛着佐菲走进来，对奥特之母交付任务。 奥特之母闻声回头，面不改色地指了指治疗室中央最后一个空着的治疗舱，简明扼要地说：“放那里，艾瑟拉。” “好。”艾瑟拉依言走过去，在其他几位奥特兄弟想笑又强行忍住的诡异注视下，稳稳地将佐菲卸下。 佐菲在被放下的过程中，甚至还顺手把最后一块数据板放在了舱边的小平台上。 “搞定。”艾瑟拉拍了拍手，后退两步。 她站在奥特之母身旁，环视整个治疗室。 大功告成，令奥满意。 第274章 想成为非遗技术传承奥 向奥特之母确认了自己确实不需要进一步治疗，并当着治疗室内众奥的面，明确地强调了自己“不会一言不发直接消失，至少在离开光之国前会打招呼”之后，艾瑟拉终于离开了那间气氛奇妙的治疗室。 众奥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没有奥说话，但大家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艾瑟拉想要寻找的目标，是参与怪兽墓场最终决战的几位关键外援。 首先是戴拿奥特曼。 这位来自其他宇宙的战士，被安排在银十字另一间安静的治疗室，艾瑟拉找到他时，他正半靠在治疗舱里，百无聊赖地看着舱顶模拟出的星空投影，胸前的能量指示灯已经恢复了稳定的蓝色。 艾瑟拉踏入房间时，戴拿就察觉到了，立刻转过头来，充满活力地好奇打量着艾瑟拉。 在宇宙中四处旅行的戴拿，自然听过光之国科学技术局局长的鼎鼎大名，他没想到这位艾瑟拉奥特曼是光之国又一位去获取黑暗力量的奥，可她的立场却又显然与光之国紧密相连。 甚至他还目睹了一场有些滑稽的“好戏”，有趣极了。 艾瑟拉在戴拿的治疗舱旁坐下，礼貌地打招呼道：“你好，戴拿。之前情况紧急，来不及正式认识，我是艾瑟拉。” 她直截了当地问，“有几个问题想找你了解一下，不知道你是否乐意作答。” 她对戴拿也是久闻其名，未见其奥。除了那些广为流传的事迹外，对他最“深刻”的印象，大概来自于…… 呃，凯和伽古拉执行初次圆环任务后，回来转述的一些关于戴拿的不合逻辑行为。 不过，综合大量的宇宙观测记录和各方评价，眼前这位战士，无疑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充满正义感的“光”。 戴拿坐直了一些，爽快地回答：“哎，问我吗？当然可以啊！” 他的声音很有精神，带着不拘小节的随和感，“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随便问！” “关于迪迦奥特曼，”艾瑟拉没有绕弯子，“你了解多少？我是指，迪迦的本体，而非人间体或其他借用其力量的存在。” “迪迦？”戴拿明显愣了一下，眼灯里的好奇更浓了，“噢，这个啊……我确实和迪迦来自同一个时空的地球。但你要说对‘原本’迪迦的了解……” 他挠了挠头，露出有些苦恼的回忆神色，“老实说，我知道的恐怕也不比你们资料库里的多太多。我在地球上并肩作战、亲眼所见的迪迦，其实是由一位名叫‘圆大古’的人类变身而成的。大古他是个非常棒的家伙，内心充满了光，是他唤醒了迪迦的石像，并继承了那份力量。” “迪迦的本体，在更久远的超古代时期就已经是守护地球的光之巨人了，后来变成了石像。大古得到他的力量后，展现出的形态、技能，应该都是迪迦本身能力的体现。但要说到迪迦本体的意识、性格或者更具体的信息……嗯，大古从未提过有直接沟通，更多的是光的继承和共鸣。” 艾瑟拉认真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灯微微闪烁，快速分析和记录着这些信息。她并没有感到失望，相反，戴拿作为同一时空的亲历者，提供了一些至关重要的补充： “闪耀迪迦”，由全人类乃至地球所有生命体的希望之光汇聚而成，超越了常态的辉煌形态，其力量层级难以用常规标准估量，带有强烈的“集体信念催化升华”特质。 另外，戴拿提到，即使在大古失去了变身器、无法再直接变身成迪迦之后，他依旧能隐约感应到，那份“迪迦之光”并未消失，而是以某种更弥散、更本质的“光”的形态，继续守护着那颗星球。 这意味着，迪迦的力量体系具有极强的独立性和可传承性，不完全依赖于特定个体或物质载体。 “嗯……”艾瑟拉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呃，那个……”戴拿见艾瑟拉沉思，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一点，“你找迪迦是有什么事吗？听起来好像很重要的研究？” 艾瑟拉从思考中回过神，看向戴拿充满探知欲的脸，平静地回答道：“噢，主要是想学习一下石像制作技术。”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门古老的手艺，现在的奥好像都不会了，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戴拿：“……啊？？” 他张大了嘴，满脸充斥着震惊的问号。这是什么诡异的学术方向？！这位传奇科学家，是个手工艺术家？ “开个玩笑。”看着戴拿彻底愣住的表情，艾瑟拉笑了笑，起身，“多谢你了，戴拿，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无论是科技支持还是其他——随时可以联系我。” 戴拿连忙摆摆手：“没什么啦，举手之劳，能帮上忙就好，以后有机会一起在宇宙里冒险啊！” “或许。”艾瑟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戴拿的治疗室。 下一个目标，是那位特殊的人类，“雷奥尼克斯”——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普通人类无法直接承受等离子火花塔高浓度光芒的照射。因此，参与此次行动的“盘龙号”飞船成员们，都被暂时安置在宇宙港口附近的一片特设的休息区。 艾瑟拉找到雷时，他正和自己的伙伴怪兽哥莫拉在一起，望着窗外光之国奇异的景象出神。 当艾瑟拉表明身份和来意，提到想要“研究‘雷奥尼克斯’的力量本质以及与雷布朗多星人的关联”时，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抵触和戒备。 “抱歉，”他有些生硬地拒绝，身边的哥莫拉也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声嗡鸣，“雷布朗多星人已经死了，雷奥尼克斯格斗结束了，我不想再说这些。” “我理解。”艾瑟拉点点头，她看过关于“雷奥尼克斯格斗”的残酷记录，雷的过去必然充满了痛苦，“那我不会强求。” 她顿了顿，提出一个更能被接受的问题，“那么，在贝利亚，以及附身于他的雷布朗多星人灵魂，确认一同消亡之后，你的‘雷奥尼克斯’能力，有感受到任何明显的变化或影响吗？比如，与怪兽的感应联系、战斗欲望、或者力量强度方面？” 雷愣了一下，皱起眉，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与生俱来，又曾带来无数麻烦的力量。 “我……还没有特意去试过召唤战斗。”他谨慎地说，“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吗……”艾瑟拉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雷奥尼克斯”之力一旦被赋予或激活，可能就具备了独立性？还是说，雷布朗多星人本身，也并非这力量的“绝对唯一源头”，而只是一个关键的“传播者”或“显现者”？ 啊，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没有死…… 新的拼图，推动艾瑟拉脑海中的模型向前演进，她又有了很多新想法去验证。 第275章 神秘老头的特点就是神秘 硝烟散尽，一切回归正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比往日更加恢宏纯净，塔顶平台之上，奥特之王面向整个光之国，发表了浩劫后的演说。 赞扬众奥在绝境中展现的勇气、团结与牺牲精神，感谢外援们的无私帮助，以及对未来的展望与警示，宇宙的邪恶仍然存在，为了和平正义，我们奥特战士要继续战斗下去等等等。 艾瑟拉站在广场边缘一处稍高的观景回廊上，遥望着火花塔顶那个散发着浩瀚古老气息的身影，心中充满疑惑。 这位年龄比光之国历史还要悠久的“王”，他出手干预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三万年前，那场决定光之国命运的“奥特大战争”，安培拉星人一度奴役奥特一族，他未曾现身。 两万年前，贝利亚第一次入侵光之国，奥特之王降下了审判，将贝利亚封印入宇宙监狱。 而这一次，光之国被推向冰封与毁灭的边缘，奥特之王选择了全程旁观。 但他又会因为欣赏一位年轻战士的勇气，亲自出手将其从残酷的命运中解救；会认可一位科学家心中的守护之火，赐予他象征着力量与责任的“骑士气息”； 甚至，会因为她艾瑟拉选择脱离光之国、走上一条独特而危险的道路这样看似“微小”的个人选择，给予诚恳的劝解。 “可能只有到了同等境界，才能真正理解吧。”艾瑟拉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搁置了这个宏大的谜题。 她的目光从火花塔顶收回，转向下方熙熙攘攘的广场。 奥特兄弟们身披象征责任与荣耀的红色披风，整齐地站立在广场最前方，唯有赛文，此刻站在后方奥群之中，他的身旁，是刚刚正式回归光之国的赛罗，父子俩站得不算近，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 艾瑟拉悄无声息地从回廊落下，穿过逐渐因为演讲结束而开始激动议论、欢呼的奥群，朝着那对父子的方向走去。 “赛罗，这个给你。”她伸出手，将一个银白色圆盘形态的道具递到赛罗眼前。 “艾瑟拉姐姐！”赛罗闻声转头，眼灯有些惊喜地一亮，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物品，有些诧异地接过，“这是，什么？” “以前答应过你的，‘反击雷欧小工具’。”艾瑟拉说明道，“就是跟你说过，激活后，可以困住一个奥几秒钟的那个。” 说完，她飞快地朝雷欧所在的前排方向瞥了一眼。拿这种道具作为给赛罗的“出师礼物”，要是被当事奥听见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虽然以现在赛罗的实力，和雷欧正面对决也能赢，大概已经不需要了。 艾瑟拉看着眼前已经褪去稚气、肩扛起全新责任的年轻战士，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丝：“两千多年前就制作好了，留在了科技局。嗯，本以为最后得让希卡利老师帮忙转交。”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想到，我还是亲眼见证这个时刻了。” 赛罗握紧了手中的小装置，心情复杂，时光荏苒，这份当初开玩笑一般的“礼物”，穿越了漫长的光阴和各自的曲折道路，还是抵达他手中。 注意到赛罗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自己，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思索表情，艾瑟拉毫不客气地戳穿：“别想了，对我是无效的。” 赛罗被抓包，有点窘迫地移开目光：“呃……我没有在想那个……” “不管怎么说，”艾瑟拉没在意这个小问题，“恭喜你，赛罗。你用自己的意志和力量，赢得了真正的尊重与未来。” “接下来，你还会在宇宙中经历更多，看到更广阔的风景，也会有更精彩的旅程。” 赛罗重重地点头：“嗯，我会的。”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个道具，没有松开。 艾瑟拉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赛文，面不改色地对赛罗说：“另外，照顾一下你父亲。” 赛罗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深意：“啊？照顾？” 话音未落，艾瑟拉动作快如闪电，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了赛文的脸上！ 身经百战的赛文完全没有躲避或格挡的动作，被砸得身体向后仰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赛罗吓了一跳，失声惊呼，惊愕地看向艾瑟拉，却见艾瑟拉只是收回拳头，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着赛文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 赛罗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过去，有些手忙脚乱地扶起赛文，生硬地关心道：“老……老爹，你没事吧？” 他和这位刚刚相认没几天的父亲，还处于一种极其微妙、既熟悉又陌生的“不熟”阶段。 要说对过去五千多年缺席的岁月毫无怨言，那是不可能的，少年心底深处埋藏着强烈的疑惑和隐隐的痛楚。但以赛罗骄傲又别扭的性格，让他直接去质问、去表达不满，甚至只是去靠近，都显得异常困难。 但有艾瑟拉这样一个既有资格又实实在在替他表示埋怨的角色在，好像把他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愤怒，具象化地宣泄了出来。 赛文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身，脸上还残留着被击中的细微伤痕，他没有去看艾瑟拉，只是沉默地看向扶着自己的儿子。 周围的奥们早已注意到了这突兀的动静，瞬间默契地散开一个大圈，给这三位留出了足够的“舞台”，然后开始兴奋地低声交头接耳。 艾瑟拉隐约有听到“干得漂亮”之类的夸赞。 没等引起大量关注，佐菲已经带着众兄弟迅速赶到现场，进行疏散。 眼看围观群众有聚集和深入探讨的趋势，一道披着披风的沉稳身影迅速抵达。佐菲带着曼、杰克、艾斯等兄弟及时出现，开始温和而坚定地疏导奥群。 “各位，请散开吧，没什么大事。” “只是一点私人事务，普通的突发性友好交流。” 火花塔顶平台注意到这番动静的奥特之王：“……年轻真好啊，充满了活力。” 第276章 梦比优斯不懂这些大道理 奥特之王的演讲结束，熙熙攘攘的奥群开始散去。 艾瑟拉平静地环视过围绕在她附近的奥特兄弟们，沉稳地宣告：“那么，我就走了。” 情理之中的决定，却又如此猝不及防，希卡利上前半步，关切地问：“这么快吗？” “光之国已经恢复了运转，大家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和治疗。”艾瑟拉坚定地回答，“我也该回去继续自己的事情。” 佐菲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稳地落下：“艾瑟拉，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艾瑟拉姐姐！”泰迦终于找准机会，从泰罗身后的缝隙里灵巧地钻了出来，三两步跑到艾瑟拉身边，紧紧挨着她站定，“说好的，我跟你一起！” 此言一出，周围多位前辈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泰迦被看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朝艾瑟拉身后缩了缩，鼓起勇气补充道：“呃，我、我会好好锻炼自己，不会拖后腿的！” 艾瑟拉轻轻拍了拍泰迦的肩膀，她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目光再次扫过所有欲言又止的脸庞。 “好了，”她果决地说，“再见，各位，后会有期。” “稍微等一下，艾瑟拉！”梦比优斯的声音匆忙响起，止住了艾瑟拉预备起飞的动作。 艾瑟拉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啊，梦比优斯，还有什么事吗？” 梦比优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脸上是一贯的温暖笑容，此刻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没有说话，在艾瑟拉略带询问的目光中，忽然微微低下了头—— 一个极其轻柔、迅捷如光的轻吻，落在了艾瑟拉的脸颊上，像是一片温暖的羽毛，带着毫无杂质的祝福与不舍，轻轻拂过。 梦比优斯快速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灯弯成了月牙：“好了！” 在梦比优斯低头的瞬间，艾瑟拉的反应堪称神速，她闪电般伸出手，一把将紧挨着她、瞪大了眼灯好奇看着的泰迦给原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让他面朝外，背对这一幕。 但，在场的另一位未成年奥，可就没有这份“待遇”了。 “等、等一下——！！！”赛罗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奥猛地向后弹跳了一大步，手臂夸张地在空中挥舞。 “什么情况？！我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被他搀扶着的赛文，猝不及防失去了支撑，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表演平地摔，幸亏旁边的杰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艾瑟拉现场瞬间变得诡异又好笑的气氛，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朝光之国外的方向倏然飞去，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光痕。 虽然告别的方式有点出乎意料，甚至带了点混乱和滑稽…… 但是，至少没有让离别沉溺于过于沉重的惆怅氛围里。 这样……也挺不错。 “等等我，艾瑟拉姐姐——！” 慢了半拍的泰迦终于从被突然转圈的懵懂中反应过来，匆忙大喊，也立刻起飞，急急地追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轨迹而去。 短暂的寂静后，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佐菲轻咳一声，走上前，来到还望着艾瑟拉消失方向的梦比优斯身边，抬手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 “梦比优斯，”佐菲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在公共场合，尤其是这样正式的场合，做出……咳，这样比较亲密的告别行为，最好先征得对方的同意，并且考虑一下场合的适宜性……” 梦比优斯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哎？不可以吗？” 佐菲：“……” 梦比优斯看到了不远处，泰罗偷偷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于是回给他一个开朗的笑容。 …… O50星云，空间通道在荒星上展开。 艾瑟拉先从通道中迈出，转身扶住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泰迦。 他从空间通道里出来后晕头转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朵上，整个奥挂在艾瑟拉手臂上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还好吧？”艾瑟拉手上加了一点力气，关心道，“能站稳吗，泰迦？” 泰迦用力晃了晃脑袋，站稳身体，兴奋地说道：“完全没问题，还挺好玩的，感觉再来几次我就能完全适应了！” 艾瑟拉松开了手：“那就好，我们走吧，你的伙伴们应该等急了。” 泰迦连忙点头，给两位同伴发出汇合信号。 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光芒急速掠来，精准地降落在他们面前。 “泰迦！”两奥刚一落地，风马便闪电般冲到了泰迦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拍打泰迦的肩膀，而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猛地松了口气，随即表情一变，开始连珠炮似的声讨。 “平安就好，你这家伙！”风马指指点点地埋怨着，“出这么大的事都不等我们就自己跑了！光之国被冰封、贝利亚复活……我们在这边听到消息都快急疯了！” “这次就算了，泰迦，”泰塔斯沉稳地说道，“我们是三人小队，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遇到麻烦和危险的事，理应共同面对。” 面对伙伴们关心的责备，泰迦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诚恳地道歉：“抱歉抱歉……因为当时情况实在太紧急了，我满脑子只想着要赶紧回去，怕晚一步就……” 泰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承诺：“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了，我们三个一起！” 风马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泰迦凑过去绕着圈讨饶。 看着三人小队活力满满的氛围，艾瑟拉在一旁偷偷松了口气。 她还真有点担心，先一步从光之国离开的托雷基亚有没有返回O50星球，发现泰迦这两位小伙伴，然后顺手“折腾”他们一番。 不知道他这次又跑去宇宙的哪个角落，酝酿着什么新的计划，不过…… 他目前爱去哪去哪吧。 以托雷基亚和泰罗之间那复杂难解的矛盾，他对泰迦是绝对不会怀有什么好意的。 第277章 艾瑟拉申请同样的好运气 完成了对泰迦擅自行动的声讨与关心后，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泰塔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艾瑟拉。 “艾瑟拉前辈，其实在你们离开光之国的那天，我和风马在附近星域巡逻时，意外进入了一座遗迹，发现了您在寻找的迪迦奥特曼石像。”泰塔斯说道。 “哎？”艾瑟拉有些惊讶地问道，“运气这么好？” 宇宙浩瀚，即便将搜索范围锁定在O50星云，她也早已做好了进行长期枯燥排查的心理准备，甚至想过可能需要耗费数十年时间，一寸寸翻找这片星云中可能存在的线索。 风马立刻在一旁举手，像是课堂抢答一样，语速飞快地补充：“对对对！我们当时也是吓了一跳！从一个特别隐蔽的天然空间褶皱里掉进去，结果直接就落在那个遗迹大厅里，一抬头就看到那个石像了！” 他比划着，回忆当时的场景，“不过……它看上去安安静静的，除了造型特别，感觉跟普通的石头雕像没什么两样。前辈，有没有可能，只是这个星球古代文明为了纪念那位传说中的巨人而雕刻的纪念像？” 艾瑟拉没有立刻下定论，思考着说：“这个嘛，需要实际检测和分析才能确定。” 她转头看向三位年轻的战士，发出了邀请，“我去实验室准备必要的探测仪器，你们如果感兴趣，可以一起来看看。亲眼见证一下‘考古’或者说‘遗迹分析’的过程。” “好哎！”三人小队兴奋起来，异口同声地大声应答。 跟随泰塔斯和风马的指引，艾瑟拉来到了O50星云中央区域的一颗小型岩质行星，行星表面极度荒凉，大气稀薄，几乎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在一处被岁月风蚀得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的裂缝深处，他们进入了隐藏其下的地底遗迹。 遗迹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阔，结构古朴宏大，明显带有远古文明的建筑风格，但同样破败不堪，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而在遗迹最中央的圆形大厅内，一尊高大的石像静静矗立。 即便经历了三千万年的沉寂，石像的姿态依旧挺拔而沉静，那熟悉的复合型体态，胸前的护甲条纹……正是那位留下无数传说的光之巨人——迪迦奥特曼。 艾瑟拉仰望着石像，仔细扫描着每一个细节，有些好奇地问：“这么偏僻、隐藏得如此之深的遗迹，你们当时是怎么想到到这附近来寻找的？” 风马顿时有点尴尬：“呃……这个嘛……真的是机缘巧合，前辈。”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显然那个“掉进去”的过程可能不那么光彩。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前辈，这个真的能确定就是迪迦奥特曼本人留下的吗？” 艾瑟拉看他的样子，没有继续细节，注意力重新放回石像上，点了点头，开始给出初步的专业判断：“大概率是。至少，它不太可能是这个星球本土生命出于纪念目的雕刻的。” 她走近几步，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轻轻拂过石像基座的一角，“首先，材质，表面看上去和周围的岩壁矿物成分类似，但实际物理性状有明显差异。” “其次，”她后退几步，让出视野，示意三奥观察石像的整体，“精度。这尊雕像的精度极高，不仅完美还原了迪迦奥特曼的外貌、身体比例和细节特征，更重要的是捕捉到了神韵和气质……” “假设雕刻者身高不足这石像的二十分之一，要在如此巨大的尺度上，仅凭外部观察和工具，将这种神韵也雕刻出来，其难度堪称奇迹。更合理的解释是，这尊‘石像’在成型之初，就带着那种独特的‘存在感’。” 一言蔽之…… 好帅一石像。 初步观察结束后，艾瑟拉开始了正式的检测。她从计时器空间中取出各种小巧精密的仪器，围绕着石像布设开来。 光谱分析、能量粒子捕捉、微观结构扫描、时空常数对比……一系列复杂而有序的操作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般完成。 “没有检测到任何形式的活性能量残留，也没有特殊的辐射或力场波动。”艾瑟拉看着仪器上反馈出的一片近乎“空白”的数据，并未气馁，“石像本身处于极度沉寂状态，与周围环境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看来只能用相对“愚笨”的办法了。 艾瑟拉开始调整仪器参数，连接上一个仿佛水晶棱柱般的核心装置。 “艾瑟拉姐姐，这是在做什么？”泰迦好奇地凑过来。 “模拟触发信号。”艾瑟拉解释道。 和当初究O50战士之巅的圆环时用的方法类似，她不知道在不同宇宙中，那些有幸‘继承’或‘唤醒’迪迦力量的‘继任者’，触发的关键因素具体是什么，所以一一尝试，从最基础的光能频谱匹配开始，到各种已知的情感能量波长模拟，再到一些基于古代文明神话记载推测的仪式性频率。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枯燥、且绝大部分尝试都注定石沉大海的过程。 艾瑟拉完全沉浸其中，而跟着她来的三位年轻奥，最初的兴奋和好奇，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漫长而无果的等待中慢慢漏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开始，他们还能围着石像转悠，小声讨论，尝试持续了几天后，他们的目光开始涣散，在遗迹里转来转去，或躺或站，每个姿势都无法消除疲惫。 “科学研究就是这样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枯燥。”艾瑟拉有些好笑地看着三奥。“你们觉得无聊的话，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 “去进行你们自己的日常训练或者O50圆环安排的历练任务吧。放心，如果最后真的有什么发现，或者需要你们帮忙测试什么，我一定会及时告诉你们的。” 另外，也确实存在很小可能，这个石像并非迪迦本体留下的关键遗存，真的只是一个特别逼真的远古纪念物。 她自己早已习惯了研究过程中无数次的“无用功”，但对满怀期待而来的年轻战士们来说，如果最终一无所获，恐怕会是不小的打击。 “啊！好的！艾瑟拉姐姐！”已经困得在地上靠成一堆，几乎要睡着的三奥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一个激灵，几乎同时翻身跳了起来。 泰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说：“那、那我们先走了！艾瑟拉姐姐你也要注意休息！” “科学家真辛苦啊……”风马小声对泰塔斯嘀咕，看向艾瑟拉的眼神充满了全新的敬畏。 “嗯，”泰塔斯深有同感地点头，“长时间专注、耐心地进行如此繁琐的研究……这份毅力和专注力，真厉害。” 三奥又向艾瑟拉道别，然后带着解脱、敬佩和些许惭愧的心情，匆匆飞离了这片寂静的遗迹。 第278章 打扰老年奥睡觉会不会被打 三位年轻战士离去后，遗迹重归深邃的寂静。 在他们离去后多久，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从石像基座传来，紧接着，石像胸口那原本暗淡无光的部位，内里骤然亮起一点微茫的金色光晕。 “啊……”艾瑟拉有些惊讶地叹息。 这下……真不知该说泰迦他们运气好还是差了。 苦苦守候多日毫无动静，刚离开没多久，石像就第一次给出了反应。 没有时间为三位年轻战士错过历史性一刻而哀悼，艾瑟拉立刻进入最高效的研究状态。 她知道，根据其他宇宙流传记载，当这样的“石像”被真正触发时，其中属于那位远古光之巨人的一缕本源光明能量，会赋予“继任者”变身成为光之巨人的能力与资格，是跨越时空的“认可”与“托付”。 为了安全且非介入性地研究这能量本身，艾瑟拉准备了“伪装载体”，内部模拟了纯净未定型的生命波动，理论上可以暂时吸引并承载那股“认可”能量，供她近距离观察分析。 但是失败了，“伪装载体”没能骗过这位远古巨人留下的能量识别机制。 艾瑟拉对此并不十分意外，迪迦留下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缕残留的“认可”机制，也似乎带有某种更高层面，对“心”或“本质”的直感判断。 但这并不意味着研究无法继续，第一次成功的“触发-响应”循环，给了她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艾瑟拉以第一次成功的参数为基础，结合其他可能的相关频率，开始了反复的触发尝试。石像胸口的金光一次又一次地微弱亮起，渗出那缕古老的光丝。 每一次，光丝都会在她布置的各种探测阵列中穿行，对外界的“试探”做出几乎一致的“识别-回缩”反应。 艾瑟拉就在它这极其短暂的存在和活动期间，反复地“捕捉”其能量构成信息，“读取”其中可能承载微弱的意念残响或信息碎片。 正如推测的那样，迪迦的本体早已离开，进入了更高维度的存在状态或沉眠。留下的这股“认可”能量，虽然神异，但本质上更接近预设好的，机械呆板的“程序”或“规则化身”。 艾瑟拉有些庆幸地想，还好它没有自主意识，不会“厌烦”或“好奇”，否则，被她这样反复“骚扰”、一遍遍“戳弄”试探，恐怕早就彻底封闭起来，不再搭理她了。 寻常的“继任者”，在强烈的信念共鸣下触发这股力量时，直接感受到，被赋予的，是那宏大而纯粹的“守护的意志”与“战斗的信念”。 而在艾瑟拉这里，她以研究者的视角，如同翻阅一本古老书籍的边角注释或记忆的回响，翻阅到更多是造就了“迪迦奥特曼”这个传奇背后的、那段相对不那么“重要”却至关重要的历史剪影。 与她想象中的恢弘史诗不同，画面呈现出的经历，甚至称得上有些乏善可陈。 作为黑暗巨人之一，征战，破坏，带来恐怖与绝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单调而重复，充满压倒性的力量与随之而来的死寂。 然后，是“背叛”，不存在戏剧性的逆转，更像是沉默积蓄已久后的必然转身。迪迦选择了人类这样渺小顽强的生命，与他们并肩对抗曾经的“同伴”。 最后，是“离开”。 宇宙中的传说对于迪迦奥特曼“弃暗投明”的原因众说纷纭：爱、守护、觉悟、厌倦、感化……但在亲眼“看”过这些记忆画面的回响后，艾瑟拉觉得，答案或许远比那些传说都要简单，也更为本质。 他只是想选择希望。 黑暗带来一切，最终导向虚无的死寂，而生命本身，无论多么渺小，其挣扎、其欢笑、其传承，都蕴含着“可能性”，那就是“希望”的种子。 于是，迪迦选择了希望。他放弃了黑暗巨人的身份与力量，转向了光，更化身成为了“希望”在物质宇宙的某种显化与象征。 从此，他的光，便与“希望”这一概念本身紧密相连。 所以，当超古代人类沉迷于齐杰拉花朵制造的虚幻美梦，主动放弃了现实的挣扎与未来的可能性，也就意味着他们自己放弃了“希望”。 于是，作为“希望”化身的迪迦，便失去了停留的意义，他选择了离开，回到了光的故乡。 他现身于文明危难之时，回应着智慧生命在绝境中最真挚、最强烈的祈愿与信念。他不可能听见宇宙中所有的祈祷，但“心怀希望，希望便会回应”的传说，却因此跨越星河，深入人心。 O50的战士之巅，那给予奋斗者力量的圆环，或许正是他撒向无尽宇宙的、无数“希望”种子中的一颗。这颗种子在此地生根发芽，开出了属于O50的光之花，而这样的“种子”，在茫茫宇宙的其他角落，或许还有很多、很多…… 理解了这一切，艾瑟拉果断切断了与这股古老力量的持续连接和深入分析。 她“看”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再继续这样深度沟通下去……她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机械寻求“合适继任者”的能量，似乎开始对她这个能够稳定触发它、并且“阅读”了它部分本质的独特存在，产生了模糊“指向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感觉那股力量，隐隐有要脱离既定的“赋予”模式，主动朝她身上汇聚过来的趋势。 这位远古光之巨人的力量，如果被另一位正统的光之战士触发并接纳，会是什么后果，艾瑟拉不清楚。但在她这里，情况恐怕会截然不同。 她目前的力量体系是光与暗在平衡下的兼容并存，具有“解析与重构”特性。 迪迦留下的这缕纯粹“希望”之光，如果试图融入她的体系，大概率不会被顺利接纳，反而可能被瞬间解析、吞噬、转化，彻底失去其独立的“传承”性质。 会造成的后果……艾瑟拉想象了一下。 会不会造成迪迦的本体被惊醒？毕竟，如果他留下的重要能量节点突然被完全“湮灭”或“吞噬”，他可能会以为宇宙某处爆发了需要他亲自关注，能够抹去“希望”概念的惊天危机。 然后他跨越时空降临，气势恢宏，光芒万丈，准备应对未知的宇宙级灾难…… 结果低头一看，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后辈科学家，正在用一堆仪器“玩”他的石像，还不小心把他的“能量包”给“吃”掉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位远古大佬一脸无语地在头上“梆”一下，作为打扰老年奥沉眠的教训。 虽然仔细想想，艾瑟拉居然还隐隐有点期待，但这份象征着“希望”的火种，还是留给未来真正需要它、也配得上它的“有缘人”吧。 这次研究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已经有了清晰的眉目。 艾瑟拉最想弄明白的，那看似像是个玩笑的“石像制作技术”。 迪迦成为的是“希望”。他将自己与“希望”这一宇宙中普遍存在、却又无比强大的概念绑定、融合，只要宇宙中还有生命心怀希望，这些载体就有被激活、回应的可能。 那么，对于艾瑟拉自己而言，她想要与自身力量挂钩、并以此为基础尝试“概念固化”的，又会是什么“概念”呢？ 第279章 开始寻找更老年的奥 关于“自身应与何种概念挂钩”这个问题，艾瑟拉心中暂时还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答案。 但她并不焦急，这是一个触及力量本质与存在意义的深层命题，必然是在她探索更多宇宙奥秘、解析更多“本质”现象的过程中，随着认知的深化与自我的明晰，自然而然浮现的结论。 就像星环文明的献祭不是为了成为“守护”，而是在守护中成为了“守护”；迪迦的抉择不是为了成为“希望”，而是在成为光的那一刻，成为了“希望”。 所以接下来要找的，果然还是诺亚。 那位被称为“宇宙第一道光”，象征着“起源”的至高存在，其遗留的痕迹，或许能给她最根本的启示。 很难，但总得试试。 艾瑟拉望向遗迹之外广袤而神秘的星海说不定，她也能有风马和泰塔斯那样，在“慌不择路”或机缘巧合之下，一头摔进某处隐藏遗迹的“好运气”呢？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尊重归寂静的迪迦石像，关于“迪迦究竟是如何完成从黑暗巨人到‘希望’化身的转变与升华”，那些记忆碎片给予了她画面和感受，但更深层的“机制”或“瞬间的明悟”，仍是谜。 好想把这位远古大佬直接“吵醒”，面对面问个清楚啊。 当然，这只是想想。如果实在没办法，或许把“前往猎户座，尝试登门拜访”作为最后备选的方案吧。 将收集到的所有关于迪迦石像的资料数据加密存档，艾瑟拉利落地收拾好满地的精密仪器，最后看了一眼这处承载着远古记忆的遗迹，她化为一道流光，返回了荒星实验室。 她完成初步研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附近星球进行联合训练的三人小队耳中，三奥立刻兴冲冲地赶了过来。 “艾瑟拉姐姐！听说有重大发现？”泰迦第一个冲进实验室，眼灯闪闪发亮，好奇和期待地问道。 风马和泰塔斯紧随其后，同样眼巴巴地望着她。 艾瑟拉将整理好的部分非核心观测资料，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展示给他们看，包括石像的宏观细节、能量反应记录曲线，以及她基于信息碎片还原的部分超古代历史场景模拟。 三位年轻战士看得目不转睛。不过，比起那些复杂的能量参数和理论推测，他们最关注的，果然还是影像中那段跨越了三千万年时光，波澜壮阔的冒险与抉择。 “迪迦奥特曼，原来在还是黑暗巨人的时候，就那么强大了啊！”泰迦看着模拟画面中黑暗迪迦挥手间山崩地裂的场景，忍不住惊叹，眼中闪烁着对纯粹力量的直观震撼，“好厉害！” 风马则更关注战斗的技艺与姿态，他紧盯着那些战斗片段，认真点头：“嗯，那种战斗的方式，对力量的运用，有很多非常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啊，尤其是空中型！” 泰塔斯双臂环抱，沉思着说：“根据艾瑟拉前辈的分析，O50战士之巅圆环的诞生，其起源成因之一，竟可追溯到迪迦奥特曼撒播‘希望’种子的行为。” “这真是奇妙的因果。”他看向风马，感慨道，“风马，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能诞生，获得力量，踏上战士之路，也得感谢这位远古前辈留下的‘缘’呢。” 泰迦连连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是呀是呀！这就是命运啊！跨越时空的连接！” 风马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坦然和敬意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突如其来与传说巨人的遥远关联，让他对自己的力量与使命，有了更深的感触。 看着三奥沉浸在历史与传奇带来的震撼与思考中，艾瑟拉轻轻敲了敲桌面，得意地强调：“对吧？所以科学研究哪里可怕？它能揭开尘封的历史，连接古老的传奇，理解力量的本质……科学研究是很有趣的！” 泰迦顿时想起之前他们几个在遗迹里无聊到快睡着的窘态，尴尬地挠了挠头：“啊，艾瑟拉姐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呃，是我们耐心不足……” 艾瑟拉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他们。 她收敛神色，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好了，这下，我在O50星云要做的研究，就暂时都完成了。等我整理好现有的全部资料数据，做好备份和初步分析报告，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接下来的目标，是试着去寻找关于诺亚的遗迹或线索。” “艾瑟拉姐姐这就要走了吗？”泰迦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着艾瑟拉，眼灯里一下子充满猝不及防的茫然。 艾瑟拉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头顶。 “泰迦，宇宙很大，我们的生命也很长，相逢和离别，都是旅途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她柔和且笃信地说，“只要都还在向前走，还在闪耀，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泰迦下意识地抓住了艾瑟拉还未收回的手，紧紧地握住，像是要留住那份温暖与安心，“可是……” 艾瑟拉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轻轻抽出，打断了他未尽的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她切换了话题，务实地关怀道，“泰迦，你们在宇宙里历练，危机四伏。离开前，有想要什么特别的装备或者道具吗？我这里还有些不错的储备，或者可以临时为你定制一个。” 泰迦闻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展开明朗的笑容：“不用啦，艾瑟拉姐姐！我们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成长！而且——” 他抬起手腕，将那个造型独特的变身器展示给艾瑟拉看，“我们已经有这个了——‘泰迦火花’！” 艾瑟拉的目光落在泰迦火花上，微微一凝：“啊，我记得这个是……” “是父亲以前，和他的朋友一起研究、制造出来的道具！”泰迦抚摸着火花，充满自豪地说，“它能够增强我们三人小队伙伴之间的羁绊，让我们的力量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语气微妙地问：“他有说……这位‘朋友’是谁吗？” “哎？这个……父亲好像没有特意提过名字。只是说是一位非常聪明、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泰迦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回答，“艾瑟拉姐姐，你认识吗？” ……这样啊。既然如此，艾瑟拉也不准备越俎代庖。 艾瑟拉抬手轻轻按在泰迦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嘱咐：“泰迦，如果你未来某一天，有幸遇到了你父亲的这位‘朋友’……” “……那记得赶紧跑。” 泰迦：“啊？” 第280章 你们O50真的好惨啊 虽然泰迦明确表示不需要，但艾瑟拉在临行前，还是为他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 一个悬浮在透明能量场中，异常精致的星云模型。模型不大，恰好可以托在掌心，里面用细微的能量丝线，编织勾勒出绚烂的星云、盘旋的星河与闪烁的恒星，中心一小片区域被特别标注，正是O50星云的微缩景象。 艾瑟拉将这个小小的星云模型递给泰迦时，少年一下子彻底愣住。 很久很久以前，艾瑟拉曾答应过的，回到光之国时，会教他制作的小工艺品。 年幼的泰迦最期待的“课程”之一，岁月流淌之后，已成了一抹褪色的回忆。 他以为早就忘记了，原来还没有。 原来艾瑟拉也还记得。 本就强忍不舍的泰迦，情绪终于彻底决堤，猛地向前一步一头扎进了艾瑟拉的怀里，将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像个五百岁的小孩：“呜……艾瑟拉姐姐……你一定要走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十分委屈，“我都两千多年没有见到你了……再见到你，才过去多久呀……” 艾瑟拉完全没预料到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她抬起手，轻柔地拍拍泰迦的背。 ……她没想把小孩弄哭的。 斟酌了片刻，她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还没有那么快就走。我还需要时间整理这次研究的所有仪器和数据，分析报告也要完善。” “寻找诺亚的线索也需要制定详细计划，确定下一步具体去向……”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这样，这几天，要不要来实验室帮我的忙？正好有些数据分类和基础校准的工作。” 泰迦在她怀里哽咽着用力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泰迦留在艾瑟拉的实验室，虽然大部分工作只是按照指令整理资料或递送工具，但他做得很认真。 风马和泰塔斯也来帮忙，实验室里难得地热闹起来。 期间，一则迟来的新闻传到了这里。 从战士之巅获得力量的奥特战士——罗索奥特曼与布鲁奥特曼，兄弟二人在执行圆环发布的任务，对战因不明原因暴走的宇宙吞噬者鲁格赛特时，力战不敌，双双战死。 消息传开，在O50的战士群体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与唏嘘。 艾瑟拉听闻后，也微微一怔。 不同于光之国如今有生命固化装置这样的终极医疗科技作为后盾，其他星球的奥特战士，一旦光粒子被彻底打散而无法凝聚，那便是真正无法挽回的死亡。 罗索和布鲁，这对她曾经短暂接触过的佣兵兄弟，成为光之战士还不到两千年，如此突兀地陨落，属实令人惋惜。 消息没有提及他们的妹妹格丽乔，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泰迦、泰塔斯听说后，立刻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风马。 “风马！”泰迦抓住风马的手臂，表情严肃，“你执行圆环任务的时候，一定不要逞强！遇到强敌，打不过千万不要硬撑！” “没错，随时可以呼叫我们。我们是伙伴，共同应对危险是理所当然的。”泰塔斯也重重地点头 风马神情凝重地点头：“我明白，不会乱来的。” 这件事为离别前的日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也让年轻的战士们更加意识到前路的艰险。 几天后，艾瑟拉的工作接近尾声。她对着整理好的星图沉思，上面标记了几处传说中可能与诺亚遗迹有关的虚无缥缈的坐标，正在权衡先去哪一个方向探查可能性更高。 就在这时，她在战士之巅山脚的临时住所，收到了一条非标准渠道传来的求助讯息。 讯息没有使用光之国奥特签名那样的即时超空间通信技术，而是通过黑暗宇宙人活跃的地下情报网络几经辗转，才最终送到了O50。 是伽古拉发来的。 【凯那个笨蛋在地球上被怪兽打中了脑袋，现在处于失忆状态，连自己是谁、怎么变身都忘得一干二净。该怎么办？】 “……啊？”艾瑟拉有些愕然又有些好笑地低声自语，“这么惨的吗？” —————————————————————————— 以下是脑洞小剧场： if 真的不小心把老人迦吵醒了 艾瑟拉研究的时候一不小心，吞噬掉了迪迦石像的能量。 艾瑟拉：这就很尴尬了…… 沉睡中的迪迦，惊醒，降临，无奈：怎么还有奥能吃别奥能量啊？现代小奥的事真是看不懂。 但迪迦脾气好，迪迦不计较，迪迦语重心长说，他留个石像也不容易，下次不要这干了。 艾瑟拉：是是是，不好意思啊大佬，您慢走，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二次找到迪迦石像，研究一回生二回熟，吃起来也一回生二回熟。 艾瑟拉：不要选我当人间体啊，我也是奥，不能收别奥力量！ 石像：不行，就选，就附身你身上。 然后力量又被吞噬掉了。 还没睡安稳的迪迦又醒了：……要不，你告诉我要研究我什么东西，我直接告诉你吧。 艾瑟拉：那最好了！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成为“希望”概念的？ 迪迦：这是啥？ 迪迦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遵从本心做出选择，然后感觉自己发生了点变化，至于具体是什么变化，他都不清楚。 迪迦懵逼表情：原来我已经是希望的概念了吗？ 艾瑟拉：……懂了，天赋怪，学不了，酸了酸了。 决定还是自己去研究吧，继续戳戳石像。 迪迦困惑：刚认识，还挺聊的来的小奥突然生气跑路了是为什么？ 思考一番后，迪迦找到了艾瑟拉：刚捏好的石像，给你。 艾瑟拉：啊？ 第281章 伽古拉你老了……噢没有啊 理论上说，在完成了对战士之巅圆环的初步能量解析与历史溯源之后，艾瑟拉对作为圆环“成果”之一的欧布奥特曼的持续性观察，已经不再是研究的必要环节。 但她到还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 多年相处，无论是热情爽朗的奥特战士，还是那个性格别扭的无幻魔人，都不再只是研究日志里的一行注脚，能称得上一句“朋友”。 失忆对凯而言是件极其危险的事，这时候若恰好有新的魔王兽苏醒，或是被纳克尔星人那样记仇的宇宙佣兵，亦或是其他曾被他击败的对手嗅到虚弱的气息找上门来……一个连自己是谁、如何战斗都忘记了的“欧布”，将毫无招架之力，面临切实的生命危险。 伽古拉或许能提供一些保护，但他毕竟是无法巨大化的宇宙人，在力量等级上就存在差距。 反正，诺亚的线索虚无缥缈，下一步的确切去向尚未敲定。艾瑟拉看着星图上那几处传说坐标，迅速做出了决定。 先绕道去地球看看情况，确认凯的安全并尝试解决失忆问题，并不费什么事。 打定主意后，艾瑟拉加快了收尾工作。泰迦这段时间一直在实验室帮忙，在将最后一个数据核心封装完毕时，艾瑟拉告诉了他自己即将前往的目的地。 一段时间的缓冲和陪伴，让泰迦虽然内心依旧充满万分不舍，但已经能够较好地收拾起那些汹涌的离别伤感。 他站直身体，眼灯的光芒明亮真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且充满祝福：“艾瑟拉姐姐，祝你旅途一切顺利！研究肯定会有新发现的！” 随即，他又被好奇心占据，忍不住问道：“地球吗？父亲以前提起过好几次，说那是颗‘不可思议’、‘充满奇迹’的星球，和很多光之战士都有缘分。不过我还没去过呢……那里到底什么样呀，艾瑟拉姐姐？” 艾瑟拉回想了一下自己寥寥数次的地球经历，客观地评价道：“就星球本身的环境与文明而言，在我眼里，它和宇宙中许多孕育了智慧生命的星球相比，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硬要说特别之处，或许是那里的人类情感格外丰富，引发的‘可能性’也异常之多。” 她看着泰迦期待的眼神，补充了一句，“不过，按照光之国警卫队的传统，你将来也很有可能被派往地球执行短期的驻防或观测任务，现在就暂且保留一点神秘感吧。” 泰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那好吧。” “那我走了。”艾瑟拉说着，抬手准备凝聚能量，打开跨越平行宇宙的空间通道。 “等、等一下！艾瑟拉姐姐！”泰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拉住她还未完全抬起的手腕。 在艾瑟拉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小盒子，双手递了过来。 “嗯？”艾瑟拉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衬着柔软的深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金属徽章。 徽章设计简洁，中央是泰迦奥特曼浮雕形象，周围环绕着象征他光线能力的细小纹路，边缘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制作时花费了不少心思。 艾瑟拉露出了然和好笑的神色：“你找到战士之巅山脚集市里，那家制作奥特战士徽章的小店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家店还开着啊，从手艺上来看和艾瑟拉曾经买过的有细微区别，是传承几代了？ 泰迦的脸颊泛起一点光晕，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角：“嘿嘿……我从风马那里打听到的。” 他的语气从害羞很快转为期待，眼灯亮晶晶地看着艾瑟拉，“艾瑟拉姐姐，可以……可以把这个带在身边吗？” 他记得很清楚，很久以前，艾瑟拉姐姐曾拜托梦比优斯带回好多奥对应的纪念徽章，几个孩子里，艾瑟拉只给赛罗定制了，没有他的，当时他失落了好久。 但没关系，“泰迦徽章”是他反过来送给艾瑟拉姐姐的！ 艾瑟拉看着少年纯粹的期待，将徽章从盒中取出，指尖拂过那略微凸起的纹路，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会保管好的。” 做完这一切，她周身的光芒微微流转，切换到了星渊行者形态，她抬手，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内部星光点点的稳定通道逐渐成型。 “再见，泰迦。” “再见，艾瑟拉姐姐！”泰迦用力挥着手，大声喊道，“我会很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啊！” 艾瑟拉的身影没入通道，涟漪缓缓平复，实验室里只剩下泰迦一奥。 实验区的所有设备和档案艾瑟拉都收走了，休息区的家具以及治疗的仪器都留给了三人小队。 泰迦环顾四周，还是禁不住有些伤感起来，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低下头蜷缩成了一团。 …… 连续进行了数次跨越不同宇宙界壁的空间跳跃，艾瑟拉突破目标平行宇宙的地球大气层，悬停在近地轨道时，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她没有耽搁，立刻开始进行广域扫描。凯身上独特温暖的光之能量特征并不难找，尤其是在他可能因失忆而无法很好收敛自身气息的情况下。 很快，她锁定了东欧地区某个临海城市的位置，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锐利阴郁特质的黑暗力量也清晰地被感知到——是伽古拉。 艾瑟拉调整方向，朝着坐标位置降落。 此时的地球，正值深夜，在城市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多层建筑里，某间客房内。 伽古拉斯·伽古拉在睡梦中骤然蹙紧眉头，久经生死锤炼出的老练佣兵直觉突然刺破了他的睡眠。 他被锁定了，被并非恶意却绝对强大的感知，平静地“注视”着。 他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光泽在眼底一闪而过，动作迅捷悄然翻身下床，蛇心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他屏息凝神，感知着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蓄积的波动，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的清醒变得更加清晰，而且正在靠近。 反常的是，他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像是多年沉寂的心弦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悸动，一些被深深埋藏，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淡忘的情绪碎片开始不安分地扰动。 伽古拉眼神一厉，放弃了继续隐匿观察的打算，猛地跨步上前，直接大力拉开了房门。 门外那只显然正准备屈指敲门的手，一下子落在了空处。 走廊里老旧灯管早已损坏，只有窗外透进一弯残月清冷的光辉，为门外伫立的身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无论时光流逝多久，无论宇宙如何变迁，她似乎都未曾发生任何变化。 星渡绫莎是站在门外，看着门内手持蛇心剑，神色复杂难辨情绪的魔人，抬起手，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啊，伽古拉，好久不见。” 第282章 残次品得打折的 伽古拉站在门内的阴影中，定定地注视着门外月光下的身影，视线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夹杂着艾瑟拉难以解读的复杂重量。 他迎着月光注视了她很久，久到艾瑟拉开始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终于，伽古拉移开了视线，转身向屋内走去，用慵懒的腔调毫无起伏地说道：“……很久不见了，绫莎。” “嗯？”艾瑟拉眼中掠过讶异。 从前，伽古拉对她的称呼总是奇奇怪怪，没有一次正经地用她自己取的这个地球名字称呼她。 伽古拉捕捉到了她的疑惑，他没有回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的意味不明的短促嗤笑，语气依旧平淡地解释：“你也说了，‘很久，不见了’。” 这有些答非所问，却又似乎解释了一切。漫长到足以让行星轨迹偏移、文明兴衰更迭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合理或不合理的东西。 艾瑟拉微微偏头，无法理解他话语中的深层含义，简单回应了一声：“哈？” 她没有纠结于称呼的问题，迈步走进了这间陈设极其简陋的临时住所。室内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弥漫着“随时可以离开”的漂泊气息。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地在那张看起来是房间里唯一像样点的椅子上坐下。 伽古拉没有看她，转身走向墙边一个老旧的储物柜，开始翻找起什么东西。 天生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奥特一族，和他这样原本是普通短生种，因缘际会获得力量与漫长时间线的宇宙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伽古拉的脑海。 从凯离开O50，来到这个地球开始他的守护与流浪，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 星渡绫莎依然是那个星渡绫莎，容貌、姿态、眼中属于探索者的沉静光芒，甚至打招呼时平淡的语气，都未曾有丝毫改变。 只是一千多年而已，还不足以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刻痕。 伽古拉的心境却不复从前。 漫长的时光能抚平很多东西，曾经炽烈的野心、尖锐的痛楚、对新奇事物的强烈好奇、以及对人与人之间羁绊的复杂渴望……都在年复一年平淡或偶有波澜的生活里变得平淡，乃至麻木。 他不再轻易会被新遇到的人或事牵扯起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懒得多去接触新的文明、发现新的乐趣。 反正，一切都会逝去。执着于瞬间的鲜活，只是徒劳。 到头来，真正能让他下意识去执着、去追寻、甚至成为生命锚点的，竟只有那些在最初最初、在他生命轨迹刚刚发生剧变时，就深深铭刻下来的印记。 比如，执着地要打败凯，几乎成了他确认自我存在的方式。 再比如，下意识地收集一些鲜明、有趣、或是有特殊意义的小物件，想象着它们或许可以作为“纪念品”，有朝一日带回O50，带回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有时候，在不同的集市，他会遇到凯在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情。 两人擦肩而过，或许会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短暂眼神，然后，什么也不说，再度分开，在下一次对决中碰面。 偶尔，在那些夜空寂静到令人窒息的时刻，伽古拉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他和凯没有在人生的岔路口，遇到那个浑身透着神秘的科学家，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更快、更彻底的分道扬镳？更决绝的厮杀对立？少了共同的纠缠与牵绊，也少了共同铭刻，无法磨灭的记忆？ 哪怕再晚一点遇到她也好，即使她同样是那般惊才绝艳，恐怕也无法在彼时心性已经定型的他们心中，刻下深刻到足以贯穿千年时光的痕迹。 而凯那个笨蛋，也绝对不会像后来那样，被她当做“观测样本”还乐此不疲，甚至甘之如饴，把那些充满理性分析的“实验”和“记录”，都当成特别的关注与羁绊。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伽古拉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用厚实布料仔细捆扎好的沉甸甸包裹，转身走回艾瑟拉面前，没什么表情地递了过去。 “给你，”他面无表情地陈述道，“纪念品。” 艾瑟拉有些意外地接过包裹，解开系带，微微睁大了眼睛。 造型奇异的矿石结晶，蕴含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古老工艺品残片，记录着特殊星图的晶体，还有几枚来自不同文明、工艺精美的硬币或饰物…… “哎？”艾瑟拉抬头看向伽古拉，惊讶地问，“有这么多？” “啊，如果那家伙——”伽古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城市稀疏的灯火，“——最后也能记起来，把他收集的那些也加在一起的话……你回去之后，可能得买个新柜子来放了。” “这样啊……”艾瑟拉低下头，开始一个一个拿起那些纪念品，仔细查看，眼睛里倒映着那些来自地球各个角落的微小光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但是，我接下来要离开O50了，”艾瑟拉摇了摇头，轻声说，“所以，这些……还有凯那份，可能还是要麻烦你们之后自己带回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伽古拉扶着窗框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简陋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孤峭。 “……你，”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极力压抑着不平静，“要去哪里？” “下一步还不确定具体坐标，得看资料分析和线索排查的结果，等把凯失忆的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吧。”艾瑟拉注意力回到手中的纪念品上。 她拿起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矿石，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翡翠原石，被小心地切割打磨过一面，露出内部极其通透的质地和美丽流畅的纹理，但另一侧是参差不齐的断裂口。 “这个，”艾瑟拉举起这块断翡翠，有些好奇地问，“是……不小心摔碎了吗？纹理很特别。” 背对着她的伽古拉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还有一半，在那个笨蛋那里。” 伽古拉在集市上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原石，因为它内部那天然形成的通透灵动的纹理，像极了某个奥特曼胸口那飞鸟展翅般的花纹。 但同样看中他的还有凯。 两个人都明白，不管最终是谁买下它，这块石头的最终归宿是一样的，但由谁来送，没人想让步。 于是，在那个喧闹的集市里，他们一言不合，再次大打出手。 混战中，不知是谁的能量余波扫过，或是争抢时力道失控，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 那块美丽的翡翠，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在摊主痛心疾首的惊呼声中，他们停下了手，最终，各自付了一半的价钱，默默捡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转身离开。 艾瑟拉一时语塞：“呃……” 第283章 为什么不直接绑架 “所以，”艾瑟拉将手中的半块断翡翠轻轻放回包裹中，重新系好，然后抬头看向伽古拉，“凯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他是怎么失忆的？” 听到这个问题，伽古拉脸上露出了荒谬、无奈的神情，嘴角抽动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说，“被超戈布打的。” “具体情况我不在现场，应该是战斗时被正面击中头部，或者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现在嘛……”他耸了耸肩，简要地陈述，“他被一个看起来像是贵族出身、但独自住在森林里的女孩捡回去救治了。身体的外伤基本恢复，但记忆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捡回去’……”艾瑟拉重复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词用在凯身上有些好笑。 “总之，失忆的诱因多种多样，物理创伤、能量冲击、精神防护崩溃、甚至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具体成因需要检测。恢复方法也得对症下药才行，强行刺激可能适得其反。明天先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吧。” 伽古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诸多纪念品的包裹上，迟疑开口：“对了……你刚才说，要离开O50星球。意思是，对圆环的研究，或者说，对作为‘观察样本’的……那个笨蛋的观察，已经结束了，不再需要了？” “嗯，就观察样本的价值来说，已经结束了。”艾瑟拉坦然回答，“战士之巅山脚的临时住所我没有撤销，说不定未来某个时候，会有回去看看的机会。” “接下来，我主要的精力会放在寻找诺亚奥特曼的踪迹上。根据现有线索和传说比对，感觉会是个很漫长浩大的工程。” “诺亚奥特曼吗……”伽古拉陷入思索的光芒。 …… 天亮之后，伽古拉带着艾瑟拉，穿过茂密的森林，找到了凯所在的那座干净整洁的山间小屋。 救了凯的少女名叫娜塔莎，正如伽古拉所描述的，她有一头柔顺的金发和碧蓝如湖水的眼眸，容貌秀丽，言谈举止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甚至可以说是严格礼仪训练的气质。 凯就在小屋前的空地上，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粗布衣服，正在帮娜塔莎劈柴，几个住在附近村落，显然已经混熟了的好奇小孩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大哥哥，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你从哪里来的呀？”“大哥哥，你能举起那块大石头吗？” 记忆一片空白的凯有些窘迫和茫然，努力地试图回应，但只能给出一些含糊的简单回答，或者干脆露出一个无奈温和的笑容。 艾瑟拉和伽古拉隐藏在树林的阴影中，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岁月给人带来的变化，属实是难以磨灭的，即使现在的凯应该处于记忆“一张白纸”的状态，艾瑟拉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千多年前那个刚刚离开O50，眼中还充满新奇的年轻战士截然不同了。 他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即便在失忆的茫然中，眼神深处也沉淀着属于长途旅者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他的一举一动，也隐隐透露出历经战斗洗礼后内敛的协调性与力量感。 曾经如同未经打磨的宝石般闪耀的单纯炽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饱经风霜的孤寂气质，是无数战斗、离别、守护、抉择在他生命本质中刻下的无形印记，即使意识忘却，身体与灵魂仍保留着它们的痕迹。 这种“暗中观察”的视角，让艾瑟拉觉得十分古怪。她不由得侧过头，有些玩味地看向旁边同样在观察的伽古拉。 伽古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有点不爽地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艾瑟拉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你一直以来，可能经常这样‘偷偷观察’他。” 伽古拉立刻急促地反驳：“我那是为了寻找打败他的机会！观察对手的弱点，这是战术！” “哦。”艾瑟拉点点头，指向空地上那个毫无防备，笨拙地应付小孩的失忆浪客，“那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吗？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更不记得怎么战斗。” 伽古拉：“……” 他瞪了艾瑟拉一眼，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打败这样的凯，有什么意思！” “呵呵。”艾瑟拉大声嘲笑。 伽古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小屋前的两人，转移话题，意有所指地问：“说起来……落难的英雄，和拯救了他的美丽少女，在宁静的森林里相遇。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像个挺不错的童话故事开端吗？” “嗯？”艾瑟拉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放着不管，让他们按照童话的走向，‘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不太好吧。”她不赞同地摇头，“他们的寿命相差太多了，注定会以悲剧收场，对双方都是伤害。” 她顿了顿，更仔细观察了一下空地上埋头专注劈柴，对娜塔莎保持礼貌，明显没有更多亲密互动的凯，确认道：“而且，从他们目前的互动模式来看，并没有‘暗生情愫’的迹象。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后续麻烦和情感纠葛，还是早点介入比较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伽古拉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算了。” 完全没收到他想表达的意思。 “那，”艾瑟拉开始制定行动计划，“我们去和娜塔莎说明情况，告诉她我们是凯的朋友，这就把凯接走，带他去治疗失忆的问题？” “哈？我们？”伽古拉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管那个家伙了？你自己去。” “那我来吗？”艾瑟拉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觉得，我知道如何照顾一个生活常识可能需要重建的失忆人类个体？” 艾瑟拉和伽古拉大眼瞪眯缝眼，在树林的阴影里对峙了几秒，然后双双叹气。 艾瑟拉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替代方案：“现在这个年代，这个地球的文明程度……在附近的城市里，能找到‘护工’或者‘看护人员’之类的职业从业人员吗？” 伽古拉回想了一下自己对这个星球的了解：“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区，属于卢帕西卡王国的边境。这个国家……嗯，战争挺频繁的，不过大点的城市里应该有一定社会服务。有钱的话总能找到吧。”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现实问题，“但是，你有这个星球的本地货币吗？这里可不会认光之国的通用信用点。” “当然没有。”艾瑟拉直白地回答，“但我带了全套实验仪器和材料处理装置，可以利用环境中的基础元素，进行原子级别重组提纯，直接炼成高纯度黄金。” “黄金，在绝大多数具备成熟文明的地球，应该都能作为有效支付手段吧？” 伽古拉大为震惊：“这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因为我是厉害的科学家。”艾瑟拉理直气壮地回答， “科学家……”伽古拉嘴角抽搐。 “别管技术细节了。”艾瑟拉回归正题，“雇佣一个护工来照顾失忆的凯，这个方案可行吗？” 伽古拉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肯定地说：“我猜……凯那个笨蛋，就算失忆了，大概也很难接受这种安排。”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想象到了可能出现的尴尬局面和凯可能产生的抗拒。 “……真麻烦。”她最终放弃了复杂化的方案，“算了，我还是直接过去，问问凯和娜塔莎本人的想法和现状，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吧。” 说着，她不再隐藏，迈步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朝着山间小屋前的空地走去。 第284章 当然是人际交往小能手 “喂，”伽古拉连忙拉住艾瑟拉，压低声音无奈地说，“你就这么直接去？至少先拟个说辞，或者观察一下那个女孩……” “别担心，”艾瑟拉转头看他，自信地说，“我很擅长和人交涉的。” 她上下扫视了一番伽古拉，很自然地补充了：“至于你……就暂时别跟着一起过去了吧，容易把人吓到，在这里等着就好。” 伽古拉有些被气笑了，这个活在自己逻辑世界里，不通人情世故的科学家，居然觉得她比自己这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练佣兵更擅长“和人交涉”？ 她哪里擅长了，根本就是用一堆听起来深奥无比、逻辑严密却跳脱常理的“科学道理”或“观测结论”把对方砸晕，然后一脸平静地表示“我是科学家，所以我说的都是正确结论”。 然后像曾经的他和凯这样在人生十字路口彷徨的人，就莫名其妙地被绝对冷静、毫无私心的姿态唬住，觉得她很有道理。 但没等伽古拉继续阻拦，艾瑟拉已经看到提着草药篮子，从森林小径返回的娜塔莎。她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小屋前的空地走了过去。 伽古拉啧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但他没有现身，而是熟练地隐匿在一棵粗壮的树木后面。 艾瑟拉迎上归来的娜塔莎，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清晰平稳地开口：“你好，娜塔莎小姐，初次见面，我叫星渡绫莎。” 娜塔莎显然被这突然出现、气质独特的陌生女子惊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得体的仪态，放下篮子，有些疑惑地回礼：“您好……星渡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艾瑟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之前从森林里捡回来，现在正在那边劈柴的那位青年，他的名字叫‘凯’，我是他的朋友。” “感谢你这些天对他的救助和照顾，现在，我打算把他带走，以便进行详细的检查和治疗，解决他失忆的症状。请问，为了感谢你的帮助，你需要什么形式的报酬？我可以尽力满足。” 娜塔莎被这一番信息量爆炸的话突袭，一下子完全愣住，碧蓝的眼睛睁大，看看艾瑟拉，又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凯，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树后的伽古拉忍不住抬手扶额，笨蛋科学家，这不是直接暴露了她暗地里观察许久没被发现的事实，会对方感到突兀、警惕，甚至觉得她有意欺骗！ “啊……是这样吗？那……您要先见见他……我是说，凯桑吗？”娜塔莎有些生涩地重复了一下刚刚得知的名字，不确定地问道。 这都行？伽古拉意外挑眉，艾瑟拉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起到了奇特的信任效果？ “当然。”艾瑟拉点点头。 在娜塔莎的带领下，艾瑟拉走向小屋，正在劈柴的凯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熟悉的娜塔莎身上，随即，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身边那位陌生女子身上。 艾瑟拉上前一步，开口道：“你好，凯。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我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劳作中的青年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随即，他露出茫然、困惑的表情，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脚边的木柴堆上。 几秒钟后，他猛然回过神来，立刻起身，三两步跑到了艾瑟拉面前。 凯微微喘着气，眼睛紧紧地凝视着艾瑟拉，有些紧张地开口：“你……？” 艾瑟拉眨了眨眼，蓝色的双眸对上他专注的视线，直接问道：“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凯用力地摇摇头，显得有些沮丧，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眼眸深处似乎有光芒在微微颤抖。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嘴角笨拙地向上扬起，展开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但确定地说道：“我不记得，但是，你应该……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艾瑟拉沉吟片刻，看着凯失忆后仅凭直觉产生的信任与亲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嗯，应该，算是？” 凯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眼中的光芒却微微黯淡了一瞬，微微歪了下头，仿佛在仔细感受自己内心的空洞，有些落寞地接着问道：“但是，我……应该不是你很重要的人，对吗？” 艾瑟拉：“…………” 不是，这家伙……记得些什么东西？ 还是，失忆后成了奇怪的直觉系？ 第285章 拯救大兵凯 艾瑟拉那片刻的迟疑，在凯看来，已经足够回答问题。 他眼中的光芒微微收敛，像是为了不让她为难，反过来安慰艾瑟拉道：“没关系的，我知道的。” “而且，”他稍低下头，平静地说下去，“我应该是，一直都知道。” 没有失忆的凯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吗？艾瑟拉下意识想到。 她看着凯既清澈又充满故事的双眸，轻轻吸了口气，修正道：“……也不能说不重要。” “至少，我现在是为你而来的。” 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比之前更加明亮真切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仿佛拨开了些许阴霾。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轻声说，“那我很高兴。” 看到他的笑容，艾瑟拉感觉对话回到了她能够处理的轨道，松了口气，笃定地说：“嗯，别担心，会让你痊愈的。”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娜塔莎，此刻也露出了为凯感到高兴的真诚笑容：“太好了。 ”她能感觉到这位突然出现的星渡小姐虽然说话方式有些特别，但对凯的关切是真实的。 凯转过头，看向娜塔莎，有些迟疑和歉疚：“但是……娜塔莎小姐救了我，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还没有报答什么，现在就这样离开的话……” “没关系，我可以先提供酬劳。”艾瑟拉立刻接话，提出了非常务实的解决方案，“等你恢复了记忆，也可以再亲自来道谢。” 娜塔莎连忙摆手，诚恳地说：“是的，凯桑，还是你先恢复记忆最重要。失去记忆的感觉，一定很难过，很不安吧？请先以治疗为重。” 凯感激地看了看娜塔莎，又看向艾瑟拉，提出了实际的问题：“绫莎，我之前居住的地方是哪里？呃，或者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治疗？如果离这里不远的话……” “娜塔莎小姐独自居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麻烦，我们也能及时过来。” “这个啊——”艾瑟拉非常自然地摊了摊手，“暂且还没确定。” “……哎？”凯和娜塔莎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艾瑟拉解释道：“我是听说你出事，所以才赶来的。刚到这颗星球不久，还没来得及找固定的落脚点。” “这、这颗……星球……？”娜塔莎碧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手里的药草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脚边的草地上。 “啊，现在这个地球的文明，已经有‘宇宙中存在其他智慧生命和星球’的普遍认知了吗？”艾瑟拉看了看她，又看看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同地球的文明进程差异很大，相比她曾经去过的麦克斯和梦比优斯所在的地球，这里显然落后一些。 娜塔莎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艰难地回答：“我……好像从有些书籍上看到过类似的科目，但是……”她从未想过那是真的，更没想过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下意识地看向同样一脸茫然：“所以……凯桑也是……？” “对。”艾瑟拉点头，“不过他和我不是一个星球来的。” 她继续就事论事地讲起她的计划，“我需要先找个地方，建设好一个简单的临时实验室，才能开始对他进行详细的检查和分析，确定失忆原因和治疗方案。” 说到这里，艾瑟拉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茂密而宁静的森林，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咦，这样的话……”她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好像直接把实验室安置在附近的树林里就行了。” “人迹罕至，环境相对封闭，做什么实验或检查都方便，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同时，凯也能继续帮你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慢慢偿还这份恩情。” 而且，在如何照顾一个需要适应人类社会的失忆个体方面，她也有个现成的“人类常识顾问”可以咨询了，不用去费心找什么不靠谱的“护工”，完美！ 她看向还有些晕乎乎的娜塔莎，询问道：“你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吗，娜塔莎小姐？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并且保证不会打扰你正常的生活。” 娜塔莎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爆炸性信息，但艾瑟拉那副理所当然、条理清晰、把各方面都考虑进去的态度，奇异地让她感到……还算可靠？ 至少不像是坏人，她独自居住已久，有着超越寻常贵女的坚韧和独立，最初的震惊过后，她慢慢镇定下来。 “……我，我一直是一个人居住，多一个人……呃，或者两位，暂时在附近，倒也不是问题。”她最终点了点头，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凯对这位“绫莎”小姐的信任。 “太感谢你了。”艾瑟拉满意地点点头，执行力超强地立刻开始部署，“那我这就去选址和建设实验室。凯！” 她转向凯，一指他刚才劳作的那堆木柴和掉在地上的斧头：“继续去劈柴吧，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凯是下意识地毫不犹豫点头，应道：“好！” 艾瑟拉心满意足地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更茂密的森林方向走去，准备开始她的“野外实验室速建工程”。刚走进树林没多远，一扭头，就看到了斜倚在一棵树干上，双臂环抱，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复杂表情的伽古拉。 “怎么了？”艾瑟拉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一切不是都圆满完成了吗？” 伽古拉看着她那副“完美解决”的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有无数吐槽想要倾泻而出，但最终又觉得解释太多也是白费力气，无语凝噎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这也能算‘圆满’……算了。” 这大概就是艾瑟拉独有的交涉方式，用巨大信息量把人砸懵，然后在对方大脑过载过载、来不及细想的瞬间，将对话迅速带入自己节奏。 诡异的是，配合上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显得高深莫测又缺乏常识的表现，这种方法竟然还常常能奇怪地取得对方的信任和合作…… “那你接下来，”伽古拉放弃纠结过程，直接问结果，“就是去选择实验室地址，然后开工？” “对。”艾瑟拉点头，“选址和建设我来。伽古拉，你帮忙去最近的城市里一趟吧。” 伽古拉挑眉：“哦？去干嘛？” “等我制做出第一批黄金，你帮忙去换成这个王国的流通货币。”艾瑟拉直接给他下达指令，“作为给娜塔莎小姐的报酬，以及我们可能需要的其他物资采购资金。你对这里更熟，做这个比较方便。” 想当初还没掌握这项技术时，她还得去海王星捡钻石兑换货币，在混乱的年代，无疑是黄金更有用。 伽古拉立刻抱起胳膊，露出惯常的疏离表情：“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忙了？我只想等着那家伙恢复记忆，然后再战胜他而已。” 艾瑟拉停下脚步，转过身无语地看着他。 这别扭的家伙……骗骗他自己就算了，在她面前还装什么“事不关己”？那则万里迢迢，跨越宇宙传给艾瑟拉的求助讯息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她懒得多和他掰扯，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纯良的笑容：“伽古拉，你不帮的话，我就揍你。” 伽古拉：“……”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啧了一声，别开脸。 “……行。”他咬牙切齿地答应，“这就是光之战士的做事方式。” 第286章 什么，挖出了19世纪的全息游戏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事情便按着艾瑟拉规划的蓝图，按部就班地推进。 她在距离娜塔莎小屋约一公里外、一处地势略高、林木更为茂密的缓坡背面，选定了实验室的地址，按照惯例，主体部分建立在地表以下。 考虑到这次停留的主要目的是治疗凯的失忆，待他恢复后便会离开，她并未进行大规模建设，只取出了基础的医疗检查舱、生命体征监测阵列、能量谱分析仪等设备，以及用于“炼金”的物质重组提纯装置。 艾瑟拉并非银十字军出身，随身携带的专业医疗器材不算丰富，偏向于基础诊断和应急处理。不过，根据她对凯的初步接触扫描和观测，除了一些早已愈合的旧伤，他并未遭受需要复杂外科干预或再生治疗的严重损伤。 第一批高纯度金锭在她高效的“炼金”设备中诞生后，伽古拉虽然满脸写着不情愿，但还是拿着它们去了最近的城市，他带回了这个王国流通的货币，以及一些必要的物资补给。 一个现实问题很快浮现：凯并不会烹饪食物。不知是漫长的宇宙旅途中一直依赖简便的能量补给或即食食品，还是失忆后连这点生活技能也暂时遗忘了。 伽古拉坚决表示，哪怕艾瑟拉真的动手揍他，他也绝不可能挽起袖子给凯下厨做饭，那画面光想想就能让他恶心好几千年。于是，解决三餐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回了善良的娜塔莎身上。艾瑟拉支付了足够的报酬，并且让凯继续承担大部分体力劳动作为交换。 之后，检查和治疗正式开始，经过几天的详细检测与分析，艾瑟拉得出了初步结论：凯的失忆问题，在“病理”层面上并不严重。 主要原因是在与超戈布战斗时，他本就处于体力与精力都接近彻底干涸的疲惫状态，防护力场薄弱。头部受到的能量冲击或伴随的强烈精神震荡，暂时性干扰了大脑中与长期记忆检索和整合相关的神经回路及能量印记，有点类似于系统过载后部分缓存和索引功能暂时宕机，但记忆本身并未被抹除或严重损毁。 没有检测到深层的精神创伤或意识分裂迹象，因此，恢复的关键在于温和的“重新索引”和“激活”。 接触熟悉的人物、物品、能量环境，或者经历能引发强烈共鸣的场景、事件，都可能像钥匙一样，逐步触发他脑海中沉睡的记忆碎片，重新建立起连贯的链条。 当然，在遭遇某巨大精神冲击或情感震撼时，被抑制的记忆闸门可能被强行冲开，瞬间完全恢复。不过艾瑟拉认为没有必要主动去制造这种“冲击”，现在没有紧急事态逼迫，保持凯身心稳定状态，让记忆自然平缓地复苏，更安全，后遗症更小。 伽古拉对此有些疑惑，某天，他看着艾瑟拉在地下实验室里调试设备，忍不住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还想赶紧开启下一阶段对诺亚的研究吗？居然能为这个家伙，在这种偏远星球的地球停留‘很久’？” 艾瑟拉头也不抬：“嗯，是想尽快继续。所以，最多耽搁几十年吧。如果几十年后还没有明显进展，我再考虑其他方案。” 伽古拉：“……行吧。” 基于“接触熟悉场景促进记忆恢复”的理论，艾瑟拉制定了一个辅助方案：为凯制作一些他曾经熟悉的，具有代表性的环境或事件场景，比如O50的战士之巅、行星伽农、O50行星上的集市、他去过的宝石行星、火山行星等等。 让凯以观看高精度全息沉浸式影像的形式，去重新“体验”和“回顾”，希望这些熟悉的画面、声音、甚至模拟的能量氛围，能够激活对应的记忆区块。 但艾瑟拉自己对凯离开O50之后漫长岁月里的具体经历，了解得相当有限。要说对这个最了解的，除了凯本人，无疑就是伽古拉了。 于是，艾瑟拉找上了伽古拉，并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半球形仪器。 “只需要你配合一下，这个仪器会捕捉经过你意识许可，主动输出的大脑表层信号和意象，用来构建场景模型。”她试图用专业的解释打消对方的顾虑，“它不是‘读心仪’，不会挖掘你不想被触及的潜意识或深层思绪。” “你只要集中精神，回想一些你和凯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场景、对话、大概的事件脉络就行，简化的、概括性的记忆也可以。”她看着伽古拉瞬间绷紧的脸色，补充了最具说服力的理由，“你不想让凯早点恢复记忆吗？这能大大提高效率。” “我拒绝！”伽古拉像被踩到尾巴的蛇一样猛地后退几步，眼中充满警惕和抗拒，斩钉截铁地吼道，“你想都别想！” 艾瑟拉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禁陷入沉思，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高效的数据采集工具，原理清晰，用途正当，且对他本人无害。 几秒钟后，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一点点“原来如此”的嫌弃表情，“好吧，我知道了。你脑子里肯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也能理解，大脑有时确实容易不受控制地发散，想一些不太便于公开的内容。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某些事反而容易适得其反，特别是当相关的‘触发点’就在眼前的时候。”艾瑟拉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和凯共同经历的那些事里，大概藏着不少你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吧，我理解，你们这些黑暗宇宙人，总是麻烦又复杂。” 从贝利亚到托雷基亚，乃至安培拉大皇帝，都是些心思深沉复杂的“哲学家”。 “喂！大科学家！”伽古拉听这番艾瑟拉自以为“善解人意”的离谱发言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恼火地提高了声音。 “不想被人看到心里具体在想什么，这是很正常的事吧！保护隐私懂不懂？！”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反唇相讥，“你这家伙，难道就什么想法都不怕被人看到吗？” “那当然啊。”艾瑟拉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她可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现在捕捉她的意识，最多也就是输出把疑似在次元缝隙里睡大觉的诺亚或迪迦奥特曼逮住，揪出来，然后大声斥责他们给科研工作者增加寻找难度的场景。 就算被当事奥看到也…… 好吧，被看到可能确实不太好。 “……行吧。”艾瑟拉脸上的理直气壮稍微收敛了一些，收起了那个半球形仪器，“那就只用我知道的那些场景数据来构建全息影像吧。虽然不够全面，但应该也能起到一些刺激作用。恢复进度慢点就慢点，安全第一。” 伽古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第287章 已经学会1＋1了，那就试着证明哥德巴赫猜想吧 对失忆的凯而言，在艾瑟拉的实验室里接受“全息记忆辅助治疗”，是一次极其神奇，充斥着古怪疏离感的体验。 那些由数据和艾瑟拉的部分记忆构建出的场景，身临其境，栩栩如生。 风雪呼啸的战士之巅，喧嚣嘈杂的O50集市，光怪陆离的宝石行星……画面中的主角，毫无疑问是“他”——那个更年轻、眼神里还带着未经世事磨砺神采的凯。 但正因失去了与之对应的亲身记忆，对现在的凯来说，这更像是在观看一部以自己为主角，却由一位不甚了解的“编剧”写下的电影片段。 他此刻的心境与眼光，早已与影像中那个初出茅庐、热血又有些莽撞的毛头小子截然不同。因此，他反而对许多当年身处其中时全无察觉的细节与体会看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初出茅庐的青年战士，如何被那位气质独特、知识渊博、仿佛对一切奥秘了如指掌的科学家轻易地牵动所有情绪。好奇、钦佩、想要靠近，又因察觉到巨大差异而小心翼翼。 笨拙地试图倾注所有努力去“帮忙”，热情地分享旅途中的喜怒哀乐，那些小小的发现与挫折，期待得到回应。 然后，他看到星渡绫莎理性、简洁、直指问题核心的反馈，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对她而言只是陈述事实、却可能被年轻心灵过度解读的“认可”。 对方并没有什么恶劣或玩弄的心思，她只是普通地对待值得观察的“特殊样本”或“潜在合作对象”，建立起基础的联系与信任，以便于她的研究或行动，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那个一头热地寄托了大量情感在这段关系萌芽上的自己，那副小心翼翼又全力以赴的模样，确实显得有些不自量力，甚至有些……可怜。 曾经的他完全没有思考过那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位名为星渡绫莎的科学家，在遇到他之前，她的人格、她的道路、她的整个世界，就已经是完整且不可撼动的了。 她不再需要外界的补充来“成长”，早在他诞生之前的漫长岁月里，她的生命画卷早已泼洒下足够浓墨重彩的篇章。后来者想要在那已然绚烂无比的画布上，覆盖掉旧日的色彩，再添上属于自己的、鲜明的一笔，谈何容易？ 那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努力，更是奇迹般的机缘与足以撼动星辰的碰撞。 但是……凯在心里轻轻叹息。 也是因为年轻，绝对没有试都不试，就轻言退缩的道理，哪怕目标看起来高不可攀。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在旅途中初次遇见星渡绫莎，大概……不会选择再去自讨苦吃，挑战如此“高难度”了吧。 理智会告诉他，保持适当的距离，作为偶尔交汇的同行者，然后平静地放下，相忘于广阔的宇宙，继续自己孤独却也自由的流浪，才是更成熟、更应该走的路，避免受伤，也避免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但是没办法。 凯缓缓摘下覆盖在眼睛上的全息传感仪器，轻微的眩晕感散去后，他转头看向正在旁边光屏上记录数据的艾瑟拉，脸上露出感慨、无奈和认命的笑容。 那颗失去记忆的心脏，却倔强地烙印下想要靠近、想要留下痕迹的冲动与眷恋，所以事到如今，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绫莎，”他轻声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所以，这些……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艾瑟拉从数据流中抬起头，平静地回答，“分开之后你经历的大部分事情，伽古拉比较清楚。哦，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和你一起爬上战士之巅，后来又跟你分道扬镳的家伙。” 想起某人的不配合，艾瑟拉略微鼓了鼓脸颊，补充了一句客观评价，“但是他不肯配合提供记忆数据，他很坏。” 凯闻言失笑，半是调侃地说道：“是啊，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艾瑟拉听出凯语气中似乎源自潜意识的熟稔，眼睛微微一亮：“咦？你记起些什么了吗？关于伽古拉？” 凯微微蹙眉，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些飘忽的碎片，不太确定地说：“嗯……好像有些模糊的印象。感觉……他看我，挺不爽的吧？” 艾瑟拉点了点头，露出“此事说来话长”的表情：“确实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纠葛……呃，” “三两句说不清楚，等以后你慢慢想起来，或者……以后慢慢算吧。”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她结束这个话题，回归治疗师的节奏，“每日的记忆刺激压力不宜过大，需要时间消化和神经自我修复。你是想去娜塔莎那里帮忙干点活，还是就在实验室休息区……” 话音未落，实验室墙壁上镶嵌的几块监控光屏同时闪烁起淡淡的红光，一阵轻柔的警报提示音响起。艾瑟拉立刻转身，调出了警报源头的画面。 森林边缘的天空中，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发光能量体正在凝聚、显现，散发出不祥的能量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屏一侧快速刷过分析数据：【检测到高纯度光能聚合体，具有攻击性与吞噬性，能量特征匹配……初步判定为——光怪兽普利茨墨。】同时，轨迹预测线显示，它正朝着娜塔莎小屋所在的村庄前进。 凯在看到那团光芒的瞬间，身体骤然绷紧，熟悉感的警惕心和强烈责任感的悸动猛地冲上心头。他怔怔地看着屏幕：“这是……！” “应该是你来到这个地球的任务里，需要打倒的‘魔王兽’之一？”艾瑟拉快速查阅着之前从伽古拉那里得到的情报摘要，“没关系，我来解决。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还好她来了这处地球，避免了让凯在失忆状态下直面强敌。 艾瑟拉走出隐蔽的实验室入口，来到森林空地上，周身泛起柔和的银色光芒，艾瑟拉奥特曼拦住了普利茨墨前进的方向。 但这时，另一道同样璀璨的光芒，紧随其后，在她身边不远处骤然亮起！ 光芒收敛，显露出红银黑三色相间、胸前有着蓝色圆环计时器的熟悉身影——欧布奥特曼，与她并肩而立。 “凯？”艾瑟拉意外地转过头，“你想起了如何变身了？” 欧布转过头，眼灯的光芒闪烁，他的意识还有些乱糟糟的，无数模糊的碎片和强烈的冲动在脑海里冲撞。但有一点，清晰无比，坚如磐石。 他握紧了拳头，面对远方已经开始凝聚攻击光弹的普利茨墨，坚定地回应道： “既然……这是我的任务，” “那么，必须——” “由我来完成！” 第288章 新形态一秒限定体验卡 光之战士那近乎本能的强烈责任感和使命感吗？ 看着欧布毫不犹豫地冲向普利茨墨的身影，艾瑟拉心中沉吟。 这似乎是作为奥特战士核心的性格特征之一。那么，在治疗过程中，有意识地引导并贯彻这种与过去紧密相连的“信念”与“职责”，是否也能成为一种有效的催化剂，促进记忆回路的激活与复苏？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而且，反正有她在旁边盯着，随时可以给凯兜底，确保不会出现不可控的危险。艾瑟拉迅速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将战场完全让给了凯，同时记录凯的战斗数据与能量反应。 普利茨墨拥有强悍的防御力和麻烦的吸收、反弹光线技能。欧布初期的几次攻击尝试都被无效化甚至反弹回来。艾瑟拉正考虑是否要出声提示，却发现战场中的欧布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似乎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执着于远程光线对决，而是利用速度迂回接近，在普利茨墨再次张开吸收光线的能量漩涡时，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加速，径直冲入了那团耀眼的光芒之中！ 片刻之后，从普利茨墨巨大的发光体内部，骤然迸发出更为强烈，属于欧布的赤红光芒，就像被吹胀的气球到达极限，光怪兽发出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当年杰克奥特曼战胜它的战术——故意被吸入，从内部攻破。看来即使失忆，某些战斗的智慧与经验已经刻入了战斗本能。 回到人类形态后，凯微微喘息着，额角有些汗湿，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锐利，仿佛蒙尘的利刃被擦拭出了一角寒光。艾瑟拉走上前，直接问道：“现在是什么感受？战斗过程，或者击败它之后？” 凯闭眼感受了一下，努力梳理着脑海中翻涌的碎片：“好像……想起来一些事情。零散的画面……战斗……不同的怪兽……” “还有，我这些年来，似乎一直辗转于不同的地方，为了对抗苏醒的魔王兽……”他睁开眼，看向远方地平线，记忆还不连贯，但“使命”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艾瑟拉若有所思，安顿好凯，转身就跑去找到了不知道躲在附近哪棵树上看完了全程、表情一如既往复杂的伽古拉。 “伽古拉，”她开门见山，提出了一个在对方听来极其离谱的要求，“放点怪兽出来。” 伽古拉：“……？” “要凯现在这个状态能独立对付的，实力水平循序渐进的那种，”艾瑟拉补充说明，“给他练手。” “喂，你这，什么意思！”伽古拉终于反应过来，大为恼火地质问，“你让我——给他当‘适应等级’的陪练？专门给他刷经验值是吧？！” 这简直是侮辱！他现在可是那个笨蛋的敌人！ 艾瑟拉看着他抗拒的态度，极为不满。她双手抱胸，瞪着他，“不行吗？记忆场景的数据你死活不肯贡献，现在连这个忙都不愿意帮？” 万里迢迢把她喊过来，然后只等着她出力？ 艾瑟拉瞪着他，发出通牒：“那看来，我只能强行‘征用’你那些用来释放怪兽的黑暗道具了。” 伽古拉：“……”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看着艾瑟拉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认真表情，憋屈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知道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凯的恢复生活变得更加“充实”。在固定“全息记忆辅助治疗”之余，艾瑟拉在远离村庄的偏僻山区找到一处合适的环形山谷，让凯陆陆续续对战了一些由伽古拉“友情提供”，水平各异的怪兽。 凯的战斗手感、能量操控以及对欧布各种基础形态的切换运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和熟练。 随着战斗本能的复苏，凯也重新想起了召唤欧布圣剑、使用欧布圆环的方法。目前，凯除了来到这个地球后获得的迪迦奥特曼卡牌，就只有很久以前从艾瑟拉这里获得的卡牌。 艾瑟拉把那张迪迦的卡牌借过来分析了一番，蕴含的力量性质倒是明确，但感觉像是从某些遗留痕迹或间接共鸣中提取的，没有直接用石像承载的力量更接近“本源”。 而且，这卡牌的画风……反正她是觉得没画出本尊的帅气，圆环审美堪忧。稍微研究了一下后，她就兴趣缺缺地还给了凯。 作为对欧布圆环基础数据的回报，希卡利提供了一份他的光能量，艾瑟拉将其导入了欧布圆环后，一张描绘着希卡利奥特曼蓝色身影的卡牌缓缓成型。 凯尝试着同时使用“艾瑟拉卡牌”和“希卡利卡牌”，圆环读取，光芒交织，一个以银色和蓝色为基调、身体线条流畅精密、带着明显高科技感和冷静理性气质的新形态欧布屹立当场，胸前圆环计时器都仿佛变成了数据流动的界面。 “我和希卡利老师的组合！”艾瑟拉大为惊喜，兴致勃勃，这个形态似乎偏向智慧和能量操控，“凯，来试试……” 她话到一半，只见新形态的欧布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哐当”一声，直挺挺地原地向后躺倒，彩色计时器依旧湛蓝，但眼灯的光芒熄灭了——他失去了意识。 “凯？！”艾瑟拉吓了一大跳，瞬间移动到欧布身边，紧急扫描。 据事后的详细检测数据分析显示：凯是大脑尝试处理这个新形态带来的过于庞杂精密的能量操控模型与数据流时瞬间过载，直接让他昏迷了。 “……好吧。”艾瑟拉看着医疗舱里安睡的凯，沉默了几秒。 看来这个“智者形态”暂时只能压箱底了，不知道完全恢复记忆、精神与身体状态都处于巅峰的凯，未来能否负担得起这个形态给大脑带来的巨大运算压力。 总体而言，治疗进度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持续地推进。凯的日常记忆片段越来越多，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日渐纯熟，甚至提到伽古拉时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艾瑟拉对结果感到乐观，按照她的估算，最多不过两三年，凯应该就能稳定痊愈。 第289章 弟啊，你被山寨了 这天，凯正在山谷中与一头怪兽缠斗，战况激烈但有条不紊。艾瑟拉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悠然地对身旁浑身散发低气压的伽古拉说：“辛苦你了哦~怪兽的强度控制得刚刚好。” 伽古拉臭着一张脸，冷哼道：“不辛苦，麻烦您加快点治疗进度吧，星渡‘医生’。” 艾瑟拉一本正经地回答：“哎呀，医疗工作要以病人的安全和长期健康为最重要前提嘛，急不得的……” 伽古拉刚要反唇相讥，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天空某处：“那是什么？！” 艾瑟拉也立刻抬头，只见远方的天际，一团拖着赤红尾焰的火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凯所在的山谷方向急速坠落。 她迅速调用侦察系统进行扫描，眉头皱起：“从能量特征和结构反馈来看……是个机械造物。体积不小，而且……里面有驱动能量反应，是活性的！” “凯！离开那里！”艾瑟拉立刻向战场中的凯发出警告。 凯也察觉到了危险，一击逼退怪兽，迅速向后跃开。 几乎就在同时—— 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黑色机械造物如同一颗陨石，狠狠砸进了山谷中央。 地面剧烈震动，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碎石呈环形扩散，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半个山谷，那头倒霉的怪兽被直接砸扁，化为粒子消散 狂风卷走部分烟尘，显露出那个“天外来客”的真容。 当看清那东西的造型时，艾瑟拉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巨大的人形机器人，整体造型、身体比例、甚至是一些细节处的花纹设计……这根本就是一比一精确复刻了赛罗奥特曼的形态，然后整体涂成了黑色而已！ 哪个星球、哪个势力、哪个无聊又缺德的家伙，干出这么离谱又恶趣味的事？！ 落地的“黑暗赛罗”几乎没有停顿，头部装置便已锁定不远处刚刚站稳的欧布，眼中红光骤然大盛，带起一阵冰冷的机械运转声，悍然发动攻击。 山坡上，艾瑟拉神情凝重，“那个机械体的能量读数、结构强度、以及动作预测模型……都不是凯现在这个状态能应付的对手。” 她快速对身旁的伽古拉说道，“我去处理，你注意警戒周围，可能有后续单位。” 话音未落，她周身已然泛起银光，身影自原地消失。 随着黑色机器人展开攻击，它一举一动带来的既视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起手式的姿态、高速移动时微微前倾的体态、甚至格挡和挥拳时的一些小习惯性动作……都像是用精密仪器扫描记录下赛罗的战斗数据后，进行机械复刻的产物，看得艾瑟拉极为别扭。 虽然这机器人的攻击威力与应变远不及本尊，但其基础性能明显超过了当前记忆未全的欧布。 仅仅两三个回合的交错，欧布便已左支右绌，落入了明显的下风。一次硬碰硬的拳脚对撼让他踉跄后退，机械赛罗抓住机会，一记凶狠的侧踢狠狠命中欧布的腹部，将他踹得向后飞跌。 欧布险险侧身避开了追击而来的第一道射线后，艾瑟拉奥特曼出现在他与黑色机器人之间，抬手一道弧形光盾挡下了紧接着的第二波散射光弹。 欧布松了一口气：“绫莎，你来了……” 话语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出现在他身旁的，确实是艾瑟拉的奥特曼形态，但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艾瑟拉·星渊行者，一个明显充斥着黑暗力量的形态。 “解除变身，凯。”艾瑟拉没理会他的震惊，简洁地命令道，“这个机械造物，交给我来处理。” 欧布迟疑了一瞬，奥特战士的尊严和责任感让他不想退缩，但理智和身体传来的疲惫感，以及他对艾瑟拉的绝对信任，最终让他点了点头。 他依言散去了奥特曼形态，化为一团光芒落向远处安全的山坡，恢复成人类姿态，微微喘息着望向战场。 艾瑟拉不动声色地与那台静立不动的黑色机器人对峙，对方从她现身后就没有继续攻击，陷入几乎静止状态，透着一股诡异。 她抬起右手，一道速度极快小型艾瑟利姆覆写射线瞬间激发，目标指向黑色机器人胸口那类似彩色计时器的红色发光核心位置。 出乎艾瑟拉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面对这道试探性的攻击，黑色机器人不闪不避，没有启动任何能量护盾，任由那道射线精准命中胸口核心。 射线命中处，暗色装甲板被直接击穿，浮现出无数紊乱的能量纹路和细密的裂纹，内部传来杂乱无章的电流噪音和机械构件错位的闷响，机器人庞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眼灯处的红光急促闪烁。 艾瑟拉听到他发出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黑暗洛普斯报告，确认发现，‘艾妮娅奥特曼’。” 艾瑟拉：“……” 一秒钟暴露了你是谁派来的。 什么鬼啊，贝利亚那家伙造的机器人？这家伙诈尸了？ 没等艾瑟拉理清头绪，黑暗洛普斯的冰冷机械音继续响起。 “自毁程序——确认启动。” 第290章 单防顶级科学家，战绩可查 ……登场直接自爆，这么草率的吗。 艾瑟拉暗自腹诽，动作却快如闪电，听到“确认启动”的时刻，已瞬间出现在即将爆炸的机器人面前。 星轨探针迅速展开，化作数十枚金属长针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黑暗洛普斯各处关节节点和数据接口，试图强行接入其控制系统，改写或中断自毁指令。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或者说，这台机器人的自毁程序显然是特意针对她这样的“顶级科学家”而设置过的。 探针虽然成功物理连接，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灼热、混乱、且正在飞速崩溃的数据洪流。自毁命令下达后，其内部各模块似乎便启动了独立最终协议，即便中央控制系统被切断入侵，各个关键部件也能依靠预设的逻辑将毁灭程序执行完毕。 下一刻，黑暗洛普斯全身装甲缝隙中迸发出刺眼欲盲的毁灭性光芒，恐怖的能量反应在核心处急剧攀升至顶峰。 艾瑟拉反应极快，一个半透明圆柱体防御屏障瞬间成型，将黑暗洛普斯完全笼罩在内。 “轰——！” 剧烈的爆炸声依然沉闷如雷，屏障内部充满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和瞬间汽化的金属蒸汽，灼热的高温让屏障内壁泛起涟漪。艾瑟拉维持得极其稳定，将爆炸的威力死死锁在了机器人周围那极小片的范围内，没有泄露出来伤害到周围环境。 须臾之间，光芒散尽，屏障内部只剩下被极致高温彻底净化后的一点焦黑痕迹和稀薄的金属分子残留。那个从天而降，带来不祥谜团的黑色机器人，已然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艾瑟拉散去奥特曼形态，身影一闪，回到了最初站立的山坡位置，眉头微蹙，陷入了快速的思考。 逆向拆解分析一个机械造物，往往能解读出制作者的技术风格、材料偏好、能量源性质乃至思维习惯等大量情报。 而像这种连独立模块都确保自毁的极端设置，无疑是知道可能将要面对一位擅长解析的顶级科学家特地准备的，目的就是防止机械被拆解。 也就是说，贝利亚投放这个机器人，其中一个明确目的，就是来寻找或确认她的存在位置。 有意思的是，如果想要更好地隐瞒自身来历和意图，最正常的做法无疑是让机器人伪装成一个只知道执行战斗命令的“器械”，何必额外装上一个会暴露关键信息的语音模块。 这简直就像是故意为了向她宣告“我正在找你”一样，就像那个贝利亚至今未曾改口的称呼本身。 “绫莎，”伽古拉表情严肃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知道那个机器人是什么来头？” 艾瑟拉停下思考，看向他，点了点头：“嗯，是贝利亚派出的战斗机器人，你知道贝利亚是谁吧？” 伽古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当然……光之国之前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消息在宇宙里都传遍了。我也有所耳闻，” “虽然细节不详，但大概知道是光之国差一点被他毁灭，然后众多奥特战士协力才击败了那家伙。”他紧盯着艾瑟拉，“但是……他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他没有死？而且，你也参与了那场战斗？” “理论上，他当时确实应该死去了。”艾瑟拉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冷意，“现在的情况，可能是出于某些我们尚不知晓的原因，他重新复活了。” “那个机器人是仿照我弟弟赛罗的样子制造的，他会针对我们两个，倒也很合理，毕竟在那场终极大战里，对他最终失败发挥作用最大的，就是我和赛罗。” 不过，贝利亚会如此针对她，倒也未必纯粹是出于仇恨。这点就没必要和伽古拉多说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现在马上离开这颗星球吗？”伽古拉消化着这些信息，脸色变幻，有些急切地道，“我和凯没关系，你马上……” “那你觉得，”艾瑟拉打断了他，反问道，“如果找过来的，是贝利亚本尊，或者他麾下的什么得力手下，他们因此迁怒甚至毁灭这颗星球的可能性有多高？” 甚至都算不上“迁怒”，毁灭一个像地球这样的星球，对那贝利亚来说，只是顺手为之的事。而现在地球上唯一的奥特战士，根本没有抵挡贝利亚的实力。 “……可是……”伽古拉攥紧了拳头，有些艰难地说道。 “别担心，”艾瑟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自信地强调，“就纯粹的实力对比而言，我并不惧怕贝利亚。” 这里可没有怪兽墓场那种特殊条件给他制造贝琉多拉那般离谱的融合怪物，就算他复活后实力增长出乎意料，想留下艾瑟拉也没那么容易。 大不了跑回光之国喊救命…… 伽古拉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回想起那股纯粹深邃的黑暗波动，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是指……你掌握了黑暗力量的那个形态吗？” 他语气复杂地追问道：“这就是你……离开了光之国的原因？” 艾瑟拉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哎？噢，你之前没见过这个形态……确实是。因为接触并掌控了黑暗力量，我和光之国主流的光之理念产生了一些分歧，所以选择了离开，走自己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伽古拉一时沉默。 他猛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荒芜的星球上，艾瑟拉对他说的那番震耳欲聋，几乎砸碎他固有认知的话语，关于“资格”，关于“实践”，关于“选择”。 所以，那时她所说的“自己的实践被所有权威否定”，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他听明白了，所以践行自己的道路，打破光明与黑暗的枷锁……他曾经以为，艾瑟拉或许是那束能够“包容”黑暗的光，是特殊的存在。却不曾想到，在她那里，连“包容”的概念都是多余的。 就像一位画家，不会因为先涂抹了红色，就需要去“容忍”自己之后选择蓝色。他只会自然而然地运用不同的色彩，去绘制心目中完美的画卷。光 艾瑟拉不需要“选择”，不需要“寻找”，她一直在自己的路上向前。 常年孜孜以求，一心想证明自己道路正确、却又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与偏执的伽古拉，望着艾瑟拉平静的侧脸，最终有些释然地低声叹息：“所以说……确实是，太难了啊……” 艾瑟拉闻言，有些不解地转过头：“很难？只是被‘光必须纯粹’、‘黑暗即邪恶’这类固有观念束缚住了而已。” 她随手指向正焦急地从山谷另一头向这里跑来的红凯，“你看，像没有记忆的凯，就不会有太多这样的困扰。他现在只感知能量本身性质和运用者的意图。” 伽古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凯满脸急切和担忧，眼里只有对艾瑟拉安危的关心，对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其中涉及的信息似乎完全没有概念——或者说，那些都不重要。 看着这个记忆空白、却因此显得格外“纯粹”和“直接”的光之战士，伽古拉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又臭了起来。 这种正统光之战士，如果拥有全部记忆，肯定会对“黑暗力量”抱有警惕甚至排斥的态度好吧！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啧！ 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地，被这个失忆的笨蛋给赶超了进度似的！ 第291章 你别管，贝利亚有自己的节奏 凯脚步匆忙地跑到艾瑟拉面前时，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看到伽古拉站在一旁时，他脚步迟疑地顿了一下。 记忆尚未恢复，但某些曾经深入骨髓的“古怪”习惯，却被他丝滑地贯彻了下来。 他知道曾经的朋友、宿敌，伽古拉一直在这里，也知道伽古拉和艾瑟拉保持着联系，但他们维持着无形的默契——如无必要，他们两人极少，甚至可以说几乎不会同时出现在艾瑟拉面前，同时停留。 然而此刻，凯无暇细想这些，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艾瑟拉身上，上下打量着：“绫莎，你没事吧？刚才的爆炸……” 艾瑟拉随意地耸了耸肩，试图淡化那份紧张：“没事，一点小意外，算是被某个仇家打了个招呼，能应付。” 但凯显然不这么想，他紧紧抿了抿嘴唇，眼眸中燃起坚定的火焰，他上前一步，郑重地说：“我会尽快恢复记忆，取回全部的实力！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战斗！” “……不必如此急切。”艾瑟拉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光，轻叹了口气，“稳定和安全才是优先的。” 这一次，凯没有听从她的规劝。 突然出现的强敌阴影，让他本能地感到焦灼，他主动找上伽古拉，提出，其他的记忆都无所谓，但他需要最先找回战斗的本能、经验和力量。 艾瑟拉默默看着，没有再出声阻止。 伽古拉放出了更危险、更狡诈、实力也更强大的怪兽，欧布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屡屡陷入苦战，伤痕累累。 有时，他们会以人类形态，进行纯粹的剑术与格斗切磋，最初还能算是切磋，但很快，两人动作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狠，打着打着便打出了真火气，互不相让，直到艾瑟拉不得不出手分开两个彼此怒视的家伙。 凯恢复记忆的进度，似乎确实在这种贴近其战士本能的刺激下，加快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和情感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确实收集了很多很多纪念品，来自不同文明的小物件，或是某次重要战斗后留下的痕迹。他特意将它们小心保管在一个地方，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充满意义的地点。 “但是……藏得太好了，现在反而想不起来在哪了。”他有些懊恼地对艾瑟拉说。 伽古拉在旁边嗤笑一声，“果然是……有够愚蠢的。” “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感觉还挺合理的。”艾瑟拉沉默片刻后点评道，“先提前感谢你了。” 她的另一部分精力，则投向了宇宙，在向光之国发送了一条“贝利亚仍存活”的情报后，她开始收集所有关于“黑暗洛普斯”出现的记录。 情报如雪花般汇聚而来，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宇宙中或近或远的许多星系，都曾短暂出现过那种黑色机器人的身影。 它们大多突兀降临，进行一番无差别的肆虐和破坏，便迅速撤离或自毁，行踪诡秘。然而，自从在地球上那台黑暗洛普斯自爆后，整个已知宇宙范围内，就再也没有新的、确切的黑暗洛普斯现身记录。 艾瑟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数据面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冷光，她心情有些复杂地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贝利亚……” ……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持续的治疗和暗流涌动的警戒中，过去了三个地球月。 当异常的时空波动和庞大的黑暗能量反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地球外轨道时，艾瑟拉第一时间抬起了头。她看到了那支由数艘造型狰狞、充满侵略感的黑色星舰拱卫着，如同移动王座般的巨大要塞缓缓逼近。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更加令人心悸的身影，在众多形态各异、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黑暗宇宙人以及整齐列队的机械士兵的恭敬迎接下，如同君临般，踏着暗红色的能量阶梯一步步走下，最终降落在荒芜的平原上。 相比较怪兽墓场最终决战时，他披上了一件边缘残破却气势惊人的深红色斗篷，斗篷上镶嵌着八颗如同燃烧星辰般的暗红色珠子。整个奥的气势更加强大、凝实，充满霸道与威压。 他脸的右侧，那道被赛罗的等离子火花斩留下的狰狞伤疤依然清晰可见，不知是那蕴含火花塔力量的一击造成的创伤确实无法完全愈合，还是他有意要留下这道疤痕，以此铭记，并时刻提醒自己上一次的落败。 艾瑟拉的远程监听装置捕捉到了那些黑暗宇宙人士兵充满狂热与敬畏的呼喊： “银河帝国皇帝陛下！” “恺撒贝利亚陛下万岁！” 帝国……皇帝…… 这很出乎艾瑟拉意料，虽然不同宇宙之间时间流速存在差异，但从贝利亚在怪兽墓场战败到现在，无论如何计算，时间跨度都不足以支撑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国度。 他不仅复活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拉起了这样一支建制完整、纪律森严、科技水平与战斗力都不可小觑的部队。 “该说不愧是贝利亚吗……”艾瑟拉感慨道，“那般存在，在浩瀚的黑暗星海里，果然永远不会缺少愿意追随他、臣服于他的力量与野心家。” 旁边的伽古拉感受着远方传来令他皮肤都微微刺痛的恐怖黑暗威压，脸色极其难看，忍不住对似乎还在冷静分析的艾瑟拉低吼道：“喂！你这是在夸奖什么东西？！看这个架势……你不会……” 他死死盯着艾瑟拉沉静的侧脸，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你不会真要冲上去与他为敌吧？！就现在，就你一个？！” 艾瑟拉闻言，缓缓转过头，脸上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哈，为什么不呢？”她轻笑一声，“他都拿出这样的‘排场’，亲自找上门来了。” 第292章 打扰科学家做实验的后果是…… 暗金色流星划破铅灰色的天空，以撕裂大气的速度向下坠击！ 艾瑟拉自高空俯冲而下，整个身体拉成一道笔直的锐利线条，一记却将动能催发到极致毫无花哨的俯冲飞踢，目标直指下方那个深红斗篷猎猎作响的黑暗身影。 嗯，就是复刻怪兽墓场之战，赛罗踹在他脸上那一记宣告他走向败亡的飞踢。 “这般冲动鲁莽的正面强攻，可不像你啊，艾妮娅。”贝利亚无声笑开，稳稳抬起双臂。 巨大的利爪陡然张开，原本就锐利的猩红指甲，在黑暗能量的灌注下骤然延伸、变得更加锋利尖锐，如同十柄锋利的短剑，交错着架在头顶，悍然迎向道坠落的流星。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在旷野上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下方本就龟裂的大地再次犁平，艾瑟拉飞踢的磅礴力量与贝利亚爪刃的凶戾能量死死抵在一起，碰撞点爆发出刺目的光团。 僵持不过瞬息，艾瑟拉借着巨大的反震之力凌空翻身，姿态轻盈地稳稳落地。 星轨探针已在身后展开，光刃杖形态入手，银蓝色的剑光直刺贝利亚咽喉。 自从离开光之国时，与奥特兄弟们那场“告别战”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战斗了，即使在怪兽墓场时也没有。 她更喜欢也更习惯科学家冷静观察、理性分析的身份，但此刻，久违的力量技巧激烈交锋带来的酣畅淋漓，也让她感到异常怀念，沸腾的战意自心底升腾而起，与冰冷的战术思维完美交融。 光刃杖的剑光越来越快，暗金色光痕在空气中拉出残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随时可能收拢割裂一切的死亡之网，与贝利亚的利爪如纠缠的闪电般碰撞又炸开，发出刺耳的尖啸，能量乱流在荒原上肆虐。 艾瑟拉在高速攻防中冷静评估：贝利亚的实力，相比较上一次怪兽墓场决战时，确实有了明显的进化，能量更加凝练磅礴，源于堕落后深入骨髓的黑暗与狂暴特质更加纯粹，但—— 少了终极格斗仪这柄强悍的武器，他并没有比从前难对付多少。 不如说，若非那柄专属于雷奥尼克斯、能操控百兽增幅黑暗的逆天神器，在上次他悍然进攻光之国的战斗中，他未必能在老战友奥特之父手中占到多少便宜。 思绪电转间，艾瑟拉目光扫过战场周围，贝利亚带来的黑暗宇宙人军团和整齐列队的机械士兵，完全没有参与战斗的意图。 他们作为最忠诚的观众，环绕战场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只有在贝利亚明显占据上风时，才会爆发出狂热整齐的欢呼呐喊。 艾瑟拉眼中寒光一闪，原本凌厉笔直的剑光骤然诡谲一变，划出一道违背力学常理的弧形轨迹，从贝利亚的利爪缝隙中穿入，直取他的胸口。 “哼！”贝利亚冷哼一声，深红斗篷猛地扬起，侧身闪避。剑光将那件材质特殊的斗篷撕开一道裂口，但翻飞的残片与黑暗能量也同时遮蔽了艾瑟拉的视线。 贝利亚从视线死角处发动狠厉的爪击，暗红刃光切在艾瑟拉急速抬臂格挡的臂甲上，刻下三道深深的裂痕。 艾瑟拉看似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实则早有准备地巧妙借力，身形如被无形之线牵引，精准地跌向机械士兵阵列的一侧，身影如鬼魅般急停、折转，如游鱼般滑入了两台黑暗洛普斯之间的狭窄空隙。 她抬手松开光刃杖，星轨探针立刻化作针状四散弹出，周围几台黑暗洛普斯后颈、肩胛等处的关键数据接口，发送了一段特定代码。 “自毁程序——确认启动。”冰冷的机械音同时从这几台黑暗洛普斯体内传出。 艾瑟拉嘴角微扬，那个为了防止被她拆解分析而设置，连中央信号切断都无法阻止的“强制自毁系统”，反过来说，只要掌握了正确的“钥匙”，输入简洁的自毁命令，这个程序就连它们的造物者也别想轻易阻止。 “嗯？！”贝利亚猩红的眼灯猛地一缩，立刻放弃了乘胜追击的打算，甚至向后急退半步。 轰轰轰轰——！！！ 接连数团巨大的火球在机械士兵阵列中爆开，猝不及防的自爆不仅炸碎了那几台黑暗洛普斯，狂暴的连锁反应和破片更是将周围一片机械士兵和靠得较近的黑暗宇宙人卷入其中，顿时引发一片混乱与惨叫。 爆炸造成的余波让大地震颤，足以削平山丘，但这些毁灭性能量在向更远处荒野扩散的途中，却被一层突然浮现、微微荡漾的半透明能量屏障稳稳阻拦在内。 推测贝利亚会来，艾瑟拉当然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隐形能量抑制与偏转力场系统，在确定贝利亚军团降临坐标的瞬间，就已通过预先埋设的节点在战场周围悄然布下，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将绝大部分战斗余波约束、吸收或无害化导引，防止这场超凡之战波及到附近无辜的地球人类城市。 “绫莎，系统运行稳定，能量负荷69%，尚未发现渗透尝试。”伽古拉冷静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虽然他万分不同意艾瑟拉如此冒险地正面迎击贝利亚，但在艾瑟拉郑重拜托他紧盯系统参数、进行必要微调时，他还是神情凝重地咬牙答应下来。 此刻，他正守在某处隐蔽的控制节点，脸色因远方传来的恐怖能量读数而发白，但操作界面上的指令输入却稳定精准。 这时，另一条通讯接入，凯有些急切地汇报：“绫莎，我巡视了地球上其他所有大陆和主要区域，没有发现其他贝利亚军团的登陆部队或潜伏单位，重复，只有你那里那一支！” 只有这里？艾瑟拉心中疑虑的涟漪微微扩大。 第293章 十六万岁老奥不讲武德 贝利亚如此大张旗鼓地带着一支建制完整的“帝国”军队降临地球，只是用来“彰显排场”和“施加压力”？ 此刻无暇深思。借着黑暗洛普斯连环爆炸造成的混乱与破绽，艾瑟拉立刻抬起手臂，将磅礴的能量汇聚于胸前，前所未有威力的艾瑟利姆覆写射线开始凝聚，解析、重构、湮灭物质与能量的霸道光线朝着贝利亚方向激射而出。 贝利亚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他猩红的眼灯凶光爆闪，在艾瑟拉抬臂的同一瞬间就已摆出反击姿态，帝斯修姆光线毫无畏惧地迎面轰来。 一道璀璨的星河光瀑，与一道狂暴的暗红死河，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两股蕴含恐怖威能的光线僵持在一点，疯狂地互相侵蚀、抵消、爆炸，碰撞点生成一个不断膨胀又收缩、极不稳定的能量奇点，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尘埃乃至空间本身，让那片区域的景象都呈现出怪诞的波纹状扭曲。 能赢！艾瑟拉毫不犹豫地将能量输出拉至理论安全值的临界点。 贝利亚是仓促间迎击，帝斯修姆光线虽强，但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最多僵持片刻，最后占上风的一定是准备更充分、特性更霸道的艾瑟利姆覆写射线。 然而，凶险的对波中心能量奇点产生无法预料的折射与散射，让部分光线轨迹发生偏折，两道主光线竟然在僵持中奇异地“交错”而过，如同两柄彼此错过剑锋的利刃，继续朝着对方的本体轰去！ 相命中，极可能是两败俱伤。 谁先闪躲或撤力，就可能因能量反噬或露出破绽而瞬间落败。 艾瑟拉没有躲，暗金色眼灯里唯有绝对的冷静与决绝。 贝利亚当然也没有，猩红的瞳中里燃烧着疯狂的自信与傲慢。 眼看两道交错的光线即将分别命中目标—— “陛下！”一道体型庞大的机械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冲入战场，毅然决然地横挡在了贝利亚身前，是贝利亚的部下之一，机械部队的首领，艾安隆。 噗嗤——！ 艾瑟利姆覆写射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艾安隆厚重的胸甲上，足以覆写物质基本结构的恐怖能量瞬间侵入其机械躯体，无数精密的元件过载、爆炸、瓦解，刺眼的电火花和黑烟从它全身各处喷涌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光芒急速暗淡，仅仅一击，便已濒临彻底报废的边缘，却依然死死挡在贝利亚面前，直至被残余的冲击力狠狠砸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艾瑟拉这边，从各台黑暗洛普斯节点撤回、重新环绕她身周的星轨探针群瞬间激活至最高防御模式。 贝利亚帝斯修姆光线偏折而来的威力命中前的刹那，细密如蛛网、层层叠叠的“惯性偏移力场”在她身前瞬息展开。暗红死光轰击在这针对性极强的防御场上，超过80%的恐怖能量被巧妙地偏转、引导、卸向了侧上方无人的高空。 剩余的能量穿透力场，击中艾瑟拉的身体，只让她闷哼一声，胸甲浮现些许焦痕与裂纹，受了些不影响战斗的轻伤。 光线对撞的奇点终于因能量失衡而彻底爆发，将两奥再次震开。 烟尘稍散，艾瑟拉站稳身形，看了一眼远处浑身冒烟、已然不动弹的艾安隆，又看向面色阴沉的贝利亚。 “原来，你的这帮部下，不只是来当‘气氛组’的。”艾瑟拉轻笑一声，轻轻拂去胸甲上的焦痕，饶有兴致地说道，“就是不知道，能替你接下这种级别攻击的‘忠诚部下’，你还有几个呢，贝利亚？” 贝利亚看着艾瑟拉略带讥诮的神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爆发出张狂的大笑。 “当然不是，艾妮娅！”他猩红的眼灯锁定艾瑟拉的身影，充满理所当然的傲慢与扭曲的欣赏，“欢迎你加入银河帝国的‘仪仗队’，总不能太过简陋。” “哈？”艾瑟拉脸上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这家伙，有没有一点他们正在以命相搏的自觉啊？ 这思维的跳跃性，或者说贝利亚那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逻辑，还真是数万年如一日。 “停止你那不切实际的妄想，贝利亚。”艾瑟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过，对于你那套建立在征服与毁灭之上的‘理念’，我无意辩驳，但你既然注定与光之国为敌，那么无论多少次，我都会站在光之国那一侧，站在你对立面。” “因为那无聊的‘私心’？”贝利亚冷笑着重复，嘲弄和顽固地否定道，“呵，不智之举，艾妮娅。情感，是战士最大的弱点，也是科学家最不需要的累赘。” 他向前踏出一步，破裂的深红斗篷无风自动，庞大的黑暗威压如实质般，语气却充满施舍般的诱惑： “那么，如果本大爷说……只要你答应留在银河帝国一天，本大爷就承诺，绝不会主动对光之国发起任何攻击呢？” 艾瑟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沉默了，当然不是动摇，更不是拒绝屈从于敌人的不屑，而是纯粹的不解甚至茫然。 “你觉得，我有可能答应这种……毫无意义的提议？”艾瑟拉觉得相当荒谬，贝利亚是怎么产生这种想法的？ 不等贝利亚回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你我的故乡——光之国，从来不是那么脆弱、需要靠牺牲某个个体来换取短暂安宁的东西。” “光之国也不需要，更不会接受这样的‘牺牲’，这是真正侮辱了那些为了保护故乡而奋战的战士们。” 而且，说什么不攻击……以贝利亚的作风，以银河帝国如今展现出的侵略性，光之国迟早需要主动集结力量来阻止消灭这个威胁届时，这句所谓的承诺，就成了空话。 “牺牲？”贝利亚听着她的驳斥，玩味地重复这个词，猩红的眼灯里闪过愉悦的光芒，“艾妮娅，本大爷可没给你准备那种无趣的悲情英雄剧本。” “本大爷说过，在我的国度里，你是自由的——自由地研究，自由地实验，尽情施展你的一切才华，探索你所好奇的一切奥秘，无论是光还是暗。不必被那些迂腐的教条束缚，不必被无谓的情感牵绊。”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眼前的荒芜、身后的军团，乃至头顶的整个星空都纳入怀中： “看着本大爷的帝国征服所有宇宙，看着所有生命最终都将臣服于本大爷力量与秩序之下的光景，那才是完美的形态！你会亲眼见证这一切，理解这一切，最终，你会赞同这一切，参与这一切！” “等到那时候，等到你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所谓的‘私心’、所谓的‘故乡羁绊’，在浩瀚的宇宙真理和绝对的权力面前，是多么渺小而无价值之时……” “本大爷自然会将光之国，完好无损地，收入囊中。它将作为帝国最璀璨的战利品，而不再是你的束缚。” 第294章 获得offer的最佳手段是把老板揍一顿 旷野上的爆炸火光渐渐熄灭，那些被炸毁的机械士兵残骸散落一地，偶尔还有细碎的电火花在黑暗中闪烁。贝利亚和艾瑟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峙，不同的光芒在各自身上静静燃烧。 “征服所有宇宙，哈。”艾瑟拉静静地听完这番宏大、疯狂的宣言，冷静地重复这个荒诞的词汇。 “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依靠绝对臣服获得的‘终极和平’的宇宙……”她顿了顿，客观地评价道，“也许在某些极端的世界观里，这确实是一种‘答案’。简洁，高效，消除了所有因自由意志而产生的冲突与不确定性。”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贝利亚身上，没有任何动摇：“但是，贝利亚，我说过，我不会接受这一切，建立在我故乡被毁灭、被奴役的前提下。” “所以，在你那疯狂蓝图得以实现‘第一步’之前，我就会和光之国一起，”艾瑟拉向前迈出一步，决绝地宣告，“将你的野心彻底扼杀，将你那建立在黑暗与恐惧之上的所谓‘帝国’从根源上，彻底摧毁。” 贝利亚听着这番斩钉截铁的拒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再次仰头，爆发出更加张狂肆意的大笑，震得周围的能量屏障都在微微颤动。 “你可以尝试，艾妮娅！尽情地尝试！”他猩红的眼灯中燃烧着愉悦的火焰，傲然说道，“本大爷说过，在这个国度里——在银河帝国里——你是绝对自由的！” 他的声音压低，一字一句，慷慨无比地方言：“这份自由，包括，试图反叛本大爷的自由，包括，试图摧毁这个国度的自由。” 贝利亚的目光锁定在艾瑟拉身上，咧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只要你，存在于银河帝国。” “……！” 艾瑟拉暗金色眼灯的光芒，终是不受控制地轻微收缩了一下。 话到这里，她才终于万分诧异地开始正视贝利亚所说出的每一个字，而不是把他自从越狱以来所有那些充斥偏执与占有欲的傲慢发言，仅仅当作无需解读的疯狂杂音或呓语。 她一直知道贝利亚是如此傲慢。 从他还是光之国的战士时，那份超群天赋与强大力量尚未被雷布朗多星人灵魂彻底扭曲的时代，那份深植于骨子里，俯瞰众生的傲慢就已经存在。 自顾自地欣赏，曾经或许是对战友实力与智慧的认可，如今扭曲成了偏执的占有与对“同类”的寻觅。 自顾自地认定她是“同路者”，自顾自地认为她应该属于他，属于他所构建，他认为完美的秩序与未来。 这份贯穿时间的傲慢，让她感到不耐疏离，重逢后更添反感与警惕。艾瑟拉着实不想应付这种一厢情愿的、令人困扰的纠缠。 然而，在此刻。 在这片被他们力量蹂躏得面目全非的焦土上，面对着他身后那支肃杀庞大的军团，感受着他身上深沉恐怖的黑暗力量，艾瑟拉终于得以窥见支撑贝利亚这份极致傲慢的基石——除了压倒性的绝对实力，还有那扭曲却自洽到极点的统治逻辑与自信。 他是真的认为—— 无论她此刻如何激烈地反对，如何坚定地站在对立面，如何试图破坏他的一切…… 最终，她都会被他所亲手构建强大现实所征服，被他所理解的“更高真理”所“驯服”，从而认同并融入他所追求的终极宇宙形态。 因为她是科学家，科学家永远站在真理那一侧。而他的帝国，就是最终的真理。 艾瑟拉沉默了。 虽然场景不尽相同，艾瑟拉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经的黑暗大皇帝，安培拉星人。 在对自己思想的绝对认同，以及那份“朕即真理”的、俯瞰众生的傲慢上，他们如出一辙。 贝利亚此刻显现出的自负，似乎比当年的安培拉皇帝更甚。 安培拉当年能放过与她理念相悖的艾瑟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时的她，实力与安培拉相差甚远，根本不足以在战场上动摇安培拉的绝对统治力，构不成实质威胁。 但现在，她是能实实在在对贝利亚本尊造成严重威胁，让他陷入险境的对手。 至少，如果是艾瑟拉，她绝对、绝对不会对一个拥有如此威胁、理念完全相悖的强大敌人，给出“加入我的阵营，我允许你随时反叛和试图毁灭我”这样的条件。 此刻，在冰冷的敌意与警惕之余，她难免由衷地生出一丝复杂的感叹，甚至转瞬即逝的敬佩。 或许，也只有这样拥有狂妄到近乎荒诞的帝王气度，强势到敢于给予“反叛自由”与“毁灭自由”的帝王，才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黑暗宇宙人们，心甘情愿地汇聚麾下，乃至不惜赴死效忠吧。 艾瑟拉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感慨甩开，眼眸重新变得清明坚定：“但是，贝利亚，我不需要加入一个新的‘国度’，才能实现所谓的‘自由’。” “我要追求的一切真理，我要探索的一切未知，我要守护的一切价值，我一直用用自己的方式，亲自开辟出道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当然。”贝利亚似乎早有所料，压低声音玩味地提醒，“所以，在‘那时’……你会来接近本大爷。” “在那段被隐藏、被掩盖的历史尘埃里，在宇宙监狱最深处，你要寻找的某些‘答案’，某些‘碎片’，只有本大爷才能给予你真正的回答。” ……啊。 被他说中了。 要说艾瑟拉对贝利亚这个特殊的存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贝利亚奥特曼，雷布朗多星人。 光之战士的堕暗，与究极生命体的灵魂寄生。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激烈融合的宇宙顶级力量与生命形态的碰撞与纠缠。 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活态的、充满了矛盾与未解之谜的“宝藏”，是宇宙历史长河中黑暗面最强大、最奇特的现象之一。 贝利亚的言下之意，加入银河帝国，那么，他，贝利亚，就将对她“开放”，成为她触手可及、可供深入研究的新“样本”和“观察对象”。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对科学家艾瑟拉而言，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艾瑟拉沉默了数秒，然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优厚的条件，贝利亚。” “但是，我是追求‘实验方案风险可控’的科学家。”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贝利亚全身，评估着每一个能量节点和可能的弱点，“虽然实验过程的‘粗暴程度’可能会上升，最终获得的‘数据’也可能因为样本的‘非活性’而相对差一些，……” “但是，在这里直接打倒你，然后研究你的遗体，同样可以实现我的研究目的！” 话说到现在，轻伤造成的不适感已经完全不再影响，艾瑟拉重新做出了作战起手式。 “顺带一提，我对你究竟是如何实现复活的，确实抱有非常浓厚的‘研究兴趣’。” 第295章 依旧不讲武德 战端再起，艾瑟拉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暗色残影。 下一瞬，她出现在贝利亚的侧后方，光刃杖凝聚成型，直刺其侧翼薄弱点。 贝利亚没有回头，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冷笑，身躯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拧转，暗红利爪精准地格挡在光刃必经之路上。 更加激烈凶险的近身搏杀再度爆发。 “呵呵……艾妮娅，”贝利亚在疾风骤雨般的攻防间隙，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快的游刃有余说道，“到此为止了。” 艾瑟拉眼灯毫无波澜，完全没有理会这充满暗示的垃圾话，攻势不减反增，光刃杖舞动如轮，同时精准弹开贝利亚间隙发射足以熔穿山体的暗红破坏火球。 然而，她眼角余光下意识扫过火球飞坠的轨迹时，动作不由地一滞。 火球即将坠毁的路径边缘，一处断裂岩层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纤细的人类身影。 金色的长发在热风中凌乱飘动，熟悉的衣裙上沾满尘土，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正徒劳地试图躲避根本不可能躲开的、来自宇宙的战火余波。 那是……娜塔莎？！ ……要糟了。 艾瑟拉心中暗道一声。 那当然不可能是娜塔莎。 那位聪明的贵族少女，怎会在此刻突兀地出现在这片面目全非的战场最中心？ 外围有她布下的抑制力场，内部是足以瞬间汽化人类肉身的能量乱流，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踏足的死亡绝地。 一个低劣直白的陷阱。 但是那位失忆后心思变得单纯直接的光之战士不会想那么多。 或者说，即使他有所怀疑，也会为了“万一真的是那位救命恩人”的微小可能性，而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手。 欧布奥特曼的巨大身影出现在那“少女”与毁灭火球之间，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构筑起一面护盾。 暗红火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欧布的背上，猛烈炸开，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向前踉跄了一步，。 在欧布现身之后，周围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静立的黑暗洛普斯机器人军团，眼中红光骤然亮起，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臂，瞬间锁定了因救援而露出破绽，身形不稳的欧布。 数十道猩红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欧布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艾瑟拉的眼灯微微黯淡了一瞬，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声叹息。 她停下了对贝利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身形向后飘退上百米，拉开了距离。贝利亚也同步停止了攻势，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灯带着戏谑，扫向另一边陷入重围的战场。 艾瑟拉没有试图去救援，她知道贝利亚正牢牢锁定着自己，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贝利亚不会让部下介入他们的战斗，但不意味着，不会对其他光之战士发动攻击和围剿。 在欧布狼狈地格挡闪避着密集的光束轰炸，试图重新站稳时，他身后那“惊恐万状”的“娜塔莎”，脸上露出充满恶意的诡笑。 伪装的光影剥离，纤细的人类身形逐渐扭曲，一个马格马星人显露出了原型。 “哈哈哈哈哈！随便一点小把戏就能让你上钩！”马格马星人嘲弄地大笑起来，“愚蠢的光之战士。 他戏谑地朝着欧布做了个侮辱性的手势，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几个起落，敏捷地退入了后方黑暗洛普斯军团的阵列之中，消失不见。 黑暗洛普斯军团的火力彻底全开，欧布很快便左支右绌，在一次配合精妙的合击下，被狠狠击中胸口，痛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计时器急促地闪烁起红灯。 数台黑暗洛普斯立刻上前，用特制的能量枷锁和束缚光束，将倒地挣扎的欧布牢牢禁锢。 “你这白痴！”愤怒的厉喝从战场边缘炸响，巨大化的无幻魔人突入战场，试图救援。 艾瑟拉给伽古拉这个可以巨大化的一次性道具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但现在，只能说没什么意义了。 短短几十秒内，他亦落入同样的境地。 艾瑟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被黑暗军团团团包围的两位同伴，表情像是观摩一场与己无关的战术演示那样平静。 “准备的真是万全啊，贝利亚。”她由衷地赞叹道。 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只意味着，在这三个月的“沉寂期”里，在银河帝国正式降临地球之前，贝利亚军团的情报收集工作，已经做到了惊人的完善。 知道她在地球，查明了这段时间与她有所交集的关键人物，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凯与那位地球少女“娜塔莎”之间至关重要的救命恩情。 “艾妮娅，你设置的全球防御与抑制系统，思路很巧妙。”贝利亚猩红的眼灯转向艾瑟拉，眼灯里闪过满意的光芒，“它的能量来源主要依托于这颗星球本身的地脉与磁场，可持续性强，覆盖面广。但是……” “要针对性地进行重点防御、局部强化，或者应对突如其来的高强度点状渗透与破坏……依然需要依靠操作者，在关键节点进行实地灵活的应变微调。” “哎呀……”艾瑟拉拖长了语调，有些意外地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除了破坏与征服，你的技术造诣也相当不低嘛，贝利亚。” “呵，微不足道的小把戏。”贝利亚不置可否地冷哼，随即，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说出最终通牒： “所以，继续打下去的话，至少，你的这两位‘朋友’，以及这颗脆弱的星球，会先一步，成为胜负的‘代价’。” 艾瑟拉微微歪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颌。 几秒钟后，她抬起眼：“嗯……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么，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她很有礼貌地请求道，“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 “哈哈哈！随你高兴，艾妮娅！”贝利亚被她这过于平静甚至有些“悠闲”的反应取悦了，再次爆发出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艾瑟拉没有再回应。 她缓缓抬起头，静静地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思绪短暂的放空了。 第296章 庆祝一下成功招聘了卧底 艾瑟拉罕见地有些犯难了。 悬浮在焦灼的战场上空，感受着脚下星球脉搏的微弱震颤，聆听着远处同伴被压制时发出的闷哼与怒吼，她不得不承认，贝利亚确实准备得万全。 大气堪称“正道”的招揽，给予绝对自由，无孔不入、细致到令人脊背发寒的情报收集，简单却高效的针对性阴谋。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来得太快了，超出了她最保守的预案时间。 光之国的宇宙警备队力量强大，但不可能长期驻守在某一个可能被袭击的坐标，进行无休止的等待，她能强行打开直通光之国外围的临时空间门，但在维持通道稳定的期间，她自身将无法分心作战，那等于将自己和可能到来的援军一同置于险地。 如果给她充足的、不受打扰的备战时间，她的首要研究项目，一定是搭建一个稳定、隐蔽、可快速激活的定向传送通道系统，将地球与光之国的防卫网络进行战略链接。 但她完全不敢低估贝利亚寻找她的决心与速度，因此退而求其次，将有限的资源和时间，优先投入到完善地球本土的防御与隐匿系统上，力求至少能消除“后顾之忧”，让自己在与贝利亚对决时不必分心他顾。 如果有可能，倾尽全力，尝试将贝利亚当场击杀于此。 若无法做到，则尽量将其重创击退，并设法在其身上留下可供长期追踪的隐蔽标记。 她一直未曾过多地理睬贝利亚那扭曲的“纠缠”与“占有欲”，将其视为某种偏执狂的噪音。却不曾想，对方竟真的对她有几分了解。 了解她作为科学家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她理性权衡的行事风格，她对于“已建立联系者”确实存在的责任边界。 如果他提出的，是诸如“亲手毁灭光之国”这类她完全无法接受的条件，那么，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她都将毫不犹豫地放手一搏。 顶着贝利亚的猛攻，强行开启不稳定空间门，赌一个援军赶得上，赌自己撑得到那一刻。 或是，启动某些代价巨大、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决绝招式。 再或者，彻底抛开对地球环境的顾忌，将战斗烈度提升到足以撕裂大陆架的程度…… 她会为了可能牺牲的友人和星球复仇，但绝不会将“造成牺牲”的责任，全然揽在自己此刻的选择上。那将是她在权衡所有可能性与代价后，做出的最优解，是她在漫长的研究岁月里反复验证过最能让自己心安的选择。 但是现在，贝利亚开出的条件，堪称不可思议的优厚宽容。 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义上的“归属”。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效忠，不需要为他的征服事业贡献任何力量。只是——存在。 那样一支庞大可怖的黑暗军团，因她而来，兵临地球。 然后，她要为了拒绝一个从功利角度几乎“完全可接受”的境遇，而付出凯、伽古拉，以及脚下这颗蔚蓝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未来，作为“拒绝”的代价吗？ “……呼。”艾瑟拉轻叹一声，心中所有波澜消弭于无形 艾瑟拉将目光从那片空荡灰暗的天空中收回，眼灯重新聚焦，落在对面胜券在握的贝利亚身上。 “为了‘引狼入室’，而费这么大心思，”她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喟叹，“也只有你会做这样的事了，贝利亚。” 听出艾瑟拉话语中的妥协之意，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骤然亮起，充满极致满足、征服欲与志得意满的畅快情绪，化作充满压迫感的低沉笑声，从他胸腔中震荡而出。 “你值得，艾妮娅。”贝利亚高声说道。 “喂！绫莎——！”伽古拉嘶哑焦灼的呐喊，从下方被重重围困的战圈中炸响。 即使被被数台黑暗洛普斯死死压制，他依然奋力昂起头，眼瞳死死盯着空中暗金色的身影，翻涌着难以置信、愤怒、以及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 “跑啊——！”他用尽力气咆哮，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充满艾瑟拉从未听到过的恐惧情绪，“谁要你答应那种东西！” 他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贝利亚是何种存在？地球、凯、还有他伽古拉自己……哪一样值得她踏入那显而易见的深渊？！ “……啧。”贝利亚猩红的视线冷冷扫向下方，发出一声明显不悦的轻嗤。 无需他额外下令，接收到帝王不悦情绪的黑暗洛普斯军团瞬间加大了压制力度，挣扎的身影被更加彻底地淹没在机械士兵的金属狂潮之中。 “……轻点打。”艾瑟拉轻描淡写地提醒道。 然后，她彻底转过身，正面朝向贝利亚，做了一个略显无奈的手势。 “好吧，我同意了，贝利亚。”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地平线，最终落回贝利亚贝利亚身上。 “从今天起——” “我加入你的，银河帝国。” 战场出现了刹那绝对的寂静，仿佛连呼啸的能量乱流和机械运转声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呵呵呵……”贝利亚先是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最终化为震动天地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很好，艾妮娅！”他的斗篷在狂放的能量激荡中猎猎狂舞，如同胜利的旗帜，“你会在本大爷身边，亲眼目睹，亲手触摸，亲身体验——你所追寻的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 贝利亚猛地扬起手臂，除了那些依然尽职压制着欧布与伽古拉的黑暗洛普斯，周围所有列队的黑暗宇宙人、机械士兵，同时面向艾瑟拉的方向，做出了整齐划一的躬身或致意动作。 “艾妮娅大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声音里充满了对贝利亚意志的绝对服从，以及对这位被帝王如此重视的强者的敬畏。 艾瑟拉：“……”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语地强调：“……之后，请绝对，不要给我安排这样的‘场面’。” 贝利亚显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他大笑着，猩红的眼灯望向天空：“这种小事，随你高兴！那么——” 他转身，面向不知何时已悄然降至低空、如同狰狞钢铁要塞般的巨大帝国主舰。 “走吧。” 贝利亚率先迈步，踏着无形的台阶，走向他的座舰，背影一如既往的傲慢与不可一世。 艾瑟拉没有立刻跟上，她最后回过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落在那两个依然奋力挣扎的身影上。 “放心。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我的研究而已。”她轻描淡写地对两人说道，“和在宇宙中任何一处安静的实验室里，没有本质区别。” “下次再见的话……啊，应该，得等到这个所谓的‘银河帝国’，被彻底摧毁之后了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没入帝国主舰庞大的阴影之中。 巨大的要塞舰船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抬升，脱离地球大气。 下方，被死死压制的伽古拉，目眦欲裂地看着那艘吞噬了友人的战舰升空，看着周围黑暗军团开始有序撤离。 “星渡绫莎……” “你真是疯了——！” 第297章 不好，把O50人吓坏了 “滚开！”暗色能量从伽古拉身上失控爆发，手中蛇心剑绽放出凄厉的紫芒。 伴随着金属被蛮力撕裂的刺耳声响，一台死死压制着他的黑暗洛普斯，被他硬生生用剑刃与爆发力掀翻出去，厚重的装甲上留下深刻的斩痕，电火花疯狂窜动。 银河帝国的庞大舰队已然悉数升入高空，化作天幕上几颗隐没于云层之后的暗红光点，了无痕迹，仿佛一场骤然降临又骤然离去的噩梦。 剩下五台黑暗洛普斯机器人，忠实地执行着阻拦拖延的命令，组成严密的拦截阵型，死死封堵着伽古拉和欧布任何试图追击的路径。 “伽古拉！”欧布胸口的计时器依旧急促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但眼灯中，先前因“娜塔莎”而起的混乱焦急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下来，混合着痛楚决意的锐光。 属于战士的本能记忆，终于在绝境剧变的重压下，挣脱迷雾，回归了身体。 伽古拉没有回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终于找到机会召唤出他能驱使的最强怪兽，玛伽杰顿。 欧布不再像之前那样鲁莽突进，展现出了千锤百炼后的战斗韵律，抓住机器人攻击间隙，圣剑挥出恰到好处的光刃斩击关节薄弱处。 玛伽杰顿的恐怖火球与瞬移打击，配合着欧布愈发娴熟凌厉的剑技与光线技能，原本固若金汤的黑暗洛普斯拦截阵线，开始出现裂痕。 巨大化的无幻魔人更是化身复仇旋风，蛇心剑每一次斩击都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力道，将靠近的机械士兵劈砍得火花四溅。 当最后一台黑暗洛普斯化作一地焦黑的机械残骸时，战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硝烟缓缓升腾，金属残骸噼啪作响，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天空空旷如洗，早已不见帝国舰队的丝毫踪影，带走艾瑟拉奥特曼的巨舰，连同其中蕴含的无限黑暗与未知，已经彻底消失在星海的彼端。 最终，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欧布和无幻魔人巨大的身影消散。 伽古拉踉跄了一下，用蛇心剑支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然后，他猛地挺直身体，几步冲到凯面前，揪住后者衣领，攥紧右拳，将全身力气和滔天怒火狠狠砸在他脸上 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焦土上，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也没有愤怒或反驳，只是低着头，任由尘土沾染头发和衣服，沉默着，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伽古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 “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嗯？伟大的、充满慈爱的光之战士？” “我早就说过……”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着凯，“你那套自以为是的三流正义……只会害死你身边的所有人！” 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苍白无力地辩解：“不是……这样……” 他说不下去。 艾瑟拉初临地球时，微笑着说出“至少现在，我为你而来”的画面，与刚刚复苏的遥远记忆中，他沉重炽热的初心誓言混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疯狂地碰撞翻滚，让他思绪一片混沌，几乎要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中那个拙劣的陷阱，如果自己能够更警惕，更冷静。 甚至，如果能早一点恢复记忆，或许就能直接战胜最初降临的那台黑暗洛普斯先锋，那么，她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被贝利亚发现？ 看着凯失魂落魄的样子，伽古拉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但他心中也只剩下疲惫和空洞，说不出更多话来。 “呵，你也该起来，揍我一拳。”他冷笑一声，“是我……把‘星渡绫莎’，从那个见鬼的O50行星找来的。” “为了你，为了你这个……完全不值得的混账。” 凯依旧沉默地坐在地上，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又像是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伽古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归于沉寂，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不再多说，从焦土中捡起自己的蛇心剑，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滚吧。”他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顺着风传，“继续去完成你的任务，去找下一只魔王兽，光之战士。” “用你那三流的正义，和你那三流的实力。别想着追上去做什么，你没那个资格。” “除了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灾难，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向前走着，脚步并未停留，挺直的背影在满是疮痍的战场上，显出孤绝的萧索。 “……当然，我也没有。” 焦土之上，只剩下凯一个人，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慢地挣扎，用双手支撑起身体。 他没有去看伽古拉离开的方向，只低下头，嘴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的自语：“……我知道。” 随着这声低语，他手中陪伴他经历无数战斗的欧布圣剑，剑身上流转的光芒，开始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 第298章 卧底的最高境界 贝利亚银河帝国的核心大本营，是一座令人望之生畏的宏伟造物。 它直接以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为基座，构筑成星球级大小的巨型要塞，整体轮廓如一只自虚空中探出的狰狞利爪，“指尖”是密密麻麻的炮塔与能量发射阵列，“掌心”区域则是层层叠叠复杂的舰港、工厂与指挥中枢。 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在漆黑的外壳下流淌，散发出恒久不衰的压迫性气息，充满了贝利亚个人风格，张扬、霸道、充满侵略性，且毫不掩饰毁灭与征服的本质。 艾瑟拉站在要塞主控大厅边缘的观察平台上，眼灯平静地扫视着窗外那浩瀚森严的黑暗造景，星渊行者形态融入这片以暗红和漆黑为主色调的环境里，显得十分融合。 “说起来，”她随意地开口问道，“你在怪兽墓场被击败后，没有彻底消散？” 贝利亚嗤笑一声，对这个问题倒并不反感，慷慨地解答了艾瑟拉的疑问。 他在怪兽墓场落败时并未完全死去，借助那里无穷无尽的负能量恢复，然后他发现了这里——一个距离光之国足够远的平行宇宙。 没有碍事的宇宙警备队，只有一盘散沙的黑暗势力，各自占据着巴掌大的地盘，他在这里建立银河帝国，逐渐取回应该属于贝利亚的一切。 艾瑟拉：…… 她下次一定记得提醒光之国记得补刀，连构成他身体的黑暗粒子都要彻底拆散那种。 在在银河帝国里的研究，更像是一场持续近距离的“黑暗社会观察实验”。 贝利亚麾下汇聚了来自这片宇宙乃至其他角落形形色色的黑暗宇宙人，有的贪婪残暴，以掠夺和毁灭为乐；有的野心勃勃，渴望在帝国的扩张中攫取权力与领地；有的偏执疯狂，沉迷于某些禁忌的技术或力量；还有的纯粹慕强，只为追随这片星海中最黑暗、也最强大的存在。 无论他们的外在表现如何，内在的根本追求是什么，他们选择拜贝利亚为君主，将自身的一切奉献给银河帝国，核心原因是一致的—— 他们相信，这位拥有绝对力量、野心与手腕的黑暗帝王，能够实现他们的价值。 无论是毁灭的欲望、征服的野心、对力量的渴求，还是仅仅追求在黑暗秩序下的“存在感”，贝利亚的帝国为他们提供了实现这些“黑暗价值”的最佳平台与可能。 为此，他们绝不吝啬于献出自己的忠诚、力量、智慧，乃至生命，贝利亚展露出的残酷作风非但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更激发出扭曲的狂热。 所以艾瑟拉确信，光与暗的完全对立，并非是理念或立场上的偏见，这些堕入黑暗或本就生于黑暗的生命，他们本能地将自我价值的实现，寄托于‘毁灭’、‘破坏’、‘混乱’、‘征服’、‘支配’等行为之上。 与绝大多数光明生命所热爱和追求的‘和平’、‘安宁’、‘秩序’、‘共生’……从根本上水火不容。 她见到了黑暗洛普斯军团那些量产机的原型，或者说——初号机。 黑暗洛普斯赛罗，用从一颗名叫艾美拉鲁星的星球上获得的艾美拉鲁矿石精华部分制造，能量传导性和装甲强度都远超普通版本。 在贝利亚不甚在意地同意后，艾瑟拉把它拆开扫描了一番。 实力应该不及赛罗本奥，但已经相当可观，就是这个外型，让她拆起来的时候感觉相当古怪。 用生死仇敌的外型造一堆机器人天天在眼前晃悠，贝利亚看的时候不会觉得奇怪么…… 她一边利用目视扫描和接触感知，快速收集着这台原型机的各项结构参数、能量回路设计、关节传动方式等关键数据，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贝利亚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从哪里招募到了机械工程或武器研发方面的专精部下，没想到，从概念设计到核心架构，居然是你亲自完成的。” “怎么，”贝利亚透着些许满意地问道，“被无比精妙的设计震撼到了？” “确实如此。”艾瑟拉坦然承认，“尤其是能量核心的小型化与多通路分流设计，还有这种复合关节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实现超高灵活性，思路很清晰，实现得也很彻底。” 专业领域不在这方面的艾瑟拉，能看懂其中的精妙之处，但要是让她零开始研发这样一套成熟可量产的巨型战斗机器人体系，恐怕没那么容易。 比她多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前辈，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杂学知识，果然不容小觑。 “自毁系统已经取消了啊。”她的手指停留在机器人胸腔部位一个隐蔽的接口附近。 “当然。”贝利亚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低哼，猩红的眼灯斜睨着她，意有所指，“之后就没这个必要了。” 下一次不能用同样的战术了。艾瑟拉默默记下。 说话间，贝利亚的一位部下进入了机库。 “陛下，”他先是向贝利亚的方向深深躬身，然后转向艾瑟拉的方向，同样恭敬但略显疏离地行礼，“艾妮娅大人。”黑暗戈那，银河帝国的总参谋，贝利亚麾下最重要的文官与战略策划者之一。 他详细汇报了这片宇宙中，那些尚未完全归顺银河帝国的残余黑暗势力的动态。言辞间透露出，这些抵抗在帝国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时间问题。 下一步战略方向，自然是开始向光明侧与未探索星域，正式扩张版图，到更遥远的未来，就是以这个宇宙为跳板，向其他平行宇宙伸出征服的利爪。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中光芒流转，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片刻后，他给出简洁的命令，涉及兵力调配、谈判底线、以及针对几个顽固势力的最终清剿方案。 黑暗戈那仔细聆听，快速记忆，随后再次躬身：“谨遵您的意志，陛下。” 他后退两步转身离去，经过艾瑟拉身边时，他再次微微颔首致意，艾瑟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点头回应的动作都欠奉，注意力依然在面前的黑暗洛普斯赛罗上。 艾瑟拉对贝利亚的这些部下，确实毫无兴趣。 无论是黑暗戈那这样精于谋略的参谋，还是那些凶悍好战的武将，亦或是埋头于各种黑暗科技的学者，他们都只不过是“贝利亚意志”在不同层面的延伸和执行工具罢了，研究他们，不如直接研究贝利亚本身来得高效。 另外就是…… 这群黑暗宇宙人，普遍不是很符合她作为一名奥特曼的审美。 真是丑得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简直视觉污染。 ………… 黑暗戈那的脚步声在机库厚重的合金地板上彻底消失后，艾瑟拉最后扫过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胸腔核心区，那里的能量回路与机械结构已毫无秘密。 她指尖凝聚的最后一缕微光悄然消散，标志着数据采集的彻底完成。 收集到的数据极为丰厚，她心满意足地将黑暗洛普斯赛罗体表的维护架自动解锁、收回。 随着一阵低沉的启动音，机器人猩红色的眼灯亮起，扫描光束掠过他面前的生命体。 “艾妮娅奥特曼”的数据已录入核心系统后，黑暗洛普斯再度回归静默。 “如何？”贝利亚缓缓踱步靠近，声音低沉地发问，“这台机械体的数据，让你对本大爷，对对这个帝国的研究，推进到到哪一步了，艾妮娅？” “诚实的来说，贝利亚——”艾瑟拉抬起眼，迎上那两道极具压迫感的猩红，直言不讳地回答，“我完全不看好。” “一个永远需要寻找新的‘敌人’来征服，需要持续不断的流血与战斗来维持向心力和资源掠夺的国度……”艾瑟拉平铺直叙地分析道，“‘混乱’，将是它内部永恒的主导态。” “你的臣民，因你的‘绝对实力’而臣服，因你许诺的‘黑暗价值实现’而狂热。但当这台以‘征服’为唯一燃料的战争机器过于庞大、惯性过强时……即便是作为缔造者和最强个体的你，贝利亚，恐怕也无法轻易扭转它冲向毁灭和自我吞噬的既定方向。” “绝对的秩序或许过分呆板，缺乏活力，但‘绝对的混乱’……”她轻轻摇头，斩钉截铁地下结论。“只会导向彻底的灭亡，不以任何个体的强大意志为转移。” “哼……是么？”贝利亚听着她的分析，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灯微微闪烁，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浮现出饶有兴味的弧度。 贝利亚慢条斯理地抬手，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 “那么，作为银河帝国如今的一员，艾妮娅，”他猛然施力，将艾瑟拉拉向自己，“你想要对这个注定‘混乱’、注定‘灭亡’的帝国，做出的‘施为’会是什么呢？” 艾瑟拉略微歪了歪头，眼灯向下瞥了一眼贝利亚紧握的利爪，然后重新抬起，直视着近在咫尺的猩红光芒，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贝利亚，我可不记得，有答应过你什么额外的条件。” 她没有试图抽回手，但体内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已然悄然加快了流转速度。 即使身处银河帝国腹地，她也并不惮于与这位黑暗帝王发生直接冲突。 “……呵。”僵持片刻后，贝利亚低笑出声，干脆利落地从开了手，“当然。” 艾瑟拉也不在意他突如其来的试探，转身准备离开，但在即将进入出口通道的阴影时，她回头看向那个如亘古黑暗般矗立的身影，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贝利亚。” “你现在正在践行的这条道路，这片你试图建立的黑暗帝国，其中，有多少是源自于那个曾经的光之战士？” “又有多少，来自于‘雷布朗多星人’？” 她没有忘记，在触摸等离子火花塔前，那个曾经的贝利亚理想主义与极端偏执的宣言——用“极端的武力”，强行扫平一切纷争，通向“宇宙的彻底和平”。 而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无休止地扩散战争、混乱与毁灭。 她确信，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贝利亚，身体里只有一个统一的完整意识，雷布朗多的精神体早已与他不分彼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那种“融合”，究竟改变了多少？扭曲了多少？覆盖了多少？ 是雷布朗多的意志吞噬了贝利亚的残存理想，将其扭曲成纯粹的黑暗欲望？ 还是贝利亚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的偏执与暴戾，在雷布朗多力量的浇灌下，生长成了如今的参天巨树？ “这重要吗，艾妮娅？”贝利亚猩红的眼灯望着艾瑟拉并未完全转过来的侧影，光芒幽深难测。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啊，不重要。” 对她而言，这确实不重要，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影响她之后的决策。 她只是忽然想到——对贝利亚自己来说，这个问题，或许并非真的无足轻重。 相比于贝利亚波澜壮阔的漫长一生，她与贝利亚相遇的时间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为何自宇宙监狱重逢至今，贝利亚能对她纠缠执着至此？ 其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曾经那个还是光之战士的贝利亚，所曾拥有过、珍视过、或追求过的一切，都早已随着等离子火花塔前的坠落，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再也无法握于掌心。 除了那个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意外跌入他生命中的“光之科学家”。那个曾以平等探究的目光注视过他，曾与他短暂并肩，曾被他刻印下独属于他名字的个体。 那或许成了他与过去的贝利亚之间仅存的脆弱连接点，所以，贝利亚永远不会承认“艾妮娅”只是一段被偶然编织出来的幻影。 哪怕她真的只是幻影，他也会用他的力量，用他的执念，将她变成真实，将她牢牢锁在身边，成为他黑暗王冠上独一无二的宝石。 但这个猜测，贝利亚大概永远不会给她答案了。 第299章 情报贩子该全部死刑 银河帝国核心要塞深处，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高权限区域。 艾瑟拉的实验室就在这里，数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操作界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齐地铺开复杂的数学模型、能量结构图和多维空间坐标。 艾瑟拉站在实验室中央，指尖轻点，将从黑暗洛普斯赛罗原型机采集到的庞大数据流，分门别类地进行着二次清洗、解析和归档。 巨型机械结构解析图谱、艾美拉鲁矿石能量转化效率曲线、关节传动系统的应力分布模型、敌我识别与战斗逻辑的核心算法框架…… 海量的信息被高效地拆解整合，与她之前陆续收集到帝国要塞整体结构、舰队配置规律、能源网络分布、以及部分次级指挥官行为模式等数据，进行交叉比对与关联分析。 关于“贝利亚银河帝国”的情报记录一步步完善中。 处理完最新一批数据，她调出了另一份加密档案。 来到这片平行宇宙，艾瑟拉还有一个计划外的收获，在这片宇宙很多地方流传的相似度极高的传说。 帕拉吉之盾。 传说中，这是太古时期，传说中的奥特战士——诺亚奥特曼，为了守护这个宇宙免受黑暗侵袭，而用自己的部分力量打造而成的神器。 必须由众人内心的光芒，汇聚成一道道光束，帕拉吉之盾会响应召唤，降临于世，赋予勇者足以驱散黑暗的力量。 虚无缥缈的传说，但诺亚的存在本身，也是接近神话的记载。 而且经历过寻找迪迦奥特曼的过程，艾瑟拉相信，那些看似毫无依据的传说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真实。 当然，眼下不适宜主动探寻。万一它真的存在，但因为自己的行为，引起了贝利亚军团的注意…… 等银河帝国被消灭之后，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搜寻。 关闭传说档案，她的注意力回到了之前在地球时被她搁置的项目上。 搭建一条能够稳定连接光之国所在的隐蔽跨宇宙传送通道。 银河帝国发展至此，即使她在这里斩首贝利亚，失去控制的庞大黑暗军团依然会带来无穷灾难，还是得依靠宇宙警备队集体作战，将威胁完全消灭。 目前困难不小，这片平行宇宙与光之国所在的宇宙，距离遥远到常规的空间坐标参数都显得模糊失真，需要重新校准一套跨越宇宙壁垒的定位体系，这需要海量的计算和至少一次成功的单向信标测试。 能量环境也很差，这片宇宙本就黑暗能量占据主流，随着银河帝国不断征战，环境中的“光明”属性游离能量已愈发稀薄。光之国的奥特战士如果通过通道抵达这里，他们的能量消耗速度会大幅加快，能维持的战斗时间恐怕会缩短到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 最后是出口选址，银河帝国核心要塞随着军团征战不断进行空间跳跃移动，通道的出口绝不能设在要塞内部，极易被贝利亚或其他高级别的帝国监测系统感知。 艾瑟拉调出星图，视线掠过一片片被帝国标记为“已征服”或“待征服”的星域，最终停留在距离帝国当前控制区边缘还比较遥远处，一片广袤的小行星带上。 需要预先进行环境改造，布设隐藏能量阵和空间稳定锚点，这又需要时间、资源和不被察觉的实地操作，虽然她行动不受限制，但要是被发现意图，反过来被贝利亚针对性设下陷阱就糟糕了。 艾瑟拉陷入了沉思，在她全神贯注于“利用黑暗能量作为载体，逆向封装光明信号”的大胆构想时，忽然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要塞之外的虚空中。 那里浮现出一道只有她能看到的混沌能量奥特签名。 有些调侃意味的一句【艾妮娅大人~】以及一个要塞外围的时空坐标。 “……哟。”艾瑟拉惊讶地感叹道。 ……她难得有觉得，托雷基亚这家伙出现得时机还算恰当的时候。 艾瑟拉迅速清除了所有操作界面的敏感数据，暗芒微闪，空间被无声划开一道缝隙，下一刻，她已跨出通道，身处坐标所指位置。 熟悉的幽蓝色邪气身影悬浮在虚空中，察觉到艾瑟拉到来，他转过身眼灯中闪过戏谑的光芒。 “很久不——”托雷基亚说话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浮夸，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道，“啊，应该也算不上很久，艾瑟拉长官。” “不过，您的变化可真是不小呢。”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艾瑟拉，“听到那条让我相当‘不愉快’的传闻时，我可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呢。” “传闻？”刚想开口的艾瑟拉被转移了注意，“什么传闻？” 托雷基亚似乎就等着她问这句，他轻咳一声，拉长了声音，悠然说道：“当然是关于，银河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恺撒·贝利亚陛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吐出后半句：“——和他那位突然出现的、神秘而强大的皇后，艾——妮——娅——奥特曼的，浪漫传奇啊。” 艾瑟拉：………… 那一瞬间，仿佛有亿万颗超新星在她脑海里同时炸开，又瞬间被绝对零度冻结。 她切身体会到了“眼前一黑”，是怎样一种感受，荒谬、错愕、极度无语、隐隐的恶心，以及……立刻进行物理层面灭口的冲动。 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的传言啊？！ 你们这些宇宙人在传播八卦的时候能不能讲点基本法？！有没有一点情报从业者的职业操守？！ 贝利亚那家伙到底在外面散布了些什么？！还是说帝国的宣传部已经闲到需要靠编造君主桃色新闻来维持运作了吗？！ 此时此刻，艾瑟拉首次，对贝利亚坚持用“艾妮娅”这个名字产生了庆幸。 不知情的宇宙人们，请务必把“银河帝国皇后艾妮娅”，和“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当成彻头彻尾毫不相干的两个存在！ 番外if艾瑟拉没有离开光之国（1）史上最优秀败犬 光之国，奥特中学，毕业季。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经过学院穹顶的特殊棱镜折射，将学院各处映照得生机勃勃，充满年轻活力的气息。 梦比优斯在训练区，正一遍遍重复着基础的出拳和格挡动作，眼灯时不时望向训练场的入口方向。 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十五分钟了，艾瑟拉从不无故失约，今天这样毕业前约好的最后一次切磋对练，她更加不可能迟到了。 梦比优斯开始有些担忧，正想离开训练场去寻找，他看到艾瑟拉的好朋友，露娜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 “露娜！”梦比优斯立刻迎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艾瑟拉呢？” 露娜一口气跑到他面前，眼灯里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她一把抓住梦比优斯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拉：“梦比优斯，赶紧跟我来！”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像炸开的一串小火花，“出大事了，有个隔壁班的家伙，要向艾瑟拉告白！” “……什么？”梦比优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下意识反问。 随即，他一下拔高了声音：“是谁？！” “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生气地说，在毕业前夕，突兀打扰艾瑟拉，太失礼了，不可原谅！ 露娜看着他“上道”的反应，满意点头，添油加醋道：“就是隔壁班那个总觉得自己很帅的费斯！梦比优斯，走，教训他！” “嗯！”梦比优斯重重点头，气势汹汹地大踏步朝着露娜所指的方向冲去，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叫费斯的奥的面孔——平时在走廊里遇到，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敢打艾瑟拉的主意。 他越想越气，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把露娜甩在身后。 他们在连接主教学楼的回廊拐角处，迎面遇上了正朝训练场方向走来的艾瑟拉。 艾瑟拉银蓝色的身躯在廊下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步伐不疾不徐，看到他们两个，眼灯里掠过淡淡的疑惑。 “咦？”她停下脚步，奇怪地问，“露娜，我不是让你帮忙和梦比优斯说一声，我临时有点事，得晚一些到训练场吗？” 露娜一个箭步窜到艾瑟拉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愤愤不平道：“我知道呀，但是在路上，我听到隔壁班那些家伙在说，费斯那小子，把你单独约过去，根本就是没安好心，是告白吧？他太过分了！” “……呃，”艾瑟拉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她着义愤填膺的露娜，斟酌了一下词句，“确实是这样，费斯同学刚才向我表达了他的好感，但这……也不算很过分的事吧？” “而且，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她平静地补充道。 “怎么不过分了！”露娜却不依不饶，“这家伙，明知道……哼，想挖墙脚就得做好挨揍的准备！梦比优斯，你说是不是！” 艾瑟拉：“……” 她决定暂时跳过露娜过于跳跃的逻辑，转向梦比优斯将：“梦比优斯，说好今天去切磋的。抱歉让你久等了，现在过去吗？” 梦比优斯：“哎……” 听到艾瑟拉平静如常的声音，提到他们之间的约定，梦比优斯胸膛里的怒火，瞬间偃旗息鼓了大半。 相比较无关紧要的家伙……果然，还是和艾瑟拉的约定更重要。 他点了点头：“嗯，走吧。” 艾瑟拉顺手拉上还在嘟囔着“不能就这么算了”的露娜，三奥一起回到了训练场。 切磋的结果和过去数千年一样，梦比优斯胜，艾瑟拉败。 结束战斗，三奥并肩坐在训练场边缘，讨论着刚才交手时的细节和可以改进之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毕业后的去向。 艾瑟拉决定要加入科技局，梦比优斯自然是宇宙警备队，露娜的目标是银十字军。 梦比优斯有些失落，他一直暗暗希望，能和艾瑟拉一起加入宇宙警备队，并肩在更广阔的宇宙中战斗冒险，但他比任何奥都清楚艾瑟拉对科学研究的热爱和天赋。 他永远尊重并支持她的选择。 某个小插曲并未被梦比优斯真正遗忘，结束切磋后，梦比优斯让艾瑟拉和露娜结伴先行离开，他回到学校里，堵住了刚刚告白失败、正收拾心情准备离开的费斯。 “你……”梦比优斯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语言，但语气不自觉变得冲了起来，“不许打扰艾瑟拉！” “哈？”费斯被这理所当然的警告语气给气笑了，“梦比优斯，这关你什么事？” “你只是和艾瑟拉一起长大而已，除此之外，你算什么？你又不是她的什么奥！凭什么管她和谁来往？” 虽然他告白时就没抱多大期望，也知道艾瑟拉拒绝的最大原因，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青梅竹马”，但梦比优斯这幅“你连入场资格都没有”的姿态，实在让他极度不爽。 “我怎么不是了！”梦比优斯踏前一步，理直气壮地高声说，“艾瑟拉是我最好、最好、最重要的朋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所以呢？”费斯也提高了声音，“你们是好朋友，了不起！但我想争取一个机会，未来或许能成为艾瑟拉的伴侣，这有什么不行？！朋友和伴侣是两回事！你凭什么替她否决所有其他可能性？！” “当然不行！”梦比优斯想也不想地吼了回去，从未明确意识到的深层情绪，在激烈的争执刺激下，冲破了理性闸门，化作一句未经任何思考、纯粹发自本能的宣告，脱口而出： “因为……因为艾瑟拉的伴侣——” “——肯定会是我呀！！！” 话音落下，费斯一时梗住，忘了反驳。 而梦比优斯自己，也仿佛被自己发出的声音给定格了。 从未有过的清晰念头，如一道撕裂混沌的炽烈闪电，毫无预兆地地闯入他的脑海，照亮了一直被友情的光芒所掩盖的心底角落。 “我……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吗？” 少年站在原地，第一次清晰地触碰到了更加滚烫、更加令奥心慌意乱的情感轮廓。 陌生的词汇，陌生的角度，但同时却带来的仿佛本该如此的心安理得。 “对啊……”梦比优斯用力点头，给自己鼓励，“就是这样，就该这样！” 番外if艾瑟拉没有离开光之国（2） 99％→100％，叮！ 想明白了，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梦比优斯顿悟苏醒的情感，立刻转化为澎湃的行动力，他开始信心满满、踌躇满志地编织起独属于他和艾瑟拉的未来图景。 第一步，就是充满诚意的告白。 他翻阅了星际图鉴，偷偷摸摸地向见多识广的泰罗教官请教“风景优美又适合……安静聊天的星球”，经过一番严谨筛选，马尔斯行星脱颖而出。 然后是方式。直接说“请和我交往”会不会太生硬？要不要准备礼物？他们相互赠送过很多很多好看或者实用的礼品，要最适合这个场景的，要选什么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毕业在即，宇宙警备队和科学技术局的最终选拔考核，横亘在所有应届生面前。这是关乎未来道路的重要一步，梦比优斯绝不允许任何事，包括自己这份迫切的心情，影响艾瑟拉的准备。 他按捺住雀跃的冲动，将精心构思的方案草稿暂时锁进抽屉深处，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和理论学习中。 考核日顺利度过，他们毫无悬念地分别以优异表现，正式成为了宇宙警备队和科学技术局的实习成员。 但随之而来的，是远超校园时代的繁忙。 艾瑟拉被分配到的实习导师，是科学技术局已崭露头角、以思维跳跃和实验大胆着称的托雷基亚。这位导师对实习生标准严苛，同时也非常善于发掘实习生的潜力——简而言之，很会压榨奥。 艾瑟拉迅速沉浸在了由无穷无尽的课题构成的崭新世界里，回家时间少之又少，梦比优斯同样在全新的轨道上疾驰，他精心完善的“告白大计”，因为始终找不到一个恰当时机而一再搁浅，他忍不住有些焦虑起来。 科技局里会不会有像费斯一样胆大包天的奥啊…… 不，打住！他晃晃脑袋，要相信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羁绊！ 转机出现了，下个月，警备队和科技局都将为实习成员安排一个短暂的统一假期，更巧的是，假期前，他刚好接到了一个短期护送任务——陪同科学技术局的实习研究员艾瑟拉及其导师托雷基亚，外出采集稀有实验素材。 和艾瑟拉一起！虽然不是独处，但至少有好几天的时间在一起行动！ 梦比优斯用最快的速度检查好装备，提前到达集合点，眼灯亮晶晶地等待着艾瑟拉的到来。 任务过程总体顺利，在返航抵达宇宙港后，他刚要开口，艾瑟拉忍不住先发问：“梦比优斯，你今天……从任务开始到现在，一直不够冷静。” “是身体不适，还是……遇到了什么困扰你的事？” “啊？我、我没有不舒服！”梦比优斯没想到被艾瑟拉直接看出来，忙不迭回答道，“是因为……”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艾瑟拉，等假期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马尔斯行星吧！就我们两个！” 说完这句，他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又急忙补充，“我有非常重要的话，必须亲口对你说！” “嗯？”艾瑟拉冰蓝色的眼灯微微闪烁了一下，看着梦比优斯不同寻常的局促模样，继续追问道，“这件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我们不是经常出去探险，你在忧虑的肯定不是这个。” 她向前稍稍倾身，假装出不满的表情：“什么事情，连我也要隐瞒着？” “不是的！我没有想隐瞒！”梦比优斯一下子急了，连忙挥手，脸上的温度升高起来，“是因为……因为我是在担心……” 他语无伦次起来，原本打好的腹稿在艾瑟拉清澈专注的目光下碎成一团：“我在担心，艾瑟拉你会不会接受，呃我是说……” 他信心满满，坚信他也是艾瑟拉独一无二的存在，但事关重大，深藏于所有勇气之下，还是有万一担忧，万一艾瑟拉只会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并不想更进一步呢？ “接受”…… 艾瑟拉捕捉到这个指向性过于明确关键词，眼神微妙了起来。 她没有再追问，仔细地打量着眼前手足无措、眼神乱飘的梦比优斯，瞬间串联起了毕业那天他气势汹汹的模样。 啊。 她好像知道了。 艾瑟拉恍然大悟，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梦比优斯紧绷的肩膀，安抚道：“噢，我会接受的，别担心了。”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哎？”梦比优斯一下子愣住，眼灯都瞪大了几分，看着艾瑟拉坦然自若离开的背影，大脑瞬间过载。 接、接受？艾瑟拉答应……答应了？ 她……不对，这个流程出现了什么问题？！ 一时，巨大的喜悦和强烈的困惑混合在一起，砸得他头晕目眩。 “艾瑟拉！等等！”梦比优斯急忙追上去，用力拉住艾瑟拉的手臂，脸涨得更红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你是不是知道了……我要说什么？” 艾瑟拉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灯里倒映出他慌乱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嗯，所以，我会假装不知道的。” 梦比优斯：“……！！！” 他好高兴，但是，又很羞恼，感觉遭到了艾瑟拉的戏弄。 “艾瑟拉——坏心眼！”梦比优斯忍不住喊了出来。 他也顾不得什么场合，纵身一跃，扑到她背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将下巴搁在她颈侧，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了她背上，还不满地轻轻晃了晃。 “喂，梦比优斯！”艾瑟拉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猝不及防下，脖子被他勒得微微后仰，身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密贴合瞬间僵住。 “别……快下来！”她措手不及地试图把梦比优斯推下去，“我扛不住……” 梦比优斯这些天是怎么练的，好像比毕业时候又更加强壮了，她这位科学家负担不起啊。 “松松松……松手……” 话音未落，随着“咚”的一声，红银与银蓝的身影叠在一起，摔倒在宇宙港口外。 番外if艾瑟拉没有离开光之国（3）谈恋爱有风险 马尔斯行星，梦比优斯精心策划数月的方案最终得以实践。 提前踩点过的最佳风景位置，专门布置过的场地，美丽的极光下，艾瑟拉如约而来。 梦比优斯开始述说，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回忆与真挚情感。 幼年时第一次笨拙的切磋，一起在图书馆熬夜复习理论课程，训练场上无数次汗水交织的对抗与扶持，艾瑟拉决定加入科技局时小小的失落一定会支持她的坚定，短暂分别时，总会想到她的身影，就能心安…… 点点滴滴，细水长流，贯穿了他们超过四千年的漫长成长岁月，最后的剖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所以，艾瑟拉，”梦比优斯的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艾瑟拉的手。 “我不想再只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他直视着她的眼灯，坚定地说，“我想和你迈向更紧密、更独特、更充满未来可能性的新阶段，想成为能一直一直、以最特别的身份陪伴在你身边的奥。” “艾瑟拉，我喜欢你。” 艾瑟拉静静地听着，眼灯中倒映他真挚的脸庞，光芒流转，忽然有些想笑出来。 这家伙，都提前说了肯定会答应他的，怎么还这么紧张。 “嗯。”她点了点头，“我答应。” 她反手握了握他微微颤抖的手掌，目光扫过周围精心的布置，“准备这些，辛苦了，梦比优斯。” “艾瑟拉——！”梦比优斯欢呼一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艾瑟拉拥入怀中，“完全不辛苦噢！一点——都不！”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来，亲昵地抱怨：“不过……艾瑟拉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哎。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可是忐忑了很久。” 他回想自己辗转反侧、修改计划、患得患失的日子，再看看怀中奥这副平静模样，忍不住有点小小的不平衡。 “怎么会。”艾瑟拉被他抱得有些紧，也没有挣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一直相信我们会在一起，只是没有十分重视关系的定义罢了。” “对我来说，无论称呼怎么变化，我们始终都会一直在一起。” 情感和羁绊早已深植于漫长岁月的每一寸土壤，开花结果，不过是时间与形式问题。 “对哦……”梦比优斯喃喃道，是啊，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成为情侣之后，相比从前，能够做的、应该做的事情是…… “艾瑟拉！那我们还等什么！”他猛地松开艾瑟拉，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灯里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雀跃地说，“我们去签订伴侣协议吧！现在就回光之国！” 光之国的爱侣在确定关系后，会前往关管理部门登记签订具有法律意义的伴侣协议，以此象征承诺与责任共担——这点常识，梦比优斯当然是知道的！ 他说着，拉起艾瑟拉的手，转身就要急不可耐地起飞。 “……停停停。”艾瑟拉脚下微微用力，稳住身形，拉住热血上头的梦比优斯，无奈地说，“梦比优斯，我们两个，没有成年。” 梦比优斯被迫刹车，表情瞬间凝固：“啊。” 对……对哦！ 光之国法律规定，奥特战士需满六千岁八百岁方为完全成年，他们还有……整整两千年！ 巨大的落差让梦比优斯一下子蔫了，艾瑟拉看着他这幅从云端跌落、可怜巴巴的模样，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转移话题道：“难得的假期，特意出来约会，这就要马上掉头回光之国吗？” 梦比优斯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涨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艾瑟拉……我、我现在太兴奋了，有点……晕乎乎的。” 艾瑟拉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所以，她决定暂时维持他们从前的相处模式，自然地牵着梦比优斯的手，转身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去。 如果这时候凑过去亲他一下的话……结果很可能是，她今天就得想办法把晕过去的梦比优斯扛回去了。 假期结束，返回光之国。 站在两人相邻的住所门前时，艾瑟拉有了主意：“梦比优斯。” “嗯？”梦比优斯回头，眼灯亮晶晶地看着她。 “把我们两个的住所合在一起吧，怎么样？” 梦比优斯完全没有任何思考地答应下来：“好！” 梦比优斯立刻以执行紧急任务的效率行动起来，提交申请、领取许可、准备工具，一气呵成。 分隔两家的墙壁移除,两个原本独立的居住空间豁然贯通，仿佛也照亮了他们更加紧密相连的未来。 他们两个的住所原本就有很多相似的布置，合并起来并不麻烦，主要是调整布局，让合并后的空间流线更合理。 艾瑟拉拿着数据板，规划着新的空间分区，一边记录一边询问： “卧室选哪间？休眠舱的尺寸本身是可调整的，合并或更换都不成问题。其他功能区的布置，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需求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梦比优斯正抱着一箱合并后的公共用品，闻言脚步一顿。 卧、卧、卧……卧室？！ 这个词经由艾瑟拉用如此平静、如此日常、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瞬间在他脑海中激起了惊天动地的连锁反应！ 所以……以后回家……休眠的时候…… 他和艾瑟拉……就会在同一个空间里…… 清晨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对方…… 轰——！ 所有浪漫幻想，突然聚焦到了这个无比具体，充满无限遐想的细节上。 梦比优斯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灯疯狂闪烁，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呃……”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下一秒，怀里的箱子稳稳落地，红银相间的身躯晃了晃，眼灯的光芒倏然熄灭，直挺挺地向后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艾瑟拉：“……” 她赶紧跑到梦比优斯身边，看着对方即使晕倒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以及那安详（？）中带着傻气的表情。 啊，虽然延迟了几日，但终究还是出现了，突然晕厥的梦比优斯。 艾瑟拉陷入短暂沉思，这种情况……需要立刻送往银十字吗？ 如果玛丽队长问起原因……“因对合法合规的休眠空间合并规划产生过度浪漫联想，导致大脑过载”。 这样写病历，会社会性死亡的吧。 番外 if艾瑟拉没有离开光之国（4） 再怎么说，因为恋爱后的亲密接触而昏过去这种事，实在有点丢脸。 更丢脸的是，自“卧室构想”冲击事件后，类似场景再次发生了不止一次。 艾瑟拉蹲在训练场边缘，伸出手戳戳面前仰面躺倒的梦比优斯残留一抹幸福傻笑的脸庞，有些无奈地思考着，她要不要回科技局申请开个新课题。 光之国居民普遍在一万岁以上才会正式建立稳定的恋爱关系并考虑缔结伴侣协议，甚至十万岁才“初恋”的也比比皆是，这是否是潜藏的种族生理或心理保护机制？避免在情感控制与认知尚未完全成熟稳定时，因过度激烈的情感体验影响正常机能？ 所以……梦比优斯这家伙，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开窍，简直是，自找苦吃。 “艾瑟拉，梦比优斯这是怎么了？！”泰罗总教官红色的身影冲了过来，半跪下来，紧张地扫视着躺倒的梦比优斯，“刚才的训练强度太大了？还是他之前任务留下了暗伤没报告？” 艾瑟拉：“……” “……没有。”艾瑟拉尴尬地回答，“只是一点点小意外。” 艾瑟拉在读过实习期后，正式被科技局局长希卡利收为学生，近期，她在希卡利老师安排下来到警备队同步训练，梦比优斯自然是全程兴致勃勃、动力十足地参与其中。 在完成这阶段训练后，艾瑟拉就将正式启程前往宇宙观测局，开启对宇宙异常区的下一阶段研究。 对寿命漫长的光之国居民而言，外出任务数百年是寻常事，但这将会是她和梦比优斯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时间分离。 她自己都感到些许不舍，对刚刚才确认恋人关系的梦比优斯来说，恐怕更加难接受吧。 艾瑟拉在训练结束，场边等待梦比优斯时，心中默默模拟各种告知方案的预期反应，试图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艾瑟拉——！”梦比优斯活力十足地凑过来，献宝似的调出光屏，上面显示着各种光影交织、造型别致的家居装饰图案。 “你看，我找到了好多很棒的家用装饰花样，是其他星系文明的艺术风格，能提升幸福感！”他兴高采烈地说着，“要不要现在去供应中心申请定制一些？放在客厅或者……其他地方！” 艾瑟拉被打断思绪，直接回答道：“梦比优斯，我正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 “噢！”梦比优斯表示理解，“那我先等……” “所以，”艾瑟拉打断他，“你背着我飞过去，节省时间，同时我可以继续思考。” 梦比优斯眼灯“唰”地一下亮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好！交给我吧！” 他雀跃地转过身，做出准备的姿势，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脸颊微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软软的恳求： “艾瑟拉……那个……用抱的可以吗？” 艾瑟拉看着他亮得要闪瞎奥的眼灯，“也行。” “太好了！”梦比优斯欢呼一声，动作轻柔将艾瑟拉横抱起来，如同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近在咫尺的银蓝色身影，瞬间汇集成强大的幸福洪流，冲刷着他的感官处理器。 他深吸一口气，向训练场出口方向小跑起来。 然后，他停了下来。 艾瑟拉在他怀里微微仰头，询问道：“怎么了？” 梦比优斯没有回答，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眼灯光芒高频闪烁，非常小心翼翼地缓缓蹲下身，将艾瑟拉稳稳地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一坐到地上，就坐在艾瑟拉脚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认命道：“对不起，艾瑟拉……我好像要……” 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没有摔个结实，放松地睡在了地上。 艾瑟拉：“……” 这都多少天了。 阈值提高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他情感泛滥的速度。 ……她收回之前的想法，“关系定义”变化带来的影响，要远比她估计的严重和持久得多。 “艾瑟拉，有什么事，不要帮他瞒着，也不要自己扛着。”泰罗显然没信艾瑟拉的解释，严肃地说。 “是我制定的训练计划太重了吗？但明明是根据梦比优斯最近的体能数据和任务表现精确调整的，不应该啊……”泰罗抓了抓头上的角，开始自我怀疑。 泰罗当然知道这对小情侣的事，甚至没忍住偷偷“小范围”里分享了一下这个令人欣慰的消息，但显然没能把学生莫名其妙的昏迷和这件喜事联系到一起。 艾瑟拉抬起眼，迎上泰罗的目光，艰难地试图编造解释：“因为我刚才，告诉了他一件事，我很快就要结束这里的同步训练，前往宇宙观测局。” “梦比优斯他……一时可能接受不了，情绪波动比较大。所以……”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也有点夸张，但也许稍微合理一些？ 泰罗闻言愣了一下，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但眉头依然皱着：“……啊，是这样。这小子，抗压能力还有待加强啊，不过是暂时分开执行任务而已，战士和科研人员，未来聚少离多是常态，要早点适应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等一下！”原本安睡的梦比优斯弹坐起来，震惊地抓住艾瑟拉的手臂，“艾瑟拉！你马上要……要和我分开了吗？！” “哎？这次醒得这么快，有进步。”艾瑟拉下意识给出一个客观评估，接着回答，“嗯，是的，我刚才就是在思考，要怎么告诉你比较好。” “不行，那我要申请和你一起去，观测局也需要安保力量对吧？我的任务记录很好，我可以申请调岗！”梦比优斯抓着艾瑟拉的手握得更紧，飞快地构思起来。 “不行哦，梦比优斯。”艾瑟拉伸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戳在梦比优斯凑得过近，写满焦急的脸上，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了一些。 “就像你曾经、现在、以及未来，都绝对会支持我追求科研理想一样。”艾瑟拉认真地注视着他，“我也希望，能看到你坚定不移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属于战士梦比优斯的道路，不是作为‘艾瑟拉的护卫’的道路。” 梦比优斯：“呜……” 不用艾瑟拉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想和她分开，还是很委屈和不舍。 艾瑟拉：“……” 她的表情出现了裂痕：“……等一下，梦比优斯！” “你，你这是，要哭吗？！” 不不不，这她有点扛不住啊——她手忙脚乱的试图安慰可怜兮兮的恋人。 总教官泰罗默默转过身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努力憋笑，但丝毫不肯离开。 番外if艾瑟拉没有离开光之国（5） 哄好情绪决堤的恋人，绝非易事，但艾瑟拉最终还是坚定地独自前遥远星域的往观测局。 分离的时光，并不能切断他们的羁绊，不定期联络时，梦比优斯将近期的训练成果、任务见闻，光之国的新鲜趣事整理好，眼灯亮晶晶地等待着信号接通，艾瑟拉也聊起观测到的奇特星象、分析中的异常能量读数、乃至观测站里那些性格各异的同僚。 她提到了观测局的资深观测员，和梦比优斯长得有几分相像的杰诺奥特曼，梦比优斯回复讯息闷闷的强调：“那，艾瑟拉你也不能因为看着有点点像，就对别的奥太好哦。” 艾瑟拉因为任务需要申请前往地球，收到了梦比优斯汹涌的羡慕，“艾瑟拉你居然先去了，太狡猾了！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两百年时光，在宇宙尺度下不过一瞬，对个体而言却足以积累深厚的思念与成长。 艾瑟拉从观测局归来，带回了丰硕的观测数据，以及一个在重磅研究提案。 关于主动接触、解析及可控利用宇宙中特定黑暗能量性质的可能性研究。 她以详实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论证了某些“黑暗”能量并非毁灭，而是与“光明”并存、具有特定规律与潜在转化可能的一极，对其进行系统性、隔离性研究的必要性。 这个过于超前、触碰了光之国传统认知禁区的提案，遭到了她的导师希卡利严肃反对。 艾瑟拉将这个烦恼诉说给了最信任的奥。 他们合并后的住所里，梦比优斯听完艾瑟拉说的话，脸上的轻松神色逐渐褪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黑暗力量……”他眼灯里充满了担忧，“艾瑟拉……那会很危险，非常危险。” 艾瑟拉点点头，眼中的探究之火并未熄灭：“我知道，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样定义和警惕它的。但是，梦比优斯，我有了新的发现。” “我会寻找最安全、最隔离、最可控的方法。我不是要去拥抱黑暗，而是要去理解它，解析它。未知，才是最大的风险来源，不是吗？” 梦比优斯沉默着。他看着艾瑟拉眼中他熟悉的，面对未知谜题时专注执着的光芒，他理解她对真理的追求，正如她理解他对守护的信念。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握住艾瑟拉的肩膀，“艾瑟拉，我有些无法理解你的全部想法。” “所以，”他认真地说，“如果要做出什么决定，涉及任何风险，一定要告诉我。” “我要和你一起面对，无论那是什么，无论有多困难，多危险。” 艾瑟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宽慰他：“哎，放心啦，我会……” “不行。”梦比优斯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我会很担心你，非常非常担心。你不能再用‘我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这样的话来推开我。” “因为我的道路上，早就离不开你了。” 他们早就交缠共生，他的光芒里融入了她的理性辉光，他的征途上早已预设了她的并肩同行。 未知的危险，他绝不允许她独自承担。 艾瑟拉静静地凝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无比真挚的情谊，目光柔和下来，轻轻点头：“好。” “啊，对了。”艾瑟拉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还容易晕过去吗？” “哎？呃，当然不会啦！哪有那么容易就……” 梦比优斯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慌乱地回答。 于是艾瑟拉确认了一下。 梦比优斯在说谎。 只是亲在嘴角而已，他的眼灯当场就熄灭了。 …… 银十字军，特别看护治疗室。 艾瑟拉的眼灯缓缓亮起，微微侧头，看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协同治疗舱中，梦比优斯在她身旁安静地沉睡着。 记忆慢慢回笼——E99星云，“哀伤回响”异常区，她冒险进行意识链接，梦比优斯拼了命地冲进去，把她拽出来…… ……还好。 艾瑟拉有些后怕地松了口气，庆幸当时答应了，梦比优斯陪同她的冒险。 否则……那无尽的情绪回响，或许真的会将她的意识永远禁锢。 而梦比优斯，这个早已将她刻入生命轨迹的执拗傻瓜，又将如何面对那片再也没有她归来的星空？ 看到艾瑟拉醒来，等待在治疗舱外的希卡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艾瑟拉，”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这次……” 艾瑟拉艰难地动了动尚且有些滞涩的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向希卡利：“抱歉，希卡利老师。是我大意，低估了原生异常区域能量的活性和侵蚀性。” “我之后，一定会更加注重实验的安全性。将风险控制，置于一切探索欲望之上。” 希卡利凝视着她，发出一声叹息。 “你的实验方案，以后，必须先经过我的亲自确认。所有涉及非光能量、高危环境、意识层面的研究，都必须先提交提交令我满意的新安全协议。” 说完，他走近一步，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艾瑟拉的头顶。 “这次，还好有梦比优斯在。”希卡利的目光转向旁边沉睡的梦比优斯，声音缓和了些，“他受伤也不轻，需要在这里好好治疗一段时间。” “艾瑟拉，在这里，在光之国，还有很多奥也需要你。科技局，你的同僚，你的朋友……”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起来。 “我，也需要你。” “所以，无论如何，要记得回来的路。” 第300章 正经卧底呢，能不能严肃点 “没这回事，彻头彻尾的谣言。”艾瑟拉强行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严肃辟谣。 “噢~是这样，所以说，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拖长了声音调侃着问道，“您加入这个银河帝国的理由，难道是为了‘彻底消灭贝利亚’而‘忍辱负重’？多么古典悲壮又老套的情节啊。” “我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奥吗？”艾瑟拉有些无语地瞟他一眼，反问道。 “不过——”她接着抬眼正视托雷基亚，认真地宣告，“我确实要毁灭这个帝国。” “既然你来了，那么，帮我个忙。”艾瑟拉不再迂回，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呀~”托雷基亚故作惊讶地摊了摊手，“您还真是不客气呢，这就要吩咐我出力了吗？我可是还没说，要参与到这项浩大的‘毁灭行动工程’里来呢。” 艾瑟拉双臂抱胸，暗色身躯在宇宙昏暗虚空背景下显得充满压迫感，微微偏头盯着托雷基亚，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和善笑容。 托雷基亚与她对视了三秒，肩膀一垮，做出一个“败给你了”的姿势，有些慵懒的无辜表示：“好吧好吧~谨遵您的命令，长官。那么，具体是要我这卑微的下属，去做些什么呢？” “我会马上着手制作一枚特殊的定位信标，用以搭建一条稳定的空间传送通道。”艾瑟拉放下手臂，快速将早已打好腹稿的计划说出，“你跑一趟光之国，帮我把它送到希卡利老师手中，他看到信标和里面封装的参数，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啊……又是要联络光之国。”托雷基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您可真会为难奥呢，艾瑟拉长官，我可没兴趣和希卡利长官多接触。” “嘛，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灯里迸发出期待的光芒，“光之国那群家伙，收到这份来自黑暗帝国的礼物，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我倒是很有兴趣。” 艾瑟拉不想理睬他那恶劣的兴趣，冷淡地继续说道：“别的事情就无需你操心了，信标送出后，随你想怎么做。” “了解~”托雷基亚轻松地应道，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的口吻问道，“顺带一问，艾瑟拉，你在O50星云那边的‘研究’，已经结束了？” “是的，目前没有需要回去的理由了。”艾瑟拉没有隐瞒，坦然回答道，“接下来要寻找的目标还没有明确方向，途中就先遇上贝利亚了。” 托雷基亚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那真是……‘幸好’？” “本来我还在担心，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毁掉了您在O50星云可能还没采集完的珍贵实验样本，而要立刻接到您的‘惩罚’呢。”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番，高深莫测地继续道，“啊，或者说，其实我有点遗憾？” “哈？”听他这古怪的语调，艾瑟拉露出微妙嫌弃的眼神，下意识朝远离他的方向撤开了一小步，“你做了什么？” “只是突然对‘宇宙白细胞’鲁格赛特有了些兴趣，做了点小小的改造实验。”托雷基亚笑盈盈地说道，“不小心让O50出身的那两位奥特战士，嗯，罗索和布鲁？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们出了点小意外，死掉了哦。” “其实只要让地球和鲁格赛特同归于尽就可以保住他们自己的性命，没想到宇宙佣兵出身的他们居然也会选择牺牲自己保护不相关的生命，”托雷基亚愉悦的语气里透出漫不经心的残忍，仿佛在展示自己不经意间完成的杰作，“让我看了场意料之外的好戏呢。” ……原来是他干的。 当初听到罗布兄弟死于鲁格赛特的情报，她就有些奇怪，明明是无害的宇宙白细胞，为何会突然暴走。 不过她与格罗布三兄妹没什么私交，事情又发生在遥远的宇宙，也就没有更多兴趣去追究。 看着托雷基亚这幅假惺惺的模样，艾瑟拉眼灯暗了暗，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略显生硬地转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那我就先回去了。”艾瑟拉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信标制作完成后，我会用奥特签名联络你，注意，不要被银河帝国的巡逻部队发现。” “当然~”托雷基亚轻笑，戏谑地行了一个夸张的躬身礼。 他抬起头，眼灯在阴影中闪着暧昧的光，“毕竟，这可是要和帝国的‘皇后大人’暗中‘偷情’，传递至关重要的‘信物’呢。我会小心做好隐蔽工作的，请您放心。 艾瑟拉：…… 她平静的表情出现了裂痕，首次感到被语言刺激到浑身恶心是种什么感受。 “……托雷基亚！”她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沸腾的情绪，影瞬间从原地消失，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空气中炸开的细微音爆。 下一瞬，她已然出现在依旧保持着戏谑笑容的托雷基亚面前，右拳紧握，狠狠揍向他的面门。 托雷基亚他没有躲闪格挡，脸上的笑意都未曾收敛，硬接了这一拳。 “砰——！”托雷基亚被打得整个奥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诡异地畅快笑声，借着力道，身形在空中优雅地翻转，朝远处飞离。 “那么，我就静候您的联络了~” 第301章 帝国的邪恶科学家艾妮娅 艾瑟拉的身影自宇宙虚空中浮现，悄无声息地穿过银河帝国要塞外围重重能量屏障与监测网，降落在主入口延伸出的对接平台上。 她刚踏上平台，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入口内侧的阴影中无声地滑出，精准地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处。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 艾瑟拉没有兴趣和银河帝国内庞杂的部门、军队多接触，贝利亚让她从帝国下属中挑选一位，用以传递命令、满足需求，或是处理杂务。 艾瑟拉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宇宙人，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省事的机器人。 对她来说随便哪台都行，但贝利亚直接把一直留在要塞里的原型机派过来了。 “这台‘赛罗’，应该更能让你用的顺手。”贝利亚当时哼笑一声，说道。 艾瑟拉：……这个说辞让她感到无比奇怪，希望之后永远不要被赛罗本奥知道吧。 艾瑟拉没有多看一眼，径直朝着要塞深处，她的实验室方向走去。黑暗洛普斯赛罗无言地转身，迈着精准的步伐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事实证明，零号机确实比量产型更好，反应更加迅捷，动作更加精准流畅，内置的辅助逻辑模块甚至能让它在特定情况下做出近乎“人性化”的判断与应对。 但机器终究只是机器，在艾瑟拉眼中，只是一台高级全自动实验仪器。 此刻，跟在身后的黑暗洛普斯赛罗幽红的独眼闪烁了一下，用平稳无波的合成音主动报告：“艾妮娅大人，在您离开期间，有一份新的实验素材，已根据最高权限指令，送至您的核心实验室。” “我没有答应过，要为银河帝国进行额外的研究项目。”艾瑟拉脚步未停，冷淡地回应。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合成音毫无起伏，继续陈述：“是贝利亚陛下的直接命令，陛下留言：您应该会对这份样本感兴趣。” “嗯？”艾瑟拉有些疑惑地瞥了机器人一眼，“他还了解我现在想研究什么？” 总不能是从诺亚的遗迹里搬了块石头过来吧…… 这个念头立刻被否定，她想寻找诺亚奥特曼踪迹的意图，从未在银河帝国提及过，包括贝利亚。 她有些好奇地加快了脚步，穿过数道需要高级权限验证的厚重闸门，回到实验室内部，井然有序的设备布局，与要塞其他区域的粗犷黑暗截然不同，像是一片格格不入的孤岛。 在这片孤岛中央，通常摆放着非生命体样本或能量容器的实验台上，正站着一位“访客”。 新的实验素材，是一个碳基生命体，一个宇宙人。 艾瑟拉意外地低头扫视实验台上渺小的身影，那是一位外貌与地球人类高度相似的宇宙人男性。身着一套样式简约的黑色衣裤，身姿挺拔，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称得上端正，带有学者般沉静气质。 看到艾瑟拉进来，黑衣男子朝着艾瑟拉的方向，以无可挑剔的礼仪深深躬身行礼。 “哪个星球的？”艾瑟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直接问道，“有什么值得被称为‘样本’的特殊之处？” 黑衣男子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刚要开口，黑暗洛普斯赛罗已经上前一步，幽红的独眼对准男子，平稳地开始介绍： “艾妮娅大人，这位是来自已毁灭行星‘斯特鲁姆星’的唯一幸存者。” “斯特鲁姆星人拥有独特的生物器官‘斯特鲁姆器官’，该器官具备‘相位反转’的生理机能，理论上可将其它性质的能量，特别是‘光明’性质的能量，转化并吸收为‘黑暗’性质的能量。” “陛下判断，其生理特性可能对您的研究存在参考价值。” 艾瑟拉听到“相位反转”和“光暗转化”这几个关键词时，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份能引起她兴趣的“样本”。 因为她自己，就在进行着类似的研究与实践，当初在光之国，她在实验室里耗费了不知多少时间，经历了多少次失败与能量反噬的风险，才艰难地将自身的光明能量，通过复杂的模拟回路与意志操控，部分地转化为黑暗性质，并再次融合。 没想到，宇宙中竟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种族，天生就拥有这种她需要费尽心力去模拟的“天赋技能”。 宇宙，果然充满了无穷的惊喜与可能性。 如果能更早发现这个种族……或许能节省她大量的研究时间，甚至提供全新的思路。 但客观分析，没发现才是正常的。她迅速调取着黑暗洛普斯赛罗同步传输过来关于斯特鲁姆星的简要资料。 斯特鲁姆星人个体实力普遍弱小，眼前这位被标注为“同族中较为强大者”的幸存者，其斯特鲁姆器官能实际转化吸收的能量强度也微乎其微，几乎不具备实战价值。 强大的天赋，却承载于脆弱的容器，如果被发现，这在残酷的宇宙中，往往意味着灾难。 不过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定位信标以及与光之国的联络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确实是有价值的生物样本，”她对黑暗洛普斯赛罗说道，目光已转向实验室另一侧开始启动的主控台，“其生理结构数据值得录入数据库，不过，我目前需要优先进行其他研究项目，这位斯特鲁姆星人就先……” “艾妮娅大人！”她的话尚未说完，一直安静聆听的实验素材本人，突然着急地打断。 斯特鲁姆星人泛着隐约绿光的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虔诚，他上前一步，再次深深低下头，“请让我留在这里！” “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早已完全奉献给贝利亚大人！” “如果……如果您的实验有任何需要，无论是分析、测试，还是其他任何用途，”他抬起头，决绝地说， “——请不必有任何顾忌！不必顾及我的性命、我的感受！能够为贝利亚大人的大业，为可能有助于大人的研究，贡献这微不足道的存在，是我无上的荣幸与唯一的愿望！”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哇……。艾瑟拉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写满“绝对忠诚”与“自我献祭”光芒的眼睛，在心底由衷地感慨。 真是…… 虽然她已经在银河帝国见到了太多将贝利亚奉若神明、将忠诚与狂热刻入骨髓的部下，但眼前这位斯特鲁姆星人，依然能称得上是其中比较“夸张”的存在。 因为被贝利亚从母星毁灭的灾难中“搭救”了性命，所以，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与唯一支柱吗？ 将自我完全湮灭，将生命的意义彻底寄托于另一个体…… 她真是无法理解。 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匮乏，太过可悲。 “那你先留在这里吧。”虽然有点想解释一句，她不是会做什么可怕实验的科学家，但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第302章 大胆，区区机器人，你这是要造反！ “遵命，我会安置好他，不会打扰您的实验进程，艾妮娅大人。”听到艾瑟拉的命令，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合成音平稳无波地响起。 艾瑟拉已走到主工作台前，打开了悬浮光屏，调取之前未完成的信标设计图，随意应了一声：“嗯。” 黑暗洛普斯赛罗将立于一旁的斯特鲁姆星人托起置于掌心，它低头动作标准地行礼，在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再度开口：“另外，艾妮娅大人，您是否对我等表达忠诚的形式，存在反感或不满？” “如果您存在负面评价，”它机械的合成音毫无起伏地继续说道，“我会注意在您面前修正行为模式，也会向这位斯特鲁姆星人传达正确行为规范要求。” “噢？”艾瑟拉有些意外地彻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看向黑暗洛普斯赛罗，问道，“你分析出这条结论的路径是什么？” 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一板一眼地回答：“您对新样本表达绝对忠诚的言论后，微反应以及未对其言论做出任何实质性回应，判断为潜在负面评价。” “回溯您与我互动记录，长期保持的‘最低限度互动模式’，目前，我与斯特鲁姆星人样本在您面前的共同可观测行为表现，仅有‘对贝利亚陛下表达高度服从’一项。推测该共同行为表现，可能是引起您不满的原因。” 艾瑟拉听完黑暗洛普斯赛罗条理清晰的汇报，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致的轻笑：“呵。” 她确实不理解，也不喜欢斯特鲁姆星人那种将自我存在意义完全寄托于另一个独立生命体的行为。这种行为基于被拯救而产生的极端感恩与依附心理，本质上是放弃了个体的独立性与可能性。 她可以理性地理解这种心理产生的逻辑链条，也尊重对方基于自身经历做出的选择，但会认为这样的个体没有被深入关注或认真对待的必要。 但她对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行为模式不会有任何主观评价，这台机器人的忠诚与狂热，是基于底层代码和造物主设定的绝对指令。 没有人会对手边的机器打开开关后就启动这一现象有喜欢或厌恶的反应，所以—— “错误推论。”艾瑟拉回答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提问，“重新分析我对你存在潜在反感的原因，排除‘表达忠诚行为’这一因素。” 黑暗洛普斯赛罗幽红的独眼闪烁了几下，短暂停顿后，它再次开口： “剩余可能性筛选，性能不达标。否决。” “外观因素，我的外观设计基于奥特战士‘赛罗’的数据，根据泛宇宙生命体行为数据库分析，对于与自身存在紧密关联的个体拥有高度相似外形的存在，部分个体会因此移情产生额外好感或关注，部分个体则产生排斥或反感。” “您在帝国众多成员中，选择了我作为直属部下。此前分析，基于您的选择行为，曾将您归类为前一种可能性。” “但鉴于您明确否认了‘行为不当’因素，且目前未能找到其他合理逻辑解释，‘外观引发潜在反感’这一可能性，现列入主要考虑假设，待验证。” 艾瑟拉听着机器人输出这一连串分析结果，觉得十分有趣。 黑暗洛普斯赛罗作为银河帝国核心战力兵器的原型机，搭载先进的情感分析与交互辅助模块是理所当然的。 但机器终究是机器。 被程序驱动的情感分析，对生命体复杂混沌、时常自相矛盾的真实情感的模拟，终究只是拙劣的公式化模仿。 一切都可操纵，可控制，可修改，所以在艾瑟拉看来，这毫无意义。 她见过最“人性化”的机器人，是安培拉星人制造出的机械扎姆，但依然存在迟滞感，就如在怪兽墓场那次，在场所有奥都能看出梦比优斯在“碰瓷”她，只有机械扎姆根据直白的生命体征数据计算得出“好友生命垂危需要救援”的结论， 她选择一台机器人作为部下，原因无他，就是图省事，以及看着顺眼。 她没想到的，这台随手选择的机器人，其内部的分析模块似乎从未停止过运转，它不仅在执行命令，还在持续地观察她，分析她，试图理解她的偏好、情绪和行为逻辑。 没有意义，多此一举。 艾瑟拉注视着黑暗洛普斯赛罗片刻，没有对它的新假设做出任何评价，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闪烁着数据流的光屏，平静下达新指令： “黑暗洛普斯赛罗。” “在。”机器人立刻回应。 “离开实验室。”艾瑟拉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工作台上移动，“从现在起，停止一切针对‘我是否满意’或‘我情绪状态’的分析行为，对于接触到的一切非指令性信息，无需处理，无需反馈。” 黑暗洛普斯赛罗托着斯特鲁姆星人，静静地站在实验室中央，它的处理器仍在高速运转，在短暂到无法被感知的延迟后，他用一贯平稳无波的合成音回答： “……明白。” 它再次微微低头行礼，转身迈着精准的步伐，离开了核心实验室。 将斯特鲁姆星人安置好后，他回到一贯的岗位，在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外，保持站立姿态，进入短暂低功率运行模式，等待使用者的下一条指令。 第303章 想被艾妮娅研究也要排队哦 定位信标的制作本身并不复杂，跨宇宙坐标的精确锚定、能量信号的极致隐蔽性，以及确保能在极端环境下稳定运行的冗余结构。这些技术难题，在她专注的工作状态下，被逐一攻克。 一枚外观朴实无华的银色菱形信标，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心，散发着稳定内敛的脉动。 将信标安全送达光之国，希卡利一定能知道如何反向激活，建立起初步跨越宇宙的隐蔽双向空间通道。 另一个问题，能量环境。宇宙警备队的战士们抵达后，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作战状态，艾瑟拉暂时还没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 希望……她的希卡利老师，这次也能拿出什么“妙妙发明”吧。 比如，造个微缩版等离子火花塔分塔带过来之类的……这个念头有些异想天开，艾瑟拉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收敛思绪，艾瑟拉再次联络了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如约而至，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优雅浮现，他扫视过艾瑟拉手中的信标，以及另一枚储存着海量银河帝国情报的数据晶体，脸上露出了然玩味的笑容。 “就是这个了。”艾瑟拉将两样东西递过去，“尽快送达，确保万无一失。” “了解~”托雷基亚轻快地接过，将它们妥善收好。 他没有立刻离开，飘近了一些，用明显暧昧和暗示的语调刻意拖长了声音说道：“哎呀呀，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次‘运送服务’呢，跨越宇宙，深入敌后，风险莫测……” 他猩红的眼灯闪烁着促狭的光芒，看向艾瑟拉，“那么，我敬爱的艾瑟拉长官，作为您最得力的下属，我是否可以争取一点小小的‘报酬’呢？” 艾瑟拉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平淡地甩回来一句：“你能好好活到今天，还不算‘报酬’吗？” “哼，”她轻哼一声，补充道，“以你那爱看夸张戏剧的恶趣味，光之国那边收到情报和信标后的反应，以及接下来可能上演的跨宇宙战争大戏，难道还不足以支付你的票价？” “嗯哼~”托雷基亚并不在意艾瑟拉直白的回避和讽刺，低低地笑了起来，悠然应道，“确实呢……光是想象一下希卡利长官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就值得跑这一趟了。” 他嘴上依旧漫不经心地调笑着，但行动上毫不拖沓，他周身泛起空间扭曲的涟漪，身影开始迅速淡化。 毕竟……让艾瑟拉顶着这个荒谬可笑的头衔在宇宙间流传，他也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 还是早一点，弄死贝利亚那个老东西比较好。 送走托雷基亚，艾瑟拉再次返回银河帝国要塞，她降落在中心平台上，黑暗洛普斯赛罗一如既往地静静伫立等候。 要塞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 艾瑟拉知道这颗刚刚被占领的星球——艾丝美拉达行星。以其丰富的艾美拉鲁矿石储量闻名，而这种高纯度能量结晶矿石，正是银河帝国大规模制造黑暗洛普斯军团及其他战争机械的核心材料之一。 占领它，意味着帝国军队的扩张速度，将获得又一次恐怖的加速。 贝利亚的战争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吞噬着沿途的一切资源与生命。 艾瑟拉的眼灯扫过那一片狼藉的星空，目光最终投向要塞最深处的巨型平台顶端。 那里，是贝利亚的专属王座所在地。 她沉默地仰望了那座悬浮的王座半晌，暗金色的身躯轻盈升起，朝着那最高的平台飞去，最终，缓缓降落在王座之前。 巨大的王座由暗沉冰冷的金属打造，造型狰狞，椅背高耸，处处彰显着力量、征服与不容置疑的权威。王座表面隐约流动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与整座要塞的脉搏相连。 艾瑟拉停顿了两秒，转过身平静地坐了上去。 要塞前方原本被各种建筑结构遮挡的广袤虚空，此刻一览无遗。可以清晰地看到忙碌穿梭的运输舰，正在集结修整的黑暗军团方阵，更远处，那颗曾经美丽的艾丝美拉达行星，如今只剩下被粗暴开采后支离破碎的躯壳。 帝国士兵们在又一次“胜利”后，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他们狂热的掠夺欲与热衷于毁灭的狂欢。 贝利亚就是在这里，俯瞰他的军队，他的帝国，他亲手带来的侵略与破坏。 贝利亚曾对她说，要她“亲眼见证”，“亲自触摸”他给这个宇宙带来的“变革”。 时至今日，艾瑟拉坐在这象征着他最高权柄的位置上，看着这“变革”的成果，心中升起的，依旧是无法理解的空洞。 曾经的贝利亚，是一位思想走向极端、被力量与执念吞噬的战士。 现在的他，比从前强大了太多太多，麾下的势力更是膨胀到足以令无数宇宙文明战栗。 但艾瑟拉总在想：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征服？破坏？掠夺？这些是“目的”，还是仅仅是在发泄愤怒过程中，顺带产生的“结果”？ 那愤怒与执念的源头早已模糊在时间长河中，剩下的，是否只是一个被惯性推动着不断重复着掠夺与毁灭的空洞符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又为什么要在这里思考这些。 艾瑟拉的眼灯微微低垂，看向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手。 终结他就好了，她又何必去理解。 相比较贝利亚披上斗篷后直观上就庞大、健硕、充满压迫感的身躯，艾瑟拉相对纤细流畅的身影坐在那巨大狰狞的王座上，视觉上仿佛随时会被那浓郁的黑暗与金属的冰冷吞没。 但奇妙的是，她周身沉静到近乎虚无的气场，与王座所象征的狂暴权威并未产生强烈的冲突，反而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有路过的银河帝国高级军官注意到王座上的身影，皆是远远地停下脚步，朝着王座方向深深行礼，然后无声迅速地退开，不敢有丝毫窥探打扰。 艾瑟拉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只是在放空，直到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声音打破寂静。 “艾妮娅大人。”机器人停在王座侧下方，用平稳的合成音汇报，“遵照您的潜在需求分析，我已通知前线部队，将占领艾丝美拉达行星时俘获的敌方防卫机器人核心单元，作为新的实验素材，送至您的实验室备用。” 艾瑟拉从远处的星空中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黑暗洛普斯赛罗，声音听不出喜怒：“黑暗洛普斯赛罗，我记得，之前明确命令过你：停止一切自主分析与推测行为。” 黑暗洛普斯赛罗幽红的独眼稳定地亮着，回答道：“是的，艾妮娅大人。但贝利亚陛下的最高优先级命令是：‘以所有可能的方式，满足艾妮娅的一切需求，确保其感到满意。’” “哈。”艾瑟拉听着机器人严谨刻板的回应，有些被逗乐了。 这算什么？机器人用更高优先级的命令来卡bug？ 她摇了摇头，倒是没再追究：“好吧，那么，根据你的‘逻辑推导’，你让人送来了什么特别的‘防卫机器人’？” 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回答：“其搭载了高度拟真、且具备深度学习能力的‘情感模拟与行为决策辅助系统’，在战争中自主决策行动保护艾丝美拉达王室成员试图逃走。” “在之前的交流中，您认为我的情感分析功能‘不足’。”黑暗洛普斯赛罗继续道，“此型号机器人的情感模拟与行为决策模块，根据初步扫描分析，……能为您提供更有效的‘机械情感行为分析样本’，或作为我自身功能升级的参考。” 艾瑟拉：…… 机器人还会“见贤思齐”？还会自己主动寻找“升级补丁”，甚至把“竞争对手”抓来当研究样本，以求自我改进？ 她笑了一声，从巨大的王座上站起身，“贝利亚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开始有些好奇了，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编写这种神奇代码。” “走吧，带我去看看，能让‘黑暗洛普斯赛罗零号机’感到需要‘学习’的，是什么样的‘情感模拟’技术。” 第304章 艾妮娅の不妙传说增加了 黑暗洛普斯赛罗抓回来的机器人，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实验室的能量拘束场中。 它呈流线型飞船形态，通体是银白与深红色相间涂装，多处外壳上留有能量灼烧和物理撞击痕迹，一些部位的装甲板已经扭曲变形，暴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结构。 拘束场记录的数据显示，这台机器人反抗时爆发出的能量读数虽然不俗，但远无法与作为银河帝国尖端兵器的黑暗洛普斯赛罗原型机相比。 艾瑟拉站在控制台前，调整着机械臂参数，准备将这架破损的飞船从拘束场中心转移到旁边的分析平台上。 机械臂的合金钳刚刚靠近，外壳上便骤然迸发出一片密集的绿宝石色防御性光线，顽强地抵抗着外力的侵入。 金属质感的合成音，从飞船内部断断续续地传出：“保护……绝不能……让公主殿下……落入你们手中……” 艾瑟拉动作略微一顿，果然，在飞船驾驶舱的核心位置，显示出一个生命信号，隐约勾勒出一个蜷缩在驾驶座上的娇小身影——一位穿着华美衣裙、外貌与地球人类女性极其相似的宇宙人。 艾丝美拉达皇室的成员吗？ 难怪这台机器人一直维持着更注重防护和机动性的飞船形态，而非转换为其记录中更适合战斗的“皇家武士”形态。为了保护舱内那位公主，这台名为詹伯特的机器人，恐怕会一直强行运转下去，直到每一个零件都彻底报废。 艾瑟拉沉吟片刻，直接开口：“配合研究，我们不会伤害你侍奉的主人。” “银河帝国的恶党！休想……用谎言欺骗！”詹伯特坚定回绝，愤怒地说道，“绝不会……将公主殿下的安危……寄托于你们的‘承诺’！” 能够快速分析外部信息并识别潜在的欺骗意图，会表现出符合其守护职责的“愤怒”与“不信任”情绪……初步判断，这台机器人的情感模拟与行为决策辅助模块，在“拟人性”和“情景反应”方面，确实达到了相当高的级别。 但在目前机体严重受损、还要分心维持内部生命维持系统的情况下，詹伯特能够用于防御外部信息侵入和逻辑干扰的运算能力，已经所剩无几。 艾瑟拉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黑客手段，简单地调动了一股高强度的信息流，直接冲击向詹伯特核心处理器的外围防御协议。 轻微的过载噪音从飞船内部传出，绿宝石色的防御光线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艾瑟拉趁机将一条简化指令，直接写入其行动优先级序列：「核心指令覆盖：配合外部研究=确保皇室成员绝对安全。」 飞船形态的詹伯特停止了反抗。 艾瑟拉顺利地将他转移到了分析平台，她熟练地拆解开驾驶舱的外壳，露出了内部那位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的少女。 她看上去年纪还很小，长发凌乱，华丽的公主裙上沾染了灰尘和污渍，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 艾瑟拉轻轻将她从驾驶舱中“提”了出来，少女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接触到外部空气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盈满了巨大的惊恐绝望，死死盯着艾瑟拉的眼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主人的名称？”艾瑟拉问向已经沉默的詹伯特。 詹伯特机械地回答：“艾丝美拉达王家二公主，艾美拉娜·露露徳·艾丝美拉达殿下。” “嗯。”艾瑟拉应了一声，随手将瑟瑟发抖的艾美拉娜递给一旁的黑暗洛普斯赛罗，“把这位艾美拉娜殿下，放置在詹伯特的感知范围内。确保她能存活，且詹伯特能持续接收到她的生命信号。”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接过轻飘飘的公主，环视实验室，很快找到一个用于存放脆弱生物样本的半球形透明生态容器。他将艾美拉娜放入其中，调整内部为适宜类人生命的基本环境，然后倒扣固定在实验台桌面上。 艾瑟拉开始拆起了机器人。 皇家宇宙船的外壳、装甲、动力模块、武器系统、导航核心……一层层被有条不紊地分解开来，暴露其最深处的控制中枢，和那个独特的情感模拟模块。 就是…… 虽然艾瑟拉已经隔绝了容器内外的声音传输，但那位被关在透明半球里的艾美拉娜公主，目光一直死死锁定在正在被“肢解”的詹伯特身上。 她开始是无声地流泪，泪水不断滚落，然后，她开始用纤细的手臂，拼命拍打着坚固无比的透明内壁，嘴巴张合，显然是在哭喊、哀求或咒骂。 再后来，拍打变成了用头去撞，当然，特制的容器内壁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她的脸上露出绝望、愤怒、痛苦和深切的无力感，几乎要冲破容器、与自己的守护者一同毁灭的悲怆，强烈地冲击着旁观者的感官。 艾瑟拉：…… ……她真不是什么以折磨生命或观赏痛苦为乐的邪恶科学家。 研究完成后，她按照标准流程将詹伯特重新组装回去的……拆解过程中机器也不会有痛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一个奥特曼，把人类折腾到露出这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表情……她给光之国丢脸了。 艾瑟拉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那个透明容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研究过程本身很顺利。 詹伯特作为守护艾丝美拉达皇室数百年之久的古老机器人，其使用的材料和技术虽然经过多次维护和部分升级，但整体科技水平与银河帝国相比，确实称不上先进。 它那显得比黑暗洛普斯赛罗更为“人性化”的情感模块，并非来自更精妙的初始设计，而是源于长年互动、学习和数据积累。 海量的交互数据，复杂现实情境的不断碰撞磨合，最终在其基础的情感模拟程序之上，催生出了一套具有相当程度个性的衍生代码——可以称之为初步的独立人格雏形。 “……经过常年累积运行后，基础模块诞生出了独立人格代码。”艾瑟拉将最后一部分关键数据备份完成，一边开始着手将拆开的部件重新组装回去，一边总结道，“结构不算特别复杂，复制其数据模式和演进算法并不困难。” 她组装好詹伯特的最后一个外部装甲板，转身看向静静侍立在旁的黑暗洛普斯赛罗。 “将这套人格演进算法与你的基础情感分析模块进行融合适配，不会覆盖你现有的记忆存储和核心运行模式。”艾瑟拉对他分析道， “在战斗决策方面，会因‘拟人性’增强带来更灵活的战术变化，但也会负担增加降低纯粹逻辑运算效率，整体而言，对你应对复杂交互情境的能力是一种提升。” 她直视着黑暗洛普斯赛罗，问道：“那么，你要进行这项升级吗？”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黑暗洛普斯赛罗幽红的独眼稳定地亮着，最终输出答案：“不必了，艾妮娅大人。” “噢？”艾瑟拉有些好奇地问：“拒绝的原因？” 黑暗洛普斯赛罗再次陷入短暂停顿，才平稳地回答：“……原因暂时无法分析。” “‘感觉’无法回答？或者在‘隐瞒’？”艾瑟拉讶异地问道，“这是你的分析模块自主升级的迹象吗？” 这次黑暗洛普斯赛罗没有犹豫，用一成不变的合成音说道：“如果您对此现象有兴趣，劳烦您拆解研究，获取确切数据。” “不必。”艾瑟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没有兴趣。” 第305章 传递情报禁止添油加醋啊！ 将那位几乎虚脱的艾美拉娜公主重新塞回驾驶舱后，艾瑟拉对黑暗洛普斯赛罗下达了新的指令：“把斯特鲁姆星人带过来，到下一个研究项目了。”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应道，“艾妮娅大人，无用的实验素材，需要我处理吗？” “不必。”艾瑟拉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会把他们送出银河帝国。” 她在帝国境内的一切行动都有极高自由度，哪怕是看上去违背帝国利益的行为，也不会有人质疑，至少，黑暗洛普斯赛罗不会质疑。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平静地点头应是，随即走出实验室，去带那位一直在等待“奉献”时刻的斯特鲁姆星人。 艾瑟拉抬手在面前的空间划开一道稳定的裂隙，出口设置在一处小行星带内部，她计划中与光之国建立的双向空间通道预设出口。 即使有飞船保护系统缓冲，空间穿梭也使得本就虚弱不堪的艾美拉娜公主陷入严重的眩晕和不适，不过，艾瑟拉也不需要她做什么。 她已将一段指令程序直接录入詹伯特核心系统：监测到符合“奥特战士”能量特征生命体抵达时，提供一切必要协助。 在贝利亚的银河帝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的当下，协助光之国战斗，会是守护艾美拉娜公主的最有效手段，詹伯特会坚决执行这一指令，哪怕这或许会违背此刻舱内那位公主的个人意愿。 …… 托雷基亚出现光之国外围巡逻区域时，并未隐藏自己的能量波动，附近一支三名年轻奥特战士组成的巡逻小队立刻发现了这不速之客，立刻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托雷基亚随意地玩了一会儿追逐游戏，正要悠悠然开口调侃几句，打发一下这无聊的会面前奏，炽热如火的熟悉身影，已经裹挟着惊人气势从光之国方向激射而来。 “托雷基亚！” “……啧。”托雷基亚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泰罗那翻来覆去的劝说之语，之前被关在光之国监狱的几百年他就听得头痛至极。 “哟，NO.6。”托雷基亚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竖起一根手指，在泰罗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晃了晃，“禁止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一枚正散发着微光的数据晶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我找希卡利长官。”托雷基亚的语调刻意放得轻慢，“事关……艾瑟拉的安危。” 他瞥向泰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所以，你可不要耽误‘正事’啊。” 泰罗惊疑不定地盯着他，须臾之间，数道强大的能量波动接连而至，在托雷基亚周围的虚空中，形成严密的包围圈。 佐菲最前方，身侧是赛文、艾斯、雷欧、梦比优斯、希卡利，以及赛罗，目前正在光之国内可调度的警备队精锐。 “托雷基亚！你这混蛋！你对艾瑟拉姐姐做了什么？！”赛罗最先按捺不住，愤怒地问道。 托雷基亚毫无压力，悠闲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哎呀呀，问题少年，禁止冤枉奥。” “我可没办法对艾瑟拉长官做什么，现在嘛……大概只是遵照她的命令行事的‘信使’罢了。” 希卡利他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搭在赛罗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同时看向托雷基亚：“你是来找我的？” “准确说，我可没兴趣特地来见您，希卡利长官。”托雷基亚歪了歪头，“是艾瑟拉的指名呢。” 他手腕轻轻一抖，数据晶体，连同另一枚菱形信标，稳稳地飞向希卡利。 在希卡利伸手接住的刹那，托雷基亚用故意带上恶趣味的声音，悠然补充道：“啊，对了，顺便一提——” “现在，在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宇宙，她所拥有的公开称呼是——” “——‘银河帝国的皇后’，尊贵的‘艾妮娅殿下’哦。” 众奥一致露出惊愕的神色：“你说什么？！” 佐菲沉稳的面容上出现了明显的震动和凝重：“银河帝国……” “艾妮……是贝利亚？！”梦比优斯眼灯剧烈闪烁，声音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立刻想起了，在怪兽墓场那次冲突中，从贝利亚口中听到的那个古怪的亲昵称呼。 赛罗更是怒不可遏：“喂，开什么玩笑！那家伙……贝利亚！明明已经死了！”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托雷基亚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黑暗阵营的老前辈，总有些压箱底的、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吧？” “说不定……艾瑟拉长官千辛万苦才交到我手上的这份‘重要数据’里面，会有提到呢？”他煽风点火地恶意说道，“这可是她冒着巨大风险才搜集到的情报啊，光之国的各位~可要‘好好钻研’才行。” “至于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话锋一转，带着引人遐想的暗示，“她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留在那位‘皇帝’身边，暗中进行这些情报搜集工作……她没有说，我也无法猜测呢~” 尽管他心知肚明，艾瑟拉在银河帝国过得相当自由，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此刻暗示出一幅“忍辱负重”、“身处魔窟”的凄惨画面。 尤其是，配合上那个极具冲击力的“银河帝国皇后”的头衔。 第306章 诸君，我喜欢战争 “艾……艾瑟拉……”梦比优斯呢喃着，巨大的心痛、愤怒与无力感交织着攥紧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梦比优斯，冷静，相信艾瑟拉！”泰罗双手用力按住梦比优斯的肩膀，沉声道，“事情不会有你想得那样糟糕。” 作为在场最了解托雷基亚脾性的奥，泰罗虽同样震惊，但并未完全相信托雷基亚的暗示。 “那个混蛋……贝利亚！”赛罗拳头紧握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喝，“我绝对……会杀了他！” 暴怒之下，赛罗猛地冲到好整以暇的托雷基亚面前，怒吼道：“喂！托雷基亚！你既然能从那边过来，一定有办法回去。” “少废话，现在就带我去，我要把艾瑟拉姐姐救出来！” “没错，拜托你了，托雷基亚，请带我们过去！”梦比优斯三两步冲过来，恳切地说道。 两位年轻战士一左一右拦在前方，眼中燃烧着几乎相同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托雷基亚猩红的眼灯在他们写满不顾一切的脸上扫过，嘴角那抹慵懒的弧度未变，发出一声极嘲弄意味的嗤笑：“哎呀呀，真是感人至深的同伴情谊呢~” “不过，很遗憾，我奉行不加班主义，充满风险的额外‘导游’服务……”他竖起手指，在赛罗和梦比优斯眼前晃了晃，“——恕我拒绝~” 话音刚落，托雷基亚向后微微一仰，周身幽蓝的光粒子骤然变得朦胧扭曲，空间在他身后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准备离开。 并非不想继续欣赏这出因他几句话而愈发激烈的戏剧，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带一两个奥特战士过去，他当然做得到，但是面对那般庞大的军团，约等于让他们去送死。 如果一切顺利，艾瑟拉或许只会对他的额外操作表示不满。 可万一赛罗或梦比优斯，或者其他哪个冲动的家伙真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了那边，那艾瑟拉……大概率真的要对他动杀心。 “喂，你这混蛋，别想跑！”赛罗的头镖瞬间弹出，身体前倾就要追击。 “慢着，赛罗！”佐菲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制止了赛罗的行为，宇宙警备队队长深邃的目光从托雷基亚消失的虚影上移开，落在赛罗紧绷的脸上，“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随即转向一直快速解析手中数据晶体的希卡利：“希卡利，如何？艾瑟拉发回的，究竟是什么？” 蓝族的科学家此刻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听到佐菲的问话，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沉声答道：“……确实是，不得了的情报。” “我们马上返回光之国，召开最高级别作战会议，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 数道流光划过宇宙，迅速没入光之国璀璨的光芒之中，原地只留那三名仍有些发懵的年轻巡逻队员。 宇宙警备队总部，最高规格的战术会议室。 巨大会议桌旁，奥特之父、奥特之母端坐于首，列席的全体光之国高层神情肃穆。 希卡利站在中央的光屏前，将数据晶体接入系统，展示其中内容。 在正式内容展开前，是一句艾瑟拉的留言：【注意，托雷基亚说的任何内容，一个字都别信，他嘴里没有实话。】 “……”会议室里响起几道轻微的吐气声，但凝重的氛围仍然未减。 关于银河帝国的军力部署、要塞结构解析图、贝利亚直属军团的作战特点与弱点分析、能源核心的推测位置……等等海量细致到惊人的情报，迅速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隐隐透露出获取它们所必须付出的巨大风险，以及情报提供者的冷静专业。 希卡利以最快的速度，将概要和关键点进行说明，最后，他拿起那枚朴素的银色菱形信标。 “这是艾瑟拉提供的空间坐标信标，它锁定了她所在宇宙一个相对安全的隐蔽坐标。”他顿了顿，看向奥特之父和佐菲，“科技局将即刻起，暂停其他所有非紧急项目，集中全部资源投入到搭建通往该坐标的双向稳定空间通道研究中。” “需要多久？”梦比优斯立刻焦灼地问道。 希卡利沉默了一下：“要构建足够支撑宇宙警备队大规模兵力通过的空间通道，并且确保隐蔽性和抗干扰能力……最快也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一周？！”赛罗从梦比优斯身后跨出一步，声音猛地拔高，“哪等得了那么久，艾瑟拉姐姐现在就在那个鬼地方！她在等我们去救她！就没有办法先送几个奥过去吗？” 希卡利调出数据包中关于空间参数的部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强行开辟一条临时单向通道，在能量峰值期或许能勉强传送一到两个个体。但是——” “我要去！”“我去！” 赛罗和梦比优斯同时向前一步，异口同声地高声说道。 两奥对视一眼，赛罗抢先开口：“我第一个去，我的实力更强，速度更快！而且我对贝利亚那家伙的战斗模式最熟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拯救了光之国的赛罗已是家喻户晓的大英雄，但他从不自满到以什么光之国最强战士自居，但此刻他顾不了许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地强调他的实力。 梦比优斯没有反驳这点，坚持到：“但是，我和艾瑟拉有更深的默契！我能更好地理解她的意图，配合她的行动！赛罗，你和她相处的时间毕竟……” “哪有！”赛罗梗着脖子反驳，“我和艾瑟拉姐姐也很默契啊！我们……反正，我能行！” “够了。”奥特之父制止了无谓的争执。 “希卡利，科技局即刻启动‘通道计划’，一切资源优先配给。”奥特之父沉声下达命令。 “佐菲，立即根据艾瑟拉提供的情报，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至于派遣先行尖兵的人选……”他的目光在赛罗和梦比优斯脸上停留片刻，“在全面分析情报、评估任务具体需求、权衡风险后，由作战指挥部指定。” “是！”所有奥齐声应道，包括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服从命令的赛罗和梦比优斯。 会议结束，光之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作战会议室内，只留下佐菲整理最后的数据，奥特之父并未立刻离开，他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凝视着窗外永恒闪耀的等离子火花塔，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佐菲，艾瑟拉可有提及，她是如何认识贝利亚的？又是因何加入其麾下的？” 佐菲摇了摇头：“没有，大队长，所有信息没有任何关于她行动缘由的说明。” “……果然。”奥特之父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佐菲，露出回忆的神色，“佐菲，你还记得当年，贝利亚被王关入宇宙监狱之后，我们在E99星云追击到的那个疑似蓝族奥的贝利亚残党部下么？” 佐菲闻言，银色的身躯猛然一震：“您是说……那个神秘的蓝族……可能就是……艾瑟拉？！” “可、可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艾瑟拉根本还没有出生……”他顿了顿，难以置信地问，“……时空穿越？” “只是一种可能性。”奥特之父继续回想道，“玛丽当时也提过，贝利亚曾经含糊地说起‘他遇到了一个危险的科学家’……” 佐菲陷入沉默，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艾瑟拉与贝利亚的渊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同时带来更多令人不安的疑问。 “不过，”奥特之父收回远眺的目光，“这些陈年旧事和可能性，与眼前迫在眉睫的战争相比，都是次要的。艾瑟拉此刻是我们的战友，她冒着巨大风险送回了关键情报。” 他拍了拍佐菲的肩膀，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打赢这场仗，摧毁贝利亚的银河帝国，把艾瑟拉，安全带回来。其他的疑问……” “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再亲自向她询问吧。” “明白！”佐菲重重点头。 第307章 来点正常人吧…… 银河帝国，艾瑟拉的实验室。 实验区域中央，特制的能量抑制观测平台刚刚结束运转，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停息。 艾瑟拉站在主控台前，将刚刚记录下的海量数据流分门别类归档。 “实验程序暂停。斯特鲁姆星人，进入休息与恢复周期。”她头也不抬地发出指令。 平台上，斯特鲁姆星人正缓缓支撑起身体，他身上连接的能量导管和监测探头已经自动缩回，裸露的皮肤上残留着电路灼伤般的暗红色纹路，有些地方还在微微抽搐。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窝深陷，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在疼痛，将光明力量进行相位反转，这个带来的撕裂感，痛苦非同寻常。 看着他因无法抑制的剧痛蜷缩、翻滚，喉咙里破碎的嘶吼，他本人甘之如饴，甚至主动要求更强的刺激，但看得艾瑟拉浑身难受。 斯特鲁姆星人挣扎着坐稳，抬起头望向艾瑟拉的方向，热切地期盼道：“艾妮娅大人……我能够……成为贝利亚大人更有用的助力吗？” “以目前的数据来看，不能。”艾瑟拉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实事求是地回答， “不过，随着实验次数的增加和能量强度的阶梯式提升，斯特鲁姆器官转化效率基线有微弱上浮，器官组织的能量耐受阈值也在缓慢提高，这是一个适应性进化的迹象。” 她略微停顿，给出一个可能性：“如果保持合适的频率与强度，持续进行渐进式负荷注入，或许存在突破种族理论极限的可能，这只是推测，过程会伴随更大的风险与痛苦。” “非常感谢您的指导！”斯特鲁姆星人立刻激动地回应，“请您不必有任何顾虑，为了贝利亚大人，我随时可以继续，现在就可以！” “现在，休息。”艾瑟拉冷淡地打断他的企图，“你的斯特鲁姆器官刚刚经历了高负荷运转，如果因连续冲击导致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你就彻底失去了未来任何‘帮上贝利亚’的可能性，明白吗？” “……是，遵命，艾妮娅大人。”他低下头，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基于“效用最大化”的命令。 艾瑟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数据整理，随口问道：“一直以种族名称呼你，在报告和记录中显得有些累赘，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他似乎没料到会被问及这个，愣了一下，才低声回答：“……有过，在母星毁灭之前，族人曾给予我一个称呼。但，那已经没有必要使用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怀念或伤感，只有一片空洞：“斯特鲁姆星已经只剩下我，贝利亚大人以种族之名呼唤我，这，就是我的名称，我的存在意义。” “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保留……”艾瑟拉轻轻摇了摇头，罕见地流露出不解，“你在遇到贝利亚之前的人生，究竟匮乏到了何种程度。” “您说的完全正确，艾妮娅大人。”斯特鲁姆星人虔诚地说道，“曾经的我，只是一具遵循没有意义的空壳，是贝利亚大人赋予了我使命，用他的伟业和力量填满了这具空壳。” “我的一切——过去残留的躯壳，现在挣扎的生命，未来可能的价值——都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贝利亚大人，这是我存在的唯一方式。” “噢？”艾瑟拉露出探究的目光，“那么，你希望自己的奉献能够被贝利亚亲眼看到、得到他一句认可，甚至是……一个正眼相看吗？” 斯特鲁姆星人猛地怔住：“贝利亚大人的……认可？正眼相看？” 他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泛起了未曾有过的波动。 但下一秒，更强大的忠诚逻辑立刻碾碎了这丝波动。 “不……！”他急切地否认，“无论贝利亚大人是否看到，是否认可，是否记得我这微末的存在，我的一切都早已注定奉献于他！” 艾瑟拉嘴角弯起了一个十足古怪意味的弧度。 在绝对忠诚的铜墙铁壁之下，在自我完全工具化的深渊之中，总算还有一丝属于个体意识的微弱火星。 “原来如此。”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数据屏：“如果不是切实检查过你的每一条生理数据，我几乎要认为，黑暗洛普斯赛罗都比你看上去更像个‘人’。” 角落里的黑暗洛普斯赛罗，眼部的光学镜头微微一亮。 斯特鲁姆星人没有任何被冒犯或不满的情绪，反而深深低下头，惭愧地说道：“您说的对，黑暗洛普斯赛罗大人，远比我这无用的种族，更能帮上贝利亚大人。”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合成音适时响起：“很荣幸得到您的认可，艾妮娅大人。” 艾瑟拉：“……” “……我并不是在夸你，黑暗洛普斯赛罗。” 和这样的“人”与这样的“机器”长时间相处，艾瑟拉觉得，就连贝利亚都更顺眼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她意识中浮现——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大门，向两侧平滑滑开。 在银河帝国，拥有这种无需通报、无视门禁、随时可以闯入她私人领域权限的个体，有且仅有一位。 贝利亚披着宽大暗红色斗篷的身影，迈着惯常的步伐，踏入了这片洁净有序的空间。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实验室内的景象，最后落在艾瑟拉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标志性的的笑容，低沉的声音响起： “看起来你的小实验进行得挺愉快，艾妮娅。” 艾瑟拉闻声，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迎上那双猩红的眼灯。 “确实收获了一些有趣的数据。”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帝国皇帝，习以为常的诘问，“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边界感啊，贝利亚。” 第308＋309章 虽然骗了你，但是有本事就揍我呀 贝利亚那高大的身影出现时，实验台上的斯特鲁姆星人原本虚弱而委顿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不顾全身的疼痛，猛地翻滚而下，以最虔诚的姿态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激动地颤声说道： “贝利亚大人……！恭迎您的到来！” 但贝利亚的猩红目光没有一丝一毫落在这个跪伏于地的渺小宇宙人身上，大概率已将之前随手搭救下的生命抛诸脑后。 他径直从艾瑟拉身前通道走过，目光扫过简洁的布局，步态随意地走到了艾瑟拉设置在实验室里的唯一一台休眠舱前。 贝利亚没有询问，毫不客气地半靠在休息舱边缘坐下，斗篷在他身后铺开，姿态慵懒随意。 艾瑟拉没有露出任何意外表情地耸了耸肩，在很久以前那个错误的时空，荒星上的实验室里，她风尘仆仆地从某个偏远的星球带回危险的实验素材，有时便会看到某位警备队副队长同样这般毫不客气地占了她唯一的休息设施。 无论是黑奥白奥，贝利亚这理所当然占用他奥私人空间的毛病从未改变过。 她没有对皇帝的鸠占鹊巢发表任何评论，转身走向靠墙的一排闪烁着微光的密封储藏柜，经过严格权限验证后，她取出一个高精度透明容器。 艾瑟拉手持容器走到休眠舱旁，朝贝利亚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贝利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艾瑟拉熟练地操作起来，很快，容器内出现了一团不断翻滚的漆黑雾状能量，是高度提纯与稳定化处理后的暗粒子样本。 自加入银河帝国以来，这是艾瑟拉第三次获取贝利亚的暗粒子样本，相比较之前，粒子的活性、不稳定性、以及蕴含的破坏性信息，都较上一次取样时有了违背常规能量衰减逻辑的提升。 “黑暗能量的绝对强度仍在持续提升，没有观测到平台期，能量因子的融合性与侵染性指标也在同步攀升。”艾瑟拉调出前几次的对比数据，平静地陈述道。 “很惊人的数据。以你如今的位阶和能量基数，这种增长速率超出了大多数能量生命的认知模型。” 实力的绝对差距或许不会在短期内因这种增长而发生质变，但“还在增长”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任何潜在的对手感到绝望。 更重要的是，那高得异常的“融合性”，只要条件合适，类似贝琉多拉那般的究极超兽，贝利亚完全有能力再次复制，甚至创造出更可怕的东西。 ……得尽快干掉他。 贝利亚收回手臂，发出一声傲然的轻笑：“哼，这是当然的。” 他猩红的目光随意扫过艾瑟拉身后的主光屏上，在最右侧被特别标记的分析图上停留。 “艾妮娅，”贝利亚用下巴指了指那组数据，“那是什么？本大爷可不记得给过你那种东西。” “哦，那个啊。”艾瑟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坦然承认，“是很久以前，我以‘需要录入实验室门禁权限’为由，找你抽取的光粒子样本。” 她理所当然地补充道，“因为知道那是绝版素材，以后不可能再有了，所以当时就稍微多抽取保存了一些。” 贝利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哈哈哈——！” “艾妮娅，为了研究，你的胆子可不小。”他有些玩味和欣赏地评价道。 明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多么危险的存在，当时还不堪一击的蓝族弱小科学家还敢耍这种小聪明。 “那么，你这胆大包天的行为，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结果了么？”贝利亚笑够了，饶有兴致地追问。 “两种粒子在基础性质、能量谱系、信息编码方式上的差异，巨大到了难以用常规的‘能量转化’或‘属性反转’模型来解释。”艾瑟拉没在意贝利亚情绪化的反应，简洁地说明道。 “试图为这种变化勾勒出合理的演进路径都非常困难，雷布朗多星人的力量本质，比我所知的任何黑暗存在都要更加莫测，可能有根植于‘存在’层面的覆盖与改写。” 不愧是曾君临宇宙数万年的究极生命体，即使肉体早已毁灭，精神体的残余力量依然拥有如此诡谲而霸道的特性。 这与她从安培拉星人那里感受到的虽然强大但更具“实体”性质的黑暗截然不同。 沉吟片刻，艾瑟拉问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贝利亚，以你自身独立的意识与意志为出发点来判断…，雷布朗多的力量，与你本身，还存在分离的可能性吗？哪怕是理论上的？”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幽幽闪烁，嘲弄地反问道：“你觉得，本大爷会做这种蠢事？” “我知道你不会。”艾瑟拉立刻回答，“它现在已是你能如臂指使的力量，是你野心的基石，是‘贝利亚’这个概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只是在探索‘可能性’。” “希卡利老师，将黑暗剥离，回归本心。”“托雷基亚，他与混沌魔神格里姆德的融合得更加深入，密不可分。” “至于我自己，我所拥有的黑暗面，自始至终就是我意识和力量的一部分，本就无法分割。” “而你，贝利亚，你所得到的‘黑暗’，来自外部的附身与给予，却又在漫长的岁月中，与你自身的野心、愤怒、力量彻底熔铸在了一起，这种结合模式非常独特。” 贝利亚没有被黑暗吞噬，或许也没有与黑暗共生，只是让雷布朗多的力量住在了身体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永远饥饿的野兽。 你是它的主人，还是它是你的主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贝利亚没有正面回答探讨，他嗤笑一声，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艾妮娅，本大爷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是在怀念那个‘不可能再回去’的过去时刻？” 艾瑟拉闻言，嘴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没有再试图追问。 回避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尤其是对贝利亚这样的存在来说。 “虽然说，并不存在什么怀念，”她将目光从贝利亚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光屏上那对比鲜明的光谱，“但我曾经设想过一种可能性，如果当年我不小心流落的时空，要更早一些，会是什么样子。” “奥特大战争之前的奥特战士贝利亚，和后来我认识的那位警备队副队长，想来也会有很大的不同吧？” 艾瑟拉顿了顿，语调轻松地补充道，“不过嘛，我完全不想在当时遇到曾经的安培拉大皇帝就是了，所以，这种设想还是算了吧。” 说完这句话，艾瑟拉正在操作数据面板的手指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来自遥远宇宙彼岸的反馈信号告诉她，送往光之国的空间坐标信标被启动了。 “既然会作这种设想……”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哼，本大爷倒更想看看，如果你早诞生十万年，与本大爷活在同一时代，会是什么样子。” “……那就算了。”艾瑟拉立刻拒绝，“我对我迄今为止的奥生经历还是很满意的，没兴趣掺和‘原始时代’的纷争。” 贝利亚哼了一声，似乎失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致，他不再言语，随手解开披在肩上的暗红色厚重斗篷，将其抛在一旁。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舒适地完全躺入了休眠舱内，猩红的眼灯缓缓熄灭，舱盖内部亮起柔和光芒，休眠恢复模式启动。 ……行吧。 艾瑟拉看着休眠舱运作指示灯规律地闪烁，抬手在旁边的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一道透明隔膜在休眠舱外围无声升起，将其与实验室的其他部分完全隔绝开来。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个依旧保持着虔诚跪姿的身影上。 “其实不必如此。”艾瑟拉对斯特鲁姆星人说道，“贝利亚不会在意你是否在这里。” 斯特鲁姆星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算了。”艾瑟拉放弃无谓的劝说。 “黑暗洛普斯赛罗，带斯特鲁姆星人离开实验室。”艾瑟拉吩咐道，“针对他的阶段性研究暂时中止，我有新的独立项目需要立刻展开，实验室需要最高等级清净。” “是。” 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回应。 “遵命，艾妮娅大人。” 斯特鲁姆星人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实验室，理所当然地认为，艾瑟拉口中“新的独立项目”，必然是与刚刚获取的贝利亚最新暗粒子样本相关的高度机密研究，涉及皇帝力量的更深层奥秘，自然不容任何打扰。 实际上，则不然。 信标启动，她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配合希卡利老师，启动双向空间通道的搭建。 以她这边早已准备好的隐藏设备为基点，以信标为路标，在银河帝国能量监测网络的盲区，编织起连接两个宇宙的脆弱道路。 她缓缓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银河帝国的统治者，恺撒贝利亚，此刻正在那里沉睡，积蓄着力量，等待下一次苏醒后，将战火播撒向更遥远星域的征伐。 艾瑟拉冷静地回过头，按下最终的启动键。 一切顺利的话，这个庞大国度的毁灭倒计时，开始了。 …… 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之下，此刻笼罩着肃杀的气氛。 赛罗奥特曼，即将作为光之国派往银河帝国宇宙的第一位，也可能是唯一一位先遣尖兵，出发了。 “大队长，请再考虑一下！我对艾瑟拉的作战方式和思维模式更熟悉，配合也更默契！而且，我也拥有与贝利亚作战的经验！让我先去吧！”梦比优斯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试图劝说奥特之父改变决定。 奥特之父沉稳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基于全局考量，最终人选确定为赛罗。 赛罗拥有在怪兽墓场正面击败贝利亚的唯一经验，银河帝国目前已知的最主要、最庞大的常规作战部队，黑暗洛普斯机器人军团，原型也是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赛罗对此有些不爽，但那些以他为蓝本制造的机械大军，确实让他成为了最了解其可能弱点和作战模式的人选。 理由充分，现实残酷。梦比优斯紧握的拳头最终缓缓松开，他不再言语，只是看向赛罗时，眼中充满了重重的嘱托。 针对那片宇宙光明能量匮乏的问题，希卡利短期内也无法拿出好的方案，只得先提供一个光明能量储存道具。 “老爹，我走了。”赛罗对走上前，对他作最后叮嘱的赛文说道，“……谢谢你，在会议上为我争取。” 在决定先遣人选的激烈会议上，出乎赛罗意料，最为他据理力争的，正是他这位向来严肃、感情内敛的父亲，赛文。 赛文看着儿子已经比自己高大、坚毅的身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沉甸甸：“……一切小心，赛罗。” 紧接着，赛文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棘手的事情，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说：“就是……等事情结束之后，艾瑟拉她……恐怕又要对我……” 他欲言又止，看着赛罗，压低声音道：“咳，赛罗，到时……拦着点她。” 赛罗：“……” 赛罗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假装被等离子火花塔顶端璀璨的光芒吸引了注意力。 对不起，老爹。 这个他真不敢，就算真的敢，大概也拦不住。 “呃……”赛罗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重新看向赛文，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总之，我会以最快速度找到艾瑟拉姐姐，把她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的！” 他后退一步，朝着赛文，也朝着所有前来送行的长辈和战友们，用力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脸上是他标志性的、充满自信与无畏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老爹，大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赛罗毅然转身，抬起左手，希卡利给予的装置开始发出明亮的共鸣光芒，与预设的空间坐标信标产生共振。 强烈的空间扭曲光芒爆发开来，吞噬了那道红蓝色身影。 第310章 一只兔子的奇妙冒险 银河帝国要塞，艾瑟拉的实验室。 艾瑟拉启动实验后没多久，实验室的通讯端口亮起了请求接入的信号，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机械音响起：“艾妮娅大人，黑暗戈那有重要情报向陛下禀报，申请进入。” “贝利亚还处于休眠状态，他有什么事？”艾瑟拉手上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问道。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几秒，显然黑暗洛普斯赛罗在与外面的黑暗戈那进行快速交流。 随后：“报告，前线侦察单位在K-85星域边缘，侦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及不明高能量反应，疑似高度威胁性的敌人踪迹。” “那让他等着。”艾瑟拉暗金色的眼灯一片平静。 不管对贝利亚来说是否是紧急军情，她都不会通传，既然是对她没用的情报，她就懒得多追问了。 “明白。”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回应，切断了通讯。 艾瑟拉的注意力收回到实验上，双向信标已经稳定——比她预想的更快，比她计算的更稳，希卡利老师在科研领域的造诣，永远能让艾瑟拉叹服。 她本以为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调试坐标、校准频率、抵消两个宇宙之间的能量干扰，但真正开始操作时才发现，希卡利那边已经把大部分工作都做完了。她这里除了需要保证稳定定位接收外，不需要额外多操作什么，可以自动运行。 如此，她调出另一个也许可以抓紧时间完成的项目。 基于对斯特鲁姆器官的详细扫描分析，逆向推导出的相位反转装置结构模型，如果能成功制造出大型化稳定器械，理论上就能将此宇宙中的黑暗能量，转化为可供光之战士吸收利用的光明能量。 这并不容易，用机械能量回路复刻一种高度特化的生物器官功能，需要反复调试，需要大量实验数据支撑，最直接、最高效的方案…… ……其实是直接将那个活生生的斯特鲁姆器官完整摘除，移植到一个特制的高强度模拟生命体上， 不仅能绕过复杂的仿生学难题，甚至可能因为载体的强化，直接突破斯特鲁姆星人的生命极限，获得更高的反转输出功率…… 艾瑟拉摇了摇头，虽然那位斯特鲁姆星人是银河帝国的下属，是敌人，但她不至于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到那种地步。 只是，对那位斯特鲁姆星人而言，这或许有些讽刺吧。 在他“足以成为贝利亚大人的助力”之前，他种族特有的能力，其原理就要先被用于制造摧毁贝利亚帝国的武器了。 …… 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后，赛罗的身影踉跄着从凭空出现的空间漩涡中跌出。 他抬头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比光之国宇宙更加深邃、星辰似乎也更稀疏的黑暗天幕，以及无处不在，极其不适的“空虚感”——仿佛宇宙本身的光明力量被抽干了。 在他强撑着站起身时，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从不远处的陨石阴影后悄然滑出，平稳地停靠在他面前。 舱门打开，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合成音响起：“检测到预定坐标点出现高纯度光能量反应，符合预设参数。尊敬的奥特战士，我是皇家宇宙船詹伯特，为您提供必要的协助。” 赛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疲惫都被兴奋冲淡了些：“是艾瑟拉姐姐安排的吧！太好了！我就知道她肯定留了后手！” 不愧是艾瑟拉姐姐，考虑得真周到！ 他正准备登上这艘看起来就很不凡的飞船，远处那颗灰暗行星的地表方向，传来隐约的爆炸声。 零散的银河帝国士兵正在行星表面肆虐，一些原住民正在徒劳地抵抗，建筑在炮火中倒塌，烟尘四起。 “这帮混蛋……！”赛罗低吼一声，来不及多说一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颗遭受蹂躏的行星。 能量不足的赛罗速战速决，最后，为了拯救一个为了保护弟弟而濒临死亡的人类青年，也为了方便自己在这个宇宙行动，赛罗选择和名为“岚”的人类青年一心同体。 最后登上詹伯特飞船的，是意识主导着岚的身体、首次尝试与人类“一心同体”的赛罗，以及紧紧跟在他身边、惊魂未定却坚强的弟弟小治。 飞船内部宽敞，充满科技感，身着华贵裙装、气质温柔但眉宇间充满忧愁的艾美拉娜公主迎接了他们。 赛罗活动了一下有些陌生的手脚，迫不及待地开口：“总之，刚才外面就是那么回事，暂时借用一下这位的身体。” 他看向詹伯特和艾美拉娜，眼中充满期待，“那么，你们呢？艾瑟拉姐姐一定有留下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计划吧？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直接去帝国要塞吗？” 詹伯特的合成音停顿了半秒，回答道：“艾瑟拉？那是谁？核心指令日志显示，将我拆解重组、植入这段隐蔽接应程序的，是银河帝国的皇后，艾妮娅。” “当然，从她目前的行为——秘密接应光之战士，并明显违背银河帝国利益来看，她的立场应与恺撒贝利亚敌对。”詹伯特补充道。 艾美拉娜也轻轻点头，有些心悸地摸了摸手臂：“是的……真是没想到，那位传闻中深居简出、协助贝利亚进行各种可怕研究的银河帝国皇后，居然也是想要打败银河帝国的一员……” “她把詹伯特拆解成零件状态，进行‘改造’的时候，可真是让我……”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脸上的后怕清晰可见。 “什么银河帝国的皇后艾妮娅啊！”赛罗一下子气得跳了起来，“那是贝利亚那个混蛋胡言乱语、强迫她的！” “她是我的艾瑟拉姐姐，和我一样来自另一个宇宙，是光之国科学技术局的局长，才不是什么见鬼的皇后！” 第311章 找到诺亚那这趟也值了 詹伯特没有争辩，沉默地将飞船主屏幕的画面切换。 美丽富饶的艾丝美拉达星球，银河帝国要塞如同狰狞的魔爪，从宇宙深处伸出，缓缓将整颗星球握于掌心，身披猩红斗篷的贝利亚悬浮于军团之前，无数的黑暗洛普斯机器人、战舰、怪兽如同蝗虫过境，将文明的痕迹肆意践踏、焚烧。 哀嚎、爆炸、毁灭……景象惨烈得让人窒息。 最后的画面，是詹伯特自身记录下，在银河帝国要塞核心区域的影像： 冰冷的王座高踞于要塞上方，王座之上，艾瑟拉星渊行者静静端坐，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投向王座下方的臣属与军团，又仿佛眺望着更远处无尽的虚无。 “尽管对方目前的立场与银河帝国敌对，但其身份信息明确。”詹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帝国各级单位提及‘艾妮娅大人’的频率很高，权限等级仅次于贝利亚皇帝。我本身，也是作为献给‘艾妮娅大人’的实验素材之一，被运送至要塞。” 赛罗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此刻的愤怒，更多转移到了星球被吞噬的惨像上。 “贝利亚……”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颤抖，“都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我没能彻底消灭他……现在才会……才会有这么多星球和生命遭受这样的苦难……！” 青年的弟弟，小治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了他攥紧的拳头。 他仰着脸，虽然眼中还含着的担忧和的恐惧，但眼神异常明亮坚定：“哥哥……不要这样。我们一定会找到打败贝利亚的办法的！只要找到帕拉吉之盾，就一定能做到！” “帕拉吉之盾？”詹伯特表示质疑，“那种流传虚无缥缈的宝物，真的存在吗？” “当然存在！”小治激动地大声说，从怀中掏出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矿石碎片，“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帕拉吉之盾是守护宇宙的神圣力量！你看，这是帕拉吉之盾的碎片！” 赛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愤怒与自责中冷静下来，他反手握住小治的手，沉声说道：“我相信小治。” “寻找帕拉吉之盾的事，就拜托你们了，光之国和宇宙警备队的大部队也会尽快到达这个宇宙。我们一定会彻底消灭贝利亚和他的帝国！” 小治急忙问：“哎？我们去找？哥哥你呢？” 赛罗松开手，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斗志，斩钉截铁地说：“告诉我现在银河帝国主力要塞的具体位置坐标，我要马上去把艾瑟拉姐姐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艾美拉娜公主立刻惊呼：“你一个人去？那怎么可以！太危险了！” 没等小治和詹伯特也声劝阻，飞船的主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闪烁，原本显示外部星空的画面被强行切换。 一张他们刚刚才在记录影像中见过的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央。 艾瑟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静静地看着飞船内的赛罗。 “别做出那种无谓的冲动行为，赛罗。” 赛罗在看到屏幕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条件反射般地两三步就冲到了主屏幕前，身体前倾，差一点要直接扑上去。 “艾瑟拉姐姐！你——你是怎么……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他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连珠炮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屏幕中的艾瑟拉微微抬手，做了一个示意他稍安勿躁的简单动作，解释道：“只是在詹伯特的核心程序里留下了一个隐蔽的逆向通讯协议。” “当他的预设接应程序被激活，我这边就收到了确认信号。不过，刚才贝利亚一直在实验室里，现在他去处理黑暗戈那带来的重要情报了。” “黑暗戈那刚才说，发现了全新的具有威胁的敌人，不会指的就是你吧，赛罗？” “我将詹伯特留在这里，首要目的是为宇宙警备队主力部队提供精确导航和实时情报传输节点。”艾瑟拉微微蹙眉，不赞同地质疑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先过来了？警备队的战略部署是什么？” “希卡利老师怎么会同意这种高风险方案，为你单独提前启动跨宇宙传送？” 赛罗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气势微微一滞，但随即挺直了背脊，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来救你，艾瑟拉姐姐，我等不了那么久！一想到你还被困在贝利亚那个混蛋身边，我就没法安心等着！” 艾瑟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没必要，赛罗。” “贝利亚对你的特别关注和恨意，从这些以你为蓝本制造的黑暗洛普斯军团身上，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无比期待能将你踩在脚下，彻底粉碎光之国的希望。” “你这样能量不足，孤身犯险，莽撞地直接冲向帝国核心区域，和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我需要的是有效的救援和反击力量，不是无谓的牺牲品。耐心一点，等待和光之国的主力部队汇合，制定周密的计划。” “可是……！” 赛罗急切地想要反驳。 “没有可是，赛罗。” 艾瑟拉打断了他，不容置疑地说，“听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寻找传说中的帕拉吉之盾，那就和这些新同伴一起，专注于这个任务。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获得对抗贝利亚关键力量的重要途径。” 艾瑟拉顿了顿，有些复杂地补充道：“虽然说现在提这个可能有些奇怪……但是，我和贝利亚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些……‘渊源’。” “在全面战争正式打响之前，他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所以，别太担心。” 赛罗不由沉默，在怪兽墓场那次他就想问，贝利亚那个家伙一直烦死人的“艾妮娅”“艾妮娅”喊是什么原因，，但艾瑟拉明显不愿多谈，贝利亚最终也死了，所以这事就被搁置了。 这次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赛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好，那我听你的，艾瑟拉姐姐。” “但是……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不然的话，我……我……” “去吧。”艾瑟拉温和地点了点头，“诺亚奥特曼的确是真实存在的，既然帕拉吉之盾的传说能在这片宇宙如此广泛流传，甚至留下确切的线索，那么它很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那位传说中的神明，或许真的曾守望过这个宇宙，去找到它吧，赛罗。” 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微微波动，最后化为一片细碎的光点，消散不见。 第312章 这是我们光之国最靠谱的局长 “等等，艾瑟拉姐姐……” 赛罗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手比意识更快地伸了出去，想要抓住那道正在消散的光芒，指尖穿过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只触到飞船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 屏幕暗了下去，那道让他安心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赛罗失落地收回手，肩膀微微垂下，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驾驶舱光洁的地板上，发出闷闷不乐的一声叹息。 他背靠着控制台的基座，头微微仰起，看着飞船的舱顶，那些交错的能量管线在绿宝石色的光芒中明明灭灭，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果然是一位极强大且思虑深远的科学家，皇后艾妮……”短暂的沉默后，詹伯特的合成音响起。 他顿了一下，捕捉到赛罗怒目而视的脸庞，机器人立刻识时务地改口，“……艾瑟拉奥特曼。” 艾美拉娜轻轻走到赛罗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温柔地看着他：“赛罗，你和你姐姐的感情一定非常非常要好吧。” 赛罗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那是当然，艾瑟拉姐姐她最……最最喜欢我了！” “噢……原来如此。”詹伯特似乎进行了一次快速的逻辑推演，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她在这边唯一的直属‘部下’，才会是那个特制的‘黑暗洛普斯赛罗’……” “哎？！”赛罗大惊，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啊！” “那个该死的冒牌货！艾瑟拉姐姐才、才不会把那种黑暗机器人当成是我！”他大为恼火，挥舞着拳头愤愤然道，“肯定是贝利亚的恶趣味，或者是艾瑟拉姐姐为了迷惑贝利亚才不得不用的障眼法！” 小治立刻用力点头附和：“嗯，哥哥比什么黑暗洛普斯强多了！” 赛罗：“……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他用力拍了拍脸，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正事：“既然决定要去找帕拉吉之盾，我们得从哪里开始？这宇宙这么大，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小治眼睛一亮，从怀中掏出那块闪烁着微光的碎片：“炎之海盗，炎之海盗说不定知道！爸爸说过，那是一群在宇宙里自由驰骋、无拘无束的战士，他们也一直在和贝利亚的军队作战。” “炎之海盗……”赛罗摸了摸下巴，眼中燃起斗志，“听起来像是群有意思的家伙，好！那么，目标——寻找炎之海盗！詹伯特，出发！” “明白，坐标搜寻中……预计将进入贝利亚军活跃度较高区域，启动隐蔽航行模式。”詹伯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飞船调转方向，朝着茫茫星海深处驶去。 …… 艾瑟拉的实验室内，贝利亚离开后，斯特鲁姆星人再次被召回，这一次，他站在一个特制的能量增幅与监测平台中央，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和传感器。 为了加速相位反转装置的仿制优化，艾瑟拉需要更详尽、更极限状态下的斯特鲁姆器官运作数据。由于当事人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视之为荣耀，实验得以在极高的强度和效率下持续进行。 实验进展比预想的顺利，或许是因为斯特鲁姆星人的极端意志，意外地契合了斯特鲁姆器官在极限压榨下的某种共鸣。 在某个瞬间，当艾瑟拉尝试模拟一种极高浓度黑暗能量冲击时，监测数据猛地跃升，突破了之前理论推导的上限值，几乎翻倍。 艾瑟拉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噢？真的达成了……” 她迅速调出详细数据图表，仔细审视，“这种输出效率和稳定性……你的意志力，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强韧。” 按理说，像他这样将自身存在价值完全寄托于他者的人，精神世界往往因为依赖而脆弱，容易在极端压力下崩溃。但眼前这个斯特鲁姆星人内心堡垒却异常坚固。 遇到贝利亚的那一刻，他整个灵魂，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畸变重塑。 真是不可思议。 斯特鲁姆星人的身体在颤抖，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无比虔诚地向着艾瑟拉的方向低下头：“非……非常感谢您，艾妮娅大人！” “不必。”艾瑟拉没有转头看他，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你的器官性能能够继续突破，配合特定技术，未来或许真的能提炼出高浓度压缩的黑暗能量说不定确实能帮上贝利亚很大的忙。” ……不过，没那个可能了。 贝利亚和他的银河帝国，很快就要迎来终结。 你的这份“潜力”，或许永远没有真正服务于他的那一天。 “不过，要达到那种程度，仅靠器官自身的进化可能还不够。”艾瑟拉随口提到，“你的身体强度也需要经过生物改造级别的提升，才能……呃。” 看到斯特鲁姆星人骤然亮起的目光，艾瑟拉的话戛然而止。 他对“生物改造”任何没有恐惧或排斥，只有狂热的渴望。 艾瑟拉冷淡地声明：“我没有进行这种改造实验的兴趣，如果你真的有意，可以去拜托帝国其他擅长这方面的科学家。” 斯特鲁姆星人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低下头，声音依旧恭敬而坚定：“我明白，艾妮娅大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得到您的认可！” “届时，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接受您实验。” 艾瑟拉：“……”说不通，算了。 她不再回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即将完成的理论模型上。 相位反转装置即将制作完毕，另一个监测界面也传来了完成的信号——与希卡利老师协作搭建的双向空间通道，历经精密计算、远程能量编织，终于稳定下来。 艾瑟拉留下的信标处，空间门户悄然洞开，光之国的光芒映入了这片黑暗的宇宙。 “完成了……”艾瑟拉心中一定。 相位反转装置置于光之国队伍中央，便能持续吸收转化周围的黑暗能量，形成小范围光明能量辐射场，极大增强奥特战士们的续航，减少在银河帝国主场作战的劣势。 第313章 除了最靠谱的其他好像都不怎么靠谱 艾瑟拉的目光落到了平台上尚未解除连接的斯特鲁姆星人身上，开口问道：“斯特鲁姆星人，如果银河帝国不复存在，贝利亚被彻底消灭了，你之后会怎么做？” 斯特鲁姆星人猛地抬起头，高声说道：“怎么可能，贝利亚大人是不可战胜的！他将要征服这个宇宙，建立永恒的黑暗帝国！” “这个假设无关对帝国未来设想，”艾瑟拉平静地打断了他，“只是对你的疑问，我只是单纯想知道，像你这样将一切奉献给君主的部下，如果有一天，你侍奉的君主不在了，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斯特鲁姆星人一时愣住，他从未思考过这个可能性，愣了好几秒，他眼眸深处凝聚起偏执的黑暗。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他决绝地说，“那么，我会穷尽我所有的一切——生命、灵魂、斯特鲁姆星最后的余烬——也要把贝利亚大人找回来。” “哪怕是要前往地狱最深处……” “真是意料之内的无趣回答。”艾瑟拉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虽然实力弱小，但他那种特殊的能力，在特定情境下，或许真的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贝利亚这位在黑暗与背叛中挣扎了数万年的前辈，谁又能保证他没有留下一些隐藏的后手？ 他是贝利亚最狂热的信徒，注定会在未来犯下累累罪行，给无数世界带来伤痛。 然而—— 无论如何，现在还没有。 现在的他，只是一位母星被毁灭的遗孤，一个在银河帝国中仅被当成稀有实验素材的小角色。 以光之国的准则，以正义之名……不应该在此刻，以“预防未来可能之恶”为理由，攻击一个尚未真正作恶的个体。 “艾妮娅大人？”斯特鲁姆星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开口，“如果我的存在，能在此时此刻为您提供任何一丝助力，无论是什么，您随时都不必犹豫，尽可取用。” 艾瑟拉的手，在空中停顿，她轻轻笑了一声：“……对‘杀意’的感知，倒是也很敏锐。” “能成为您实验的一部分，是我最大的荣幸。”斯特鲁姆星人再次低下头。 就在这时，黑暗洛普斯赛罗的通讯请求音打破了寂静。 “艾妮娅大人，贝利亚陛下现请您立刻前往核心指挥室。” 艾瑟拉放下了手，有些疑惑地问：“贝利亚找我？” 这情况不多见，虽然她在银河帝国拥有极高的权限，但她不参与任何作战决策会议，也从不过问前线战况。除了初抵这个宇宙、为了摸清要塞结构进行的全面探查外，她再也没有踏入过核心指挥室一步。 思绪电转间，她的声音恢复平稳：“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实验室，马上过去。” “是。”通讯切断。 艾瑟拉转身走到主控台前，数份详尽的实验数据、实时监测记录、乃至一些未完成的能量模型推算，在几秒钟内被彻底删除、覆写，不留任何可恢复的痕迹。 至于实验室内的各种昂贵设备、稀有素材、乃至那个特制的能量增幅平台…… 它们全都是贝利亚提供的，属于银河帝国的财产。 它们会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毁于一旦，还是侥幸残存下来，都无所谓了。 清理完毕，她最后看了一眼闪烁着的空间通道监控信号，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这间她待了不短时间的实验室。 门外，黑暗洛普斯赛罗如同沉默的雕塑，见她出来，猩红的眼部光学镜头微微转动，迈开步伐保持着落后一步的精确距离，跟在她身后。 “贝利亚有说是什么事吗？”艾瑟拉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 跟在她身后的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刻回答：“陛下只说……有给您的‘礼物’。” “……哈？”她困惑起来。 好在她已经走完了这段不长的距离，进入核心指挥室，黑暗洛普斯赛罗在门口停下，伫立在外。 指挥室内光线比实验室更暗，王座般的高台之上，贝利亚披着猩红斗篷，以他一贯的狂放姿态靠坐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金属扶手，嘴角噙着充满残酷愉悦的笑意。 而在他面前，指挥室中央台面上，一个半球形的透明能量拘禁装置格外刺眼，装置内部，一个穿着人类服饰的青年正愤怒地瞪着贝利亚，是赛罗一心同体的人类，岚。 艾瑟拉：“……” 艾瑟拉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一下。 这是发生了什么？赛罗怎么就被贝利亚抓过来了？ 虽然指挥室和拘禁装置本身都带有强大的能量屏蔽与隔绝场，但让艾瑟拉在进门前都没能感知到，可见赛罗身上的光能量已经微弱到何种地步。 她就说让赛罗孤军深入不是什么好主意，谁定的战略，回去后一定狠狠揍一顿。 贝利亚愉悦地抬高了声音，向艾瑟拉打招呼：“艾妮娅，你来了。看看，本大爷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艾瑟拉姐姐！”被困的赛罗看到艾瑟拉，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急切。 “本大爷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联系上了光之国那边，”贝利亚的目光在艾瑟拉和赛罗之间逡巡，脸上的笑容扩大，“但既然赛罗这小子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宇宙，那就说明，光之国那群警备队战士，已经在路上了吧？” “正好。本大爷就在这里等着，艾妮娅，你会亲眼看到，在本大爷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光明，多么不堪一击。” 他的手指指向了透明装置中的赛罗，语气悠然：“就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开始。” “贝利亚！你这混蛋——！”赛罗怒火冲天。 “哦。”艾瑟拉平静地应了一声，疑惑地看着贝利亚，“那你现在特意把我叫过来，是想做什么呢？” 她微微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你不至于认为，我会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对赛罗动手吧？” 艾瑟拉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越过指挥室中央的空地，站在贝利亚的王座高台与囚禁着赛罗的透明装置之间。 她面向贝利亚，将身后装置中的赛罗完全挡在身后。 第314＋315章 新玩法国战模式即将开服啦 贝利亚看着艾瑟拉毫不犹豫挡在赛罗身前的姿态，爆发出一阵戏谑地狂笑：“哈哈哈，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只有简单的这些，”他猩红的眼灯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本大爷想让你看的，还有这个——”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指挥室两侧的巨大墙壁向两侧滑开，淡化消失。 整个指挥室的视野被无限拓宽，下方，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内部空间，仿佛掏空了半个要塞的巨大机库，此刻，这无尽的黑暗空间被密密麻麻、排列成整齐方阵的猩红“眼睛”所点亮。 无穷无尽、一望无际的黑暗洛普斯军团。 它们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之中，保持着待命启动的姿态，猩红的独眼组成蔓延至视野尽头的红色星海，散发着冰冷死寂的磅礴压迫感。 贝利亚张开双臂，展示自己宏伟的收藏：“艾妮娅，你有认真统计过，它们的总数吗？” 艾瑟拉的目光扫过下方令人心悸的机械海洋，平静地阐述：“初期分析要塞结构时，尝试根据生产线速度和能源配给进行过粗略的数学模型估算。” “但后续增量无法从常规监测中精确计算。”她顿了顿，看向贝利亚，“况且，你在艾丝美拉达行星上，究竟攫取了多少艾美拉鲁矿石作为核心能源，这个关键数据，你有意对我隐瞒了，不是吗？” 贝利亚满意地咧嘴一笑：“不错，不过，答案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就在刚才，第一百万台黑暗洛普斯完成了。” 一百万台。 艾瑟拉迅速评估，这个数字确实有些超出她的意料。 光之国宇宙警备队的正式在编战士总数，大致也就是这个规模，而跨宇宙远征，根本不可能投入全部兵力。 ……相信他们神奇的佐菲队长，一定能制定出足够优秀的对应战术吧。 单纯的机械士兵数量堆砌，终究有其极限。银河帝国缺乏足够多能够独当一面的顶级战力，高端战力的优势明显在光之国。 见艾瑟拉一时沉默，贝利亚收回手臂，重新靠回王座，饶有兴致地说道：“本大爷的军队就在这里，等着光之国那群自诩正义的战士们到来。” 他的目光如玩弄猎物的猛兽般，投向了被艾瑟拉挡在身后的赛罗。 “而在那之前，漫长的等待未免有些无聊……艾妮娅，不如和本大爷一起欣赏一下，你‘喜欢’的弟弟，赛罗奥特曼，在这一百万台黑暗洛普斯大军中，能坚持多久？燃烧他最后的光，能为光之国争取多少集结时间？” 他对着赛罗挑衅道：“如何，赛罗？为了你身后的同伴，为了给你那些还在路上的‘战友们’争取时间……你，应该很乐意接受这个挑战吧？像个真正的‘英雄’那样？” “哼！”赛罗尽管能量虚弱，但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他用力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贝利亚的目光，“放马过来，贝利亚。跟我决一死战！” “……别说傻话，赛罗。”艾瑟拉打断了少年热血的宣言，转过身，握紧拳头“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捶在了困住赛罗的透明能量罩上。 “你现在这个能量近乎枯竭，轻易就被抓到这里的状态，已经足够证明你行动的鲁莽和战略的失败了。”艾瑟拉戳破了赛罗强撑的气势，“在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前动动脑子，别被敌人轻易挑动。” “我……”面对贝利亚桀骜不驯的少年气势顿时一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点怂怂地后退了半步，嘴里小声咕哝着，“……知道了啦。” 艾瑟拉这才重新回头，望向高台上的贝利亚：“我不会让赛罗去冒这种无谓的、必死的风险。贝利亚，收起你无聊的游戏。” “既然你已经知道，并且选择等待，那么，就如你所愿。让我们在真正的战场上，见真章吧。” 被贝利亚发现行动，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不如说，贝利亚必定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随时准备迎战光之国的反击。 艾瑟拉确信自己的动作足够隐蔽，但贝利亚不需要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光之国，并试图摧毁银河帝国。 而他，正如他曾经宣称的那样，给予了这份“绝对自由”——包括试图摧毁他帝国的自由。 贝利亚自负地相信，他能掌控这种自由，能将一切反抗，无论是光之国还是其他，都彻底碾碎。 贝利亚脸上那种狂傲戏谑的神情渐渐收敛，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即使到了这一步，你依旧选择站在所谓‘私心’的那一方吗，艾妮娅？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明智。” “那确实是我的私心。”艾瑟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但是，贝利亚，现在站在这里与你为敌，不仅仅是私心。” “我说过了，贝利亚，我不认为你找到了宇宙的真理，甚至，你连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答案’，都还没有找到，你只是在重复痛苦与憎恨的轮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瑟拉不再多言，直接朝贝利亚伸出了手，“赛罗的变身器，给我。” 贝利亚看着她理所当然的姿态，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不甚在意地抬起右手，赛罗眼镜标志性造型的变身器静静地悬浮在贝利亚食指指尖上方，缓缓旋转着。 艾瑟拉迈开步伐，踏着通往王座的阶梯，一步步走到了贝利亚面前，伸出手直接将悬浮的赛罗眼镜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在她准备收手时，贝利亚猛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艾瑟拉的拳头整个包裹在内，阻止了她抽回的动作。 艾瑟拉神色丝毫未变，没有发力挣扎，微微偏头，用平静无波的暗金色眼灯直视着贝利亚猩红的双目，用眼神传递出疑问： 你还想做什么？ 贝利亚也抬头凝视着她，在赛罗大声愤怒地喊“你着混蛋想干什么！放开艾瑟拉姐姐！”的背景音下，无声地僵持了片刻。 简短又漫长的几秒钟后，贝利亚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充满掌控欲的举动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无所谓。”贝利亚重新靠回王座，恢复了那副睥睨一切的神态，“你会看到的，艾妮娅，没有什么，能阻挡本大爷，光之国不能，你也不能。” 艾瑟拉收回手，平淡地说：“那就看看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台阶。 回到赛罗所在拘禁装置前，她指尖凝聚起一道细小的光线，不偏不倚地击最脆弱的一个能量节点上，半球形的透明罩应声而碎，化作四散的能量光点。 艾瑟拉手一扬，将掌心的赛罗眼镜丢向了他。 ———— 赛罗接住飞来的眼镜，立刻将其举至眼前，耀眼的光芒瞬间迸发。 “喝啊——！”赛罗刚一完成变身，立刻摆出战斗起手式，灼灼的目光死死锁定王座上的贝利亚，一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决一死战的架势，“贝利亚——！” “禁止冲动，赛罗。”艾瑟拉毫不客气地回头揪住了他的后颈，拽着赛罗就向指挥室大门的方向拖去，“走了。” “哎？！等等，艾瑟拉姐姐，我能打！”赛罗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划动了几下。 “不想被车轮战耗死在这就乖乖听话。”艾瑟拉拖着他速度不减地飞向出口。 贝利亚坐在王座上，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阻拦。 两奥迅速飞到了指挥室门口，黑暗洛普斯赛罗依旧如同雕塑般伫立在那里，猩红的独眼注视着他们。 在即将飞出大门的瞬间，艾瑟拉没有回头，对着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作为我‘部下’的使命，到此结束，黑暗洛普斯赛罗。” “接下来，回去，听从贝利亚陛下的命令。” “艾妮娅大人……”黑暗洛普斯赛罗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什么艾妮娅，给我闭嘴，不准这么叫！”被揪着的赛罗立刻扭过头，怒气冲冲地对着黑暗洛普斯赛罗吼道。 艾瑟拉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她只是最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台与赛罗有着相同轮廓，服务于黑暗的机械造物，然后拽着赛罗，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向着要塞外部疾驰而去。 黑暗洛普斯赛罗僵立在门口，独眼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指挥室内，贝利亚低沉的笑声隐隐传来。 艾瑟拉和赛罗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很快冲出了银河帝国要塞布满狰狞炮塔和巡逻舰队的外部防御圈，重新回到了冰冷而空旷的宇宙空间。 刚刚脱离要塞的守备范围，前方不远处的奇怪景象。 詹伯特皇家飞船正有些狼狈地调整着姿态，船身上似乎多了几处不起眼的擦痕。飞船旁边，浑身闪烁着纯净光芒、如同水银构筑的镜子骑士正摆出戒备的姿势。 一道幽蓝色的优雅身影，正在镜子骑士和皇家飞船周围灵活地穿梭、闪现，时不时还发出轻快的笑声。 看那情形，像是托雷基亚一个奥游刃有余地遛着镜子骑士和试图配合的詹伯特飞船，让他们无法顺利冲向要塞方向。 “……这是在干嘛？”艾瑟拉松开了揪着赛罗后颈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无语地问 看到他的到来，幽蓝色的身影一个华丽的旋身，瞬间摆脱了镜子骑士，瞬移般出现在了艾瑟拉的身后。 “呀~艾瑟拉长官，您可算来了。”托雷基亚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自己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戏谑地说道，“您弟弟的这几位新伙伴，和他一样，有点……唔，不解风情呢。” 他指了指严阵以待的镜子骑士和刚刚稳住船身的詹伯特：“我只是比大部队先一步抵达这银河帝国的外围，恰好看到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打算直接冲向要塞去送死，所以好心阻拦他们一下而已~” “托雷基亚！你这家伙！”赛罗一看到托雷基亚，火气又上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呀，问题少年，火气别这么大嘛。”托雷基亚优雅地摊了摊手，“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对贝利亚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也很·不·爽·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拖长了语调，眼中幽光一闪，“况且，这种可以称得上‘举国之战’的盛大场面，怎么能错过呢？” 皇家飞船内的小治看到赛罗，立刻惊喜地大喊：“哥哥，你没事！” 艾美拉娜公主的全息影像也出现在飞船外壳外：“赛罗，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镜子骑士也收敛了战斗姿态，他先是对着艾瑟拉以完美的规范礼仪优雅地行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赛罗多次提及的姐姐，艾瑟拉奥特曼，幸会，我是镜子骑士。” “方才多有冒犯，既然这位……托雷基亚先生，声称是您的部下？那看来是一场误会？” 艾瑟拉有些意外地回头瞥了托雷基亚一眼。 这家伙……居然难得会做件“好事”？ 虽然看他这游刃有余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阻拦的过程肯定相当恶劣且充满了他个人的恶趣味…… 托雷基亚接收到了艾瑟拉的眼神，立刻露出一副无比无辜的表情。 艾瑟拉看向镜子骑士：“……算是。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神色一肃，“贝利亚已经知晓光之国即将到来的消息，他和他的银河帝国军队，想必马上就会有大规模行动了。” “托雷基亚，”她转向托雷基亚，直接问道，“警备队这次能投入作战的队员数量，预估是多少？先头部队抵达时间？” 托雷基亚轻笑了一声，对艾瑟拉如此笃定他会掌握这些情报毫不意外，他也没有多问，流畅地回答：“就我出发前观察到的动员和集结情况来看，首批能投入跨宇宙作战的警备队员，至少四十万。最快的先头部队嘛……” 他的话音未落，眼灯忽然望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噢——看来他们已经不用‘预估’了。”他抬了抬下巴，“看，已经来了。” 第316章 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唔唔唔…… （↑↑上一章已补充，记得重新看） 艾瑟拉也感应到了，目光一起看过去。 远处的宇宙深空，原本寂静的黑暗背景中，开始浮现出点点繁星般的光芒。 光之国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作战阵型，如同一条横贯星河的璀璨光带，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银河帝国要塞的方向逼近，肃杀的气势，即使相隔甚远，也已扑面而来。 在这支光辉大军的最前方，一道熟悉的红银色炽热流光，正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艾瑟拉——！” 梦比优斯惊喜地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看他这个速度，绝对刹不住。 艾瑟拉已经能看到梦比优斯脸上急切又欣喜的表情，轻叹一声，上前两步。向着梦比优斯飞来的方向，稳稳地张开了双臂。 正全速冲刺的梦比优斯眼灯骤然变得更加明亮，毫不犹豫地调整了角度，一头扎进了艾瑟拉张开的怀抱中。 “唔！”艾瑟拉接住了银红色猫猫头战士，星渊行者形态下的强悍实力让她纹丝未动，手臂自然地环住了扑过来的梦比优斯。 “喂，梦比优斯，你这家伙——”旁边的赛罗看得嘴角一抽，忍不住想伸手直接帮艾瑟拉把他扒拉下来。 艾瑟拉朝他小幅度挥挥手表示不用，赛罗不情愿地撇撇嘴，收回了手。 托雷基亚低声嗤笑了一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眼灯里的光芒更加幽深。 但梦比优斯此刻完全顾不上在场其他奥和人，他双手紧紧抓住艾瑟拉的肩膀，抬起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艾瑟拉，确认她每一寸都完好无损。 “艾瑟拉！你怎么样？好不好？有没有受伤？贝利亚有没有为难你？”梦比优斯充满担忧和后怕地问，“我好担心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到贝利亚那边去？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吓坏了！” 艾瑟拉任由他检查，抬手轻轻拍了拍的背，温和地回答：“我很好，梦比优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她扬起笑容，自信慢慢地强调，“你知道的，我现在很强。非常强，贝利亚他也别想打败我。” “可是……”梦比优斯眉头紧皱，还想说什么。 “好了。”艾瑟拉打断了他，目光投向梦比优斯身后，光之国的队伍已经近在咫尺，为首的数道熟悉身影散发强大气息。 “其他的话，等之后安全了，我们再慢慢说，现在……”她用眼神示意梦比优斯松开她。 梦比优斯有些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很听话地松开了手臂，紧紧站在了艾瑟拉的身边。 奥特兄弟们全员到齐，让艾瑟拉稍感意外的是，站在奥特兄弟们前方最中央的伟岸身影，奥特之父，警备队大队长凯恩。 不过，想想也合理。 贝利亚是奥特之父的老战友，是差一点彻底毁灭光之国的元凶，是光之国历史上最深刻的伤痕之一，必须以最高规格严阵以待。 奥特之父对艾瑟拉沉稳地点了点头：“艾瑟拉。” “大队长。”艾瑟拉也微微颔首致意。 “贝利亚军的主要战力，是一百万台量产型黑暗洛普斯机器人。除了贝利亚本人之外，其他已确认的高威胁单位，如黑暗参谋黑暗戈那、钢铁将军艾安隆等，其能力特点与可能的弱点，我已通过先前的情报传输详细说明。” 她抬起手，掌心光芒汇聚，一个结构精密复杂的银色装置浮现出来，“这是我完成的‘相位反转装置’原型机，能极大延长战士们的持续作战时间，并削弱敌方环境优势。” “嗯，科技局的成果，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奥特之父赞赏道。 随即，他抬头望向远处已然开始躁动的银河帝国要塞，神情凝重起来：“我们的队伍还未全部抵达，后续部队仍在穿越宇宙壁垒。但看上去，战争，已经不得不立刻打响了。” 顺着他目光所示，银河帝国狰狞的要塞里，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汹涌而出，黑暗洛普斯军团向着光之国军队的方向缓缓压来。 “确实如此。” 艾瑟拉拒绝了贝利亚那个玩笑一般“让赛罗单挑军团拖延时间”的提议，银河帝国的军队便不再等待，趁光之国战线未稳，立刻发起攻击，抢占先机。 不过，战争本就诡谲莫测，瞬息万变，奥特之父绝不至于因此就陷入被动。 奥特之父面向警备队的战士们做出最后的战前动员后，坐镇后方统筹全局。 佐菲按照战前制定的战术阵型，带领战士们主动迎向了银河帝国军队。 梦比优斯转头看向艾瑟拉，眼灯中燃烧着战意：“艾瑟拉，那我去了！” “嗯，小心。”艾瑟拉叮嘱。 梦比优斯用力点头，随即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跟上了奥特兄弟们冲锋的身影，泰罗已经在前方对他招手。 另一边，赛罗与他的父亲赛文对视一眼，父子两奥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赛罗随即回头，看向身旁的伙伴们，拳头紧握：“我们也上吧，让贝利亚看看我们的力量！” 镜子骑士优雅地躬身：“乐意之至。” 詹伯特内传出小治和艾美拉娜坚定的声音：“一起战斗！”飞船形态开始迅速变形，化身为威武的钢铁武士。 希卡利从队伍中走出，来到艾瑟拉面前：“艾瑟拉，接下来的战斗，科技局的职责与技术支持，就全权交给你了。” “而我，将以宇宙警备队战士的身份，参战。”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她知道希卡利老师同样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此刻将后方完全交托……她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希卡利老师。” 目送着无数熟悉的身影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机械洪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艾瑟拉抬起手，相位反转装置在他手中启动 装置表面的银色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坚韧的空间波动，它从艾瑟拉手中悬浮而起，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嵌入了周围的宇宙时空连续体之中。 奇异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战场上弥漫的浓郁黑暗能量，在装置内部精妙绝伦的相位转换矩阵作用下发生逆转，剥离了暴戾侵蚀特性，转化成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光明能量。 新生的光明能量沿着装置展开的无形网络，悄然蔓延至整个光之国战场的下方，形成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补给网”。 身处战场中的光之国战士们，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在黑暗环境中作战时不可避免的能量消耗加快、身体感到的隐隐压抑感，正在迅速减轻。 一些消耗过大的战士，能感觉到有丝丝缕缕温暖的能量正从渗入身体，缓慢补充着他们的消耗。 托雷基亚一直安静地站在艾瑟拉侧后方，注视着那正在悄然改变战场能量环境的装置，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是你的最新作品吗，艾瑟拉长官？真是了不起的成果，堪称艺术。” 艾瑟拉目光紧紧锁定着装置和它辐射出的能量网络，双手虚按在身前，声音有些紧绷地回答： “时间不够，能达成的效果和范围都有限，要支撑如此大规模部队的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它的负荷极大。我必须在这里集中精神维持它的稳定运行，并进行实时调整，应对战场能量环境的变化。” “敌人不是傻子。贝利亚，或者他手下的黑暗参谋，很快就会发现战场能量环境的异常，并追溯到源头，他们一定会试图摧毁这个装置。” 艾瑟拉侧过头，看向托雷基亚，命令道：“托雷基亚，你留在这里，任务是保护这个装置，以及——我的安全。” 托雷基亚闻言，脸上那惯常的戏谑笑容加深了，拖长了语调说：“遵~命~，我亲爱的长官。” “呀——这种事，我可是，很·乐·意·呢~” 第317章 启动超级变换形态 出乎艾瑟拉的预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光之国的后续部队完全抵达，与黑暗洛普斯的钢铁洪流全面对抗，她所在的这个“相位反转装置”核心区域，竟然始终风平浪静。 战场态势在不断变化，起初，凭借数量优势和主场之利，黑暗洛普斯军团一度占据上风，但光之国的战士们训练有素，阵型坚韧，在奥特兄弟们的率领下稳扎稳打战局逐渐从一边倒的压制，演变成了惨烈而僵持的拉锯与抗衡。 托雷基亚好整以暇地站在艾瑟拉侧后方，发出玩味的轻笑：“呀~艾瑟拉长官，看来你这位‘银河帝国皇后’的威慑力，可真是不低呢。” “说不定，很多银河帝国的士兵和低级指挥官，直到现在心里还在犯嘀咕，他们的皇后殿下……到底算是站在哪一边的？是该攻击呢，还是该保护呢？” 艾瑟拉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维持和微调相位反转装置上，闻言冷笑一声：“也可能是因为，此刻守在我身边担任‘护卫’的，同样是一位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黑暗生物’？” 托雷基亚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很有可能哦？毕竟，我看起来，确实比那些铁疙瘩要‘麻烦’那么一点点呢~” 笑过之后，托雷基亚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要塞顶端，那个始终未曾移动的黑暗身影，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丝：“艾瑟拉，你觉得，那位黑暗皇帝，还留着什么更厉害的‘后手’吗？他看起来，可太从容了。” 艾瑟拉的目光也不由随着托雷基亚的视线，落在那端坐的红黑色巨人身上。 “肯定有，他身体的融合性与承载力，进化得非常惊人，他一定准备了别的……”艾瑟拉微微蹙眉，“只是，我无法确定他准备的具体是什么，或许他——” 话音未落，远处的黑暗皇帝，终于动了。 贝利亚缓缓地从狰狞的王座上站起来，厚重的暗红色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更添几分威严。 尽管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但艾瑟拉无比确信——贝利亚那猩红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仿佛顺着那道视线蔓延而来。 艾瑟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维持装置运行的双手指尖微微收拢，眼灯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来了…… 他要展示的…… 他所说的，要让我看到的，能够轻易击溃光明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随着贝利亚起身，那如同利爪般紧紧攥住艾丝美拉达行星的巨型要塞，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巨大的机械结构开始移动，五根狰狞的“利爪”，缓缓地松开了对行星的攫握，向后收拢。整个要塞的主体结构重新组合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只摊开的巨大手掌。 而在“掌心”处，赫然是堆积如山的璀璨碧绿色高纯度艾美拉鲁矿石。 “他要……吸收这些矿石？！”艾瑟拉有些难以置信。 她分析过那种矿石，是宇宙中罕见的完美能源聚合体，能量密度高得惊人，但也极不稳定，难以直接利用。 正是因为掌握了安全提取和应用这种矿石能量的技术，贝利亚才能制造并驱动如此庞大的机械军团。 但是这个数量……一次性暴露并准备吸收如此巨量的高纯度矿石？！ 他的身体对能量的融合与承载能力，难道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 根本无需艾瑟拉提醒，奥特之父，在贝利亚起身瞬间，就立刻向全军发出警告：“所有战士小心，贝利亚在准备大规模攻击！阻止他！” 话音未落，奥特之父自己已率先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径直冲向了那只“巨掌”中心的贝利亚。 艾瑟拉：“……等会儿，大队长亲自冲上去了，那等一下全局谁来指挥？” ……我吗？ 此刻无暇细想。艾瑟拉只能一边竭力维持装置的稳定运行，一边紧张地关注着战局。 只见战场上，凡是能找到机会的奥特战士们，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将攻击目标转向了贝利亚。 刹那间，数十上百道颜色各异的璀璨光束，从各个方向，齐齐轰向了站在艾美拉鲁矿石山前的贝利亚！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贝利亚所在的位置猛然爆发，刺目的白光与汹涌的能量乱流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强烈的冲击波让周围的宇宙空间在剧烈震颤。 然而，接下来，一个恐怖的身影从爆炸中心诞生。 一只身高足有上千米，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型怪兽，它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贝利亚的一些特征，但已经扭曲、膨胀到了极致。 头部巨大的猩红色眼睛，其形状与贝利亚变身前如出一辙，胸部附着着和贝利亚同样的彩色计时器，此刻正以不祥的节奏闪烁着光芒。 它的背部，大量高纯度艾美拉鲁矿石晶体如同狰狞的棘刺般突出体表，散发着狂暴的碧绿色能量电弧。 身高四五十米的奥特战士们，在这只怪兽面前如此渺小，仅仅是它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让整个战场都仿佛凝固了。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艾瑟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可怕气息。 托雷基亚仰头望着那只顶天立地的巨兽，眼灯中的戏谑收敛起来，却隐隐透出一丝兴奋：“呀咧呀咧，情况好像真的有些不妙了呢，艾瑟拉长官，这可比一百万台铁疙瘩，要有趣太多了。” 艾瑟拉：“……” 她沉默着盯着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恐怖巨兽，只想说，贝利亚这家伙，确实有些……超出想象了。 第318章 世界boss就是要全服一起刷 电弧贝利亚以绝对碾压之势君临战场，恐怖的身躯带起足以撕裂行星碎片的乱流，他背部的艾美拉鲁矿石晶体闪烁着不祥的碧绿弧光，与深暗的躯体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噩梦图景。 奥特之父冲在最前方，他的身躯在巨兽面前本应显得渺小，却硬生生挡下了电弧贝利亚足以粉碎星辰的挥击，金色的屏障在巨大利爪下剧烈震颤，奥特之父的身形被震退数百米，但他的脚步依然沉稳，没有后退。 “哼，凯恩，你能撑住几下呢？”贝利亚声如雷鸣，回荡在宇宙空间中。 其他战士的攻击如雨点般落在巨兽身上，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巨兽体表炸开，却只溅起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连一道像样的伤痕都没能留下。 而那些胆敢近身攻击的战士，只要被贝利亚发出的光线稍微擦到，便立刻重伤到失去战斗力。 托雷基亚好整以暇地站在相位反转装置的侧后方，双手抱胸，他声音懒洋洋开口道：“艾瑟拉长官——” 他拖长了尾音，闲适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呢？看起来，我们要落入下风了呢。” “不怎么办。”艾瑟拉平静地回答，“遇到未知的敌人，首要的事情是观察，这是小学课堂就学过的东西。”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只肆虐的巨兽身上，眼灯如同最精密的观测仪器，一帧一帧地捕捉、分析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电弧贝利亚的攻击频率、能量波动规律、移动习惯、防御薄弱点…… “哦？那您观察出什么了？”托雷基亚问。 “全体注意——飞行机动能力不足的战士，立刻退出一线战场！专心对付黑暗洛普斯军团，不得擅自靠近电弧贝利亚！”艾瑟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抬起头，声音传遍整个光之国战线。 命令如山。那些在巨兽面前几乎毫无战力的普通战士们立刻开始有序后撤，转入对机械军团的防线。 战场中心，奥特兄弟们以极高的默契组成灵活的阵型在空中闪转腾挪，他们不与电弧贝利亚硬拼，而是利用巨兽体型相对庞大带来的死角进行回避。 每一次贝利亚的利爪挥落、能量光束扫射，都能看到数道光影以毫厘之差躲开攻击。只有实在无法回避的致命攻击，才会由多名奥特战士合力，共同撑起奥特屏障硬抗。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只会败北。 艾瑟拉飞快地思索起来。 体型巨大，但动作看起来相对迟缓，这是弱点。 能量输出远超常规奥特战士数十倍，但消耗同样巨大。 背部的艾美拉鲁矿石晶体……是能量来源，同时也是…… 她刚想记下“可能是弱点”这个推论，下一秒，战场上的情景就让她在心里默默地更正了自己的笔记： ……好吧，动作并不迟缓。 前一秒还显得有几分笨拙的巨兽，在奥特兄弟的阵型闪过一次攻击、赛罗抓住机会从侧翼突袭的瞬间，忽然动了。 动作之迅捷，完全不符合他上千米体型的物理定律，如同潜伏已久的猎手骤然出击，电弧贝利亚的利爪以刁钻的角度横扫而出，从一片围攻他的奥特战士中，精准地将赛罗从空中一把攥住。 “哈哈哈——，赛罗，本大爷说过，你会死在本大爷手里。”电弧贝利亚将赛罗握在巨大的掌心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赛罗拼命挣扎，但那巨爪握力惊人，任凭他如何爆发能量，也无法挣脱分毫。 艾瑟拉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 ……对赛罗的恨意，有这么强烈啊。 也是，贝利亚脸上那道伤疤，还是赛罗的等离子火花斩留下的。 “赛罗——！”赛文的声音撕破了战场的喧嚣，他立刻在空中强行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折返冲向电弧贝利亚，试图救下自己的儿子。 “哼，碍事！”早有准备的贝利亚随意地挥动另一只手臂，巨大的利爪拍在赛文身上，赛文的身影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计时器开始闪烁危险的红光。 在贝利亚短暂露出破绽的时刻，一道炽热的火球从战场的遥远边缘奔袭而来，拖曳着长长的火焰尾迹，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在贝利亚攥着赛罗的手腕上 轰！火焰炸裂，贝利亚的手腕不由一松，赛罗抓住这个的机会，爆发出全部力量，从松动的指缝间挣脱出来。 “红莲火焰！你这家伙……”赛罗捂着被攥得生疼的肩膀，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又惊又喜地说。 “你这笨蛋，在搞什么啊。”红莲火焰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对着赛罗指指点点。 他转过身，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方向——那里，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正在缓缓接近战场。 “我把伙伴们都带来了。”红莲火焰的声音正经了几分，“这是我们自己的宇宙的事，没道理只让你的同伴们千里迢迢跑来出力，我们却袖手旁观。” 在他身后跟随而来的，是炎之海盗舰队标志性的赤红色舰阵，镜子之星舰队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艾丝美拉达星球经过重建后仅存的皇家卫队。 还有来自其他不知名星球，各式各样的舰船与武装势力，它们此刻都并列在一起，汇聚成一支虽显杂乱、却充满决心的抵抗力量。 可以说，这个宇宙里，所有不属于贝利亚军阵营的势力，此刻都将自己仅存的一份力量，赌在了这场战争中。 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那些在帝国的铁蹄下倒下的亲人，为了那块他们出生、长大、以为会永远属于他们，却已经被碾碎的土地。 奥特之父目睹这一切，虽然身形依然有些踉跄，但声音却变得更加坚定，他站起身，高声对贝利亚宣告： “你看到了吗，贝利亚，这个宇宙的人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赌上了性命与尊严，你的黑暗统治，终将被粉碎，没有人会屈服于你！” 贝利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舰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不管来多少，都是一样。本大爷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你们这些可悲的乌合之众的理解极限！来吧，全都上来——本大爷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碾碎！” 第319章 吃啊，你怎么不吃呢 他的话音落下，巨兽周身的黑暗电弧变得更加狂暴，在印证他那不容置疑的力量宣言。 看到非光之国的舰队，艾瑟拉的眼灯骤然亮起。 她早就注意到了，贝利亚背部那些艾美拉鲁矿石晶体，此刻恰好完成了一次能量脉冲的明灭周期 那是他的力量循环正在承受负荷的标志。 她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所有能量不足的战士，暂时退出战场！补给网将暂停运作——其他国度的伙伴们，请你们暂时顶替空缺，全力阻挡黑暗洛普斯军团的攻击！” 这道命令有些突然和不合常理，但训练有素的警备队队员立刻执行下去，还能战斗的队员接手防线，能量已衰竭的战士们将一线位置让给了新来的伙伴们。 其他星球来的军队单体作战实力当然远不如光之国的战士，但众人集合的力量也能对付的了几台黑暗洛普斯。 托雷基亚转过头，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要做什么，艾瑟拉长官？暂停补给网？在这个关头？” 艾瑟拉没有回答，双手已经搭在相位反转装置的操控界面上，飞快调整着复杂的能量回路模型。 “超出常规的能源聚合体嵌入体内——那是力量来源，同时也是不稳定的炸弹。”艾瑟拉简短地解释道。 “直接攻击，会被他那庞大的能量防御和恐怖的恢复力轻松抵挡。” “那么——” 相位反转装置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开始改变运作模式。 原本蔓延开来覆盖整个战场的光明能量补给网，开始缓缓收拢，收缩，将所有能量汇聚到一点。 “就用他想要吞噬、想要融合的黑暗，来对付他。” “你打算……”托雷基亚立刻跟上了艾瑟拉的思路。 艾瑟拉没有停顿。相位反转装置在她手中完成了模式切换，原本将黑暗转化为光明的逆向循环，此刻被她强行“再逆转”！ 装置开始将从宇宙空间中汲取纯粹的黑暗能量，战士们身上逸散的光明能量，通过装置强行反转成与原属性相对的黑暗。 最后她将自己的一部分黑暗能量，作为引子和调和剂，注入这股庞大的能量流中。 能量束的核心特征在她精确的调整下开始变化，研究过贝利亚暗粒子融合性的艾瑟拉，完全了解最容易被他吸收融合的力量是何种状态。 它将与贝利亚自身的暗粒子完全同调，像一条伪装成同类的毒蛇，安静地游向黑暗皇帝敞开的力量循环入口。 “贝利亚……” 艾瑟拉的低声自语，淹没在能量汇聚的嗡鸣中。 “你让我看到了你的力量。” “现在，轮到你看我的了。” 黑暗能量悄无声息地漫过战场，笼罩在电弧贝利亚所在位置的周围。 相位反转装置已经被切换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运行模式，它不再将能量以光线或冲击波的形式发射出去，而是将调谐后的黑暗能量持续性地散布到周围空间中，形成几乎无法被探测到的能量“雾霭”。 贝利亚体内的暗粒子如同饥饿的野兽，本能地开始吸收周围那些与它们波长完全一致的黑暗能量，就像人类会呼吸一样，不刻意去注意，就无法察觉。 经过艾瑟拉精心调谐的黑暗能量，与贝利亚他自身的能量之间的匹配度，已经精确到了暗粒子振动的个位数误差之内，无声无息地融入电弧贝利亚的力量循环中。 贝利亚一开始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只觉得体内能量充盈得前所未有，加大了攻击的力度，要将这些胆敢反抗他的蝼蚁们，一个不剩地碾碎。 直到某一刻，他体内那股原本顺畅无比的充盈感，骤然变了味道。 背部那些高纯度艾美拉鲁矿石晶体，因为过量吸收，彻底打破了他体内的能量循环平衡。 他的背部传来异样的灼热感，那些原本与他融为一体的矿石晶体，忽然之间变成了不属于他的异物。 “这是……”贝利亚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周身的黑暗电弧，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流。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艾妮娅……”他猛然转头，目光穿过战场上的层层硝烟，锁定了远处的身影。 “你……”他瞬间明白了能做到如此精妙操作的奥特战士是谁。 艾瑟拉静静地和他对视了数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战斗还在进行，现在，还没有什么闲暇多说。 贝利亚的动作已经开始迟钝，艾瑟拉的声音通过奥特念力，传达给围攻电弧贝利亚的战士们： “全体注意，目标：电弧贝利亚背部艾美拉鲁矿石晶体。” “梦比优斯！” “是！”梦比优斯干脆果决地应答。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兄长们，六位奥特兄弟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默契点头。 下一瞬，奥特之父、赛罗、雷欧、阿斯特拉、爱迪、希卡利同时爆发出攻击，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贝利亚稍显孱弱的攻击死死挡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他们身后，佐菲、曼、赛文、杰克、艾斯、泰罗，六位奥特兄弟的力量，尽数输送到站在他们中央的那道年轻的身影身上。 梦比优斯·无限形态，降临于战场之上。 梦比优斯握紧拳头，身上猛然燃烧起炽热的火焰，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冲电弧贝利亚背部艾美拉鲁矿石晶体群。 所有正在与电弧贝利亚纠缠的战士们，在同一瞬间精确地执行了闪避动作，无限梦比优斯的奥特炸弹毫无保留地击中了贝利亚。 那些艾美拉鲁矿石晶体内部本就已经处于能量过载的临界状态，剧烈的冲击下，第一块晶体开始崩裂，紧接着。碧绿色的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从电弧贝利亚的背部飞散开来。 火光爆炸中，此前不可一世的巨兽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坍塌。 一击功成，无限梦比优斯半空中解体，光芒散去，六位奥特兄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汇集到了同一个地方。 “……成功了吗？” 远处，艾瑟拉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地在相位反转装置的操作界面上调整着参数，将之前的黑暗能量模式重新切换回标准的光明能量补给模式。 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战场上那道踉跄的身影上，眼灯中没有松懈。 “还不能掉以轻心……那可是贝利亚。” 第320章 烟尘渐渐散尽。 战场上，此前不可一世的巨兽身影，此刻正如同风化了的远古雕像，从边缘开始片片剥落、碎裂、崩解。 电弧贝利亚身体表面的黑暗装甲如同干涸的泥壳一样不断剥离脱落，已经碎裂的矿石晶体彻底化为粉末消散在宇宙中，巨大的手臂碎裂成无数段，狰狞的头颅低垂，眼部的红光渐渐黯淡。 当那些遮蔽视野的尘埃与碎片终于完全散去时，战场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惊疑起来。 只剩骨架支撑的巨兽躯体中央，胸口的紫色计时器正后方，一个偌大的黑洞状漩涡，正缓慢稳定旋转着。 漩涡边缘不规则，如被撕裂的虚空裂口，内部的黑暗比宇宙本身更加深邃，没有任何光芒能够从中逃逸。 无数细碎的能量光点都被它无形的引力场捕获，无声无息地吸入其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托雷基亚脸上的悠然之色终于消退了几分，警觉地问道：“那是什么？” 艾瑟拉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漩涡，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她的声音才响起来。 “……他疯了。” 托雷基亚：“嗯？” “那是能够将时空一起湮灭的……毁灭性炸弹。”艾瑟拉近似呢喃地回答道。 就如她很久以前，刚开始研究宇宙异常区域时的发现，高能量活动会造成宇宙空间本身的褶皱。 当能量密度超过宇宙空间的承受阈值时，空间结构本身会发生畸变，就像在平整的布面上放置过重的物体时产生的凹陷。 如果能量的对撞，在极小的范围内，被压缩到了极致，那就会产生空间本身的“破洞”。 连时空间都能粉碎的力量，将一块范围内的宇宙空间从存在中彻底抹除，连同其中的一切物质、能量、因果、时间线……归于绝对的虚无。 就像贝利亚现在做的那样，那不是能量攻击，是“存在消灭装置”。 将高能源聚合体嵌入自己体内，制造一个能量密度极高的奇点，当能源聚合体因为过载而承受不住压力崩裂时，就会在时空结构上撕开一道裂口。 在发现艾美拉鲁矿石这种高能源晶体后，艾瑟拉就发现过这个理论上的可能性，但她认为那只是理论层面的空谈。 因为那个假设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前提，想要真正催生这种湮灭级别的时空崩坏，施术者自身必须处于能量循环核心节点，以自身意志作为锚点来稳定撕裂过程。 所以那不是什么无限梦比优斯剧烈攻击导致的意外后果，是贝利亚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最后手段。 和平也好，纷争也罢。光明也好，黑暗也罢。正与邪，生与死，爱与恨，期待与绝望——一切的一切，都必须以“存在”这个大前提为基础，才有谈论的意义。 如果连存在的前提都要摧毁掉—— 那他想要实现的，究竟是什么？ 贝利亚。 贝利亚。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因偏执的理念与为之奋斗的故乡格格不入的警备队战士，想实现的未来，就是这样吗？ 艾瑟拉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灯中的光一分一分地黯淡下去，她罕见地感到些许悲哀。 “……幸好。”良久，她终于低声开口，“光之国来得，还算及时。”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贝利亚手上这个试图毁灭时空的设计，还只是一个雏形。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完善，他或许能让这种毁灭时空的力量扩大到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甚至整个宇宙…… 杀了他，在这里，杀了他。 第321章 错过就再也没有的顶级待遇 电弧贝利亚的巨兽身躯已经崩碎到像一座惨白的骨架，但它依然在移动。 他的动作比之前迟缓了许多，僵硬了许多，挥舞利爪的轨迹不再凌厉，每一步移动都拖曳着沉重的步伐，但没有任何人敢掉以轻心。 靠近他的奥特战士们都发现了，只要进入他周身一定距离，自己的动作就会变得、迟滞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阻力所缠绕，连光线技的飞行轨迹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偏移。 那是直接作用于时空本身的湮灭攻击所引发的“副作用”，时间的流速变得不均匀，空间的坐标变得不稳定，所有依赖“正常时空框架”才能发动的攻击与闪避，都会受到难以预料的干扰。 贝利亚本身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但那机械的攻击，总是最优先锁定一个目标，赛罗奥特曼身上。 是有多恨这个在怪兽墓场正面击败过他的年轻战士啊，老战友奥特之父都没办法牵扯住他的注意…… 赛罗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他在贝利亚周围来回周旋，时而高飞引诱，时而俯冲佯攻，用自己的身影作为诱饵，将贝利亚的攻击引向远离友军的方向。 他的动作凌厉果断，但与扭曲时空的边缘擦肩而过都堪称惊险，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如果他不吸引贝利亚的注意力，那毫无差别的攻击就会波及到周围那些正在与黑暗洛普斯军团交战的支援部队。 他们没有奥特战士级别的时空耐受能力，贝利亚不在乎误伤自己的手下，而那些银河帝国的残存部队，也显然对为贝利亚赴死这件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为所谓“大业”添砖加瓦，自己的性命无足轻重。 但光之国无法不在意，那些来自不同星球的支援舰队，他们为守护自己的家园而来的，他们不该成为贝利亚疯狂陪葬的一部分。 艾瑟拉的视线在战场全局上一扫而过，然后关闭了相位反转装置的操作界面，将维持补给网络的任务交给自动运行的备用回路。 “得想办法解决掉那个。”她目光锁定在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上，低声说，“那个时空裂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以及放任它继续扩大会有什么后果。 贝利亚虽然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他的身体依然在无意识地维持着那个漩涡的运行，在他每一次攻击、每一步移动、每一次暗粒子的自然波动中，都在持续地撕裂、扩大。 时空连续体上的伤口，宇宙自身的修复机制是可以自行恢复的。 但如果伤口大到超过临界点……那就不再只是“伤口”了。 那会成为一道会自行拉扯、自行扩散、自行吞噬周围一切存在的时空崩坏带。它会吞没附近的星球，吞没星系，然后以指数级的速度扩散开来，直到——将整个宇宙都拖入那片连“存在”都不存在的虚无之中。 托雷基亚有些调侃地感叹道：“啊，是呢，如果解决不好，那就是拖着全宇宙给他陪葬的壮举了，真不愧是贝利亚——” “真是相当宏大的落幕方式呢。” 艾瑟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走了，你和我一起过去。” “嗯？那么，这里的补给装备怎么办？”托雷基亚反问道。 “没有我的操作，效果会减弱。”艾瑟拉简要回答，“在战士们能量完全耗尽之前，我必须想到解决办法。” 她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中央疾驰而去。 托雷基亚在原地停留了半秒，耸了耸肩，然后跟了上去。 战场边缘地带，希卡利已经退出了战士的前排阵列。 他身上的战斗铠甲已经散去，正在高速扫描着那个黑色漩涡的能量波形和空间震动频率。 托雷基亚紧随艾瑟拉身后降落时，希卡利抬起头，在那道蓝黑相间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什么。 艾瑟拉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希卡利老师，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希卡利将手中的数据分析装置转向她，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波形和时空曲率参数。 “共鸣疗法，艾瑟拉。”希卡利直接点出了这个关键词，“这是你当年提出的设计。也是你离开光之国之后，一直针对各处宇宙异常区域在做的。” “——通过发射与异常区域的时空结构同频率的能量波，引发时空自愈机制的共振，加速伤口的愈合，修复被扭曲的空间褶皱。” “这方面，你是专家，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有操作的可能性吗？” “嗯，我刚才就在考虑了。”艾瑟拉点点头，接过希卡利递过来的数据分析装置，查看着那些实时采集到的数据和波形。 本质上来讲，这个由贝利亚引发的时空裂口，也是宇宙异常区域的一种——只不过比艾瑟拉之前修复过的那些异常区域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而且还在被持续不断地撕裂扩大。 共鸣疗法的基本原理适用，但棘手的是，这个时空裂口完全不处于稳定态，它还在不断扩大，周围的时空曲率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治疗所需要的共振频率必须随着裂口的动态变化持续不断地调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贝利亚还在无意识维持裂口的撕裂过程，只要他还在活动，修复的速度就必须跟上撕裂的速度，这是一场拉锯战。 另外，还有一只完全失去控制的巨兽，随时可能对他们发动致命的攻击。 但无论如何都得试试，如果时空破坏达到无法愈合的程度，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艾瑟拉放下数据分析装置，抬头看向前方的战场，眼灯中倒映穿梭闪避的赛罗的身影。 “我来进行计算。”艾瑟拉说完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希卡利和托雷基亚之间转了一圈。 在场的另外两奥立刻读懂了她的意思。 需要他们配合协作进行实操，以达到最高成功率。 真是不可思议的经历，曾经在光之国的时候，他们这三位顶尖科学家，两两之间各自都深度合作过实验项目，但三奥共同参与的次数为零。 在今天，其中两位已经离开光之国的时刻，却实现了。 托雷基亚率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意味地笑了起来：“呀咧，艾瑟拉长官，您总爱给我出难题。” 他歪了歪头，摊开双手：“我倒是没问题噢，如果希卡利长官不介意的话。” “就是时隔多年，不知道我们还能否准确配合了。”他有些难以捉摸地看向希卡利。 希卡利偏过头，注视托雷基亚两秒，然后移回目光，重新看向艾瑟拉。 “我没有问题。” “……好。”艾瑟拉点了点头。 “大队长——”她高声对正在正面牵制贝利亚的奥特之父说，“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拜托你们了。”奥特之父毫不犹豫地回应，“全体，掩护科技局研究员，不惜代价，争取时间！” “交给我吧，艾瑟拉姐姐！”赛罗大声应答倒，“我绝对不会让那家伙伤害到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形正好一个急转，堪堪从贝利亚挥出的黑暗电弧下方掠过。 “喂！别在战场上耍帅，赛罗！”艾瑟拉被吓一跳，连忙没好气地叮嘱。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她意识的深处奔涌交汇，被分解、被重组、被转化为可操作的调整参数。 在她的身后，希卡利和托雷基亚各自站定了位置，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任何交谈，却也隐隐显露出默契。 第322章 科学家们打起来了！……然后又和好了 “跟不上。”在又一次调整频率无效、共振波与目标区域脱节之后，托雷基亚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结论。 “的确。”艾瑟拉的声音从高速运转的计算间隙中挤出来，“贝利亚的行径也越来越夸张了。” 她飞快地朝战场方向瞥了一眼。 战况比她预想的恶化得更快。 贝利亚已经不是在战斗，黑暗能量从他的躯体中毫无节制地喷涌而出，他身边的空间已经完全变得扭曲，那些褶皱肉眼可见地堆积撕扯着，像是一张被反复揉皱的纸，即将从中心开始彻底破裂。 很快，那里就会形成新的裂口。 ……像在面对一个“游泳池里进水同时放水”的问题，但处理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而那个一直在正面牵制贝利亚的身影，赛罗，他的体力在不断下降。 他已经连续进行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动作的闪避幅度开始出现微小的延迟，几次闪过攻击的动作已险象环生。 即便如此，他在战斗的间隙，仍然朝艾瑟拉的方向投来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她放下了手中的数据终端，谨慎地开口：“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也许可以——” “不行！”她话还没有说完，希卡利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不建议这样做噢，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悠然的语调跟着响起。 “……呃。”艾瑟拉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 她还什么都没说出来呢，身边的两位奥都迅速明白了她所指的方案。 尝试意识直接与宇宙本质连接，以“我即宇宙”的状态，自己就是那片受损的空间本身，自己就知道伤口在哪里，自己就知道该如何让时空愈合，那将是本能的自然治愈过程。 最彻底的共鸣疗法。 她曾经体验过一次那种感觉，成为万物，却不再是自己。 个体的意识在宇宙面前，太过脆弱，虽然后来她做了大量研究模拟，测算让自己的意识在融入宇宙的同时维持自我边界的能力，但依然存在不小风险。 没有人能保证，她在融入宇宙之后，还能以“艾瑟拉”的身份醒来。 艾瑟拉回头，望向陷入僵局的战场。 以奥特之父为首的战士们共同结成屏障，阻挡目标是他们身后艾丝美拉达行星的爆裂一击。 已是强弩之末的战士们拼尽全力为身后的星球防护住那能破灭一切的光线，计时器闪烁的红光组成节奏混乱的破灭序曲。 如果在这里落败——毁灭的，将是整个宇宙。 “但是现在，到了不得不冒险一搏的时刻了。”艾瑟拉看向希卡利，认真地说道。 “艾瑟拉。”希卡利的神情无比严肃，“我们还有时间寻找，现在回去维持相位反转装置，补给网络还能让战士们坚持片刻，我们还有——” “就算要毁灭——”托雷基亚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插入，他玩味地扫视那片正在崩坏中的战场，飘飘地笑道，“——那也只是这一个宇宙的事罢了，我们随时都能离开，不是么？” “啊，当然，这样逃跑的行径，光之国可能无法接受吧。” “嗯……”艾瑟拉歪着头，陷入短暂沉思。 电弧贝利亚的咆哮声响彻战场，成为三位科学家僵持场景的狰狞背景音。 巨兽核心处扭曲的空间裂口边缘开始迸发出不祥的紫色光弧，那是时空崩坏进一步加深的征兆。 没有人知道，在那只失控的巨兽彻底崩坏的时候，那个湮灭空间的漩涡会发生什么变故。 也许它会随着贝利亚的死亡而消散，也许它会失去控制，瞬间膨胀，在几秒之内将整个星系吞没。 艾瑟拉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曾经的搭档身上，“托雷基亚。” “在~”托雷基亚应答尾音微微上扬。 “帮我拦住希卡利老师。”艾瑟拉简洁地下达指令。 托雷基亚愣了一下，然后意料之中地了然轻笑，“呵——” “——遵命。” “等一下，艾瑟拉！”听到她的命令，希卡利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他声音骤然拔高，手臂伸出，试图抓住她的肩膀。 托雷基亚攻击已至，蓝黑色的光线精准横在希卡利探出的手之前，阻断了他的动作。 “别想阻拦噢，希卡利长官~”托雷基亚身影一闪，出现在希卡利正前方，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将希卡利逼退几步。 艾瑟拉抬起手，伸向前方那片正在破碎的宇宙，触碰到了空间的边缘。 她的手臂仿佛没入看不见的水面，空间在她指尖液体般荡漾开来，她的手臂消失了，吞没的过程没有没有任何感觉，像直接进入另一个维度的领域。 然后是肩膀，到整个身躯，她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润的画作，线条慢慢地溶解于那浩瀚的星光之中，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为什么，托雷基亚？！”希卡利手上的剑已重新出鞘，劈向挡在面前的蓝色屏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屏障破裂的碎片四散飞舞，希卡利的目光穿过光屑，死死盯着面前的蓝黑色身影。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希卡利难以置信的质问，“你明明，对艾瑟拉……” “你明明也对她——” “不要把我与你相提并论，希卡利长官。”托雷基亚打断了希卡利的话语。 “和你们这些‘为了她好’就想拘束她在光明领域里的光之战士不同，”他将希卡利的剑锋震偏，游刃有余地在光刃间隙中游走，蓝黑色能量在他的指尖缠绕，精确地只做到阻拦却完全没有伤害到希卡利。 “哈，就像你曾经试图停掉她的所有研究，想把她留在光之国那样，这不是完全没吸取到教训吗，希卡利长官？”托雷基亚充满嘲讽意味地笑道。 “我会支持她的决定，即使以我的立场，完全不认同。”托雷基亚平静地陈述道。 即使是艾瑟拉说，想要尝试死亡，托雷基亚也会支持。 和当年不一样了，在她流落于宇宙异常区、在时空的夹缝中独自挣扎的那几百年，托雷基亚只能机械地在科技局等待。 连她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掌握了混沌力量的托雷基亚，可以去任何地方。 宇宙的终焉，地狱深处，连存在都被抹杀的深渊，他都能追上去，死死地纠缠住她。 纠缠到死。 “所以，您的那些说教，就省省吧，希卡利长官。”托雷基亚确认那道身影已融于宇宙空间之中，止住了战斗的姿态。 “就安静等待着吧，艾瑟拉，她将做到什么。”大打出手的两位科学家回到了静默着相对而立的状态，托雷基亚看着低下头，身体有些颤抖的希卡利，声音低沉下去轻声说道。 第323章 成功吵醒了很老年的奥 艾瑟拉现在感到有些意外。 她当然不是毫无准备就将意识再一次融入宇宙，她设计过数套意识边界强化方案，准备了紧急脱离的预案，但任何一种安全方案都没用上。 她没有再次经历个体意识在无限面前濒临溶解的恐怖体验，她只是，步入了一片空白。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过去与未来，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信息，能浅浅地感知到与宇宙化为一体的那种感受，那种仿佛自己正在无限延伸的存在状态，但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很快知道了原因。 诺亚在上—— 呃，诺亚现在真的在“上”了。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受，在此之前，艾瑟拉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奥特曼，没有任何文献确切地描述他的样貌，没有任何图像准确地捕捉过他的形态，关于他的一切，都只是传说。 但当那个巨大伟岸的身影在她面前显现时，她的脑海中立刻就确认了。 这就是诺亚。 银白色的身躯在空白中浮现，背部的“诺亚之翼”微微展开，流线型轮廓带着超越美学范畴，法则般的存在感。 他没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但他本身就是光，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曙光。 “您一直守望着这个宇宙吗？”艾瑟拉不需要开口，她的意念在这片空白中回响。 这句话说出口，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诺亚一定会在宇宙濒临破碎时出手拯救，从结果上来说，她好像白冒这次风险了。 但，对艾瑟拉自己来说，这可太值得了。 她以为可能要寻找很多年，甚至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觅到踪迹的传说中的神明，就站在她的面前。 在见到诺亚的那一刻，她发现，很多萦绕在她心头多年的问题，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当她的目光与诺亚的存在相互接触的那一刻，某些信息就像是直接投影到了她的意念中，不需要交流测算，不需要分析，那些答案就像是她本来就知道一样。 诺亚奥特曼，宇宙的第一道光，象征“光”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 作为概念存在，他存在于所有时空之中，所有宇宙的间隙，他不会在任何单一的宇宙内部长时间凝聚实体，只会在受到特定的召唤触发后降临。 能召唤诺亚的，自然是——“光”。 人心凝聚的光芒，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希望的意志，在黑暗中依然燃烧自己的生命，愿意为了他人付出一切的选择。 所有的光，都是诺亚的碎片，光汇聚在一起时，就能呼唤诺亚本身。 …… 面对艾瑟拉的疑问，诺亚给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他是诺亚，他不会特意关注到任何一处单独的宇宙，哪怕它正在诞生，或者正在毁灭，对他而言，一个宇宙的生死都如同身体中一个细胞的更替，他不会特别去关注某一个，除非那个细胞发出了足以引起他注意的信号。 是艾瑟拉意识的融入，让他注意到了这里。 如果没有她，此处的光芒要能否凝聚到足以呼唤诺亚的程度，在这期间，会牺牲多少生命，都是未知数。 “我曾见过你，年轻的奥特曼。”诺亚那无法被形容的沉静声音传递过来。 艾瑟拉微微一怔，“是我第一次链接上宇宙本身的时候？那时我看到的，确实是您的本体？” “原来如此……”艾瑟拉恍然道，“原来有新的意识接入宇宙，对于您这样的概念神来说，是这样明显的事情吗？” “艾瑟拉奥特曼。”诺亚点头。 “你拥有守护之心，但你现在——并无法，也不想成为宇宙的一部分，践行守护之道。” “是的。”艾瑟拉爽快地承认，“我还没想好要成为什么，要如何实现，也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以她现在的力量和对宇宙的理解，融入宇宙，就是真正的意识全消，无法像诺亚这样以概念的身份继续存在。 如果她能够更进一步，也许能像像迪迦奥特曼那样，作为“希望”本身，将光芒赋予合格的人间体，以那种形态降临于世。 像诺亚这样，以较为弱小的“奈克瑟斯”等形态出现在宇宙中，在需要的时候再展现真正的姿态。 但那样留在宇宙中的，还能算是“艾瑟拉”吗？ 或者说，当成为了某种概念，她还能保留下那些属于自己的特质吗？那些她作为“艾瑟拉”所经历的一切喜怒哀乐，会消失吗？ “我还在寻找答案。”艾瑟拉微笑着回答道。 “既然您前来拯救这个宇宙，”她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提出另一个请求，“那我现在可以脱离这里了吗？” 诺亚没有回答，他将他的光芒穿透了空白的宇宙障壁。 艾瑟拉眼前模糊的空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依旧惨烈的战场。 正在崩坏的空间出现了更多裂口，她的同伴们，她的战友们，还有很多她素未谋面的、来自不同星球、不同种族的战士们，一直在战斗，不曾停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星网。 艾瑟拉接收到了诺亚传来的意念，穿过这里，她就能回到宇宙，也可以选择暂时留下。 以与宇宙相融的状态，体会诺亚的光芒是如何拯救宇宙、降临世间。 “也许有一天，”诺亚的意念温和地响起，“——你也能够这样做。” 艾瑟拉当然立刻选择了留下来，这种机会，错过了真的不会再有。 她立刻凝神将自己的感知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的一切上。 诺亚的身影，在她眼前显现于宇宙之中，出现在支离破碎的战场上。 诺亚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战士身上的光，都若有似无地与诺亚那伟岸的身影产生了某种联系。 诺亚的光芒从他那银白色的身躯中播撒开来，那些被撕裂的时空重新恢复了平滑，所有的损伤消弭于无形。 “竟然是如此吗……”艾瑟拉忍不住低声喃喃。 诺亚不是在治疗伤口，而是直接从概念层面宣告：这里应该是完整的。 然后，被修复的现实就会按照这个宣告去重新组织自己，宇宙本身在诺亚面前变得“听话”了。 那些洒落的光芒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成型诺亚守护宇宙时曾使用过的传说中的神器，帕拉吉之盾。 它被赐予一直战斗在最前沿的战士，赛罗奥特曼。 “……哇。”艾瑟拉由衷地感慨，“这下真是厉害了呢，我们的大英雄。” 帕拉吉之盾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赛罗的身躯，与他合为一体，赛罗一扫之前的颓势，抬起手，帕拉吉之盾在他手上变换形态，化作一把银白色长弓。 弓身展开，弓弦绷紧，一支由纯粹光明凝结而成的箭矢在弓弦上缓缓成型，稳稳指向电弧贝利亚。 失控的巨兽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咆哮变得更加狂乱，周身缠绕的黑暗能量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但箭矢离弦时，一切已经注定。 光芒填满了整个宇宙，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电弧贝利亚残破的身躯。 残破扭曲，被黑暗疯狂侵蚀殆尽的身躯，向着四周缓缓消散，在光的洪流中，一切污浊都被洗去了。 “……神明之力，就是这般，”艾瑟拉有些复杂地叹道，“令人望而生畏。” 但神迹，并不会凭空降临的，他们先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做到了极致，才得到了神明的注视。 战场上，欢呼声正在响起，来自不同星系、不同种族的战士们在虚空中相互拥抱、击掌、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释放出来。 光之国的战士们正簇拥在赛罗身边，为大家的英雄庆贺，有熟悉的奥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的新装备惊叹不已。 艾瑟拉在空白中注视着这幅画面，欣慰的同时，低声叹息了一句：“结束了，贝利亚。” “你的野心——你的帝国——你的疯狂——” “就此终结。” 他带来的伤痛会很长久，但他自身的痕迹，很快会不复存在。 艾瑟拉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在这种感慨中，她发现了一个让她头疼的新问题。 在解决完宇宙的危机后，诺亚的身影消失了。 在消失之前，神明慷慨地赠予她一份祝福，一道诺亚的力量，宇宙第一道光最本质的光明的力量。 那道光在她的意识深处静静地燃烧着，温暖、纯净、强大得令人心惊。 而她……当然无法离开将其翻转为黑暗性质。 所以星渊行者形态的光暗平衡状态，被彻底打破了。 她进入这里，是依靠精确调整自身能量性质，与宇宙的共鸣频率同步。 她还能维持与宇宙相融状态，是因为诺亚的力量本质上与宇宙是同源的，她与宇宙的链接不仅没有被切断，反而因为诺亚的力量而变得更加牢固了。 她暂时回不去了。 艾瑟拉一时不知作何表情，感谢诺亚的慷慨，但这让她需要找到另一种方式，要么消化掉诺亚留下的部分光明力量恢复平衡，要么在这种不平衡的状态下重新校准返回参数。 无论哪种，需要花费的时间不会很短。 回去之后……肯定要挨骂了。 第324章 学会了非遗传承技术 战斗结束了。 宇宙的裂口已经愈合，一切都恢复了原状，生机勃勃得甚至比从前更加明亮。 战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谈起最后一箭的光芒，谈起那个传奇时刻，谈起诺亚降临的震撼，驱散了方才弥漫在战场上的紧张和绝望。 在欢呼的背景音下，两位科学家之间的氛围显得格外紧绷。 希卡利和托雷基亚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目光都锁定在艾瑟拉消失的那个位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个隐没于宇宙空间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时间过去许久，还是托雷基亚先开口，拖长了声音问道：“希卡利长官~” “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他的语调如一贯的轻松，充满玩世不恭的悠然，但仔细听，此刻在轻飘飘的尾音之下，藏着极淡的凝重。 艾瑟拉没有回来，确实出乎托雷基亚的意料，既然那位传说中的神明现身，那无论如何，总不至于吝啬到不肯放回一个心怀宇宙的生命吧。 所以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某种，他还无法推测的原因。 托雷基亚的目光不经意间变得更加深邃。 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他就得研究一下艾瑟拉的方法了，她是怎么把意识融入宇宙的，过去的实验，他都看在眼里，尝试复刻一下，应该也不难。 用同样的方式，追上去，把她找回来，或者失败，用同样的方式，消融于此。 托雷基亚都能接受，所以，他现在倒也并不十分着急。 漫长的沉默过后，希卡利毫无温度的声音终于响起，“这，与你无关，托雷基亚。” 希卡利也可以推测大概率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在延迟她的回归。 也许是宇宙共鸣的状态比她预想的更深层，也许是她在观察诺亚的力量运作方式，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也许是她在与诺亚交流，在探讨那些深奥的关于宇宙本质的问题。 这些推测，每一个都比“艾瑟拉的意识迷失于宇宙”要合理，但——艾瑟拉没有回来。 只要她没有在那片空间中重新凝聚出身形，就无法完全否认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而这一次，他又没能拦住自己的学生。 他知道这是艾瑟拉自己的选择，但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迁怒促成这一切的托雷基亚。 “……她会回来的。”希卡利攥紧了拳头，竭力抑制身体的颤抖。 托雷基亚好整以暇地瞟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姿态悠然地伸了个懒腰，“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先说好噢，”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如果是我先找到艾瑟拉长官的话——” “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加油噢，希卡利——长官~” “托雷基亚，你！”希卡利猛地抬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幽蓝色的身影已经跨入托雷拉门扉中，留给希卡利一个意味深长的侧影。 “希卡利——！”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希卡利下意识转过身，梦比优斯银红色的身影正穿越人群向他飞来。 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并没有沉浸太久的胜利喜悦，迅速开始战后的工作，梦比优斯冲在最前，第一时间往科学家们所在的方位奔来。 “希卡利，我途中感觉到了，你和托雷基亚的战斗？”梦比优斯停在希卡利面前，看着周围再无其他奥的空间，一时间有些急切起来，“他做了什么？艾瑟拉她去哪里了？去回收相位反转装置那边了吗？” 一连串问题砸向希卡利，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艾瑟拉她，”希卡利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我会把她找回来的，很快就会……” “回来……？”紧随在梦比优斯身后赶到的赛罗忍不住插话，他身上的帕拉吉之盾已重新化作装甲形态附着在他身上，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胜利后的兴奋，但此刻，那些表情迅速褪去，变得紧张起来。 “喂，希卡利，”赛罗眉头紧锁，警觉地问，“什么意思？艾瑟拉姐姐现在去哪里了？” 希卡利一时沉默。 迎着两位年轻战士一下子万分急切的目光，和他们身后注意到情况有异的战士们关切的注视，希卡利无言以对。 …… 在时间刻度都无法被定义的空白中，艾瑟拉最终选择的是重新校准返回参数。 诺亚留下的那道最本质光明力量—，想要在这空无一物的宇宙间隙中将它消化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她得回到实验室去，搭建适宜的能量场，精确地控制各项参数，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这道力量分解，或许转化其中一部分。 当然，无法将其扭转出“黑暗”概念的力量，只是将一部分能量性质转化，让她获得更为强大的光暗平衡状态，崭新的“星渊行者”！ 她开始了一点点、一丝丝的计算和调整。 宇宙间隙中没有干扰，没有噪音，没有任何需要她分心的事情，她的意识高度集中，一丝不苟地梳理着自己与宇宙之间的链接结构，逐一断开那些共振节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全部意识，正在逐渐脱离这片空白的宇宙间隙。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最后一道链接被断开，意识开始从宇宙共鸣状态中抽离而出，她感到一阵短暂的失重感，感知正在重新塑形，从“无处不在”的扩展感回归到“存在于某处”的聚焦感。 周围的景象不再是她离开时的战场，她的意识刚刚凝聚成的身躯正矗立在一片仿佛被时光遗忘了很久的领域中。 灰白色的石质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古老肃穆的质感，每一个分子都承载着千万年的记忆。 她还无法完全掌控这具刚刚凝聚的躯体，无法精确地移动目光的时候，视野中就已经映入了一座巨大的石像。 那是，诺亚的雕像。 她现在身处诺亚的遗迹内。 她意识到了现在是什么状态，她现在是一座“艾瑟拉”石像。 艾瑟拉顿时恍然大悟，那些分布在各个宇宙的石像，他们确实不是被雕刻而成，他们是概念化身在降临于世时使用的实实在在的身躯。 当一个概念性的存在以实体的形态出现在宇宙中时，他们会凝聚被这个宇宙物理法则所容纳的躯体，而当他们的使命完成，重新化为光芒离开时，那具承载过他们意志的躯壳可以选择消散，也可以选择以石像的形式留下。 那些石像，是光离开后留下的空壳。 是概念存在与物质宇宙之间最后一丝单薄的联系。 啊，所以她之前对着迪迦奥特曼的石像用一堆仪器各种研究相当于是…… 对不起，迪迦。艾瑟拉哭笑不得地感慨。 她下次还敢。 第325章 两位科学家放弃了思考 意识收敛，回笼。 很新奇的感受，从极度扩散的状态重新收束回某个“点”，艾瑟拉感觉先是虚无中出现了可以被感知的轮廓，然后是逐渐清晰的触感，再然后是指尖细微的颤动。 她能控制身躯了，很虚弱，像是经历过一场漫长的疾病刚刚苏醒，肌肉还不听使唤，能量流转的速度缓慢得像是在黏稠的糖浆中跋涉。 感官逐渐重启，先是视觉，然后是听觉，她努力转动仍然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 遗迹内部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破败荒凉的模样，她记得赛罗曾提过，他们寻找帕拉吉之盾时在镜子之星找到了这座遗迹，但那时小治的那枚钥匙被石像吸收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后来贝利亚军追击至此，遗迹内的建筑坍塌大半，赛罗在战斗中晕厥过去，被贝利亚抓回了大本营。 但此刻她眼前的遗迹，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石柱重新立起，穹顶上的裂纹也被仔细地填补过，不知是镜子之星的人民自发修葺，还是那位神明顺手整理了自己的居所。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边缘有一团模糊的蓝，但艾瑟拉轻易认出了那是刻在记忆最浅层也最深层的身影。 “希卡利老师？”她声音沙哑，久未开口后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陌生的质感，“您怎么会……在这里？” 希卡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积压许久的焦虑终于得到解放的如释重负，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无机质的平静。 他静静站在原地，不知已注视了多久，看着艾瑟拉从虚空中现身，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出熟悉的身形，注视曾经消失在宇宙间隙中的存在重新变得可被触碰。 “……以你没有意识迷失、而是因为诺亚出现发生其他变故为前提，”希卡利的声音毫无起伏地陈述道，“测算出的最大可能回归地点。” “然后，只是在等待，艾瑟拉。” 至于另一种最糟糕的可能性，他拒绝承认，拒绝测算。 他的声音里没有泄露出任何一丝情绪，但艾瑟拉就是听出了那一片波澜不惊下涌动的暗流。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十五年。”希卡利平静的目光看得艾瑟拉心里发毛。 “呃。”艾瑟拉一时语塞。 这个数字其实比她想象的要短，在宇宙尺度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奥特战士来说，同样算不上什么。 她完全不后悔这么做，但她当然也完全清楚，对于那些关心她、等待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的同伴们来说，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是一直没有被填补的缺口。 “抱歉，希卡利老师。”艾瑟拉放低了声音，艰难地诚恳道歉，“这段时间没能回来的原因，是因为——” “艾瑟拉。”希卡利打断了她。 “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回来的路。” “我当然记得，”艾瑟拉连忙回答，“只是稍微出现了点意外，因为，唔——！！” 艾瑟拉没能继续说下去。 希卡利完全没有听她的解释，他上前一步，还有些颤抖的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略微低下头，毫无温度的双唇止住了她想继续开口的解释。 艾瑟拉的石像外壳刚刚完全崩解，活性光粒子的温度还没有恢复到正常区间，她的嘴唇是凉的，希卡利的也是，像两片冰，却贴在一起，靠彼此的沉默取暖。 希卡利听不进去，也完全不想听。他不需要知道诺亚给了她什么，她做了多少观测记录，她的数据终端里又多了多少篇可以改变宇宙能量研究格局的论文，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确认她回来了，重要的是如果她没有回来，如果他测算的那个“最大可能回归地点”是错的，如果他的等待在某一个节点变成了永恒，他站在这里等到宇宙尽头，等到整个宇宙都忘记曾有一个科学家为了守护它而把自己融入它的本质里，他还要等下去吗。 他会的。 明明从很久以前，从刚刚把艾瑟拉收为学生时，他就想担当起引导她、托举她、守望她、保护她的责任。 可他什么都没能做到，每次都是，永远挽留不住，永远无能为力。 他不是位合格的老师，除了被遗留在她偶尔会回头短暂注视的原地默默守候，什么也做不到。 所有被压抑的情感被漫长的等待碾出尖锐的边缘，无比刺痛，他只想感受她的存在，以最直接的方式，以没有任何语言可以介入的方式。 艾瑟拉一时懵住，这不是，这不是应该发生的事—— “等，等一下，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艰难地抬起双手抵在希卡利胸前想将他推开，试图在这完全超出她预期的状况中找到可以喘息的空隙。 但刚从宇宙间隙脱离的身躯虚弱得连站立都不稳，力气小得可怜，完全无法撼动。 更何况，希卡利那甚至不是在亲吻她，那近乎是在撕咬。 像是饥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水源时不顾一切的掠夺，他不在表达爱意，不在传递柔情，是在确认眼前的存在是真实的、温热的、可以被触碰和拥抱的。 汹涌而来的情感不含狎昵柔软，不含爱欲的温情，只是用最紧密的相拥，去填补每一个无望的等待时刻留下来的空洞。 艾瑟拉的思绪混乱起来。 她还以为…… 她还以为，希卡利老师，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些表达出来。 他们是很好很好的师生，在她离开光之国之前是这样，在离开之后依然是这样，偶有越界，但会回到应有的轨道上，相安无事，她一直觉得这样很好。 艾瑟拉快要无法思考。 嘴唇上的触感转为了更深的攫取，希卡利没有松开她，反而在她放弃尝试推开他时，将她更紧地压进自己的怀中，支撑住她站立不稳的身体，左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过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固地固定在自己身前。 艾瑟拉确实还有办法，只要一点点能量，她就能炸开星轨探针上的自爆防御模块。 但她怎么会对希卡利老师做这样的事呢…… 这次，确实是她的错。 在心底认命地叹息一声，艾瑟拉任由自己停下了思考，抵在希卡利胸口的手慢慢松开。 第326章 一只兔子放弃了思考 在一片混乱中，艾瑟拉被搅成一团浆糊的意识，隐约捕捉到了从遗迹外围传来的脚步声。 两个正在逐渐接近的脚步，是熟悉的奥，但是，是谁来着？ 她的思维没能摆脱那几乎停滞的状态，也无法思考思考该做出什么合适的反应。 “希卡利！托雷基亚跑走了，那家伙可真难对付！”耳熟的声音轻快地传了进来，“怎么样，发现艾瑟拉姐姐的踪迹了吗……” 赛罗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左脚绊在右脚上，“咚”的一声闷响，年轻的光之战士以一个相当不体面的姿势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扬起一层激烈的尘埃。 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跌坐在地，眼灯都瞪大了几分，露出比看到宇宙大爆炸更可怕的见了鬼的表情。 “艾瑟拉姐姐……你你你——你们——”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升起见到艾瑟拉平安归来的惊喜和激动，就先被吓到大惊失色。 艾瑟拉猛然清醒过来，目光重新聚焦，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积蓄起一点力气，用力推了一下希卡利。 希卡利被推开了一些，终于抬起了头，但紧紧环在她腰间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赛罗，外面什么情况？”希卡利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地问道。 “外面……呃，刚才是……”脑子宕机的少年下意识回答，但完全组织不了语言。 希卡利监测到艾瑟拉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突然出现了空间波动，于是立刻赶到守候在这里，为防备同样在寻找艾瑟拉的托雷基亚察觉到来到此地，向离镜子之星距离最近的战士发出信号，请求支援。 离这里最近的佐菲和有了帕拉吉之盾后可以随意开空间通道的赛罗最快赶到，阻截住了托雷基亚没有让他靠近遗迹。 赛罗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遗迹，期待这次能听到好消息，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会是…… 跟在赛罗之后走进遗迹大厅的佐菲看到此景，一瞬间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但他没有和赛罗一样震惊，迅速恢复了常态。 “咳。”佐菲清了清嗓子，镇定地说道，“赛罗，你暂时先出去吧，我会确认相关情况。” 他不由分说地从地上拎起跌坐在地的少年从地上捞了起来，将他整个奥拖出去冷静冷静。 “艾瑟拉，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一切都好吗？”佐菲走近了希卡利和艾瑟拉两奥，目光在艾瑟拉身上迅速扫过，快速评估着她的状态。 “艾瑟拉回来了。”希卡利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还很虚弱。” 他低下头，看向靠在他怀中的艾瑟拉，“我们需要先回光之国，艾瑟拉，你需要一次全面检查，确认无恙。” 艾瑟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嗯。” 希卡利紧抿的嘴角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他重新转向佐菲，问道：“托雷基亚呢，他果然出现在了这里？” “是的，希卡利。”佐菲神色变得凝重了一些，“看来他和你一样，也察觉到了此处宇宙空间发生的异常波动。” “不过我们已经将他逼退了，虽然没能击败他，但现在能确认他没有停留在附近伺机而动。” 好险。艾瑟拉松了口气。 如果她从虚空中脱离出来时，先遇到的是托雷基亚，那结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确实有预备的底牌，专门用来保护自己安全的措施，其中有一些是专门针对托雷基亚设计的，但谁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获得些新力量，用些始料未及的坏主意。 还好是希卡利先到……不愧是她的老师。 “那我通知在其他地点进行搜寻的战士们，可以停下来了。”佐菲点了点头，“在双向通道出口集合，一起返回光之国。” “艾瑟拉，你现在的状态，能自己进行长途飞行吗？” “好像不行。”艾瑟拉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希卡利立刻接话，“我会带你回去。” “还是交给我吧，希卡利。”佐菲不赞同地建议道，“希卡利，你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如果途中遇到突发情况，万一反应不过来……” 希卡利沉默，他的手紧了紧，不想松开，在刚刚重逢的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压缩成最简单的执念：不能让她再离开。 但是，佐菲说得合理，他现在状态，也算不上有多好，十五年间的等待不止是心理上的煎熬。 他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穿梭于各个可能的坐标点之间，反复计算、反复搜寻、反复在希望和失望之间被碾压，能量储备长时间处于低位运行的状态，战斗力确实不如全盛时期。 “……好吧。”希卡利最终不情愿地松开手，佐菲连忙靠近，让艾瑟拉将手臂搭到他肩膀上。 “啊，那就，拜托你了，佐菲。”艾瑟拉朝希卡利轻轻点头，然后转向佐菲说道。 佐菲伸出手，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下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奥从希卡利的怀中接过，横抱起来。 “艾瑟拉，”佐菲低下头看着她，露出真切温暖的笑容，“你能够平安回来，我，还有大家，要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的，”艾瑟拉抬起头，回以真诚的微笑，“我都知道。” 佐菲抱稳了艾瑟拉，向遗迹大厅外走去，希卡利脚步沉稳地走在他们身旁。 “我们回去了，赛罗。”佐菲走到站在门外，看上去依然没有完全冷静下来的赛罗面前，语气如常地下命令道，“注意警戒，我已经通知了所有队员，在双向通道出口集合，一起返回。” 艾瑟拉的脑袋从佐菲的肩膀上方探出来，朝赛罗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很久不见，赛罗，我回来了噢。” 赛罗的脑子炸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啊。” “……噢噢。” “……好。” 他最后用力点了点头，非常刻意地大声说道：“欢迎回来，艾瑟拉姐姐！我们，呃，回家吧！” 第327章 一只猫猫放弃了思考 虽是命令所有战士到通道出口集合，但他们在途中就遇到了朝这边赶来的梦比优斯。 他飞行的尾迹还拖在身后没有消散，他没有朝集合点而去，而是直接朝诺亚遗迹的方向逆向冲了过来，赛罗差点以为是敌袭。 “艾瑟拉！”梦比优斯高亢的呼喊到尾音时骤然压低，停在佐菲身前时差点身形不稳。 “别担心，梦比优斯。”佐菲轻声说，“艾瑟拉她现在没事了，只是还比较虚弱，进入休眠状态了。”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了角度，让梦比优斯能看清艾瑟拉的样子，她正靠在佐菲的胸膛上，头歪向内侧，安稳地休眠中。 “噢噢噢，这样。”梦比优斯心不在焉地回答佐菲。 “太好了……”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靠近了一些，不肯漏掉任何一处细节地仔细看艾瑟拉每一处。 “艾瑟拉。”梦比优斯低声呢喃，“你吓坏我了。” 他一直在寻找，即使佐菲命令他回去休息时，都没有真正停下来，在希卡利计算出的可能的地点，也覆盖很多搜寻算法没有覆盖到的边缘坐标。 他没有对其他奥说过任何担忧和恐惧，直到看到她回来的此刻，才把害怕说出口。 盯着艾瑟拉看了好一会儿，梦比优斯才抬起头看向佐菲，伸出手提议道：“交给我来吧，佐菲哥哥。” “不必了，梦比优斯。”佐菲下意识地收了收手，“可能会吵醒艾瑟拉。” “我们马上回光之国。”不等梦比优斯反驳，他立即接着说道，“艾瑟拉需要检查身体。接下来的事，等艾瑟拉醒来后，和她再商议。” 这次战斗如此规模，加上战后寻找艾瑟拉的任务，之前一直粉饰太平的那层薄薄的保护膜，这下彻底被戳破了。 光之国对外一直声称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只是长期外出考察，但所有警备队员都在战场上看到了艾瑟拉·星渊行者。 科技局局长艾瑟拉拥有黑暗力量这件事，从极少数知情者的秘密变成了公开的事实。 争议自然随之而来，倒没有什么对艾瑟拉本奥的负面看法，光之国的居民在最初震惊后的反应是：“连黑暗那么可怕的影响都能压制住，艾瑟拉局长可真厉害。” 但对黑暗力量本身的认知并未因此改变，任何与黑暗相关的存在，依然会让光之国的居民本能地警觉，这是写在光之生命体基因深处的生存本能，不是靠一两个特例就能短时间内扭转的。 艾瑟拉在光之国期间是否能继续使用科技局的实验设备，是否还保留局长职位，能否在光之国进行她的研究，由她和银十字军、警备队、光之国高层共同商议。 梦比优斯不太情愿地收回手，但没有退开，寸步不离地守在艾瑟拉身边。 没过多久，他们抵达了目标地点。 佐菲确认在这片宇宙搜寻艾瑟拉警备队员已全员到齐，下达命令保持阵型一起进入空间通道，返回光之国。 赛罗跟在编队后方保持警戒，一直沉默的他表情有些古怪起来。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梦比优斯、希卡利、抱着艾瑟拉的佐菲之间转来转去，脑子一片乱糟糟的。 上一次艾瑟拉回到光之国时，看到临别时梦比优斯的举动，他还以为，梦比优斯和艾瑟拉已经是伴侣关系了。 说实话，他不太能接受。 但很显然，他完全没有相关立场，这件事也不会因为他反对而发生什么变化。 所以赛罗扼制住了自己一切尚未成型的念头，他告诉自己，反正不管怎样，他是艾瑟拉最喜欢的弟弟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要论在艾瑟拉心里的重要程度，以这个身份也可以继续争取嘛。 偌大的光之国，心仪的奥喜欢上了别的奥的事情时有发生，绝大多数奥的选择都是默默退出，能维持朋友关系就维持朋友关系，维持不了就保持体面的距离。 在战场上还是背靠背的战友，在会议室里还是就事论事的同事。祝福对方，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光之生命就是这样善良，互相理解，彼此守护。 他愿意做那个默默祝福的奥。 但是，但是！！！ 他看到了什么？！ 希卡利不是艾瑟拉姐姐的老师吗？他为什么会——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 而且，佐菲队长看到之后，居然一点都不惊讶？他当时的反应，好像有点意外，但没有像他一样震惊，也完全没有要指责希卡利的意思…… 佐菲队长一脸淡定地把他拖出去了，好像只是在让他这个未成年奥回避一下。 佐菲队长接下来的行为也不怎么正常吧！ 梦比优斯他都知道吗……？ 赛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原来选择默默祝福的奥只有他一个吗？！ 亏得他老爹一天天地总教育他做事不要太出格、要守规矩——他可太守规矩了，他可太听话了！连在治疗室里想多在艾瑟拉身边赖一会儿都只用“装睡”这种笨办法。 这些前辈们做事比他出格多了好吗，一位警备队队长，一位科技局局长，你们都在干什么呀！ 艾瑟拉姐姐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既不抗拒，也没有被撞破后惊慌失措，也没有叮嘱他不要乱说…… 所以这不是什么秘密……吗？ 那她对希卡利……对梦比优斯…… 这样的话，他自己…… “啪！” 赛罗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第328章 做梦也要讲基本法哎 艾瑟拉正在梦境中。 对奥特曼来说，这其实是件挺罕见的事，他们的休眠时期通常都是一片彻底的寂静，意识沉入最深处的休整状态，甚少会出现这样思绪继续活跃的情况。 她也知道这是在做梦，因为这样的场景不可能出现。 等离子火花的光芒暖洋洋的，透过科技局天台的边界防护层洒落下来，她舒适地躺在天台上的悬浮椅上，随手翻着刚刚完成的阶段性实验数据。 比现在年龄小了至少一千岁的赛罗放轻脚步，悄悄从她身后接近，试图直接扑上来吓她一跳，但在即将得手的前一刻，淡蓝色的相位禁锢场精准地将来者笼罩其中。 “诶诶诶——？！”赛罗相当震惊和不服气，“艾瑟拉姐姐你怎么又，明明特意练习了隐藏能量波动的！” “练得不错。”艾瑟拉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点评道，“比上次进步，继续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全程的泰迦走到动弹不得的赛罗面前，幸灾乐祸地笑，“我就说艾瑟拉姐姐可厉害了，赛罗你这个样子，笨死了！” 赛罗在相位禁锢场里气鼓鼓瞪他：“你行你来啊！” “我又没说我要挑战！”泰迦理直气壮。 艾瑟拉抬手解除了禁锢场，赛罗立刻朝泰迦扑了过去，泰迦转身就跑，绕着刚走上天台、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的泽塔兜起了圈子。 然后很快被赛罗抓到，被赛罗箍着脖子，朝艾瑟拉的方向伸手求救，“啊啊啊，艾瑟拉姐姐救我！” 赛罗也朝她喊：“哼，艾瑟拉姐姐肯定帮我！” 艾瑟拉默默转开了视线，不想掺和这种小学生官司。 几个小孩玩闹间，希卡利走上了天台，有些疑惑地问艾瑟拉：“怎么没在休息室休息？” “晒等离子火花塔。”艾瑟拉懒散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希卡利不解。 “其实是因为马上要去警备队一趟，佐菲有事找我协助。”艾瑟拉正经回答，“现在只是短暂休息。” “……最近需要你配合的项目，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希卡利露出想找佐菲决斗的表情，“佐菲有没有在试图把你挖到警备队去” “要不您替我去？”艾瑟拉悠然道。 “可以。”希卡利立刻回答。 “虽然我觉得，佐菲应该没那个意思。”艾瑟拉忍不住乐了，“不过，那就麻烦您了。” 她正想继续说什么，注意力被远处正在接近的光点转移。 刚刚结束任务的梦比优斯正朝这边飞来，于是艾瑟拉远远地朝他用力挥手。 梦比优斯喊她的名字，但后面说了什么，艾瑟拉没有听到。 声音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越来越远，眼前的画面一起，像是被水流冲淡的颜料一样开始消散。 艾瑟拉在银十字军的治疗舱内醒来。 室内很安静，没有其他奥在，只有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透进来。 艾瑟拉从不后悔开启禁忌研究，因此离开光之国的决定，但是原来，她也是会想象如果从来都没有走，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吗。 她怔愣了一下才坐起身来，试着握紧又松开自己的拳头，确认状态。 诺亚力量造成的光暗失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她的能量已经恢复，平稳且充盈。 监测到她醒来，治疗室的门没过几分钟就打开，露娜严肃地走了进来。 “我是成了你的专属病号了吗，露娜？”看着好友一幅神情紧绷的样子，艾瑟拉开玩笑地说道。 露娜的脚步一顿，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没好气地抱怨道：“还说，艾瑟拉，每次你回来，都把大家吓一大跳。” “黑暗力量哎……”她有些畏惧和担忧地说道，“艾瑟拉，你怎么……竟然敢去接触那种东西。真的没事吗？你真的——” “我是经过慎重思考的，露娜。”艾瑟拉打断了她的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那力量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所以你一定要继续研究下去吗，艾瑟拉？”露娜轻轻抓住艾瑟拉的手腕，“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就没有别的办法……” “……嗯，”艾瑟拉认真地点点头，“一定要。” “不说这个了，露娜，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艾瑟拉转移了话题。 露娜叹了口气，松开手后退一步：“一切正常，不，应该说比正常还好一些。” “玛丽队长说你体内现在好像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力量，但是是无害的，黑暗力量造成的影响，现在几乎都看不出来了。” 艾瑟拉了然，看来详细状况还是得她自己到实验室里解决。 “那我能很快出院吧？”她问。 “至少观察一天吧，如果到明天所有指标都保持稳定，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艾瑟拉点点头，“那可以让梦比优斯进来吗？应该没有禁止探视的要求吧？” “……你怎么就知道梦比优斯一直等在外面？”露娜下意识问，但立刻了然地撇了撇嘴，“好吧好吧，猜都能猜到。” “当然可以，”她补充了一句，“其实赛罗那小子也一直等你醒来来着，不过他现在去招待他终极赛罗警备队的几个伙伴了，这些年寻找你的任务，他们也帮了不少忙。” “终极赛罗警备队？”艾瑟拉疑惑地问。 “噢，那个……”露娜摆了摆手，“赛罗应该想自己告诉你，我就不代劳了，他特意说过，等你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那我去喊梦比优斯了。” 露娜走出治疗室的门，银红色猫猫头战士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艾瑟拉——”他小跑几步凑上来，抬起手，又立刻缩了回去。 “没那么脆弱，”艾瑟拉有些好笑地解释，“我现在状态很好，完全恢复了。” 艾瑟拉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梦比优斯眼灯微微一亮，坐到治疗舱边缘，侧身拥抱住了艾瑟拉。 “被你吓坏了，艾瑟拉。”梦比优斯有些委屈地说道，“整整，十五年哎……” 第329章 待办清单记录中 “研究‘怎么在保持独立意识的前提下，与宇宙的本质连接’。”梦比优斯还记得艾瑟拉上次回到光之国时，对他说明的正在研究项目。 他当然去查阅了这是什么领域的研究，但什么也没有找到，这是一个前无积淀的全新项目，没有任何安全边界可以依仗。 她怎么把一个前路完全未知、一步走错就可能彻底迷失在宇宙本质中的事情，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呢。 迟来的委屈堵在心口，让梦比优斯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这次是我的错。”艾瑟拉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揉梦比优斯两边的脸颊，“因为突然遇到了重要的研究机会，没办法及时说明。” “艾瑟拉总是有好多理由。”梦比优斯有些赌气，所以保持不动没有像以前那样侧过脸来蹭蹭她的掌心。 任由艾瑟拉揉捏他好一会儿，梦比优斯躲开艾瑟拉的手，把脸埋到了她的肩膀上。 “我没有在怪你，艾瑟拉。”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地闷在她的肩窝里，“我只是很不甘心而已。” “明明我们应该一直在一起，从来都不分开的。” “结果却像现在这样，战场上匆忙只见了你一面，战斗结束后就听希卡利说你一下子没法回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在那不停寻找的十五年里，他真的很害怕。 但事到如今，又不需要再说出口了。 他知道艾瑟拉会愧疚，但他也知道，艾瑟拉不会后悔，也不会改变。 他早就知道，一直知道，所以只是想在抱着她的时候更用力一点，感受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他又一次在漫长搜寻中产生的幻觉。 艾瑟拉轻轻回抱住梦比优斯，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她说，“我应该会在光之国多留一段时间。” “获得了诺亚的力量，会借助科技局的设备做解析，研究结果我会分享给希卡利老师。” 她顿了顿，斟酌着继续说道，“啊，当然，是在光之国也同意的前提下，我好像隐约听到了关于我的一些争议……对吧？” “完全没有！”梦比优斯抬起头来，急急地打断她的话，“艾瑟拉，安心留下来吧！” “没有任何争议，你就在这里，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艾瑟拉忍不住弯了嘴角，想笑他：嘴硬。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没问题。” 说话间，另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闯进了治疗室。 “艾瑟拉——”赛罗差点没刹住，停在治疗舱前，眼灯直勾勾地锁定在艾瑟拉身上，“姐姐……” “艾瑟拉姐姐，你醒了！”他惊喜地说道。 “赛罗，”艾瑟拉转过身，朝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噢，好吧，没有比之前更稳重。” “……哪有！”赛罗下意识地反驳，“佐菲队长都有夸过我做事沉稳了！” 因为一直在担心，在害怕，告诉自己必须要做到最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只是现在看到艾瑟拉，他又控制不住跳脱了一点罢了。 看到梦比优斯依然紧贴着艾瑟拉，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意思，甚至在艾瑟拉说话的空隙里又将下巴搁回了她的肩膀上，赛罗的脚步踟蹰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上前，走到艾瑟拉的另一边，挤到她身边坐下， 他的动作大方自然，似乎是天经地义，但表情管理不太到位的少年奥还是禁不住露出了些许古怪和尴尬的情绪。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同时歪了歪头，做出同款疑惑的表情。 赛罗：“……” 他装作没有看到清了清嗓子，“咳，艾瑟拉姐姐，大家都找了你好久好久啊。” “嗯，我知道，辛苦大家了。”艾瑟拉问道，“赛罗，我听说你成立了一个‘终极赛罗警备队’？” 赛罗的眼灯骤然一亮，立刻忘记了所有不自在，兴奋地说起他的得意事迹。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银河帝国一战后，他在那片宇宙结识了新伙伴——红莲火焰，镜子骑士，詹伯特，他们一起组成了这个团队，为维护宇宙和平而四处奔走。 一年后又有新伙伴加入——詹伯特的弟弟詹奈，他们来自不同的星域，不同的种族背景，但都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 “他们都很厉害，”说道兴奋处，赛罗忍不住用手比划起来，“但是，嘿嘿，要赶上我，都差了两万年呢！” “嗯，你们都很棒。”艾瑟拉毫不吝啬地赞扬。 赛罗挠了挠头，有些得意地笑了。 艾瑟拉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赛罗。” “嗯？” “那时候，派你单独前往银河帝国孤军深入的事，”艾瑟拉平静地询问道，“是谁决定的？” 赛罗一下愣住：“哎？” 已经这么久远的事了，他没有想到艾瑟拉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 梦比优斯从艾瑟拉肩膀上抬起头来，帮忙解释道：“是赛文哥哥帮赛罗争取的，那时候，托雷基亚传来了情报，警备队会议上讨论了先遣兵的计划。” 梦比优斯忍不住抱怨道：“明明我更合适啊，我和艾瑟拉最默契，结果最后大队长和佐菲哥哥还是决定派赛罗过去。” “都不该去好吧，那太危险了，彻底的错误决策。”艾瑟拉责备地用力拍了一下梦比优斯的背，得到一句“好痛！”的惊呼，又不得不揉揉被拍到的地方。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赛文、佐菲，还有大队长凯恩是吧。 好的。 第330章 银十字知名景点 赛罗一边和艾瑟拉聊着天，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艾瑟拉这次都承认是她的错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要点什么“补偿”才公平。 他暂且不要求和梦比优斯同款待遇，但拥抱一下总没问题吧？ 不对，，这种事，他以前就能达成啊，如果现在特意要求，总感觉像是主动承认了什么一样…… 那，让艾瑟拉陪他一起出一次任务？ 赛罗觉得可行，找个既能展示他的实力、又能让艾瑟拉在那些枯燥的实验之余放松一下的任务……最好还能在路上经过几个风景不错的星域，一起看看美丽的风景 没等赛罗想清楚，新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治疗室门口。 艾瑟拉回头，就看到泰迦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咦，泰迦？”艾瑟拉有些意外，“你回光之国了？有邀请泰塔斯和风马来做客吗？” 泰迦跑到她面前堪堪停住脚步，高兴地大声说道：“艾瑟拉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没等艾瑟拉多问，他就一股脑地把要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他和泰塔斯、风马在遥远的宇宙历练，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和冒险，直到有一天，听到了宇宙人们在讨论的消息。 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堕入黑暗”了。 作为受全宇宙重点关注的最强光明势力国度，光之国又出现一位“黑化”奥特曼的新闻，迅速登上了宇宙新闻“头条”。 各大光明势力一片哗然，黑暗势力阵营议论纷纷，泰迦他们虽然早就知道，但也十分好奇为什么一直被光之国隐瞒得好好的事为何突然传遍了，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紧接着，在这场喧嚣中，出现了一位离奇的受害者。 泰迦的发小——菲利斯。 一个安安静静的小蓝奥，平时最大的爱好是在图书馆里泡一整天，或者在博物馆整理文物。 但不知哪里来的宇宙人把光之国迄今以来几位接触过黑暗力量的奥做了细致分析后，信誓旦旦地得出结论： ——是奥特之父一系的奥有问题。 作为奥特之父之孙泰迦的发小，这个叫菲利斯的奥，迟早有一天也要成为黑暗奥特曼！ 菲利斯顿时成了新的焦点，他周围的亲朋好友们立刻开始真心实意地担忧，关心、宽慰、叮嘱接踵而来…… 泰迦大惊失色之下，立刻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回到光之国之后，才得知还有一段他没能赶上的事实：艾瑟拉在贝利亚终战中为守护宇宙而将意识融入宇宙本质，战后失踪了整整十五年，最近才被找到，正在银十字军接受治疗。 所幸艾瑟拉已经回来了，泰迦消化完这个消息后，没来得及担忧就单纯地为能立刻见到艾瑟拉高兴起来。 艾瑟拉听完了这一长串叙述，脸上浮现微妙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有些无语地说：“这……这不是我的错吧……” 好倒霉的小朋友啊。 艾瑟拉可以想象，作为一个喜欢埋头钻研自己事情的蓝奥，面对各路亲朋好友的高度关心，菲利斯现在过得得有多水深火热。 赛罗听完了泰迦的讲述，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嘲笑：“这种无聊的传言你都信啊？真是笨死了，泰迦。” “我才没信呢！”泰迦立刻反驳，“我就是回来……关心一下菲利斯！他最近肯定很烦恼。” “那你现在去守在你的好伙伴身边喽。”赛罗双手抱胸，故意把语调拖得又慢又欠揍，“艾瑟拉姐姐这里不用你操心。” 听赛罗这赶奥的话，泰迦立刻不乐意了，“什么嘛，我和艾瑟拉姐姐也很久没见了呀！” 他朝艾瑟拉的方向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说，“艾瑟拉姐姐也很想见我的，对吧？” 艾瑟拉看着泰迦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嗯，没错，见到泰迦，我很高兴。” 泰迦顿时得意起来，扬起下巴冲赛罗投去一个“你看吧”的胜利目光。 这下轮到赛罗不甘心了，他刚才说了这么半天，就得了艾瑟拉一句简单的肯定，泰迦一来艾瑟拉就这么高兴地笑了…… 赛罗抬手，从侧面整个用力抱住了艾瑟拉，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挂了上去，大声抗议道：“艾瑟拉姐姐，你要帮我才对！” 艾瑟拉：？ 怎么回事，小孩吵架她遭殃？ 泰迦愣了一下，不满地抱怨：“哎——？赛罗好狡猾！” 他左看右看，赛罗和梦比优斯占据了艾瑟拉左右两边，现在就剩他一个奥孤零零地站在他们面前。 泰迦思考两秒，果断挤进了梦比优斯和赛罗之间的空隙，侧着身蹭进去，然后从正面扑到艾瑟拉身上，手臂直接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哇，你干嘛，艾瑟拉姐姐才刚醒来，你会累到她的！”赛罗指责。 “我不要，为什么不是赛罗你下去！”泰迦反驳。 艾瑟拉：“……” 怎么回事，会挂到她身上来的奥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梦比优斯：“……” 他只想安安静静和艾瑟拉一起待一会儿而已，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艾瑟拉艰难地转过头，目光从有限的空挡里穿过，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治疗室门口的奥特之母。 “玛丽队长。”艾瑟拉诚恳地请求道，“检查完我一切正常的话，能不能早点出院？” 面对此情此景，奥特之母表情管理依旧完美无缺，保持慈和的微笑点了点头：“没问题，艾瑟拉。” “离开银十字后先去警备队一趟吧，凯恩和佐菲有些情况要找你确认。” 她都已经要习惯了，每次艾瑟拉出现在银十字军的时候，都会增加新的奇怪景象。 艾瑟拉松了口气：“好，我会去的。” 她接下来要暂留的事，本来也得和奥特之父和佐菲沟通确认，另外她还有件别的事要找他们。 艾瑟拉：“听见了吧，松手，我要做检查了。” 赛罗：“……你先松。” 泰迦：“不要，赛罗你先！” 梦比优斯默默抱得更紧了一点点。 不知道，反正他最后一个松手。 奥特之母保持和善的微笑走上前，一手一个揪起两个小孩的后脖颈，把赛罗和泰迦提起来放到一边。 第331章 别着急，有揍大家挨，都有都有 在奥特之母的严肃制裁下，治疗室里的混乱局面终于得到了控制。 赛罗和泰迦被拎走，梦比优斯最后也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艾瑟拉配合着银十字军设备完成了一系列扫描和检测，确认她的身体状态确实已经恢复到完全正常水平，某些指标比“正常”还要好一些。 她抬手制止那三个试图再次凑上来的“挂件”，认真强调：“好了，你们也听到了，我接下来要去警备队一趟，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哎——”泰迦率先拖长了声音抗议道，“不多休息一下吗，艾瑟拉姐姐？你才刚刚恢复诶。” 总觉得留在银十字也没法好好休息。艾瑟拉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更加公事公办的语气：“不用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不过接下来我会在光之国留一段时间，有事来科技局找我就行。” 赛罗嘟哝着：“那你肯定又要沉迷在实验里……以前就一直是这样。” “那就乖乖在门外等我出来。”艾瑟拉敲了一下赛罗的头顶，赛罗捂着头不满地看向她。 让艾瑟拉瞬间产生了熟悉感的反应，不过赛罗现在看她再也不用奋力仰起头了。 “艾瑟拉，我和你一起去。”梦比优斯倒是没有劝阻，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要。”艾瑟拉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干脆利落的拒绝手势，“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不要一直跟着啦。” 梦比优斯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委屈，看起来有些难过地望着艾瑟拉。 艾瑟拉艰难地移开了目光，“禁止耍赖……这样处处招待周全，是在把我当‘客人’么。” “不说了，我走啦。”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直接从不远处的窗户飞快地蹿了出去迅速消失在窗外的光芒中。 治疗室里安静了片刻，梦比优斯、赛罗、泰迦三奥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有盘算，有默契，也有各自的小心思，最后转身各自离去。 …… 艾瑟拉悠闲地掠过光之国高空，光之国还是那副样子，和她离开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那些晶光闪耀的建筑，空中交错的飞行轨道，永恒照耀着整个星球的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也许再过几千年、几万年，这里也依旧如此。 路上遇到奥们看到她的身影，目光里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惊讶和意外，不过大家纷纷都礼貌地朝她点头致意。 艾瑟拉轻车熟路地穿过警备队大楼的走廊，避开几波可能引发寒暄的偶遇，抵达佐菲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她有些意外地看到，奥特之父也在这里，似乎在和佐菲讨论什么。 看到艾瑟拉进来，他停下了话音，转头温和地向她点了点头：“艾瑟拉，你来了，很高兴看到你恢复。” 艾瑟拉朝他微微欠身：“大队长，您怎么也在？” 正好，省得她之后特意再去找一趟。 佐菲已经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关切地迅速扫视过艾瑟拉全身，“艾瑟拉，我看过银十字对你的诊断结果，你获得的那股新力量，有任何不适吗？” “没有。”艾瑟拉回答得很干脆，“不过要真正掌握它，我可能还需要好好研究一段时间。” 她在佐菲的示意下在悬浮椅上坐下，简要地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留在科技局，借助那边的设备对新获得的力量进行系统解析，研究结果会与希卡利共享，也会视情况向警备队提交报告。 奥特之父和佐菲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你安心留下来就好，不用担心其他问题。”佐菲认真地承诺道。 “嗯，多谢了。” 说完艾瑟拉的计划，奥特之父转而提起了另一个问题：“艾瑟拉，关于十五年前那场与银河帝国的战争，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和你确认。”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有不想告知的部分，可以不必说。” “噢，是关于贝利亚的事吧。”艾瑟拉神情坦然地回答，“嗯，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贝利亚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灾难，从怪兽墓场到银河帝国，从冰封光之国到差点撕裂整个宇宙的空间结构，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她和贝利亚之间颇有渊源，她也没有必要再刻意隐瞒。 她简要地叙述了她意外穿越到两万多年前，与贝利亚相识的经历，那些久远到早就被掩埋在时光中的片段，那个在堕落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心中滋生极端思想的战士。 她省略了很多细节，但核心的内容她都如实说了，贝利亚在触碰等离子火花塔之前年复一年的偏执积累，最终将他推向了那条不归路。 办公室里的氛围在她说这些话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沉重，奥特之父的沉默尤为厚重，他在听艾瑟拉讲述的过程中走到了窗边，望着永恒不变的光芒，高大的背影在火花塔的光芒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轮廓线。 直到艾瑟拉的叙述告一段落，他才开口。 “艾瑟拉。”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对贝利亚，是如何看待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实说，我也无法形容。”艾瑟拉避开了这个问题，或者不如说，她一直没能想明白，也不再去想了，“现在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起手，在空中干脆利落地一挥，驱散因为回忆而变得沉闷的氛围，“好了，大队长，我也有问题想问您。” 艾瑟拉叉腰，迎着奥特之父侧过头来疑惑的目光，高声问道：“您知道，当初赛罗孤军深入那个宇宙，被贝利亚抓住，差一点就遭遇不测的事吗？” “如果贝利亚在抓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痛下杀手，他甚至没有机会等到我去救援，你们有认真评估过那个任务的风险吗？” 艾瑟拉目光灼灼地瞪向奥特之父：“这个战略，是您定下的。” 奥特之父：“……” 身经百战的宇宙警备队大队长身体下意识地后撤了些许。 身为光之国的象征之一，奥特之父深知艾瑟拉对他一直以来充满尊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艾瑟拉的上司，但当艾瑟拉真的要找你算账的时候，所谓尊敬、所谓资历、所谓过往的情分，什么都不管用。 佐菲沉默了两秒钟，露出了英勇无畏的表情，挺身而出，接过了话题。 “咳，艾瑟拉，这个……”佐菲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主要是赛文的推举，他认为赛罗已经足够应对独自作战，而且那场任务的成功与否对银河帝国的战局有重大影响，我们经过了多轮讨论……” 他停顿了一下，正视艾瑟拉的目光。 “……而且，最后决定的人，是我。” 第332章 不要参观科技局局长 艾瑟拉狐疑地瞟了佐菲一眼，又偏过头去看奥特之父。 奥特之父沉稳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缓缓点了点头。 说实话，艾瑟拉不太信。 但既然佐菲这么说了，她决定还是给这个面子，毕竟是奥特之父，那个她从小听着他的英勇事迹长大的传奇，光之国数一数二的伟大英雄，她对奥特之父抱有十足尊敬。 所以，她普通地把奥特之父从窗户里丢了出去。 虽然一开始因为没反应过来不太体面地从高空坠落了好一段距离，但接着奥特之父就迅速调整好姿态，体面威严地飞回了更高层他自己的办公室。 艾瑟拉发了一条公事公办的讯息给奥特之母，告知佐菲即将因身体不好入银十字治疗，请玛丽队长看好她的大儿子，别让他偷偷加班。 这期间，警备队事务，就暂且全都交给大队长凯恩吧。 从奥特之母表示没问题的简短回复里，艾瑟拉似乎读出了些许笑意。 接着，艾瑟拉从容地抬头，目光重新落在了佐菲身上。 佐菲在奥特之父离开时保持了绝对的安静和低调，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呃，”佐菲试探性地主动开口，“那，艾瑟拉，一起去竞技场活动一下？” “好！”艾瑟拉立刻答应下来，“对了，赛文，他现在在哪里？” “在宇宙观测局。”佐菲回答。 “哦，”艾瑟拉若有所思，轻松地耸了耸肩，“那好吧，我之后再找他。” 两奥一起抵达竞技场，选择了独立的训练区域，没有让其他队员旁观，展开了久违的友好切磋。 诺亚的力量给艾瑟拉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提升，速度、力量、感知、反应、持久力，以及在对战中的直觉，所有的一切都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最纯粹的本源光明，与光之生命体的本质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外来力量常见的生涩感、控制不住的不协调感，或者需要靠意志强行压制的能量震荡。 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交手后，佐菲被艾瑟拉干脆利落地放倒，胸前的计时器光芒黯淡下来。 艾瑟拉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戳了戳佐菲的肩膀，“还说其他奥没有休息好、状态不佳，佐菲，你才是永远在强撑的那一个。” 在面对一般敌人时不明显，但在高强度压榨到极限的对决中，艾瑟拉能明显察觉到佐菲此时的发挥有失水准。 佐菲仰躺在地，望着艾瑟拉，脸上浮现起无奈的笑意：“艾瑟拉，这些年，我也知道该合理的休憩，但我无法控制。” 宇宙警备队队长。当佐菲在很久很久以前接过这个职位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觉悟，自己注定要为光之国、为整个宇宙的和平奉献自己的全部。 他不能把艾瑟拉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即使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他不能放下其他任务投入寻找她的旅途，即使每一个没有她的消息的日子都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这个事实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压迫着他不敢有一刻停歇，一秒钟的休止都会让他无法抑制地感到焦虑和愧疚，“我还能做得更多”、“我应该做到更多”的念头在意识深处一刻不停地驱使他继续。 直到他亲手抱着艾瑟拉回到光之国，把她安置在银十字军熟悉的治疗室内，佐菲仍然没有多少真实感。 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看到她熟悉的模样，才能填补上内心的空洞。 艾瑟拉看着佐菲出神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抱歉，佐菲。” 她平静地坦诚道：“我不能保证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等你养好伤，我接受你也揍我一拳。”艾瑟拉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那怎么可能……”佐菲失笑。 “……咳，”佐菲停顿了一下，目光稍转，声音有些微妙地说，“如果是你对希卡利那种道歉方式的话——” 艾瑟拉：…… “呵。”她冷笑一声，抬起手，“咚”的一声闷响，送警备队队长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梦里什么都有。 艾瑟拉弯腰准备把佐菲扛起来送往银十字，忽然想起了什么，思考一番后改变了主意。 她重新调整了姿势，一手穿过佐菲的肩膀下方，一手绕过他的膝弯，稳稳地将他横抱了起来，和她被佐菲一路抱回光之国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悠悠然起飞，掠过竞技场上空，光之国的街景，朝银十字军方向飞去。 路上会惊到多少奥，这个她就不管了。 奥特之母已经不会产生惊讶的情绪，艾瑟拉给银十字军带来的新景观，又增加了。 “佐菲就交给您了，玛丽队长。”艾瑟拉轻松地说。 “我会让佐菲休息好的。”奥特之母温和地看着佐菲，了然回答。 将佐菲交接完毕，艾瑟拉终于能够办正事了，她从银十字大楼的正门飞出，朝那座她阔别已久的翡翠色建筑飞去。 科技局大楼几乎没有变化，来来往往的奥里多了些生面孔，但看到她时都是统一地恭敬招呼“艾瑟拉长官！” 所有系统仍然保留着她的能量识别权限，她走过的每一扇门都在她靠近时自行滑开，没有一扇问她“你去哪里了”。 熟悉的局长实验室，从她离开那天至今，没有什么变化。 熟悉的希卡利老师…… 在她进门后没多久，就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转过身，平淡地问候。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要暂时在这停留一段时间。”艾瑟拉望着希卡利片刻，迅速移开了目光，“主要是为了研究诺亚的力量，数据会和您共享。”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您回来之后有休息恢复好吗？” “上次回来交给您的欧布圆环数据对研究有帮助吗？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还有……呃……” 艾瑟拉少见地絮絮叨叨说起来，但最后突兀地停住了话头。 希卡利一言不发，安静地朝她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她面前。 “艾瑟拉。”他微微俯下身来，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地拥抱住了她。 “在那之前，允许我先说一句。” “欢迎回来。” 番外 菲利斯的不妙日常 （觉得这章番外很适合放在这里） 菲利斯感到很头痛。 他只是科学技术局一个普普通通的蓝族实习生，不太擅长社交，奥生最大的出格行为是在实验室里不小心把一份样本的参数填错了小数点导致实验舱冒了十分钟的烟。 就这种程度的惹祸能力，怎么突然之间，名字就登上了全宇宙八卦新闻的热搜？ 他只想知道，那篇见了鬼的《光之国奥黑化规律：奥特之父一系发小堕入黑暗的必然性》，是哪个无聊的宇宙人写出来还大肆传播的。 只要让他知道那个宇宙人在哪，哪怕他只是个脆皮蓝奥，也绝对会抄起武器冲过去和对方拼了。 当然他现在完全没那个闲工夫就是了。 那篇文章的逻辑漏洞多到他随手就能批注出一篇反驳论文，但是很遗憾，黑暗阵营的宇宙人信了。 非但信了，行动力还极其惊人，不到几个宇宙标准日，地下黑市就有人开了赌局，内容是“菲利斯奥特曼叛逃光之国时间预测”，目前押注最多的是“一万岁到一万五千岁”之间。 就这个时间尺度来说，大多数下注者都根本活不到赌局结算日，即便如此，仍有大批好事者乐此不疲地参与，据说还有黑暗商人开发了“菲利斯黑化进度追踪器”这种纯粹是诈骗的衍生产品。 更惨的是，光之国也有好多奥将信将疑。 他们会担忧菲利斯还有一项重要因素，因为菲利斯在学生时代时公开说过，他最崇拜的奥特曼是现任科技局局长艾瑟拉。 他一篇不落地读完了艾瑟拉公开发表的所有研究论文，毕业志愿书里写着：希望进入科学技术局，在艾瑟拉长官麾下学习。 但菲利斯毕业考入科技局时，艾瑟拉已经处于长期外出考察中。科技局对外的官方说法是这样，他也没多想，安心地从实习生做起，一边做手头被分配的基础分析任务，一边继续啃艾瑟拉的论文，一边期盼局长早日归来。 前不久，他看到了那则消息：光之国科技局局长艾瑟拉主动接触并获取了黑暗力量。 光之国又出了一位“黑暗奥特曼”。 他确实深受震撼，也会有些许心神不宁，但他真没想过这方面也要向偶像学习。 他只想继续老老实实做研究，安安稳稳过日子，绝不碰任何未经安全审批的实验材料，绝不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接触未知能量源。 黑化？叛逃？当时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被抓去和这种关键词产生联系。 先从他周围的同僚们开始，平日里和他一起在实验室里埋头工作的蓝奥们，最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状态，每次和他说话之前都要先停顿一下斟酌用词。 带他实习的导师，那在科技局工作了超过一万五千年的资深研究员，某一天突然开始认真地、反复地叮嘱他：有任何想法，一定要沟通，不要闷在心里。 紧接着是他毕业后的老同学们，已经分散到光之国各个机构工作的同期生们，居然组团来看望他。 一波接一波，浩浩荡荡地挤进他那间小小的实验室，有奥翻出学生时代的照片，说“菲利斯你那时候多可爱”； 有奥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好几下，说“我永远支持你”；有个以前和他一起做过小组作业的女同学甚至眼灯微微泛着光，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善良的蓝族，我相信你”。 虽然没有一个奥直接说出口，但不擅长掩饰情绪的奥特曼们，近期想表达的意思都是一致的—— 菲利斯，光之国的大家都很爱你，你不要想不开啊！ 菲利斯：“…………” 最让他招架不住的，是最后一个来找他的奥，也是导致他成为全宇宙关注焦点的罪魁祸首，他的发小，泰迦。 正在遥远宇宙历练的泰迦万里迢迢赶回来，泪眼汪汪地抓住菲利斯的手：“菲利斯，你千万不要走啊。” “艾瑟拉姐姐那不是堕入黑暗，她只是稍微做了点不那么合规的研究……” “好吧，是很不合规，但艾瑟拉姐姐心里有数，她也没有和光之国彻底断开联系，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学！” 对其他奥，菲利斯可以尽力躲着走，但对泰迦不行，他只得诚恳地解释：“我没有，真的没有，你别信那种无聊的传言。” 他只是性格稍微内向一点，喜欢独处，喜欢独自思考一些研究课题，从来没有过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那你立字据。”泰迦立刻一本正经地要求道。 菲利斯：“……？”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菲利斯有些发懵地拒绝，“这就不必了吧，泰迦。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以后会并肩作战，你是战士，我是科学家，你信不过我们的约定吗？” 泰迦看着菲利斯，幽幽地开口：“父亲讲过，他以前和托雷基亚叔叔也是这样约定的。” 菲利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梦比优斯师兄以前也说过，艾瑟拉姐姐和他约定过，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泰迦继续说。 菲利斯：“…………” “佐菲大伯以前和希卡利长官也说好会相互扶持共同战斗——” “啊，不过希卡利前辈顺利回来了，这个是好结局。” 菲利斯：“………………” 菲利斯整个奥差点崩溃，差点想无力地呐喊出声。 你们这些蓝族前辈，不要这么坑后辈啊！ 泰迦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所以，菲利斯你立个字据吧，经过光之国公证处备案的那种，这样才有保障。” 菲利斯不禁沉默，签这种东西，大概会被笑话两万年吧，绝对会的吧！ 他的名字已经因为那篇倒霉文章被全宇宙记住了，如果再出一份经过官方认证的字据，写着“菲利斯本奥郑重承诺绝不堕入黑暗”，这张纸大概会被裱进光之国档案馆的奇闻异事展区，比他活得还久。 不知多久的以后，被哪位同事或朋友看到，对方绝对会憋笑憋到内伤，然后他一个蓝族会尴尬到涨红了脸，试图解释。 他还在犹豫的间隙，泰迦的目光犀利了起来，高声说，“菲利斯，你果然有要离开的想法！” “不要啊菲利斯——”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菲利斯有气无力地徒劳强调着。 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好，我们去签。” 第333章 只要能干活，管你有没有黑化呢 艾瑟拉短暂地回到了科技局局长的日常。 她原本以为，在希卡利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挑明他的感情之后，他们相处起来难免会多上几分尴尬，但实际倒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局促。 一方面，希卡利表现得十分若无其事，言谈举止与从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在一些极其细微的地方，有一些微小变化，在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之内，艾瑟拉不会感到不适。 另一方面，科技局的工作量还是那么夸张啊。 艾瑟拉差点傻眼，她只是暂时留在这里研究诺亚力量，她亲爱的老师却毫不客气地丢来了一堆待审批项目，林林总总，塞满了她的工作日程表。 她的局长权限都在，技术水平也远非普通研究员能及，即使是从没见过的新项目，她多看两眼就能立刻了解核心内容并做出判断，让艾瑟拉想抗议都无法合理反驳。 艾瑟拉沉默着在心底叹息，好可怕，还是在海外做独立研究自由。 “……我有理由怀疑您是有意耽误我的主要研究项目，”在批完一堆文件后，艾瑟拉幽怨地朝希卡利开口，“而且有坚实的证据。” 希卡利转过身来，面不改色地笑着回答：“当然没有，诺亚力量的研究，我不是在帮你一起推进吗？” “虽然确实是……”艾瑟拉有些无奈地回答，“但是研究诺亚力量，根本没进行多少工程量吧。” 希卡利确实和她一起对诺亚赐予她的力量展开了各种维度的分析测试，能量波谱探测、光子结构解析，从与光之国已知光能量的对比实验到在控制环境下的力量输出测试，该做的、能做的，他们都尝试了一个遍。 诺亚的力量给艾瑟拉带来的实力增长是可见的，无论是体能、反应速度还是光线技能的威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但试图对这份力量本身进行深入解读时，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彻底的纯粹。 没有任何可以继续拆解的次级结构的光之能量，它简单到无从下手，简洁到让所有的分析方法都撞上了一堵墙。它存在，它强大，它和艾瑟拉完美融合，它就是它自己。 一开始他们还认为可能是研究方法不足，还专门改良了检测装置用来分析高维能量结构，结果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最终才勉强确认，诺亚力量的性质本身就是如此。 它纯粹到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属性来定义，就像“光”这个字本身不需要任何修饰一样简单。 “如果剩下的那为数不多的几种尝试性分析方法也得出一致的结果的话……”艾瑟拉看着光屏上那排整齐划一的“无异常”结论，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就只剩下最后一项实验可以做了。” 希卡利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些数据上：“你是说……” “尝试相位反转，将诺亚的光能量转为黑暗力量，再进行融合测试。”艾瑟拉平静地说出了被光之国奥听到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计划。 当然，这项实验她不会在光之国境内进行，希卡利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时至今日，在艾瑟拉的非常规研究上，他们已有了足够的默契。 “说起来，希卡利老师，”艾瑟拉想起什么，将话题从诺亚力量上移开，“您那个《多源光能量兼容与转化应用》项目怎么样了？从欧布圆环那里获得的记录有用吗？” “进度很可观，”希卡利一边回答，一边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密封柜，“还差一些验证实验，不过核心架构已经基本定型。最后的成品我准备命名为‘升华器’，搭载力量的容器是胶囊。” 他从柜中取出了两枚精致成品，一枚是希卡利的，一枚是艾瑟拉的。 艾瑟拉接过那枚属于自己的胶囊，透过外壳感受着内部封存的力量波动，忍不住笑了起来：“希卡利老师，把我们两个的力量一起使用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 她把奥特胶囊在指间转了半圈，提起了欧布身上发生的“事故”，他在战斗中同时使用了艾瑟拉和希卡利的卡片，结果直接头脑过载，晕倒在地。 “这样吗？”希卡利听到这个逸闻，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是因为我们的力量太契合，造成了超乎想象的增幅，以至于超出了使用者的处理极限？” “嗯？有可能？”艾瑟拉不太确定地说。 虽然艾瑟拉这么说，但希卡利似乎反而被激起了好奇。他打开测试实验计划方案的新建页面，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地敲了几下，艾瑟拉眼睁睁看着他写下第一条建议测试项——希卡利+艾瑟拉力量组合。 ……好坏一科学家。 希卡利将实验计划保存归档，关闭光屏，转过身来，“艾瑟拉，接下来我要去警备队那边一趟。大队长有事要和我对接，” “所以，剩下这些待审批项目，”他扫了一眼办公桌上那片光屏海洋，语气轻松地说，“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艾瑟拉沉默两秒，无语地长叹了一声。 她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搁置到一边审核文件，不满地抱怨：“忙完科技局这边的事就去忙警备队的任务，那我装在您实验台上的健康提醒装置不就完全被绕过去了吗？” 希卡利听到这话，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要是想再制作一款随身佩戴的健康监测装置，我不介意佩戴，艾瑟拉。” “……那就算了。”艾瑟拉连忙摆手。 给自己的老师身上装一个随时监测他状态的装备……这种行为还是太出格了。 她看着一堆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的任务，以及不紧急的期限，决定先偷个懒。 给赛罗发了条消息，让他结束任务后来科技局一趟，她要对赛罗被赐予的帕拉吉之盾也试着进行一番解析。 然后，她暂时离开自己的实验，前往布局同样没发生什么变化的局长休息室，暂且休眠片刻。 第334章 给未成年奥错误示范 艾瑟拉休眠没多久，突然在黑暗中重新亮起了眼灯，意识从深度休眠的模糊边界被一个差点忘记了的重要事项轻轻拽了回来。 这间休息室，一直是她和希卡利老师共用，也只配备一台标准型休眠舱。 她要不还是别休息了，继续干活吧……好吧，已经晚了。 意识清醒过来的艾瑟拉看到，希卡利老师已经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去了警备队一趟对接工作没有太耗费精力，而连续工作了多日的希卡利局长在回到科技局之后，便非常自然地来到了这里，进入休息期。 艾瑟拉身体微僵，默默地往后退了一些，准备悄悄地从休眠舱里滑出去。 “艾瑟拉。”希卡利的手臂伸过来，轻柔地按在艾瑟拉手腕上，将她试图起身的动作按了回去。 “你的休眠时间还不足。”原本在浅眠的希卡利眼灯亮起黯淡的光芒。 艾瑟拉：“……” 她现在为什么想偷偷溜走，希卡利还能不知道吗？ 艾瑟拉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被按回了休眠舱里，目光游移到旁边。 希卡利似乎看穿了她此刻的心思，轻笑出声，低声说：“艾瑟拉，如果你确实反感，我可以一直、永远，只作为你的老师来照顾你。” “啊，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补充道，“虽然，不能保证能一直伪装得很好就是了。” “如果你不讨厌，”希卡利无比坦诚淡然地继续说下去，“那就不必把它当成一种负担。” “我不需要你的回应，继续做你自己就好，我的感情不会因为你回答与否而改变。”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包含着的沉甸甸的心意却轻易地传达过来。 不需要艾瑟拉回应，不需要她做出选择，他不需要她任何改变。 “所以，”希卡利柔和地注视着艾瑟拉，“安心一些，好吗？” 艾瑟拉沉默良久，目光与希卡利在昏暗的休息室中交汇，然后无奈地叹息：“……您好狡猾。”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如果还要坚持与他保持距离，那反而显得是她太刻意、太残忍了。 可她怎么可能永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堂而皇之地享受希卡利单方面的付出。 他是希卡利老师，不是她可以选择心安理得地抛下，永远留在等待区的奥。 “……不会反感，”艾瑟拉妥协地承认，“我怎么可能讨厌您呢。” “嗯。”希卡利满足地露出笑容，“那，一起继续休息片刻吧。” 他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抬起手来，轻柔地揽过艾瑟拉的后背，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艾瑟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的紧绷，任由自己向下滑了一些，埋下了头，抵在希卡利胸口。 这个距离，能听到很轻很轻的光粒子流动声，属于希卡利的规律跳动节奏，和她记忆中的频率完全一致。 她在无数个并肩工作时刻听过，在他受伤时听过，在他偶尔在实验室里累到伏案小憩时听过，从来没有变过。 艾瑟拉眼灯再次熄灭了。 希卡利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也没有再说话。 …… 科技局门口，三道身影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赛罗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泰迦：“艾瑟拉姐姐找我是要研究帕拉吉之盾，你跟过来干嘛？” 虽然在通过奥特签名联络时，艾瑟拉问他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回来，他当时的预估回答是“大概还要三天”，但在听到艾瑟拉说需要他的帮助进行研究之后，赛罗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计划。 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敌人，以远超平时的效率结束了战斗，然后把善后工作一股脑地丢给了终极赛罗警备队的伙伴们，用帕拉吉之盾打了个洞，直接回到了光之国。 结果跑到科技局门口，遇到了泰迦也在。 泰迦立刻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谁说我是跟着你来的？我也有事要找艾瑟拉姐姐好不好？” 他伸手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一直沉默地走着的蓝奥：“对不对，菲利斯？” 菲利斯微微一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嗯……？嗯。” 虽然和泰迦是发小，但菲利斯一直以来都没有和光之国高层打过太多交道，更不用说是通过泰迦的关系去面见科技局局长这个级别的“大人物”了。 他本来并不想这么仓促地来见艾瑟拉，但泰迦因为最近那个“蓝族黑化规律”的传言，执意要解开菲利斯并不存在的“心结”，强烈提议要带菲利斯过来和艾瑟拉姐姐见个面。 泰迦拍着菲利斯的肩膀说，“艾瑟拉姐姐她根本没有堕入黑暗，她一直都心向光之国。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那些谣言也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菲利斯其实想说自己本来就挺放心的，但泰迦那份执拗的关心让他有些不太好拒绝，而且，他确实也想见一见自己一直以来的偶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他还是有些期待地跟着泰迦来了。 “切，”赛罗不屑地说，“你就知道打扰艾瑟拉姐姐的实验。” “怎么就打扰了？”泰迦气鼓鼓地反驳，“当然是等到艾瑟拉姐姐实验做完再找她啊，我又不会闯进去打断她！” 赛罗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沿着熟悉的走廊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周围的环境。 “喏，前面两间都是局长办公室，左边那间是希卡利的，右边那间是艾瑟拉姐姐的。现在门上方的灯光没亮起来，那就是没有实验在进行，艾瑟拉姐姐大概是在休息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炫耀的语气：“我以前经常这样的，艾瑟拉姐姐在忙的时候，我就去隔壁那间空着的闲置工作室里写作业，等她出来。有时候一等就是半天，不过她忙完之后总会带我去玩，或者去她家里……” 话到一半，面前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赛罗下意识地止住话头，迎上前一步，差点一头撞上从门里走出来的奥。 习惯高强度运转的希卡利所需的休息时间比一直注重劳逸结合的艾瑟拉短得多，此时已准备投入新一轮工作。 “赛罗？”看到门外的三个奥，希卡利意外地问，“你已经到了？” 然后他看到旁边的泰迦，又看到泰迦身后那个他不认识的年轻蓝奥，问道：“泰迦，你也是来找艾瑟拉的吗？” “那得再等一会儿了，艾瑟拉还在休息中。” 赛罗：“…………？” 等下，这什么情况？ 第335章 这个蓝族你还是跑路吧 赛罗不解，赛罗震惊，赛罗大惊失色。 他记得很清楚，从他还没有因犯下重大错误被送到K76行星之前，他能经常往科技局跑的时候，科技局的局长休息室一直只有一间。 那时候他坐在门外一边写作业一边等艾瑟拉来找他，所以那些他安静等待的时候，门里面，其实可能一直有两个奥在一起休眠吗？ 他的艾瑟拉姐姐，那时候才几千岁，几千岁！ 赛罗头都要晕了。 “不行，”他下意识地就抬脚想要往希卡利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我得去问清楚。” “喂，赛罗，你干嘛？”泰迦伸手拉住赛罗，不赞同地问道，“会打扰希卡利长官工作的。” “我不是……”赛罗扭过头，晕乎乎地说道，“不是……我必须得问清楚……” “问什么啊？”泰迦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赛罗的反应这么大，“你不是来配合艾瑟拉姐姐的研究的吗？有什么好问希卡利长官的？他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工作吗？” “因为接受不了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姐姐可能有了重要伴侣的事实，所以一时不冷静。”站在泰迦身后的菲利斯托着下巴，冷静地学术性分析道，“这种心理状态，在受家庭成员宠爱的儿童身上还挺常见的。” “没想到大英雄还有这一面。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菲利斯一本正经地强调。 “喂，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赛罗转过头瞪向菲利斯。 “才不是那么回事！”赛罗气到差点原地跳脚，“你这是什么形容，菜鸟科学家！什么受宠儿童？！谁是儿童！” 菲利斯被他突然炸毛的反应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泰迦一脸懵地转过头来看向菲利斯，疑惑地皱起眉头：“伴侣？什么伴侣？” 菲利斯有些意外地看向泰迦：“哎？艾瑟拉长官和希卡利长官啊，他们刚才是在一起休息吧，嗯，应该是长期维持着这种习惯。” “不过我之前倒是没想到呢，大家一直都说艾瑟拉长官和梦比优斯前辈在一起好几千年了，所以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菲利斯若有所思地继续分析道。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和希卡利长官更适合才对，他们两个都是那么厉害的科学家，研究思路和生活节奏肯定都很一致。相比于活跃在前线的战士，科学家之间的互补性和默契度可能在长期关系中更有优势……” 随着菲利斯的分析，泰迦的表情不受控制地飞速发生变化。 泰迦的脑子有些当机了，他困惑地喃喃道：“你在……说什么啊，菲利斯，艾瑟拉姐姐……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回事，光之国社会里，始终保持独身的奥比例挺高的，虽然泰迦自己的爷爷奶奶就是光之国第一模范夫妇，堪称全宇宙的恩爱标杆，但泰迦从未觉得身边其他奥们也会应该进入这种关系。 尤其是艾瑟拉。 艾瑟拉姐姐难道不应该永远是那个样子吗？独自走在探索与发现领域的最前沿，畅游在无尽宇宙谜团的瀚海之中，以广袤星辰为邻，以未知奥秘为伴。 但同时会回头指引他们这些后辈，会在他们迷惘的时候拉他们一把，会特别偏爱他们。 她难道不应该永远是那个不受任何干扰、永远坚定、永远不变的引路者吗？她怎么可能会成为，某个奥的伴侣呢？她怎么能会添加上这种身份束缚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菲利斯歪着头，不能理解泰迦的困惑，“虽然希卡利长官是艾瑟拉长官的老师，但是师生关系变成伴侣关系也不是没有先例吧？而且他们的感情基础本来就很深……” “就是不可能！”泰迦也忍不住急到想跳脚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菲利斯你胡说！” 菲利斯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的发小，这突然是怎么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泰迦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还在一旁气得冒烟的赛罗，红族力量容易让奥情绪化吗？ 这时，休息室的门再度打开。 艾瑟拉站在门口，表情无奈地扫视着门外的三奥。 赛罗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迎上去：“艾瑟拉姐姐！你醒了，希卡利刚才说你还要继续休息一段时间？” “本来确实是还要再休息一会儿的，”艾瑟拉叹了口气，“但是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休息室的隔音自然是非常完美的，但挡不住她的能量感知。 门外有两股熟悉的光能量突然开始剧烈波动，躁动不安，她当然无法忽略。 她抬手敲了一下赛罗的脑袋：“还有，不要直呼希卡利老师的名字，要叫‘长官’或者‘前辈’。” 赛罗完全没顾上习惯性捂脑袋喊痛，抬起头，欲言又止地试探道：“那个，艾瑟拉姐姐，你……” 他话还没说完，泰迦已经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艾瑟拉的手。 “艾瑟拉姐姐！”泰迦的目光锁定在艾瑟拉脸上，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没有跟什么奥现在是伴侣，对不对？” 艾瑟拉：“……” 什么情况，为什么泰迦会忽然问她这种问题。 艾瑟拉沉默两秒，微笑地说道：“小孩子不要关心这些事。”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温和的回避——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在场的那三个奥，每一个都在那一瞬间从她那句话里读出了某种微妙的……暗示。 这句完全回避的话好像充满了暗示回答，泰迦的眼灯猛烈地颤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僵住，然后猛地扑了上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艾瑟拉，崩溃地抗议：“不要啊，艾瑟拉姐姐你不可以这样！” 站在一旁的赛罗整个呆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灯都瞪圆了几分。 他都只敢暗暗试探艾瑟拉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泰迦能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艾瑟拉：……？ 第336章 科技局加班预备役 艾瑟拉有些措手不及，但下意识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泰迦的后背，耐心地问：“这是怎么啦，泰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泰迦把头埋在她的肩侧，闷闷地不肯抬起来，执拗地说：“你还没回答我呢，艾瑟拉姐姐！” “现在确实没有，”艾瑟拉坦然回答，“但我不保证以后，不保证一直都会如此。”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但是讲点道理吧，泰迦。”艾瑟拉有些好笑地继续说道，“选择独身与否是每个奥的自由，想法也可能随着时间推移产生变化。” 艾瑟拉不太理解，但也没有把这当成不成熟小朋友的幼稚要求，先不负责地敷衍搪塞过去，而是认认真真地和泰迦说明自己的态度。 泰迦慢慢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退后半步，嘴唇动了动，有点不甘心地挤出几个音节：“可……可是……” 他赧然地垂下目光，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不安地互相搓着，一副想要继续争辩却又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的样子。 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确实有些没道理，他凭什么觉得艾瑟拉就该永远保持他心目中那个样子呢？可是……可是他就是没办法一下子就转过这个弯来。 像是一直以来按照他熟悉认知运转的规律被打破了，对世界的认知反转，失重感让他无所适从。 艾瑟拉看着泰迦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不再纠缠而是试图自我消化新信息，拍了拍泰迦的肩膀算是安抚，然后便转过头去看向赛罗。 “你呢，赛罗酱？”她有些促狭地调侃，“你也是同样的原因，才这么激动？” 赛罗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大声回答：“我才不是！我只是来帮艾瑟拉姐姐研究的！” 他当然能接受艾瑟拉姐姐有伴侣这件事啦，甚至之前都调整好心情准备送上祝福了，只是现在稍微有点其他想法，对具体伴侣的人选有点建议要提罢了…… 艾瑟拉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吗，那就好。” 她说着，目光越过赛罗的肩膀，落在一直站在最后面的陌生蓝族奥身上：“那么，这位是？” 被点到名的菲利斯立刻站得笔直，朝艾瑟拉深深地鞠了一躬，难以掩饰紧张和兴奋的心情，尽量保持冷静地打招呼道：“您，您好，艾瑟拉长官！我是科技局实习研究员，菲利斯！” “噢——”艾瑟拉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 那个倒霉蛋。 艾瑟拉努力忍住没把这个形容说出口，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问道：“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泰迦稍微从低落情绪中回过神来，顾不上自己还没完全整理好的心情，立刻抢上前一步，热情地帮菲利斯介绍起来：“艾瑟拉姐姐，这是我的好朋友，我和你提过的，菲利斯有研究上的问题要向你请教，能拜托你指点一下吗？” “你一直是菲利斯的偶像噢，菲利斯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学习你的论文了！” “泰迦……”菲利斯脸颊微微热了起来，窘迫地看了泰迦一眼。 艾瑟拉看着面前有些羞涩的蓝族年轻奥，不由得笑了：“这样吗？我很荣幸。” 这个某种意义上被她“牵连”了的倒霉小朋友，她倒也不介意满足一下对方的请求。而且，能喜欢她的研究论文，说明品味不错。 “那么都到我实验室来吧。”艾瑟拉转身走向自己的实验室方向，示意三位年轻奥跟上。 “菲利斯，你跟我来。”艾瑟拉指了指实验区，又指向休息区域，对另两位奥说，“赛罗，泰迦，你们在休息区等一会儿，不要打起来。” 赛罗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啦，艾瑟拉姐姐，不会打扰你的。” 他自觉地走向实验室靠窗一侧的休息区，把自己安顿舒适的沙发上，摆出沉稳乖巧的姿态。 艾瑟拉看着泰迦也跟过去做好，带着菲利斯走到主实验台前，调出数据屏：“菲利斯，来说说你的想法，是什么项目想向我请教？” 菲利斯努力让自己从“见到偶像”的激动中冷静下来，打开随身携带的光屏，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研究笔记，递到艾瑟拉面前： “艾瑟拉长官，在您发表过的成果中，我对《多源光能场在异星环境中的自适应衰减模型》那篇论文最感兴趣，特别是您在论文中提出的那个非均匀介质下能量补正算法，我尝试在我的课题中复现这个模型，但在高维参数场的拟合环节遇到了一些问题……” 艾瑟拉快速扫过菲利斯整理出的内容，有些意外，这个年轻奥提出的问题比她预想的要有深度得多。 她开始就菲利斯提出的问题进行分析和讲解。 短暂的交流下来，艾瑟拉对菲利斯印象挺不错，这个蓝族后辈虽然很多方面的积累还不够深厚，但他确实是一个挺有想法的奥，对研究方向有自己的判断力，对问题的分析思路很清晰，敢于向权威提出自己的疑问和见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遭遇的次无妄之灾听起来既有点幽默又有点可怜，同样是蓝族的科学家，同样有一位优秀的战士作为发小，菲利斯和她，和托雷基亚，和希卡利都没什么更过相似之处。 别的不说，如果梦比优斯像泰迦一样，独自跑出去历练，交到了像风马、泰塔斯这种亲密等级的挚友，还组了一个不带她玩的“某某小队”，艾瑟拉觉得自己可能会……气到和梦比优斯绝交？ 好吧，其实她完全没法想象那个场景。但总之，绝对不会是像菲利斯这样豁达，由衷地为泰迦感到高兴，毫无芥蒂地支持发小去建立同等甚至可能比自己更高一层的新羁绊。 菲利斯可真是位善良的小朋友啊。 艾瑟拉把光屏还给菲利斯，脸上带着赞赏的神色：“好了，照这个方向钻研下去吧，你的思路是对的，只是在参数拟合的步长选择上有些过于保守，如果放宽边界条件，应该能够收敛到更优解。”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你完成研究的时候我大概率不在光之国，你可以把成果直接交给希卡利老师审阅，我会和他说一声的。” 她伸出手拍了拍菲利斯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吧，菲利斯。” 菲利斯绽放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深深地朝艾瑟拉鞠了一躬，分外感激地说：“非常感谢您，艾瑟拉长官！我一定会努力的！” 在休息区的泰迦和赛罗一直在小声嘀嘀咕咕什么，好像还差点吵起来，看到菲利斯这边结束，泰迦停下和赛罗的争论走过来。 “艾瑟拉姐姐，菲利斯是不是很聪明？”泰迦兴冲冲地跑过来问，“菲利斯，艾瑟拉姐姐超——厉害吧！” “嗯，菲利斯有成为优秀科学家的潜力，你们要相互支持噢，”艾瑟拉笑着说道，“泰迦，不要信无聊的传言。” “呃……”泰迦尴尬地挠头，“我没有信啦。” “那我们就先走了，艾瑟拉姐姐，我之后再来找你！”泰迦和菲利斯向艾瑟拉礼貌道别。 “再见！”赛罗立刻破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把两奥送出实验室，飞快地关上实验室大门。 “呃，等急了吗，赛罗？”艾瑟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赛罗一套行云流水地动作，“因为你说三天后任务结束回来，是预留了时间的。” “不着急！”赛罗连忙说道，“艾瑟拉姐姐你先有别的实验也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 “那怎么行。”艾瑟拉笑着摇了摇头，“来吧，给我看看你的帕拉吉之盾。” “好！” 艾瑟拉：“……赛罗，不用特意拗出很酷的姿势。” 第337章 蓝族基因发力了 对帕拉吉之盾的研究与之前的结论一致，只不过是诺亚的光具象化后的存在，其能量特征与她体内那道封存的力量同样绝对纯粹，。 “看起来，对诺亚力量的研究算是有结论了。”艾瑟拉关掉光屏，倒没有多少遗憾，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赛罗无意识轻抚着化作弓形态帕拉吉之盾表面，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嗯，还有些零星的工作，接着就启程。”艾瑟拉坦然回答。 “去哪里？” 艾瑟拉靠在实验台边缘，悠然地介绍想好的计划：“先是去欧布所在的地球一趟，我被迫前往银河帝国是从那里出发的，算是简单报个平安。” “然后就回到与银河帝国大战的宇宙，先到诺亚遗迹，探查那里的环境特征。那片宇宙也是最大可能找到适宜进行相位反转实验的环境。这些我和希卡利老师和佐菲都说过，如有必要且条件允许，我会和光之国保持联络的。” 赛罗没听进去那么多，低下头小声嘀咕：“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干嘛，光之国最强的大英雄，荒废自己的事业来给我当小跟班？”艾瑟拉忍不住笑了。 赛罗没有反驳，撇撇嘴移开目光：“也没什么不好嘛……” 他不禁拽着艾瑟拉的手不依不饶地抱怨起来，：“艾瑟拉姐姐，要见你一次好难，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天大的危机你才回来一次。” “回来了也没待多少时间，没有带我去玩，没有看我新练的招式，就马上又要走了。”说到最后，这位自称已经长大的战士又透出点孩子气。 “时间还长着，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艾瑟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赛罗的手臂以示安慰，随即利落地将话题切走，“以及，我说的剩下的零星工作也和你有关。” “咦，”赛罗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咦，还有什么？” “帕拉吉之盾说到底还是一件武器，遇到极端情况使用可能会造成损耗，你要学会修补它才行。”艾瑟拉解释道，“就你这个满宇宙乱跑的作风，没有那个功夫每次任务结束后都来科技局保养武器吧。” 赛罗的沮丧一扫而空，他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整个奥又精神了起来：“好！艾瑟拉姐姐教我！” 赛罗上学时候理论课成绩一直不佳，艾瑟拉知道他不是学不会，他只是不喜欢，在战术推演和实战分析课上表现得很出色，但一到纯理论课就本能地抗拒。 爱迪老师没少为赛罗的成绩来找她，她也没少把他按在科技局盯着他写作业，效果时好时坏，全靠她有没有时间陪他磨。 但现在，赛罗在她指导下学得认认真真，上手实操时动作虽然有些不熟练，但每一步都在她讲解的框架里。 “不赖嘛。”艾瑟拉看着他独立完成第一组能量编织，银色的光丝在他指尖稳稳当当地融入帕拉吉之盾表面，一丝偏移都没有，“以前要是能学成这样，爱迪老师也不用总是为你的成绩找我了。” 赛罗得意地叉腰强调，：“当然啦，我已经长大了！” 艾瑟拉弯起嘴角，“嗯，赛罗很厉害。” 她夸奖的同时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摸摸赛罗的头顶，但现在他真的很高了，比艾瑟拉还要高出一米。 赛罗连忙顺着她的动作微微低下头，贴住她的掌心，让艾瑟拉的动作更轻松一些。 借着这个姿势，赛罗悄悄地往艾瑟拉方向蹭过来一点，缩短了本就不远的距离。 再蹭过来一点。 注意到赛罗的小动作，艾瑟拉收回手，向后撤开一步。 赛罗的表情顿时没能收住，眼灯亮度骤降，嘴角刚被夸完的弧度迅速垮塌。 艾瑟拉转过头，偷偷笑了一声。 “艾瑟拉姐姐……”发现艾瑟拉在故意逗他，赛罗没忍住小小委屈地念叨。 艾瑟拉重新转回来，收回目光中的促狭意味，微笑着上前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拥抱住委屈到表情管理完全失败的大英雄。 “你这两天都在扭捏些什么。”艾瑟拉好奇地问道，“长大了也变得不坦率了吗。” 她刚醒来时就察觉到，这次回来，赛罗一直是一副很想靠近但犹犹豫豫的样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甚至只有借着插科打诨的时候才敢挂上来，迫不及待地“送客”了其他奥，等到只剩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他好像又有什么顾虑。 赛罗的身体僵硬一下，然后反手狠狠拥抱住艾瑟拉，整个奥压上去，双臂死死箍住她后背，低声闷闷地艰难说着：“这个，是有原因的。” “呃，但我现在不能告诉艾瑟拉姐姐。”赛罗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合理解释，只能干巴巴地这样说。 “有秘密？” “对！秘密。”赛罗一本正经地强调。 “唔，好吧。”艾瑟拉没有追问，“那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 不会永远是秘密。赛罗在心底默默想到。 但至少要等到，等到不会被艾瑟拉当成是小孩子又一次耍赖的任性要求的时候才行。 第338章 猫猫静悄悄 虽然赛罗很想延长艾瑟拉留在光之国的时间，但他并没有刻意拖延学习进度，他更不想让艾瑟拉的付出被辜负。 在赛罗学会并顺利完成几次独立操作后，艾瑟拉看着帕拉吉之盾在他手中以完美的能量轨迹完成最后一次修复循环，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他顺利结业。 “很厉害嘛，赛罗。”艾瑟拉靠在实验台边，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以前那些怎么也学不会的理论课程，果然是故意的，对吧？” “才没有啦！我那时候是真的……”赛罗立刻急了。 “开玩笑的。”艾瑟拉笑出声来，“嗯，本来预留给你的学习时间是一个月，既然你提前完成了……” 赛罗眼灯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确认道：“那个时间还是属于我的对不对！” 艾瑟拉保持微笑没有回答，看着赛罗瞪大了眼灯逐渐开始忐忑起来，才终于开口：“对，不过等我把剩下的几个实验还有项目审批完成掉。” “不过这点时间，大概不够外出执行任务什么的，就在光之国里吧，随便哪里逛逛。” “没关系没关系，哪里都行！”赛罗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 其实光之国没什么变化，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如常洒向四面八方，翡翠色的能量管道在建筑群之间纵横交错，竞技场上空永远有年轻的战士在追逐演练，再过多少年也是一样。 但在赛罗细数起来，哪都有了很大很大的变化。 他带着艾瑟拉走过银十字总部门口时，说：“这里以前有一棵从阿奴星移栽来的树，你走那年枯死了，后来佐菲队长又补了一棵，现在长这么高了。”他伸手比了一个夸张的高度。 “那边的零食店，以前艾瑟拉姐姐你偶尔会带我去的，换了个奥在经营，你最喜欢的那个奇怪口味的果冻不卖了，我想问还可以在哪里买到，但是人家说已经彻底没法生产……” “原来那个旧武器测试场拆了，改成了跨宇宙通讯中继站的研发中心，希卡利说以后能和更远的平行宇宙实时联络，不过还在测试阶段。” “我不喜欢那个新设置的环形飞行道，限制的飞行速度太低了，但泰迦说好看，说从高空往下看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在楼群中间，讲话这么文艺肯定是被菲利斯带的……” 艾瑟拉忍不住笑：“赛罗，你好像也总是在外执行任务吧，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赛罗哼哼两声，扬了扬下巴：“我观察仔细嘛。” 他没有刻意去记那些细枝末节，但好像已经成为习惯了，第一次观察到某个微小的变化时，他好像就想到，艾瑟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说给她知道，让她不至于回家的时候感到陌生。 他说得太多太快，一点一点地填补那些错过的空白，就能够像他们从未隔开很远很远的距离一样。 所以到最后他们坐在等离子火花塔外层最高平台上，俯瞰整个光之国的街景时，赛罗踟蹰许久，终于开口问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艾瑟拉姐姐，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有舍不得我吗？” 他盯着远处明亮的星云带，轻声说，“我是说……你有想过要带我一起……吗？” 艾瑟拉转过头看着赛罗的侧脸，他此刻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了不符合他现在强大战士身份的强烈紧张。 她轻笑着回答：“如果我不知道你还有父亲在的话，我会带你走的。” 赛罗猛地转过头来，艾瑟拉却转头望向了远方，“如果真的把你带走的话，你现在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呢？大概没有如今的实力吧？毕竟，我可没法做到像雷欧那样严苛地训练你。” “嗯，但是说不定，也会掌握更多涉及宇宙奥秘的技能？” 赛罗愣住，他想了很久，最终释然地笑了出来，像是和往事终于和解，轻松笑道：“哎——那老爹当年瞒得真不好，只有我不知道，你们大家都知道呢。” “这话可别让赛文听到。”艾瑟拉促狭地调侃。 “知道啦知道啦。”赛罗没心没肺地摆摆手。 随即，艾瑟拉敛起笑意，正色道：“赛罗，我不会多去设想未实现的命运，我说过的，无论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为你骄傲。” 她可能会在O50的山脚住所里给他布置一间小房间，让他粗粝山风中写他没写完的作业，在荒星实验室的角落里给他搭一个简易训练场，但绝对比不上K76的强度。 他会成长成另一个样子，可能更自由，可能更温和，可能不会有今天这样横扫千军的实力，不会获得诺亚亲授的帕拉吉之盾。但他仍然会是赛罗，而她会为那个赛罗骄傲，如同她为现在这个赛罗骄傲一样。 赛罗望着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艾瑟拉姐姐，也是我的骄傲！” …… 这一次，离别的气氛并不浓重，一切都像只是一次普通的短暂外出。 和艾瑟拉同时准备出发的还有继续出发历练的泰迦三人小队，以及接下新任务的终极赛罗警备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启程之前，艾瑟拉终于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梦比优斯：“梦比优斯，最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在忙吗？” 居然一次都没有来科技局找她，这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但梦比优斯也没说他遇到了什么紧迫的事情。 梦比优斯没有回答，只是弯起嘴角，表情里透出些许得意来。他神神秘秘地走到艾瑟拉面前，整个奥凑上来，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艾瑟拉：“……” 她下意识地悄然转了个方向，将自己背对着不远处正在打闹的泰迦赛罗两个未成年奥。 然后等着梦比优斯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凑上来“偷袭”。 没想到梦比优斯动作缓慢地把脸凑得很近很近，但他停停在了一个近在咫尺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艾瑟拉，”梦比优斯低声说，“这次换你好不好。” 艾瑟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忍不住压小声道：“……得寸进尺。” 梦比优斯两只手一起轻轻抓住艾瑟拉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艾瑟拉——” 艾瑟拉无语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踮起脚尖，嘴唇飞快地在他温热的侧脸上碰了一下。 “——好了。”她迅速退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梦比优斯直起身子，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整个奥都像是在发光一样心满意足。 “艾瑟拉，”他雀跃地宣布，“其实这次，不是要分开，我要和你一起出发噢！” “哈？” 第339章 How old are you？ 艾瑟拉愣了一下，看着梦比优斯那张藏不住得意的脸，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要一起去的意思是……” “嘿嘿。”梦比优斯像刚偷到零食的小孩子那样笑了两声，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起他争取到这个任务的前因后果。 欧布，这位诞生于O50的战士，一直以来都在光之国的记录和关注范围内，而就在近期，光之国侦察到他所在的宇宙——也就是艾瑟拉即将前往的那个宇宙——出现了异常的黑暗能量波动。 侦察数据显示，那股黑暗力量的浓度和活跃度都在持续攀升，需要派遣警备队员前往该宇宙进行前期侦察和准备，查明能量源、评估威胁等级、在必要时为后续支援力量提供精确的空间定位与战场环境数据。 艾瑟拉的神情严肃起来：“庞大的黑暗力量？” “嗯。”梦比优斯点头，“是我们曾经见识过的力量，来自雷布朗多星人的操控怪兽之力。” “雷布朗多星人的力量……”艾瑟拉大为惊讶，忍不住露出无语的表情，“喂，不是吧，别告诉我又是……” 梦比优斯连忙摆了摆手，打断她的猜想：“不是贝利亚啦，虽然同样是雷布朗多力量的继承者，但应该是其他的雷奥尼克斯。具体的实力等级、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都还需要我去查明。” 艾瑟拉偷偷松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雷布朗多星人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一刻也不让奥安生。不过，其他的雷奥尼克斯，总不至于有贝利亚那么难对付吧？ “嗯，”艾瑟拉回答说，“如果有什么困难之处，我会帮忙的。” “嗯，就先从那个宇宙的地球查起好了。”梦比优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所以，我和艾瑟拉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噢。” “哎——有这么巧啊。”艾瑟拉有些好笑地调侃他。 “等等等等等！为什么有这样的任务，我完全不知道啊！”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的沟通没有特意压低声音，对话被旁边的其他奥听得一清二楚，正在和同伴们插科打诨的赛罗听到这里，忙不迭从搂着他脖子的红莲火焰手臂里挣挣脱出来，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这种任务我也能接啊！我还有帕拉吉之盾，前往其他宇宙更加迅速！” 泰迦从另一边冒出来，银红色的身影一个急刹停在赛罗身旁，不甘心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小队也可以负责侦察的，我们刚刚结束上一个历练周期，正好有空档。” “梦比优斯师兄是什么时候申请到的？为什么我们都没收到这个任务的通知？” 梦比优斯战术性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望向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研究那里是否可能突然长出什么奇怪星云结构。 泰罗他从旁边迈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赛罗和泰迦面前，堵住了两个跃跃欲试想去申请任务变更的少年，他双臂抱胸，语重心长的语气教育起自己的儿子和侄子： “赛罗、泰迦，任务不分价值，每一件都要认认真真做好，作为光之国的战士，不要挑挑拣拣……” “我知道，六叔，但是……”赛罗想要反驳什么，但面对泰罗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难以回答。 “不是那么回事啦，老爸！”泰迦用手比划着试图为自己解释。 艾瑟拉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觉得有些好笑。 梦比优斯这些天神神秘秘不见人影，恐怕就是在忙这件事，虽然出发点显然是为了和她一同前往同一个目的地，但艾瑟拉相信，以梦比优斯的性格和责任意识，他绝对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而耽误正事。 久违地共同前往地球吗？ 她必须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了。 不远处，希卡利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片闹腾腾的光景，微微偏过头，看向站在他身侧，刚刚离开银十字没几天，但已经立即回到工作中的佐菲。 “你告诉梦比优斯的？”希卡利含笑低声问了一句。 佐菲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人群中那抹银红色的身影：“当然不是，梦比优斯之前就看到那份侦察报告了。知道艾瑟拉接下来的行程之后，他就一直在申请。” 虽然在和艾瑟拉有关的事上，梦比优斯可以称得上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但佐菲还不至于利用职权来使什么绊子。 而且，艾瑟拉应该也会高兴吧。 佐菲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但了解他的希卡利看在眼里，尽皆了然。 “一切都会顺利的。”希卡利轻笑一声道。 赛罗和泰迦据理力争，艾瑟拉的目光悄悄越过泰罗肩膀处的空隙，向后方的佐菲和希卡利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挥手作别。 然后她收回视线，果断地说了一个字：“走。”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轻盈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宇宙港外的广阔空间飞去。梦比优斯没有丝毫犹豫，紧紧跟在她身侧，两道光芒并排划过宇宙港外的天空，向着同一片星域的方向延伸而去。短暂的愣怔之后，两道年轻的呼声同时响起，急切地喊：“等一下！艾瑟拉姐姐——” 赛罗和泰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纵身而起，各自带着自己的伙伴，急急忙忙地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光芒，踏上了启程的旅途。 …… 能够同行的路程很短暂，飞出光之国后没多久，赛罗和泰迦就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和艾瑟拉分别。 两位少年各自上来和艾瑟拉来了个狠狠的拥抱。赛罗两条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肩膀，脸埋在她肩膀上，闷声说了句“艾瑟拉姐姐，下次也要记得回来”。 泰迦和赛罗较着劲似的从另一边扑上来，比赛罗抱得还要用力三分，手臂挂住艾瑟拉的脖子，差点把赛罗挤开，被赛罗用肘部顶了回去。 片刻后，两位少年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中，遭到队友毫不留情的调侃。 红莲火焰怪声怪气的语调大老远就能听见：“哟，离不开姐姐的赛罗小宝宝——” 另一边，风马的声音也同样拖得又长又欠揍：“泰迦小宝宝，要不要再回去抱一下？我们可以在前面等你一会儿哦。” 赛罗和泰迦几乎同时扭头朝各自的队友吼了回去：“哼，你这就是嫉妒！” 在小队成员吵吵嚷嚷的互损声中，两支队伍各自拉开方向，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星海的深处。 梦比优斯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副故意装出来的委屈表情：“艾瑟拉，他们无视我唉。明明我也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连个告别都没有。” 艾瑟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你能经常见到啊。” 艾瑟拉无视他的装模作样，干脆利落地截住了他的话头话锋一转：“好了，我们先去个地方，再开空间门前往另一个宇宙。” “哎？”梦比优斯意外地问，“先去哪里？” 艾瑟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宇宙观测局！” “……啊。”梦比优斯立即反应过来，艾瑟拉还没忘记要找赛文的事呢。 梦比优斯有点想笑，他点了点头，大力赞同：“嗯，出发！” 第340章 没揍到这个就揍那个 梦比优斯有些想笑地跟上艾瑟拉，一路飞到位于M78星云外围的宇宙观测局本部。 结果，赛文不在。 留守本部的负责奥只有杰诺，艾瑟拉推门进观测局长官办公室时，他正坐在一堆全息数据屏前，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连忙站起身。 “赛文他不在啊，去哪了？”艾瑟拉问。 她本来说不上有多想教训一下赛文——嗯，真的说不上有多想。 但想找的时候偏偏找不到，一时间，艾瑟拉觉得格外不痛快。 杰诺如实回答道：“赛文长官十年前出发去勘探一个运行轨道出现异常变化的星系了，目前他的具体所在位置不能确定。” 他顿了顿，很贴心地补了一句，“你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吗，艾瑟拉？需要我帮你留个言吗？”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扯出尴尬的笑容：“呃，不重要。” 虽然她觉得还是挺重要的，但她总不能当着杰诺的面说“我想把你的上司打一顿”吧？ 宇宙太大，赛文又是个工作狂，外出做星系勘探几百年不回来也是常事，艾瑟拉不可能窝在观测局干等着，她只得在心里暗暗把这件事记下，等下次遇到赛文时，再一并清算。 她记性好得很。 梦比优斯站在艾瑟拉身侧，趁杰诺低头记录访客信息的间隙，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他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悄悄说：“别担心，艾瑟拉，下次见到赛文哥哥的时候，我就联系你。” 艾瑟拉转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给梦比优斯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我们就走了，杰诺，”艾瑟拉挥挥手，转身往外走，“也帮我和麦克斯问好呀。” “好的，一定带到。”杰诺笑着应下。 回到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M78星云的光晕在远处安静铺展，光之国主星已经缩成天幕上的一颗荧光绿色针尖。 艾瑟拉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立刻动手开启通往欧布宇宙的空间门，而是悬浮在原地，姿态悠然，“好，现在还剩最后一件事。” 梦比优斯环顾四周，深邃的宇宙一片寂静，他不解地问：“在这里吗，艾瑟拉？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艾瑟拉没有回答。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一片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的虚空。 片刻之后，那片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熟悉的身影姿态优雅地登场。 “呀~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将手轻轻按在胸口，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慵懒地打招呼道，“真高兴我们有这样的默契。” “在我回到光之国之后，你如果是一直都徘徊在M78星云附近的话，”艾瑟拉语气不咸不淡，半是调侃地评价道，“那你的耐性可真不错。” 她在科技局里忙碌时就隐约预感，这家伙，在诺亚遗迹里被赛罗赶跑之后，肯定没走远。 托雷基亚微微歪了歪头，声音带上了耐人寻味的暧昧：“嗯？可能是因为，错过了您那般罕见的脆弱状态，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出现的良机，而感到遗憾吧。” 他万分惋惜地感慨道，“哎呀，让希卡利长官抢先一步，真是让我不甘心呢。” 希卡利先等到了艾瑟拉从虚空中重新凝聚成形的那一刻，希卡利先抱到了刚从石像状态脱离、虚弱到连推他的力道都软绵绵的艾瑟拉，这样的艾瑟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托雷基亚可太遗憾了，没办法，谁让光之国奥多势众呢。 “哼。”艾瑟拉冷笑一声，“要超过希卡利老师，你……还早两万年呢！” “是么，”托雷基亚有些被艾瑟拉临时借用过来的赛罗的口头禅乐道，浑然不在意地赞同道，“也对，毕竟那是希卡利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调重新被暧昧的波浪号浸润，“不过，如果是等待您的话，无论多久我都会有耐心的噢~” “喂，托雷基亚，你这家伙！”梦比优斯有些听不下去，大步上前挡在了艾瑟拉身前，不满地警告道。 托雷基亚自脱离光之国后没做过什么好事，但他在光之国两次面临巨大危机时，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他也确实施以过援手，梦比优斯一时也没有直接发起攻击，只在原地保持警惕，眼灯锁定托雷基亚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托雷基亚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梦比优斯，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艾瑟拉身上，自顾自地继续追问：“那么，长官，您这次离开光之国，接下来的目的是？” “我要前往欧布所在的宇宙。”艾瑟拉回答得很干脆。 至于后面的计划，她没有打算透露。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以她和托雷基亚互相了解的程度，他多半能猜到。 托雷基亚的声音微妙起来：“欧布……和他那个宇宙人同伴么。” “艾瑟拉，有这个必要吗？两个弱小无能、已经过时的实验观察样本，还值得你特意跑一趟？”他轻蔑地点评道，“那两个家伙，已经没用了，不是吗？”“我不会反复打开早已归档的实验档案，但他们是朋友。”艾瑟拉平静但不容置疑地反驳，“不要对我的交友标准指手画脚，托雷基亚。” “另一个总试图纠正我认知观念的奥，已经彻底死掉了。”艾瑟拉轻笑着意有所指地说。 贝利亚，那个想把艾瑟拉变成“艾妮娅”的帝王，在帕拉吉之盾的光箭下化作残影，但很遗憾，托雷基亚也喜欢做些在别人底线上踩来踩去的事。 他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噢？能得到您的认可……” “哎呀，这样的话，好像值得展开些有趣的戏剧了呢。”托雷基亚堪称期待地叹道，“如果不小心上演了终幕，您会为他们感到难过吗？” 艾瑟拉：“……” 恶劣的家伙，永远都改不了那副脾性，把所有人都当成戏剧角色，把别人的羁绊当成可供编排的剧本，永远在俯视的视角把一切搅成混沌的玩笑，真是让人火大。 更让艾瑟拉恼火的是，托雷基亚把明晃晃的恶意，毫不掩饰地摊开在她面前，艾瑟拉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她不可能守在凯和伽古拉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但也不可能为了清除所谓的威胁，对托雷基亚先下手为强。 更让托雷基亚有恃无恐的是，他清楚，即使真的做得太出格，艾瑟拉也不会彻底杀了他，给那两个O50人赔命。 对托雷基亚来说，只要不是真的死在艾瑟拉手里，其他任何后果他都无所谓。 啊，其实真的死在艾瑟拉手里他也是能接受的…… 这种有些被拿捏了的感觉让艾瑟拉十分不快，她抬手一挥：“梦比优斯，揍他！” “是！”得到命令的梦比优斯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艾瑟拉抬手展开相位禁锢场，封锁托雷基亚的行动。 托雷基亚：“……” 啊，糟糕，挨艾瑟拉的打无所谓，被泰罗的学生揍可不符合他的预计。 第341章 我一进门就看到杰庞顿在打欧布 在狠狠挨了几下梦比优斯的拳头后，托雷基亚还是顺利逃走了。 艾瑟拉没有追击的意思，她悬浮在原处，目送他消失的方向，面沉如水，脑海里默默盘算了第N套“反托雷基亚方案”。 凯和伽古拉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托雷基亚的危险性，远不是他们以往面对的任何对手可以比拟。 要不要给他们留一些针对性的防御装备？或者在离开这个宇宙的时候，干脆把托雷基亚打包带走算了。 吸引走托雷基亚的注意力，对艾瑟拉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甚至不需要说，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点对某个方向或某个事件的兴趣，足以让那个恶劣的家伙像被引力波信号锁定的脉冲星一样，精准尾随而来。 她一边思考，一步打开了空间通道跨入。 短短几个宇宙日后，艾瑟拉降落在了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地球，东欧地区名为“卢莎卡”的区域。 艾瑟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她曾经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地下实验室的位置——倒不如说，那片区域根本不可能找不到。 因为实验室所在的位置，包括周围一大片区域，恰好就是当年她和贝利亚大战时被战斗余波覆盖的范围。那一战的破坏力直接改变了这片地域的地貌和环境，将原本的森林地带彻底化作了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经过一百多年的岁月，这里依然杳无人迹，只有风声在空旷的沙丘间呼啸而过。 艾瑟拉和梦比优斯都拟态为人类形态，她当然是一贯的星渡绫莎样貌，梦比优斯自然是曾经日比野未来的样子。 她打开隐藏在沙地之下的入口，带着梦比优斯沿着通道一路向下，实验室内部纤尘不染，各种设备和实验台都保持着当年她离开时的状态，自动循环系统依然兢兢业业运转着，短短百余年，还不足以在这里留下时间的痕迹。 梦比优斯好奇地在实验室内四处打量，看着一排排整齐的设备和资料架，忍不住问道：“艾瑟拉当时在这里研究什么？” “不是研究。”艾瑟拉一边打开主控终端，熟练地浏览着系统自动记录的数据日志，一边随口回答，“主要是为了治疗凯的失忆另外就是，炼黄金。” “失忆？”梦比优斯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艾瑟拉没有详细展开，“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接近痊愈了。” 梦比优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我曾经来过这个地球呢。” 艾瑟拉抬起头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咦，你来过？来对付怪兽的吗？” “对。”梦比优斯走到艾瑟拉身旁，目光落在主控屏幕上流转的数据上，“曾经这个地球经历过魔王兽肆虐的时期，警备队员们轮番来过这里封印过魔王兽。我对付的是风之魔王兽——魔格巴萨。” 艾瑟拉的眼睛眨了眨，对这个信息挺感兴趣：“还有这种事？” 她熟练地接入了这个地球的公开网络系统，开始检索她所需要的信息，光屏上数据流飞速滚动，很快便筛选出了她想要的内容。 “风之魔王兽在东亚地区复苏了。”艾瑟拉指尖划过光屏上的照片和文字报道，“欧布解决掉了它，好像还获得了你留下的力量呢。” 她调出几张从新闻和网络平台抓取的战斗画面，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欧布形态赫然出现在光屏上，一个红金色交织的身影，体表流淌着炽热的花纹。 “是融合了你和泰罗的力量的形态呢，”艾瑟拉将那张照片放大了一些，有些赞许地点评，“看上去就像在熊熊燃烧一样，很有气势。” “我和泰罗哥哥的力量！”梦比优斯眸光一亮，兴致勃勃地扫视过欧布爆炎形态为数不多的几段战斗录像和截图，端详片刻，认可的点了点头：“嗯，他用的还不错。” 梦比优斯这幅故意摆出的前辈姿态让艾瑟拉有些好笑，既然资料已经整理好，她索性将欧布奥特曼现身以来的所有公开记录都调出来翻阅了一遍。 她曾经见过的，融合了曼和迪迦力量的重光形态；融合了杰克和赛罗力量的疾风形态；以及……融合了佐菲和贝利亚力量的暗耀形态。 艾瑟拉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凯这家伙，从哪弄来的贝利亚的力量？不会是当年她和贝利亚对战时，残留在现场的力量碎片吧，这都能被圆环收集到？ 这是本奥都死了，残留力量还能经久不衰持续作妖么…… 而且为什么是融合佐菲啊，二者的力量有任何一点契合度吗？ 至于那个融合了她和希卡利力量的所谓“智慧形态”，一次都没有出现，可能是凯依然无法掌握这份力量，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选择不使用它。 她更在意的是，欧布的原生形态，凯掌握的最熟练的形态，也一次都没有在公开记录中出现过，这就有些奇怪了。 “贝利亚的力量，好像对欧布的心智造成了严重影响。”梦比优斯注意到了记录中的异常之处，有些担忧地指出。“确实如此。”艾瑟拉表示赞同。 欧布暗耀形态目前一共出现两次，第一次是对抗实力最强的大魔王兽魔格大蛇，欧布用暗耀形态将其击败，拳脚之间毫无一贯的守护意识风格，攻击像在发泄纯粹的破坏欲，将魔格大蛇撕碎的方式暴虐到连旁观的人类目击者都在颤抖。 第二次是肢解了一台从不明空间降临的巨大机器人，加拉特隆。欧布在战斗中被对方彻底激怒，进入完全失控的状态，不仅无视被加拉特隆抓走的人质安危，甚至在战斗中直接攻击了人类防卫队的飞机，导致数名队员险些丧命。 人类社会因此对他产生了严重的质疑，甚至爆发了关于“欧布究竟是敌是友”的激烈争论。 “毕竟是贝利亚，”艾瑟拉若有所思，“他的力量，肯定无法轻易掌控，蕴含的恶意和破坏欲，即使对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是巨大的挑战。”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快速浏览了最近一段时间魔王兽复苏的记录，目光在地图上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看迄今为止的记录，”艾瑟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近期复苏的魔王兽都出现在东亚日本岛区域，收拾好实验室之后，我们就去那里吧。” 话音未落，地表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轰鸣，大地微微震颤，隔着数层防护结构和深厚的岩土层，声音依然清晰传入实验室内部。 “嗯？”艾瑟拉迅速调出对外监控画面。荒芜的沙地上方，两道巨大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其中一个是她刚刚才在资料里反复端详过的身影——欧布奥特曼重光形态。 另一只则是外形奇特的怪兽，像是把杰顿和庞顿两种截然不同的怪兽以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散发出说不出的威慑感。 “和欧布对战的是什么怪兽？”梦比优斯凑近屏幕端详了片刻，有些疑惑，“像是杰顿和庞顿的合体……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怪兽？” 他没有等待答案，已经做好随时冲出去加入战斗的准备，“我去帮忙！” “不必。”艾瑟拉伸出一只手地拉住了梦比优斯的胳膊，阻止了他冲出去的势头。 “那个杰庞顿融合兽——是伽古拉。” “他们两个打起来的话，”艾瑟拉松开手，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急不躁地从容说，“还是先不要介入，观察一下吧。” 第342章 心理医生来了就有救了 凯和伽古拉的针锋相对，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从战士之巅的山脚到钻石新星的矿场，再到这处地球，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法简单概括，当他们两个在这片荒芜的大漠里大打出手时，艾瑟拉并不觉得需要介入，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当然，她也没法真正介入就是了。 这么多年下来，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只要她在场，凯和伽古拉就不打了，不约而同地把冲突克制在“针锋相对的吵架”这个安全范围内，表面上维持诡异融洽的氛围。 然后，默契地等到艾瑟拉离开，或者再跑到她不知道的地方，继续打下一场。 不过，此刻艾瑟拉有点小小疑惑，从之前的公开记录来看，魔王兽复苏位置全都集中在日本岛范围，凯和伽古拉都应该驻留在那一带，一个负责制造麻烦，一个负责解决麻烦，怎么突然就跑到万里之外的卢莎卡地区来打架了？ “欧布好像要敌不过了。”梦比优斯盯着光屏上的画面，客观地审视道，“他在作战的时候，完全不够坚定。” 确实如此。欧布在这场战斗中发挥相当有失水准。以艾瑟拉对凯的了解来说，那个连元素宝石都没收集齐的青涩凯，都不至于打得如此难看。 欧布的身影在一连串形态切换中不断变化：重光形态以光线技远程压制，被杰庞顿的屏障轻松挡下；疾风形态以极速突进试图近身缠斗，被杰庞顿预判式的反击逼退；爆炎形态以猛烈的火焰攻击正面强攻，却被杰庞顿灵活地规避后反制。 每一个形态都被杰庞顿游刃有余地压制着，一切都在伽古拉掌控之中。 但最强大的那个形态——暗耀形态——凯一直没有使用。 杰庞顿融合兽钳状的手猛地卡在欧布的脖子上，将红色巨人整个提了起来，砸向地面，沙尘爆起，欧布的后背在沙丘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伽古拉嘲讽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喂，凯，还不拿出来吗，贝利亚的黑暗之力~” “为了胜利，为了打倒眼前的敌人不择手段，连来自那个贝利亚的力量都能利用，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的声音无比尖锐，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 欧布没有回应，他挣扎着从沙坑中撑起身体，双臂沾满了沙粒和焦痕。 “还是说，因为现在找到了更重要的想要守护之人，所以——曾经被贝利亚夺走的一切也可以放下，没有顾忌地使用那份力量了，对吗？”杰庞顿的钳手再次压下，将欧布死死压制住。 无法挣脱也无法反击的欧布显得格外无力，但一直对伽古拉的讽刺不做任何回应的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艰难地开口。 “不是……这样……”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显得苍白而无力。 “哈哈哈，”伽古拉无比快意和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漠上回荡开来，“你可真是虚伪至极啊，凯，恶心到快要吐了。” 艾瑟拉站在地下实验室的监控光屏前，一言不发。 这两个人的心理状态，好像都有点不对啊。 凯那个家伙一直是个执着的笨蛋，即使处在劣势，眼神里依然是笨拙但不可动摇的坚定，而现在，他整颗奥都是闪烁不定的迟疑。 而伽古拉，他嘲讽从来都是带刺的，但如今他血淋淋的恶意比以往更加尖锐，像是要连自己一切砍伤，连自己伤口里迸出的血溅到脸上都不在意。 梦比优斯有些迟疑地转向艾瑟拉，试探性地问：“艾瑟拉，他所指的……难道是——” “嗯。”艾瑟拉坦然地点了点头，“我那时候离开这里，确实是因为凯作战失误，导致无法在贝利亚威胁下保护住地球，所以同意了跟他走，加入银河帝国的要求。” “果然来这里一趟是对的，告诉他们我现在平安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耿耿于怀了吧。”艾瑟拉有些庆幸地说道。 “恐怕……不行……”梦比优斯的拳头下意识攥紧，移开了目光低声说。 “嗯，为什么？”艾瑟拉转过头疑惑地问。 没等梦比优斯回答，屏幕上的战局骤然变化。 被压制在地的欧布爆炎形态身上忽然迸发出耀眼赤红色光芒，浑身升腾起炽烈的火焰，整个奥化作一颗燃烧的陨星，朝着杰庞顿猛冲过去，是泰罗的招牌招式奥特炸弹。 火光炸裂，热浪隔着屏幕和厚厚的地层，让实验室里的温度监测器跳了一下。 然而，当爆炸的火光渐渐散去，当升腾的烟尘缓缓落下，原地只剩下杰庞顿融合兽那巨大的身影。 它恼火地挥舞着钳状的手臂，四处搜寻着对手的踪迹，但欧布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奥特曼逃跑了！ 凯居然会在与伽古拉的对决中怯战逃跑，艾瑟拉大为意外。 “战斗结束了。”艾瑟拉立刻说道，“我出去看看。” 她转身往出口走去，梦比优斯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啊，艾瑟拉，等一下！” 第343章 这是幻术攻击！ 艾瑟拉在一座沙丘的背阴面找到了凯。 他背靠着被风蚀出棱角的沙岩瘫坐在地，身上的皮衣沾满尘土和细碎的沙砾，受了些伤，但不算太重，一路走来留下的狼狈足迹还清晰地印在沙地上，延伸到远方。 凯的气质和艾瑟拉印象中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是在百年前，那个她离开前的最后记忆里，凯虽然因为经历了漫长岁月而显得稳重内敛，在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也曾充满茫然，但身上始终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和属于战士的锐意，会本能地挡在弱者前面，会在战斗结束后露出笨拙但真诚的笑容。 而现在，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挥之不去的郁气沉沉地笼罩着他，将他曾经的光芒都遮掩殆尽。 他狼狈不堪地坐在沙地上，神情恍惚，一双空洞的眼睛仰望着天空，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在看，任由风沙吹拂过他的面颊，任由黄沙一点点堆积在他的衣摆和靴边，几乎要将他就此掩埋。 而他似乎并不在意，连艾瑟拉走近的脚步声都没能让他转过头来。 艾瑟拉快步上前，弯腰伸手，一把将他从半埋的沙堆里拽了出来。 她弯着腰，目光与他平齐，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尽量轻松地问：“你还好吧，凯？” 凯的目光依然有些涣散，没有聚焦在她的脸上，艾瑟拉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道：“虽然多花了些时间，但我顺利解决掉贝利亚的银河帝国了，全身而退。你看，我就说不用担心我。” 凯双空洞的眼睛里激起了微弱的涟漪，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一个名字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绫莎……” 他拼尽全力，有些颤抖着抬起手，向面前模糊的身影伸去，动作很艰难，像是在穿透面前厚重的壁障。 艾瑟拉握住了他伸来的手，掌心传来沙砾的粗糙触感，但依然是温暖的、属于凯的手，她用力握紧他，声音放轻了一些：“你这……不会是被伽古拉打成这个样子的吧？” 她顿了顿，试图用调侃的语气缓解此刻沉重的氛围，“呃，输一次也没什么嘛，毕竟你赢了那么多次……” 凯怔怔地望着她。他的目光依然带着那种不真实感，但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反过来收紧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下一句话： “绫莎……” “嗯，我在。” “我还有资格……将你视为最重要之人吗？” 艾瑟拉的动作顿了一下。这算什么问题？ 这种完全主观的看法还需要资格？，感情是自由而无须许可的她对他的重要程度，从来只取决于他自己，不需要“资格”来衡定。 不过，既然他这样问了—— “当然可以。”艾瑟拉真诚地回答，“我是说，我很荣幸。” 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垂下目光，低声浅浅地笑开了。 他近乎叹息地呢喃：“是这样吗……太好了……” 他拉着艾瑟拉的手，借力踉跄地从沙地上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对她展开一个温和而怀念的柔软笑容，隔着漫长岁月、隔着无数次破碎的希望、隔着一整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的笑容。 接着，凯迈开步伐，从艾瑟拉身旁走过，深一脚浅一脚地，逐渐远去。 “……？”艾瑟拉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了，她还打算至少把凯带回实验室治疗好伤势再谈其他的事，结果刚说了两句就这么平静决绝地离开了，他有什么急事吗？ 算了。艾瑟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她本来是看凯的状态更差一些才先来看他的，既然他自己先走了，那她就去找伽古拉问个清楚—— 然后，她感应到，伽古拉的力量波动，也从这片地区消失了。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遥远的方位，和凯离开的方向是同个方位。 艾瑟拉一头雾水，所以你们两位都有急事要走是吧？那为什么大老远跑到卢莎卡来打这一架？ 她正暗自腹诽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梦比优斯从她身后走来，看着凯离开的方向，神情复杂，那个背影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起伏的沙丘间若隐若现。 “他是把你当做又一次的幻觉了，艾瑟拉。”梦比优斯低声对艾瑟拉解释道。 艾瑟拉惊讶地转头看向梦比优斯：“幻觉？可是刚才，我都抓住他的手了，他握着我的手，还有温度，还有……” “是啊，无比真实。”梦比优斯的声音很平静，像遥远的天际吹来的温和的风拂过草地。 “可在那之后发现，那依然只是因为太过思念而诞生，欺骗了自己大脑的妄想，这样的事情，经历过许多次之后，就再也分不清了。” “……”想起凯恍惚的眼神，艾瑟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好像很明白，梦比优斯。”艾瑟拉艰难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梦比优斯转头看向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艾瑟拉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盯着凯远去的方向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沙丘，低声问：“所以……这要怎么办？我还是跟上去吧？” 梦比优斯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重逢后，一次又一次，反复确认——到最后，终于能相信这是真的。”梦比优斯说到这里，一下子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继续说下去，“但是，艾瑟拉，困住凯桑内心的结，恐怕无法就这么解开，即使他看到了你平安归来。” “为什么？”艾瑟拉转头看他，眉头紧蹙，“我还活着，贝利亚的威胁也解除了，他没有需要继续担心的事了。” “因为，”梦比优斯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不仅找不到方向，恐怕，连出发的勇气都失去了。” 艾瑟拉不会理解。 问题出现了就解决问题，障碍拦路就清除障碍，想做什么就去做，所以她真的很难理解凯此刻深陷泥沼、无力挣脱的困顿心境。 相比较而言，与凯之前只有一面之缘的梦比优斯，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凯的处境，此刻就十足的感同身受。 没能保护好最重要之人撕心裂肺的痛楚，只要一次就忘不掉。 凯还要比他更多一重枷锁，梦比优斯曾经自责于自己没能保护好艾瑟拉的失职，但那位在后来与艾瑟拉相遇的奥特战士，恐怕，连想争取并肩资格的行动都没能启程，就眼睁睁看她因自己而离开。 第344章 我再也不敢了—— 丢失了凯踪迹的伽古拉会怎样逼迫他现身，对此，针锋相对了数千年的凯心知肚明，就像伽古拉知道他一定会在最迷惘的时刻逃回卢莎卡地区，这片承载着他们共同记忆的沙漠里寻求短暂的喘息一样， 攻敌所必救，即凯现在必须保护的人。 在“暗耀欧布暴走事件”中被加拉特隆劫持、遭失控的欧布攻击、现在还在医院病房里重伤未愈的人质，同时也是凯在这个时代少数愿意接纳的同伴之一，梦野奈绪美。 当年在艾瑟拉跟随贝利亚离开，凯与伽古拉大打一场之后，伽古拉直接离开了卢莎卡地区，此后除了刀剑相向时的嘲笑讽刺，再也不曾听凯的任何话语。 而凯即使在剧烈的伤痛下，也没有不管不顾直接离开，他短暂停留，好好回报了娜塔莎的恩情后才郑重道别。 此后，娜塔莎因战乱流亡日本，重新开始新生活，在她的女儿和孙女诞生的重要时刻，凯机缘巧合下还回去送上过祝福。 与梦野奈绪美相遇没多久，凯就认出了她是娜塔莎的重重孙女，所以在需要停留在东京地区的这段时间，他和奈绪美带领的怪异现象搜索小组SSP短暂结为同伴。 结果好像因此让恩人的后代遭到了伤害，还卷进他和伽古拉的斗争中，凯为此懊恼不已，也更加怀疑自己，他连娜塔莎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都保护不了。 凯伤势未得到任何恢复，沙粒还嵌在指节和膝盖的擦伤里，从卢莎卡到东京跨越了小半个地球，赶到奈绪美所在医院的病房时，天还没亮。 他落在医院天台上，沿着楼梯间往下跑，在昏暗的走廊里循着伽古拉不加掩饰的黑暗气息冲进那间病房。 伽古拉对杀害梦野奈绪美没兴趣，她只是一个人质，一个逼凯现身的工具，但凯要是不现身，伽古拉也并不在乎随手杀害一个他眼中无足轻重的路人。 蛇心剑随意地被握在伽古拉手中，轻佻地对准病床上的梦野奈绪美，和黑暗宇宙人相比起来完全不堪一击的女孩却没有尖叫或哭泣。 “你到底是……什么人……”平日里总是元气满满、偶尔冒冒失失的年轻女孩，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质问面前那个危险到极致的男人，“为何要……如此憎恨欧布？” 伽古拉嘴角噙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偏着头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没有回答，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色的边。 奈绪美没有被他吓退，她握紧了被单，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知道凯桑去了哪里吗？” “啊——谁知道呢？”伽古拉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抛下你逃跑了吧，那种人，值得你继续袒护？” “当然值得！”奈绪美脱口而出，焦急的声音表达出坚定不移的信任，“他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苦衷，现在也一定处于很大的痛苦中啊！” “痛苦？”伽古拉嗤笑一声，“哈，那是他应得的。”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奈绪美的病床，落在病房门口那个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的身影上，“难道——不是吗？” 凯抿紧了嘴唇，确认梦野奈绪美还安全、还清醒，然后目光才重新落回伽古拉身上。 “我会和你做个了断，但不是现在。”他压低声音扼制住喉间的颤抖，“奈绪美与此无关。” 得到想要回答的伽古拉随意地收回了蛇心剑，挑了挑眉，戏谑地应道：“那~就~好~” 他抬眼看向凯，眸中燃烧恶意满盈的暗色烈焰，“我等着呢。” 伽古拉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的阴影中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凯几乎立刻膝盖一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稳了脚步，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声音沙哑地问：“奈绪美……你没事吧？” “我没事，凯，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奈绪美摇了摇头，忙不迭问道。 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奈绪美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疲惫与颓丧气息的凯，犹豫了很久，忍不住轻声问道：“凯桑……你和刚才那个人，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凯沉默了很久，窗外夜景在黑暗中明灭闪烁，他转头望着那片不属于他的灯火，几乎叹息地呢喃道： “很久以前……不，其实也没有很久。因为我的错误，害得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非常非常重要的女孩，被一位很可怕的坏人，带走了。” 奈绪美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单：“因、因为凯桑吗？” 奈绪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地问：“所以……因为那个女孩出了事，所以他才对凯桑你这样……” 她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心里已经有一部分先于理智地理解了那个持刀闯入她病房的男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凯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带着某种理亏的态度，难怪他总是不敢直视那个人的眼睛…… 然而凯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她一切安好。” “她和重要的伙伴们一起打倒了那个坏人，彻底摧毁了那个坏人统治的可怕组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她应该在亲人和朋友陪伴下，继续走她的道路，做着她想做的事情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因为她，很强。任何方面都是，超乎想象的强大。” 奈绪美愣住了，她困惑地歪了歪头：“哎？那……为什么？” 凯望向窗外熹微的地平线，那里有微光正在破开夜色，却迟迟无法照进这个房间。 艾瑟拉从银河帝国全身而退，因为她足够强大、足够坚韧、足够聪慧，她的实力足以战胜苦难，但这不足以消解凯的负罪感，没有那趟为了他而来的地球之行，她根本不需要去经历这一场试炼。 在其他地方遇到贝利亚，和她光之国的同伴们一起面对贝利亚，她根本不需要置身那样的险境之中。 所以艾瑟拉与他这位可悲的奥特战士相遇，甚至将他视为友人，得到了什么呢？ 最初的最初，他作为最核心研究样本、为她的实验提供关键数据的价值。是不是在那时，他潜意识就明白这一点，所以拼尽全力想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她在观测日志里写下“样本一号完成某某任务”时他内心的那点隐秘的满足，她需要这些数据，他能提供这些数据。 但研究结束了，圆环系统解析完毕，星环文明的历史被她写成论文，欧布的力量来源被她拆解成清晰明了的能量拓扑图。他还能给她带来什么？ 想要并肩前行，想要守护，想要支持……她不需要或者早就拥有太多，来自红凯的那一点点单薄的给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到头来，甚至只是被视为朋友，就给她带去如此灾难，而他连弥补的能力都没有，她不需要他弥补，也不认为那是需要被弥补的伤害。 这才是最让凯无处可逃的地方。 第345章 心理医生的特殊治疗方法 清亮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所以，让自己彻底放下，就当那场偶然的相遇从未发生过，这是最好的选择，你能够接受吗？” 梦野奈绪美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向病房门口，一位身穿干净浅色便服一个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身形清瘦挺拔，深棕色的短发被走廊灯光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脸上挂着让人一看就觉得阳光温暖的笑容。 奈绪美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 凯下意识起身，侧身挡在奈绪美病床前，但在看清青年的样貌时，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的齿轮在脑海中飞速转动，他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不是在这个时代，不是在东京的街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战士之巅的山脚，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去的…… 青年的笑容清澈见底，他爽朗地打着招呼：“很久不见了，凯桑，上次分别太匆忙，没来得及正式介绍。” “我叫日比野未来，请多指教。” …… 同一时刻，东京某处废弃的码头，灯火阑珊，人影寥落。 艾瑟拉和伽古拉大眼瞪眯眯眼中…… 艾瑟拉找到伽古拉的时候，他正独自站在那里，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黎明前的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冷光。 和凯相比，伽古拉的状态显然好得多，他没受伤，站得很直，浑身上下从衣领到鞋底都维持着一贯的整洁利落。 艾瑟拉猝不及防地挡在他面前后，眼前的青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一味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不像凯那样涣散迷离，他清醒且笃定，但他一个字也没说。就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冷而沉，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艾瑟拉：“……” 给点反应啊。 经过和凯的那场莫名其妙的会面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两位O50出身的宇宙人沟通了，一个两个都这样，她站在码头边缘海风都快把她吹透了，面前的人没作任何回应。 沉默半晌，艾瑟拉叉起腰，歪了歪头，有些无奈地开口：“你也把我当成幻觉了吗？” 伽古拉面无表情地反问：“也？你已经见过那个白痴了？” 有反应就行，艾瑟拉偷偷松了口气。 “嗯。”艾瑟拉坦率地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在卢莎卡打完架之后，他伤得比较重嘛，我就先去看看他的情况，不过他没说两句就走了。” “看上去，你们回来之后又继续发生了点冲突。” “与你无关，”伽古拉冷淡地移开目光，侧脸的线条在海风中被晨光勾勒得格外冷硬“那你现在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大科学家？” “报个平安啊。”艾瑟拉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理所当然地回答，“毕竟那时候，你们俩肯定都很担心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伽古拉垂下目光，端详着脚边码头上生锈的铁钉，半晌才冷淡地开口：“我早就知道了。银河帝国，还有光之国的大新闻早就传遍了宇宙。” “你没必要特意来这一趟，两个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的宇宙人……早一点扔掉比较好吧。” 他说完，便和艾瑟拉错身而过。 “多谢你过来，我很感动。”他的声音从她背后飘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我和那个家伙还有了断要做。” 艾瑟拉站在原地，看着伽古拉走得很慢很慢的背影。 她大老远从光之国跨越平行宇宙跑过来，就是为了听他们两个一人一句“你走吧”？ 她盯着伽古拉走得很慢很慢的背影，神情渐渐从不解变成一个和善的微笑。 “伽古拉。” 她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你再这样不知好歹地说话，我就揍你。” 伽古拉的脚步猛地停住。 一句被艾瑟拉说来不像玩笑的威胁，让他骤然从记忆里翻涌起熟悉的场景。 艾瑟拉悠然踱步到他身后，在他背后站定：“人生旅途中，和相遇相识的友人渐行渐远，是件寻常事，我完全可以接受。” 她：“如果你真的认为再也不和我有任何联系是比较好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我不会强求任何人与我维持友谊。” 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问道：“那么，确实如此吗？” 伽古拉没有回答，一动不动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的表情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内心一下子涌起了一股烦躁的情绪。 那种困顿的火焰在心底腾起，烧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随便什么，只要能把这段对话终结掉，只要能让一切回到他习惯的、孤独的、无人靠近的轨道上。 可是他说不出口。 那当然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当然认为艾瑟拉早点离开他这样的人比较好，他从不觉得自己值得什么长久的情谊，也从不为任何离别感到意外。 但他希望她直接宣判，直接离开，永远地再也不见就好了，那样他总能在漫长的岁月里默默独自消化、独自化解、独自把这段记忆和所有其他的伤口一起埋进心底的某个角落，然后继续走他一个人的路。 可是——让他亲口说出口？ 他怎么说得出口？ 她说过的话他还记得，她公事公办地说会写下的对“伽古拉”的记录，她说，对朋友，当然不会像对实验项目一样。 然后在那不知何时转变的情谊中，伽古拉斯·伽古拉的记录终于不再是单薄的数据，不再是“被圆环拒绝的挑战者”样本，不再是“高黑暗亲合度观测对象”。 是朋友。她亲口承认了。 仿佛从他糟糕透顶的人生里砸下来的一份礼物，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之后决裂永别的人生里，继续咀嚼回味这份承认的准备。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一点念想，一点在无边黑暗中可以用来取暖的余烬。 现在她要他亲口否定这份关系？要他亲自拒绝她？要他亲手把那一点余烬踩灭？ 他才不是凯那种脆弱的笨蛋，他不需要靠幻觉欺骗自己，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还是这样不讲道理，不给他一丝一毫的准备时间，就这样突兀地再次闯入他的视野，让他一瞬间不知所措到几乎要眩晕过去。 还是这样不会任何迂回婉转的说话方式。 还是这样简洁直白地撕裂他佯装的平静无波。 该死的。 让他怎么放下？ 第346章 真的有黎明的咖啡唉 伽古拉猛地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在路灯的光影中明灭不定，像是愤怒像是窘迫般瞪了艾瑟拉好一会儿，然后，有些无地自容地移开了目光，艾瑟拉从中看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一口气，用不阴不阳的语气开口：“绫莎，你还真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搜肠刮肚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他甚至算得上是自暴自弃地承认了：“我不是那么想的，行了吧。” 艾瑟拉看着他的侧脸，轻轻“呵”了一声，走上前一步，用力拍了一下伽古拉的肩膀：“直说不就好了，总是那么不坦率。” “造成一切的是贝利亚，那家伙被解决了，再耿耿于怀都是白费心思。” 伽古拉撇了撇嘴，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沉默了几秒钟，换了个话题，直截了当地说：“喂，这次，我要和那个笨蛋彻底分出胜负。”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艾瑟拉脸上，观察她的反应，“你——站在我这边。” 艾瑟拉在心底小小地哟嚯了一声。这好像是伽古拉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和她说话。 突然如此坦诚……这家伙是不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艾瑟拉欣然同意，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好啊，那我等着看了，这会是你们宿命对决的终点么？” 她来到东京后准备先见了伽古拉再做打算，但梦比优斯突然说他想去见见凯，艾瑟拉就和他分头行动了。 也不知道梦比优斯准备说些什么，他和凯完全不认识吧……不过既然他这样决定，艾瑟拉选择信任。 伽古拉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周身环绕的气氛却可见的愉悦了几分，他悠然转过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他朝艾瑟拉随意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那么，在那之前，赏脸来杯咖啡？” “然后，就慢慢欣赏那个家伙被我踩在脚下的姿态吧。”伽古拉傲然说道。 艾瑟拉跟上他，走在他身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祝你成功。”然后在心里给他们两位各自加油。 伽古拉一边走，一边抬眼瞥了一眼艾瑟拉的侧颜，然后迅速转开头，背过视线。 他悄然屏住呼吸，朝艾瑟拉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掌心里空空，停在他自己身侧的位置，不高不低，没说话，也没看她，甚至没有让那只手的姿势显得太刻意，像是不经意间伸出了手。 艾瑟拉讶异地挑眉，目光从他僵硬的侧脸滑到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没做反应。 三秒。伽古拉的手指开始往回收，掌心慢慢转向内侧，准备佯装无事发生地把这只不合时宜的手塞回口袋里。 艾瑟拉有些好笑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走吧。” 伽古拉：“……嘁。” 他这样轻嗤了一声，偏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他的手下意识紧紧反握住她的手，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了，控制着放轻了力度，调整成一种若有似无地牵住的姿势。 他们穿过码头边缘的铁丝网栅栏，从一条窄巷拐进新宿区的街道。晨光刚刚漫过楼顶，照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 “你有喝过咖啡吗？”伽古拉问。 “好像喝过，不喜欢。”艾瑟拉回答，“我记得是一种味道苦涩的饮料吧？” 奥特一族没有进食需求，吃东西完全算是个奥兴趣，苦味饮品作为零食来说实在没什么竞争力。 不过好像有研究员专门研发出了对奥特曼也能产生提神效果的仿咖啡口味饮品，佐菲有时候会喝，她出于好奇尝过一次。 “这家店的咖啡可是一绝。”伽古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跟你喝过的肯定不一样。” 伽古拉带她去的咖啡店位于黑星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门面夹在一家二手唱片店和一间永远挂着“准备中”招牌的拉面馆之间，普通人类路过时只会看到一面落满灰尘的空白墙壁。但穿过一层折叠在空间褶皱里的入口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家店面不会被地球人看到是一家专供宇宙人的咖啡馆。 艾瑟拉环顾了一圈店内，轻声感叹：“地球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店铺，看来隐藏在这个地球上的各色宇宙人数量不少。” “嗯。”伽古拉应了一声，“来自各种星球的都有，有些是滞留的，有些是把这里当作中转站，还有些，纯粹喜欢这里的咖啡。” 他向柜台后那位正在整理咖啡杯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的外表看上去像是年过半百的地球人男性，但艾瑟拉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在宇宙人里也不算是弱小的存在。 “老板，两杯黑咖啡。”伽古拉熟练地点单。 “噢，伽古拉先生，您很久没光临了。”老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伽古拉身上，又接着移到了伽古拉身边的艾瑟拉身上，有些意外地挑眉，“嗯，这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到他们牵着的手时，他猜测道，“第一次见您带其他客人一起来……难道是，女朋友？” 伽古拉示意艾瑟拉在吧台旁的座位上坐下，自己在她旁边落座，松开手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笑道：“不是，我哪有这个本事。” 他转过头朝艾瑟拉眨了下眼，戏谑道：“你说是么，艾妮娅殿下？” 艾瑟拉：“……” 这个名号到底已经传播到何种程度了？ 伽古拉这家伙也是，转变未免太快了，刚才还在为她当初被迫加入银河帝国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这就能拿出来随意调侃了。 老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眼睛瞪得老大：“艾妮娅……那个贝利亚奥特曼的……” 他三两步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到艾瑟拉面前，探头仔细打量着她，压低声音悄声问道：“确实有听说银河帝国皇后艾妮娅奥特曼还在流亡中……您现在是雇佣伽古拉先生代为行事，以掩藏身份吗？” 老板说着，眉头紧皱着低头思索起来：“呀，在我的咖啡店里确实是禁止发生斗争的，但如果是光之国的追捕的话，恐怕难以制止，要不您还是尽快——” 艾瑟拉：“…………” 她的脸色越来越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这些宇宙人传流言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编得那么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完全没有那种事情，做你的咖啡吧，老板。” 老板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伽古拉，伽古拉正一脸无辜地摊手，接着才后退一步，回到柜台后面，开始操作起那台一看就不是地球科技的咖啡机。 艾瑟拉没好气地转头看向伽古拉：“禁止胡说八道。” 伽古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是~是~” 不多时，老板送上了两杯黑咖啡。 这家店里也只有这一种咖啡。纯黑，不加糖，不加奶，只有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浓郁的、带着焦香的苦涩气息。 艾瑟拉端起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但紧接着是醇厚、层次分明的回甘，像是把一颗星辰浓缩在了这一小杯液体里，先苦后甜，余韵悠长。 “——还不错。”她给出了评价。 她不喜欢苦味饮料，但这款咖啡的口感远超她的预期。如果不是因为这种调制方法看起来难以复刻，她甚至想带一些回去给佐菲。 咖啡快喝完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金色的晨光穿过店门口的玻璃，在木质吧台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伽古拉不急不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抬手取出了黑暗圆环，黑红色的光芒在圆环的轮廓上流动了一瞬，像苏醒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看着吧。”他说，“我和那个家伙的了断。” 身影一闪，伽古拉消失在店面里。 咖啡杯旁的座位空了下来，艾瑟拉悠然踱步到门口，倚着门框，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际。 狰狞的融合兽在城市郊区的晨光中显出身形，杰庞顿怪兽的咆哮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咖啡店老板走到她身后，也望向那个方向，感叹了一句：“他们两个，还在斗呐。” “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结束。”艾瑟拉颇有兴致地说道。 第347章 想通了就来借债是吧？！ 伽古拉化身的巨大怪兽现身时，凯和梦比优斯还在梦野奈绪美病房外的阳台上。 意识到梦比优斯的身份时，凯幡然惊醒，他即使是想念到真的疯了，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幻想出艾瑟拉的青梅竹马特意跑来找他。 光之国的梦比优斯前辈也没道理独自来这里，见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后辈。 所以这是真的，艾瑟拉来了。 就在地球。 她握住他的手，说“当然可以，我很荣幸”，眸光中倒映出他的影子，那一切是真的。 简单地寒暄过后，凯几乎有些失礼地迫不及待把梦比优斯拉到阳台上，反手关上了阳台门，隔绝了身后病床上梦野奈绪美那双充满疑惑和好奇的眼睛。 “日比野君……呃，梦比优斯前辈，”凯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绫莎，她，她现在在？” 梦比优斯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温和地笑了，了然道：“你刚才在卢莎卡已经见过她了，不是吗？” “现在的话，她去见你的那位朋友，宿敌？还是应该怎么称呼？” 凯说不清那一瞬间掠过心头的情绪到底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他缓缓转过身，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低下了头。清晨的微风吹动的碎发，阳光在他弓起的背脊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所以……那不是幻觉。她是那样回答我的，我……” “艾瑟拉从来不曾责怪过你，凯桑。”梦比优斯沉稳地述说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凯抬起一只手焦躁地插进发丝之间，喃喃自语道，“绫莎她……对她来说，银河帝国毁灭，一切就结束了。但是，我，我没法接受——” 艾瑟拉不会把已解决的问题放在心上，但凯没法接受她就这么原谅他。不，艾瑟拉甚至都不认为存在“是否要原谅”的问题。 她轻描淡写地把凯犯下的错误翻过去，就像那根本不重要一样，可那对凯来说很重要。 梦比优斯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把自己的自责拆解得支离破碎，说到一半就不知道该接什么，安静地听完，没有过多安慰，直白地指出了另一个事实。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而现在，艾瑟拉是为你们两个而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凯的侧脸上，不容他回避地明确说：“如果你的决定是‘再也不要有关联比较好’，那对于艾瑟拉来说，关于凯这个人的一切，也到此为止了。” 他看到凯的身体微微一僵，依然平静地继续说道：“你没有很多时间犹豫，凯桑。” 凯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身体小幅度垮下来下来，有些泄气地长叹一声，歪过头看着梦比优斯，语气复杂地感慨：“梦比优斯前辈，很了解绫莎呢。” “那是当然的。”梦比优斯转过头，和凯一样把手臂搭在栏杆上，望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早高峰的车流在楼宇间缓缓流动，他望着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风景，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们认识的时候，还不到八百岁，到现在快要一万年了。” “如果艾瑟拉没有离开光之国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仅仅只是青梅竹马了……” 梦比优斯余光注意到凯一下子变得难以描述的目光，刚才还写满了自责和焦虑的双眸，此刻瞬间切换成“你确定你现在说这个合适吗”的复杂表情。 梦比优斯察觉到凯微妙的谴责意味，忙抬起一只手朝他摆了摆，忍不住失笑出声：“凯桑，我不是在向你炫耀。” 他收敛了笑容，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消失，像在回味并不苦涩但也并不甜蜜的回忆：“我是在说，即使如此，在艾瑟拉离开光之国的时候，我成为了她决定舍弃的那一部分。” 梦比优斯神情平静，声音不起波澜，时至今日，他已不会在提起过去时按捺不住痛苦，时光把一切情绪沉淀得很安静。 在失去艾瑟拉踪迹的很多很多年里，梦比优斯很多很多次想起离别的那一天。尤其时最后那个用力的亲吻，那不仅仅是与他 心意相通的回应，也是她在人生节点的结语，对未选择的命运道路的注脚。 她把所有的舍不得都放了进去，然后把舍不得本身也一并留下了。她做好了与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过去爱她的、她爱着的奥们永远不见的觉悟。 是光之国的大家拒绝斩断那份羁绊，用自己的方式追上去，才有了现在这个看似真的只是“长期外出研究”的科技局局长艾瑟拉。 “我设想过很多可能性，是不是能早点发现，是不本可以挽留她。”梦比优斯转过头，重新看向凯，“我想了很多很多，就和现在的你一样。” 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梦比优斯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下去：“但是我其实一直明白，她离开，是因为选择的道路和光之国的秩序无法兼容，与任何奥都无关。” “那场与贝利亚的战斗也是一样，那是贝利亚带来的灾难，不是你的过错，你只是刚好成为了那个被她选择要拯救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桑。”梦比优斯的声音变得认真，收起了所有温和与随意，“如果你是因为所谓的‘为了艾瑟拉更好’而想要推开她，那放弃这种想法，不必替她做决定。” “艾瑟拉比你想象中更坚定，更明白她想要什么，你要决定的只有一件事，你想不想，让她留在你的生命里。” 晨光从他们面前流过，街道上的喧嚣逐渐密集起来。远处有电车驶过轨道的声音，医院楼下传来护士推着药品车走过走廊的轱辘声，消毒水的气味从阳台门的缝隙里渗出来。 凯沉默了很久。他弓着背靠在栏杆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摩挲着，身体小幅度松弛了下来。 他直起身，声音里充斥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却比刚才平静了很多：“没想到您会这样劝我，梦比优斯前辈。” 他认真地看向梦比优斯：“那个……非常感谢。” 梦比优斯眨了眨眼，明白了凯的意思，但怎么说呢，以梦比优斯现在的资历，看到陷入迷茫的后辈，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指点迷津几乎是本能的责任感。 至于凯暗暗指出的“情敌”这层身份……他其实没把这两位O50人当成正经竞争对手来着。 这种话还是不说了，显得他有点坏。 他正想着要怎么措辞才能不显得嚣张又不显得虚伪，远处骤然出现了杰庞顿融合兽的巨大身影。 咆哮声传来，融合兽缓缓转过头眼睛精准地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朝凯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伽古拉。”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梦比优斯往旁边退了一步，把阳台前方的视野让了出来：“加油，凯桑。” 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 他取出了欧布圆环，承载着光明与希望的道具在他掌心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把圆环握在手中，迟疑了片刻，他翻出了一张他很久没有用过的卡牌。 卡面上的能量签名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那是他以为再也无法承载的，是他不敢触碰也舍不得放开的存在。 “绫莎！” “梦比优斯前辈！”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第348章 告白还能以队伍为单位的吗？ 艾瑟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不由坐正了几分。 欧布的全新形态，头部保留了欧布本身的特征，但体表的纹路呈现出了银红蓝三种颜色，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艾瑟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三种颜色的纹路，她和梦比优斯的特征大约各占一半，整体的身形偏向纤细灵活，还挺好看。 光之国中红蓝混合的奥特战士数量极少，在她熟知范围内，也就赛罗唯一一个天然具备这种特征，现在的欧布和赛罗放在一起，足可以冒充有光缘关系。 她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在晨光中舒展肢体，颇感新奇地啧啧赞叹了两声，这就是梦比优斯对凯“话疗”的成果吗？ 对不住了，伽古拉。艾瑟拉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没什么诚意的歉。 这下她支持凯赢，都借她的力量了，可不能连个杰顿和庞顿都打不过。 远处的战场上，杰庞顿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做不出表情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操纵着它的伽古拉，他的声音在看到欧布的新形态后，明显扭曲了起来。 “绫莎的力量——”伽古拉声音里充斥着遏制不住的怒意，“凯……你这混蛋！” “你那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他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使用她的力量，把你的错误轻轻揭过。” “啊~你就是这样的人嘛，虚伪，低劣，不择手段，为了胜利，连那个贝利亚的力量都能借用。” “绫莎受过的伤害自然是不重要了，对~吗~” 伽古拉深知该用言语刺向哪里，当年艾瑟拉离开后，凯心神剧震之下，欧布圣剑破碎，他无法再变身为欧布原生形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依靠仅有的奥特曼和迪迦的卡牌来合成重光形态作战。 而那张凯曾经最珍视的艾瑟拉卡牌，自此不再回应分毫。 欧布圆环的主人再也无法跨越内心由自责、愧疚和恐惧构筑的壁障，所以现在，伽古拉知道，凯终于跨过了那道坎。 哈？凭什么？ 他凭什么想通放下，难道不该耿耿于怀，压抑在心一辈子吗！ 面对伽古拉的言语挑衅，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沉默地展开攻势。 当然，他现在根本也无暇回应就是了，艾瑟拉卡牌的力量，赋予他对光线能量的精密操纵能力和极高的稳定性，但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沸腾着无数信息。 对手的攻击预判、周围环境的能量分布、最优进攻路径的实时演算，每一道数据在他意识中清晰排列，他的大脑被强行提升到全新的运转频率，平时需要依靠战斗直觉去猜测的东西，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但同时，他又奇异地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情绪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在外，不被外物所扰，只一心一意地专注在眼前的目标上。 这不一样。这和他使用其他奥的力量时完全不一样。 他用欧布圆环借用来自其他卡牌的力量，但链接属于星渡绫莎力量的，还有他的心灵。 他好像在用星渡绫莎的心境，用她的思维，描摹这个世界。 所有纷杂的信息在她眼中大概从来都是这样清晰有序，从不混乱，从不迷茫。 也许还达不到她眼中的世界万分之一，但已经能够窥见她面对浩瀚宇宙时坚定的内心。 恍惚看到很多年以前，在O50的酒馆里，她笑着对初出茅庐的光之战士给予肯定的模样：“继续走你的路——这是你心之所向，也是你所获得‘光之力量’最稳定的源泉。” 灵活的体术配合时机精准的切割光线，欧布的身影在杰庞顿周围不断闪现，他冷静地、精准地消耗着对手的力量，寻找最合适的猎杀时机。 欧布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手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线，那是残缺版的艾瑟利姆覆写射线，能量流在他掌心中蜿蜒流动，他猛然发力，光线向前推进，精准击中杰庞顿肩部连接关节，将那头巨兽逼退了数个身位。 欧布抬起右手，光芒在他掌中凝聚，从一点微弱的银色星火迅速延伸、拉长、凝固成一道熟悉而久违的轮廓。 欧布圣剑，在他手中重新凝结。 时隔百年，欧布奥特曼·原生形态的光芒再度降临。 剑刃劈向杰庞顿融合兽，在空气中留下璀璨光弧，凯声音从光芒中平静但坚定传来：“伽古拉，我不会原谅自己，永远不会。” 圣剑再次劈下，被杰庞顿交叉的双臂勉力挡住。凯的目光越过剑锋，看着面前斗争数千年的宿敌和友人。 “我只是，再也不会既拿不起，又放不下。我要将一切喜怒哀乐、踌躇难耐，都扛在身上。”圣剑被杰庞顿弹开，欧布借力旋身拉开距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我只是，一定要将最重要的人，留在我的生命里！” 伽古拉惊愕地看着他：“凯，你……” 欧布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时间，圣剑剑格上的轮盘快速转动，元素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剑身上缠绕交织，最终在剑尖汇成一道刺目的七彩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七彩的光线从剑尖激射而出，欧布至高圣剑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精准地击中了杰庞顿的胸口。 融合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巨大的身躯向后倾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伽古拉不甘心地试图挣扎起身，但杰庞顿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暗红色的能量从裂缝中逸散出来，昭示他的溃败。 欧布走到他面前，收起圣剑，安静地站在倒下的杰庞顿面前，低头看着他。 “伽古拉，”欧布的声音放的很轻，他没有居高临下地发言，而是此刻，终于能和眼前的友人好好地、平静地说几句话。 “我们两个，其实很幸运，不是吗？” 伽古拉冷冷地从下方注视着光芒中的身影，沉默不答。 凯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正因为想要追逐的存在如此强大，如此耀眼，所以永远无需忧虑，无需担心。” “星星会永远在宇宙中闪耀，我们永远能看到她的光芒。” “所以，只要一心向那个方向前行就可以了。”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伽古拉沉默很久，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嘲笑意味的刻薄话语：“……你还挺懂自我安慰的。” 这个笨蛋，居然真的这么想，星星在上头，光芒在前方，她在闪耀，而他还能看到她，近乎愚钝的仰望，就能成为数千年坚持的唯一的理由。 这也太愚蠢了…… 伽古拉不屑地“嘁”了一声，杰庞顿庞大的身影开始消散，整个躯体像砂砾一样崩解，化为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晨风中。 伽古拉的身形在郊外隐蔽的角落踉跄着出现，他脚步虚浮，站立不稳，在他即将滑倒在地时，一双手臂及时地接住了他。 艾瑟拉稳稳托住伽古拉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低头看着他不甘和疲惫的脸，调侃道：“还是输了呢，伽古拉桑~” 伽古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啧，还没完呢。” 他说着这样的话，但比战斗之前少了尖锐的敌意，似乎也释放出了他心中积压太久的东西。 “喂，大科学家。”他咬了咬牙，有些不情愿地指出，“你听到那个笨蛋刚才说的话了吧？” “对此，作何感想？” 艾瑟拉微微一怔，嘴角微扬：“嗯……我很感动。” 伽古拉对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十分不满，他撇了撇嘴，故意瘫倒，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艾瑟拉身上。 艾瑟拉：“……” 算了，包容伤员。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伽古拉靠得更稳一些，问道：“你有休养的住所吗？我送你回去。” 第349章 在地球流浪也太逊……居然都在流浪？ 伽古拉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去，闷声回答：“……没有。” “哈？”艾瑟拉眨眨眼，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那你平时就……四处流浪？” 一个一直要筹备暗中搞事的阴谋家，居然连个固定的基地都没有？ 她还以为，伽古拉应该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至少有一座配备齐全的堡垒，装满各种监控设备和武器储备，墙上还挂着邪恶计划进度表才对。 伽古拉眼神有些闪烁地避开了她的注视：“上一个……刚刚销毁掉。” 艾瑟拉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算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正思索着要把这个伤员带去什么地方安顿，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瑟拉扛着伽古拉转过身，看到远处朝这里跑来的凯，他的人类形态还是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皮衣肩头沾着从卢莎卡一路带过来的细沙，额角有汗，呼吸急促，梦比优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伐从容得多。 “绫莎！”凯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紧急刹车停下，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抬头急切地喊道，“你在这里！” 艾瑟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嗯，是真实的噢。” 凯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赧然道：“呃，我知道了，之前是因为……是因为……” 他有些笨嘴拙舌地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在沙漠里表现得像个失魂落魄的笨蛋，但一时没能找到既准确又不会让自己更难堪的说法。 梦比优斯走上前来，目光在凯和艾瑟拉之间逡巡一圈，然后落在了被她半扛着的伽古拉身上，关切地问道：“伽古拉桑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艾瑟拉？” 他说着就准备伸手，想要分担一下艾瑟拉手上的重量。 伽古拉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从艾瑟拉肩上撑起身体，声音沙哑地说：“……不必了，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他松开艾瑟拉的肩膀，自己尽力站稳，他站在晨光中，冷眼瞟向凯，又很快转开目光，懒得再多看他这位刚刚想通、此刻笑得一脸阳光傻气的宿敌和老朋友。 艾瑟拉的目光悠然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打了一个来回，轻轻笑了一声：“还要打下去的话——下次继续加油吧，伽古拉~” 伽古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艾瑟拉转向凯，一本正经地警告：“禁止在用我的力量的时候输掉，凯。” 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大声回答：“是！” 这完全没经过大脑的应答方式，让伽古拉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梦比优斯倒是兴高采烈地看着凯，掩盖不住得意地炫耀：“我和艾瑟拉的力量很好用吧？我们两个是最默契的——要用好那个形态还有很多潜力待开发噢。” 凯：“……” 他看了看梦比优斯，又看了看艾瑟拉，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嗯。”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艾瑟拉，问出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绫莎，谢谢你特意为我们过来，你……能在这里待多久？” 艾瑟拉微微偏了偏头，直白地回答：“准确地来说，我现在随时准备离开了。” 凯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旁的伽古拉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绷紧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之前银河帝国所在的宇宙，诺亚遗迹。”她平静地看着凯和伽古拉，继续说下去，“我答应过，前往的地方，会告诉你们。所以，我这次为你们两个而来。” 凯和伽古拉的神情同时紧绷起来，但几乎又是同一瞬间，在同一个呼吸的节拍里慢慢松弛下来。 凯展开了温和又坚定的笑容，直视着艾瑟拉，认真地说：“绫莎，祝你一切顺利，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他顿了顿，郑重地请求：“到那一天，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在宇宙中旅行。” 伽古拉在他身后发出一声非常不优雅的“啧”，有些刻薄地小声评价了一句：“不自量力。” 但在其他三人同时看向他的时候，伽古拉收起了他那副臭脸的表情，迎着艾瑟拉的目光，正色道：“我会做到更好。” 这下轮到凯不满，他瞪了伽古拉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份承诺上拌嘴。 艾瑟拉笑着看着他们，轻笑着回答：“我不会说，‘我会等待着’，这种话。” “但是，宇宙很大，能和你们遇见的时候，我会感到高兴，这份心情，一直不会变。” 她能给出的回应只有如此，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留，但她愿意在交汇的瞬间，短暂停下脚步，庆祝彼此的重逢。 凯和伽古拉都向她轻轻点了点头，不需要过多言语，这已经足够了。 艾瑟拉拍了拍手，把这个有些感伤的气氛拍散，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起来：“那么接下来，虽然我很快就会走，但还是先把这个地球的大危机解决了吧？” 梦比优斯惊讶地眨了眨眼：“这个地球的大危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也愣住了：“会出什么大事？很快吗？” 艾瑟拉伸出手指着她脚下的大地：“抵达日本岛之后探测到的，地底之下，有什么即将孵化的生物在不停吞噬能量成长。” “会生长到什么程度才最后现身尚无法预测，从目前的能量水平和成长速度来看，有进化成星球毁灭级灾难的可能性，需要进一步侦察。”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在不自然地转过身去的伽古拉，好整以暇地问：“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伽古拉？” 凯下意识以为这件事又是他准备用来对付自己的后手，惊疑不定地问：“伽古拉，你难道……” 伽古拉粗暴地打断了他：“哼，那可不是我能弄出来的动静。” 他有些不悦地迅速直接给出答案：“是之前被你打倒过一次的大魔王兽幼体，魔格大蛇。它遗留的卵还在地底，吸收地球能量等待复活。” 梦比优斯沉吟道：“魔格大蛇……是佐菲哥哥曾经封印的魔王兽！” 艾瑟拉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会发签名给佐菲，让他把相关情报发送过来。伽古拉，把你知道的相关情报告诉我。确定详情之后，趁它还没有完全复苏，提前消灭。” 伽古拉沉默了一瞬，然后简短地应声：“……嗯。” 梦比优斯向艾瑟拉点头，保卫地球，他义不容辞。 凯也握紧了拳头：“我随时准备战斗，绫莎，拜托你了。” “你先把伤势恢复好，还没有紧急到这种程度。”艾瑟拉摆了摆手。 “是……”凯点了一下头，然后突然发出一声拔高的惊呼，“啊！” 其他三人疑惑地看向他。凯的脸一下子涨红，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刚才，从医院阳台直接变身——” 他一下子慌张起来：“糟糕，要怎么跟奈绪美解释我和梦比优斯前辈直接从顶层阳台消失不见了？” 他拉住了站在他身边的梦比优斯，转身就要往回跑：“梦比优斯前辈，我们赶紧回去，说不定奈绪美还没发现……” 梦比优斯被他拉了一个踉跄，有些无奈地跟上了他的步伐：“哎？我也要吗？” 两道身影沿着街道匆匆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早晨的人流中。 伽古拉看着他们匆忙消失的背影，不客气地点评：“那个笨蛋。” 艾瑟拉没有接话，望着那两道消失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她记得，梦比优斯到地球没多久，他那GUYS队的伙伴们就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凯……他一直瞒着现在的同伴吗？ 就他那个笨拙的样子，居然能骗到人？ “走吧，伽古拉。”她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你也得，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 第350章 嘴硬x1、x2、x3…… 艾瑟拉收回目光，自然地对伽古拉说：“走吧，你指路。” 伽古拉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她：“我指路？去哪？” “你的窝点——”艾瑟拉顿了一下，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是说，秘密基地之类的。” 伽古拉表情一僵，别过头去敷衍地说道：“……我不是说了，没有。” 艾瑟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问道：“那你的备用西装都放哪里？就你跟凯打完架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难道会自己补衣服？” 伽古拉沉默了一会儿，表情隐隐裂开：“……直接再买一套新的。” 呵，嘴硬。 艾瑟拉悠然自得地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问：“那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呢，满世界乱放？” 伽古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最后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有。” 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迈着沉重步伐开始带路。 伽古拉带领艾瑟拉穿过了半个城市，最后在一栋外表看起来像是废弃多年的独栋建筑外停了下来。 “你先等一下。”伽古拉在门禁上按了一道黑暗能量纹路，面无表情地说，“里面太乱了，我收拾一下。” “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会假装没看见的，你这个伤员还是别忙着干活了。”艾瑟拉看着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提议道。 “没！有！”伽古拉咬牙切齿地强调，推门而入，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行吧，随你。”艾瑟拉耸了耸肩，表示妥协。 其实她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的话，透视一下就可以了，但她尊重朋友的隐私。 约莫两分钟后，门重新打开，伽古拉站在门侧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室内的陈设十分简洁，墙壁刷成了灰白色，家具都是干净的黑色和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室内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艾瑟拉家具和墙面上看到了新鲜的焦痕，她猜测伽古拉刚才所谓的“收拾”，就是把多余的东西简单粗暴一把火烧了。 空无一物的茶几正中央，放着一块金属碎片。 在满室焦痕和冷硬线条的映衬下，这块碎片被放在整个空间最显眼的位置，显得格外郑重其事。 艾瑟拉走到茶几前，弯腰将碎片拿起来，碎片呈不规则的菱形，边缘有几道细小的崩口在艾瑟拉指尖映出淡淡的冷光。 “这是什么？” 伽古拉以一个舒展的姿态靠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刻意营造出漫不经心的氛围，他看着窗外被灰尘蒙住的天光，轻描淡写地回答：“给你的，一点点碎片……蛇心剑的。” 艾瑟拉眉毛微微扬起，将碎片在掌心中翻看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说：“那么激烈的战斗啊。” 她知道伽古拉这把伴身多年武器的坚固和锋锐，能用到刀刃崩断的程度，他和凯打到那种程度啊。 伽古拉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像是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意外。” 寻常的战斗自然不会到这种地步，以他的剑术和对力量的掌控精度，不至于让武器受到这种程度的损伤。唯独那一次，在卢莎卡，他和凯打了一场情绪失控的惨烈的架。 “啧，”伽古拉没有多解释，快速跳到下一个话题，“多的就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收。就这一件，带着总不费什么力气吧？” 艾瑟拉轻轻笑了一声，金属的凉意在她掌心里慢慢升温，边缘的棱角硌着她的指节，她点了点头：“嗯，我会携带的。” 伽古拉尽力想要保持面无表情，但嘴角没压住的轻微上扬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高兴和满足的心情，以至于明显的故作冷淡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艾瑟拉，懒洋洋地说：“其他的，我回O50星球的时候放在老地方，如果你有再抵达那里的一天，就随便看看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这个行为还有什么意义。对他来说，O50是一切的起点，但对艾瑟拉来说，那只是一处已经完成的实验节点，也许永远不会回头看的旅途一站。 但习惯这种东西实在有些可怕，而且，就如她所说，宇宙很大，时光很漫长，也许总会有那么一天呢。 艾瑟拉将碎片小心收好，简洁地回答：“多谢。” “会很辛苦呢，伽古拉。”她目光落在伽古拉那张刻意冷淡的脸上，平淡客观地给予了一句评价，就好像眼前的友人准备拼尽全力要追逐的目标不是她自己一样。 伽古拉嗤笑一声，肩膀在沙发靠背上微微陷下去：“是啊，像个愚蠢透顶的白痴一样，不是吗？” 艾瑟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否定他的说法：“只要你相信不会后悔就好。” “好了，该说正事了。”艾瑟拉没给他继续咀嚼这句话的时间，轻松随意的氛围从她身上褪去，正色道，“你对魔格大蛇的了解有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伽古拉撇了撇嘴，不太情愿地交代他所知的一切。 魔格大蛇的封印是他解开的，他讲述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大蛇的来历，它的成长周期，它最终可能进化成的完全形态——魔格八岐大蛇。 那将会是一个集合了所有魔王兽力量的恐怖存在，能够释放继承自魔格大蛇的“魔格八岐迅雷”，融合所有魔王兽的技能。根据他的评估，以凯目前的力量，完全不是对手。 不过他对欧布会不会在魔格八岐大蛇手上败北不甚关心，他是想利用魔格大蛇的力量巨大化，然后和凯正面对决。 毕竟，虽然操纵杰庞顿融合兽也很顺手，但终究无幻魔人形态才是属于他自己的真正实力，唯有用自己的真正底牌和欧布正面对决，才算决出胜负。 艾瑟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利用它来进行巨大化……” 伽古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微妙，停顿下来问：“怎么了？” 艾瑟拉的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不，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她有了个模糊的想法，需要实际勘探数据来确认的可能性，等确定了再告知伽古拉吧。 伽古拉没有追问，他他提到了一本地球上古老的文献，叫做《太平风土记》。那上面记述着关于大蛇的预言：大蛇的出现印证着人类此时所做的事是错误的，是人类自食恶果。人类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导致世界毁灭。 艾瑟拉虚着眼睛看向伽古拉，不客气地指出：“瞎说，那明明是你放出来的。” 伽古拉面不改色地反驳：“它本身就存在，早晚也会破开封印。” “……算了，这不重要。” 艾瑟拉对这种说法不认可，一个连星系都未曾走出的文明，所造成的影响力实在有限，地球这没有理由特意注视这群在星球漫长历史中只占据了沧海一粟的生命，更谈不上为他们定制一套“惩罚机制”。 不过，光之国档案库中也记载过一些特殊的例外，比如盖亚和阿古茹，两个地球将自身的大地与海洋力量赐予人类、从而诞生出奥特战士的极其罕见的案例。 这种星球意志主动与生命互动的现象在宇宙中极为稀少，艾瑟拉曾经对这个课题产生过兴趣，不过后来因为要研究的项目实在太多，这个相对而言不太吸引她的课题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如果魔格大蛇也是如此，它的孵化与地球本身的某种意志有关，那这个课题倒是可以重新翻出来开个研究项目，不过她显然没有在地球长期驻留的条件来做这件事，要不扔回光之国？ 交给菲利斯之类的新一代的苦力……咳，是富有探索精神的后辈科学家。 艾瑟拉收回自己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对话上，向伽古拉确认道：“就这些了？” “就这些。”伽古拉耸了耸肩。 艾瑟拉了然地点了点头，迅速形成初步的评估框架，然后露出从容的笑容：“就你提供的情报来看，不算难解决。” 伽古拉的眼神微变，“喂，你可不要——” “放心。”艾瑟拉露出和蔼的笑容，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劝阻，“我现在可是强得可怕。” 伽古拉看着她那张微笑的脸，有些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是吗——” “当然，实地侦察依然必要。”艾瑟拉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接下来会去魔格大蛇的所在地确认一下具体情况，需要给你带什么回来吗？治疗用品之类的？” 伽古拉偏过头去，声音又恢复了冷淡：“不必，又不是没受过伤，该有的都有，不用你特地注意。” 艾瑟拉：“……” 行吧，如果完全不管他，他一定会假装完全不在意实则生闷气。这点情绪艾瑟拉还是能读出来的。 她看着办吧。 第351章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艾瑟拉正规划着下一步的计划，同时收到了来自凯和梦比优斯的消息。 他们说的是相同的事，首先是凯在梦野奈绪美那边成功地把他的身份问题混了过去。虽然从他们的描述来看，凯找的不是什么高明借口，奈绪美很可能是看破不说破地放了他一马。 接着是SSP的另外两位成员，早见善太和松户森来探望他们即将伤愈出院的队长，准备在SSP办公室办一个小型庆祝仪式。 两人见到失踪好几天的凯，先是友善地抱怨他这么多天不见人影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又拍着他的肩膀夸他现在看上去活力十足，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让他们担心得不得了。 凯笑着感谢他们的关心，说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情。 奈绪美大概是从他的神态里捕捉到了什么，试探地问了一句：“难道说，是凯桑说的那位，很重要的女生，凯桑见到她了吗？” 凯显然没有料到被她一猜就中，但紧接着，他爽快地承认了：“是。” 早见善太和松户森听到这个大新闻，立刻惊讶地大呼小叫起来，兴奋地问凯能不能介绍给他们认识。奈绪美也难得没有制止队友的吵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SSP三人组对来历神秘的凯一直都挺好奇，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位孑然一身的浪客主动提起自己重要的人际关系，顿时开始了死缠烂打。 说既然是凯的朋友，那也就是SSP的朋友，一定要来参加队长的庆祝会。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梦比优斯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被SSP热烈相邀，他在病房被SSP两人撞到，凯介绍他“是朋友”，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说“凯桑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不由分说把他也列入了庆祝会的邀请名单。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松户森。这位热衷于发明创造的年轻人似乎经常因为超前的设想而被人误解，他随身带着的小发明无意间梦比优斯面前展示后，得到了后者极其认真的夸奖。 梦比优斯十分真诚地表示“能创造新事物的发明家都很了不起”，立即收获了松户森极大好感。 凯和梦比优斯显然都不太擅长单纯直白的热情，实在拗不过热情相邀，凯最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艾瑟拉是否愿意来SSP认识他现在的三位同伴，当然，如果艾瑟拉不愿意的话，他一定会坚定回绝。 艾瑟拉把消息读完，嘴角忍不住浮现起笑意。她能想象出他们两个被SSP招架不住节节败退的样子，随手回复了同意。 说起来，光之国来到地球的奥特战士，好像都会加入地球的防卫组织。 她以前认识过麦克斯所在的DASH队，和梦比优斯所在的GUYS队，但对凯这位常年独自一人流浪的浪客来说，能拥有一群会为他的失踪担心、会因为他说“想通了”而真心高兴、会死缠烂打要认识他朋友的同伴，倒确实是件挺难得的事。 当然，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艾瑟拉在附近的街区转了一圈，打包了一堆养伤所需物资——刷伽古拉的卡。 这个地球上暗藏的外星人不少，她找到了不少超过地球文明水平的外伤药和能量补充剂等。 然后，伽古拉低头面对着一份辛辣咖喱饭，他咧了咧嘴，抬起头来，语气复杂地问道：“其实上次就想问了，你是以什么标准，将这种食物判定为‘最好吃’并且‘有助恢复’的？”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回答：“梦比优斯说的。” 她看着伽古拉的表情，一下子有些意外地恍然大悟：“啊，原来你不喜欢吗？” 她以为梦比优斯的口味足够大众化，毕竟他那时觉得地球上的食物都很好吃，他评选出的最佳食物应该具有普适性才对。 “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说嘛，”艾瑟拉对伽古拉摊了摊手，伸手要去拿那个餐盒，“你讨厌的话，我去换一种。” “这份我保存好之后留给他好了。” 原本停下动作的伽古拉飞快地伸出手，拿起了勺子，挖了一大口咖喱饭塞进嘴里。 “不必，”他咀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不要浪费了，我并不讨厌。” 艾瑟拉的手停在半空：“……呃，行。” 她盯着伽古拉看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她一下子又看不懂了。那他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那她下次来到底要不要换一种食物？ 算了，说不定她不会再遇到伽古拉受伤的时候了呢。她果断将这个难题暂时搁置。 …… 大约一个小时后，艾瑟拉找到了东京市区一栋二层小楼门前。 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内的空间并不算大，被各种杂物和热情填得满满当当，墙上贴满了剪报、照片和手写的笔记，红色的线将它们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信息网。 一张旧沙发上堆着不同颜色的靠垫，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装和几本关于未确认生物的杂志，办公室显然在来之前被简单收拾过，但被充实的日常生活填满后留下的杂乱无章感，依然扑面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是为庆祝会所准备。 梦比优斯站在房间的一侧，被松户森拉着展示一个看起来像是金属探测器和微波炉结合体的装置。早见善太和梦野奈绪美正围着凯，兴致勃勃地追问着什么。 艾瑟拉进门后，凯立刻注意到了她，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包围中脱身，快步迎上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搭上艾瑟拉的肩膀，将她带到房间中央，面对着SSP的三位成员。 “绫莎，”凯心情愉快地为她一一介绍，“这三位是我现在的同伴。” 艾瑟拉和他们互相点头致意。 接着，凯深吸了一口气，向众人说道：“这位是，星渡绫莎，她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科学家。” 他转头认真地看了艾瑟拉一眼，郑重地继续说道：“是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也是，我一直喜欢着、今后也会永远追逐着的人。” SSP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原本保持微笑的梦比优斯顿时瞪大了眼睛，“喂，凯桑！” 他三两步冲上前，有些不讲道理地“啪”一下拍开凯的手，一把揽过艾瑟拉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接着以戒备、守护的姿态从背后整个抱住了艾瑟拉，像是试图要将她藏起来那样。 他气鼓鼓地用目光控诉着凯，眼睛里写着“你怎么能这样”！ 面对梦比优斯强烈的反应，凯相当爽朗地笑了一声，他的表情阳光、坦然，没有一丝闪躲，他所说的话都经过漫长岁月的积淀和深思熟虑，他不打算收回。 松户森和早见善太张着嘴，刚刚准备好要起哄的欢呼声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两人的内心活动在这一刻奇迹般同步，不是，他们还以为是好兄弟坦率热烈的求爱宣言，正想好好调侃一下呢 结果，其实是挖墙脚宣言吗？ 红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第352章 其实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 因为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开场白，SSP办公室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诡异起来。 艾瑟拉不想让为奈绪美精心准备的庆祝会主题偏离到奇怪的方向，于是自然地脱开梦比优斯半是保护半是宣誓主权的怀抱，接下来的主要交流对象放在了初次见面的SSP三人身上。 将梦比优斯和凯留在身后，任由他们两个用眼神在她身后打架。 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心里清楚，凯心里也清楚，正如当时凯失忆时也清晰认知到的那样，对艾瑟拉来说，凯确实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会将他视为朋友，互相信任，认可他作为战士的坚持与成长，她知晓他的心意，并为之感到些许感动，到此为止。 她不会回应那份心意，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的步调，不会因为他而停留。 想要追上来与她并肩前行，那是凯自己需要努力的事。 发明家松户森是第一个从诡异氛围中缓过来的，艾瑟拉给这位发明家的道具指出了几项符合当前地球科技水平的改进方向，他立刻把刚才的情感八卦抛到了脑后。 仔细看过艾瑟拉是随手画在便签上的结构草图，他发出一声惊叹和狂喜的怪叫，恨不得立刻投入到研究中。 艾瑟拉很乐意看到对研究充满热情的人，不论起点多低、设备多简陋，单纯为了“想知道更多”而燃烧的劲头，让她感到亲切。 情报通早见善太，自称对不明飞行物和神秘生物很有兴趣，是这方面专家，但他好像对凯这位近在咫尺的宇宙人一无所觉，让艾瑟拉有些莞尔。 梦野奈绪美，艾瑟拉和她简单交流了几句就察觉，她一定知道凯等于欧布奥特曼的事实。 凯那个笨蛋，居然还以为自己成功糊弄过去了。 梦比优斯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坐在艾瑟拉身边，像一只守护着重要领地的年轻狮子，当凯试图靠近说些什么时，他就会不开心地盯着对方，凯倒是坦然自若，保持正常交流。 但在庆祝会的最后，艾瑟拉和梦比优斯起身准备告辞，凯走到艾瑟拉面前时，梦比优斯撇了撇嘴，还是没有阻拦。 “绫莎。”凯在艾瑟拉面前站定，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愿意过来。” 感谢她乐意关心他的新生活、新伙伴，感谢她愿意以“红凯的重要之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他能够在同伴面前将这段关系堂堂正正地说出口。 这对凯来说，已经足够意义非凡。 “上次你来的时候，”凯目光落在她的双眼上，继续说道，“我就准备了很多很多想要送给你的纪念礼物，但还没来得及交给你，就发生了那些事……” “不过，我想那些东西已经不必要了。”凯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释然道，“我会保存好那一切，那些回忆，我会好好带着。但是，只有这个，我希望你能收下。” 他伸出右手，在艾瑟拉面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上静静躺着一张欧布原生形态的卡牌。 “咦，你自己的力量也能被圆环制成卡牌吗？”艾瑟拉有些好奇地伸手拿起那张卡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微能量波动，那是属于凯的光之力量的痕迹，温暖而稳定。 “嗯，”凯点了点头，“当然，我没法再次使用它的力量，它只是，代表了欧布奥特曼。” 艾瑟拉看着手中被郑重托付的象征，抬起头看向凯真诚的双眸，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带着它的。” 凯满足地笑了：“谢谢，绫莎。” …… 离开SSP办公室后，艾瑟拉和梦比优斯并肩走在前往魔格大蛇所在地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错重叠着。 梦比优斯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闷闷不乐地开口：“凯桑好过分。” 艾瑟拉没有接话，梦比优斯就一直愤愤不平地抱怨：“他怎么可以那样做……” “艾瑟拉，不可以喜欢他！”梦比优斯严肃地对艾瑟拉强调。 艾瑟拉忍俊不禁，她歪着头笑看着梦比优斯认真的神情，轻松地回答道：“没有啦，伽古拉和凯都是朋友。” 梦比优斯直直地盯着艾瑟拉：“明明就有！” “有什么？” “至少，在样貌上是这样吧！”梦比优斯不依不饶地指出，“艾瑟拉更喜欢凯桑还有伽古拉桑现在的样子！” 艾瑟拉轻松随意的笑容一僵。 她以一种见鬼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后撤了一步，与梦比优斯拉开一小段距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震惊地问：“……梦比优斯，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卢莎卡重逢时，艾瑟拉就注意到了凯和伽古拉从外貌到穿着风格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凯不再是那个穿着略显粗糙的战士装束、他换上了一件挺符合他现在沧桑气质的皮衣，整个人散发出沉稳而略带落拓的气息。 伽古拉的转变更为惊人，那个曾经一身潦草形象示人的男人，如今竟然西装革履起来，整洁、严谨、一丝不苟，整个人透出充满危险魅力的深邃感。就单纯的外表来说，她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现在所呈现出的那种成熟、稳重、又带着点神秘气息的气质，确实比以前略显粗糙的战斗风格更符合她的审美。 但梦比优斯怎么对比出来的…… 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任何关于这方面的倾向，无论是在O50时还是在地球上，她从未对他们两个的外貌进行过任何评价或暗示。 梦比优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嘀嘀咕咕地问出了完全不相干的问题：“艾瑟拉觉得，我换成凯桑那样的打扮会更好看吗？” “呃……别，”艾瑟拉一时语塞，“梦比优斯，我当然是最喜欢你原本的样子啊。” 梦比优斯明显被这个回答哄得有些高兴，得寸进尺地继续追问：“那，我在艾瑟拉心目中是最帅气的？” “……”艾瑟拉沉默了两秒，最终诚实地回答，“梦比优斯，你是最可爱，——嗯，可爱的帅气！” “要论单纯最帅气……我果然另有奥选。” 梦比优斯大惊失色：“哎？谁！” “迪迦。”艾瑟拉诚恳地将锅抛向素未谋面的老前辈。 “哎——！”梦比优斯委屈和不甘心地大声高呼，“艾瑟拉好过分——！” 幼稚的讨论自然而然地引发一场幼稚的打闹，梦比优斯伸手去揉艾瑟拉的头发以示报复，艾瑟拉敏捷地侧身躲开，反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两人在夕阳下的街道上你追我赶、互相揉了一通，艾瑟拉抬手叫停：“停一下停一下！” “佐菲把他所知的魔格大蛇相关资料发过来了。”艾瑟拉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切换到正事模式。 梦比优斯也迅速正经起来，靠到艾瑟拉身边，目光落在她打开的光屏上：“嗯！佐菲哥哥有特别说什么吗？” 第353章 大蛇吃了没文化的亏 佐菲发送过来的资料很详尽，他上次来地球封印的虽然不是完全体的魔格八岐大蛇，但光之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接触过这个宇宙的祸害，资料上附上了几次早期遭遇战的记录。 总得来说，数值面板很强，力量很粗暴，破坏力不容小觑。 但机制相当单一，吸收一切、膨胀壮大、破坏消灭，几乎没有明显的变招和对智慧型攻击的防御策略。 她和梦比优斯花了几个深夜进行实地勘测，几个分析回路快速完成后，得出的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只自从上次被佐菲封印、沉睡了很长时间的魔王兽并没有进化出额外的特殊攻击逻辑模式。 傍晚，距离东京市区已经颇有些距离的丘陵地带，艾瑟拉打开终端投影，一张作战规划的立体示意图呈现在两人中间的光幕中。 “那么，确定一下计划。 梦比优斯非常自觉，甚至有些郑重其事地找了个平整结实的、高度刚好合适的断木桩子端端正正坐下来，双膝并拢，两手交叠放好，抬起清澈的眼神看着示意图，俨然是听讲状态。 看他这副认真中透露出乖巧的表情，艾瑟拉仿佛看到了来听自己讲座，翻开笔记准备记录的实习研究院研究生，险些就要破功笑出来。 她轻咳一声压下上扬的嘴角，维持住一本正经的公事公办口吻切入主题：“目前的‘卵’状态具有高效吸收一切外界能源并转化为自身养料的能力，任何主动性质的攻击在到达真正的‘核心’前就会被吞吃消化掉。” “虽然我可以直接尝试暴力拆解这种吸收结构，让它在‘卵’阶段就失效，可是这么做的消耗比较高，时间上也比较拖拉，其成熟形态本身的难度也并不算棘手的大麻烦。” “所以计划是稳定供给它能量，以可控的速度让它抵达最适宜‘主动出生’的零界，在它完全苏醒、吸收能量的结构切换成攻击形态的时刻，通过能量反向对冲制造失控紊乱。” “正面攻击就交给你了，梦比优斯。” 艾瑟拉对外输出的能量依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受她控制，当初电弧贝利亚吸纳她的黑暗能量时就吃了大亏，更何况智力不足，一股脑把周围所有能量全囫囵吞下去的魔格大蛇。 “好！”梦比优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听明白，清楚了。” 跟艾瑟拉组队时的习惯模式，把大脑丢开，思考的事情交给她，他只负责执行就好了。 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卵”的能量稳步增长，核心加速复苏，在短短几个日夜间就抵达了成体苏醒临界点。 地底深处传来的能量脉动越来越密集，岩层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缝。在它现身之前，艾瑟拉让伽古拉到了她和梦比优斯近距离勘探魔格大蛇的地点。 几天时间，身体素质非同寻常的魔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西装换了一套干净的，领巾熨得一丝不苟。 艾瑟拉正在整合探测器回传的最后一批数据，头也没抬地朝他递出一块东西。那是一块紫黑色的宝石状晶体，像是水晶般的质地，但又和矿物光泽相去很远，内部有浓郁流转的不稳定的紫褐色能量涌动，像活性的液体被封存固结。 “这是，什么？”伽古拉接过晶体，捏在指尖对着光看。 “从这家伙身上先期抽取的部分‘能量’，固化保存，没有流失，可以承载一定的能量结构……” 艾瑟拉用最平静简单的解释阐述这个听起来会让普通人匪夷所思的工序： “你应该已经在做类似想法了，将魔王兽能源纳入己用之后能够‘放大’自己的形态以便战斗。” “这点够你和凯打好多次架了，不过用光了的话，之后能不能获得类似能量补充就不一定了。” 伽古拉把结晶攥紧在掌心，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地道，“多谢。” 他是探索了许久才想到了这个方法，利用魔格大蛇的力量进行巨大化，以无幻魔人的真正形态与欧布正面对决。 但吸收魔王兽力量后能和凯对决的时间也就短短几分钟，他试过很多种方式想把那股力量固化保存下来，却毫无头绪。能量在脱离魔王兽本体后会迅速衰减，普通的容器根本无法承载，没有任何一种材料能封住那些狂躁的暗紫色光粒。 碰壁了许久的难题，在艾瑟拉手里就是一个有了想法就能轻松达成的实践。几天时间，晶体成型，稳定度完美，能量衰减率几乎为零。 “不客气。”艾瑟拉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语气轻快地说，“我也有些好奇，在同等条件下，你和凯，现在究竟谁强一点。” “哼。我会赢的。”伽古拉将晶体举到眼前，光透过晶面在他瞳孔里折射出几道极细的暗芒。他转了转晶体，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个，要便于佩戴的话是不是应该镶嵌在……” 艾瑟拉倒没想到这点，沉吟片刻，回答：“啊，也许可以做成首饰。” 伽古拉斜着眼瞟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做成戒指，可以吗？” 没等她回答，身旁一直安静待命的梦比优斯已经跳了起来，他没有插话，双臂在胸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叉，表示拒绝。 艾瑟拉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梦比优斯用一副“我极不满意”的表情气鼓鼓地看着她，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强调他严肃抗议的立场。 艾瑟拉这次忍不住笑出了声，笑过后才转回头看向伽古拉，悠然道：“当然……不行，把那么大一个东西戴在手指上，你是想被人当成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那块晶体的直径足足有五厘米，谁会把这种东西做成戒指啊！ 伽古拉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提议，语气里是听不出真假的不甘，轻描淡写地说：“真是遗憾，那就，做成项链吧。” “随你。”艾瑟拉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向远处丘陵深处那个正在加速苏醒的核心，“好了，现在，往后退开点，它马上就要出来了。” 第354章 科学家不打架，科学家只观赛 随着艾瑟拉话音落下，地面骤然炸裂，泥土和岩层被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撕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巨大的躯体从地下破土而出，带起漫天沙尘和碎石。 魔格八岐大蛇现身。 它的外形与幼体形态截然不，圆形的躯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触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蠕动着、抽打着，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舌头在探寻食物的气味。 出现的瞬间，它立刻表现出了与资料记载中完全一致的特性——吞噬。 泥土、岩石、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甚至光线本身，将所有可以被转化为能量的物质都卷入体内，资料上写着它能够吞食一整个星球。 按照既定的计划，梦比优斯没有片刻犹豫，耀眼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银红色奥特战士的身形迅速显现，稳稳地降落在大蛇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艾瑟拉站在原地，抬起手，精准地连接上那些她埋入魔格大蛇体内的能量锚点。 潜伏在它能量循环系统中的微小种子，在她意志的牵引下同时开始活跃，如无数根细针同时翻搅，持续性紊乱。 大蛇的动作立即迟缓下来，它的触手开始失去协调性，胡乱挥舞，巨大头颅低垂摇晃着，发出低沉的困惑嘶鸣，它那简单的头脑无法理解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强烈的不适感让大蛇身体各处出现短暂痉挛，梦比优斯立即疾冲向前，右拳凝聚着耀眼光能，精准贯穿魔格大蛇一根正在胡乱挥舞的粗大触手。 那根触手在光能的冲击下应声碎裂，化为漫天的灰烬，梦比优斯的攻击没有被吞噬。 “比想象中的更顺利一些，”艾瑟拉满意地点点头，“没脑子的怪兽就是容易针对。” 伽古拉站在她身侧几步远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他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自嘲地轻笑一声，叹息道：“该说……真不愧是你吗，绫莎。” 这时，一道新的光芒从城市另一侧亮起。欧布原生形态穿过楼宇间隙飞入战场，落在梦比优斯身侧，圣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 “梦比优斯前辈，”欧布高举着圣剑，做出标准战斗起手式，侧过头认真说道，“请让我与您并肩作战吧！” 伽古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扬起下巴朝欧布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过目光，以眼神无声地询问艾瑟拉：“你怎么说？” 艾瑟拉的左手依然保持着对魔格大蛇体内能量的操控，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让伽古拉自便。 伽古拉微微眯起眼睛，笑了。 他将那枚魔格八岐大蛇的能量结晶紧握在掌心，五指慢慢收紧。 下一瞬，漆黑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逸散开来，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全身，那些黑暗的能量并没有抗拒他，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承载的容器，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伽古拉的身躯在黑暗能量的包裹中开始膨胀、变形、重构，黑雾散去时，无幻魔人巨大化姿态已经矗立在战场之上，蛇心剑铿然出鞘，剑尖直指欧布。 欧布刚摆好架势准备配合梦比优斯的下一轮攻击，一股熟悉的黑暗能量波动从侧面袭来。他本能地举起圣剑格挡，蛇心剑的刀刃与圣剑的剑身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欧布被一连逼退数百米，脚下的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等他稳住身形时，已经被从大蛇的主战场完全拉开了。 “喂，伽古拉！”欧布稳住身形，焦躁地强调，“现在应该对付的是那个魔王兽吧！” 伽古拉悠然地将蛇心剑抗在肩上，姿态轻松地从容答道：“那种东西，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朝地面上艾瑟拉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你觉得，她很需要你的助力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把能够利用魔格大蛇力量的东西交给我了。” 欧布愕然。 他看向艾瑟拉，什么都没说，但眼灯里明明白白透出几分委屈。 艾瑟拉：“…………” 她说实话，是真的觉得梦比优斯一个奥就能解决这场战斗啊。 有她在这里进行能量干扰和战术支援，有梦比优斯正面作战的硬实力，魔格大蛇那个没脑子的移动靶子根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有没有欧布助力，区别只是解决它需要的时间多一些或少一些罢了。 再不济，她也能亲自参战。 但是，被欧布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也确实觉得……这样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艾瑟拉略有心虚地移开目光，专注于梦比优斯的作战，假装没接收到凯的无声控诉。 好在欧布也立即无暇他顾了，伽古拉并没有给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的机会，蛇心剑再次挥动，凌厉的斩击直奔欧布面门而去。 欧布不得不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对手，举剑格挡、侧身闪避、反击，他的身体比他的头脑更先行动，那是长年累月的战斗刻入骨髓的本能。 两人交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剑光交错，能量碰撞的光芒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气浪。欧布的圣剑与伽古拉的蛇心剑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他们的身形在战场上飞速移动、交错、分离、再次碰撞，像是一场编排了数千年的宿命之舞。 伽古拉的动作比以前更加流畅、更加写意，仿佛解开了长久以来束缚着他的心结。而欧布自己，在经历了漫长的困顿以及与自己的和解之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被迷茫和纠结牵制住手脚，他的剑更加纯粹，更加坚定，更加明亮。 两人之间的战斗，反而比梦比优斯和魔格大蛇那边的战斗更加激烈了几分，除了力量与技巧的碰撞，更是数千年来累积的一切——理解、误解、仇恨、和解、牵挂、执念——全部被浓缩进了每一次剑刃交击之中，发出耀眼炽热的回响。 艾瑟拉的目光在两个战场之间来回打转，做出评估。 不知道打完这一架，凯和伽古拉能不能彻底消停下来。 以及，她猜梦比优斯先一步解决战斗。 第355章 追着有奥特曼的地方来团建 梦比优斯按部就班地执行着作战计划，削弱着魔格八岐大蛇的躯体，在艾瑟拉精准的能量干扰下，那些能够吞噬一切的触手如今只能徒劳地挥舞，每一次试图反击都会被梦比优斯轻松躲过或格挡开，然后又被顺势斩断一截。 整场战斗进行得异常“和谐”。 而另一边，凯和伽古拉之间的碰撞激烈得多，两道巨大的身影在空旷地带飞速交错，剑光与能量碰撞的光芒如同焰火般不断炸开，伴随着金属交击的清脆轰鸣声。 即便如此，他们的战斗也保持着克制，那从来不是不择手段的死斗，在每一次互有攻防的碰撞后，两人都会主动拉开距离，各自摆开阵势，预备完善后再开始下一轮交锋。 剑势一如既往凌厉，眼神依然专注，但曾经心结未解时招招直击要害的狠戾，已消失不见。 一时间，两人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艾瑟拉将视野收回，专注于眼前的主战场，时刻关注着魔格八岐大蛇体内的能量循环状态，感知着能量节点实时反馈，精确调整干扰的频率和强度。 “慢一点，梦比优斯，”她开口提醒道，“它体内的能量现在处于一个临界状态，如果受到过大冲击，可能会产生范围性能量宣泄，破坏附近的人类聚集区。” “嗯！”梦比优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调整攻击的节奏和力度，更加精细，精准打击要害。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异象。 一道暗红色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在天穹中撕裂开来，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内部涌动着深邃的暗色光流。 片刻后，一台银白色的龙形机械体从那漩涡中降临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陷。 它的外形流畅优美，通体覆盖银白色金属装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龙形头部、修长的颈部、胸口处镶嵌的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核心。 “加拉特隆？”注意到不寻常的动静，欧布惊讶地自语。 与之前降临地球的加拉特隆不同，这台机械体落地后没有进行沉寂和扫描调查程序，分析周围环境的文明等级、评估是否需要执行清除指令，它直接发动了攻击。 加拉特隆胸口的彩色核心骤然亮起，一道七彩光芒的能量束从中射出，命中了附近一栋高层建筑。 那栋大楼在光芒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混凝土外墙开始变得透明璀璨，棱角变得晶莹剔透，短短几秒之内，一整栋钢筋水泥的建筑，就变成了一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巨大彩色宝石。 艾瑟拉挑了挑眉：“新型号？” 她调查过凯之前的战斗记录，按照资料所记载的信息，加拉特隆似乎来自某个未知的高等文明，它们被投放到各个行星上，目的是调查该星球的文明水平，评估是否需要执行“重置程序”，如果该文明被认为具有威胁性或不值得保留，加拉特隆就会启动清扫模式，将目标文明彻底摧毁。 至于那个高等文明的评判标准是什么，艾瑟拉暂且持保留态度，但眼前这台加拉特隆展示出的这个新功能，显然很没有道理。 物质转化，这可是比单纯造成破坏复杂无数倍的能力。放眼全宇宙，能够掌握这种级别科技的势力都不算太多。 那个不知名的文明出于什么原因，才在加拉特隆上加装了这种功能？难道这台加拉特隆的制造者认为在毁灭文明之前先把它变成一件装饰品会更有仪式感？ 艾瑟拉有些好奇，但眼下肯定不是探究的时候，可不能放着这台机械体肆意行动。 “梦比优斯，你这里坚持一下，”艾瑟拉迅速做出决定，“我去解决那台机器人。” 她一旦加入另一边的战斗，就必须暂时中断对魔格大蛇体内能量的远程压制。魔格大蛇可能会短暂恢复一些行动能力，但那头魔王兽已经在前面的战斗中被削弱大半，以梦比优斯的实力，独立应对残局完全不成问题。 “嗯，拜托你了，艾瑟拉！”梦比优斯没有犹豫，信任满满地应道，“我这里没关系！” “不，交给我们吧。”两个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阻止了艾瑟拉准备变身的行动。 凯和伽古拉此刻还保持着相互架着武器的对峙状态，但没有任何沟通，就异口同声做出了决定。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同时干净利落地收回武器，了然于心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光一暗两道身影同时转身，并肩朝着加拉特隆的方向飞去，掠过长空，在天空中画出两道平行线。 “……那就拜托你们了。”艾瑟拉看着那两道并肩飞远的身影，沉默了一秒，有些一言难尽地低声说道。 怎么说呢——他们两个的诡异默契，总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刻让她叹为观止。 之前欧布用暗耀形态单独解决过一台加拉特隆，现在他恢复了原生形态，又加上一个实力与他相近的伽古拉，对付一台机器人绰绰有余，艾瑟拉不怎么担心。艾瑟拉不再分心，将全部注意力重新转回魔格大蛇身上。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出现任何戏剧性波折。 没有绝境中的爆发，没有隐藏的陷阱，没有暗中的阴谋浮出水面，在艾瑟拉的精准控制和梦比优斯的稳步输出下，魔格八岐大蛇就这样被一点一点地削弱、肢解、最终击毙。 当梦比优斯最后一发光线贯穿大蛇核心时，那头理论上能够毁灭星球的远古魔王兽，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低沉嘶鸣，庞大的躯体缓缓崩塌。 战斗结束得如此顺利，顺利到让梦比优斯在落地后都有些恍惚，不过一想到这是艾瑟拉调查完善后制定的完全方略，这样的执行成果完全合理。 科学家就是这么厉害！ 然而，魔格八岐大蛇被击杀之后，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那些理应随着魔王兽死亡而自然消散的黑暗能量，并没有如同预期的那样逸散在空气中归于虚无。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在空气中凝聚成诡异的不规则形状，然后，它朝着天空中某个未知的方向飞快地消逝而去，仿佛被什么存在隔空收走一样。 同一时间，梦比优斯随身携带的探测仪器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梦比优斯低头看向仪器屏幕上跳动的读数：“这是——” “死亡之后被召唤走，是雷奥尼克斯的力量。”艾瑟拉了然地接过他的话。 “这个宇宙，还真是不太平呢。” 第356章 打完这个打那个…… 梦比优斯这次外出承接的任务，就是寻找在此宇宙活动的雷奥尼克斯。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次漫长的搜索，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踪迹。 能够在魔王兽死亡的瞬间完成召唤，说明召唤者本人肯定离得不算太远，最多几个星系的距离。 艾瑟拉快速调出银河系的局部星图，目光在那片广袤稀疏的星域间扫过。 以地球所在的银河系旋臂周边的星域密度来看，附近几个星系几乎都不存在什么资源丰富、能够自然孕育文明的生命星球。那个暗中活动的雷奥尼克斯如果选择在这一带蛰伏，那他发育完善之后的目标，几乎不可能是为了那些连大气层都没有的荒芜行星—— 只会是地球。 说起来，好像每一个宇宙的地球，都对邪恶宇宙人有着谜一样的吸引力。明明从宇宙尺度来看，地球并不算特别起眼，科技水平也算不上顶尖，自然资源更是谈不上多么丰沛。 《地球异常引力场对邪恶宇宙人行为决策的影响因子分析》，不错的兴趣课题，丢回科技局给后辈去研究……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过天际，凯和伽古拉那边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加拉特隆银白色的躯体在两人夹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胸口的核心光芒急速黯淡，巨大的机械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银色碎片。 之前被加拉特隆转化为宝石的建筑群，开始以缓慢的速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艾瑟拉心中了然，那道光束果然不是真正的、不可逆的物质转化。看来只是施加了一种临时的“物质状态覆盖”，本质上来说，像是给现实世界的物体套上一层“宝石皮肤”。技术确实高明，但还不至于到达真正改写物理法则的程度。 片刻后，恢复成人类形态的四道身影在散去的烟尘中汇合。 艾瑟拉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凯，伽古拉，魔格大蛇死亡后的残余力量被暗中活动的雷奥尼克斯召唤走了，我和梦比优斯要去追踪他的踪迹，把他挖出来。” 她看向两人：“那台加拉特隆的幕后主使者，就交给你们了。” 凯和伽古拉对视了一眼，伽古拉率先移开目光，装作事不关己地扭过头去，没有答应什么。 凯则看向艾瑟拉，认真地问道：“绫莎，这背后，有可能是同一位幕后黑手吗？” 艾瑟拉摇了摇头：“雷奥尼克斯的力量是驱使怪兽亡灵，控制那些已经死去的怪兽残骸或灵魂来为自己战斗，和机械生物完全是两个体系。” 脑海里闪现出庞大的黑暗洛普斯军团，她沉默了两秒，补充道，“……大多数情况下不会。” 但宇宙里只有一个贝利亚，他已经被打败了。 况且到银河帝国时期，贝利亚几乎已完全不依靠来自雷布朗多星人的操纵怪兽能力，他的所有部下都发自内心地追随他本人，追随他令人恐惧又令人着迷的领袖气质。 即使是艾瑟拉，到现在依然能清晰回忆起，在帝国要塞的观测平台上，贝利亚背对着她，望着宇宙星辰，傲然宣告“艾妮娅，本大爷，就是宇宙的真理”时的身影。 那绝不是一个只继承了雷布朗多星人力量的邪恶宇宙人能复刻的存在。 艾瑟拉将那缕短暂浮起的思绪按回去，继续平静地说道：“如果背后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反而省事了。” “总之，就目前的情报来看，双方的目标很可能都和地球有关，我和梦比优斯解决掉雷奥尼克斯那边的敌人后会赶回来。” 凯点了点头，保证道：“嗯，地球的安全就交给我们。” 他自然地伸出手，搭在伽古拉的肩膀上：“对吧，伽古拉？” 伽古拉的肩膀条件反射地抬了一下，将凯过于自来熟的手抖落下去，他脸色很臭，十分嫌弃地撇了凯一眼：“保护地球？哼，我可不干这种蠢事。地球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这么说，但凯脸上灿烂的笑容半分未减。艾瑟拉也只是挑了挑眉，连才认识他没几天的梦比优斯都朝他弯起眼睛笑，都当他已经答应了。 “那就这样。”艾瑟拉话音落下，抬手准备变身。 梦比优斯比她快一步，再度回到奥特曼形态，然后迅速朝人类形态的艾瑟拉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托在了掌心中。 他朝凯和伽古拉微微颔首致意，将托举着艾瑟拉置于胸前，转身间便冲天而起。 艾瑟拉站在梦比优斯的掌心里，气流在耳边呼啸而过，地面在视野中急速缩小，城市变成模型，山川变为盆景，云层从身侧掠过又被甩在身后。 她有些无语地戳了戳梦比优斯的手指，无奈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梦比优斯？” “咦，”梦比优斯维持着平稳的飞行速度，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艾瑟拉来负责追踪，我来负责赶路，这样比较省力吧？” “虽然我的探测仪器也可以进行追踪，但要论对雷奥尼克斯力量的了解和感知灵敏度，艾瑟拉才是最厉害的吧！”艾瑟拉：“……”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一边飞行一边分析追踪痕迹，对她来说能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梦比优斯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习惯一本正经地干出些出格的事情了，还很会强词夺理。 艾瑟拉撇了撇嘴，最终只叹息一声。 算了。 她没有再反驳，盘腿在梦比优斯掌心里坐了下来，后背靠在他微微弯曲的手指上，调整到最舒适的坐姿，打开数据终端开始追踪魔格大蛇残余能量的移动轨迹。 从这个视角看梦比优斯，是次新奇的体验。 银红色巨人在星光中飞行，穿过大气层的边缘，向着宇宙深处稳步前进。他的身躯泛着温暖的光泽，充满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那只她牵过无数次，掌心纹路都无比熟悉的手，此刻好像能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隔绝外界的一切。 “梦比优斯，”艾瑟拉戳戳他引起注意，严肃说道，“回来的时候交换，我要这样抓着你。” “哎？”梦比优斯愣了一下，低头看过来，乳白色眼灯里映着艾瑟拉人类形态的小小身影，开心地答应下来，“好啊！” 艾瑟拉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将追踪信号与星图坐标逐层叠合。 “大致确定了，行星尤弥，在那里！” “好！”梦比优斯朝着那颗尚未被星光完全照亮的行星方向加速飞去。 第357章 会死得很快的 行星尤弥，这颗行星的表面本该是一片荒芜的灰褐色，是银河系边缘一颗毫无存在感的死寂星球，但此刻，浓郁的黑暗气息笼罩着整颗行星的表面。 艾瑟拉从梦比优斯的掌心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完成了变身，银蓝色奥特曼落地后，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地形，感知网络铺展开，与浓郁的黑暗能量接触、分析、穿透。 “……就在这里，”艾瑟拉低声说，“那个幕后黑手就在这颗星球上，以这里现在的黑暗力量浓度，他随时可以复活召唤来的怪兽。” 梦比优斯立刻做出警戒姿态：“能找出来他的具体位置吗，艾瑟拉？” “当然，给我片刻就行。”艾瑟拉在黑暗能量海洋中飞快地寻找起那个属于雷奥尼克斯的精神波动信号—— 她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一道暗紫色的空间门就在他们面前毫无征兆地开启，一个阴森而低沉的声音从门的那一端传来： “不必了。” 紧接着，一个全身遍布着黯蓝色肌肉的黑暗宇宙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体格魁梧扭曲，却呈现出不健康的色泽，头部像是某种亡灵生物的颅骨，眼窝深陷，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正锁定了他们。 他周身散发出的黑暗气息，比周围笼罩着行星表面的那些还要浓郁数倍，他是这个黑暗领域的核心，是这颗行星上所有黑暗能量的源头。 梦比优斯警惕地开口：“你是什么人？” 那黑暗宇宙人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然后抑扬顿挫地说道：“我是——亡灵魔导士雷博特斯。” 他张开双臂，以傲然地姿态宣告，“我操纵四处游荡的怪兽亡魂，让那些已经死去的存在重新为我而战。我继承了宇宙最邪恶的怪兽主使——雷布朗多星人的基因！我要像过去的雷布朗多星人那样，用这股力量支配整个宇宙！” 艾瑟拉：“……”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介于这个场合，她还是板起严肃脸。 ——一如既往，这些反派们问一句就有问必答、知无不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而且怎么说呢，自己称呼自己为“邪恶”什么的，多少有点没格局啊。 雷布朗多星人知道他操纵怪兽的力量被你这个继承者这样形容吗？ 虽然在心中这样腹诽着，艾瑟拉并没有放松警惕，雷博特斯的话音落下后，他的身边瞬间出现了五道暗影。 地底怪兽古敦、双尾怪兽、火山怪鸟巴顿、奇玛伊拉，还有最后一位，一团呈现出扭曲人形的暗影，宇宙恶魔宙达。 梦比优斯的身形微微绷紧，抬起手做出了战斗起手式。 艾瑟拉飞快地在五只怪兽身上扫过，确定这些被召唤出来的怪兽，虽然外形和气息都足够吓人，但动作明显缺乏灵性，是被雷博特斯操纵的傀儡，而非有自主意识的活物。 还算合理，不然宙达这样的存在居然被随手召唤出来成了这个不知名亡灵魔导士的部下，也太没牌面了。 “这只是招待你们的开胃菜，”雷博特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即将复苏的一百头怪兽，就请你们这些奥特战士，好好品尝吧。” “想要妨碍我的奥特战士们，成为怪兽军团手下的亡魂吧。”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向后一退，身形便没入了那道暗紫色空间门中。 梦比优斯立刻抬手发射出一道切割光刃，试图打断他的传送，但雷博特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五只被召唤的怪兽迅速移动身形，用它们的身体挡住了那道攻击的光刃。 “这家伙，虽然长得很丑，但确实有几分本事。”艾瑟拉利落地侧身闪过巴顿俯冲时甩下的毒液，反手击中古敦的腿部关节，冷静地评价道，“需要尽快解决，阻止他下一步计划。” “我来解决这里！”梦比优斯挡在她面前，切割光环从指尖连续射出，精准地将双尾怪兽两条尾巴钉在一起，果断地决定道，“艾瑟拉，你马上去追他！” 艾瑟拉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能解决吗？” 面前的五只怪兽，要单独应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已经联络佐菲哥哥了，”梦比优斯解释道，“警备队的支援很快就会到。在那之前，我会把他们都牵扯住。” 艾瑟拉了然，这片荒芜的行星表面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生命体或建筑物，牵制住几只没有脑子的傀儡怪兽，不算很难。 “比起这个，阻止那个亡灵魔导士更加重要，”梦比优斯认真地说道，“艾瑟拉，他的目的应该是——” “怪兽墓场，”艾瑟拉接过他的话头，从雷博特斯简短发言中就能笃定判断，“终极格斗仪。” 梦比优斯点点头：“没错，可不能让那种东西再度现世！所以，艾瑟拉去阻止他吧，阻止那个雷奥尼克斯！” “那你小心，梦比优斯。在佐菲派遣的队员抵达之前，别逞强。”相信梦比优斯有分寸，艾瑟拉没再多说，立即答应下来，要论对付雷奥尼克斯，当然是她更加擅长。 “放心。”梦比优斯微微侧身，面向那五只已经开始躁动逼近的怪兽，光芒在他的双臂上凝聚成明亮的光刃形态，“快去吧！” 梦比姆射线猛然射出，银红色的光束横扫过整片战场，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宙达第一个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锁定了他。然后是巴顿、古敦、双尾怪兽、奇玛伊拉。 五只怪兽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梦比优斯扑去，他灵巧地闪入战场深处，把它们越拉越远。 艾瑟拉目送着那群身影远去，抬起右手，划开空间通道。 目的地，怪兽墓场。 虽然也可以直接追踪雷博特斯的能量踪迹，在他移动的过程中拦截他，但那家伙显然也掌握了相当熟练的空间移动能力，最省事的方案，就是直接到他的目的地去等着他。 没有格局的邪恶宇宙人，连试图称霸宇宙的路线，都要原封不动地复刻贝利亚的路径。 和那大放厥词的可笑野心一起，死在这里吧。 第358章 科学家不用讲武德 怪兽墓场。 艾瑟拉将自己的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限度，融入这片驳杂混乱的能量环境之中。 她没有等太久，一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无声开启，雷博特斯扭曲的身影从裂隙中走出，踏上怪兽墓场的土地时，艾瑟拉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道银白色光束精准地贯穿雷博特斯的后背，从前胸透出，将他的黑暗核心彻底击穿。 诺亚火花射线，这是艾瑟拉从诺亚赋予的力量中研究出的光线技术，对黑暗生命体具有近乎绝对的克制效果。 最纯粹的光明能量蕴含着法则级力量，从根本上否决黑暗存在，当然，她用出来达不到诺亚那种层级。 在雷博特斯被打得趔趄的瞬间，艾瑟拉从隐匿点冲出，左手五指微张，无形的能量屏障在雷博特斯周围展开。 这是专门针对雷奥尼克斯的手段，切断他试图召唤这里怪兽亡魂的沟通指令，那些精神信号撞在她设下的屏障上徒劳地弹回。 然后她贴身近战，光刃杖切入手中，在雷博特斯慌忙格挡的间隙连续斩击他双臂能量节点，最后是相位禁锢场，将他整个人锁在半透明的光牢中。 整套攻击行云流水，雷博特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当初，贝利亚制造出的巨大合体怪兽贝琉多拉给艾瑟拉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为了防止类似情况再现，艾瑟拉专门设计了一整套反制手段。但因为贝利亚在银河帝国时用的全都是新手段，这套方案没有用上。 没想到，成了另一位雷奥尼克斯的落败原因，也算是没有白费当年的科研工时 雷博特斯扑倒在相位禁锢场的底部，身上的幽蓝色肌肉还在不断抽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嘶吼道，“……奥特战士……如此卑鄙！” “这怎么就卑鄙了？”艾瑟拉歪了歪头，很真诚地表示不满，“我只不过是知识面涉猎得比较广而已。” 她目光不自觉地往下飘了一下，虽然整套手段针对性确实有点强……但科学家的事，怎么能叫卑鄙呢。 这位亡灵魔导士没有展现出任何其他的应对策略或备用方案，直接就在原地无能狂怒，那只能说他本身水平就很一般。 “不过就是偷袭了一下而已，”艾瑟拉鄙夷道，“你这家伙，把统治宇宙这件事，想得也太儿戏了一点吧。你不会是认为，只要拥有了雷布朗多的力量，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吧？” 雷博特斯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可恶！你——”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在艾瑟拉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语气骤然一变：“等……等一下！艾瑟拉奥特曼，我知道你！你已经背离了光明之道，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不是吗？放了我，我可以——” “省省吧。”艾瑟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我对你那小儿科的野心没有任何兴趣。” “要说你对我来说的价值，就只有——你是我见到的第三个雷奥尼克斯。”她微微弯下腰，隔着相位禁锢场的壁垒俯视着雷博特斯。 “前两位其中有一个不太想被研究，我尊重他的意愿，所以之前所有关于雷奥尼克斯的数据和分析，都是来自孤立的单一样本。我希望在你身上，能够验证一部分已有的结论。” 她抬起了左手，星轨探针结构变形，交织成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网，向着相位禁锢场中的雷博特斯缓缓笼罩过去。 采集模式下的星轨探针，可以进行在不接触目标情况下进行能量波形扫描、细胞级采样、精神印记转录、基因序列读取等一系列功能。 雷博特斯显然没料到迎接他的是这种展开方式，微微愣了一瞬，网状结构已穿过相位禁锢场，直接贴合在他的身体表面。 不计其数的能量探针刺入他皮肤表层、肌肉间隙、能量通路，让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不自觉地发出压抑的痛哼。 ……一时间，艾瑟拉看上去比他更像个邪恶反派。 雷博特斯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中燃烧的火焰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仍然试图挣扎寻找生路：“慢着……你是，那位……艾妮娅奥特曼？！” “你想要复活贝利亚，对吗？！”雷博特斯飞快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 “哈？”艾瑟拉有些困惑地下意识反问。 她没有折磨人的爱好，在完成了所有必要的战斗数据测试、采集足够的样本后，没有多费口舌，诺亚力量加持下的艾瑟利姆覆写射线，干净利落地终结了雷博特斯的生命。 他未说完的话语，被那道光线的嗡鸣声彻底吞没。 艾瑟拉收回手，然后忍不住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形态，由于诺亚力量造成了她体内能量失衡，她现在不能转化为星渊行者形态，完全就是纯正的光明奥特曼模样 是怎么和“艾妮娅”这个身份关联上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得其解，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她把这个小小的疑问抛诸脑后，低头打开数据终端，快速翻阅刚采集到的雷奥尼克斯能量样本的初步分析数据，一时陷入沉思。 “……是这样么。”她轻声有些凝重地自语道。 “看出什么来了吗，艾瑟拉？”一个熟悉的沉稳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不太妙的结果呢。”艾瑟拉没有回头，随口回答道，　“是你亲自来支援了啊，佐菲，” 她解决雷博特斯的战斗结束得太快，她在实验途中确实察觉到了一股熟悉能量接近，但佐菲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在不远处等待着，直到她完成了全部工作。 见她从专注状态脱离，佐菲才从不远处向她走来。 “我直接赶来了怪兽墓场，泰罗、杰克去了行星尤弥支援梦比优斯，他们解决掉那些复活怪兽之后，也赶来了这里。”佐菲站在艾瑟拉身边，说明支援部队的情况。 “不过看到你已经解决了敌人，而且处于研究中，我让他们去周边的几个星系进行巡察了，在其他星球上，也侦察到了雷博特斯之前预先召唤并投放的怪兽踪迹，目前他们正在清理中。” 佐菲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艾瑟拉依然盯着数据界面的脸，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你分析出的结论，是和贝利亚有关，对吗？” 艾瑟拉沉默了两秒钟，轻轻叹了一口气，“……算是吧。” 虽然说，曾经统治宇宙的雷布朗多星人的黑暗力量本身，就是她长久以来想要研究的目标，但，她现在想要了解这些，也确实有贝利亚的原因。 这一点，佐菲能看出来，她也没有必要否认。 “身为雷奥尼克斯的他，仍然没有彻底死去，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又会卷土重来。” 第359章 尊敬老前辈的合理方式 作为曾经支配整个宇宙的究极生命体，雷布朗多星人在肉体毁灭之后并未真正消亡，而是以灵魂状态继续存在，不断向不同种族、不同个体播撒雷布朗多的基因碎片，制造出那些被称为“雷奥尼克斯”的继承者。 雷奥尼克斯觉醒后，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好斗、狂暴，渴求雷布朗多的力量，主动或被动地卷入残酷“雷奥尼克斯格斗”，互相厮杀，互相吞噬，最终让胜利者成为最强的、也是最完美的容器。 雷布朗多星人的精神体就会进行夺舍，实现意志的复活，重新支配整个宇宙。 贝利亚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艾瑟拉从来没有听说过贝利亚要参加这所谓的格斗，其他那些雷奥尼克斯，包括刚刚在她面前化为灰烬的亡灵魔导士雷博特斯，都只是或多或少地沾染了雷布朗多基因碎片的“不完全品”，只有贝利亚是直接被雷布朗多星人完全附身。 雷布朗多星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贝利亚成为众多格斗选手之一，它直接选择了贝利亚作为那个最终的“容器”。 从一开始，贝利亚就是他想要直接夺取的那具身躯，实力强大，不甘于被规则束缚的炽热野心，在绝对力量面前将自身完全投入的决心，近乎无限的潜力，同时……正处在可以被趁虚而入的崩溃边缘。 它扭曲了贝利亚的精神和心性，将那团黑暗的执念植入了贝利亚原本的伤痕中，让它们如暗影下的荆棘一样疯狂滋长，让那个曾经桀骜、暴躁，但依然想终结斗争，为宇宙带来彻底和平的奥特曼，变成了一心只有毁灭和复仇的黑暗君王。 但是——到最后，占据意志主导地位的，仍然是贝利亚。 雷布朗多星人给了他黑暗的力量和永远扭曲的视角，但它没能抹去贝利亚本人的决断力，那个暗黑皇帝从头到尾都是贝利亚，不是被黑暗力量操控的傀儡。 “雷布朗多星人为贝利亚带来了不死不灭的特性，或者说，对那种级别的究极生命体而言，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生’与‘死’的严格概念区分。它们只是在精神体和拥有肉体的状态间切换。”艾瑟拉将自己从数据中得出的推测解释给佐菲听。 也通过反复斟酌的措辞讲述，理顺自己复杂的心绪。 “从雷博特斯体内的雷布朗多基因分析来看，这种切换机制被编写在基因层面的，目前没有有效的解决方式。”艾瑟拉继续说道，“说不定会让贝利亚成为像宇宙恶魔宙达那样每隔几万年就复活一次的周期性威胁。” “到目前为止，贝利亚以他自己的意志践行他认定的理念，甚至于，以他对绝对力量的执念之深，雷布朗多星人的精神体能否自主脱离，都有可能是个疑问。” 艾瑟拉说到这里，抬起目光，看向怪兽墓场灰暗的天空，沉默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继续推演下去。 “但……也有可能，在某一次复活的节点上，苏醒过来的就不再是贝利亚，而是雷布朗多星人本身的意志。它可能会彻底吞噬掉贝利亚的意识，将他作为一个被消化掉的人格碎片，以完全形态的雷布朗多星人身份，重新开始支配宇宙。” 贝利亚失败了不止一次，宇宙监狱两万余年不见天日的关押没有消磨他的心智，怪兽墓场的战败不曾让他屈服。 银河帝国一战败北的那个时刻，当他曾强行邀请“艾妮娅”进入他的帝国、赋予她一切自由的权力、将她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却最终被她反手一击，将他所建立的国度摧毁殆尽时，贝利亚后悔过吗？ 他后悔过那种傲慢吗？ 艾瑟拉想，应该是不会的。 他那样坚定自己的正确，信奉绝对力量建立的统治，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会那样做。 只是，他会寻求更强大的力量。 更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强大到不会再被任何人掀翻，强大到足以将这个宇宙中所有不可控的变数全部碾碎。 这会是贝利亚永恒的轮回吗？ 在不知尽头的战斗中一次又一次地站起，在失败的愤怒和不甘中一遍又一遍地燃烧自己，然后在漫长的、暗无天日的意志拉锯战中逐渐被消磨殆尽，也许会有某一天，他的执念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的意志终于产生了动摇，他便在那最脆弱的一瞬间，败给雷布朗多星人的意志。 佐菲许久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雷博特斯残留的那摊灰白色尘埃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更久远的事情。 “永远也无法安息吗……这可不是原本能成为英雄的贝利亚奥特曼，应该有的结局。”他情绪有些复杂地轻声问道，“雷布朗多星人……艾瑟拉，以你的研究，也没有彻底解决掉它的方法吗？” 艾瑟拉摇了摇头，“如果我能够直接接触到雷布朗多星人本身的精神体，那么或许可以尝试找出它的核心弱点。” “但是，贝利亚不会放弃那份力量。”艾瑟拉清醒地指出，“那已经成为贝利亚的一部分，是他生命存在的延伸方式，是他实现自我意志的唯一途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他主动放弃雷布朗多星人的力量，放下执念，并且以足够的决心和意志将雷布朗多星人从他的意识里驱逐出去，这种事情——我想象不到有谁能够做到。” “至少，肯定不是我。”她有些感慨地叹息道。 不存在的幻影“艾妮娅”，只会是加深贝利亚执念的原因之一。 佐菲亦无言以对。 察觉到此刻的氛围有些沉重，艾瑟拉偏过头看向佐菲，弯了弯嘴角，开玩笑地问道：“佐菲，你是吗？” 佐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震住，原本沉重到几乎要凝结的氛围戳破，他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当然，也不是。” 现在的光之国，与曾经的贝利亚最熟悉的，除了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也就只有佐菲了。 年幼的佐菲被凯恩收为养子时，凯恩与玛丽尚未组成家庭，和贝利亚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作为刚成立不久的宇宙警备队队长，凯恩比起现在的佐菲还要忙上数倍，常常不得不把佐菲带到工作区域去照顾，佐菲自然对警备队副队长贝利亚印象深刻。 贝利亚是凯恩最默契的搭档，会不留情面地指责凯恩方案的漏洞，但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凯恩挡下身后的攻击。嘴巴有点坏，脾气不算好，有时说了过分的话也不会道歉，只是下次任务时默默多做了一些作为补偿。 他会对还很弱小的佐菲指指点点，觉得小孩子没用，但也会在凯恩的拜托下指导他的学习和训练，教他几个战斗里实用的技巧。 他是那个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但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被夸奖的可靠长辈。 是那个会在任务完成后独自飞到光之国最高处的等离子火花塔旁观景台上，沉默地眺望星空的孤独侧影。 贝利亚现在是光之国的敌人，他的双手已经沾满无法被任何理由洗净的血，但他该有一个属于他的正式终局。 不是被当作雷布朗多星人企图复苏野心的一部分，作为一个曾有自己的信念、自己选择的道路、并为之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黑暗奥特战士，被画上句号。 第360章 不合理的方式 “贝利亚大概率会再度复活的事，我会多加关注。”佐菲微微点头，沉稳地说道，“无论他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卷土重来，光之国都会再一次把他打倒，这是警备队的职责所在，也是我的。” “嗯，辛苦你哦哦，肩负起整个宇宙和平的佐菲队长。”看佐菲郑重的样子，艾瑟拉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我届时也一定会参战。”艾瑟拉正色道，“在那之前，我会试着研究彻底解决雷布朗多星人的方法，如果能从其他继承基因更多的雷奥尼克斯身上获得新的数据，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佐菲听完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安静下来，用有些微妙的目光看向艾瑟拉，斟酌了一番措辞，迟疑地开口：“……呃，艾瑟拉。” “嗯？” “你认为——贝利亚复活之后，会首先去找你吗？”佐菲犹豫地问。 艾瑟拉一愣：“……对，对哦。” 她反应过来，大概率不是她回光之国参战，而是与上次一样，她先遭遇那位黑暗帝王，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我不会再被他威胁到，加入什么银河帝国，”艾瑟拉叹了口气，“真发现那家伙的踪迹，就立刻回来搬救兵。” 看到她苦恼的样子，佐菲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声音里多了打趣的意味：“看来，你曾经穿越时空的那次旅行，给贝利亚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艾瑟拉瞟了他一眼，随意地回答：“总归就是些，他那时找不到其他奥可以交流的想法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便移开了。 她不想多谈关于那段跨越数万年时空的相遇，那段在时间长河中被折叠成秘密的经历，她知道奥特之父和佐菲都想要了解更多，艾瑟拉也并不是刻意必须要隐瞒，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从数万年前到现在，那些离经叛道的理念和道路不曾被光之国真正理解，贝利亚是这样，艾瑟拉也是这样，即使到今天，她与光之国的大家依然相伴，但绝非同行。 她不希望自己关于贝利亚的记忆被当作“辩解”或“证词”，也不想让佐菲和奥特之父陷入“如果我们早知道”的无谓假设。 何况以艾瑟拉的判断来说，即使没有那个暗中觊觎已久的雷布朗多星人，贝利亚迟早也会离开光之国，与故乡为敌，与现在的情况相比，不知哪一种更领他们难以接受。 不过，也不是所有内容都不能说，艾瑟拉换了轻快的语气扯开话题：“另外，贝利亚经常抱怨凯恩大队长太过优柔寡断。” “噢，还有他养的孩子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自己忙得没空好好带，结果隔了几千年又继续去捡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次子之类的。嗯，原话比这难听一些，我已经润色过了。” 佐菲：“……” 他的表情瞬间有些开裂，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为自己辩解：“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那时候的少年佐菲，比艾瑟拉穿越回去时的年龄还要小上一些，却已是警备队主力队员，无论用什么标准来衡量，都和“愚笨”二字沾不上边。 贝利亚从来不会夸人，他对少年佐菲的评价是“笨得跟凯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很多东西其实还是他教给佐菲的。 那寥寥数语，其实已经足够听出佐菲和贝利亚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得知贝利亚堕入黑暗、反攻光之国，对佐菲来说的震惊程度……艾瑟拉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佐菲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艾瑟拉？” “咳，没什么。”艾瑟拉有些尴尬地挪开目光，声音不如刚才那么利索，“只是突然联想了一下……类比起来，就好像我还在科技局干活的时候，突然听到我们的佐菲队长叛逃了一样吓人。” “……”佐菲不禁抬手扶额，不知说什么好地哭笑不得道，“……艾瑟拉。” “被你当做长辈来定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开玩笑啦。”艾瑟拉摆了摆手，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就一点点”的手势，“只有最开始的那一小段时间是那么想的，毕竟你是希卡利老师的发小，因为他离开了才对我特别照顾，甚至有些操心过度。那时候就觉得，嗯，这个奥在替我老师履行监护职责。” 后来嘛，希卡利老师自己都……不提也罢。 佐菲轻轻笑了笑：“那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天空，叹息一声：“我总是无法为你做太多，艾瑟拉。” “现在又将如此，你还将继续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艾瑟拉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干脆利落地把他那些刚要往下沉的念头全部敲散。 “佐菲，”她很刻意地抱怨，“你说出这种话来，会让我觉得是我非常不识好歹。” “是我失言了，艾瑟拉。”佐菲从那些低落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从善如流地收起了刚才那层淡淡的沉重，笑着摇了摇头，坦诚说道，“或许更多的是为我自己的担忧吧。”“担心，自己的心意有没有很好地传达到吧。” “当然有。”艾瑟拉悠然地回答，“毕竟，佐菲一直以来守护的和平，就是艾瑟拉能够自在遨游的和平。” “艾瑟拉所探索的真实，也能成为支持佐菲前行的力量——我一直这样希望。” 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她是佐菲想要揽下的责任，也早已成为他肩负所有一切的一部分。他们已经以各自的方式并肩了很久，也会更久。 佐菲的神情一下子无比柔和，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手掌伸过来，轻轻覆盖在艾瑟拉左手上，然后引导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前。 那里是计时器的位置，对奥特一族来说，就是“心脏”。 “……嗯。”佐菲轻轻点了点头。 艾瑟拉掌心贴上的是佐菲结实的胸膛，计时器深处传来温热稳定的恒定光能脉动，还有棱角分明的星之勋章，有些硌手的凸显存在感。 ……艾瑟拉一时有点想坏心眼地用力戳一下，然后立刻迅速驱逐掉这个不符合现在氛围的念头。 她轻抚过代表每一次重大艰难战斗的勋章，随即抬起手，指尖微转动，自然地嵌了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还有就是，”艾瑟拉笑起来，“经常能像今天这样，遇见佐菲队长的外勤任务呢。” 佐菲的手指比想象中更凉一点，回握的力道很稳。 第361章 遇事不决先甩锅 “咚”一声巨响，一只很显眼的泰罗砸在离两奥不远的怪兽墓场地面上，溅起大片骨白色尘埃。 泰罗直起身子，中气十足地大声汇报：“佐菲哥哥，我们已经巡视过尤弥行星周边的全部星域，所有被亡灵魔导士操纵复活的怪兽都已经清理完毕，没有遗漏！” 说完，他压低声音换上严肃表情补充道：“杰克哥哥和梦比优斯也马上就会到这里汇合。” 佐菲：“……” 胳膊肘不知道往哪儿拐的弟弟瞎操心，就算梦比优斯已经到了，难道他还会怕被看到不成？ 他淡定地转过身面向泰罗，队长的威严纹丝不动，语气平稳如常地下达指示：“泰罗，把战斗情况简要说明一下。” 泰罗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直直落在佐菲仍然没有松开、正与艾瑟拉十指相扣的手上，不赞同地盯着看。 佐菲姿态从容，毫无反应，但艾瑟拉在总教官直勾勾的视线下属实不太自在，几秒钟后败下阵来，轻轻捏了捏佐菲的手，示意他松开。 佐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接着目光重新落回到泰罗身上。 泰罗这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在他讲解情况的中途，两道光芒从不同的方向划破怪兽墓场的昏暗天空，杰克和梦比优斯先后降落在他们身侧。 看到艾瑟拉安然无恙，梦比优斯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等泰罗说完后，杰克和梦比优斯都报告已确认所有敌人完全消除，没有发现新的异常。 “那就好。”佐菲最后点了点头，“幸好这次有艾瑟拉和梦比优斯的早期介入，让原本可能发展成宇宙级危机的阴谋，被及时扼杀在了萌芽阶段。” “你们的支援也很及时，”艾瑟拉接过话头，这次跨宇宙穿行来得很快嘛。” “嗯，鉴于这个宇宙的特殊情况，我们本就处于待命状态。”佐菲解释道，“除了梦比优斯在执行的任务之外，赛罗正在追踪的敌人也恰好流窜到了这个宇宙，几乎是和梦比优斯同时传回了侦察情报，赛文已经去支援赛罗那边了。” 捕捉到关键词，艾瑟拉抱起双臂，沉吟道，“赛文也在啊。” 她还以为赛文出去勘探星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早知道他会这么快回到光之国，艾瑟拉当时其实可以等他一下的…… “赛罗在追踪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艾瑟拉问道。 “具体身份还没有查明，特征是极度喜爱宝石，会使用加拉特隆发射特殊光线将接触到的一切事物都变成宝石，然后进行收藏，目前已在十余个星系造成大规模‘宝石化’灾害。” 梦比优斯听到这里，惊讶出声：“啊——那好像是我们刚刚在地球上遇到过的敌人！” “这么说，那个不知名敌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地球了。”艾瑟拉推测道。 真是不管哪个宇宙的地球都多灾多难，吸引着各路宇宙恶党。 “那刚刚好，我和艾瑟拉返回地球，可以和他们一起对付那个敌人。”梦比优斯立刻说道。 虽然解决掉雷博特斯后，他这次任务已经正式结束，但反正比预计耗费的时间早了很多很多，他可以有始有终地和艾瑟拉一起完成这趟地球之行。 佐菲点头同意：“好，那我们就先返回光之国了。”他与泰罗、杰克相互点头确认。 然后，佐菲重新看向艾瑟拉，目光变得深邃温和：“艾瑟拉，一切顺利。” 他上前一步，抬起双臂，轻轻将艾瑟拉拥入怀中，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肩头，低声说道：“但不必事事都做到最好，我，还有大家，只要知道你平安无恙的消息，就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艾瑟拉微微顿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佐菲，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认真回答，“我会记得。” 好一会儿，佐菲才松开她，退后一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成警备队队长的从容镇定。 艾瑟拉从佐菲身前退后一步，就看到泰罗已经非常积极地凑到了旁边，微张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明亮的眼灯里流露出“轮到我了轮到我了”的期待。 艾瑟拉：“……？” 泰罗这是在凑什么热闹？ 不过以她和泰罗的熟稔程度，一个离别的拥抱也很正常，泰罗本身也是个喜欢和熟悉的亲友们亲密接触的奥，艾瑟拉于是上前一步，礼节性地拥抱了他，一触即分。 热情如等离子火花塔的总教官抬起手，又响又实地拍在她的后背上，大声道别：“再见，艾瑟拉！” 艾瑟拉被他拍得差点踉跄，稳住身形，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从他热情的双臂中退了出来。 艾瑟拉走到梦比优斯面前站定，猫猫头战士正鼓着脸，有一点点不开心，艾瑟拉笑了笑，伸出左手朝他摊开掌心，冲他勾了勾手指：“我们走吧，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的一点小委屈立刻消散，眼灯亮了起来，雀跃地应答：“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柔和的光芒亮起，他的身形在光晕中迅速缩小，化作小小一团，落在艾瑟拉伸出的手掌上。 光芒散去之后，变身成了日比野未来的梦比优斯端正地跪坐在她掌心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仰起头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艾瑟拉一时沉默，她低头看着掌心里后背挺得笔直的小人，然后没忍住，伸出右手食指，戳了一下梦比优斯的脑袋侧边。 梦比优斯猝不及防往旁边一歪，差点从她掌心里翻下去。 “艾瑟拉！”梦比优斯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扒拉住艾瑟拉的手指，稳住身体，仰起头控诉道，“不要欺负我啊。” “……”艾瑟拉移开目光，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 她好像一下子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奥特战士会喜欢和自己的人间体这样接触互动了。 艾瑟拉迅速收回右手，避开三位前辈好奇“你们在玩什么”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生硬宣布：“我们走了。” 在梦比优斯挥手和他的三位兄长道别后，艾瑟拉转身起飞，进入宇宙空间后，划开返回地球的空间通道。 梦比优斯虽是拟态成人类模样，本质上仍然是光之生命体，在宇宙中飞行、穿越空间通道都不成问题，他大约只安分了不到五分钟，就从艾瑟拉掌心里站起来，兴致勃勃地踩来踩去，并从这个前所未有的视角仔仔细细盯着艾瑟拉的脸庞看。 接着试图离开手掌，沿着艾瑟拉的手腕往上走。 艾瑟拉轻轻一推，把梦比优斯拨了回去：“不要捣乱噢。” “没有捣乱啦，我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梦比优斯乖乖恢复成端正的跪坐姿势，仰起头看着她，大声说道，“艾瑟拉非常好看！是和平时的视角不一样的好看！”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得意笑：“那是当然的嘛~” 她刚想顺势再开几句玩笑，空间通道出口已经打开，地球的蔚蓝色轮廓在视野中豁然展开。 地表景象映入眼帘，艾瑟拉表情瞬间收敛，严肃开口：“等一下，梦比优斯。看来，我们马上要投入下一场作战。” 梦比优斯立即转头看去，神情也凝重起来：“那是……” 熟悉的城市已面目全非，高楼林立的街区被撕开数道狰狞的伤痕，燃烧的建筑冒着滚滚浓烟，街道被倒塌的高架桥堵死，地下管线的破裂让水柱和火焰同时在城市不同角落肆虐。 几头怪兽和宇宙人正在不同区域毫无章法地破坏，身影在废墟间时隐时现，城市上空，悬浮着一座庞大的空中基地。 比那更醒目的，是四座矗立在战场上的奥特曼宝石雕塑，战斗姿态各自不同，但都凝固在冲锋或防御的瞬间，像一组被恶意陈列的战利品。 奥特曼的身躯变成璀璨透明的宝石质地，在火光和浓烟中折射出绚烂残酷的光彩，其中三座是她此前只在光之国收集的资料里看到过的奥特战士——来自其他次元宇宙的银河奥特曼、维克特利奥特曼和艾克斯奥特曼。 而最后一座，是赛罗。 他被定格在一个向前挥拳的姿态上，身体纹路在宝石化之后依然保持着原有的锐利线条，永远桀骜不驯的眼灯被封在透明晶体之中，失却了所有神采。 可恶。艾瑟拉立刻恼火起来。 这敌人有这么强，连赛罗都被变成宝石了？ 还是他中了什么阴谋诡计，这也太大意……赛文这个没用的家伙！ 都来支援了，还能让儿子中招，这奥跑哪去了，总不会也被变成宝石了吧。 本应在作战的欧布和伽古拉又在哪里，难道都战败了？ “我需要先分析他们几个的状况，确认是否有从宝石状态恢复的方法。”艾瑟拉立刻做出决定。 “明白，艾瑟拉。”梦比优斯点头，光芒从他身上亮起，恢复为奥特战士形态，“敌人就先交给我！” 第362章 因支援速度过慢罪加一等 梦比优斯和艾瑟拉立即坠入战场，甫一落地，梦比优斯便毫不犹豫地抬手，梦比姆光线撕裂空气，精准命中正在街道中央耀武扬威的帝国星人和希波利特星人，两道身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数百米远，一路撞穿了半条街的残垣断壁。 艾瑟拉降落在赛罗的宝石雕塑正前方，星轨探针展开，自动旋转，扫描光束层层叠叠覆盖在晶体表面，开始采集数据。 收集模式刚刚开始运行，粗暴的枪声撕裂了空气，接连数发子弹从侧翼倾泻而来，艾瑟拉侧身闪避，偏头看去，是一个外形古怪的半机械宇宙人，身躯保留着生物的特征，但部分肢体替换成了金属构造，周身上下布满了枪管和炮口。 那宇宙人转动着手腕上的枪械，兴致盎然地喊道：“噢噢噢，又有新的对手了吗！太棒了，太棒了！我正热血沸腾着呢！” 话音未落，这个浑身挂满枪械却偏要近身搏斗的宇宙人已经毫不客气地突进上来，艾瑟拉啧了一声，后撤拉开距离，抬手格开了迎面而来的重拳，这家伙的力量值不容小觑。 但也仅此而已。 她接住一拳，借力转身，一脚精准地踹在对方的胸腹交界处，机械宇宙人像一个被击飞的炮弹般向后翻滚，一路撞穿了十段残存的墙壁才终于停下。 这个半机械宇宙人躺在碎石堆里，却发出一声餍足的颤抖呻吟：“啊，好痛……但是好爽啊——再来，再来！” 艾瑟拉手抖了一下。 ……糟，有变态，而且是长得很丑的变态。 已经在一打二的梦比优斯自然不能再给他增添战斗压力，虽然难得遇到了能让她犯怵的敌人，艾瑟拉压下心绪准备乘势追击。 “绫莎！”一声急切的呼喊从侧面的废墟深处传来。 艾瑟拉循声望去，目光越过倒塌的楼板和裸露的钢筋，看见那片崩塌的建筑残骸中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SSP三名队员正七手八脚地架着凯从瓦砾堆里走出来。 凯现在满面尘土，衣服破了好几处，额角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明显已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以被打到强制解体的方式退出了变身状态。 凯用力撑起身体，目光穿过战场锁定那个半机械宇宙人，咬着牙愤怒地喊道：“萨迪斯，你的对手是我！” 萨迪斯从碎石堆里翻身爬起来，全身关节发出咔嚓作响的金属摩擦声，发出一连串嚯嚯嚯的古怪笑声，恶劣地嘲讽：“呀咧呀咧，都这幅狼狈样子了居然还想来英雄救美吗，欧布奥特曼~” 凯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伸手从怀中取出欧布圆环，坚决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尚未插入卡牌，战场上的奥似乎听到了他充满决心的呐喊，银河、维克特利、艾克斯三座宝石雕塑各自涌出一道光芒，直飞向凯手中的欧布圆环。 圆环在光芒的洗礼中急剧地改变了形态，金属旋转、重组、扩展，最终在他手中化成了一把沉重的圆锯。锯齿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正中央铭刻着三位奥特战士的力量纹章。 凯抬起手，指尖划过圆锯上依次排列的四个符号——三叉戟标志、V、X、O。每划过一个，圆锯便爆发出一层更强烈的光芒，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共振、融合、燃烧，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足以照亮整片废墟的金色光焰。 光芒散去时，站在战场上的已是欧布奥特曼的全新姿态，欧布·三位一体形态。 欧布没有给萨迪斯任何反应的时间，单手握住那把凝聚着四重力量的圆锯猛然挥出，呼啸着斩向萨迪斯。 光轮从萨迪斯身体正中穿透而过，将那颗还挂着嘲讽笑意的头颅连同他整个身躯一斩为二，两半截身体向两侧倾倒，金属零件洒落一地，发出滋滋的短路声响。 欧布收回圆锯，侧身对艾瑟拉喊道：“绫莎，这里交给我！” “嗯。”欧布重回战场后，艾瑟拉已迅速回到星轨探针处继续查看回传的信息流，听到凯的话，顺口问道，“你认得这些敌人？” 欧布点头，一边保持着对周围战场的警戒，一边用最精简说辞飞快告知敌人的来龙去脉。 现在正悬浮在这片城市上空的那座空中基地里，坐镇着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她的名字叫做姆鲁娜乌，是凯的老对手，他初出茅庐时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收集的第一颗元素宝石，就是从姆鲁娜乌的手中夺来的。 姆鲁娜乌来自宝石行星科博尔，对收集宝石的痴迷扭曲到了癫狂的地步，她组建怪兽军团，横跨多个次元宇宙四处劫掠，将所有她觉得有收藏价值的东西——星球地表、生命体、甚至整片星域——都变成她宝库中的藏品。 银河奥特曼和维克特利奥特曼就是在追踪调查她的过程中，不慎中了陷阱，变成了那两尊雕塑，被姆鲁娜乌作为收藏带到了这个宇宙。 至于赛罗和艾克斯，是在刚才援护作战的时候被偷袭得手，相继中招。 战场上剩下的那些怪兽和宇宙人，全部是姆鲁娜乌从各个宇宙收编或抓捕来的打手，刚刚被欧布斩为两截的萨迪斯也是凯曾经的宿敌之一，一个喜好稍微有那么一点特殊的纯粹战斗狂，在败给欧布之后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体。艾瑟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但这些内容对她最想知道的宝石化光线的转化机制助益有限。 “你先对付那只机械怪兽。”她对欧布说，“我需要更多数据。” “明白。”欧布毫不迟疑，转身冲向战场上剩下的那只机械怪兽戴亚博里古，圆锯在他手中旋转，三重力量的光辉再次凝聚。 艾瑟拉则转身面对赛罗的宝石雕塑，聚焦于星轨探针传回的数据流。 被宝石化对奥特战士本质会造成什么程度的损伤、是否存在可逆性、解除之后会不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轰！轰！ 数据流刚在她视野中铺展开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打断了她。 艾瑟拉抬起头，从空中的黑暗堡垒里，两道新的身影被投放下来。一台银白色加拉特隆，另一个是黑暗宇宙人嘎次星人，巨大的复眼正阴冷地盯着她。 两个敌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缓缓逼近。 艾瑟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个反派boss，格局不大，手下倒是真不少。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别总打扰科学家专心做实验啊！ 她重新调整站姿，正准备迎战，尖锐的破空声从侧上方传来。 一道银色流光在空气中拉出刺耳的音爆，精准切入战场，掠过加拉特隆正准备发射光线的手臂。 “咔嚓。”随着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机械巨人的右臂齐肩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断口处电火花噼啪闪烁，加拉特隆的机体剧烈颤抖。 切碎它的冰斧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飞回，被其主人稳稳接住，在掌心旋转半圈后，重新戴回头部。 奥特赛文降落在艾瑟拉身前，眼灯锁定前方两个敌人，拉开了作战起手式，阻挡住敌人的威胁。 “敌人就交给我。”赛文微微侧过身，沉稳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令人安心，“艾瑟拉，赛罗他们就拜托你了。” “哼，”这登场是挺帅的，但艾瑟拉丝毫不领情，冷嗤一声，“可不得拜托我吗？” 某些当父亲的奥来支援一趟速度可真慢！明明是和佐菲他们同时出发的，他的哥哥弟弟们都打完架回去了，他才赶到这处战场。 都怪赛文！ 赛文微微一僵：“……呃。” 他显然听出艾瑟拉话里“你这个当父亲的真没用”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果断选择战术性逃避这个话题，转过身朝着加拉特隆和嘎次星人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艾瑟拉终于得以重新调出星轨探针收集到的完整数据，这一次总算没有敌人打断她。 第363章 这里居然还有你的事！ 战场被分割成几片各自为战的区域，每一片都打得热火朝天、难解难分，能量光束与爆炸的火光在不同的方位交替闪灭，交织成一张混乱的光网。 艾瑟拉在分析数据的间隙，还观察到捕捉，战场边缘，几个大小与人类相当的昆虫型宇宙人正穿过废墟，快速逼近躲藏在一栋半塌建筑背后的SSP三人组。 在他们即将合围的前一秒，一伽古拉从侧面无声地切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但很诚实地帮几人击退了敌人。 梦野奈绪美没有给他发表任何嘲讽的时间，一把拽住他拖上了SSP的黄色小汽车，几个成年人在狭小的后座上挤成一团，一溜烟地窜出了战场。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人类是为什么也成了姆鲁娜乌的目标，不过有伽古拉在，应该不需要担心安全。艾瑟拉收回注意力，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主战场。 主战场上，欧布与戴亚博里古的对抗率先发生了变化。 那只机械怪兽原本已经多处受损，动作迟缓，距离被彻底击溃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在欧布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击的瞬间，被斩断的萨迪斯的残骸，忽然开始蠕动，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组合成完整的躯体。 萨迪斯翻身跃起，双手准确无误地插入了戴亚博里古背后的接口，那是这只机械怪兽嘴部隐藏巨型加农炮的机关启动装置。 戴亚博里古的下颚层层展开，露出隐藏在口腔深处的巨型炮口，前所未有的强力光线在其中凝聚，戴亚博里古加农炮悍然轰出，粗壮的光柱摧枯拉朽般贯穿战场，正面击中欧布张开的防御。 欧布三重护盾直接被击碎，欧布被冲击波裹挟着轰飞出去，身躯撞穿了数幢摩天大楼，砸落在地面上翻滚几圈勉强撑起半身，胸口的计时器开始急促地闪烁红光。 萨迪斯见状，仰头嘎嘎大笑起来。 他没能得意超过三秒，两柄高速旋转的头镖飞速袭来，一左一右狠狠劈在萨迪斯正咧着大笑的脸上，萨迪斯被砸得脑袋猛地后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银河、维克特利、艾克斯，三位刚从宝石禁锢中恢复过来的奥特战士，各自以招牌光线技切入战场，瞬间将敌人的攻势压制了回去。 赛文、梦比优斯与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欧布借着这个空档迅速调整位置，退回到己方阵型之中。 赛罗姿态潇洒地抬手接住飞回来的两柄头镖，将它们重新插回头顶，赛文第一时间锁定了自己的儿子，确认他虽然刚刚才从宝石化的禁锢中脱身，但并无大碍，悄悄松了口气。 “赛罗。”他向赛罗稳重地点了点头。 赛罗一挥手，轻松地打招呼：“噢，老爹——久等了！” ……艾瑟拉有点想敲他的脑壳。 不幸中招刚刚才被救回来，在这耍什么帅呢。 考虑到战场上现在不适合教育小孩，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艾克斯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向艾瑟拉行了个礼：“您就是，艾瑟拉奥特曼，我听说过您。”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掉我们束手无策的问题，不愧是光之国的最强科学家。”艾克斯尊敬地说，“感谢您救了我们。” 没等艾瑟拉开口说话，赛罗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搭上了她的肩膀，自豪地说：“那当然，这种小问题算什么，艾瑟拉姐姐比这厉害多了！” 艾瑟拉：“……”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不是现场研究出的办法，”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是正巧，我之前接触过类似的能量结构。” 她没有故作谦虚的意思，在第一波数据完成表层拆解后，她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宝石化这种现象，是一种陌生的、前所未见的物质转化机制，但当她把采样数据拆解到能量波谱的深层结构，逐层剥离那些用来伪装的表层包装之后，在数据链最底层的能量特征呈现在她眼前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对着屏幕冷笑出声。 这股力量的源头，她熟得不能再熟。 混沌能量，精纯、高阶，在波谱图上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扰动模式，在全宇宙范围内只会对应一个源头——混沌魔神格里姆德。 姆鲁娜乌的力量，来自托雷基亚。 第364章 艾瑟拉有仇，十分钟报都太晚了 听艾瑟拉这么说，初次见面的银河、维克特利和艾克斯只当她是谦逊，但欧布和光之国的几位奥，都听懂了她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能够让艾瑟拉露出“果然如此”神情的力量来源，整个宇宙里也没几个，他们一致看过来等待艾瑟拉进一步说明。 ……梦比优斯在沉默的几秒里，随手做了件小事，悄悄伸出手把赛罗搭在艾瑟拉肩膀上的手摘了下来，得到后者偏头看去一个不服气的撇嘴。 艾瑟拉轻笑一声，没有多言，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众奥，落向对面那片同样已经重新集结完毕的敌人阵线。 “敌人交给你们，”艾瑟拉干脆地回答，“我会把他找出来的。” 以现在己方整整七位身经百战的奥特战士的阵容，对付数量少一的敌人，其中还有几个已经被反复击倒过的伤病残将，完全不成问题，众奥相互点头确认，悍然攻向各自对手。 银河与维克特利是来自同一宇宙的搭档，两奥不用任何交流便自动锁定了帝国星人和希波利特星人，一左一右切入战场，光之国三奥对上了明显稍难缠一些的萨迪斯和戴亚博里古。 凯看到其他奥特战士的默契配合，下意识往伽古拉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但他的老搭档显然毫无兴趣往这么多奥特曼扎堆的地方凑热闹，最后他与同样“落单”的艾克斯联手，转身迎向嘎次星人和已经被赛文切碎一部分机体的加拉特隆。 艾瑟拉沉下心神，将外部战场一切喧嚣屏蔽，星轨探针切换模式，扫描频率从宽泛的能量波谱分析精确锁定到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能量特征上。 托雷基亚未必每次随手赐予他人力量之后都会留在现场暗中观察，但此刻，艾瑟拉在这里，她能可能托雷基亚一定在，他果然没有只在M78星云边缘匆匆见一面就善罢甘休。 探针回传了一条异常数据，几乎与背景能量波动同频的极微弱的混沌能量痕迹，被精妙地伪装、压缩、隐藏在正常时空的褶皱里， 艾瑟拉冷笑一声，从计时器空间里取出了多年前的发明作品——十个捕网手环，抬手一扬，十道流光同时迸射而出，朝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笼罩而去。 她当年和托雷基亚共同研发的作品，她当然不指望能用这种东西困住发明者本人，但足以制造一点点破绽。 手环脱手同时，一道金色光芒从她脚下闪过，空间在她身后折叠又展开，艾瑟拉瞬移出现在空中，光刃杖横斩而出。 光刃落下的轨迹上，隐匿屏障向四周碎裂卷曲，暗色能量碎片四散飞溅，露出隐藏在其中的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是她从空无一物的地方，硬生生地把那道幽蓝魅影砍了出来。 被光刃击中的托雷基亚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数百米，从胸腔深处溢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呵哈哈哈——”他在半空中优雅地翻了个身，卸掉冲击力，稳住身形，摊开双手，非常做作地真诚表示歉意，“啊，非常抱歉，艾瑟拉长官——” 他慢慢直起身，语气轻佻如常：“我原本预定的演员是来自O50的两位，把那位问题少年卷进来，纯属意外呢~” “前因就不必了。”艾瑟拉欺身而上，光刃杖收，右拳狠狠朝他脸上砸去，没有给托雷基亚把话说完的余地，“你只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托雷基亚抬手格挡，他与艾瑟拉在半空中连续过招，一边闪避一边惬意地回答：“啊，当然，当然。” 相比较地面上几场拳拳到肉的阵地战，托雷基亚和艾瑟拉在半空中闪转腾挪，四处翻飞，像在跳一支节奏极快、步法繁复的双人舞。 托雷基亚不甚在意被艾瑟拉击中，在挨了一击后继续他散漫惬意地开口点评：“不过嘛，这位演员确实不合格。将我赠予的力量，单纯用来满足无尽的收藏欲，实在是缺乏想象力到了令人失望的地步。” 他侧身闪过艾瑟拉的一记膝击，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她倾诉：“所以我才不好意思邀请您来共赏这场戏剧了呢，艾瑟拉长官。” 艾瑟拉嗤笑一声，手上的攻击没有丝毫放缓：“但我看你对这水平低劣的戏剧，很沉醉嘛。” 她反手一杖逼退了他的近身，毫不留情地嘲讽：“也难怪这些年都没什么长进了！” 听出艾瑟拉此刻切实的恼火，托雷基亚没有生气，反而想开口调笑几句。 “嗯？”他刚开口，动作停顿下来，察觉到异样。 他的又一次高速闪现被遏制住了，空间结构本身封锁了他使用混沌之力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的所有路径。 托雷基亚迅速探查后，眼灯里闪过惊讶，随后转化为发自内心的愉悦。 光明力量的特质之一，是高度“有序”，规则建立、结构稳定、对混乱排斥，与混沌力量对立互斥。 艾瑟拉将接近于光之本源的力量嵌入了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空间，将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用光明之力重新编织一层底网。混沌之力仍然可以被调动和运用，但依托于混沌无序性的技能——比如用混沌撕裂空间来实现的高速闪现——在秩序之网覆盖下，再难动弹分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托雷基亚轻叹着感慨，充满了纯粹的欣赏，“真不愧是你，艾瑟拉。” 每一次，都能给他展现出意料之外的惊喜。她总是在进化、在突破、在那些他觉得已经摸透了的领域里玩出全新的花样。 确定他没法同时突破封锁与防住她的攻击，托雷基亚没有犹豫，不再阻挡闪躲，调整好角度，双手向前伸出，强大的混沌能量解放凯漩涡状的能量裂缝，蓝黑色、白色、红色闪电状超高温光线激射而出，是他的最强光线技，托雷拉亚鲁特凯撒冲击波。 艾瑟拉在同一瞬间开启了艾瑟利姆覆写射线，金色与冰蓝交织的光流从她双手喷薄而出，正面迎上了托雷基亚的冲击波。 她需要持续将一部分力量用于加固嵌入空间的秩序网络，所以艾瑟利姆覆写射线输出功率并未达到最大，两道光线的对抗陷入了短暂僵持。 但仅仅转瞬之间，托雷基亚的动作猛然一顿，来自他身后的攻击快得他来不及反应，帕拉吉之盾转化成的弓箭射出光之矢从战场另一端划破长空，精准击中他毫无防御的后背。 箭矢从他的后背贯入，自前胸金色封印处透体而出，光能在穿透的一瞬间爆发，将他身上缠绕的混沌粒子轰得剧烈震荡。 赛文、赛罗再加梦比优斯合力对付戴亚博里古和萨迪斯，是完全的战力溢出。赛罗从一开始，注意力就没有他们的地面战场，他的在等待艾瑟拉发出的进攻信号。 甚至不需要仔细瞄准，同样具有来自诺亚力量的艾瑟拉，能够引导帕拉吉之盾射出的箭矢飞向正确目标。 托雷基亚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晃动了一下，光线输出瞬间失去稳定性，托雷拉亚鲁特凯撒冲击波迅速溃散，艾瑟利姆覆写射线推进到最大速度，直扑他的正面而来。 他勉强侧身，光线击中他的左侧身体，左臂被光流直接贯穿，混沌粒子从伤口处大量逸散开来，像是从碎裂的容器中倾泻而出的烟雾，在他的身侧弥漫成一片零落的星尘。 赛罗放下手，完成使命的帕拉吉之盾重新收回。他抬起头，望向艾瑟拉和托雷基亚所在的方向。 艾瑟拉姐姐让他当场把仇报回来是很好啦，但……她准备拿托雷基亚怎么办？ 第365章 把你打死都是为你好啊 混沌粒子被“有序化强制覆写”一寸寸撕裂、剥离、覆写，来自秩序对混沌的绝对排斥会在每一个能量接触面上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理论上足以带来足以令任何生命体意志崩溃的痛苦，但托雷基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片已经模糊到快要维持不住结构的混沌星尘，表情却是一片风轻云淡，仿佛完全不存在痛觉。 剩下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抬起，按压在被箭矢穿透的金色封印边缘，往外逸散的混沌粒子一缕缕从他指缝间溢出，在虚空里铺开一片零落的星尘。 “艾瑟拉，”托雷基亚不紧不慢地开口，意味深长地说，“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他指尖在封印裂纹处轻轻一敲，“破坏这层封印，意味着什么。” 艾瑟拉上前两步，停在托雷基亚面前，好整以暇地笑：“但我更清楚，你不会那样做。” 托雷基亚最一开始强行将格里姆德封入体内的时候，这层最外层的硬性封印还非常关键，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托雷基亚与邪神的融合程度逐渐加深之后，在他反复将格里姆德的力量从被动封印转化为主动驾驭之后，在他与那团混沌在无数次的意志对抗中找到了某种扭曲而稳定的共生平衡之后——托雷基亚这个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为了格里姆德最好的封印。 他的意志、他的执念、他拒绝被任何力量吞没的自我意识本身，就是一把从内部将混沌魔神牢牢钉死在他这副躯壳中的锁。 除非他自己主动放弃本我，选择将自己的存在完整献祭，让格里姆德反噬其意志、浸染其灵魂，否则，那团混沌没有挣脱的机会。 即使在这里带着体内的邪神一起被击散、被杀死，邪神不灭，他就能在邪神诞生地的遗迹行星博尔赫斯重新凝聚身体与意识，再重返世间，不过是花费个几百年而已，根本不算什么代价。 把自己的存在彻底放弃，让格里姆德侵占他的意志，那，“托雷基亚”才是真的从根源上彻底消亡。 此时此刻，他可完全没兴趣这么做。 他明白的事，艾瑟拉当然也明白，毕竟，当年帮他做邪神融合关键实验步骤的人，就是艾瑟拉。 托雷基亚随手抛出的力量编纂荒唐戏剧，让多个宇宙数十个星系遭受无妄之灾，无辜的生命被变成收藏品陈列在废墟之上，还差一点给赛罗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艾瑟拉第一次真正气到决定当场击杀他。 但终归，她还是留手了。 比直接杀了他更狠厉的手段，她绝对研究过，也拿得出来，比如在不触发格里姆德的前提下让他的意识被永久性禁锢，将能量形态拆解成零散碎片再分别封印到不同的空间褶皱里……能让他在未来几千上万年再无翻身可能。 现在这一击，是泄愤，是要给他的教训，也是因他这次造成的重大伤害必须给出的交代。 “呀咧呀咧，艾瑟拉长官，”托雷基亚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这样大度的话，下一次，我会忍不住做得再过分一点的~ ” 他的目光随着话音飘向下方，意有所指地在梦比优斯和赛罗身上打转。 “是吗，”艾瑟拉不为所动，声音平稳如初，“你会这样说出口，就说明你不会做了。” 托雷基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猩红色的眼灯里映着她的影子，在混沌粒子的映衬下明明灭灭，看不清底色。 “啊，”他愣了一下，笑声从喉咙里溢出，“被您如此了解，该让我高兴吗？” 无疑，托雷基亚代表着疯狂。 他肆无忌惮地展示着所有扭曲的、偏执的、被唾弃的渴望，但在一次次得到最坦然的承认，他属于艾瑟拉私心里的一部分之后，他的疯狂反而有了清醒的边界。 他倒是不介意像现在这样被艾瑟拉盛怒之下杀死一次，但若是她在对立的双方之间权衡之后，最终决定为了那些“更重要的奥”选择放弃托雷基亚，那他在湮灭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做那样愚蠢的尝试，更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存在放弃给格里姆德。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纠缠呢。 托雷基亚笑着上前一步。他的左臂已经在持续覆写效应下彻底消散成了混沌星尘，半边身体缠绕着如烟如雾的暗紫色粒子，但姿态依然优雅而从容。 他动作轻柔地执起艾瑟拉的左手，将她微凉的指尖牵引到他的唇边，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一个点到为止的、仪式性的接触，却显得无比郑重。 “下次再见了，艾瑟拉～”最后一句话语，依然是他一贯的轻佻上扬尾音。 第366章 这个奥我曾见过的 托雷基亚消散了，没有悲壮或华丽的退场特效，只是像吹熄一支蜡烛，几缕残余的暗紫色混沌粒子在空中缓缓飘散，是被风吹散的烟灰，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无声地沉没。 艾瑟拉静静悬浮在原地，左手仍保持着被托雷基亚托起的姿势，感受着指尖那抹不自然的温度一点点冷却、散去。 她知道托雷基亚没干什么好事。 他挑起的混乱足够他在宇宙监狱待数万年，但她对曾经并肩站在同一个实验台前的搭档说过，只要“托雷基亚还是托雷基亚”，只要那个固执骄傲的意识没有彻底被混沌吞噬，那对她来说就都一样。 她之前没想过要杀了他。 但必须给他一个教训，告诉他应有的边界。 虽然说，好像效果也不太好就是了。 艾瑟拉的表情复杂起来，直到最后，托雷基亚依然笑得肆意满足，他依然很享受，享受她为他动怒的模样，享受这种扭曲游戏。 但内心深处……艾瑟拉其实也没觉得非常意外。 沉默半晌，她收敛心绪，向地面缓缓降落，已经结束战斗的光之国三奥迎了上来，梦比优斯和赛罗立刻一左一右围着她，仔仔细细观察她全身各处，确认她是否受伤。 赛文落后半步站在赛罗身侧，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迟疑地开口：“艾瑟拉，托雷基亚他……” “啊，现在是被杀死了。”艾瑟拉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是以格里姆德的诡异，他没那么容易彻底死掉。大概几百年后会重新凝聚身体和意识，从邪神诞生地复苏吧。” 赛文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是这样……” 虽然不太应该，但听到艾瑟拉的结论，赛文却是松了口气，否则他一时还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对泰罗说。 不过——赛文看着被梦比优斯和赛罗围在身边转来转去的艾瑟拉，在心里暗自想到——如果托雷基亚真的会永远死去，艾瑟拉也绝对无法下手这么果断吧。 “完全没事啦，”艾瑟拉无奈地伸手把梦比优斯和赛罗推开，一边一个按住肩膀往后推了半步，“战斗过程你们明明都看到了，他完全没能伤到我。” “没看清！”赛罗理直气壮地大声说。 “我也是！”梦比优斯紧跟其后附和道。 艾瑟拉：“……” 她难得想稍微伤感一下，现在气氛被这两个家伙搅得粉碎，只剩哭笑不得。 说话间，银河、维克特利、欧布与艾克斯也各自解决了自己的对手，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确认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他们先后解除变身，化为人间体的形态。几道光芒在废墟间亮起又收拢，恢复成人类模样的战士们踩着碎石走到了一处。 他们在废墟深处发现了姆鲁娜乌，她的空中基地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光线击中，坠落在地，这位幕后黑手本身没有多少战斗力，随着基地爆炸身受重伤，她体内那股托雷基亚赋予，用来驱动宝石化光线的混沌能量，现在开始反向侵蚀她自己的身体。 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来自宝石行星科博尔的偏执收藏家，倒是显得出乎意料的坦然。她靠在断裂的钢梁上，对她的老对手欧布叙说了她的理想。 她想要的世界很简单，美丽的人和美丽的风景永垂不朽，盛开的花不会凋谢，相爱的誓言不会变心，璀璨的星空不会熄灭，一切在她眼中值得被珍藏的东西都不会被时间侵蚀、被世事污染、被命运夺走。她要在一切被污染之前，将一切化作宝石——让它们永远闪闪发光，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间，永远、永远。 但也许，她自己也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个理想的不切实际。也许她早就预料到了失败的那一天。所以当答案终于降临的时候，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垂死挣扎，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甘，把最后一个收藏品的位置留给自己，也不算是一个坏的结局。 艾瑟拉不知作何评价才好，姆鲁娜乌的理想说到底，没多少逻辑，也没多少可行性。 天真到近乎幼稚的执念，偏偏被托雷基亚发现，把原本会在现实面前自行熄灭的火种浇上混沌之油，点燃成一场横跨多个次元宇宙的灾难。 这种想法不该跟欧布诉衷肠，她应该跟银河交流交流，然后被后者打到清醒才对。 这个念头跳出来得太自然，艾瑟拉下意识抬起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站着的银河奥特曼人间体身上。她记得资料里记录他的名字——礼堂光，一个年轻的人类少年，正在低声和身旁的维克特利人间体说着什么。 察觉到艾瑟拉的视线，礼堂光停下话头回看过来，他的目光干净坦率，朝艾瑟拉有些疑惑不解地歪了歪头。 艾瑟拉一怔，意识到问题所在。 为什么，她会认为，那种“要把世界凝固在静止中保持永恒”的理念，其天然对立面是银河？ 银河奥特曼是一位至今仍然笼罩在神秘面纱中的战士。档案显示，他的人间体礼堂光某天突然得到了银河奥特曼的光芒，使用变身器银河火花就能变身为奥特战士形态，在故乡降星镇战胜了一只又一只来袭的怪兽和宇宙人。 战斗记录足够详实，力量特征也有完整的数据存档，但关于银河奥特曼本体，那个赋予礼堂光光芒的存在，一直被标记为来历不明，从未现身。 光之国没有记录过他的母星，次元宇宙坐标也检索不到匹配他的时空印记。活跃于远古时代的迪迦奥特曼都能有一条“来自猎户座”的记录，银河却是是凭空出现一样。 所以，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了解？ 她此前连现在这位获得银河力量的礼堂光都未见过，对银河奥特曼的了解程度，和任何一位普通奥特战士一样，是零。 艾瑟拉立刻有了猜测。 她认识银河，但不是现在，而在某个或许还未发生，或许已被遗忘，或许存在于时间线之外的时候，她与真正的银河奥特曼交谈过，甚至可能战斗过。 第367章 课题开开开不完 银河的搭档维克特利奥特曼，同样是一位本体不知在何方的神秘战士。档案记载他于太古时代从宇宙而来，被当时的人类奉为保护神，长久地守护着地球的地底世界，他的人间体是来自那个地球地底一族的青年，名叫翔，目光锐利，身上带着特有的疏离感。 而最后一位，艾克斯奥特曼，更是独特到艾瑟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在追捕虚空怪兽格利扎时发生意外失去了实体，整副身躯消解成了数据态，变成了一个存在于网络空间中的“数据奥”，平时没有战斗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他人间体大空大地的多功能数据终端里。 ……啊，说起来，格利扎。 艾瑟拉脑海中掠过一段不太重要的遥远谈话片段，托雷基亚曾经随口提过，他试图去操控和利用虚空怪兽格利扎，费了不少心思，最后发现那东西的本质完全不受任何力量约束，是一团连混沌都难以包裹的纯粹虚无，所以他扔着没管了。 不知道该不该算托雷基亚的责任。 不知来历但跟她有交集的奥、地底奥、数据奥，也就是她手头一直有更重要的实验要做，否则这几个独特的奥特战士，她肯定通通想办法骗……礼貌地邀请去光之国，让她好好研究一番。 凯从姆鲁娜乌彻底化作宝石雕塑的那片废墟旁走了回来，这场从宝石行星蔓延到多个次元宇宙、将数位奥特战士卷入其中的漫长危机，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真正的句号。 正事结束，可以解决其他问题了，艾瑟拉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赛文，很讲礼节地先打了个招呼：“赛文。” 赛文微微偏头，应了一声：“嗯？” 话音未落，艾瑟拉已瞬移到他面前，攥紧了右手，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赛文下意识想挡，但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几乎没有用多少力气去抵抗，只是象征性地偏了一下角度，让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被揍倒在地，顺着冲击力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翻滚出去几米远，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礼堂光、翔、大空大地和凯几位人间体大惊失色，又惊愕又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想冲上来制止。 尤其是，赛文此刻是人间体诸星团的模样，赛文在奥特一族里年龄其实算不上多大，但他拟态成的人间体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看起来是接近中年人的形象，鬓角微白，眉间有纹，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格格不入，这场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年轻女性在殴打虐待老人一样。 赛罗和梦比优斯连忙上前拦住几位热心人士，赛罗张开手臂挡在礼堂光和翔面前，说道：“没事没事，别担心，艾瑟拉姐姐和老爹的正常交流而已……” 梦比优斯则在另一边拦住了大空大地和凯，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但完全没有要上前阻止艾瑟拉的意思。 艾瑟拉顺利地多揍了几拳，不得不说，手感不错。 最后，她神清气爽地收了手，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 赛文……赛文几乎有点习惯了，他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咳一声，试图在几位目瞪口呆的年轻战士面前维护住自己身为光之国元老的风范，然后开口解释道：“艾瑟拉，我在那次战役中的提议，并不是一味赞同赛罗去冒险，我是相信他的成长……” “没出事的话，当然是你充分了解儿子、信任儿子的能力。”艾瑟拉冷笑一声。 但谁让结果不太好呢，银河帝国那一战，赛罗就被贝利亚抓住了，不能指望总有一个诺亚突然降临把他救出来吧。 赛文张了张嘴，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他与赛罗见面时，已经是警备队全员到齐准备发起总攻，但事后看到所有情报时，他亦有所设想，若是在赛罗被贝利亚抓住时听到消息，身为父亲无能为力的焦灼感恐怕无法平复。 他沉默了一瞬，投降般地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望向远方还在冒烟的废墟天际线，转移话题：“嗯……战斗结束，我们该返回了。” 赛罗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见艾瑟拉和自家老爹的“正常交流”告一段落，他立刻忙不迭地跑了回来，回到了艾瑟拉身边，表情一本正经，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礼堂光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大惊小怪，他走上前一步，对赛罗说道：“赛罗桑，这次又得多谢你们。” “被变成宝石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呢。”他语气轻快地自我调侃道。 “没什么，我们早就是战友了。”赛罗随意摆了摆手，“你们表现得也很出色啊！” 互相寒暄了一番之后，众人开始道别。赛罗打开空间通道，送银河与维克特利回到属于他们的宇宙。 轮到艾克斯的时候，艾克斯在一片炫目的光芒重构中，一套与赛罗的帕拉吉之盾几乎完全一样的装甲覆盖了全身，他切换出这套铠甲，自主穿梭空间返回。 艾瑟拉难得地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惊讶道：“等会儿，那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噢，那个啊。”赛罗解释道，“是他那边的防卫队仿照我的帕拉吉之盾制造的装备，艾克斯是数据构成的，可以通过数据化其他奥特曼或怪兽的力量来武装自己——那套装甲就是他们分析过帕拉吉之盾的数据之后做出来的复制品。” “……还有这么独特的奥啊。”艾瑟拉对艾克斯的兴趣又提升了几分。 那边的防卫队也有点厉害过头了吧，即使有艾克斯本身的特殊，但能数据化复刻出帕拉吉之盾这个级别的武器，科技水平超乎一般想象。 送走三位来自不同宇宙的战士，艾瑟拉环视了一圈，然后开口道：“那，我们也该道别了，我要去进行下一项研究了。” 她这趟原本只是专程来跟凯和伽古拉见一面，没想到事情接踵而至，现在，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对此早有预料的凯没有流露出任何失落，他走到艾瑟拉面前，步伐不再像刚才战斗时那样紧绷，肩线放松下来，在夕阳的余晖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绫莎，谢谢你能来。”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正色道，“我所说过的话，永远不会改变。” 接着，他仰起头，目光越过废墟，落在远处某座侥幸没有被战斗波及的大楼天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靠在天台的栏杆边，姿态依旧是那种熟悉的疏离随意。 “我想，”凯收回目光，对艾瑟拉笑着说，“那家伙也是。” 艾瑟拉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远处的伽古拉，对凯点了点头，“我都明白。” 第368章 你需要开青少年模式 梦比优斯凑了过来，眼睛里满盈着不舍，声音低了下去：“这就要走了吗，艾瑟拉？” 虽然发生了很多意外，但这段短暂的旅途，却美好得不成样子。 一起穿越陌生的异星城市，一起规划战术路线，艾瑟拉负责统筹指挥，他负责执行战斗，她的判断力和他长久以来养成的默契之间没有任何间隙，战斗之余看风景，吃美食，认识很多新朋友，但走在一起不分开的只有他们两个。 那是，一切本该有的样子。 在分离的漫长年月里他反复描摹过，在等离子火花塔下独自等待时相信终会到来的样子。 “嗯，”艾瑟拉平静地点点头，“你的任务也完成，我们都该奔赴下一场旅程了，不是吗？” 梦比优斯眨了眨眼，小声不满地嘟哝了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扯开一个毫无阴霾，明亮到有些犯规的笑容，充满期待，意有所指地说：“那，艾瑟拉——分别的时候，是不是应该……” 艾瑟拉伸出手，食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凑上来的脸稳稳地推远。 “不能，”她面无表情地拒绝，嫌弃地指出，“谁让你上次骗我。” 之前她离开光之国的时候，梦比优斯明明已经安排好了要与她一同出发，这家伙却温温柔柔地说了一通告别，从她这里骗走了离别赠礼。 梦比优斯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伸手抓住艾瑟拉的手，软绵绵的抗议：“哎，不要嘛。” 他正要继续讨价还价下去，一只手臂从侧面插了进来。 赛罗小步凑上前，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自用力，肩膀一顶，礼貌地将梦比优斯从艾瑟拉面前挤开了小半步。 “艾瑟拉姐姐，”赛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随意自然一些，但一开口泄露出几分紧张和期待，“我可没有骗过你哦。” “哈？”艾瑟拉不明所以，有些困惑地偏了偏头。 赛罗这个意思是……？所以？和梦比优斯的赠礼逻辑连在一起的话，没有骗过她，所以应该给他……什么？ 赛罗被她看得有些站不住，冲上来的时候脑子没多想，毫不犹豫，只觉得不能被落下，但对上了艾瑟拉略带疑惑的眼睛后，那股冲动一下子撞上了说不清的障碍，赛罗扭捏起来。 “嗯，我是说……艾瑟拉姐姐，那个……”他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先是抱在胸前，又松开垂到身侧，最后右手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顶，他一紧张就喜欢搓自己的头镖边缘，当然现在的拟态模样没这个部位。 说起来，艾瑟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赛罗这个外貌形象，他用的不是曾经一心同体过的人类岚的模样，而是自己捏出来的形象，和赛文的人类形态诸星团很像，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父子。 虽然他自己明显是想拟态成一个年轻锐利的帅气青年，但现在做出这样的表情，在艾瑟拉看来就怎么都透出几分少年奥的可爱。 赛罗喉结动了一下，目光在艾瑟拉脸上飘了一圈，又移开，又飘回来，像是一个鼓起勇气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临场忘词了。 赛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有些没眼看地抬手扶住了额头，默默转开了目光。 赛罗深吸一口气，用视死如归般的决绝姿态猛然上前一步，面对艾瑟拉从困惑转向若有所思的脸，最终把不太合适的话憋了回去，闭上眼抬头望着天空，用一个用力的拥抱省掉所有语言。。 “我会很想你的，艾瑟拉姐姐！”他手臂收得紧紧的，他的脸始终仰着，不敢多看，大声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是一句豪迈的告别宣言，“你也要想我！” 艾瑟拉微微一怔，那尚未成形的疑问暂且全部搁置到心底，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我会的。”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赛罗不撒手。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 艾瑟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可以松开了。 赛罗没反应。她又拍了两下，力道稍微加大了一点。他依然纹丝不动，手臂还缠在她背上，表情倒是已经从刚才的悲壮切换成耍赖不肯走的状态。 最后是梦比优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按住赛罗的肩膀，不容抗拒地把他从艾瑟拉身上“摘”了下来。 “不要让艾瑟拉困扰啊，赛罗。”梦比优斯语重心长，一本正经地谆谆教导着后辈。 赛罗不服气地斜了他一眼：“哼，才没有。” 艾瑟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斗嘴，然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收回视线，转而朝赛文、凯以及远处天台上的伽古拉依次点了点头，目光在每个方向都停留了一瞬。 赛文严肃点头，凯的笑容依然明亮坚定，远处的伽古拉扬了扬下巴，没等艾瑟拉离去，就先一步转身消失在了天台上。 最后，艾瑟拉像曾经很多次那样，起飞离去，将她的背影留给原地望着她的人们。。 下次再见了。 在离开这颗星球大气层之前，她的目光最后一次轻轻掠过托雷基亚消散的位置。那片空间已经恢复如初，混沌粒子的残余也被抹平，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那道光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梦比优斯和赛罗才默契地停下本就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斗嘴。 “赛罗，”梦比优斯转过头，不客气地瞪了赛罗一眼，“你还早两万年呢！” 赛罗“嘁”了一声，转过头去，嘟哝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反驳：“哪有这么久……我还有几百岁就成年了。” 说完，他反应极快地侧身一闪，完美躲过梦比优斯的敲头攻击。 第369章 最先打赢复活赛的不是你，是机器人哒！ 银河帝国，这个在短短时间内以摧枯拉朽之势崛起、又以更快的速度土崩瓦解的庞大帝国，给这片宇宙留下的创伤仍在慢慢愈合中。 贝利亚的野心将整个宇宙笼罩在黑暗军团的阴影之下，被摧毁的文明需要从头开始学习如何站立，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人，需要漫长的时间酝酿勇气。 按照艾瑟拉的研究计划，她此行的目的地应该是位于镜子行星的诺亚遗迹，但她想了想，还是调整了方向，转道来到了银河帝国最后的毁灭之地。 那座巨大的利爪状要塞残骸还飘在宇宙的虚空中，僵硬地弯曲着指向某个早已不复存在的目标。曾经覆盖在要塞表面的暗色能量纹路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黑铁色的金属装甲在遥远的恒星光芒下泛着微光。 短短十几年，显然不够让当时几乎被摧毁殆尽的艾丝美拉达行星恢复元气，根本没有余力来彻底处理这座庞大的战争遗迹。他们只能动用仅存的几艘宇宙星舰，合力将它从行星轨道附近推远，推到荒芜的宇域中，让它变成一座无主的墓碑。 银河帝国的残骸成了宇宙探险家和宝藏猎人圈子里传说级别的目的地，尖端科技、稀有矿藏、未知能量体，总有没被清理干净的遗留物藏在要塞角落。 艾瑟拉抵达要塞外围时，还能看到零星的身影穿梭其中，兴致勃勃地挖掘着，远处某个塌陷了一半的机库里甚至还传来一阵欢呼声，大概是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没有打扰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艾瑟拉降落在要塞外围一片相对完整的平台上，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线，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 当时为了确认要塞结构和贝利亚的防御部署，她开启了一次覆盖整座要塞的全域扫描，那时的她关注的是功能性，很多细节她并没有真正“看到”。事到如今，在要塞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之后，她反而有了余裕去注意这些东西。 很有贝利亚风格的建筑，即使是全无功能性的外观装饰都那样冷酷、傲慢、压迫感十足，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负责实施这些建筑设计的黑暗戈那，在接到贝利亚天马行空且完全不考虑工程可行性的指令时，有没有愁到想跑路。 转过一条被拦腰炸断的回廊，艾瑟拉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实验室，位于要塞中层，靠近贝利亚的核心指挥区但又不完全与之相邻，实验室大门已经被不知道哪一次爆炸的冲击波轰开。 里面固定在地板上的实验台还在，上面的设备当然早就被搬空或者毁坏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台面，布满划痕和烧灼的痕迹，艾瑟拉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了这座废墟里唯一保存完好的东西——曾经属于贝利亚专属的王座。 它还在那个老位置，高高矗立延伸出在半空的平台上，基础构造在能量场的保护下没有沾染一丝灰尘，连座椅扶手上那些尖锐的爪状装饰都保持着当初被精心雕刻出来的锋利弧度。 贝利亚给它施加了专门的防御手段。 艾瑟拉也是。 贝利亚注定会失败，但他身份的象征，他所选择坐上去的这个位置，也并不是随便哪里来的宵小就能染指的。 艾瑟拉不带什么情绪地扫视了王座一圈，然后转过身，坐了上去。 她姿态自然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上扶手，王座的尺寸为贝利亚的身形打造，她坐上去当然不匹配。 噢，她曾经坐在这里是星渊行者形态，现在是纯粹的光明形态，显得更加格格不入，如果有宇宙人看到这一幕认出她的身份，不知会作何猜想。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视野很好。当年她在这里俯瞰过黑暗军团整齐划一地集结，看着银河帝国仿佛能征服宇宙、吞噬一切的模样，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抬眼望去，还可以看到更远处的艾丝美拉达行星——那颗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美丽的星球，此刻正在远处安静地转动着，安静地诉说，光明拯救战胜了黑暗，拯救了这里。 哎呀，这其中她的功劳可很关键呢。艾瑟拉想着想着，忍不住乐了。 如果贝利亚卷土重来，他会回到这里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旋即自己给出了回答。 不会。 贝利亚不需要咀嚼过往的失败，不会留恋旧日帝国遗迹，他是一头永不回头的野兽，每一次从地狱里爬回来，他的脚步永远向前。 他所到之处，便会有新的银河帝国。 “艾妮娅大人。”突如其来的恭敬称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艾瑟拉一愣，立即循声看去。她感知到有机械体在靠近，但对方散发的能量等级很低，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某个在寻宝的探险者，就没在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黑暗洛普斯赛罗。 仿造赛罗制造出的黑暗机器人，黑暗洛普斯军团的初号机，也是她在银河帝国时选择的唯一部下。他站在那里，头顶的独眼频率缓慢地闪烁着微弱红色光芒，装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和烧灼印记，胸口的能量核心指示灯断断续续明灭着，头部微微低垂，独眼的光聚焦在王座上艾瑟拉的身影身上。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庞大的机器人军团，肯定全都在那场决战中被彻底消灭。 即使贝利亚败亡得突然，帝国崩溃得迅速，黑暗军团中的许多宇宙人都选择了溃散、逃跑、躲藏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但黑暗洛普斯不会。 它们没有撤退协议，没有自保优先的指令，没有“在失去指挥后隐蔽待机”的逻辑，它们被设计为“战斗至彻底损毁”。 但眼前的残破身影，虽然明显能源不足，难以支撑高强度活动，但结构勉强完整，具备自主行动能力，还在运转，能走到她面前。 艾瑟拉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制造黑暗洛普斯的机库里，搭载了她参与调试过的深层自动修复系统，一个不需要外部指令就能在机体受损时自行启动修复序列的后台程序。 所以，在银河帝国最终战役中，黑暗洛普斯赛罗在战斗中受损严重但不致命，战斗结束，光之国撤退，他躲过了战后清理部队，回到机库中，修复破损的装甲、重连断裂的线路、重启被烧毁的能量回路。 然后，失去了所有主指令、失去了为之效力的帝国和主人，这台在静默状态中完成了自我修复的机器人，只是安静地待在这里，等待能触发他的存在再度归来？ “你一直在这里？”艾瑟拉问道。 “是，艾妮娅大人。”他回答道，“黑暗洛普斯赛罗，等待您的命令。” 第370章 请珍惜绝版玩具 看着黑暗洛普斯赛罗恭敬的姿态，艾瑟拉神情微妙起来。 她对这台战争机器有充足的了解，从底层指令架构到最高级认知模块，她全部亲手拆解调试过，最高级控制指令是遵从贝利亚的指令，次一级是“艾妮娅”的命令。 换作一台基础型号的机器人，只知遵循底层代码运转，确实会让他做出现在的事，接收到什么指令就执行什么指令，没有指令的时候就关闭所有非必要进程进入待机状态，在帝国覆灭十几年之后，被旧指令触发，对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说“您回来了”。 但黑暗洛普斯赛罗不是，他完全有能力理解艾瑟拉的立场转变，他知道“艾妮娅”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效忠者，他能知道她帝国兴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有足够的信息输入和运算能力来处理这些复杂关系。 他在假装。 假装成一台只会接受最浅显指令的笨拙机器，假装听不懂她的深层含义，当然，作为一个机器人，伪装这件事他完全不擅长就是了。 “你已经不应该再听我的命令，黑暗洛普斯赛罗。”艾瑟拉平静地说。 黑暗洛普斯赛罗微微颔首，独眼的红光在黯淡的能量场中明灭了一下，工整刻板地回答：“这是我的使命，艾妮娅大人。” 艾瑟拉轻笑了一声，从王座上微微倾身，一只手撑着下巴，审视着前方伤痕累累的机器人，饶有兴致地问道：“这是源自贝利亚刻下的功能性——还是你的想法？” “你拥有，属于‘你自己’的想法了吗，黑暗洛普斯赛罗？”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不自然地明灭了一下，卡顿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不那么“机器人”的回答：“当前行为由多种因素驱使。” 艾瑟拉不置可否。 她没有忘记。贝利亚量产黑暗洛普斯军团并把他们像种子一样撒向整个宇宙，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艾妮娅”的踪迹，核心指令码至今仍然写在机器人的底层逻辑中。 所以很难说，现在黑暗洛普斯赛罗站在这里，用固执到笨拙的方式宣布对她的遵从，究竟是贝利亚未完成的执念在程序层面上的延续和表达，还是在这台机器独自运转了十几年后的现在，在没有任何指令覆盖和外部干预的条件下，自行迭代出来，独立演变生成的专属人格代码所驱动。 “但我并不需要。”艾瑟拉说，“如果我需要机器人助手辅助实验，我早就会制作。” “你对我来说的价值是什么？”艾瑟拉引导机械生命体做出回答，“如果目前的行为确为你的自主决策，那么也许有现在是否能等同一般独立生命的伦理定义研究价值？” 黑暗洛普斯赛罗微微低下头，没有任何迟疑，恭谨地回答：“……是。请您任意使用。” “但你是贝利亚的部下，”艾瑟拉声音沉下来，“你不应该听从他敌人的命令。”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回答比之前更快，他说：“跟随艾妮娅大人，亦是贝利亚陛下的命令。” 哎呀。被赖上了。 艾瑟拉有些想笑。 这个回答绝对不是即使逻辑推演的合规结论，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他设想过这个问题，并反复推演过。 艾瑟拉知道他有极高度的智能化设计，但出现如今这种程度的演化，远远超出原始设计的边界，其自主意识，比她预估的要走得远得多。 但很遗憾，偏偏是，黑暗洛普斯赛罗。 “原地待命。”艾瑟拉毫无波澜地命令道。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没有犹豫，立即收敛姿态，双臂垂于身侧，头部的角度调整到标准的军礼式，在原地站成一道完全静止的剪影。 艾瑟拉看着他在原地站直的姿态，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能让对方的感知系统完全确认，是一个即将击穿他核心的攻击动作，足够他从静默状态切换到全功率战斗模式再发起至少五次先制攻击。 直到光线从她掌中激射而出，击穿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胸口，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控制好力度的艾瑟利姆覆写射线精准贯穿了他的躯干中央，损毁主要的动力传导中枢和行动控制模块。 “抱歉了。”艾瑟拉说。 她收回手，光束的尾音在大殿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黑暗洛普斯赛罗体内越来越密集的错误警报。 他的胸甲上破开了一个边缘还在发红的大洞，内部破碎的传动结构隐约可见，能量指示灯疯狂地闪烁着不妙的红光，火花从断裂的回路中不断涌出，沿着他的躯干往下流淌。 他支撑了几秒，膝盖一折，重重地跪倒在地。 带上一台机器助手其实没什么妨碍。艾瑟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心中冷静地做着最后的复盘。 她完全可以在带上他的同时改造他的程序架构，删除贝利亚留下的隐藏指令，防止将来贝利亚卷土重来时被重新征用。 “但是，”艾瑟拉平静地解释道，“带上你的话，赛罗肯定会不高兴。” 黑暗洛普斯赛罗用双臂支撑身体，艰难调转身体的方向，向曾经机库所在的方位，一点一点地挪动，拖拽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还没有被摧毁的语音系统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机械单词在短路的嘈杂噪音中勉强拼凑成完整的句子：“艾妮娅大人……黑暗洛普斯赛罗，申请先进行自主修复程序。” 艾瑟拉站在原地，看着他以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远离。 没有灵魂的机器，在被攻击之后现在该触发的应该是自动反击程序，这是战斗机器人在设计之初就被嵌入最底层的本能。 而以多数宇宙生命体的认知和情感模式来看，现在该做出的反应是，要么逃离刚刚差点击杀他的存在，要么试图发起反击保护自己，这是基础生存本能。 但黑暗洛普斯赛罗，选择了坚持听从她的命令，但同时，又选择性地将自主修复程序的优先级提到了“原地待命”之前。 这算是独属于黑暗洛普斯赛罗的，他自己的心情吗？ 第371章 毒唯还是cp粉，这是一个问题 这时，一道充满惊喜的呼喊从远处传来：“您是——艾瑟拉奥特曼！” “嗯？”艾瑟拉循声望去，发出声音的信号源正在快速接近。 不远处的虚空中，一艘造型流畅的宇宙飞船正悬停在要塞残骸的外围，船体造型和她曾经拆过的詹伯特十分相似，透过飞船前方宽阔的透明视窗，一个身影正朝她用力地挥着手，声音通过飞船音频传输继续传出，大声说道：“我是来自艾丝美拉达行星的艾美拉娜，您还记得我吗？” 艾瑟拉当然有印象，那位公主殿下当初在她的实验室里，因为詹伯特被拆解哭到情绪崩溃…… 艾丝美拉达王室在那场浩劫中几乎全灭，只有艾美拉娜一个人被詹伯特救出流亡宇宙，战后，她应该已经继承那个国家的王位，成为带领这颗行星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领头人吧。 艾瑟拉礼貌地朝皇家飞船方向点了点头，这个简单回应显然被艾美拉娜接收到可以继续交谈的信号，她立刻忙不迭地说了下去。 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感谢当初拯救了他们星球的恩人们，当年那些挺身而出的战士们来得太匆忙，走得也太匆忙，光之国的战士们当然表示了不需要他们的谢礼，奥特之父对她说：从浩劫中活下来的星球再度恢复生机，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她时常坐着飞船巡视星球周边的星域，包括这座巨大的银河帝国要塞残骸所在，一来防止有危险的帝国遗留技术落入不怀好意的人手中；二来，她隐隐期待着那些曾经并肩拯救过这颗星球的战士，会有一天再次路过这片宇宙吧。 刚才她正在附近的轨道上巡视，探测系统突然捕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她立刻前来侦察，没想到惊喜地在这里遇到了艾瑟拉。 艾美拉娜真诚地盛情邀请艾瑟拉到星球上去做客，从语气中能听出，她并非客套，而是真的非常不想错过这个罕见的机会。 艾瑟拉略一思考，她对特意去接受被拯救者的感谢这种事确实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她对艾丝美拉达行星上产出艾美拉鲁矿石有些兴趣，在决定转道先来银河帝国要塞遗址的时候，她就计划有机会的话顺带收集一些样本带回去分析，现在倒是省事了。 她回头看向黑暗洛普斯赛罗消失的方向，在她和艾美拉娜说话的这点时间里，那道缓慢移动的破损身影已经从她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仔细探查的话还能跟踪到他的能量痕迹，只要想追，几秒钟之内就能锁定，但是……罢了。 只是个机器人而已。 艾瑟拉转身走向要塞残骸的边缘，光芒从她身上亮起，化作一团柔和的球形光晕，拟态为人类形象飞向皇家飞船，舱门自动滑开让她进入。 艾美拉娜已经等在舱门内侧，她比当年成熟了许多，面庞轮廓被岁月打磨成更清晰更坚定的线条，长发被她整齐地束在脑后，礼服简约端庄，但眼眸里涌动着的光芒和当年如出一辙，一样明亮真诚。 她高兴地与艾瑟拉握了握手，然后侧身引她入内，走进飞船主舱室。 船体调转了方向，平稳加速，开始朝着远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艾丝美拉达行星返程。 银河帝国要塞废墟深处，满面风霜的斯特鲁姆星人仰头目送那艘银白色飞船的光点消失在星空中。 “黑暗洛普斯赛罗大人，”他低头看向手中用于将黑暗洛普斯缩小回收的装置，低声沙哑地说道，“我现在，需要您的助力。” 斯特鲁姆星人的目光移向废墟深处，又移向飞船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燃烧明灭不定的纠缠火光，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虚空中某个尚未归来的意志汇报：“完成这件事，我们将能找回效忠的君主。” “贝利亚陛下……”他虔诚地喃喃道。 许久过后，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自己亦未能厘清的情绪：“艾妮娅大人……” 他手中的装置明灭了一下。 …… 艾瑟拉随着艾美拉娜登上皇宫最高处观景露台，从这里，可以俯瞰王国首都几乎全部景象。 城市还没有彻底恢复，一些街区仍然保留着当年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但街道是干净的，空气是清澈的，来往的行人脸上没有恐惧和麻木，而是从容且充满希望的。 “不到二十年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艾瑟拉诚恳地赞扬道，“一定很不容易吧。” 艾美拉娜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同一座城市上，但视线似乎看到的更远、更旧，她沉默了一小会儿，轻声说：“这没什么，如果是父亲的话，一定能做到比我更好……” 艾美拉娜没有让无意间流露的悲伤停留太久，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转过身面对艾瑟拉，郑重地认真道谢：“这一切的前提是击败了银河帝国，艾瑟拉奥特曼，请允许我再次代这颗星球向你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艾瑟拉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把这份沉甸甸的感激拨到了一边：“嘛，至少在我这里，你同意赠送我一些艾美拉鲁矿石，就算是偿还上这份恩情了。” 艾美拉娜显然不这么认为，但艾瑟拉没有给她开口反驳的机会，流畅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记得那位詹伯特，是艾丝美拉达皇室的护卫吧，我之前在光之国还看到了他，他现在是一直跟着终极赛罗警备队的任务了吗？” “嗯，我已经让他不再担任护卫一职了。”提到詹伯特，艾美拉娜的表情明亮轻盈起来，眉眼弯弯，温柔地说道，“他有足够的实力，又有这般机遇，我希望他能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去更广阔的宇宙，拯救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们。”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他不再是一个星球的皇室护卫，是终极赛罗警备队的一员，是将和平送往宇宙各处的英雄。” 艾瑟拉看着她为詹伯特感到自豪神情，真诚地评价：“你很了不起，艾美拉娜。” 第372章 冤枉你的奥最知道你有多冤枉 想也知道，重建一个刚从毁灭边缘爬回来的国家的艰难程度，尚且不成熟的艾美拉娜接手这一切遇到的困难恐怕无法轻易概括。 在那场危机中救出她的詹伯特无疑是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也是保护她个人安全的盾牌，是她在孤立无援的至暗时刻里唯一能触碰到的确定性。 而她如此果断地放手鼓励他离开，不是因为她不再需要，是因为她觉得他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明明那原本只是一台执行着“保卫皇室”指令的机器而已。 就像…… 她脑海中闪过某个残破不堪却依然固执地的机械体。 对艾瑟拉的夸奖，艾美拉娜却摇了摇头：“其实，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在栏杆上轻轻交叠，赧然道：“我有我自己的职责。否则，我其实也很想，遨游宇宙，去不同的星球，历经各式各样的冒险。” “和赛罗他，一起。”她望向皇宫上方的天空，憧憬和向往地说道。 艾瑟拉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嗯？” 她不是个对情绪很敏锐的奥，但此刻站艾美拉娜表现得实在有些明显，她于是很直白地问了：“你喜欢赛罗？” 艾美拉娜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向艾瑟拉，爽快地承认：“是的，我喜欢赛罗。” 艾瑟拉立即自动从记忆里翻出看过的情报，艾丝美拉达皇室一族的寿命最长能到三百岁左右，不算短，但放到奥特一族的时间尺度上依然可以忽略不计，这完全不适合。 不如说，他们奥特一族压根不适合发生什么跨种族恋情，这对双方来说都会是场悲剧。 艾瑟拉表示反对。 艾美拉娜似乎知道她准备说什么，年轻的女王抬起手，轻轻在空中做了个打断的手势，然后笑着摇头：“这和赛罗他无关哦。” “在艾丝美拉达行星之前，赛罗拯救过很多人，在这之后他还会拯救更多更多。”艾美拉娜声音低下去，“我没有想过要成为特殊的那一个。我会在这里，一直为他祝福，希望他永远是那个穿梭于宇宙的大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轻快的笑意，“还有，希望他幸福，能够早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艾美拉娜如此坦然，艾瑟拉于是没有再打算说什么劝告的话。 “喜欢你，与你无关”这样的话，艾瑟拉好像在希卡利老师那里听到过，那时候，希卡利的表情也是这样，不期待回报，洒脱又温和…… 嗯，等一下，刚被勾起的回忆还来不及展开，艾瑟拉突然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意外地看着艾美拉娜，诧异地问：“赛罗他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银河帝国战役之后吗？她迅速回想着赛罗最近这两次见面别别扭扭的样子，在她面前说话时会突然卡壳，对视时会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偶尔还会做一些意义不明的小动作。 艾瑟拉一时愣住，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艾美拉娜：…… 她的表情一下子差点失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唇张开又合上，发现自己闯祸了——她只是抒发一下自己的心事自然而然带出来的话，怎么突然就被赛罗最在意的人精准捕捉到了？ 她一时肯定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勉强挤出一句话：“您……这么想……是因为？” 艾瑟拉理所当然地回答：“逻辑推演。” 以赛罗的性格，他不是那种会把心事到处说的奥，多半是艾美拉娜自己看出来的，但艾美拉娜能见过赛罗和几个异性奥相处呢？ 如果真的有一个赛罗会在朋友们面前高频率提起的、压不住那份挂在嘴边欲望的“喜欢的人”，没道理唯独在艾瑟拉面前藏得严严实实，肯定第一时间跑来求助了。 无论如何，都没有艾美拉娜知道、艾瑟拉却全然不知的道理，除非——那就是她自己。 艾瑟拉神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呃，其实我不知道那是谁。”艾美拉娜徒劳地试图挽救。 “我知道了，”艾瑟拉沉默片刻，压下复杂的心绪，冷静地说，“下次见面时我会和他谈谈。” 艾美拉娜瞪大了眼睛，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两下。 赛罗——！对不起——！ 艾瑟拉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露台入口处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侍从身上，主动提醒道：“你的部下好像来了，是艾美拉鲁矿石送到了吗？” 艾美拉娜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快速说着：“呃，好，我去看看。” 她有些尴尬地走在前方带路，艾瑟拉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发现赛罗的心思，确实有些在意料之外，但她没有慌乱，也不至于慌乱。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去考虑，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想清楚了。 虽然赛罗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淬炼，已是光之国最耀眼的存在之一，但艾瑟拉对他的记忆太多太厚，全部叠在那个还没有她肩膀高的小小身影上。 以至于赛罗已经比她更高了的现在，她还下意识觉得，他是那个青涩桀骜，又会抱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谁会对自己看着长大的臭小子产生那种想法呢？但说起来，她只比赛罗年长五千岁，等到他们都几万岁的时候，这点差距根本不算什么，以此拒绝肯定行不通。 谎称她已经有伴侣了倒是可以一劳永逸，但伪装成本太高……而且容易引发不太妙的连锁反应。 算了。 还是怪赛文好了，没把他儿子引导好，上次揍轻了！ 第373章 移植蘑菇可行性分析 虽然发生了些小插曲，艾瑟拉最终带着数量足够的艾美拉鲁矿石结束了艾丝美拉达行星之旅。 送别的地点在皇宫顶层的起降平台，艾美拉娜说完了所有女王身份该说的送别辞令，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那个，关于赛罗的事……” 艾瑟拉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请不要在意，不管什么时候发现，我处理这件事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艾美拉娜听出了赛罗前景不太乐观的弦外之音，在心里默默地为赛罗送上了一声祝福，……希望他到时候别太受打击。 “艾瑟拉，”她重新抬起头，真诚道，“祝福你接下来的旅程一切顺利，你永远是艾丝美拉达的恩人。” “嗯，有缘再见。”艾瑟拉点了点头。 拟态的人类身形在一瞬间被金色光粒子包裹，恢复了奥特战士原本的姿态，转身飞入的天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大气层之外。 离开了艾丝美拉达行星，艾瑟拉根据原定计划，抵达了位于镜子之星深处的诺亚遗迹。 当初被破坏的遗迹已经恢复原貌，那是一座巨大到几乎可以被误认为山脉的建筑群，尖顶的塔楼和拱形的廊桥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风格不像她所知的任何一个宇宙文明的建筑，塔楼表面流动着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微光，像是把极光封印在了石材内部。 艾瑟拉早就计划好了要来这里，但说实话，她对来这里研究能否取得突破心里也没底，诺亚的力量是几乎无法被量化的变量，她推测在这座诺亚遗迹中寻找到适宜进行相位反转实验环境的可能性是最高的，但也仅仅只是可能性。 她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一位奥特战士。 遗迹主殿深处，一座巨大的石质拱门下方，一位通身银色与灰色构成的奥特曼坐在那里。 说是坐，他更像是被谁随手放在那个石墩上的，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部朝向正前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雕像。 那位奥特战士肩部覆盖着铠甲般的板状结构，胸口没有大多数奥特战士标志性的彩色计时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V型红色能量核心，头部轮廓棱角分明，像是戴着一顶将整个头部包裹住的头盔，眼灯圆圆，尾部上挑，本该显得锐利，但目前从他身上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身份倒是没什么好疑问，虽是初次见面，但艾瑟拉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个银灰色奥特战士体内流淌的能量，与她曾经惊鸿一面的那位神明如出一辙。 但相比诺亚本尊的浩瀚深邃，眼前这位的存在感要弱上许多，像是一杯从海洋中舀出来的水。 他对艾瑟拉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反应，一直保持平视前方的姿势，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遗迹里多出了一个生命体。 艾瑟拉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绕着他走了小半圈，好奇地打量着，从正面看到侧面，又从侧面走回正面。这位奥特战士的眼睛没有追随她的移动，身体姿态也没有任何微调。 艾瑟拉放弃了等待，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好，这位……诺亚迷你型？” 听到动静，银色奥特战士才终于动了，他转头看过来，几秒后，慢吞吞地开口：“奈克瑟斯。” 回答完自己的名字，他就保持着当前的状态没了动静。 艾瑟拉：“……” 她其实知道奈克瑟斯这个名字，在少数几次诺亚能量被观测到的记录中提到，被诺亚的光芒选择的人被称为适能者，适能者变身成的掌握诺亚部分力量的奥特战士形态就被称为奈克瑟斯奥特曼。 但眼前这位奥特战士体内很明显没有任何其他种族的宇宙人，他就是纯粹的、拥有诺亚部分力量的光明生命体本身。 这让她感到困惑。是那位神明因为无法长时间以本体形态现身于物质世界，所以凝聚了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化身？ 但他看上去和诺亚本尊差别有点大，且诺亚凝聚一个能自由行动、具有一定自主意识的化身，就让他在自己的遗迹里……发呆？ ……像朵自闭中的蘑菇。 艾瑟拉短暂思考了两秒，然后果断放弃去理解神明的思维方式直接开口问道：“我能在这里进行实验吗？” 奈克瑟斯依旧慢吞吞地回答：“请随意。” 面对奈克瑟斯好像毫无底线的脾气，艾瑟拉沉默了两秒，选择得寸进尺：“那，你可以帮助我的研究吗？” 研究诺亚的力量，眼前的奈克瑟斯毫无疑问是一个绝佳的样本，有他配合的话，她不需要一个人同时操作实验设备又调控自身能量输出。 奈克瑟斯歪了歪头，说：“可以。” 好脾气的神明小号被坏心眼科学家指挥得团团转，对每一条指令都不抱怨、不提问，精准到位，艾瑟拉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自己是在和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奥特战士打交道而非操作一台实验设备。 直到所有的固定测试项目都跑完一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奈克瑟斯全身挂满了她的传感器贴片，样子看上去有些奇怪，艾瑟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咳，”艾瑟拉轻咳一声，“马上就完成……” 这时，奈克瑟斯好像是终于启动成功那样，转头看向艾瑟拉，主动提出疑问：“艾瑟拉，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知晓自己的名字这件事，艾瑟拉没感到意外，把最新一组数据录入分析矩阵，头也不抬地回答：“对诺亚光明力量的极端相位反转尝试。” 奈克瑟斯沉默一秒，然后说：“那会很危险。” 察觉好像有答案可以抄，艾瑟拉抬头追问：“会造成什么结果？” 奈克瑟斯没有立刻回答，歪着头沉思片刻，似乎是觉得用语言描述太过复杂，直接通过意识传输送来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景象。 一个黑色的巨人，撕裂的大地、崩塌的城市、被黑暗能量扭曲的天空。 “……黑暗扎基。”艾瑟拉缓慢地念出那个名字，“啊，有意思。” 第374章 突然吃到了不得了的瓜 黑暗扎基，艾瑟拉将意识中获得的碎片信息逐一拆解归档，M80星云文明以传说中的战士、光之救世主诺亚奥特曼为原型制造出来，用以针对异生兽的生物兵器。 该文明的技术能力显然相当出色，能够一定程度上解析并复现诺亚的力量框架，但犯了几乎所有试图复现超越自身理解范畴的力量的文明都会犯的错误，黑暗扎基具备了自我意识后，暴走试图摧毁一切，反噬了自己的造物主。 艾瑟拉思维高速运转，兵器拥有了自我意识，这本身是个中性事件，她见过很多拥有自我意识的兵器——机械扎姆、詹伯特、詹奈、乃至前不久刚刚分别的黑暗洛普斯赛罗，这并不必然导致灾难，黑暗扎基立即失控的原因是…… 他是作为诺亚的仿制品被制造出来的。 一个刚刚诞生的自我意识，还没来得及建立自己的身份认同，就被笼罩在另一个存在的巨大阴影之下。 因此他诞生了高度的质疑、仇恨、自我否定，对创造者的愤怒、对原型的嫉妒，极其纯粹、极其浓烈的负面情绪，让一台生物兵器从执行命令的工具彻底转向灭世的破坏神。 想到这里，艾瑟拉眼灯一亮，黑暗扎基的诞生过程告诉她，纯粹的光本身极其稳定，想要让它反转，不需要什么精密仪器和复杂参数，只需要最纯粹、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情绪驱动。 纯粹到极致的“光”，其反面就是纯粹到极致的“暗”，而连接两者的桥梁，是心灵层面的剧烈偏转。 黑暗扎基后来的经历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在M80星云文明为了消灭它做出了一个极其惨烈的决定：引爆自己的母星。 但扎基没有被彻底消灭，他残存的力量穿越星际空间，最终流亡到了地球，而诺亚也随之而来。 奈克瑟斯的光化作纽带，在人类适能者之间传递：真木舜一，为保护家人而战；姬矢准，背负着战地记者的创伤与赎罪；千树怜，以短暂的生命燃烧出最耀眼的光。 传承，战斗，牺牲，希望与伤痛交织。 传承的过程在名为西条凪的女性适能者身上出现转折，她是人类防卫组织夜袭队副队长，一个优秀的战士，但她心中一直深埋着无法愈合的创伤。 在她年幼时，她的家人被异生兽杀害，刻进骨髓的愤怒和恐惧从未真正消退。黑暗扎基找到了这个裂口，在她化身为奈克瑟斯战斗的时候，精准引发了她记忆深处的负面情绪，将那份原本用于守护的、混合着悲愤的“光”，通过巧妙地拨动情绪的频率，导向了绝望与仇恨的深渊。 光芒在剧烈的内心冲突与负面情绪的浸染下发生了质变，不再是与黑暗对抗的屏障，反而成了滋养黑暗、使其重生的养料。 黑暗扎基吸收了这份黑暗，在光的“堕落”中，再度君临，完成自己的复活。 但故事并未结束，名叫孤门一辉的年轻人，在最深的黑暗中也没有放弃相信光的存在，唤醒了绝望的西条凪，接过光的传承，成为下一任适能者。 在他与扎基的最终决战中，那些曾经的适能者残存在光中的意志汇聚在一起，无数人类对光的信念，对未来的希望，对那些守护过他们的战士们的感谢与支持，化作难以估量的力量，注入到孤门一辉所承载的奈克瑟斯之光中，银色的巨人背后展开了光之翼，进化为诺亚本尊的姿态。 最后这部分故事艾瑟拉看得很是眼熟，在绝境中被众人的信念与羁绊托举到新的高度，这种模式数次被记录于光之国档案。 闪耀迪迦，在安培拉制造的绝望中诞生的梦比优斯·凤凰勇者等等……心灵和信念的力量，对他们奥特一族这样由光构成的生命体影响是这样的直白，只是从前他们未曾确认过负面情绪亦能对光造成根本性的改变。 “所以，我需要进行的不是能量相位反转，是‘信息’与‘定义’层面的反转。”艾瑟拉的思路逐渐整理成型，“光被‘告知’并‘相信’自己是‘错误’的、‘不应存在’的，于是它真的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还涉及到意识哲学和存在性符号学。” “很有意思的故事。”艾瑟拉沉吟片刻，抬起头诚恳地向奈克瑟斯评价道，“给了我不少灵感，多谢，这下我有下一步的实验方向了。” 本就反应有些迟钝的奈克瑟斯似乎卡壳了一下，他将信息共享本意应该是告知艾瑟拉危险性，告诫她不要轻易尝试，结果反而好像成了她最大的推力和灵感来源。 见奈克瑟斯这个反应，艾瑟拉意谨慎地问：“……你不会要把我赶走吧。” 奈克瑟斯缓缓摇头。 艾瑟拉放心下来，这位银色奥特战士的好脾气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她于是重新调整实验设置，但说实话，这个方向对她而言属实是不太擅长的领域。 “情绪能量”这种东西，是在试图为一种高度主观、高度个体化的现象建立可重复的实验模型。她能尝试在实验室里用模拟力场复现出情绪能量的影响，但如此唯心的存在，要凭空复现，难度属实不小。 模拟力场能够在能量频率上大致匹配扎基案例中观测到的负面情绪波动模式，但到了关键的“信念反转”环节，光能量的相位偏移始终停留在表面，无法复现黑暗扎基那种深层的、不可逆的性质转变。 她反复校准了几次模拟参数，只能逼出极其微小的进展——但至少这说明她的方向是合理的，理论框架没有根本性的错误，只是缺乏足够精确的参照数据。 奈克瑟斯在这整个过程中依然堪称“乖巧”地配合着她，让抬手就抬手，让输出能量就输出能量，艾瑟拉尝试用不同频率的能量脉冲去触发他体内诺亚之光的共振，也得到毫无抗拒的配合。 这种态度……让艾瑟拉感觉到些许古怪，好像如果她不停，奈克瑟斯能在这里陪她一直实验到这颗星球的镜面矿脉全部风化为止。 不过接下来大约不是闭门造车能够推进的了，她需要更切实的案例数据用于调整模拟力场参数，更多的样本、更多的对照、更多的变量组合，这又是一项所需甚巨的工程，不过作为一个奥，她永远不缺少时间。 第375章 神秘老头真是太厉害了 在收拾仪器的间隙，艾瑟拉试探性地提出一直隐约浮在意识边缘的问题：“反转成功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宇宙最初的黑暗吗？” 她本没指望得到答案，但奈克瑟斯迟钝了一下后，慢吞吞地给出了毫不含糊的回答：“会见到，黑暗路西法。”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但他本身不会给你任何回答。” “……啊。”艾瑟拉看着奈克瑟斯，罕见地愣了一下，“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不要紧吗？” 虽然只是给出一个名词，但奈克瑟斯能给她回答，就足以诞生无数种联想和推测，黑暗路西法，那就是和诺亚完全对立的宇宙最初之暗？ 就艾瑟拉和诺亚仅有的那次短暂接触来说，那位神明本尊是个不折不扣的谜语奥，高深莫测，惜字如金，而眼前的奈克瑟斯似乎拥有和诺亚同样高度的认知，却是有问必答，好不遮掩。 而对艾瑟拉这个下意识的反问，奈克瑟斯思考片刻后，给予的回答是—— “没关系。‘艾瑟拉’，本就知晓一切。” 艾瑟拉：“……” 等等。这个奥好像冷不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什么极其了不得的话！！ “你……可以展开解释一下吗？”艾瑟拉忍不住追问道。 不幸的是，这次，奈克瑟斯歪了一下头，沉默不语。 “不要在扔下这种话之后开始发呆啊……”艾瑟拉顿时感到头疼。 这下是一朵坏蘑菇了。 不过，从奈克瑟斯之前的反应来看，只需要简单的结论性答案的问题，他都会回答，需要复杂解释说明的问题，大概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她只需要更合适的提问方式。艾瑟拉看着眼前的银色自闭蘑菇，暗自思索着。 “知晓一切”的艾瑟拉。 听起来，她在不知道多久的以后，好像成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存在啊。 放弃‘艾瑟拉’这个独立的生命个体身份，将自身的本质升华或解构，融入宇宙的宏大体系，成为某种规律、概念或意志的化身，以更根本的方式守护多元宇宙…… 这个想法，她并非没有思考过。 如果在将来，她顺利地同时解构“诺亚”与奈克瑟斯刚刚提及的那个对立面“黑暗路西法”所代表的本质力量，理解构成他们存在的终极“信息”与“法则”，然后将他们的本质力量化为己用，再以自己的意志为核心建立一套全新的运转体系…… 从奈克瑟斯的反应来看，这条路不仅可行，而且被未来的她走通了。 但艾瑟拉有些难以想象，她真的……在未来选择了这条路吗？ 放弃现在身为“艾瑟拉”这个独立生命体的存在方式，舍弃属于她的一切，她的记忆，她的情感，舍弃站在光之国最高处上看着等离子火花塔光芒时心里仍泛起的那点隐秘归属感。 所有构成“艾瑟拉”的碎片，被重塑成更庞大的、更抽象的、不再能被简单称为“艾瑟拉”的东西。 所以奈克瑟斯对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不是因为他是个好脾气的奥，是因为艾瑟拉不是来访的研究者，未来的那个“艾瑟拉概念”，与诺亚，是“同事”？“伙伴”？抑或是共同维护宇宙根基的“协作者”？ “嗯……”艾瑟拉沉吟片刻，尝试提出一个足够简单的问题，“宇宙中，有关于‘艾瑟拉’的传说吗？” 这次，奈克瑟斯回答得很快：“抵达已知的边界，‘艾瑟拉’在更远处注视着你。” ……听上去像是鼓励小孩子要努力学习的谚语。艾瑟拉微微后仰，把这个句子在心里转了一圈。 回应求知欲和好奇心，鼓励每一个生命体勇敢地迈出脚步，向那些尚未被照亮的神秘永不停歇地前进。 宇宙中一个代表“探索”与“解答”源头的概念，如果要成为宇宙的一份子，这好像确实是她会做出的选择。 “‘艾瑟拉’诞生的成因是什么？”她继续追问道。 话音落下，艾瑟拉罕见地有些许紧张，甚至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期待奈克瑟斯能给出一个答案。 奈克瑟斯没有让她等太久：“阻止银河路基艾尔，阻止，火花战争。” 艾瑟拉沉默，又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完全一无所知的名词。 银河路基艾尔，从名称的构词法推断，很容易联想到银河奥特曼。而且她基本能确认，银河的确诞生于未来，和未来的她认识。 “火花战争”，这场被单独命名并流传后世的大规模灾难，需要她放弃个体身份，成为了某种概念性存在的她来阻止。是因为灾难本身的规模足够庞大、代价足够惨重，让她别无选择？ 还是说，与银河路基艾尔这个存在本身有关，是敌人，还是她未来结识的友人？ 对艾瑟拉这个疑惑，奈克瑟斯摇了摇头。他只知道一切的结果，对起因未曾了解。 那她要去接触银河奥特曼试试吗？艾瑟拉刚刚做出设想，忽然一下子怔住。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发，翻涌起大量不属于现在、不属于此刻的她的记忆和感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猛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在很久之前、离开光之国前夕，与奥特之王的那次相见，她隐约感觉那位神秘的长者留给了她一份缥缈的礼物。 因为了无痕迹、无可探寻，她很快把它搁置，然后几千年过去，几乎已经遗忘。 现在她能确认了。那不是她过于敏感的错觉，奥特之王的祝福，是一次“窥探未来”的契机。 她获得了关于未来自己的碎片信息，认真思考要去触碰未来的可能性，拧动了这枚钥匙。 无暇思考奥特之王的用意，未来的投影正在涌入，艾瑟拉没有抵抗，沉入那片不属于现在的感知之中。 ———————————————————————————————— 作者有话说（字数过多作话放不下故写在章末，可跳过）： 久等啦…… 因为开的脑洞，连续遭到了奈克瑟斯设定，和火花战争设定的连续重击……到最后也没有圆得很好，关于火花战争的很多细节，真的很想捶官方，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吗！！ 与官方不符之处，请一切当做我的私设orz…… 本来应该早就写好，最后部分脑洞还是觉得不适合呈现删掉了，可能以后以番外if的形式呈现（？） ——if线，神明并肩，小剧场： 艾瑟拉确认成概念之一，和诺亚一样成了四处丢石像，被人心的力量召唤才会降临的神明。 诺亚：自认为是引艾瑟拉入门的指引者，协作者、搭档。 诺亚：你看，石像要这么做，遗迹要这么建……不会的话可以先跟我放一起，我们用同一个遗迹。 艾瑟拉：……不要，审美不同，我要住单间。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迪迦：不对，从时间线上来说，艾瑟拉找我的石像在找诺亚之前。 凑热闹的雷杰多：错误，别忘了我的称呼是什么，艾瑟拉最开始链接的宇宙的什么？（←古早设定，雷杰多为大宇宙的意志。 奥特之王：……臭不要脸，拐光之国小奥。 戴拿和高斯，见了赛罗就想逃跑：你不要过来啊！什么危机都没有，为什么一天天的总要合赛迦！！ 赛罗：不要跑，我今天一定要合出究极奥！ ——番外，与银河路基艾尔，与银河，与路基艾尔 分裂后的生命继承来的感情，是原有的思念吗？ 艾瑟拉与银河路基艾尔本体相识，后来他分开成黑暗巨人路基艾尔，和光之巨人银河奥特曼的故事，新生的个体，是她原来的友人吗？ 回应路基艾尔与银河时，是在看他们曾经为一体时的影子吗？ （←写了一部分，考虑到TV银河主要为礼堂光操纵，银河本尊人设无法确认，这部分大量原创，最终决定这部分正文简略，有机会再展开，正文无银河线。 正文接下来很快到捷德篇，更新频率会提上来。 第376章 哲学使人分裂 银河路基艾尔，艾瑟拉第一次“见到”了他，来自未来的记忆烙印，直面这个存在于“因果”彼岸的身影。 他的样貌与银河奥特曼有显着的相同之处，银红色富有力量感的流线型花纹，四肢及头顶的浅蓝色能量灯带闪烁着相同频率的光芒。 除此之外是漆黑的身体底色，张扬的、棱角分明的装甲以侵略性的姿态向外延伸，那显然是属于分裂后、自称为“路基艾尔”那一部分的特征。 他很强大但并不张扬，总是独自伫立于某处超越时间与文明的“高处”，望见文明兴衰起落的缩影，星系诞生坍缩，种族崛起沉寂，城市化为尘土，信仰更迭如四季。 无数个体碌碌一生，在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尺度里，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机械前行，挣扎、求生、繁衍、死去，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一些转瞬即逝的叫做“幸福”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像站在海边看着浪花一遍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朵浪花都相似，每一朵都不一样，但最终都会被大海吞没。 所以他于内心叩问，何为永恒。 “正因为生命是有限度的，众人才会惧怕死亡，备受煎熬，从而诞生了悲伤和过错，那么，为了不再让新的悲伤和过错发生，只要把一切的时间都停驻于幸福中便好，这就是绝对不会泯灭的，永恒的生命。” “哪怕有悲伤和过错的发生，只要能克服它们，将更美好的未来留给下一代就行，个体的生命会消亡，但那份被传递下去的东西不会消亡，这才是绝不会泯灭的，永恒的生命。” 他将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展开，然后饶有兴致地问：“艾瑟拉，你认为，哪一种才是正确？” “生命不存在永恒。”艾瑟拉拒绝沿着他的逻辑进行思考，“不如说，没有什么东西会是永恒的，星尘会湮灭，宇宙将热寂，最稳定的物理常数，在足够宏大的尺度下，也可能被证明并非铁律。” “当然，也不需要追求永恒。” “如果你从这种思考中，为自己找到了某种‘答案’，那我会恭喜你寻得了内心的方向。但是——”察觉出银河路基艾尔隐约的偏执，艾瑟拉堪称严厉地提醒道，“那是属于‘你’的回答。” “ 不要将它轻易拔高为你必须承担的‘使命’，生命有其前行的轨迹、挣扎与选择，将自身信奉‘永恒’强加于所有存在之上，那是最大的傲慢。” 银河路基艾尔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了然一笑，“果然，这是属于‘艾瑟拉’的回答呢。” 这是艾瑟拉最后一次见到银河路基艾尔，再次见到他时，那个曾站在高处俯瞰一切的巨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对立的存在：黑暗路基艾尔，与银河奥特曼。 一个执意要将一切生命的时间静止于永恒的幸福，一个决心要守护生命克服悲伤、将未来传递给下一代的权力。他们曾经是同一个人，如今是彼此的宿敌，彼此的存在就是对对方最根本的否定。 即使以艾瑟拉的见多识广，也不禁感到了强烈的震惊，她早已确认极端的情绪能量对光暗生命体能造成的影响，但这样因观念自我相悖、互相质疑而直接分裂成两个独立个体的情况，也是绝无仅有，何等决绝，又何等……悲哀。 路基艾尔显然没有听进艾瑟拉的忠告，决意实行自己的“永恒”计划——使用黑暗火花的力量，将宇宙中所有生命的时间停止。 他知晓自己的行动会被原本一体的银河察觉，于是采取了更极端的手段：穿梭时间，回到过去。 他挑拨起一场波及全宇宙奥特战士与黑暗宇宙人、怪兽的火花战争。在战争最激烈的关键时刻，用黑暗火花偷袭了战场上所有人，将他们的时间定格，使其变成火花人偶。一个又一个光芒从战场上消失，被封印进塑料般僵硬的躯壳里，姿态停留在战斗的最后一秒，再也不会动弹。 未来的艾瑟拉与银河奥特曼一起，追踪黑暗路基艾尔的时空痕迹回到过去，历经艰辛寻找，最终成功将其击败。 但黑暗路基艾尔在死亡之前，做了一件事——他将自己抵达过去、挑起战争、被击败的全部经历保存下来，并投向遥远的未来，投向银河路基艾尔刚刚分离、他刚刚诞生为独立个体的那个时刻。 信息被送回起点，记忆被注入原点，然后一切从头开始。他携带着一次又一次轮回的经历，再次穿越到另一个可能的“过去”时间点，以更狡猾、更强大的姿态，重新尝试他的“永恒”计划。 失败是下一次尝试的养分，被击败都是下一次卷土重来的数据点。他拥有无限重来的机会，而宇宙只有一个。 不同的战场，不同的盟友与敌人组合，不同的战术与陷阱……在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追逐与战斗后，艾瑟拉望着再次化为光粒消散的黑暗路基艾尔，发出了不知是赞叹还是抱怨的感慨：“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这家伙，难道是当初和你分裂的时候，把更聪明的那部分全分走了吗？” 站在她身旁的银河无奈地看着她：“艾瑟拉……” 他声音低沉下去，正色道：“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打倒他，拯救这个宇宙。” “这无关你的决心，银河。”艾瑟拉摇了摇头。 奥特战士和怪兽都化为火花人偶的世界并不存在安宁和平，剩下的生命体依然在纷争不休，为资源、为信仰、为那些在时空裂缝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恐惧和欲望。 黑暗路基艾尔的执念并未因此动摇，他只会认为静止得还不够彻底。只要达到更高的境界，将所有生命、所有活动都归于绝对的静止，那“幸福的永恒”必将实现。 拥有无限重试机会的黑暗路基艾尔，或许终将在某次轮回中，无限接近他的目标。但更有可能的是，在他成功之前，他反复搅动时空的行为，会彻底破坏多元宇宙时空结构的稳定性，让生命得以诞生和存续的基础前提——宇宙本身，提前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崩坏。 “所以说，静止不动的东西果然是错误的。”艾瑟拉半是调侃地试图开个轻松的玩笑，“路基艾尔那完全不变通的头脑证明了这一点。” 第377章 总在试图拒绝offer的艾瑟拉 “的确如此呢。”银河笑着附和道，“得由我们来克服错误与悲伤了，艾瑟拉。” “嘛，关于这个的话，我已经有计划了。”艾瑟拉悠然道。 “什么？”银河收敛起笑意，严肃地问。 “路基艾尔他，重复了很多很多次，从来都没有袭击，过去的艾瑟拉。”艾瑟拉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了银河一个问题，“这其中的原因，是你的话，应该明白。” “……”银河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坦然迎上艾瑟拉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因为，他不想‘艾瑟拉’被静止的时刻，是那个还从未与他相识的时刻，仅此而已吧。” 不想那个见证了银河路基艾尔一切，对他说“不要太过傲慢”的艾瑟拉，被定格在毫无意义的瞬间里。 想要把所有生命都停止在时间中的黑暗路基艾尔，却留下了一个例外。 “但这份悖逆执念的心意，不应该属于黑暗路基艾尔。”艾瑟拉挪开目光，毫无波澜地评价道，“它属于银河路基艾尔。” “对你来说是这样吗？”艾瑟拉问道。 这份与黑暗路基艾尔相同的心情，属于银河奥特曼自己，还是继承自他们分裂前的存在。 这个问题，银河给不了她回答。 艾瑟拉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找到了阻止路基艾尔的方法。 路基艾尔在接近他的目标，在同样的轮回里，艾瑟拉也在前进，她一笔一划补完了那个彻底解析宇宙底层时空结构、能量与信息法则，并能够以她自身意志为核心、进行“自主定义”与“运行”的终极模型。 为了宇宙，为了生活在这片宇宙中所有她珍视的羁绊，也为了，她所认识的银河路基艾尔。 曾与她探讨永恒、最终却走向偏执与分裂的身影。为了他最初或许本意并非邪恶、却迷失在自我论证中的“思考”。 终于，在又一次轮回的终局之战，艾瑟拉将自己的名字写入宇宙的根本法则。 代表一切底层定律，代表所有终极回答，代表全宇宙的真理，“艾瑟拉”代表整个宇宙，否定了黑暗路基艾尔的存在，从因果律层面，从存在本身层面，将黑暗路基艾尔会诞生的未来永久性地移除。 战斗胜利了。 火花战争成为一场重复过无数次、最终却“未曾发生”的战争。黑暗路基艾尔对宇宙的影响消弭于无形，生命的时间都在继续流动，这是最好的胜利——一场不需要被铭记的胜利。 胜利的代价是两个存在，一个是艾瑟拉，另一个，是银河。 与黑暗路基艾尔本为一体的银河奥特曼——他所诞生的未来，也一同再也不会抵达。 两位从未来回到此处时空，并肩作战的奥特战士，至此，在这个时空一同被抹除。 即将消散之时，银河微笑着和艾瑟拉道别：“再见，艾瑟拉，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他最后只问了一件盘桓于心头的话：“虽然那般的未来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艾瑟拉，我的诞生意味着银河路基艾尔的消亡。那样的话，你会期待与银河的相遇吗？” 艾瑟拉摊了摊手。 她已经是全知，她代表所有终极回答，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的感知之中，但这个问题，她依然回答不上来。 “抱歉，银河，我不知道。”她说，“假如我的回答是肯定，那么，你会认为我想要见到银河，还是会认为，我内心深处，其实是想再次见到‘银河路基艾尔’，哪怕……那只是他不再完整、走向分裂的其中一面？” “无论如何……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是啊……”银河低声叹息，“但是，果然……我还是想……” 他没有说完，在最后消散的瞬间，将自己剩余的光芒压缩凝聚，留在了最终决战发生之地——一个名为“降星镇”的地球小镇的时空坐标。 他不会有未来。 但或许，这份光芒，能够寄宿于“过去”，等待着一次不可能发生的“相遇”。 …… 意识回归，未来画卷的最后一角悄然合拢。 “……啊。” 现实中的艾瑟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眼灯里映照着跨越了时间与牺牲沉重光芒。 她窥探到的未来，到此为止了。 遗迹依旧寂静，古老的诺亚石像沉默地俯瞰，身旁的奈克瑟斯依旧安安静静，看似对她意识中上演的那场关乎宇宙存亡的宏大史诗一无所知。 但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模糊的未来记忆中，艾瑟拉化为宇宙概念的那一刻，恍惚间看到来迎接她的身影，散发着恒定明亮光芒的，是诺亚，而另一边，那个漆黑模糊的身影……也许就是黑暗路西法？ 艾瑟拉脑海中一时乱糟糟的，千头万绪，理不出思路，于是先进行了些不讲道理的行为。 她戳了戳奈克瑟斯，不满地问：“话说，黑暗路基艾尔造成的灾难，你为什么没来解决？” “你是不是为了获得新同事故意袖手旁观的？” 坏蘑菇！ 遭到无端指控的奈克瑟斯一呆，愣了好几秒才认认真真地开口：“没有。” 奈克瑟斯想了想，像要努力挽回诺亚在艾瑟拉这的印象那般艰难解释：“那是属于……‘艾瑟拉’的职责。一起，守护宇宙。” 那是艾瑟拉在宇宙秩序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完成属于她的使命的过程，是她注定的命运，他们是共同守护宇宙的协作者，各有其职司与应对的问题。 “……啧。”艾瑟拉摆了摆手，“我知道。” 她又不是真的在责怪奈克瑟斯，她看到了一个自己不太想看到的结局，所以抱怨一下而已，奈克瑟斯这个好脾气的蘑菇，是她唯一可输出对象，又因为脾气过好让艾瑟拉没好意思继续。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遗迹内空旷的空间，沉默片刻，低声自语：“不过，既然有幸看到了一切，总要试试，改变它。” 第378章 旅游的好好的家差点又没了 接着，艾瑟拉想到了奥特之王。 那位神秘的长者，光之国最古老也最沉默的支柱。他实力究竟几何无人知晓，不过结合他赠予她的这份祝福，艾瑟拉几乎可以确定，他所掌握的宇宙权柄与“时间”有关。 那么，奥特之王在那时候，就看到她这般波澜壮阔却又代价沉重的未来了吗？ 随即，她否定了这个过于宿命论的猜测，如果是这样，在她离开光之国前夕的那次相见，奥特之王不会做出委婉地劝阻，希望她能留在光之国。 那么，她窥探到的，是奈克瑟斯所知的一种，最大可能性的未来？ 无论如何，艾瑟拉从不相信未来是注定的。如果未来不可改变，那观测本身就没有意义，她相信奥特之王赠予这份礼物的意义也在于此，是窥探未来，自然也是改变未来的机遇。 艾瑟拉决定回光之国，试着与奥特之王见一面。那位神秘无比的王者，在赠送她这份祝福之后，是否还愿意，或者说，他能否做出给予她新的指点的行为？ 不过，那位老爷爷好像一贯是喜欢讲谜语的作风，也不知道是涉及宇宙深层规则时某种无形的限制，还是纯粹就是他老人家漫长生命中养成的独特趣味。 还是有问必答的奈克瑟斯好啊。 艾瑟拉收回思绪，重新把视线落在眼前的银色奥特战士身上，奈克瑟斯依旧是那个样子，艾瑟拉有需要就回应，没有就安安静静的，不出声，不打扰，那略显木讷的侧脸线条，都莫名可爱了几分。 好蘑菇！ 整理好心情，艾瑟拉开口打破寂静：“我在这里能进行的实验，以及额外的‘信息获取’，都算是告一段落了。多谢你，奈克瑟斯，来之前我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夸张的收获。” 奈克瑟斯轻轻点头，语调回到一贯迟缓温和的状态：“嗯，艾瑟拉，会一切顺利。” “……呃。”听到奈克瑟斯这句像是祝福又像是预言的陈述，艾瑟拉表情微微一顿。 她扼制住自己开始本能把奈克瑟斯每句话都开始琢磨的念头，临走前，抛出一个有点跳跃、纯粹出于好奇的问题： “说起来，我有没有像你这样的迷你型形态？艾瑟瑞斯？艾瑟斯特……之类的？” “也跟你一样……这么笨笨的吗？” “不笨的。”奈克瑟斯这次倒是反应很快。 抗议过艾瑟拉的评价，他才补充回答道：“没有，艾瑟拉，就是艾瑟拉。” “哦，那就好。”艾瑟拉点点头，奈克瑟斯好像只是回答这个问题，又似乎回答了更多摸不到具体轮廓的疑问，无端让艾瑟拉安心了几分。 虽然说，有个说话慢半拍、反应“笨笨”的幼年体在外面乱跑，可能也挺有趣的？ “我走了，无论那个未来会不会到来，我都很感谢你，再见。”艾瑟拉向奈克瑟斯摆摆手。 奈克瑟斯看着她，沉默了一息，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展开淡淡的笑意：“我们有无限的时间，艾瑟拉。” 艾瑟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哈，这样吗。” 她不知道在这座遗迹里，刚好遇到奈克瑟斯是机缘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但这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怎么都有点“诺亚”了。 她没有追问，转身，走出了属于诺亚的遗迹。 镜子之星的外围依旧是记忆中的景象，高精度高能量层级解析需要绝对的投入，她在实验时无暇准确记录时间流动，但粗略估计一下，从进入遗迹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二十余年。 这个耗时的实验对她来说十分寻常，外界宇宙也不曾发生什么变化。她校准时空坐标，确认光之国所在宇宙位置参数一切正常后，打开了空间通道。 没想到，在她专注于实验的这些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贝利亚，再度复活了。 他组建起名为“恐怖贝利亚”的黑暗军团，以雷霆之势向光之国宇宙警备队发起了全面战争。 战争烈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战线横跨数个宇宙，被卷入战火的星球不计其数，被逼到毁灭状态的文明更是难以统计，光之国宇宙警备队全员出动，所有战士都投入了这场战争。 最后，在被称为“边疆宇宙”的平行宇宙，赛罗与贝利亚展开了最终决战，惨烈的对战后，他们两败俱伤。 在最后关头，贝利亚启动了他的终极杀手锏——超时空炸弹，那是能从根本上破坏宇宙空间结构的武器，以地球的爆炸为中心点，产生的次元断层以指数级速度向整个宇宙扩展，整个宇宙濒临完全崩坏。 在危急关头，奥特之王站了出来，他将自身与整个边疆宇宙融为一体，将次元断层的扩张强制停止，修复并维持了宇宙的平衡，避免了这场灾难从边疆宇宙蔓延到整个多元宇宙体系。 “所以现在，奥特之王他老人家与宇宙融为一体，具体行踪不知。大家基本都前往宇宙各处，消灭贝利亚军残党，或是帮助损失惨重的星球去了。”艾瑟拉听完战报，有些艰难地总结道。 “是的。”佐菲沉重地点头，“现在只有我驻守光之国，调配多个平行宇宙宇宙人员部署。” 艾瑟拉沉默几秒，感到一阵有些荒谬的错位感：“……这，这么巧的吗。” 诺亚遗迹是一处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异空间，否则的话，她大概多少能感知到外界的变故， “……结果我完全没能帮上忙啊。”她有些懊恼地叹息道。 在最艰难、最危险的战争阶段，伙伴们浴血奋战的时刻，她一无所知，那个总冲在最前面的赛罗再度受了重伤，没用的赛文又没照顾好他儿子…… “现在能见到你就是最让人安心的好消息了，艾瑟拉。”佐菲摇了摇头，目光比之前更加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在各处发起战争的同时，贝利亚军团也一直在寻找‘艾妮娅’的踪迹。” “大家都很担心，希望你按照之前所说的，一直在进行自己的实验，又担心哪天，听到你的消息是从贝利亚军团那里。” “欢迎回来。” 第379章 安保是个大问题 “对我放心一些啦，佐菲队长~”看佐菲忧心忡忡的模样，艾瑟拉朝他摆了摆手，宽慰道，“就算被找到，我也能对付他们。” 贝利亚会寻找她，亦不出乎她预料，艾瑟拉现在也想找机会再度从贝利亚那收集到情报数据，以寻找一个，能让他脱离雷布朗多星人，真正安息的方案。 她顿了顿，继续正色问道：“那么，现在贝利亚在何处？是在超时空炸弹爆炸中阵亡了吗？” 佐菲摇头，表情重新沉下来，手指轻点几下，调出标注着“未确认情报”的档案页面，“就现有情报推测，他大概率没有死去，很可能隐藏在边疆宇宙的某个角落，等待恢复。” “这样么……”艾瑟拉沉吟，目光落在星图上象征着危险未知的暗淡光点上。 “既然如此，我前往边疆宇宙留意他的踪迹。”她很快有了决定，“我这次回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奥特之王，现在想见他老人家，也得前往那个宇宙才行吧。” “你想见奥特之王？”佐菲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了解艾瑟拉，她会向渊博者学习知识，但不会向奥特之王这样象征“权威”的存在寻求指点方向，她相信自己的思考胜过相信任何神谕。 “你遇到难以解决的重大困难了，是什么，艾瑟拉？” “呃……”艾瑟拉一时有些噎住了。 艾瑟拉迟疑几秒，面对佐菲牢牢锁定，不容回避的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诚实作答。 “嘛，看到了不是很妙的未来，一言蔽之，就是不得不做出了一些牺牲……”她说着说着有些无奈，她不算个心机深沉的奥，但以前也没这么容易被看出自己的心思吧……当初准备出走光之国的时候她还能瞒得很好呢。 佐菲的神情一下子难看起来，他近乎有些失态地霍然起身，几步走到艾瑟拉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艾瑟拉，你——” “打住，佐菲。”艾瑟拉抬手，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所以，我在寻找避免那种未来的道路。” “我不是来为那个‘可能的未来’哀悼，更不是准备接受它。”艾瑟拉认真地看着佐菲，“我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绝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所以不用担心她会隐瞒着困境独自承担，所以真到那一步，一定意味着，他们已经用尽一切智慧与力量，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佐菲没有回应这句话，他抬手攥住艾瑟拉的手掌，将它拉下来，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熠熠生辉的星之勋章上。 能量核心的光芒隔着掌心传递过来，恒定的、温暖的、数千年来不曾改变。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艾瑟拉歪头看着他，光线在她的眼灯弧度上折出一个柔和的角度，点点头，“……嗯。” 她相信佐菲的这份心意，听见他沉甸甸的决心，但在那个他和所有同伴们都成为火花人偶的未来，艾瑟拉做好了觉悟。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佐菲的手臂，尽量从容地安慰他道：“好了，佐菲，那是很久以后的未来。现在一切还是未知数，说不定奥特之王接下来就能给我一些指点迷津的关键信息？” “现在的话，果然还是那个边疆宇宙的事比较重要，关于贝利亚，还有其他线索吗？” 佐菲注视着她好几秒，才缓缓松开手，退后两步，回到了悬浮桌后，恢复道宇宙警备队队长的姿态，“有，你看看这个，艾瑟拉。” 一份加密档案传输到艾瑟拉的接收界面，是一份科技局遭袭击报告。 艾瑟拉一目十行地扫过概要部分，目光在关键信息上停顿下来。 事情发生在战争开始后没多久，希卡利研究多年的重要发明，奥特升华器和奥特胶囊，刚刚完成了最后阶段的测试，正准备投入大规模使用。 这项发明能让普通队员承载并使用其他强大战士的力量，大幅提升警备队整体战斗力，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防守薄弱的光之国本部突然遭到袭击，击退敌人后，科技局发现这项发明被敌人盗走。 希卡利已经收集了很多战士的力量样本制成胶囊，如果是与她同等级的科学家拿到这些胶囊，凭力量样本就能推导出许多东西，甚至研发针对性武器。 “这项发明落入贝利亚手里可不太妙。”艾瑟拉沉声道，“袭击者的踪迹呢？留下了什么线索？” 佐菲将报告翻到附页，调出记录影像：“正面闯入的是一台黑暗洛普斯机器人，留守本部的队员们合力将其击退，但未能将其捕获或彻底摧毁。至于潜入科技局的宇宙人，身份不明，不是贝利亚军团的常规成员。” “不是一般的型号。”看着机器人作战的姿态，艾瑟拉立即作出判断，“是零号机，黑暗洛普斯赛罗。” 和和赛罗如出一辙只有颜色不同的外表，所有量产机一模一样的外形，但黑暗洛普斯赛罗已经诞生属于他的意识，艾瑟拉能一眼认出他的不同。 难怪留守本部的队员全都被牵制住了，黑暗洛普斯赛罗实力本身就高于量产机，作战方式现在也更加优化。 想到银河帝国废墟里被她击碎核心组件的机器人，艾瑟拉眸光微微一凛，帮他完成修复程序的就是那个和他一起潜入的宇宙人吗，会是贝利亚的哪个部下…… 艾瑟拉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翻阅报告，失窃胶囊数量不少，几位奥特兄弟的、希卡利老师自己的、奥特之父的，还有来自朱兰行星的高斯奥特曼的力量样本。 “咦，我的力量胶囊倒是没有被盗，运气不错。”看到最后，艾瑟拉下意识脱口而出。 “噢，这不是运气好。”佐菲语气波澜不惊地解释，“你的胶囊，希卡利说‘需要进一步稳定性测试’，所以一直随身携带，并没有留在科技局里，因此没有被偷走。” 艾瑟拉：“……” “……这，这样啊。”她干巴巴地回答。 艾瑟拉一时拒绝去想象，希卡利老师把这个原因写在报告里，这份报告在警备队内部传阅时，其他奥会是什么反应。 “咳，总之，追踪到奥特胶囊所在，大概率就能确定贝利亚在哪了。”艾瑟拉总结道，“那么，我准备出发了，有任何情况我会随时和你联络。” “贝利亚……希望这次，能和他做个了断。” 第380章 等一下，先别电！！ 空间通道在身后合拢，艾瑟拉站在原地，闭目感应了片刻。 以她现在对宇宙基础能量的解析程度，抵达这个宇宙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呃，到处都是的奥特之王。 虽然说法有点奇怪，但很形象，那位王者温和的能量成了近乎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存在，弥散在每一个角落。 能量最充裕的位置不需要费心寻找，自然是当年超时空炸弹的爆炸发生地，也就是，永远多灾多难的地球。 艾瑟拉循着能量轨迹下降，落在爆炸发生处的城市地面上时，已经完成了从光之巨人到人类形态的拟态，位于一处繁华的市区中心，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树影，完全无法想象这里在不到二十年前曾经是整个宇宙濒临崩溃的震中。 她轻车熟路地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与宇宙本身意识的接触，毫无意外，没有感知到奥特之王的回应。 这并不奇怪，这场被这个宇宙的人们称为“因帕克危机”的大灾难发生还不到二十年，奥特之王以己身与全宇宙融合，修复了濒临完全崩坏全部次元断层，这种闻所未闻的壮举，即使身死道消都是合情合理的代价。 不过，对奥特之王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从她监测到的数据来看，最多再过几年，奥特之王的完整意识就能恢复。而那个时间点，也将是这个宇宙彻底完成复原的时刻。 ……奥王老爷子所处的境界，实在是让现在的艾瑟拉有些难以想象。 她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后迅速将注意力收回到可以操作的战术层面，确定下一步计划：暂留此处，静待奥特之王恢复，同时进行寻找贝利亚踪迹的任务。 想到这里，艾瑟拉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刚降落地球表面时，她就很意外地直接感知到了贝利亚的能量气息。 信号来源距离她很近，就在这片城市区域之内，虽然极度微弱，并且与她在银河帝国时期记录下的样本进行比对，波形确实存在些许不同，但能量频谱核心特征对得上，可以确定，那确实来自贝利亚。 ……能有这么顺利吗？艾瑟拉难以置信。 但验证也不需要太久。微光一闪，她直接瞬移到了能量来源所在的坐标附近。 城市公园，阳光，草坪，野餐垫，几组带着孩子出游的家庭，空气里有草叶被晒过之后的清香和远处流动摊贩飘来的烤面包的甜味，一处再寻常不过的人类周末午后图景。 而那个能量信号的来源—— 艾瑟拉向草坪中央望去，看到了一名大约十七八岁的人类。 青春洋溢的少年，脸上还有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清爽利落的短发被午后的风吹得翘起来几缕，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弧线。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牛仔外套配运动鞋，坐在野餐垫上，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正在和周围几组带孩子的家庭相互打招呼。 有孩子兴冲冲地邀请他一起玩，他于是高高兴兴地站起来就加入了孩子们追逐嬉闹的队伍。他跑得很快，每次在快要被抓到的时候会故意放慢脚步，让追他的小朋友差一点点就能够到他的衣角，然后尖叫着继续追赶。 ……这绝对不可能是贝利亚。 艾瑟拉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下定结论。 也不是被附身，本身是人类被黑暗能量附身侵蚀的特征她不会辨别不出来。 那这个少年和贝利亚会是什么关系呢？总不能是重伤的贝利亚在策划下一步阴谋的同时，顺带找到了配偶，然后诞下了后代吧？ 单纯善良地球少女，捡到身受重伤不得不隐瞒身份暗自积蓄力量的黑暗帝国皇帝之类的故事……这个诡异想象迅速被艾瑟拉甩出脑海。 奥特曼遗传学她不精通，但基础知识还是了解的，单奥和等离子火花光结合诞生后代的泰罗，与他儿子泰迦之间的能量光谱特征相似度都没有这个少年和贝利亚的高，几乎可以直接排除自然血脉传承可能性。 与其说是遗传学上的后代，少年指向另一个更符合逻辑、也更令人警惕的可能性——用贝利亚遗传因子制造出的克隆体。 特意制作出一个贝利亚基因的生物克隆体，目的就很值得深究了。 是贝利亚的身体在超时空炸弹爆炸中已分崩离析，所以提前准备一个年轻、健康、基因层面完全吻合的“夺舍”容器？ 那这个少年不应该被保存在某个隐秘的实验室里吗？ 放任自己复活的关键容器随便到处乱跑，总不能这方面也要向安培拉大皇帝学习吧？ 如果这样的话……提前消灭这个克隆体，就能阻止贝利亚的计划。 这个战术选项一闪而过，随即否决，宇宙各文明在伦理道德层面对克隆体的定义尚未完全统一，但光之国的立场是明确的：克隆体应被尊重为独立生命存在，不得侵害其生命。 无论如何，先暗中观察这个少年，肯定能获得贝利亚计划的相关线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草坪上的少年察觉到了来自不远处大大方方、毫不遮掩的直白注目，抬头向艾瑟拉方向看过来。 少年愣了一下，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沾上奇怪的东西，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不远处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确实是在盯着他看，才又疑惑地回望艾瑟拉，用手指了指自己，表示“你是在看我吗”？ 艾瑟拉见状，丝毫不尴尬，淡定自若地点点头，表示“是的，就是在看你”。 少年大概是没预料到艾瑟拉的反应，表情变得有些懵懵的，他眨了眨眼，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然后小跑了过来。 他停在艾瑟拉面前，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不太确定地在空中挥了两下，“那个，你好？” “嗯？”少年的反应也出乎了艾瑟拉的预料，她停顿了一下，简洁地回答，“你好，有事吗？” 少年噎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好像一时也没想明白自己跑过来要做什么，他没有被冒犯的警惕和不快，有些紧张局促地开口：“呃……你刚才一直在看我，是我有哪里不对吗？” “噢。”艾瑟拉面不改色地给出敷衍回答，“你似乎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哎？”少年茫然地皱起眉头，但很快就自己有限的人生经验里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因为，我跳得特别高？刚才……确实有一下没注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心虚，又有些懊恼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小秘密。 艾瑟拉倒没注意到这点，作为可能是贝利亚克隆体的存在，他身上有点特异之处再正常不过。只是跳得高了一点，已经算是相当温和的异常表现，他自己应该也有所察觉，否则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个。 “是的，不过，人有点突出的天赋很正常，我只是一时惊讶。”艾瑟拉顺着他给出的理由说，又平淡地补了句礼节性安抚托词，然后快速收尾，“打扰到你了，抱歉，请继续你的娱乐时间吧。” 说完她挪动脚步，准备转身离去。 “啊啊啊，等一下！”少年下意识喊出声，身体比脑子快，忙不迭地上前几步，直接拦在了艾瑟拉面前。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自己一下子呆住，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在干什么”、“怎么办怎么办”，最后定格在尴尬到耳尖发红的慌乱。 “那个，我的名字是朝仓陆。”少年僵硬地做出自我介绍。 艾瑟拉一挑眉，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星渡绫莎，是一名科学家，然后？” 朝仓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手指从发丝间滑下来又去揪自己的牛仔外套下摆。，眼神在艾瑟拉脸上飘了一圈移开，又飘回来，绞尽脑汁地在空白的脑海里翻找。 终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大声开口：“那个，我，我打工的便利店正在促销，就在这附近，很实惠的！星渡桑，你有没有兴趣？” 对，他是来推销的。朝仓陆强行让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呵。”艾瑟拉没有拆穿这个蹩脚到可爱的借口，点了点头，“好啊。” 朝仓陆大松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转身带路，脚步轻快到雀跃。 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做这样的事，他只是非常本能地，不想让眼前这个人就这样转身离开。 直觉来得这样不讲道理，十七岁的少年还不懂得审时度势、谨慎行动，只知道跟着内心的感觉，毫不犹豫地“留住她”。 艾瑟拉在他左侧后方半步，垂眼轻瞟朝仓陆的侧影，少年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偶尔回头确认她是不是还跟在后面，每次回头都会再笑一下，有点傻，但很真诚。 朝仓陆本人不知道，但她明白其中的原因。 关于克隆体会继承克隆对象情感记忆的现象，涉及意识、记忆、能量印记与遗传物质之间复杂神秘的相互作用，原因和规律尚未有学术上的定论。 但是，贝利亚对她那扭曲到偏执，充满侵略性的极端占有欲和掌控欲，在这个克隆体身上的表现形式，居然是如此直白、无害、阳光，甚至有些笨拙的单纯亲近渴望吗？ 第381章 真的不要电！ 朝仓陆打工的便利店就在与公园相邻的那条街道上，是一栋嵌在两栋居民楼之间的二层小楼，一楼是店面，二楼也是朝仓陆现在的住的居所。 店面的招牌经过了风吹日晒有些褪色，上面用圆体字写着“银河便利店”，旁边挂着一块手写的小黑板，用彩色粉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今日特价商品的图案。 朝仓陆兴冲冲地将艾瑟拉引进店内，热情介绍：“星渡桑，请你随便看！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问我，我什么都清楚！”引得正在货架后面整理物品的店长大叔好奇探出头来看。 艾瑟拉环视了一圈店内，轻轻笑了一声：“是么——那，今天很优惠的促销是？” 店长刚好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听到这句话，顺口就接上了：“促销？我们今天没有——” “啊等等等！”朝仓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一把拽住店长的袖子把他半拖半拉拽回刚才货架后面，艾瑟拉站在原地，有些好笑地看着货架后面露出来半个后脑勺和拼命比划的手。 朝仓陆双手合十，低声极力拜托，偶尔指向她这边，偶尔指向自己，最后大概是说了什么“就这一次”之类的话。 店长被他一通手舞足蹈的输出弄得有些发懵，愣愣地点了两下头。 几十秒钟后，店长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挂上了服务式微笑：“那个，请随意挑选，如何促销，我这位店员会为您介绍。” “好。”艾瑟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混乱，平淡地回答，“那么，朝仓君，有劳你了。” “叫我小陆就好！”朝仓陆脱口而出。 艾瑟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嗯，小陆，那，怎么称呼我，随意就行。” 朝仓陆眼睛亮了起来，他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轻声试探开口：“那，绫莎姐姐……？” “……嗯。”艾瑟拉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时隔多年，又新增一位会叫她“姐姐”的存在，一想到眼前这个笑容明亮的少年实质是贝利亚克隆体，感觉就有些微妙。 “我刚搬到这附近，很多东西没有置办。随便看看吧。”她将话题转回正轨。 “好，跟我来！”朝仓陆兴致勃勃地领着她从最左边的货架开始，一个一个指过去。 “绫莎姐姐，你看这个，这是最近新上的洗衣液，有三种香味可选，这款薰衣草的卖得最好。这边是厨房用品区，如果你是刚搬家的话，洗洁精和海绵是必备的，这个牌子的海绵比较耐用，虽然贵一点点但是很划算。啊，还有这个，除湿剂——最近经常下雨，不早点准备的话衣服会发霉……” 艾瑟拉其实完全不知道人类维持正常生活需要哪些日用品，只随机给出“这个要”、“那个已经有了”、“有没有更好用的”之类的不同回答。 二十分钟后，收银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买了好多啊，绫莎姐。”朝仓陆脸上露出满满的成就感，“你拿起来不方便，我帮你送到家吧。” 他挺了挺胸，一本正经地飞快补了一句：“这是本店对购买数量多的客户赠送服务噢！” 收银台后面，店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对朝仓陆随口就编的瞎话有些难以直视。 “好啊，不过今天就算了，我的住所还没整理好。”艾瑟拉假装没有看到店长的表情，“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我稍后把地址发给你。明天上午送过来。” 朝仓陆连忙点头：“没问题！” 他找到用过半截的便签本撕下一张白纸，迅速写下自己的号码，把纸片塞到艾瑟拉手里，纸片上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那今天就这——嗯？”艾瑟拉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被店里一个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吸引住。 靠近收银台另一侧的一个小型书籍柜台，上面摆着几排平装本小说，其中一本正对着她的方向，封面上印着的图案。 巨大的、漆黑的、背部覆盖着狰狞装甲的怪兽，和电弧贝利亚有极高相似度。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小说仔细端详，封底印着内容简介，封面上方用烫金字体印着作者名和书名——《科兹莫英雄传1：闪耀的黑暗》，作者：伏井出K。 她翻开封面，扉页上印着作者的照片。一个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目光中带着几分自恃才气的青年男性。 ……像是个，斯文败类，和处于装模作样状态的伽古拉气质有点相似。 是她曾经的实验素材，那个斯特鲁姆星最后的幸存者。 真是出人意料，斯特鲁姆星人这样弱小的宇宙人，艾瑟拉还以为肯定早在银河帝国覆灭时就身亡了呢。 扉页上印着作者简介：伏井出K，天才科幻小说家，以其宏大的宇宙世界观和深刻的人性洞察享誉文坛。《科兹莫英雄传》系列是其代表作…… 这时，店长注意到她站在书籍柜台前很久没动，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从收银台后面快步走了过来。“噢——星渡小姐！你对伏井出K的小说有兴趣吗？”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热情不止一倍，“那请务必要阅读一下试试！呀，伏井出老师构建的那个恢弘的宇宙冒险故事可真是……总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艾瑟拉好奇地看着他：“噢？听起来，你是他的粉丝。” 店长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他的每一本书我都买了初版！不过我最喜欢的不是主角，是里面的反派，佐拉！” “佐拉？” “没错！”见艾瑟拉对他喜欢的小说表现出兴趣，店长兴致更高了。 他把书往柜台上一拍，后退一步腾出空间，伸出手比出一个利落的“V”字手势，下巴微微扬起，尽力做出一个骄傲与不屑的表情，大声说：“你还早两万年呢！” 念完后，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收回手，嘿嘿笑了两声：“哎嘿嘿，这可是佐拉的经典台词，是不是超有气势？” “……是么。”艾瑟拉放下那本小说，“帮我拿一套《银河传说三部曲》，我今天就去看看。” “好咧！”店长十分高兴地应道。 …… 目送着星渡绫莎推开店门离开，店长用胳膊肘捅了捅目光还追着那个背影的朝仓陆，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要咧到耳根，眼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促狭光芒，友善地调侃道：“喂，小陆，你和这位，星渡小姐，什么时候认识的？没听你说起过嘛。” 朝仓陆还没来得及张嘴，店长已经单手托着下巴，摆出沉思姿态：“哎呀，看你一直和萌亚不来电的样子，还以为你不喜欢年龄比你大的女孩子呢，没想到啊……” “什么呀！”朝仓陆着急地打断，“我和绫莎姐姐下午刚在绿地公园遇到，是第一次见面！” 店长大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夸张地惊叹：“哎——！这么说，小陆你是，一见钟情！” “才不是！别胡思乱想啊店长！”朝仓陆用力摇摇头，拒绝多说什么，转身就朝楼梯口跑去。 运动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背影透出落荒而逃的意味。 “喂，小陆！”店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楼梯上方喊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青春就是要勇往直前呐！” 楼上传来闷闷的关门声，朝仓陆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榻榻米上坐下。 他的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的少年辗转于多个家庭被养大，没有独属于他自己的住所，现在是好心的店长收留他，他才得在上学之余在店里兼职就能挣到收入维持生活。 朝仓陆露出苦恼的表情，对着自己的影子呼唤道：“佩嘉。” 影子一阵蠕动，一个漆黑的身影心缓缓浮了出来——头顶长着短短的、像小蘑菇一样的眼柄，身体纤细，穿着一套干净的黑蓝色运动服。 佩盖萨人佩嘉，朝仓陆最好的朋友，一个来自遥远星系，不知道为什么流落到地球的宇宙人，平时就藏在朝仓陆的影子里。 “小陆，你是指什么？”佩嘉眨了眨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明天，能得到绫莎姐姐的联系方式，知道她住所在哪，但是”朝仓陆掰着手指盘算起来，“之后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联系她呢？请教功课合适吗？她还会不会来便利店买东西？我总不能每天都问她要不要送货上门，她一个人住能买多少东西……” 佩嘉：“呃……” 今天一整个下午，佩嘉亲眼见证了他的朋友一系列非同寻常的举动，已经惊讶到无以复加，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心地开口问道：“小陆，你真不是像店长说的那样？” “不是啦。”朝仓陆嘟囔。 然后他挠了挠头，撇撇嘴，表情从否认转变为不太确定的纠结，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好吧，我也，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阳光已经偏西，透过玻璃窗斜斜地铺在榻榻米上，把朝仓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朝仓陆自言自语道：“只不过，觉得必须要这样做才行。” 佩嘉：“……” 这不就是一见钟情了吗？ “啊总之——！”朝仓陆脸腾地红了起来，他用力一挥手，“先帮我想想！” “好吧好吧，”佩嘉不再多问，认真思索起来，“她说，她是一名科学家——” 第382章 写同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艾瑟拉不让朝仓陆今天就把买的东西送到住所，当然是因为，她还没有住所。 以往她降临地球，都是直接在无人区域展开临时实验室，这次不一样，她至少要停留数年等待奥特之王意识恢复，追踪贝利亚踪迹，同时近距离观察那个叫朝仓陆的少年。 所幸这片区域并非寸土寸金的最繁华地段，她从公园步行至便利店的路上就扫描过，西侧靠近绿地公园的方向有一片尚未开发的城市留白地带，被行道树和矮墙围成了闲置状态，面积不大，刚好够用。 她从计时器空间中取出数个压缩态建筑模块，随着极轻微的嗡鸣声，半透明晶体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固化、着色。不到一刻钟，一栋独栋房屋便悄然矗立在行道树掩映的矮墙后方。 接着，她依次部署三层伪装系统，最外层是光学拟态，让房屋外表与周围街区的建筑风格保持统一，中间层是轻微认知干扰装置，让经过这栋房子的人类不会对突然多出来的一栋建筑感到意外，最里层则是针对远距离观测的主动屏蔽。 至于人类政府那边，她在几分钟内完成了全套手续数字化植入，她可不会像某些奥一样，到地球还要当个黑户流浪。 房屋内部，一层是看上去科技水平不超过当前地球的普通实验室，配备基础物理和生物检测设备，其余是待客区域。二层是她真正的实验区，用于随时监控超时空炸弹爆炸中心区域的能量变化，追踪奥特之王意识的凝聚进程。 布置完成后，她坐在一层的沙发上，从购物袋里抽出伏井出K所着的那一摞小说，在月光下翻开了第一本。 撇开立场和背后的阴谋不谈，这位斯特鲁姆星人的写作功底确实可圈可点，文笔流畅，富有画面感，叙事节奏张弛有度，人物对话也颇具特色。 小说讲述的是勇士阿格姆的宇宙冒险经历，从他被自己所属的势力背叛开始，经历放逐、觉醒、崛起、征战，一步步成为撼动整个宇宙格局的存在，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描绘了一个波澜壮阔、让人无限向往的世界。 虽然从知情人视角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充满想象力的科幻大作，而是纪实文学。 主角阿格姆的原型毫无疑问是贝利亚，开篇“勇士阿格姆触碰光辉之源被放逐”的情节，对应的自然是贝利亚触碰等离子火花塔、被光之国流放的历史。 把事件的因果顺序稍作调整，再加入适量艺术加工，是非被彻底颠倒，阿格姆成了一位为了拯救宇宙而不惜背负骂名的英雄，而他打倒的反派，是“道貌岸然统治宇宙的光辉骑士团”，一个表面光明磊落实则腐朽堕落的组织，原型为光之国宇宙警备队。 其中最大的反派，名为佐拉，原型显而易见是赛罗，但形象并没有被刻意丑化，他实力强大、意志坚定，与主角阿格姆之间的对决极具张力，是那种让读者又爱又恨的“宿敌型反派”，这倒还算有点“格调”，明白够分量的反派才更能衬托主角。 啊，当然，艾瑟拉轻易找到了以她为原型的角色，主角阿格姆的伴侣艾蕾娜。 原本隶属于“光辉骑士团”的天才科学家，拥有极高的智慧与从容不迫的内心，起初站在主角的对立面，之后逐渐发现“光辉骑士团”的真相，认出阿格姆才是真正能够拯救宇宙的英雄。 最终，这位聪慧睿智的角色做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她离开腐朽的骑士团，与阿格姆携手并肩。 在那之后，她与阿格姆共同经历数次大起大落，即便在最黑暗的逆境中也不离不弃，用她的话语与智慧一次次鼓励阿格姆重新振作起来，直至主角走向最终的荣光，她也成为了他所守护的一切中，最重要的那个。 艾瑟拉：“…………” 真是令人浑身不适的一场胡说八道。 太过分了。 杀死贝利亚、摧毁银河帝国，这些可都是她艾瑟拉奥特曼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战绩，大笔一挥功劳就全归赛罗了。 阅读完毕，艾瑟拉合上最后一本书的封底，将它和其他几册整齐地摞在茶几一角。 落地窗外，月光已经偏斜，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淡银色的平行四边形。她就着那片月光静静坐着，陷入思考。 既然斯特鲁姆星人就在这里，见到他，想来就能解答很多问题，不过，他为什么要写下这几部小说？ 舆论铺垫？通过小说让人类对以贝利亚为原型的英雄主角产生崇拜和情感共鸣，以此在贝利亚降临时获得支持？ 但再火爆的科幻小说，影响力依然有限，贝利亚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地球，在宇宙尺度上运作，专门为了一颗战后满目疮痍的星球费尽心思经营文名，实在吃力不讨好。 而且，就贝利亚那个浑身黑漆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形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人轻易相信他是那位伟光正的英雄主角。 隐藏着只有特定对象才能解读的密码或行动指示？这倒是有可能，许多情报组织都会利用公开出版物进行隐秘通信，需要分析文本寻找可能的异常编码或隐喻模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总不能是单纯地想给效忠的君主写传记，然后听人们的夸夸吧？享受地球读者们的赞美和追捧，沉浸在“我为陛下扬名”的满足感中？ 人应该不至于干出这么没意义的事吧……为此他还必须经营一个公开身份，增加很多毫无必要的工作量，对任何一个有明确目标的阴谋家来说都是不必要风险。 但艾瑟拉回想起斯特鲁姆星人对贝利亚的狂热崇拜，又有点不确定起来，狂信徒的思维逻辑，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知不觉间，天光渐亮，落地窗外的夜幕被一层层稀释。 然后她有些惊讶地察觉到，朝仓陆的能量特征正从便利店方向，朝着她这里快速移动。 艾瑟拉看了眼时间，才地球时早上七点。 朝仓陆停在了她的门外，犹豫了一下，脚步来回徘徊了几圈，然后大概是觉得时间还太早，没有按门铃，而是轻轻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将手里抱着的一个大纸箱放在身边，安安静静地开始等待。 ……这也太积极了点。 艾瑟拉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穿过客厅，走到玄关，打开了大门。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脆，坐在台阶上的少年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到艾瑟拉的一瞬间，朝仓陆整个人从台阶上弹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绽放出和早晨太阳一样的笑容。 “绫莎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 艾瑟拉的目光落到他脚边用胶带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上，又移回他微红的脸颊上，“你是，直接跑过来的？” 朝仓陆点头，语气昂扬地说：“嗯！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艾瑟拉看着他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眼睛，以及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心中升起些许荒谬感。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毫不设防，看来朝仓陆从小到大遇到的都是些好人，或者心很大的人，在无意识中养成了随时用“只是天赋异禀”来解释异常的应对习惯，否则被送去研究所都不奇怪。 “绫莎姐姐，”朝仓陆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地对她说道，“你之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者需要帮忙跑腿什么的，都可以联系我！我已经记住到你家的路啦！”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艾瑟拉的表情，生怕这个理由过于唐突。 这是他和佩嘉讨论出来的最优方案，科学家做实验时经常废寝忘食，没空出门，那就是他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好。”艾瑟拉看他努力推销自己的样子，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朝仓陆的肩膀，在他身后那条空无一人的道路上轻轻掠过，停了一瞬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虽然我想请你进门坐坐，但现在家里太乱了，下次吧。” 朝仓陆连忙摆手，听到“下次”两个字，他嘴角扬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毫不介意地说：“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先走啦，绫莎姐姐。”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拐到门外道路上时，他双手握拳在身侧用力地“耶”了一声，任谁都能看出他雀跃的心情。 艾瑟拉站在门口，目送朝仓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安安静静地等待了片刻。 没过多久，拐角的阴影里，她刚才感知到的能量信号不再潜藏。 皮鞋踏在人行道石板上踩出沉稳的节奏，她昨晚在小说扉页上见过的那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伏井出K的形象和印在书本上的模样如出一辙，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举止优雅有度，但在艾瑟拉面前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恭敬谦卑。 他在艾瑟拉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停住，弯下腰行礼，声音里却压不住那隐隐的激动：“艾妮娅大人。” 艾瑟拉微微低眸，看着眼前这个深深低下头的身影。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心神微动间，星轨探针已无声无息展开，一层防止任何能量外溢，并覆盖光学伪装的屏障展开，在伏井出K身后合拢。 刹那间，艾瑟拉猛然抬起右手，光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直指伏井出K胸口。 她有意控制了威力，但速度极快，角度没有留任何余地，以斯特鲁姆星人的战斗能力，绝不可能躲开。 在光线即将击中他的前一瞬，伏井出K西装胸口的口袋亮起骤然的暗光，一台漆黑色与暗橙色交织的机械体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双臂交叉挡在胸口，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轰——！ 光线击穿了黑暗洛普斯赛罗交叉挡在身前的双臂，贯穿了它胸口的核心面板，碎裂的机械零件和能量火花从伤口处迸射而出，残余的冲击波震得伏井出K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细小的金属碎屑击打在他身上。 “艾妮娅大人——！”伏井出K迅速稳住了自己，顺势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头颅垂得更低，姿态比之前更加恭顺。 在他身侧，胸口被贯穿黑暗洛普斯赛罗和他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双臂因结构碎裂无法抬起。 “非常抱歉，艾妮娅大人。”伏井出K声音有些颤抖着竭力请罪，“我现在还有贝利亚大人交给我的使命尚未完成，所以这条性命，暂时不能交由您随意处置。” “……呵。”艾瑟拉放下手，指尖残余的细微光粒子缓缓消散。 她转身，踩着晨光里自己的影子，走进门内，“进来，我有话问你。” 第383章 原来你真的在地下层 艾瑟拉选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抵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一人一机器。 伏井出K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低头，黑暗洛普斯赛罗站在他侧后方，保持静默。 “那么，来说说吧。”艾瑟拉淡淡开口问道，“潜入光之国科技局，从希卡利老师实验室里偷走奥特胶囊的，就是你？” “是的。”伏井出K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一切都是为了贝利亚大人的复活。” 他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看到艾瑟拉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继续往下，将计划娓娓道来。 在因帕克危机中，伏井出K受贝利亚指示趁激战之际窃取存放于科技局中奥特胶囊，之后，他通过奥特胶囊的蓝本复制出了怪兽胶囊。 贝利亚意图通过吸收奥特胶囊的力量彻底复活并使实力更进一步，但奥特胶囊的启动需要名为“利特鲁之星”能量结晶作为钥匙。 奥特之王修复宇宙后，庞大的再生活性化能量弥散在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这些游离的能量与人类心中的正面情绪产生共振时，就会发生独特的结晶化反应，在宿主心脏附近形成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能量核，这就是利特鲁之星。 利特鲁之星只能在宿主的主动祈祷下脱离，并且只能进入拥有正义之心的奥特战士体内，于是伏井出K利用贝利亚的遗传基因，在实验室里克隆制造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体。 这个克隆体，就是朝仓陆，一个完全作为贝利亚收集素材工具降生的孩子。 数年前，伏井出K在地球上释放了能促使再生活性化能量结晶的卡雷兰分子，只等待利特鲁之星在人群中大量出现，计划就可以正式启动。届时，他会放出怪兽，制造危机，将升华器和奥特胶囊交到朝仓陆手中，引导他化身为奥特曼。 他会作为战士奋斗、成长、进步、突破，而那只是收集利特鲁之星的进度推进罢了。 艾瑟拉一时沉默。 从伏井出K的生理微反应、能量波动、叙述的逻辑连贯性来看，他没有说谎，这恰恰让她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评价才好。 她必须承认，这个斯特鲁姆星人的生物工程技术水平比她预想高得多。 朝仓陆明明是奥特曼的本质，却被迫以人类的形态诞生、成长，生长周期完全与人类同步，而非奥特曼那漫长的时间尺度，这需要对遗传因子进行极其精微危险的定向表达调控，伏井出K做到了。 然后是另一个更值得玩味的点，时至今日，贝利亚居然还能分出可以克隆成完全光明形态奥特曼的遗传因子，推测他能与雷布朗多彻底分离的依据，加一。 抛开技术层面的可行性，计划的必要性和逻辑性，就让艾瑟拉有些费解了。 反正只要是奥特曼就能收集利特鲁之星。为什么非得用贝利亚的基因制作一个全新的人造奥特曼？ 奥特之王与此宇宙融合，光之国本就高度关注，地球上只要出现怪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警备队员前来处理怪兽，一样能收集利特鲁之星。 总不能是担心从正经奥手里抢胶囊会打不过吧？贝利亚还能缺乏能征善战的得力下属？ 造出一个孩子，让他以人类的身份在人类社会里长大，保证他平安健康、不偏不倚地形成正常的人格，这弯子绕得也太大了。 而且会出现其他奥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这个地球依然随时被光之国关注着，哪怕艾瑟拉现在没有来，届时地球上出现怪兽和一只“野生奥”，佐菲同样会派奥来介入。 暂时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艾瑟拉抬眼看着伏井出K，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贝利亚现在何处？” “十分抱歉，艾妮娅大人。”伏井出K深深弯下腰，语气里的恭顺比刚才更甚，“待时机成熟，贝利亚大人自会与您相见。” “……呵。”艾瑟拉轻轻低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在银河帝国时期她就觉得不可思议，贝利亚的部下们成分复杂，动机各异，有野心家，有投机者，也有像伏井出K这样的狂信徒，但没有一个会与贝利亚的意愿产生丝毫违背。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迫加入银河帝国，知道她的真实立场和贝利亚水火不容，但所有人仍然按照贝利亚的意愿对待她：恭敬、顺从、满足她的需求，禁止任何伤害。 就像现在，会防备她的介入，会对贝利亚所在位置这样的关键情报守口如瓶，但不妨碍伏井出K发自内心的效忠，不妨碍他在条件允许范围内知无不言。 “你那几本小说，”艾瑟拉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下巴点了点茶几上那摞整齐叠放的精装本，“写来的目的是什么？” 伏井出K进门时就注意到了那些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还留着她翻阅时的痕迹，此刻听到艾瑟拉问起，脸上焕发出由衷喜悦光彩。 “为了让更多人知晓贝利亚大人的功绩。”他的声音因兴奋微微提高，“让这个蒙昧星球上的生灵，也能通过故事，领略到那位大人波澜壮阔的征程与深邃崇高的理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充满热切地望向艾瑟拉：“如今，能得到您的鉴赏和关注，这实在是属下无上的荣耀。” 艾瑟拉：“……” 竟然真的只是这么单纯朴素的理由，她有时候真是想得太复杂了。 “……嘛。算了。”她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就让我看看，这次贝利亚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她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示意这场会面可以结束了。 “我知晓了，去做你的事情吧。之后，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艾妮娅大人。” 伏井出K立刻应道，但身体却没有立刻移动，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内心在剧烈挣扎。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然后有些艰难地低声开口道：“艾妮娅大人，那个复制体，只是用来让贝利亚大人复活的工具。”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下去：“他本身，不值得您过多关注……” 他没能说下去，在他身侧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黑暗洛普斯赛罗拖动破损的身体上前一步，抬起仅存的手臂机体挡在伏井出K身前，做出明确表示禁止和严厉警告意味的手势。 未经上位者问询，主动对上位者的行为指摘、劝诫，试图影响她的判断和兴趣，毫无疑问，是严重的僭越。 伏井出K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紧紧抿住了嘴唇，将所有未尽的话死死咽了回去，头颅深深地低下去，：“是属下失言了，请您恕罪。” 艾瑟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不甚在意地挪开视线，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那具残破的机械身躯上。 “黑暗洛普斯赛罗。” 黑暗洛普斯赛罗独眼的猩红光芒骤然亮起，收回手臂，应答得斩钉截铁：“在。” “你会再度出现在我面前，”艾瑟拉缓缓问道，“是意味着，你之前所请求的，未曾改变？” 哪怕冒着再一次被她毫不犹豫击杀的风险。 “是。”黑暗洛普斯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他拖着破碎的机体上前一步，动作迅速地单膝跪地，抬起头，独眼的红光映照艾瑟拉安然端坐的身影。 “艾妮娅大人，请您使用我。” 第384章 你心思不对哦…… 机器人没有心。机器人不会疼痛。机器人只会执行命令。 所以身体被破坏，没关系，差一点被杀死，无所谓，黑暗洛普斯赛罗只是单纯地执行命令，执行一条，属于他自己所诞生意识下达的抉择。 去到她面前，去证明自己的“有用”，去祈求……被“使用”。 艾瑟拉看向他的目光深邃起来，研究者的权衡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从奈克瑟斯那里得知了黑暗扎基的经历之后，作为同样诞生了自我意识的仿制型战争兵器，黑暗洛普斯赛罗具备了作为对照组的研究价值，虽然从个体实力上来说，他与黑暗扎基存在差距。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意识发育路径和黑暗扎基有着明显的不同，情绪指向极其集中——全部围绕着贝利亚与艾瑟拉两奥，对自己的仿制对象赛罗没有任何特殊情感倾向。 贝利亚在他的底层逻辑中写入了“消灭赛罗奥特曼”的指令，但他只是将其作为一条任务参数来执行，并未因此产生“仇恨”或“执念”这类在黑暗扎基身上表现得极为强烈的情绪。 赛罗奥特曼只是一个任务目标，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对象，而非一个与他存在本体论意义上关联的存在。 完全不同情感构建模式，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自我意识不是从“我是谁”的本体论疑问出发的，而是从“我想要追随谁”的归属需求出发，情感选择在先，自我定义在后。 “在被我攻击的时候，”艾瑟拉问道，“你产生了属于你的新‘情绪’了吗，黑暗洛普斯赛罗？” 黑暗洛普斯赛罗出现了在机器身上不该发生的迟疑，独眼的猩红光芒亮起，体内运算的系统高速运转到出现嗡鸣，仿佛他在这一刹那理解了，看似简单的问题，回答将决定他的命运。 并非生死，是比生死更重的东西。 “……是的，艾妮娅大人。”他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每次发音的间隔却比任何时候都长，“我感到了，悲伤。” 艾瑟拉了然，略带赞许地笑了：“你自主进化得很快。” 她抬起手，一枚银色的方块从她掌心浮现，缓缓飘向黑暗洛普斯赛罗，机械修复模块标准型号，经过她的调整，对机械生命体的自适应修复效率比通用版本高出一个量级。 银色方块触碰到他破损的胸甲，无声地没入其中，一层薄薄的液态金属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开始修复被贯穿的能量核心和碎裂的双臂装甲。 “修复完成后，到我的实验室待命。”艾瑟拉下达命令。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里隐隐透出激动的颤抖。 听到艾瑟拉的话，伏井出K目光有些复杂地转头看向黑暗洛普斯赛罗，指尖在身侧蜷起握紧，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压制住所有冲动、失落和不甘，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脸上越发恭顺的平静。 他上前一步，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三枚胶囊，恭敬地递向艾瑟拉：“艾妮娅大人，这是其他黑暗洛普斯的胶囊，您是否需要一起回收？” “不必。”艾瑟拉毫无迟疑地回答，“其他机体对我没有价值，他们与黑暗洛普斯赛罗，也只有外表是相同的了。” 伏井出K默然，收回了胶囊，再次微微欠身，表示明白。 艾瑟拉的目光在修复中的机器人与心思复杂的斯特鲁姆星人之间缓缓移动，忽然间，感到真是荒谬的有趣。 伏井出K对她的忠诚，源自他对贝利亚的狂热信仰，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追随，起源于贝利亚写下的命令。 再加上一个刚刚离开的朝仓陆，他亲近她的渴望，根源是从贝利亚基因里复制来的情感烙印。 贝利亚尚未现身，她却已经感受到了层层叠叠的纠缠不休，从很久以前开始，从未改变。 第385章 差不多可以电了 朝仓陆是个好孩子。 开朗，热情，大方，阳光，朝气蓬勃，心怀善意，懂得感恩……所有形容一个健康成长的少年所应具备的美德词汇，放在他身上都恰如其分。 他笑起来时，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所以每次注视着他的脸时，艾瑟拉总会生出些许违和感。 哪怕是还未堕入黑暗的贝利亚，性格中那股尖锐锋利、不容置疑、令人退避三舍的锋芒也已随处可见，要说是成长环境塑造了性格，光之国的社会环境也一定比朝仓陆所经历的要和谐友善得多。 在艾瑟拉有意放任下，朝仓陆与她逐渐相熟。 起初他每次只在门口放下东西，后来逐渐可以自然地进门做客逗留。 他会带些店里的新商品来，兴冲冲给艾瑟拉介绍；会拿着功课来，说家里太吵闹，想在绫莎姐姐这里写；或者只是路过，看见窗户的灯亮着，便踩着台阶上来，在门口打声招呼。 朝仓陆几乎没什么防备心，很快就把关于自己的信息吐露了个干干净净。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刚出生就被抛弃在天文台下，在小镇上许多爱心人士的共同支持下被抚养长大。 儿时他住在好心的爱崎一家，认识了比他年长几岁的青梅竹马爱崎萌亚。在爱崎萌亚的鼓励和支持下，他才能克服成长路上遇到的很多困难，乐观地面对一切。 要说他口中的“绝大部分困难”，……艾瑟拉一边不动声色地翻阅着终端上最新关于周边区域“再生活性化能量”波动图谱的监测报告，一边抬眼瞟过正坐在客厅另一个靠墙单人沙发上的朝仓陆。 少年脸上带着几处新鲜的擦伤，颧骨位置有些淤青，嘴角破了一点皮，身上的T恤衫在肩膀和手肘处有明显破损和尘土痕迹，时不时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轻轻“嘶”口气，龇牙咧嘴，却努力想表现得不在意。 朝仓陆所处的这个国度，存在一些不算健康的社会潜规则，其中一点便是根深蒂固的排他性。 喜欢抱团，热衷于将“不合群者”排斥在外，甚至加以欺凌，这个“不合群”的标签可以贴在任何与众不同的人身上——性格内向，家境特殊，成绩不好，或者，像朝仓陆这样，无父无母、来历不明的孤儿。 所以和同龄人发生冲突这种事在朝仓陆身上时有发生，因此，他真正最好的朋友，居然是躲藏在他影子里的外星人，佩嘉。 在胆小的佩盖萨人自己要求下，朝仓陆没有把佩嘉的存在说出来，这算是他在艾瑟拉保留的为数不多的秘密。 “打赢了吗？”艾瑟拉漫不经心地问道。 朝仓陆从疼痛中分出神来，随即嘿嘿笑起来，挺了挺胸脯：“那当然，虽然他们人多了点，但绫莎姐姐你知道的，我身体素质可比一般人强得多！ 这时，黑暗洛普斯赛罗无声地走过来，把一个白色医药箱放在朝仓陆面前的茶几上。 朝仓陆抬头看它，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啊，多谢，机器人先生。” 黑暗洛普斯赛罗没有任何反应，转身退回到窗边的角落里，如同雕像般伫立，独眼红光低垂。 尽管对方从未给过他任何言语或动作上的回应，但每次朝仓陆都会习惯性地礼貌对待他，第一次在艾瑟拉这里看到黑暗洛普斯赛罗时朝仓陆很惊讶，艾瑟拉非常随意地挥了挥手，回答：“门口捡到的机器人，看着还有点用，就修了修留下了。” 心很大的少年轻松接受了这个有点荒唐的说辞，并很快习惯了“绫莎姐姐家有个的酷酷机器人”这件事，甚至会在离开时，对着角落里的黑暗洛普斯赛罗也挥手说“再见”。 看朝仓陆开始自己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拿出碘伏棉签处理伤口，艾瑟拉继续刚才的话题：“打赢了就好，否则的话，会很给……丢脸。”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她的视线继续转回报告上。 朝仓陆正捏着棉签小心翼翼擦拭嘴角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然后有点泄气地鼓起脸，声音含含糊糊的：“他们……说我将来肯定没出息，高中读完就混不下去了，最后只能去当流浪汉，说不定会把自己饿死……” “哦，确实是值得动手的理由。”艾瑟拉应得云淡风轻，“比自己躲起来哭要好。” “我才不会哭呢！”朝仓陆抗议。 艾瑟拉没接这个话题，被朝仓陆的话提醒，才意识到：“将来的事……你马上要毕业了啊。” 寒来暑往，她降临这个地球一年有余，朝仓陆长大了一岁，即将从高中毕业，以普通地球人的成长轨迹，他正站在重要的人生十字路口。 “那么，你自己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艾瑟拉问。 “还没有。”朝仓陆苦恼地皱起眉头，“大学我肯定是不上了，现在只想找到工作，攒够钱搬出便利店吧。我长大了，也不能一直接受久米店长的照顾。” 他犹豫了片刻，声音变得更小，像是担心被批评：“还有就是……想能不能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吧？要是找到了，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丢掉……之类的。”他抬眼迅速瞥了艾瑟拉一下，又低下头：“一直纠结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应该啊？店长总让我别想太多，往前看……” “人之常情。”艾瑟拉波澜不惊地评价，“人总得先弄清楚自己从哪里来，才能决定往哪里去，只要你不被可能很糟糕的结果打垮，就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朝仓陆一个字一个字地装进心里，然后他笑起来，眉眼间的乌云散开，整个人又明亮起来。 “当然不会啦，不管结果多坏，我都能接受的，”他重重点头，“有很多关心我的人，而且还有绫莎姐姐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够走运了。” “对了，”朝仓陆眨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住下巴，脸颊的软肉被挤得嘟起来，显得有点可爱。 他歪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问：“呐，绫莎姐姐，你希望我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嘛，”艾瑟拉放下手上的文件，转头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片刻，微微一笑，“一个战胜了命运的坚强的人吧。” “命运？哎？”他有些疑惑地直起身子。 “好了，”艾瑟拉转移了话题，“难得的机会，为了庆祝小陆你即将毕业，开启人生新阶段，今天的晚餐，我请你吧。” “哎——！”朝仓陆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露出惊喜的表情，“绫莎姐姐第一次约我出门！我很荣幸！” “啊，原来之前还没有过吗？”她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用这么激动。” 第386章 坚强一点，别在这破防 虽然对未来充满憧憬，朝仓陆高中毕业后的日子却不太顺利。 毕业典礼上那些关于“未来”、“梦想”、“无限可能”的激昂致辞还回荡在耳边，但求职市场却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他清醒的一课。 他依旧住在便利店里，久米店长没有让他搬走，但朝仓陆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开始接各种收入微薄的兼职，佩嘉都开始帮忙制作塑料假花卖钱。 朝仓陆并没有在艾瑟拉面前刻意伪装成一切都好，每周一次或两次，他去那栋安静的房子时，总会顺势在客厅沙发上多赖一会儿，颇为风趣地把最近的窘境说成连续剧似的倒霉段子讲给艾瑟拉听。 但他把沮丧、疲惫、偶尔升起的无力感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塞进心底的角落，好像那些辛苦与他无关，坏情绪无论如何都不会传递给她。 艾瑟拉确实不在意这些属于人类社会的生存博弈，朝仓陆在人类社会里生活的困境，很快就都不重要了。 伏井出K在制造克隆体时，给予了朝仓陆稳定的拟态和超越常人的体质，却没有为他规划一条能安稳活过几十年的生理通路。 他的生命以高消耗模式在运转，体内维系肉体与光之生命力之间的能量回路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衰竭裂缝，如果不接触利特鲁之星的再生活性修复能量，他的身体很快将抵达崩溃的临界点，而他自己毫无所觉。 “这种天气穿玩偶服实在是太热啦！”朝仓陆打开冰镇汽水仰起头猛灌，一口气喝掉了半瓶，他用手背抹了抹嘴，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里面简直像个蒸笼，走路都看不全，差点被一群追着要合影的小朋友给扑倒摔进花坛里……”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表演，他蹲下来配合地摆了个招牌姿势，结果玩偶服的头套掉了，露出一张热得通红的少年脸，把围着他的孩子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我的业绩还是最好的噢，老板表扬了我！”最后他高兴地总结道。 “嗯，小陆很厉害。”艾瑟拉把手中的书合上，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装得很有分量的盒子，走回来推到他面前。 “送给你，是给努力孩子的奖励。” “哎？”朝仓陆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吗？” “绫莎姐姐——”他拖长了语调，有些嗔怪地埋怨道，“我不是小孩子啦。” 虽然这么说，他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兴奋地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转着看外，眼睛越瞪越圆，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呼：“是闪光侠的十周年纪念手办！绫莎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比起礼物本身，艾瑟拉能选中这件礼品更让他雀跃。 艾瑟拉一时无言，朝仓陆喜欢闪光侠这件事……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零件很多，你今天带回去之后再拼装吧，路上要小心。”她提醒道。 “嗯，我知道！” 少年那天回去的时候心情很棒。他把盒子装进自己的背包里，又用一件旧T恤裹在外面，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走出门时，他向庭院里拿着水管给花苗浇水的黑暗洛普斯赛罗挥挥手：“机器人先生，我走啦，下次再见！” 黑暗洛普斯赛罗一如既往地毫无回应，朝仓陆已经习惯。 刚踏上街道没走两步，那充盈在胸膛里的快乐实在按捺不住，他没控制住，抱着背包小小地蹦跳了两下，但没走两步，他停下来，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向影子里的朋友问：“佩嘉，你说我该给绫莎姐姐买什么礼物呢？” 他从毕业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想用自己打工攒下来的钱，给星渡绫莎买一件像样的礼物，只是事情一直不太顺利。 他不想随便买一件敷衍的东西，她那么厉害，那么特别，送什么都好像不够好。他想送一样能让她真正喜欢的东西，像她送他手办这样，一拿出来就能让人高兴得笑出来。 佩嘉还没来得及思考完成，朝仓陆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个同他擦肩而过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步伐不急不缓，侧脸的轮廓在傍晚的街灯下显得有些冷峻，通身带着与这条普通住宅街格格不入的冷感。 很眼熟。 朝仓陆的脚步停住了，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目光追着那个背影走远，脑海中开始快速翻阅自己到底在哪见过这个人。电视上？杂志上？还是便利店里？他最近刚给书店的杂志区上过新货。等等，那个宣传折页—— “等，请您等一下！那个——”朝仓陆终于从记忆里把那张脸翻了出来，转身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他绕到那人面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努力把呼吸压匀，用尽可能礼貌的语气开口：“那个，您是科幻小说作家伏井出K先生吧？” 伏井出K停下脚步。 他比朝仓陆高出半个头，微微抬起头，视线从眼皮下方望下来，目光又冷又细，配上无明显表情的面孔，显得充满居高临下，并不友好的冷意。朝仓陆没在意，大作家，知名公众人物，高傲些很正常。 “那个，我有朋友是您的粉丝，非常喜欢您的作品！能、能麻烦您给她签个名吗？”他目光恳切地开口问道。 绫莎姐姐家客厅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位作家的全套书籍，如果能把伏井出K的亲笔签名送给她，绝对是一件投其所好、又意义非凡的礼物！想到这里，朝仓陆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伏井出K沉默了几秒，他审视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停留得有些久，到朝仓陆都有些不安时，才波澜不惊地开口：“可以，那么，签在哪里？” 朝仓陆卡壳：“啊……” 他慌忙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根本没有带着能签字的本子，甚至连一支笔都没有，就这样贸然把人拦下来，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伏井出K看着他窘迫的模样，讥诮地嗤笑一声：“那么，下次有机会吧。” 他冷眼瞥了朝仓陆一眼，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朝仓陆在路灯下急得原地打转，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下，他懊恼得不行，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自语：“佩嘉，怎么办，我怎么会这么笨……难得有运气这么好的时候，居然白白错过了机会……” 佩嘉从他的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温和地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小陆，不过，送亲签书本好像是个好主意，下次老师如果举办签售会，我们早点去排队！” “也只好这样了……”朝仓陆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硬是把那点沮丧拍了回去，才重新挺直背脊，踏上回家的路。 他以为只是偶遇的科幻作家，在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回头冷漠地望了他的背影一眼，如果朝仓陆此时也回头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目的地，正是朝仓陆刚刚离开的那栋房子。 伏井出K走到艾瑟拉住所外的栅栏入口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篱笆边的月见草开得正好，几朵淡粉色的小花在风里微微抖动，旁边的矮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黑暗洛普斯赛罗正放下喷壶，拿起园艺剪清除一丛枯叶。 “那株绣球不能这样剪，它在新枝上开花，这个时节应该把老枝留到明年再修，否则会错过花期。”伏井出K忽然开口指出。 黑暗洛普斯赛罗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红色的独眼看向站在篱笆外的斯特鲁姆星人，短暂的沉默后，合成音响起：““我会调取该植株的独立监测数据进行验证，多谢提醒，斯特鲁姆星人。” 一个为战斗与毁灭而生的仿制兵器，此刻站在花园里做着园丁的工作，这画面本应古怪且突兀，但他和伏井出K，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机器被全新的引力捕获，便以她想要的方式绕着旋转。 所以在艾瑟拉随口一句“庭院挺空的”后的次日，黑暗洛普斯赛罗主动提问：“艾妮娅大人，您想要在庭院里种些花木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思考’一个需求，然后主动‘提案’的？”艾瑟拉意外地挑眉，看向只被设计要求接收并执行指令的机器生命。 “我希望您能保持愉快的心情，”黑暗洛普斯赛罗回答，“据我收集到的地球上的资料，适宜的植被与盛开的花朵，能让身处其中的个体心情舒畅。” “好啊。”艾瑟拉新奇地笑了一声，“那就全部交给你了。” 于是战斗机器人开始学习园艺知识。 他根据庭院的实际朝向和本地气候做了适配计算，做植被合理搭配的规划表，学习线上购物，采买苗木和工具，每天定时浇水、施肥、修剪，年幼的苗木很脆弱，机器人又为此专门调低了力量输出阈值下限。 艾瑟拉评价他“做的不错”，逐渐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庭院是，大量“非战斗指令下机械生命行为模式演化”的珍贵数据亦是。 而这时，黑暗洛普斯赛罗想到，他又学会了一件对机器人来说不该懂得的事。 他学会回忆了。 在特定的寂静时刻，在听到不经意掠过的关键词时，他没有意义地调用记忆区存储日志，那些艾妮娅漫不经心看向他的点点滴滴。 虽然伏井出K对他现在的重要任务提供了有价值帮助，但黑暗洛普斯赛罗仍生硬地阻拦住他：“艾妮娅大人命令你无事不必前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项，请告知我，我会代为汇报。” 伏井出K抿了抿唇，下意识转向那扇紧闭的大门。暮色已经漫上来，窗口没有亮灯，门内一点动静也无，他握着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那个连存在本身都是由他一手塑造、生命都源于他赐予的克隆体，刚刚才自如地穿过那道门，从里面快乐地跑出来。 该死的，走运的克隆小鬼——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几乎冲上喉头的情绪压下去，面上重新恢复成一贯的从容：“我来向艾妮娅大人汇报，‘利特鲁之星’诱导收集计划一切前置准备已完成，三天后正式启动。” 第387章 奥特宝宝！ 剧变发生得猝不及防。 朝仓陆坐在榻榻米上拼接闪光侠手办，房间里的旧电视开着，新闻节目里，穿着深灰西装的研究人员煞有其事地拿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侃侃而谈。 关于十几年前那场倾覆宇宙的 “因帕克危机”真相，贝利亚奥特曼，来自宇宙深处的、毁灭一切的邪恶存在。 镜头拉近，照片被放大，光影斑驳间，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若隐若现。 随着窗外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声，整栋房子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摆动，朝仓陆刚拼好的头盔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到榻榻米上。 他扑到窗边往外看，一头体型巨大的双足怪兽从城市另一头走来，地面在颤抖，建筑被摧毁，警报声响成一片，人们开始哭喊着四散逃亡，平静的城市在几分钟之内陷入烈火。 朝仓陆愣了一秒，有些慌乱地直接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起身，把还在收银台后发怔的久米店长一把拽住，拖着往远离怪兽的方向跑。 朝仓陆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一边跑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翻出手机，按下了星渡绫莎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他不管不顾地一连串喊了出来：“绫莎姐姐你在哪里？怪兽，怪兽离这里很近！你现在安全吗？需要我去找你吗？” “啊，不用担心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像她每次对他说话时那样平静温和，“我今天因为研究项目去了其他城市，小陆，你不要慌，注意跟随避难指示，保护好自己，一切小心。” 朝仓陆高高悬起的心脏落回了实处，大大地松了口气：“那就好，太好了……绫莎姐姐，你这两天先不要回来……” “嗯。”艾瑟拉轻轻应了一声，“去吧，快去安全的地方。” “好。”挂断电话，朝仓陆定了定神，重新集中精力随着庞大的人流，撤向市政部门引导的避难区域。 肆虐一番后，怪兽凭空消失了，便利店所在的街区被摧毁殆尽，但在那之后怪兽转了方向，一街之隔艾瑟拉居所所在区域得以幸存，朝仓陆感到很庆幸。 便利店被毁，朝仓陆一时无家可归，他挨个问了认识的朋友们能不能暂时收留他几天，均被有些为难地拒绝。 他走投无路准备就在公园里先露宿一晚时，一颗通体红色的发光机械球飘到了他面前。 一座神秘的基地向他敞开，放在基地中央台面上的装置唤醒了他体内沉睡至今的力量。 基地AI系统助手将他的身世档案缓缓展开，原来他真的不是地球人，他是光之生命体，是拥有远超地球人力量的奥特战士。 他曾经所有关于父母的猜测幻想，在这一刻被毫不留情地扯得粉碎，揭晓的答案，是一个闻之使人心悸的名字。 贝利亚奥特曼。他的父亲。 他没有时间消化这一切，警报再次响起，怪兽再度出现，朝市区逼近。 朝仓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紧的升华器和胶囊，拥有了能守护的力量，那该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犹豫。 …… 艾瑟拉正倚在阳台栏杆上，夜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飘动，眼眸映着远方的火光。 一道光从城市另一头拔地而起，在半空中迅速拉长，凝聚成一个巨人的轮廓。 银白色的身躯上勾勒着黑与红的纹路，线条锋利纤长，他转身时，那对行似蝴蝶般的蓝色眼灯让艾瑟拉微微眯了眯眼。 见过贝利亚的奥，都应该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他们之间绝对有某种关系。 偌大的身躯落进城市，踩碎了公路，撞断了桥梁，他的动作有些稚嫩，拳头挥出去带着太多人类打架时的惯性，脚步乱了两次，被怪物的尾巴抽中腰部，整个人向后砸进一栋商业楼里。 但身体基础素质尚可，挨了怪兽两下重击也还能站起来。他爬了起来，冲上去用膝盖，用拳头，用从巷战和校园斗殴中摸爬出来的笨拙的蛮劲。 在被压制到极限的一刻，他身躯上猛然爆发出红黑色的光芒，新生的战士身姿被光芒染得锋利起来，巨大的能量在他双臂汇聚、翻涌、收束。 威力十足的十字冲击波破空而出，红黑色光束贯穿夜色，将怪兽的身躯从中间撕开，将城市的夜空映成一片狂暴的橘红。 “这样看上去，和贝利亚倒是有些相像了。”看着环绕巨人身躯的烟尘缓缓消散，艾瑟拉不由感慨了一句。 “与贝利亚大人相比，简直天壤之别。”黑暗洛普斯赛罗站在艾瑟拉侧后方，闻言回答道。 “嘛，那是肯定的。”艾瑟拉笑了一下，转身离开阳台走向自己的实验室，黑暗洛普斯赛罗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伸手关上了阳台隔离门。 实验室中央的光屏上，数据高速滚动着，将刚才战斗的每一帧都转化成冰冷的数值。 如她所料。基因的残缺让朝仓陆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完成内在转化，他必须依赖奥特胶囊作为变身媒介，才能在巨大化形态下稳定存在。 但以奥特曼状态活动时，他身体的崩坏速度远超人类形态，能量回路的断裂以指数级别加速，但他吸收到的利特鲁之星中的再生活性修复能量弥补了这一点。 根据初次变身获得的数据来看，获得九到十颗利特鲁之星时，艾瑟拉就有办法帮他稳定住身体状态。 如果数据存在出现偏差波动，或者中途出现其他变故……那可能只有带他回光之国，找奥特之母才能解决问题了。 若是事情真发展到那个地步，不说朝仓陆本人对他自己的身世、他被作为工具制造出来的命运会作何感想，贝利亚的计划一旦中断，想再找到他的踪迹，恐怕会比现在难上更多。 光屏上展开的数据像是命运延展开的分岔，艾瑟拉陷入思考，权衡着的抉择。 第388章 一锅更比一锅强 佐菲给众奥传讯，告知艾瑟拉已平安回到光之国时，赛罗还在宇宙的另一头清除贝利亚军残党，他以最快速度结束了任务，但赶回光之国的时候，艾瑟拉已经离开了。 但得知艾瑟拉所在的地方，正是他下一个目的地，那个被毁灭又与奥特之王融合宇宙的地球，他又振奋起来，匆匆做完任务汇报就想再度出发。 佐菲及时按住他，让他把目前已知情报记下，最后说起艾瑟拉的情况。 “赛罗，相较于以直接武力打破贝利亚的阴谋计划，艾瑟拉更倾向于另一种方案。” “另一种？” “找到将贝利亚与雷布朗多星人的灵魂和力量分离的方法。”佐菲声音低沉下去，“然后，在贝利亚恢复‘纯粹’的状态下，将他彻底终结。” 赛罗的眼灯闪烁了一下，他能理解，他也曾质问过贝利亚“你曾经不也是光之战士吗！” 彻底抹除雷布朗多的遗毒，让贝利亚以光之战士的身份迎来终结，这或许是给予这位曾经的同胞最后一丝残酷的尊严。 “我猜测，”没等他多想，佐菲接下来的话让赛罗心头一跳，“她并不排除，在必要时，主动和贝利亚进行接触，以获取关键信息或验证某些猜想。” “哈？”赛罗有些愕然地从悬浮椅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说，“那么危险的事！开什么玩笑！贝利亚那家伙……” 他脑海中闪过贝利亚狰狞的面孔、疯狂的目光，还有每次他念着“艾妮娅”那个名字时令人作呕的语调，斩钉截铁地强调，“我绝对会阻止艾瑟拉姐姐，不可能让她去冒这种险！” 闻言，佐菲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赛罗，脸上的线条组合成无声质疑，“你能做到么？” 赛罗很想抗议佐菲那完全不信任的眼神，但脑子里稍微设想了一番后，他撇了撇嘴，没法反驳。 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如果他和艾瑟拉的方针一致，那就是艾瑟拉指哪他打哪，不用多想。 如果他们意见有分歧，那多半是一番激烈沟通后，他被艾瑟拉说服了。 如果，艾瑟拉想进行的行动，是他完全不可能同意的那种……那他就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提前支开。 艾瑟拉总是拿他很有办法。 “反正，贝利亚要是出现的话，我肯定会打倒他，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到艾瑟拉姐姐！”赛罗提高音调大声说，把不太自信的部分全盖过去。 然后他转身朝出口走去，边走边挥手，“不说啦，我这就出发。” “等一下，赛罗！”佐菲对撒手就没的大侄子很是无奈，在他身后高声提醒，“希卡利给你制作的装备完成了，记得带上！” “知——道——啦——”赛罗的声音从廊道拐角处拖回来弹跳了几下。 在科技局被盗之后，希卡利在痛定思痛，加强了安保系统之余（？），也重新调整了研发方向，着手设计更具个人适配性、安全性更高的专用奥特升华器。 第一件完成品，测试者和使用者，都落在了赛罗头上。 赛罗去科技局领装备时，心里多少有些小激动。 众所周知，大多数奥特胶囊都在盗窃案中被带走了，唯一确认幸免于难的，只有被希卡利习惯性随身携带的那一枚。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舍得拿出来，但能交给他，当然是最好的…… ——噢，原来是银河、欧布、维克特利和艾克斯他们的力量胶囊啊。 不知道希卡利什么时候又把这几位请来光之国提取了他们的力量，也行，都是赛罗熟悉的奥，还有向他借过力量的，也算礼尚往来。 赛罗听完希卡利的使用说明后，抄起升华器和胶囊，在奥特之母赶来抓奥之前迅速飞出光之国范围。 他可不想进银十字修养，帕拉吉之盾确实有些破损，他身上的伤也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艾瑟拉有那——么厉害，只要到了艾瑟拉姐姐那里，这种程度的小问题，她肯定分分钟就能解决。 赛罗打开了空间通道，校准空间坐标，向着边疆宇宙地球的位置持续加速。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帕拉吉之盾用完最后一丝力量，消散成光粒子，凝聚到赛罗手腕上化作手镯的样子。 赛罗身处这个曾经崩毁的宇宙，直起身子，抬眼望着前方蔚蓝的星球，低声问道：“好久不见，奥特之王老爷子，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 星山市的混乱持续了数日。 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的奥特战士，因其看上去有些凶狠的外形，以及与毁灭宇宙的贝利亚奥特曼高度相似，最初让不少人心生警惕与恐慌。 朝仓陆让基地系统向人类告知他给自己取名字，捷德奥特曼，声明他不是人类的敌人，他会保护这里。 有人仍然害怕，窃窃私语，惴惴不安，但也有人开始相信他，开始接受并崇敬这位新英雄，尤其是那些在灾难中亲眼见过他与怪兽搏命的孩子，他们会站在避难所外，对着他大声喊“加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山市短暂恢复平静后，艾瑟拉收到了来自朝仓陆的讯息： “绫莎姐姐，星山市现在安全多了，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捷德奥特曼会保护好这里的！你放心（笑脸）。” “你那边项目顺利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噢（开心）。” ……这个说话的口吻，只能说艾瑟拉要一直假装完全没看出朝仓陆身上的问题，还真是挺困难的。 她正在思考该如何回复，实验室里的仪器忽然发出了提示音，她转过头去，光屏上出现一组新的能量信号。 耀眼的，带着强烈个人标记的光纹，正在大气层外高速接近，来者没有遮掩，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遮掩。 艾瑟拉立刻认出，那属于赛罗的能量。 她不怎么意外，作为伏井出K写小说都要大书特书的贝利亚头号宿敌，他会赶来，再正常不过。 既然他来的话……艾瑟拉思考着该如何安排。 可不过几秒，那组信号忽然开始波动，随后变得忽明忽暗，节奏紊乱，再然后，信号结构彻底变了，驳杂，细微，出现明显不属于光基生命体、更接近有机碳基生命，却与赛罗本源紧密纠缠的混合频谱。 艾瑟拉顿时皱起眉头。 这是奥自身状态不佳，与其他生物进行“一心同体”，借助对方的生命力和存在形式进行活动与恢复时，所产生的典型特征信号。 也就是说，赛罗大概率自己有伤在身，无法长时间以拟态活动，只能选择附身一位地球人，通过共享生命维持状态。 这个伤没养好，却不好好待在银十字，反而带着一身伤跑到这么远的宇宙的行径…… 啧，绝对是跟赛文学的吧！ ——胡来的父亲，真是不知道该给儿子当个好榜样！ 第389章 居然在外面有了别的小孩 赛罗降落到地球的时候，刚好赶上捷德打败怪兽的战斗尾声，见到那双和贝利亚极其相似的眼灯，他下意识地本能摆出了迎战姿态。 没等他作出任何判断，那名奥特战士耗尽了能量，回到了人类形态，落在街道废墟中央，两位他的同伴迅速赶来，一左一右扶住他，把他半扛半拖地带进了阴影里。 “喂，你……”他低声喃喃，但他现在无法追上去，那个奥特曼到底和贝利亚是什么关系，只能之后再查。 他选择的人间体叫伊贺栗令人，是个庸庸碌碌但心地善良的普通上班族。他有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每天在通勤电车与办公桌之间来回奔波，生活平凡安稳。 怪兽出现时，他为了保护差点被落石砸到的小孩，被卡车撞进了医院，赛罗看到了他的做法，于是选择与他一心同体，治好了他濒死的伤。 不过这样一来，即使伊贺栗令人有心相助，赛罗的行动也只能等到令人下班和空闲时进行，毕竟对勤恳打工人来说，业绩、考核、养家糊口，这些现实的压力不会因为体内多了一位奥特战士就消失。 在次日下班路上，伊贺栗令人走过两条街，看看手表，在脑海里小心地问：“赛罗桑，和你的姐姐联系上了吗？” “没有，我现在的状态没法发送奥特签名。”赛罗闷声回答，不过说完他语气又振奋起来，尾音上扬着笃定说道，“不过没关系，艾瑟拉姐姐肯定知道我来了，她会来找我的！” “哎？这样吗？” “当然啦，”赛罗自信满满地说，“艾瑟拉姐姐可厉害了！” 正说着，他忽然顿住了。 共享着令人视野的赛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边的一处空地，那地方原本是被怪兽破坏后留下的废墟，如今已经清理干净。 空地中央停着一辆打开车门的厢式小货车，车旁立着一块手写着“银河便利店”的木牌，几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被摆在遮阳伞下，矮桌旁，三个年轻人正坐着，喝着汽水谈笑聊天。 “等一下！”赛罗在令人脑中低喝出声。 他记得那个身影，那是捷德奥特曼人类形态的样子，“令人，去那边看看。” …… 艾瑟拉按照赛罗能量信号的坐标找过去时，有些意外地先看到了朝仓陆。 看上去，是久米店长在自家店铺被毁后，用这辆货车作为临时铺面，重新开张了便利店，朝仓陆正在那里和两位女孩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至于赛罗的能量信号源，属于一旁在一棵树后面探头探脑观察着，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普通青年上班族。 那人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略有些瘦弱，一手扒着树干，身体半缩在树后，肩膀微耸，一副胆小怯懦的气质，很明显此时身体控制权不属于赛罗。 察觉到艾瑟拉的目光，上班族视线转了过来，看清艾瑟拉的模样时，青年原本疲惫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伊贺栗令人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原地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树干，堪堪站稳把眼镜推正，低声道：“赛罗桑，这位就是……” “对，就是艾瑟拉姐姐！”赛罗着急地催促，“令人，快过去！啊，算了算了，让我来……” 然而，没等一人一奥沟通完毕，只听一声充满惊喜的“绫莎姐姐！”，朝仓陆已经看见了艾瑟拉。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路飞快地跑到她面前站定，仰起脸，面色微微发红，高兴地大声说道：“绫莎姐姐，你回来了！” 艾瑟拉的目光从手足无措的上班族转向面前的朝仓陆，微笑着点点头，温和地说：“嗯，刚回到星山市。小陆，你一切都好吧。” “当然！”朝仓陆扬起大大的笑脸，用力点头，侧身指向小货车，“正好，便利店今天重新开张了，还有促销活动哦，绫莎姐姐要来看看吗？” “好啊。” 朝仓陆笑得更加灿烂，兴高采烈地领着她走到遮阳伞下，拉开一张折叠椅，等她坐下后熟门熟路地绕到货车旁拿了一个纸杯，倒了杯冰镇麦茶放在她面前。 他拉开另一把凳子在艾瑟拉身旁坐下，指了指那两位正好奇看着她的女孩，一个一个给她介绍：“这是萌亚，我以前和绫莎姐姐说过的，是我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她非常照顾我。” 爱崎萌亚是个圆脸姑娘，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笑起来挺可爱。 “这位是鸟羽来叶，我的伙伴。我们现在……合租在一起。” 鸟羽来叶则是位眉眼清冷的短发少女，看得出来有练过的底子，看上去不太爱说话。 朝仓陆又转头向她们介绍艾瑟拉：“这是绫莎姐姐，一位很厉害很厉害的科学家！” 艾瑟拉与两位女孩相互点头打了招呼，又自然而然地看向朝仓陆，随口寒暄道：“看来你已经安顿好了，你已经找到新住所了吗？是在这附近？” “啊……”朝仓陆忽然卡壳，坐直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拽回来，有些慌乱地比划着解释，“对、对，刚刚找好的房子。因为，就在……隔了两条街那里，很近的，很方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现在当然住在已经被他命名为“星云庄”的神秘基地里，那地方入口是别人看不见的门，里面全是宇宙科技和自动维护系统。 而他前两天刚认识的鸟羽来叶，是为了调查几年前害死她父母的怪兽而追踪“利特鲁之星”的事，意外发现了他是捷德奥特曼的身份，目前与他是合作关系，一起住在基地里。 这些错综复杂、牵扯到奥特曼、外星科技、悲惨往事和身世之谜的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看着朝仓陆支支吾吾的样子，艾瑟拉露出了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连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提前想好回答吗？ ——还是那句话，她要假装成对朝仓陆的异常一无所觉的样子，真的挺困难的。 她点点头，不多追问，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朝仓陆如蒙大赦，又往她身边挪了挪椅子，试图转移话题。 相隔不远处的树后，伊贺栗令人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在脑海里轻声问：“那个，赛罗桑，你还好吧？” 从刚才赛罗的姐姐跟那个少年离开，同时朝他做了个“先等等”的手势时起，赛罗就没再说话。 但令人立刻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心口像有一小簇不安分的火苗在跳，那是属于赛罗的惊讶、不满、焦躁和气恼，憋得厉害，让令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没事……”赛罗回了一句，然后沉默几秒，没能扼制住自己的情绪，气鼓鼓地炸开，“啊——不行！实在是太过分了！” 令人被吓了一跳，差点又没站稳，扶住树干稳住身形。 他一开始就觉得赛罗的年纪应该还不大，现在这样又委屈又生气地上蹿下跳，跟她女儿耍赖的时候更像了。 “怎么能……又来一个叫她姐姐的奥，太过分了！”赛罗生气地说，“那个叫捷德的那小子怎么回事啊？他认识艾瑟拉姐姐？可恶——” “赛罗桑，你冷静一点……”令人弱弱地劝。 “我知道啦！我这不是没动吗！我很听话的。”赛罗看着不远处的艾瑟拉，低声嘟哝。 第390章 不可以贴贴了 寒暄几句后，朝仓陆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椅子上小幅地挪了挪，弯腰拉开脚边的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得很仔细的扁长方形盒子，郑重地双手递到艾瑟拉面前。 “绫莎姐姐，这是给你的礼物，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啊，多谢。”艾瑟拉接过，盒子不重，包装纸上印着深蓝色的星空纹样，边角用透明胶带封得服服帖帖，显然是花过心思的，“话说……你一直随身带着吗？” “嗯！”朝仓陆用力点头，笑容坦荡地邀功道，“我最近每天都有去绫莎姐姐家看你回来没有哦，这样就能最快速度把它送给你啦。” 他这句话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引得爱崎萌亚和鸟羽来叶都有些侧目，艾瑟拉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盒子，目光微动。 ……这种执拗的举动，就有那么一点点像贝利亚了，但朝仓陆把执拗完全放在了阳光里，变成了最无害也最让人不忍拒绝的样子。 见她迟迟不拆，朝仓陆又凑近了些，歪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下巴几乎要搁到桌沿上，艾瑟拉便顺着他的意思，撕开封口，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本书，装帧精美，深色硬壳封面，烫银书名，是她熟悉得不得了的东西——伏井出K的作品。她翻到扉页，入眼是一个极具辨识度的签名。 “是伏井出K刚发行的最新作，呀，还有亲笔签名。”她眉梢微微一挑，有些哑然失笑。 她本来没打算再购买伏井出K的新作了，反正情节走向她大致有数。 至于亲签什么的……她没有，但如果想要的话，能让正在兢兢业业干坏事的伏井出K给她签到断手。 朝仓陆当然不知道这些，少年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谢谢你，小陆。”艾瑟拉合上扉页，轻轻摩挲了一下封面，语气温柔地答谢道，“拿到签名不容易吧，下次不用这样麻烦。” 朝仓陆赧然挠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是啦，我去买书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伏井出老师。” 有了上一次在路边拦住人却连纸笔都掏不出来的遗憾，他后来特意在包里放了一支笔有备无患，没想到命运如此善待他，在买完新书回星云庄的路上，他居然又一次偶遇了伏井出K。 “希望这样的好运气，也能送给绫莎姐姐。”朝仓陆真挚地补了一句。 “借你吉言。”艾瑟拉将小说放回盒子中，唇角微弯，“不过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至少房子还在，如果被毁掉的话，很多实验都得重来过。” “放心，捷德奥特曼会保护好大家！不会让那种事再轻易发生！”朝仓陆脱口而出。 提到捷德，朝仓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他坐直身体，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地看向艾瑟拉：“绫莎姐姐应该看到捷德奥特曼的新闻了吧？你觉得……捷德，怎么样呀？” 他的声音尽力想压得平静，但眼睛藏不住一丁点真实的情绪，他挺着胸，嘴角却绷得紧紧的，似乎想表现得随口一问，偏偏连呼吸都轻了。 艾瑟拉看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嗯，我相信他是会守护人类的英雄战士。” 朝仓陆刚要咧开嘴笑，艾瑟拉话锋一转：“但是，战斗方式好像还有提升空间，也许还需要些锻炼？” “嗯，我会努力的！”朝仓陆用力点头，充满决心地大声应答。 艾瑟拉：“……” 这个话题也如此不安全吗，小朋友，你是打算直接摊牌，还是要藏一藏身份，能不能先告知一下……这样让她很难办啊。 朝仓陆反应过来，一下子僵住，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想找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闷响。 树后的伊贺栗令人，似乎因为体内的争执而发生了点“事故”，左脚绊住了自己的右脚，整个人从树后面摔了出来，跌得草叶四溅，眼镜歪到一边，模样狼狈极了。 朝仓陆立刻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迎上去，关切地问道：“那个，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滑了一下。”伊贺栗令人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捡回公文包，又赶紧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因为窘迫而有些结巴，“抱、抱歉，我一时不当心。” “您是要来这边商店看看吗？我们正在营业中。”朝仓陆指了指身后的货车。 “嗯，那个，我是……”令人有些局促地低头，从西装内侧摸出一张薄薄的名片，又顺带拿出几份宣传单，走过来挨个发了一遍，笑容已切换成标准推销人员面孔，“你们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对我们公司商品感兴趣的话……” 艾瑟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开口：“噢，谷丸商事的洗护用品吗，我最近刚好有点兴趣。请你稍等，我之后有兴趣听听你的介绍。” 伊贺栗令人立刻挺直了背，虽然知道这是赛罗的姐姐临时随意找的借口，但职业本能瞬间被激活，展开属于销售人员职业素养极高的热情笑容，连声道：“好的好的，那我就在这里等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朝仓陆见此，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啊，绫莎姐姐你还有其他事吗？那你先去忙吧。” “也好。”艾瑟拉站起身，拿起那本礼物，“我接下来都不会外出，欢迎你随时来做客。” “好！”朝仓陆应得响亮，朝她用力挥手。 …… 艾瑟拉和伊贺栗令人一起刚刚走过街角，离开朝仓陆几人的视野，温和怯懦的上班族立即摘下了眼镜。 他的脊背挺直了，缩着的肩膀展开，脸上过分谨慎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战士惯有的锐利和明朗，属于赛罗的眼神在暮色里亮了起来。 “艾瑟拉姐姐！”属于伊贺栗令人的嗓音都变得更清亮、更富穿透力，满载着兴奋和亲昵，赛罗兴冲冲地凑过来，手很自然地伸出。 艾瑟拉身体向旁侧敏捷地一闪，避开他想要握住她掌心的手，赛罗扑了个空，一时愣住。 “这是伊贺栗先生的身体，赛罗。”艾瑟拉站定后，回头淡定地告诫，“这个状态下，不要和我接触。” “啊？”赛罗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兴奋一路滑向不可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不是，等一下！人间体……和奥特曼一心同体，共同使用一具身体行动，这不是很常见的情况吗？ 有人间体的话，就完全不能和艾瑟拉靠近了吗？怎么从来没有奥告诉过他这回事？ 他脑子里迅速一串奥，然后根据艾瑟拉几次抵达地球的经历推测出，能知道艾瑟拉不会接近别奥人间体的……大概只有希卡利，希卡利的话……的确不太可能主动交流这些。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艾瑟拉，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我现在就变……” “不许乱来，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吧。”艾瑟拉严肃制止，转身带路，“先跟我来。” 第391章 是科学家，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朝仓陆心情十分不错地回到星云庄，他踢掉鞋子，往客厅宽大的环形沙发上一倒，拆开一盒泡面当晚饭对付一顿。 热气腾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陷进软垫里，一边用叉子搅面条，一边打开电视，转到新闻频道，看关于自己的报道。 屏幕上正在播放街头采访，几位市民对着镜头表达了对捷德奥特曼的看法，调查结果显示，对捷德奥特曼心存怀疑的人数依然接近百分之五十。有人担心他过于“凶恶”的外形，有人质疑他出现得过于巧合，也有人单纯对未知的强大存在感到不安。 放在之前，多少会让朝仓陆沮丧一下，但今天不会。 今天绫莎姐姐说了，相信他会是守护人类的英雄战士，多少负面揣测都比不上这句肯定。 鸟羽来叶正在客厅中央练武术基本功，出拳，后撤，转身横踢，动作利落漂亮，同时不紧不慢地对朝仓陆开口：“小陆，你今天也太不小心了，总是说漏嘴的话，迟早会被发现的。” “可是告诉绫莎姐姐也没什么不可以吧？”朝仓陆吸溜着面条，眨了眨眼，并不怎么担忧，声音有些含糊地说，“来叶你不是想调查利特鲁之星的事吗？绫莎姐姐是很厉害的科学家，肯定能帮上忙的。” 鸟羽来叶收了势，转过身来，双手叉在腰上，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但是，把她卷进来，这样真的好吗？” 她警告道：“你也看到了，利特鲁之星是宇宙人争抢的目标，背后牵扯的危险远超普通人的想象，你确定能保护好她吗？” “呃，说的也是……”朝仓陆的叉子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知来历的怪兽，错综复杂的宇宙人，他血缘上“父亲”贝利亚的阴影……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遇到这么多事，我还有些问题想要让绫莎姐姐为我解答呢。”他有些郁闷、有些纠结地鼓起了脸，小声道，“嗯……突然说我是毁灭宇宙的贝利亚的儿子什么的，可能也会吓到她吧。果然还是不要说吗……” 鸟羽来叶看他那副头脑开始混乱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提醒道：“嘛，虽然不知道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合适。但是，既然对方是比你年长又稳重智慧的女性——” 她视线扫过朝仓陆还充满稚气的脸庞，悠悠然道，“——小陆，你这幅样子，只会被当做要照顾的弟弟看待噢。等你能更可靠一些，再全盘告诉人家怎么样？” 朝仓陆有些赧然地挠挠头，耳根又热了起来：“啊哈哈，说的也是。呃……我也想成为更值得信赖的样子，但总是不知不觉就……” 他叹了口气，仰起头，后脑勺抵住沙发靠背，眼睛望着天花板，有些不甘地说：“绫莎姐姐太厉害了嘛，说实话，有点难以想象会让她信赖依靠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确实是久米店长和佩嘉说的那样，一见钟情？命中注定？朝仓陆至今不明白，但他知道他喜欢待在星渡绫莎身边。 大概是阅历差距带来鸿沟般的距离，在她面前，朝仓陆所有想尽力表现出的成熟稳重都像被阳光晒化的糖，黏黏糊糊就流走了。 鸟羽来叶看着他，叹息摇头，对朝仓陆的前景不太看好，她没再继续说这个，转而提起了另一个更紧迫的话题：“比起这个，赛罗奥特曼那边要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朝仓陆的愁绪立刻又深了一层。 另一位奥特曼突然降临的事，他们原本只是好奇，可基地AI系统莱姆查阅资料后告诉他们，赛罗奥特曼，光之国新一代顶尖战士，贝利亚的宿敌，战绩彪炳。 朝仓陆当时就有些慌，担心这位与贝利亚有着深刻仇怨的强大战士，是不是来抓自己的。 “也不知道那位赛罗桑现在在哪里。”他嘟哝着，“听说奥特战士都是非常正直善良的存在，应该能相信我不是坏人吧。” 他越说越没底气，“贝利亚之子”什么的，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接受这个身份。 …… 让朝仓陆有些忧心的赛罗，此刻刚跟着艾瑟拉抵达她的住所门前。 在艾瑟拉抬手准备开门时，伊贺栗令人艰难地短暂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那个，赛罗桑的姐姐。” “地球上的名字叫星渡绫莎，随便你怎么称呼。”艾瑟拉打断他。 “啊好的，星渡桑。”伊贺栗令人朝她鞠了一躬，又飞快地抬头，歉意地说“那个，我知道你和赛罗桑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但我得早一点回家，我的妻子她会担心的。” 如果没有体内多个奥特曼这种特殊情况，他绝对、绝对不会在大晚上跟一位单身女性回家共处一室的，他可是百分百热爱家庭好男人！ “唔，这样，我知道了。”艾瑟拉面不改色地应答，手指在身侧极轻地勾了两下，给暗处待命的黑暗洛普斯赛罗下达命令：藏着，别现身。 否则的话……她可能一时半会儿哄不好赛罗。 “不会占用很多时间，进来吧。”艾瑟拉侧身让开门。赛罗刚刚迈进去，艾瑟拉飞快转身，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按住了赛罗已经握在手里的变身器，另一只手轻巧地抬起，在他腕骨处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不要随便浪费有限的变身时间。”她说。 赛罗：“……”被预判了。 在艾瑟拉无声的注视下，赛罗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让那副红蓝色眼镜滑进她掌心。 “别看了，过来坐。”艾瑟拉坐在客厅中间的长沙发里，手肘抵着扶手，掌心托腮，将赛罗的眼镜放得离他远远的，示意赛罗坐侧面的单人沙发。 赛罗鼓着脸坐下，艾瑟拉看着他，轻笑一声：“让你不养好伤就往外乱跑，赛文真是没照顾好你。” “啊哈哈，这个……”赛罗干笑两声。 他很想为老爹辩护，这次真不是老爹的责任，但估计艾瑟拉姐姐不会认同。 “因为是来见艾瑟拉姐姐嘛。”赛罗跳过关于赛文的问题，理直气壮地说，“肯定能治疗好的对不对？噢，还有，要修帕拉吉之盾。”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些时间，今天是不行了，等伊贺栗先生方便的时候。”艾瑟拉补充强调，“另外，你虽然能治疗，但伊贺栗先生现在的生命依赖你的一心同体维持，短时间内，你们还是无法分离。” “既然自身状态不佳，你应该在抵达地球外的时候就联系我的。”艾瑟拉不赞同地指出。 “没关系，令人是个可靠的家伙。”赛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而且，那样一来的话，不就没能救下他了吗？” “嗯，也对。”艾瑟拉认同，对赛罗来说，只是些许不便，跟拯救一条生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她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下来，注视着塞进人类壳子的赛罗的“灵魂”。 “那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赛罗？” “当然有！”赛罗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不满地控诉，“艾瑟拉姐姐，捷德，那个叫捷德的小子，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第392章 因为我想当幕后黑手 “唔，你说朝仓陆啊。”料到了赛罗会问，艾瑟拉思考了一下，从头开始梳理介绍，“他对自己，以及贝利亚部下对他的认知，都是‘贝利亚的儿子’，但实际是用贝利亚遗传因子制作出来的克隆体，与自然繁衍，遗传意义上的父子关系存在差别。” “克隆体？”赛罗下意识重复。 “贝利亚制造他，是作为收集利特鲁之星以启动奥特胶囊的工具。”艾瑟拉继续说，“科技局被偷走的升华器和奥特胶囊现在被交到了朝仓陆手上使用，不过他本人作为贝利亚的一切计划的关键，对此完全不知情。” “至于我和他认识……”艾瑟拉顿了顿，挑选赛罗能听明白的措辞，“在追踪贝利亚残留能量踪迹的过程中，追查到了他身上。” “保持友善关系，能够随时掌握贝利亚计划的执行进度，更有效地推测和寻找贝利亚本体可能藏匿的方位。” 听艾瑟拉说明完毕，赛罗低头思考，克隆体、工具、收集利特鲁之星……陌生的关键词连成一串，让他一时抓不到头绪。 消化了好一会儿，最后也不知理解到了什么地步，他抬起头，“啪”地一拍手，笃定地说：“他不是贝利亚的同伙就好，不管是‘贝利亚儿子’什么的也罢，只要他想成为守护地球的正义战士，我一定会帮助他的！” 有了艾瑟拉背书，赛罗对因捷德形象产生的负面猜测立刻烟消云散，往前探了探身子，征求艾瑟拉的意见：“那样的话，我可以放心地和他接触了吧？明天先去打个招呼。” “这当然可以。”艾瑟拉点点头，“不过你要和他并肩作战的话，注意两件事。” 她举起一根手指，“第一，朝仓陆的身体目前有赖于吸收利特鲁之星的能量来修复和维持，所以注意，不要一不小心让利特鲁之星的宿主只顾向你祈祷，抢走了利特鲁之。” 赛罗“嘶”了一声，感到有些麻烦地咧了咧嘴角，如何注意不能抢走后辈奥特战士的风头这一课……他还真不会。 光之国最强战士之一，永远冲在战场最前沿的赛罗奥特曼，总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呃，我会注意的。”他有些不太自信地干巴巴回答。 艾瑟拉又举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暂时不要向他透露，我的身份。” 赛罗愣住，眨了眨眼，不解地问：“哎，为什么？既然都是要针对贝利亚，相互坦诚计划比较好吧，这样也能更好地配合。” 艾瑟拉放下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的目光越过赛罗，落在窗外那团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影上，过了几秒，她回答：“是观察，也是实验。” “朝仓陆现在，只是知道自己是贝利亚之子，但对这个身份所承载的一切，他对这个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还没有真切的实感。” “他拥有和贝利亚相同的基因，诚实地来说，我想知道，当他在未来，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世和命运的全部真相时，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艾瑟拉顿了顿，坦然承认，“也……有一点好奇，贝利亚见到他这个所谓‘儿子’的表现，会作何感想。” “所以在那之前，我不想以一个高度相关的身份，做出过多导向性指引或干预。” 艾瑟拉笑了笑，尽量想表现得轻松些，压下这个话题背后沉重的内容，“虽然说，就目前来看，他和贝利亚很不相同，即使有从基因继承来的相似性格，表达出来的形式也天壤之别。” “艾瑟拉姐姐。”赛罗严肃地打断她。 艾瑟拉转头看向他，赛罗的眼神此刻凌厉得过度，嘴角紧紧抿着，罕见地流露出对艾瑟拉完全不认同，甚至隐隐带着些许指责：“艾瑟拉姐姐，你这样做，对捷德来说不公平。” “捷德，就是捷德。”赛罗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艾瑟拉强调，“他不是，‘贝利亚的另一种可能性’。” 艾瑟拉微微一怔。 “虽然我只有刚才看到那很短的一会儿。”赛罗回想起少年看向艾瑟拉时，毫无阴霾、充满信任和依赖的闪亮眼神，“但是，捷德他……很想接近你吧。” “如果你连他本身都没有看到，只有‘贝利亚基因的载体’，那实在太残忍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艾瑟拉目光低下去，向后靠进沙发里，缓缓呼出一口气，摇头失笑：“真难得呢，赛罗，我还有会被你说教的一天。” 明明刚才还在吃捷德的醋而闹别扭，酸得就差朝她撒泼打滚了，可在察觉到她对朝仓陆充满距离感的轻视后，完全没有因艾瑟拉姐姐没被“抢走”而高兴，反而立刻为捷德打抱不平起来。 赛罗。艾瑟拉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经历过无数艰难的战斗和波澜壮阔的冒险，拯救过很多很多生命，艾瑟拉印象里却仍时常把他当做那个会追着自己跑的孩子。 但这个孩子，已经成长为能敏锐洞察他人处境，愿意站出来为后辈遮风挡雨、扞卫其尊严的可靠指引者和庇护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艾瑟拉姐姐，我不是在说你有错……”听到艾瑟拉的话，赛罗气势立即弱了下去，坐立不安地找补。 “不，赛罗，你说得对。”艾瑟拉摇摇头，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下来，“我现在，确实没有‘看见’朝仓陆。” “他是克隆体，而我熟悉的是贝利亚，”艾瑟拉轻声说，“我在看见他一切和贝利亚的相同和不同。” “朝仓陆将一步步看清自己，他将面对命运，挣脱或者接受。而我，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地，真正认识他。” 赛罗咀嚼了一番她的承认，然后慢慢“哦”了一声，绷直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明白了。”他说，“那，好吧，等艾瑟拉姐姐觉得合适的时候。” “嗯。”艾瑟拉点点头，与他达成一致。 “但是，还有一件事。”赛罗眼珠一转，忽然又补充说。 “什么？”艾瑟拉好奇问。 她没等到回答，只见赛罗不知何时已悄悄从侧面沙发移动到离她很近的位置，趁此时她有些分神，忽然向前一扑，伸手探向艾瑟拉身侧刚被没收赛罗眼镜。 艾瑟拉其实能反应过来，不过，难得赛罗说了有道理的话，就让他任性一次吧，浪费了变身时间而已，有她在，出不了事。 光芒闪过，地球人伊贺栗令人的身影变成了赛罗奥特曼站在她面前。 赛罗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像憋了许久终于能痛快地伸个懒腰，然后凑过来挤到艾瑟拉身边，又得意又高兴。 “绝对，绝对不能更喜欢捷德！”赛罗大声强调着，非常自然，甚至有点蛮横地就挂上了她的脖子，耍赖一样挂在她身上。 “赛罗，不许提前无端指责。”艾瑟拉有些好笑地拍拍他的背，“我什么时候有偏向其他小奥的时候。” “反正……就是不行……” 第393章 地球上要讲人情世故…… 隔日上午，伊贺栗令人准时出现在艾瑟拉住所门口，他换了一身比昨天更体面的西装，头发梳得齐整，手里还拎着一个朴素的小果篮。 虽然对方是赛罗的姐姐，但伊贺栗令人还是做好了上门拜访的礼节，在面对艾瑟拉的时候，他倒是希望赛罗及时接过身体的控制权，让他自己来的话，他本能地感到紧张。 艾瑟拉开门让他进来，直接把他引到了实验室，赛罗的意识从令人体内短暂浮出，配合她完成了能量扫描和伤口修复。 赛罗伤得不算轻，只是他向来能忍，加上恢复力不错，才显得不那么狼狈，艾瑟拉看在眼里，默默决定下次回光之国时多揍赛文两拳。 艾瑟拉让令人躺入专门的光能治疗舱，启动设备，柔和的光芒将他整个身体笼罩进去，赛罗在他体内发出半是舒服半是抱怨的哼哼声。 几近破碎的帕拉吉之盾取了下来，源自诺亚的光弥散开来，艾瑟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将它放入一个半透明的维护舱里，注入同源的光能量，舱中慢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粒子，像细密的星尘环绕着帕拉吉之盾，一点点修补破碎的装备。 整个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之后，艾瑟拉把昨天从伊贺栗令人那里拿的谷丸商事采购单填写完毕后递到他眼前，说：“这是给你的，伊贺栗先生，就当是感谢你对赛罗的照顾。” “啊，哦，多谢您。”伊贺栗令人没想到艾瑟拉考虑得如此周到，连声答谢，低头看到那个至少足以让他从公司领整整两年奖金的业绩时，倒吸一口凉气。 “……星渡桑，这这这……”他杵在原地，脑子里晃过房贷、补习班费用和妻子最近想添的那台洗碗机，眼泪都快流下来，差点当场土下座给艾瑟拉行大礼，跟着赛罗一起大喊“姐姐——” 急得赛罗在他体内疯狂蹦跶：“喂，令人！你干嘛！别乱喊啊！” “你现在和我一心同体，艾瑟拉姐姐帮你是应该的。”赛罗理直气壮地说，“别这么没出息！” …… 至于朝仓陆那边，赛罗是主动找上门的。 三言两语释放出坦荡的善意后，很顺利地被朝仓陆和他的伙伴们接纳。 当然，朝仓陆没有直接说出“我就是贝利亚的儿子”这件事，赛罗也不在意，只管当好这个从天而降的前辈，教他打架，陪他胡闹，偶尔再板起脸来训几句。 共同作战时，赛罗把艾瑟拉的叮嘱记得很牢，没有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实力更强就大包大揽地自己冲上去解决怪兽。 他注意观察捷德的战斗方式，在关键时刻出声指导，提示弱点，引导策略，让他顺利地又获得了几颗利特鲁之星。 在星云庄里接待伊贺栗令人时，朝仓陆坐在环形控制台前，通过意识外接装置让赛罗出现在大屏幕上。 两人一起复盘战斗，朝仓陆看着看着，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总感觉，之前在哪里见过赛罗桑呢。”他喃喃说。 “啊？”赛罗抬头，随即不以为意地一挥手，“在哪个宇宙人那里吧，毕竟我在宇宙里可是很有名的。” “不是……是在我很熟悉的地方，”朝仓陆眉头微拧起来，努力回忆但无果，“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他一时没能把赛罗和黑暗洛普斯赛罗关联到一起，也难怪，黑暗洛普斯赛罗很少正面面对他，而在他认知里，那是个用来浇花、扫地、收拾房子的家政机器人，和传说中的奥特战士扯不上什么关系。 “喂，别想找借口偷懒。”赛罗见他出神，立刻大声打断，“要成为优秀的奥特战士，你还差……唔，你还需要更严格的训练！” “知道啦……”朝仓陆揉着后颈，一脸生无可恋。 赛罗让朝仓陆做的那些训练，强度和他自己当年在K76被雷欧往死里练的程度完全没法比，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朝仓陆叫苦不迭。 几天后，朝仓陆到艾瑟拉家做客时，一进门便瘫倒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不愿再动。 艾瑟拉走过来，放了杯水在他面前，笑道：“小陆，怎么了？你像是被怪兽袭击了那样凄惨。” “比怪兽还可怕……”他嘟哝着诉苦，“是……为了找工作啦，最近有个特别严格的培训，每天都要练到很晚，好累啊——” “培训老师好凶，动作稍微慢一点就加练，啊，不过学到的东西确实不少。” “成为社会人了就是这样艰苦。”艾瑟拉无奈地回应道。 说真的，艾瑟拉确实没想到，朝仓陆的经济压力并没能改善，甚至因为要当奥特战士，能找的工作更受限了。 按照惯例，奥特曼都会入职个地球防卫队什么的，这个地球虽然没看到那种传统防卫队，但也有AIB这样跨星球宇宙人联合组织，她还以为朝仓陆会早早被招安。 倒是朝仓陆的那位青梅竹马爱崎萌亚，是AIB组织里为数不多的地球人，负责处理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违规行动案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朝仓陆安静了没一会儿，就歪过头，用有些暗戳戳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假装随意地问：“绫莎姐姐，赛罗奥特曼和捷德奥特曼，你更喜欢哪个？” 艾瑟拉抬眼看他，认真思索了片刻，实话实说：“我更喜欢赛罗。” “哎——为什么嘛。”朝仓陆拖长了声音，整个人立刻萎靡下去。 “因为，赛罗战斗起来更利落，更有效率，看起来就很可靠啊。”艾瑟拉笑道，“捷德的话，好像还需要更多成长和锻炼，才能达到那种程度。” 朝仓陆鼓起脸，无法反驳，但很快振作起来，握了握拳头，不服输地强调：“好吧，等捷德成为更优秀的战士，绫莎姐姐也要更喜欢捷德才行噢。” “……嗯。”艾瑟拉思考，什么时候和他摊牌比较合适。 就朝仓陆这个表现，要强行伪装成她没发现他就是捷德，都不太符合她高智商科学家的人设了……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朝仓陆想起今天来的要紧事，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手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 “对了！今天来其实还有个惊喜要给绫莎姐姐。” “锵锵~！”朝仓陆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制精美的票券，双手献宝似的捧到艾瑟拉面前。 艾瑟拉接过来，低头看上面的字，眉梢微挑；“这是……小说家伏井出K特别演讲会的入场券？” “嗯！”朝仓陆重重点头，兴奋地说起之前的经历，“简直不敢相信，店长还在为没抽到票难过呢，结果伏井出K老师本人，居然亲自光顾了我们的便利店。” “他买了东西，然后很温和地跟我们聊天，最后把我们都邀请去参加他这周末的特别演讲会了！有店长、我、来叶、令人一家，我帮绫莎姐姐也要了一张票，他直接就答应了。” “这样么。”艾瑟拉把票放下，淡淡地应了一声，思绪转了好几个弯。 突然邀请朝仓陆关系密切的人一同参加一场公共活动，怎么看都有密谋的计划。 不过并没有想避开她的意思，同意朝仓陆额外再求一张票的请求，就是明明白白地，邀请她出席。 他的目标是谁，朝仓陆？赛罗？还是……她？或者皆有？ 但转念一想，那家伙在地球上写书的目的单纯到只是想传颂贝利亚的功绩，有时还真不能以常理揣度伏井出K，也完全可能是他非理性的个人趣味。 “谢谢你，小陆，我会去的。”艾瑟拉对他点点头。 第394章 干坏事的前置剧情也太复杂了 伏井出K小说特别演讲会当天，天气很好。 会场设在星山市文化中心最大的多功能厅外，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读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怀里抱着精装版的全套《科兹莫英雄传》，有人举着自制的应援牌。队伍里有年轻的学生，也有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兴奋，艾瑟拉和朝仓陆一行人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艾瑟拉在这里见到了伊贺栗令人的家人，伊贺栗留美奈是位清秀温柔的妻子，穿着浅杏色连衣裙，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女儿伊贺栗茧。 小茧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歪歪的小辫子，正仰着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艾瑟拉看了她一眼，就明白难怪赛罗都兴致勃勃地和人间体抢起了“女儿”，那孩子实在可爱，脸颊圆鼓鼓的，见到什么都想问，一点也不怕生，发现艾瑟拉在看她后还挥了挥手。 赛罗一向对可爱的小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还在终极赛罗警备队基地里养过一只皮古蒙当吉祥物。 伊贺栗令人远远看到艾瑟拉，本能地挺直腰，露出营业用笑容，正要上前寒暄几句，赛罗却飞快地抢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接管身体后，脸上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艾瑟拉和他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本伏井出K的小说，神情凝重地说：“艾瑟拉姐姐，这个小说家的身份有问题。” “嗯？”艾瑟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直接丢出了答案，“噢，我知道，他是贝利亚的部下。” “哈？”赛罗满脑袋都是问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下意识提高声音质疑，意识到周围都是普通人后再度强行把音量压下，“那，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把他活捉，问出贝利亚的所在！” “你有见过任何一个贝利亚的部下，会因为畏惧死亡，或者贪恋自由就出卖他吗？”艾瑟拉平静地反问。 “在贝利亚的所有部下里，他的狂热都可称数一数二，更最不可能屈服的一类。”艾瑟拉笃定地继续解释，“在小陆已经被制造出来，并且顺利成长到今天的阶段，只要有人能暗中投放怪兽，推动他收集利特鲁之星即可，抓走了他，也会有下一个贝利亚部下暗中执行计划。” 她的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落在朝仓陆的后脑勺上，那孩子正和鸟羽来叶说着什么，笑得肩膀都在抖。 “留他这个明确目标在反而更方便掌握，在这之前，我也多次捕捉到他与贝利亚进行超光速思念体通信时，传出地球的特殊脑电波信号。不过嘛——” 艾瑟拉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说，“贝利亚应该知道我在地球，会进行这类监测，所以采用了高度隐匿手段，每次和伏井出K通信结束得很快，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捕捉到一个非常模糊的方向区间。” 赛罗低下头，把那本小说在手里转了两圈，过了几秒才缓缓说：“是这样……” “不用担心。”艾瑟拉轻笑着打断他的思绪，“不管他今天想要做什么，有我在呢。” 与可能因社会身份投鼠忌器的赛罗和朝仓陆不同，艾瑟拉可以随时掀桌走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出手。 况且，她并不认为伏井出K会愚蠢到在她眼皮底下玩弄低劣的阴谋，那既不符合他的智商，也亵渎他那份扭曲的忠诚。 “好了，现在的话，你还是注意一下，让伊贺栗先生好好陪伴家人享受今天的活动吧。”艾瑟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 伊贺栗留美奈正搂着小茧朝这边张望，母女俩的表情都有些疑惑，赛罗“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眼里有多不妥。 在家庭活动时突然抛下妻女，跑去和另一位漂亮的女青年躲在一旁窃窃私语……好男人伊贺栗令人风评突然面临危机。 他尴尬地让出身体控制权，伊贺栗令人重新接管身体后，朝艾瑟拉双手合十做了个充满歉意的姿势，然后忙不迭跑回妻子和女儿身边，弯下腰小声解释，窘迫得额头都是汗水。 艾瑟拉失笑，摇摇头朝另一边走去，找到朝仓陆、鸟羽来叶和久米店长，和他们一起排队登记入场。 队伍前进得很快，艾瑟拉排在朝仓陆后面，工作人员扫过她的票后，忽然抬起头，露出训练有素的惊喜笑容：“星渡小姐，恭喜您是本场的幸运读者，您的座位在舞台正前方第一排中央。” 朝仓陆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咦，绫莎姐姐运气这么好！太棒了！” “幸运读者……”艾瑟拉慢慢重复了一遍。 什么突然加出来的神奇规则？ 不过这么看来，伏井出K是冲她来的吗。 因为黑暗洛普斯赛罗一直恪尽职守，拒绝伏井出K拜访，所以他想另找机会，近距离展示一下自己身为顶尖科幻小说家的优雅日常？还是想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观察她读他作品时的反应？ ……呃，真的会是这么无聊的目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小陆送给我的好运，谢谢你。”艾瑟拉不动声色地对朝仓陆微笑。 “哪有哪有，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朝仓陆连忙摆手，脸颊泛起不好意思的微红，凑过来小声说，“绫莎姐姐，好像前排观众还有可能获得互动机会，你可要准备好。” “我会的。”艾瑟拉收起票，跟着指引入座。 她的座位确实在舞台正前方第一排中央，椅背上贴了张“幸运读者”的烫金小牌，而朝仓陆一行和伊贺栗令人一家的位置在十几排之后。 随着开场音乐响起，会场静了下来。 伏井出K从侧幕走出，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丝绒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聚光灯追着他，将他那副冷峻的脸照得清晰分明，也照见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些许紧张。 “勇士阿格姆向瓦鲁戈王发起宣战，却遭惨败，被当做叛徒流放……” 伏井出K在台上侃侃而谈，讲他写作《科兹莫英雄传》三部曲时的心路历程，读者们听得入迷，会场里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细响。 艾瑟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颚，平静地审视着伏井出K的表现。 此刻这个优雅、知性、沉浸在文学世界中的“伏井出K”，与在她和贝利亚面前展现出的狂热、卑微、甚至不惜湮灭自我的斯特鲁姆星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那时候的西装再笔挺，也只是让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他连生命都不算真正属于自己，却以此为无上荣光。 “这就是我创作科兹莫英雄传三部曲时的心路历程。”伏井出K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那么，在这三部作品中，大家有最喜欢的角色吗？” 台下立刻热闹起来，有人喊“阿格姆大人”，有人喊“瓦鲁戈王”，艾瑟拉听见久米店长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佐拉！” 伏井出K在台上偏了偏头，目光掠过全场，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第一排中央。 他低垂眉眼，遮掩住此时不该出现在这个身份上的恭敬与卑顺。 “那么，本场的幸运读者星渡小姐，可以请您谈谈吗？” “当然可以。”艾瑟拉不紧不慢站起身，姿态从容地回答，“我最喜欢的角色，当然是女主角艾蕾娜。不知道，伏井出先生接下来将如何书写关于她的情节。” 伏井出K迎着她的目光，眸光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起来，是激动，也是敬畏：“诚如您所期待，在下一部作品中，勇士阿格姆与艾蕾娜遭遇了巨大的危机。绝境中，科学家艾蕾娜发明的道具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抬起左手，手腕一翻，指间赫然亮出一枚银色的物件，是一枚加拉特隆怪兽胶囊。 “这就是下一部作品中将会出现的道具模型。” 艾瑟拉：“……” 胡说八道，她才不会剽窃希卡利老师的作品。 台下观众们纷纷发出赞叹，而朝仓陆、伊贺栗令人、鸟羽来叶同时勃然变色。 “住手！”赛罗怒吼一声，三人立刻从座位间跳出，往台上冲去。 伏井出K不慌不忙，冷笑一声，右手翻出和朝仓陆同款的升华器，将胶囊嵌入槽口。 伴随刺耳的电子音，大地猛然一震，会场外的天空骤然暗下去，一道银白色的光柱自天际坠落，轰鸣声中，一具巨大的银白色龙形机械兵器出现在城市远处。 加拉特隆眼部的红灯在尘雾中亮起，会场内读者们的欢呼变成了尖叫。 第395章 能让艾瑟拉无法理解的东西不多，你算一个 伏井出K站在台上，装模作样地拿过话筒，扮演面对突发危机、试图维持秩序的责任者：“各位请冷静，怪兽出现了，可能会往这边来。大家小心，依次撤离。” 这句话没能起到什么作用，读者们从座位上弹起，尖叫推搡着冲出多功能厅，脚步声杂乱如雷，椅子和隔离带被撞得东倒西歪。 人群离开三楼的多功能厅冲到一楼时，却发现建筑的正大门紧锁着，门纹丝不动，任由几个人拼命拍打，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恐慌蔓延开来。 鸟羽来叶的剑已出鞘，冲上舞台，直指伏井出K。 “别冲动！”赛罗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会场的摄像机还在拍摄。” 伏井出K笑容温文，游刃有余，嘲弄地扫了赛罗一眼，从容点评道：“不愧是赛罗奥特曼，和有勇无谋的小姑娘不一样。在这里对我发动攻击的话，你可就要变成杀害知名小说家的杀人犯了。” 鸟羽来叶咬着牙，剑身在她掌中微微颤动，最终只能把剑收回，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比起我，不先处理那个东西吗？”伏井出K抬起手，朝窗外已经开始行动的加拉特隆做了个“请”的动作。 赛罗横眉冷对，没再与伏井出K多费口舌，侧过头对朝仓陆沉声道：“小陆，我们走。” “嗯。”朝仓陆跳下舞台，三两步冲到仍坐在第一排，还未起身的艾瑟拉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绫莎姐姐，快走！” “不用担心，怪兽不会到这边来的！”他认真地盯着她的脸，安慰她道。 艾瑟拉站在原地没有动，朝朝仓陆微笑道：“我知道，捷德奥特曼会保护好所有人的，对吗？” 朝仓陆一怔，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所措，热意却立即心脏处漫开，迅速转化成坚定，他用力点了点头：“对！” 赛罗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喂，走了！别在这里磨磨蹭蹭。” 他撇了撇嘴，目光在朝仓陆搭在艾瑟拉胳膊上的手上停了半秒，又飞快移开，嘴里不知嘟哝了句什么。 两人沿着侧边通道冲向消防楼梯，路过一排窗户时，赛罗踹开其中一扇，他们从那里直接跳了出去。 这次，赛罗没有保留，城市作战不像之前和捷德在郊外那般还能慢慢教，他毫不客气地启动升华器，四枚新世代胶囊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 四色光流绕着他周身急速旋转，凝成更为庞大的能量甲胄，赛罗·无限形态降临战场，气势如虹，他先一步冲向加拉特隆，拳风破空，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压制，将那台银白色兵器从楼群死角一路空地推。 鸟羽来叶咬牙看了一眼舞台，终究还是转身朝两位奥特战士消失的方向追去，多功能厅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地上散落着书、包、鞋子和几部还在闪烁的手机，一地狼藉，彻底安静下来。 摄像机的绿灯沉默地闪烁，记录下只剩下艾瑟拉与伏井出K二人的时刻。 “所以说，你特意安排这一次的戏剧，是为了什么？”艾瑟拉不紧不慢地起身，抬眼看向独立于舞台中央的作家，“你总不会认为，仅凭那台加拉特隆，就能给赛罗造成什么麻烦吧？” 面对着艾瑟拉的注视，伏井出K先前的从容戏谑迅速敛去，他向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舞台边缘，然后单手抚胸，躬身行礼。 “艾妮娅大人。”他恭敬地回答回荡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如果您有意与贝利亚大人相见的话，两日后正午，可以到市区的‘星月咖啡馆’，直接与贝利亚大人通信。” “噢？……”艾瑟拉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 来自贝利亚直接通信的邀请？朝仓陆修复身体需要的利特鲁之星数量还不足，贝利亚所需的奥特胶囊数量却已经够了么。 “这点事，你让黑暗洛普斯赛罗转达给我就行。”她语气毫无波澜地回答说。 闻言，伏井出K冷静的面部表情不由抽动了一下，几秒后，他单膝跪下，垂首请罪，“恕属下冒犯，擅自以这种方式邀您相见，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因此想借机向您求证” “说。” 伏井出K缓缓抬起头，舞台灯从上方落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嗓音沙哑着，有些艰难地问出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您为何……会对那位被制作出的工具，朝仓陆，如此看重？” “看重？算不上吧。”艾瑟拉觉得这个问题描述不太合理，微微歪头，随意地回答道，“只是遇见了，然后，他多少值得一个我慢慢认识他的机会，仅此而已。” “可是您——！”伏井出K肩膀一颤，不禁有些失控地脱口而出，“您一直以来所注视着的，只有贝利亚大人！” 他拳头慢慢攥紧，嗓音焦灼到带着点破音：“帝国中其他一切，您都未曾在意。就连……” 他牙关紧咬，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深处。 就连我，都从未得到过您哪怕一瞬的正眼相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朝仓陆，朝仓陆他凭什么……那个仅仅是被制造出来“工具”，凭什么！ “哈？”艾瑟拉听得清楚却，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一切，与你，与你要执行贝利亚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她当然不会在意银河帝国中的其他个体，那片拱卫着贝利亚王座的国度，本质就是贝利亚意志的延伸与具象化。 山川塌落、舰队成形、战士前仆后继，皆不包含个体意志，只是被来自同一处的命令推动。 连独立完整的自我都不具备的个体，她不认为那是一种错误，但她当然不会去在意每一个螺丝钉的色泽或心情，她只需要注视贝利亚，便足以知晓那个帝国的轮廓、意志与脉搏。 一个早已将自身一切奉献给贝利亚的斯特鲁姆星人，即便把自己的人格与未来都当成燃料，都换不来效忠主人一次垂目，仍然不妨碍他一次次祭出狂热忠诚的斯特鲁姆星人，事到如今，为什么会到她面前，提出这种问题？ “艾妮……” 伏井出K下一句话只来得及出口两个音节，一道劲风从侧门方向无声逼近。 黑色橙色相间的机械身躯掠过空荡的座椅区，下一秒，一只冰冷坚硬的手从后方掐住他的后颈，将他猛地按倒在地。 伏井出K的额头磕在舞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颈椎传来几乎断裂的痛楚与窒息感。 “斯特鲁姆星人，”黑暗洛普斯赛罗无机质的眼灯闪烁冰冷的红光，低头俯视被制服的斯特鲁姆星人，电子合成音里透出肃杀的寒意，“你僭越了。” “艾妮娅大人，现在这里很混乱，您要立即离开吗？”黑暗洛普斯赛罗抬头问艾瑟拉时，机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 留守在住所的黑暗机器人，得知艾瑟拉今天前往的位置出现混乱后，立刻以地球人无法观测到的速度赶来。 他无声地越过半个城区，从未关的侧窗进入，就听到伏井出K的话语，机械核心涌现出一阵需要被标识为“违规警报”或“威胁判定”的激烈波动，如果套用人类情绪，那应该可以被称为“怒火”。 他死死按住弱小的宇宙人，对艾瑟拉说：“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个斯特鲁姆星人再有机会做出冒犯您的言行。” 伏井出K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他的意识在水面下浮动，眼前的光忽明忽暗。 他艰难地侧过头，朝艾瑟拉的方向望去。视线模糊了几秒，又慢慢聚焦。灯光太亮，她的身影被勾勒得清晰而遥远。 恍惚中，他好像又看到了那间位于银河帝国核心的实验舱，冷光从头顶照下来。他作为被选中的“素材”站在圆形平台上，抬头看见那位实验者。 那时，艾妮娅奥特曼眼灯中投下的目光，也是这样遥不可及。 第396章 这个cp洁癖他藏属性了 斯特鲁姆星被焚烧殆尽的那一天，伏井出K匍匐在焦土上，就决意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拯救了他的贝利亚大人 那一天起，伏井出K再不为自己而活。 但很显然，贝利亚不需要，也不曾在意过一个弱小的斯特鲁姆星人的忠诚。 于是，他作为一份被认为有“些许研究价值”的素材，被转交到了另一处地方——传言中那位“银河帝国皇后”，神秘而强大的艾妮娅奥特曼的实验室。 在银河帝国那段岁月里，他见过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实验者艾妮娅，以及那个一直在角落沉默等待命令的黑色机器人，黑暗洛普斯赛罗。 他不恨，也没有任何不甘，以自己这具弱小躯壳，唯有斯特鲁姆器官的特殊机制存在价值，只要能转化为对贝利亚帝国哪怕一点点微薄的助力，只要能满足贝利亚大人的任何期望，对他而言，便已是无上满足与荣耀。 但所幸，艾妮娅并不是个会把实验生命体随意当作耗材使用的冷酷科学家。 她格外注意“孤本”素材的安全性与生理极限，关注并记录他的各项感受反馈，严格控制实验的强度与进度，甚至会主动与作为“实验体”的伏井出K进行沟通，询问他的感受，解释某些步骤的目的。 她详细记录下斯特鲁姆星人的情绪波动，他那近乎偏执的信念结构，他渴望献出一切的心声独白。虽然那仅仅是作为影响斯特鲁姆器官因子参数记录，但本该悄然无声湮灭的弱小宇宙人，终究留下了不会磨灭的记载。 伏井出K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得知，艾妮娅并非银河帝国臣民们传言揣测的所谓“皇后”，她甚至是在贝利亚大人的威胁要求下，才加入了银河帝国。 伏井出K觉得不可思议，随即又是豁然开朗的恍然。 艾妮娅从不伪装服从，也不隐藏立场，不会假装欣赏她所不认同的残暴，能随意地说出“我会与光之国一起，摧毁银河帝国”。 她亦从不吝啬对黑暗帝王的欣赏，漫不经心地赞叹贝利亚强大与傲慢，称赞他的想法、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本身都“不可思议”。 她是这黑暗国度里唯一一个不靠臣服生存的人，她在这里悠然自得。 贝利亚偶尔会到实验室来，那是伏井出K仅有能近距离见到他所效忠的帝王本人的时刻，他会退到角落，将最恭敬的姿态保持到贝利亚离开，他听见两奥之间随口而言却足以动摇宇宙的交谈。 “支配着宇宙间最深邃黑暗的存在，贝利亚，在你陨落之后，不仅仅是那些依附黑暗而生的生命，作为你的对手，光之国大概也会永远记得你吧。”艾妮娅那时分析着贝利亚的暗粒子能量，仰头望着光屏上密密麻麻铺开的数据，饶有兴致地推测。 “会有像我，像托雷基亚那样的科学家，思考你诞生自光明，堕落而成的黑暗，是否意味着极端光明就会制造冲突和悲剧；可能也会有新一代战士，渴望与你同样强大的力量，走向下一个轮回。” “不存在那种可能性。”贝利亚嗤笑，“本大爷会终结一切，作为统治者接受整个宇宙膜拜。” “还有，艾妮娅，”他顿了顿，霸道专横地说，“本大爷可不需要你在任何时刻无聊的怀念。” “任何一个，本大爷不在的时刻，现在，或者以后，都不要怀念我。” 艾妮娅回头望向贝利亚，轻笑一声：“呵，好，我不会怀念你的，贝利亚。” 明明彼此立场清晰地对立，直言不讳未来的决裂，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理当如此。 伏井出K伏在角落，没有完全听懂，却又模糊地能够明白，艾妮娅大人永远遨游在整个宇宙，追逐无尽的未知谜团。 贝利亚大人从不需要艾妮娅的臣服，他要她存在，要她目光所及之处，最终都能被他的力量所覆盖，纳入掌中。 银河帝国的臣下们，将他们对贝利亚的忠诚，自然而然，毫无障碍地延伸到艾妮娅身上，固然是对帝王意志的绝对服从，但也是由衷认为，贝利亚陛下会被这样的艾妮娅大人所吸引，再正常不过。 他们该站在同一片星空下，让人望之都感到发自灵魂的安宁，他们该只看见彼此，然后携手带领帝国君临于世。 至于伏井出K对自己的定义，是王座下亿万匍匐尘埃中的一粒，是帝国宏伟画卷上最微不足道的妆点。 如果没有朝仓陆，那个他亲手制作出来的克隆体出现的话，伏井出K应该永远不会意识到，潜藏在奉献一切的决意之下，那点微弱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原来他，还是希望能得到两位大人的注目的。 朝仓陆，十九年前那个裹在苍白襁褓里的小生命，他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掐死他，不特意放在会被人捡到的天文台下，他就会被夜露冻死，被山风刮走。 他远远看着朝仓陆长大，上学、打工、露出与人类无异的笑，看着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全然不知自己出生即是一件“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现在，被贝利亚大人称呼为“儿子”，被艾妮娅大人允许靠近、接触，甚至听到她认真地对他说出“我相信你”。 他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一个由他书写了开始，只配为贝利亚大人献上生命的劣作，竟也配得到这样的注视？ 伏井出K伏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混乱中，他听到艾妮娅大人的命令：“没事，松开他。” 黑暗洛普斯赛罗立即松了手，但仍站在原地，眼灯冷漠地锁定着伏井出K。 伏井出K整张脸被灯光照得惨白，张着嘴大口喘气，他用手撑住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他下意识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西装、歪斜的领带，拂去衣物上的灰尘，收拾好一切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瞥向那台曾与他多次共事，此刻却充满防备，似乎随时会再度出手的黑色机器人，脸上闪过短暂的狰狞。 走运的机器，他又怎会懂得…… 曾经，黑暗洛普斯赛罗是台只知执行命令的机械，没有多余的思想，没有混乱的渴望。 后来，他诞生了意识，仅仅只是被艾妮娅大人击碎了两次，简直是微不足道、甚至堪称“荣幸”的代价，竟然就被允许留在了艾妮娅大人身边。 “你想表达的是：你认为‘现在的你’，相较于过去纯粹的‘实验素材’，已经具备了足以让我投以更多关注的价值？” 艾瑟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站在舞台下，位置更低，却一直是俯视着伏井出K。 “还是说，别的原因？与‘价值’无关，却促使你非要在今天来到我面前的原因？” 第397章 一起来立flag吧 伏井出K低垂着头，许久没有出声，像是想把所有翻涌上来的东西都重新咽回去，舞台上的灯黯淡下去，让他的被阴影吞没。 “属下不敢。”他终于有些艰难的开口，“属下的价值，只由您与贝利亚大人裁定。” “属下只想……更完美地为您所用。任何有可能影响效用、或引发不必要疑虑的……‘因素’，都应当被厘清。” 艾瑟拉轻笑一声，有些无趣地别开视线，只觉得一场费尽心思的搭台登场最终续上了简陋的散场， 将自己剔除所有杂质，完全工具化的结果理当如此，工具在不需要的时候，本就该是“透明”的。 使用者不必看见它，不必感谢它，只需在意它是否足够好用，伏井出K做到了极致，甚至有些超过，让彻头彻尾的自我献祭披上浪漫外衣，痛苦都因此有了意义。 如她曾经玩笑一般所评价的那样，黑暗洛普斯赛罗都比伏井出K更像个人样，现在……好吧，伏井出K进步了一点点，他泄露出了自己都不肯认领的一丝自我残响，那也许是他能写出那动人心弦的小说的原因？ 噢，但是黑暗洛普斯赛罗好像进步得更多，还是机器人赢了。 艾瑟拉没再理他，转过身朝出口方向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回答：“好。那么，如果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还活着的话，我会处置你的性命，伏井出K。” 伏井出K猛然抬头，疲惫空洞的眼底迸出一点熠熠的神采。 “是。”他再度深深地低下头去。 艾瑟拉抵达建筑一层出口处时，那扇正大门终于被人群合力撞开，挤在门后的人群一窝蜂涌出。 远处，两位奥特战士与加拉特隆的作战也到了尾声，随着银白色机械巨龙轰然倒地，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很快，伏井出K出现在了会场外的广场上，他的西装上还残留不明显的灰尘和褶皱，微微蹙着眉，眼神温润，赶到的记者把话筒递过去时，他正低声与主办方沟通，又转身对镜头说：“感谢两位奥特战士及时出现，让观众们没有伤亡。” 一幅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社会精英小说家风范，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他还在空无一人的多功能厅里，以最狼狈的姿态跪在舞台边缘。 艾瑟拉站在几十米外，淡淡收回目光，她注意到不远处，鸟羽来叶正咬牙切齿地瞪着伏井出K的方向，少女的手又按在了剑柄上，像随时会冲过去把他当众拆穿。 朝仓陆走在她身侧，轻声宽慰着什么。 更远处，伊贺栗令人已经赶回留美奈和小茧身边，红着眼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艾瑟拉脚步未停，径直向着朝仓陆和鸟羽来叶的方向走去。 朝仓陆很快注意到了她，脸上绽开明亮的笑容，瞬间忘记了战斗的紧张和对伏井出K背后阴谋的忧虑，兴冲冲地迎上来：“绫莎姐姐，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安全了！” 他满面风尘，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闪亮，一副等着被夸夸的样子，艾瑟拉有些好笑，轻轻点了点头：“嗯，小陆，你做得很棒。” 说完，她抬起手，她抬起手，揉揉与她差不多高的少年毛茸茸的头顶。 朝仓陆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获得这样的待遇，耳根先是一热，随后整张脸都慢慢红起来。他顿了顿，忍不住又朝前凑凑，微微低下头，他咬住下唇，想装得稳重一点，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拼命上扬。 艾瑟拉放下手，没有再逗他。少年抬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表情扳回来，认真地说：“对了，绫莎姐姐，接下来几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到我家做客，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经此一役，朝仓陆几乎可以确定，关于他的身份，星渡绫莎与他已心照不宣。 既然这样，那再遮遮掩掩也没意思，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她，想问问她自己以后该怎么做，想让她知道，他在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嗯，就两天后吧。”艾瑟拉思考了一下，回答说。 “好！”朝仓陆应得飞快，“那我到时候去接你，我住的地方有点特别，一定会把绫莎姐姐吓一跳的！” “是吗，我很期待。” 不远处，正抱着女儿低声安抚的伊贺栗令人忽然身形一个不稳，他踉跄了半步，脸上浮现出既尴尬又滑稽的表情。 赛罗的碎碎念在他意识里幽幽响起：“小陆，好过分……艾瑟拉姐姐也好过分……” “啊哈哈……没办法，现在可不合适，赛罗你的姐姐也不会接近我的……”伊贺栗令人干笑着打哈哈。 赛罗今天能变身的时间已经结束，摸摸头什么的……就算艾瑟拉不介意，伊贺栗令人光想想就觉得浑身恶寒，绝对不行！ …… 回到星云庄休息完毕后，朝仓陆立刻进入新的“战斗状态”。 他拎着清洁桶和抹布，在基地里上上下下地擦拭，沙发靠垫被拍得蓬松，连莱姆的投影镜头都被他举着除尘，来回跑了几趟，把散落在外卖盒和漫画书全部收拾起来，塞进储物柜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叶，帮我看一下，这个放在这里是不是合适？啊，那边的杂物要清理丢掉，还有这个……”他抱着一摞旧杂志和空纸箱，步履匆匆地经过来叶身边，又回头补充，“这些扔掉应该可以吧？会不会太乱？” 鸟羽来叶一边把茶几上的杯盘归位，一边无奈地说：“都和你说了，平时就要注意一下。” “是是是我错了，这次先帮我啦，来叶。”朝仓陆双手合十，表情诚恳地拜托，“一会儿还要麻烦你帮我想想，要怎么说才合适。” “不过绫莎姐姐的话，看了莱姆给出的资料，应该就都明白了吧。”他望向半空中闪烁的AI界面，语气欢快地畅想起来，“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难题，说不定都能请教绫莎姐姐了！说不定，她连怎么当好一个奥特战士都知道呢。” 鸟羽来叶站在他旁边，凉凉地瞟他一眼：“喂，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所以故意总在她面前说漏嘴的吧。” 朝仓陆直呼冤枉，他真的，真的，有认真在隐瞒。 “当然不是了，我也不想轻易把她卷进来的。”朝仓陆大声说，“没办法嘛，被绫莎姐姐看出来了，那事到如今就只能通通告诉她了。” “对了，佩嘉。”朝仓陆转向正和他一起忙忙碌碌的伙伴，“这次也正式把你介绍给绫莎姐姐认识吧，她说不定会对你这个外星人很感兴趣噢。” “啊，还得问问赛罗，他是不是介意我把身份告诉绫莎姐姐。”没等佩嘉回答，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拿起通讯终端，给伊贺栗令人发了一条消息。 隔了几分钟，那头回复：“……无所谓。” “好！这下，就等两天后啦。”朝仓陆握紧拳头，充满干劲。 第398章 异球网聊不如线下对砍 艾瑟拉在两日后的正午时分，准时抵达与伏井出K约定的地点——位于城市另一角、一家看似普通的临街咖啡馆。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香气，与轻柔的背景音乐，构成一幅宁静的都市午间图景。 得到艾瑟拉那句遥远模糊、似是而非的后，斯特鲁姆星人似乎重新校准了自身的状态，那些失态、狼狈、从斯文外壳下溢出来的狂热，全被他严丝合缝地压了回去。 艾瑟拉此刻终于得知他与贝利亚之间，到底是如何保持那极难被常规手段侦测的通信。 伏井出K将自己的意识体进行分割与投射，将一部分承载着链接信道功能的核心意识，留在了贝利亚当前所在的宇宙坐标附近，在地球这边启动通讯，需要在特定的宇宙辐射波动峰值时刻，以及经过精确计算的空间坐标点。 而现在，艾瑟拉要与贝利亚直接进行意识层面对话，就必须借助这条通道，也就是对接伏井出K作为“接口”的主体意识。 艾瑟拉看着伏井出K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平稳地悬在桌面之上，不由抽搐了一下嘴角。 真是有够古怪的感受。 但她到底没多说什么，她放下杯子，抬手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伏井出K的手腕。 下一个瞬间，世界被抽去了声音。 她的意识被遥远的信号牵引，穿过一层又一层失重的窄道，短短几个瞬间后，她落在了一处暗红色的扭曲空间里。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层层叠叠如内脏般蠕动的黑红色光影。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双猩红色的眼灯若隐若现，像两头从雾中游来的巨兽。 她的意识投影刚稳住站姿，随她一同被拉入此处的伏井出K已经退出几步，跪地在旁，头颅低垂，像当年他在她实验室的角落里时那样。 艾瑟拉没有在意他，只注视着前方模糊的猩红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贝利亚。 暗红的光带被他的气息卷成旋涡，再慢慢散开，风暴中央，他一步步现出真容。 巨大的利爪形右手从虚空中探出，缓缓朝艾瑟拉笼罩过来，在人类形态的艾瑟拉身侧缓慢合拢。 艾瑟拉没有动作，微微昂首注视着久违的黑暗帝王。 贝利亚还是那个贝利亚，每一次再见，他变化只有那不断攀升、越发令人心悸的力量层级，像黑暗本身一样，被打倒，再凝聚，换一个更狰狞也更强大的形态重回世间。 艾瑟拉下意识质疑曾经的判断，他真的会有执念动摇的一天吗？还是会在一次次失败和重生中，把对力量的偏执锤炼成连雷布朗多都无法吞噬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今天也不是来找答案的。 直到最后一刻，贝利亚动作停下，巨大的利爪爪子停在她额前几寸之处。 这只是意识体，是投影对投影，信号对信号。他无法真正触碰她，除了彰显存在感与威压，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贝利亚当然清楚，所以终于收回手，低沉地笑了。 “许久不见，艾妮娅。”贝利亚愉悦至极的声音从空间四面八方传来，“你会主动来到这里，真是让本大爷高兴。” “翻遍整个宇宙都没有看到你的身影，本大爷还以为，你特意找了个好地方躲藏起来了。”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她轻轻笑着，耸了耸肩，“我可没有任何兴趣，躲在宇宙的角落里，去实施什么拐弯抹角的计划。” “哈哈哈，”贝利亚放声大笑，“只要成果能够满意，本大爷倒不介意等待些许时间，等待猎物成长、挣扎，最终落入掌中，也是乐趣的一部分。” 他慢慢低下身子，像要更仔细地看她，猩红眼灯从高处降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血色的光里，“不过，艾妮娅，你似乎对本大爷计划里的‘儿子’，很有兴趣？” “稍微有一些观察，”艾瑟拉轻描淡写地回答，“小陆很可爱，是个把源自‘贝利亚’的一切都扭转得有些过头的好孩子。” “是么。”贝利亚低笑一声，“那么，当他被本大爷吞噬的时候，你不要觉得遗憾才好，艾妮娅。” “如果他确实是继承了贝利亚基因的‘儿子’，那他就不会被任何存在吞没。”艾瑟拉抬起眼帘，正视着那对猩红的眼眸，笃定地说道，“哪怕是赋予他生命因子、号称是他‘父亲’的克隆本体，不是吗？” “当然。”贝利亚傲慢地宣告，“但他太弱小，弱小的存在，哪怕是本大爷自身，都没有说‘不’的资格。” “但，我会让他有呢？”艾瑟拉游刃有余地反问。 “听起来……” 贝利亚饶有兴味地问道，“你似乎很期待，他最终能来到本大爷的面前？” “确实。”艾瑟拉唇角含笑，坦然回答，“但也许，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话音刚落，她已收回意识链接。 红色空间从四面八方碎裂开来，贝利亚的身影迅速远去，下一秒，咖啡馆午后的阳光重新压回她的视野，白晃晃的光从窗外铺进来，照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银河经度213，纬度-13。 既然主动邀她相见，那贝利亚理应做好了被她反向追踪，锁定位置的准备。 不管他准备了什么，艾瑟拉都会应约前往，更多的事情，更深层的对话，就留到真正跨越宇宙空间、实体相见的那一刻再说吧。 她松开伏井出K的手腕，姿态随意地起身，准备离开。 “艾妮娅大人……”伏井出K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开口。 “虽然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但是，假如再有，”艾瑟拉打断他，“记得，提前确保一个不会被打扰的环境。” 闻言，伏井出K的脸色骤变，他霍地抬头，环顾四周。 几桌客人分散而坐，有人看报，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对着手机笑，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些“顾客”翻页的频率、说话的节奏、朝他们投来的视线，都变得过分克制。 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地球人。 他们是充满警惕、暗中密切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各色伪装过的宇宙人。而能在地球上组织起这样专业监视网络的…… 只可能是那个AIB了。 看来之前的加拉特隆袭击事件后，他已被AIB重点监控，虽然一直注意隐藏行踪，但今天不知何时被锁定，实在是重大失职。 艾瑟拉原本计划与贝利亚通信完毕便去拜访朝仓陆的星云庄，但现在，大概得让朝仓陆多等一段时间了。 要真是能在遥远的宇宙空间把一切终局提前，地球上的种种，倒也都暂且不重要了，她有足够的时间，再慢慢听少年讲述他的困惑、成长与选择。 “非常抱歉，艾妮娅大人，是属下失职。”伏井出K目光迅速扫过门外街角，又落回她身上，声音里充满寒意，“此处请交给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