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顶流巨星是我十年网友》 1. peace love 13 【以前梦想成为美少女战士,勇敢善良,手持利剑,维护世界的正义和公平。 听起来是不是挺酷! 今天老师问梦想的时候,忽然想起小时候经常嚷嚷的答案,太中二羞耻了,没好意思说出口。 妈妈说,梦想就是找到自己觉得有意义并且喜欢的事情坚持下去,但是我喜欢的好像太多了,有点挑不过来。 开个玩笑,其实……只是慢慢长大在面对未来的时候总体有点小迷茫! 我喜欢画画,喜欢旅游,喜欢打游戏,喜欢在草原上骑马狂奔,还喜欢辩论,喜欢做梦,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改变世界。】 “美少女战士,多酷啊!”迟舒发完帖欣赏了一下,装模作样的比了个手势,气势满满,“代表月亮消灭你。” 说完自己先抖了两下,觉得尴尬。 靳望舒女士在门口看完女儿一套丝滑动作,忍着笑敲敲门:“美少女战士,你下午还有一场演讲比赛呢,再不出发来不及了。” 迟舒“啊”一声,耳尖一瞬间红透,忍不住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崩溃道:“妈妈,你看见了。” 顾忌着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靳望舒眉眼温和,安抚道:“难道我们舒舒不是美少女战士吗?” “不要说了。”迟舒抿唇,揉了揉发烫的耳尖,声音带着丝羞恼,“感觉也太羞耻了。” 网上倒是不怎么觉得,现实里被这样一叫,迟舒顿时脸皮发烫,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 况且她的帖子一向浏览量奇差,评论更是寥寥无几,迟舒甚至怀疑脸书给她单独开了个屏蔽器,所以在网上大大方方的分享苦恼,倒一些苦水,她是一点负担也没有,反正能看到的也是屈指可数。 她目前最火的一条帖子浏览量刚刚过百,评论更是一只手就可以数完的三条。 靳望舒看着女儿低着头乌黑的发顶,贴心的关上门:“舒舒,五分钟,自己调整一下心态。” “好的,妈妈。”迟舒闷声应了。 等门关上,迟舒洗了个脸,嘟囔声混着水流声,平静下来,“算了,美少女战士就美少女战士吧。” 靳望舒门关上,同坐在沙发上的迟长平对视一眼,忍不住弯起唇。 “还是小孩子心性。”迟长平轻轻摇头:“人不大脸皮薄的很。” “舒舒从小就是这样,脸皮薄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迟长平微微正色,看了眼迟舒的房门,压低声音道:“舒舒这个脸皮,以后学法的话还得练练。” “对了,还有之前姚老师推荐她去参加数学竞赛的事情,你再和舒舒聊一聊,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迟长平补充。 “你女儿辩论赛上脸皮可一点都不薄。”靳望舒瞥了眼心虚的丈夫,叹了口气:“数学竞赛你又不是没和舒舒聊过,她觉得时间太赶了,压力有点大。” 说着,她警告丈夫:“舒舒的志愿你不要想着插手,看她自己喜欢什么。” 迟长平咳了声,辩解道:“学法多好啊,继承家业。” 靳望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怼道:“那你怎么不继承家业,爸妈当时不是也给你铺好路了吗?你怎么非要考大学。” 迟长平顿时噤声。 迟老爷子年轻时也是算得上高精尖人才的十级钳工,能给飞机造零件的那种,本来想的好好的,把儿子带在身边教着,等他老了退休儿子正好接他的班,工资待遇好还是个铁饭碗,能安安稳稳的干一辈子。 结果儿子是个犟种,非要考什么法学院,考上了又不能不让人去上,铺的好好的路不走非得自己去闯。 “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托举女儿的未来,一辈子那么长,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靳望舒身体不好,有了迟舒后,迟长平就主动去做了结扎手术,夫妻二人对迟舒几乎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迟舒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他们对待女儿的教育几乎费尽心思,既怕托不起她飞翔的翅膀,又怕揠苗助长。 迟长平脸上浮现温柔的笑:“行吧,让我们舒舒去当自己想当的美少女战士。” 迟舒刚打开门,听见这句话,撇了撇嘴,“爸,你又提,好无聊啊。” 靳望舒帮她整理头发,迟舒一脸正色的胡说八道:“而且我才不当美少女战士,我要去当大熊猫饲养员,每天免费撸国宝。” “你上次说想当喂马的,每天可以免费骑马,这次又想当喂熊猫的,下次准备换个什么动物。” 迟舒摸了摸整理好的头发,拎着包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打开车坐进去。 “还没想好呢,看我下次对什么动物感兴趣吧!”迟舒趴在前座椅背上随口胡扯。 “行,反正你聪明,做什么都能做好。”迟长平的夸赞一向擅长夸大。 “迟先生,请停止你的捧杀,你女儿虽然聪明,但也没有什么都能做好。”迟舒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一向不会被迟先生和靳女士的夸张赞叹迷昏了头。 车在学校门口两百米处停下,他们来的算是比较早的,但比他们一家来得早的更多,门口已经乌泱泱的围了一堆人。 迟舒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车门下车,她走在父母中间,凹进去一块,但一点都没有被压住气势,脊背直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气质矜贵。 姚老师远远看见迟舒,忙忙招手:“迟舒同学,这边,过来一下。” “姚老师。” 姚婷揽住她的肩膀,脸上带着笑,十分自豪的介绍:“我的学生,迟舒。” 小姑娘年龄小,身量矮,被姚婷揽在怀里,发顶堪堪到她肩膀位置。 姚婷对于迟舒一向友善爱护,有什么好的机会都愿意托她一把,现在面对几位视察领导也是这样:“别看她年龄小,才12岁,但各种比赛特等奖,一等奖,竞赛金牌加起来能堆满一箱子了。” 几位领导也是格外和善,对着迟舒夸奖几句,又把视线移向站在一边的迟长平和靳望舒两人,客气寒暄。 “原来是靳检察长的千金,怪不得这么优秀。” 靳望舒微微皱眉,客气道:“她自己争气,和我没什么关系。” “靳检察长太谦虚了,光看令千金就能看出您和先生优秀的家庭教育了。” “她自己比较自律,我们管的不多。” 看得出靳望舒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冒,一行人也没多聊,客气几句,便纷纷告辞。 姚婷这才后知后觉,迟舒的家庭背景有些不一般,她教了迟舒好几年,对这姑娘印象极好,聪明懂事,做事有分寸,行为处事能看得出家境良好,但对于她具体的家庭背景却不了解,如今才知道来头这么大。 “姚老师,您好。” 姚婷面对两人客气的打招呼,显得有些拘束,她也不是没见过领导,但突然见这么大的领导,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次的演讲比赛规模算比较大 的,流程也有些繁琐,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幸好第二天不用上学,可以休息一下。 “感觉怎么样?” 迟舒手垫在下巴处,微微打了个哈欠,道:“结果下周一才公布,但我觉得我是第一。” “这么自信?” 迟舒点头:“我的最好呀!”这次的演讲稿她打磨了快两周,自然有信心。 “对了,爸爸妈妈,我跟姚老师聊过了,我打算参加过几月的冬令营,准备年底的数学竞赛。”迟舒道。 迟长平嘴角上扬,泄出一丝笑意,咳了一声,刻意道:“你自己安排好计划,决定就行。” “嗯,我知道。”迟舒还以为是担心她太累,话里话外还宽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迟长平:“压力不用太大,尽力就行。” “是吗?”迟舒开玩笑道:“不怕我考砸了,都知道迟律和靳检察长的女儿是个天才,我要是考砸了,你俩不怕丢脸啊?” 靳望舒敲敲她的脑袋,没好气道:“尽力就行,没人给你那么大压力,况且,你当你爸你妈是什么大明星吗?哪有那么多人关注,人家天天忙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谁有闲情关注你考没考砸。” “我开玩笑的,你俩真没有娱乐精神。”迟舒捂着脑袋小声抱怨。 “我以后当个大明星,让你俩天天被人关注。”,车子停下,迟舒拉开车门跳下车,拎起自己的书包,回头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靳望舒又气又好笑:“幼稚。” 又回头看迟长平,“跟你年轻那会一个样,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老实能信的话。” 无辜被牵连,迟长平顿了下,故意摆出副得意笑容:“我女儿当然跟我像,况且,老婆你不是就吃这一套吗?” 迟舒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看了眼时间,八点多,还早。 坐在桌前先过了一遍自己今天的演讲,拿出姚老师塞给她的竞赛卷,做之前先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登录脸书看了眼。 红色的未读提示格外明显,迟舒轻轻“哇”一声,有点不敢相信她竟然多了条长评。 脸书这是给她解除屏蔽器了吗? 至于推流,那还是算了,迟舒根本没想过这么美丽的事。 脸书真要是能给她一点推流,她也不至于流量寒酸到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可怜地步。 迟舒认真看了下她的第一条长评,是一个Id叫[peacelove13]的网友,看得出来对方写的很认真。 【我觉得你的梦想真的非常酷,一点都不中二,更不用觉得说出口会羞耻。 下次完全可以大声的说出口,追寻梦想本来就是要勇往直前,保持热血。 手持利剑,勇敢善良,维护世界的正义和公平,完全是动漫人物的台词,做你自己的美少女战士特别酷。 还有,我始终觉得,人总是要有去改变和震撼世界的勇气。 衷心的祝福你始终保持这样的勇气。 ps:真的会骑马吗?感觉好厉害,是一种非常酷的爱好呢!】 有个不伤大雅的单词拼写错误,还有最后的ps悄悄话,迟舒一下子觉得这位留言网友变得鲜活可爱起来。 她琢磨了一下这位网友的用词风格,还有那个肥猫戴着顶破草帽的头像,忍不住在评论下留言: 【或许,是喜欢路飞吗?】 2. 权·人生导师·龙 东永裴探过头,瞄了眼权至龙的手机屏幕,好奇问:“这么认真,做什么呢?” 权至龙低着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挑着眉臭屁炫耀:“给小朋友解答梦想的问题,引导人生方向呢!” “……小朋友?”太阳卡了下壳,打量了一下其实同样算得上小朋友的权至龙本人,实在是疑惑他口中的小朋友是多小? “喏,你看。”权至龙给他看手机屏幕,上面正是迟舒发的帖子内容,“是不是一看就是年龄不大的小朋友。” 权至龙此刻显然是处于一个自我感觉良好,非常热心的状态:“一看就正是迷茫的时候,非常需要灯塔一样的鸡涌欧巴的鼓励和引导。” 太阳颇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上头的某人,默默闭上嘴,喝水补充水分后继续站起来练舞了。 原谅他是个凡人,脑子实在是对接不上权至龙偶尔冒出来的那些奇思妙想。 引导小朋友坚持梦想,找到人生方向这么伟大的事情还是交给权至龙自己操心吧,他就不插手提出建议了。 况且他觉得能在网上发帖,条理清晰,用词准确的表明自己想法的“小朋友”,能比权至龙小多少? 两人离开练习室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权至龙背着包兴致勃勃的打开手机,登录脸书,准备看一下他人生导师的工作有没有进度。 他“咦”了声,有些惊讶出声:“路飞?” “什么?怎么又扯到路飞了。”太阳问。 权至龙也觉得好奇:“我账号信息和留言也没有过关于路飞的信息啊,她是为什么会猜测我喜欢路飞呢?” 东永裴若有所思:“看起来你口中的小朋友是个很聪明敏锐,擅长从文字里找到想要的信息的发帖人。” 其实,要迟舒来解释,这大概就是打辩论人刻在骨子里的基本素养了。 “你要回吗?”永裴问他,“再聊下去是不是会牵扯有点多了。” 权至龙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编辑了,他好不容易从挤满的学业,练习,写歌里找到一点有意思的打发时间的事情,还没玩够,兴致正浓,怎么舍得放弃。 “那有什么,就评论区聊几句。”权至龙不以为意,“我又不傻,心里有数的,不会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的。” 秉持着好心,太阳隐晦的提醒他:“你不觉得,这位帖主的表述其实很成熟吗?” “可能并不是你以为的小朋友呢?”他斟酌道。 权至龙抬头,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没有看过她其他帖子。” 太阳沉默,这话问的,难道他应该看过吗? 权至龙翻出来给他看,帖主发的帖子数量挺多的,就是没什么浏览量,也不知道权至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这些帖子的。 内容倒是很丰富,抱怨作业太多,周末去不了游乐园了;抱怨为什么会有家长会发言这种环节,没必要又很尴尬;开心自己又长高了一点,下次出去玩终于可以买成人票了…… 非常活人感的帖主,确实看得出来年龄不大。 怪不得权至龙上来就自称欧巴。 “是不是很有意思的小朋友,逛逛她的帖子还挺解压的。” 这句话永裴倒是很赞同,内容丰富,吐槽幽默,配图舒服还特别有生活气息,活人感超强,他都不太理解为什么浏览量会这么低。 其实迟舒也不理解。 她看着还是两位数的浏览量和独苗评论,深深的忧郁叹气,她简直就是天生的网络透明体质,看来是注定没有成为大明星的可能了。 她那成为大明星,让迟长平先生和靳望舒女士天天被人关注的豪言壮语注定要成为泡沫了。 那位id叫[peacelove13]的网友好像不睡觉一样,迟舒早上醒来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这位网友又追评了。 回复时间非常阴间,凌晨十二点多了。 peacelove13:【或许我都没有看过《海贼王》呢?】 迟舒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刚出生的婴儿,拥有光洁如新的大脑,她已经十二岁了,并不好骗了好吗!!! Yalo:【……或许,其实我还挺聪明的。】 所以骗人能不能用点心啊,最起码把《海贼王》删了,你说你不认识路飞都行啊。 迟舒无奈叹气,她真想当着面指指点点一下。 虽然隔着网线,但是也不能把人当成傻子吧! 等到晚上再上线的时候,她这条回复下多了一个[路飞叉腰jpg]的表情包,还是[peacelove13]这个熟悉的id。 系统显示对方在线,迟舒回了一个[路飞睡觉jpg]的表情包,示意她要睡了,让对方也早点休息。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面一回,发着发着就变成了路飞的表情包大乱斗。 peacelove13:【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路飞表情包!!![路飞大吃一惊jpg]】 Yalo:【老艺术家坚持手搓。】 peacelove13:【???】 Yalo:【PS也是一门技术。】 权至龙沉吟片刻,压不住手痒。 peacelove13:【……你制作表情包的技术完全厉害,这个配字也完全贴切呢!能麻烦你也帮我P几张吗?】 说到最后完全图穷匕见。 迟舒答应的很爽快,这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对面像是时刻守着她的回复一样,她一答应,一堆照片哐哐哐的发过来了。 peacelove13:【麻烦了,完全感谢呢!】 迟舒大致看了下照片,基本都是一个长得有些黑黑的男生,其中夹杂了几张其他人的,但不耽误她完全不认识。 Yalo:【……这是你吗?】 迟舒问的有些犹豫。 对面不加思考的回答:【不是的。】 Yalo:【……这个,你应该不会用于盈利之类的目的吧,传播的话好像会有肖像权的问题呢!】 权至龙“啊”了声,引来同桌的注目,他连忙摆手解释:“没事,看到个问题有点惊讶。” 他咬着手指,打字问:【照片上是我朋友,不用于传播,就是私下聊天发一发,会有问题吗?】 Yalo:【这个是可以的。】 权至龙松了口气,他还准备给永裴一个惊喜呢,这么棒的主意,要是夭折了多可惜。 他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了一波制作完成的表情包,点开的瞬间就完全被艺术性的想象力震撼到,怎么可以配的字和图那么贴切呢! Yalo:【最近上课会有一点忙,剩下的图会慢一点。】 peacelove13:【没关系呢,完全可以慢慢来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拿着这些表情包去迫害永裴了。 相信永裴看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会精彩的五颜六 色。 迟舒没有托词骗人,她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临近期末,准备考试的同时又要准备冬令营的资料,为了防止冬令营真的垫底丢人,她还得稍微提前预习一下。 演讲比赛拿到第一,心情也平平淡淡的,只有看到靳望舒女士准备的礼物时稍微开心了点。 她琢磨着要不要暂时停了大提琴的课外兴趣班,等竞赛结束后再捡起来,但又觉得压力还在承受范围内,偶尔拉拉琴也算换换心情了。 每天刷题刷到脑子混乱的时候,就想画几个表情包换换脑子,尤其这种时间很容易灵感爆发。 迟舒感慨,果然痛苦是创作者的温床。 权至龙每次收到新的成品表情包都非常惊喜,迟舒觉得可以给他封个彩虹屁大王,他实在太会夸人了。 而且她每次发新帖,很快就可以看见顶着[peacelove13]的id赶来评论。 有时候是长长一段话,有时候几个字,有时候是一排形象的表情,迟舒从他的评论风格里判断,觉得[peacelove13]的性格和她初次定义的差不多。 鲜活灵动,还有点可爱。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已经会习惯性的每天上线和[peacelove13]聊几句,明明只是认识不久的网友,但对面就是很有让人放下防备,拉近距离的能力。 Yalo:【最后一批表情包交付,任务完成![猫咪敬礼jpg]】 对面是在晚上回消息的,他回消息的时间基本上很固定,要不就是早上五六点还在睡梦中的时间,要不就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点或者凌晨睡觉前,迟舒基本上已经摸清规律了。 迟舒从聊天中知道他年龄不大,但他又很忙,又不止是上学忙的那种忙法。 她其实有点好奇,但网络上的朋友,如果对面没有主动告知的想法,她一向很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探究,尊重朋友的隐私。 权至龙写歌有点没注意时间,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查收了最后一批表情包,边收边发现里面似乎混进去几张不太对劲的。 ……YG杨社长和SM李锈满社长。 真离谱,他手机里什么时候有这两位照片的,发出去的时候忘记仔细检查一下了,大意! 权至龙看了眼收到的两位的表情包,颇有些惨不忍睹的捂住脸,哎一西,又丑又好笑的。 嘴上吐槽着,权至龙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一边暗自告诉自己这是非常不尊重前辈的行为,一边偷偷把表情包存了下来。 他认真观摩了一下,又觉得Yalo画的那么辛苦,不能浪费她的劳动成果,他自己偷偷收藏,不往外发总可以吧! 忍不住默默感慨,杨社长的脸配上菊花怎么会那么该死的形象呢! 他正想回一下Yalo,永裴的消息弹出来。 【至龙啊,很晚了,还不睡吗?】 权至龙条件反射:【马上![太阳收到jpg]】 太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力尝试着问:【至龙啊,你手机里到底有多少我的表情包啊![企鹅崩溃jpg]】 他已经快记不清他这几个月从权至龙这里看到多少自己的表情包了,这哥是专门约了稿给他画表情包吗? 权至龙避重就轻的回答:【挺多的,记不清了,嘿嘿!】 太阳无力,沉默,闭嘴,选择转身睡觉。 权当他聋了,瞎了吧! 3. 两只小狗 迟舒打着哈欠,像没骨头一样挪到餐桌前,端着杯子咬着吸管开始喝水。 Yalo:【讨厌早起,人为什么要吃饭才能活着。】 如果可以不用吃早餐,她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二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足够她做个梦了。 peacelove13:【人不吃饭就死了。】 Yalo:【如果我每天晒太阳就能活多好。】 peacelove13:【那下雨怎么办?】 Yalo:【存点太阳,下雨的时候用。】 peacelove13:【那不就和太阳能热水器一样了吗?】 迟舒咬着吸管,把杯子圈在胳膊弯里,两只手拿着手机趴在桌上,看见消息不由吐槽:“这张嘴说话真是……刻薄呀!” 迟长平几次对着妻子挤眉弄眼,示意看向趴在桌子上抱着手机,眼睛不离屏幕的女儿。 他挤着气声问:“舒舒这种情况多久了?” 靳望舒后知后觉:“几个月了吧。” “以前在家里不是喊你陪她下棋就是喊着出去逛街,现在在家抱着个手机不离手。” 靳望舒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下,迟疑道:“……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这话一出,老父亲如同被烧了尾巴的猫,连忙“呸呸”两声:“你别遇到事情总往坏处想,舒舒才多大,谈什么恋爱,这是谈恋爱的年纪吗?” 他义正言辞:“大好的时光岂能浪费在恋爱上,这正是好好学习,弯道超车的好时机。” 靳望舒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无语道:“你是鸡汤灌多了还是课上多了,把你课堂上那套搬家里来了,你觉得你女儿需要你的鸡汤吗?” 迟长平噎了下,他一周才一节课,算什么课多。 况且,他的鸡汤怎么了,被他灌过鸡汤的学生哪个不鸡血上头,冲劲满满,恨不得断情绝爱,头悬梁锥刺股。 他巴不得给舒舒多灌点。 “你这性子怎么能和上学的时候一样,一点不变呢?”靳望舒真的疑惑。 两人就读于北大法学院同一届,大一恋爱,毕业结婚,靳望舒毕业后就职于检察院,从检察官到首席检察长用了十六年,迟长平毕业入职红圈所,从实习律师到权益合伙人这条路走的同样艰辛,他现在还担任北大法学院客座教授,每周去上一次课。 按道理说,人进入社会经历过反复捶打之后性格总归会有些改变的,但迟长平真是四十年如一日。 “算了,你这样也挺好的,保持吧!”靳望舒一句话又把迟长平将将脱口的话堵了回去,怼了下他,示意道:“你去倒两杯牛奶。” 迟舒没注意爸妈之间窃窃的交流,还在聊天。 她开玩笑:【你平时说话这么欠不会被打吗?】 权至龙实话实说:【我一直被夸很有礼貌。[笑jpg]】 迟舒学着他的口气,阴阳怪气道:【那你平时应该挺会装的。】 权至龙捂着嘴,眼睛笑弯成月牙,只觉得对面像只张牙舞爪试图伸出爪子,挠他一把的小猫,有点可爱。 “舒舒,别玩手机了,吃饭。”靳望舒敲敲桌子,迟长平倒了牛奶端过来,往老婆和女儿面前各放一杯,转头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爸,你大清早喝咖啡啊?” “今天要见委托人,约的时间比较早,喝杯咖啡提提神。” 迟舒了然点头,迟长平有个习惯,他每次见委托人前,都得把事先准备好的案宗材料再过一遍,核对确定没有问题。 算是个小习惯,但也坚持快二十年了,也就成为惯例了。 迟舒在学习中也算是继承了爸妈的工作习惯,她比赛前也会做好事前准备核对和事后复盘。 Yalo:【不聊了,吃完早餐去上课了。】 peacelove13:【收到![小猫敬礼jpg]】 迟舒戳戳屏幕,啧啧两声:【抓住了,你又偷我表情包。】 对面讨巧卖乖的回了个卖萌小猫的表情包,迟舒无语又好笑,这不还是偷的她的表情包吗。 她翻翻表情包,选了个一个小人狠狠搓了搓另一个小人的脸蛋,又拎起来倒过来抖了抖,抖出一堆表情的表情包。 他回的很快:【我看懂了,你在内涵我![委屈jpg]】 迟舒本意只是逗逗他玩,连忙道:【没有,我不是把表情包库都跟你共享了吗?】 权至龙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面对太阳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解释道:“就是小朋友,不经逗。” 太阳一言难尽:“你还真交上网友了。” “嗯,挺灵动有趣的妹妹,当朋友挺好的。”权至龙解释:“不过,现在的小学生学业压力都这么大吗?” 这话算是问到盲区了,他们作为练习生,学业压力和普通学生肯定还是不太一样的。 权至龙感慨:“感觉这妹妹学业压力很大,起得早睡得晚,好多比赛要参加,小朋友这样会长不高的吧!” 太阳认真道:“有很多比赛可以参加,那是好学生才有的待遇,对聪明人来说,学习对她们可能真没什么压力。” 他长叹一声,浑身颓丧:“再说,你还不如操心操心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道吧!” 权至龙揉揉脸,站起身,他心里清楚:“早着呢。” 迟舒晚上下课回来,吃完饭洗漱出来,发现靳望舒正坐在她房间椅子上。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迟舒在床边坐下,吹风机嗡嗡作响,发丝被妈妈随着暖风用手指轻轻拨弄。 “妈,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靳望舒捋了把手下暖烘烘的发丝,关掉吹风机,跟迟舒面对面坐着,思考后试探着小心开口:“舒舒,妈妈跟你聊聊,可以吗?” “妈妈,你要说什么?”迟舒大大咧咧道:“你问我事情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舒舒,你是……谈恋爱了吗?” 迟舒端杯子的手一抖,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连忙咽下去,给自己呛得咳停不下来。 “妈,你在说什么呢?”迟舒吓一跳,不可置信的问:“你从哪听来的谣言啊?” 靳望舒一看女儿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连忙尴尬解释道:“你不是最近这几个月总是抱着手机聊天吗?我就误会了。” “妈咪呀,我就不能是在和好朋友聊天吗?”迟舒抱住她,赖在妈妈身上,哼哼唧唧。 “你有哪个好朋友是放了学还得抱着手机一直聊的?” 迟舒眨眼,微微心虚:“……网上的好朋友 。” 说完还自己点点头表示肯定。 “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迟舒沉默一下,试探道:“如果我说我没问,您会怎么觉得?” 她补充道:“其实,我觉得可男可女的。” “我怎么觉得。”靳望舒戳戳她的额头,“我还能怎么觉得,我觉得你心大。” “真就是网友?”靳望舒看向她叮叮咚咚响了好几声的手机,“真没谈?” “妈,我才多大呀!”迟舒无奈,举手保证:“没谈,就是网友,保证不泄露个人隐私,不会被骗,绝对警惕。” “没谈就好。”靳望舒有点尴尬,随口东拉西扯的胡乱解释了几句:“最近未成年的案子看的有点多了,有些应激了。” 迟舒嘴角微微抽动,面无表情的目送她亲爱的妈妈脚步匆匆的出了房门,顺手给她也带上了门。 迟舒手支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上peacelove13的未读消息,脸色复杂。 真是荒谬的猜测啊,搞得她现在点开这位不知男女的网友的消息时,心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其实她大概猜得出来对面是个男生,但无法确定确定,自然也就下不了定论。 peacelove13:【今天用你的表情包又被朋友翻白眼了。】 peacelove13:【不过你没看见他的表情,我觉得他已经快要妥协接受了。[小猫嘚瑟jpg]】 好欠嗖嗖的一人,迟舒回他:【请你说清楚,是我画的表情包,不是我的表情包。】 peacelove13:【好吧,你画的表情包,其实我觉得你清楚意思就行,也没多大区别。】 迟舒拒绝:【不,区别还是挺大的。】 她才不想要有自己的表情包出现,多毁形象啊。 Yalo:【对了,你知道你在我妈妈口中已经成为我的绯闻对象了吗。】 权至龙被逗乐,心想现在父母操心的真早,小学生谈什么恋爱。 peacelove13:【人生第一条绯闻就这样贡献给你了。】 这话说的,迟舒不乐意道:【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条绯闻啊。】 还是她亲妈造的谣。 权至龙眉眼弯弯,笑得身体都在发抖,又因为年龄小,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软肉,就算穿着一身潮服,浑身配饰叮铃咣当的,也不显得酷,反而有点冷感萌。 他笑的时间有点长,打字的手都有些抖,还是哄了哄对面貌似有点闹小脾气的姑娘。 【那……我们都是对方人生的第一个绯闻对象了。】 这话说的,迟舒左看右看,愣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别别扭扭的,又察觉不出来哪里别扭不对劲。 对面还没打算停下来,又接着发过来一条消息。 【所以,要不要纪念一下这个特别的日子。】 权至龙觉得自己在逗妹妹玩,迟舒则自动把这句话翻译理解为朋友别扭的道歉示好。 对面发过来一条链接,迟舒点进去,是一首歌,点击播放。 “你是小狗,我是小狗。” “两只小狗,在汪汪汪~” 迟舒面无表情的点击关闭,见鬼的道歉,对面这狗东西是在嘲笑她吗!!! 4. 当第一很有意思 迟舒参加的这届数学冬令营是由北京市数学学会和北大附中联合承办的,她很顺利的过了预赛和联赛,拿到了为数不多的冬令营名额。 本届冬令营的地点放在了北大校内,给她们使用的是新建的教学楼,还没有对校内师生开放,专门挪出来一层给她们用。 虽然迟舒暗戳戳的怀疑北大有私心,但她对选的这个地点其实很满意。 离家近,校内学习气氛浓厚,周围好吃的也多,不像往届选在那种鸟不拉屎的郊外,美其名曰安静,其实干啥啥不方便。 她觉得自己到的已经够早了,但一进教室,发现除了老师,该来的都来了。 统一埋着头刷题,笔尖滑过纸张的刷刷声交叠在一起,听起来倒是挺治愈的,但也直观的让人感觉到压力。 迟舒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边掏笔和卷子,边暗暗感叹,“怎么这么卷啊!” 孟嘉瑜回头,悄咪咪叹了口气,吐苦水道:“都怪林葭言,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卷的,压力太大了,搞得大家都跟着卷起来了。” 冬令营每周都会考试,大家在自己学校的时候都是称得上一句学神的,但这里是学神的聚集地,考得差不仅丢自己的面子,也丢学校的面子。 “我今天六点就起了。”孟嘉瑜抓了把头发,一脸生无可恋:“比平时还要早一个小时,结果我来的时候林葭言已经到了。” 林葭言坐在第一排靠墙的位置,冬令营开始才一周,她就已经是出了名的卷王了,比起老师的督促,林葭言的存在就像是在众人身后甩着皮鞭的小恶魔,不努力一点看到她就自觉心中有愧。 和传统印象中的好学生,乖乖女不同,她剪了一头利落的狼尾短发,又酷又飒,做题时喜欢靠着墙斜倚着身子,手支着脑袋,在桌下屈起一条腿,姿态随意又散漫。 “辛苦了。”迟舒拍拍她肩膀安慰。 “命苦。”孟嘉瑜指了指她桌上凌乱的草稿纸,反反复复的用笔划改的痕迹,可以看得出她已经困在这道题上有一阵时间了。 迟舒看了眼,是她昨天晚上刚做过的题,时间还够,她干脆分开步骤细细讲了一遍。 “终于听懂了,迟神,大恩不言谢!”孟嘉瑜抱手,看得出深受武侠和剧影响。 “别这样叫,好羞耻。”迟舒摆手拒绝,手背贴着脸降温。 孟嘉瑜鄙视她:“不懂欣赏,迟神,多酷的称呼。” “NO。”迟舒欣赏不了她的中二,坚定道:“你还是叫我舒舒吧。” 孟嘉瑜一脸遗憾,对于小伙伴不接她的戏表示孤独。 还没等她来得及再演点小剧场,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众人都自觉的收掉桌上的东西,留只笔。 成老师是北大附中的老师,前两年刚评了高级职称,自己也是奥赛金牌得主,带出过好几届国家集训队队员,金银铜牌都有,算是资历比较老的。 “考试。”他脸上笑咪咪的,说出的话却像带着冰碴子的刀:“这是第二次考试了,等下周考完第三次,我们就开始根据成绩来进行分批教学了。” 他一边发卷子一边道:“以免耽搁成绩好,进度快的同学。”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给众人紧紧皮,上上压力。 卷子拿到手,迟舒先前后大致看了一遍,一共七道题,虽然给了两个半小时,但一般都会尽量把时间压缩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难度主要集中在最后两道题,迟舒先快速做完前面的,然后找了张草稿纸,开始做后面两题,其实如果提前预习过了大学课程,这两道题做起来就不算很难,主要是用到的公式定律比较多,会显得有点碎乱,稍微细心一点就好。 迟舒掐着一个半小时做完,然后干脆利落的交了卷,背着包晃悠悠的出了教室。 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迟舒拐了个弯去图书馆。 她还挺喜欢考试的,早上考完,下午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可以自由支配,不像平时,最起码得待到晚上六七点才好意思离开。 不然太突兀,显得不够合群。 拿了本书,选了个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消磨时间,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孟嘉瑜给她发消息。 子非鱼:【舒舒,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吧!】 Yalo:【在图书馆呢。】 子非鱼:【等我一会儿,我们从图书馆那边拐一下去吃后街那家鸡汤饭吧,好几天没吃,有点想了。】 Yalo:【行,不急,你慢慢过来,我先去还书,别又给自己跑摔了。】 子非鱼:【黑历史,求不提。】 平地摔给自己摔到住院清创,拄了半个月拐,完全是黑历史的程度,她现在膝盖上的疤还没祛干净呢。 后街那家鸡汤饭没到饭点,排队的人就已经挺多的了,她们俩来的算早的,前面只有两桌,稍微等了一会就有座位了。 店里供应免费的蜂蜜红茶,孟嘉瑜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迟舒。 “来,帮我对一下答案吧,迟神……哦,舒舒。”她叹了口气,啧啧出声:“我起身交卷的时候看到你的草稿纸了,干净的哟,后面几道验算那么多,你都不算的吗?” “算啊。”迟舒补充:“不过大多数,一边写步骤一边就算出来了,不用再用草稿纸了。” “你们这种天才太招人恨了。”她好奇:“你不会觉得题目太简单了,每次都是第一,没什么挑战性吗?” 迟舒真心诚意道:“怎么会,当第一很有意思。” 孟嘉瑜选择闭嘴,对完答案又叹了口气。 扭头看见林葭言,对迟舒示意道:“卷王来了。” 店内没有空桌子,林葭言直奔她们两人的桌子来,笑盈盈道:“介意加我一个吗?拼个桌。” “不介意,你坐吧。” 她坐下点了饭,看向迟舒,表情友好,“迟舒,我认识你,入营考试第一名,国际少年班的风云人物,传言中永远只考第一的迟神。”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葭言,实验中学的,今年高二,应该比你大个四五岁。” 见视线飘向她,孟嘉瑜连忙补上自我介绍:“孟嘉瑜,我是北大附中的学生,今年高一。” 林葭言挑眉轻笑,“我知道,你也挺有名的。” 她说话时语气散漫带笑,带着微微的逗弄,却并不让人觉得吊儿郎当,感到冒犯,反而有一种少年不羁的洒脱感。 孟嘉瑜捂脸,闷声叹气道:“人果然不能犯蠢,干一件蠢事能被记好 久。” 她入营考试的时候走错楼了,坐在空教室里等了三十分钟,才被急匆匆查监控的老师找到,坐到座位上的时候离开考已经四十多分钟了,交卷时题都没有做完,是38个人里唯一一个没做完题的。 她认识迟舒也是因为厚着脸皮去请教,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几次,觉得不好意思,便经常带着吃的喝的投桃报李。 迟舒也是个好相处的,别人对她释放善意,她不反感,便也就牢牢接住。 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三份配料不一样的鸡汤饭分呈给三人,迟舒不吃香菜葱花,习惯在汤饭里烫把青菜清口,吃起来没那么腻。 三人边吃边聊,孟嘉瑜瞄林葭言,用开玩笑般的语气道:“你知道大家背后都偷偷叫你卷王吗?” “知道啊。” “为什么那么拼啊,你成绩又不差,国家队的名额反正是稳的,按照你的成绩,应该保送也是稳的吧。” 林葭言轻“嗯”一声,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其实,我是想本科直接申请MIT的,学校对科研和竞赛要求比较高,我是想拼一拼,看能不能成绩好一点,比如拿到国际赛的名额。” 她顿了下,语气带点笑,像开玩笑又像认真的:“最好,国际赛能不能拿个牌。” “你问迟舒,她肯定也想站在国际赛上拿牌子的。”林葭言淡定补充。 孟嘉瑜看了看林葭言,又看向一旁淡定的迟舒,用眼神问询。 “当然,最好拿金牌。”不想拿金牌谁假期闲的没事,累死累活,早起晚睡,天天上课考试啊,又不是受虐狂。 迟舒这话一说,林葭言眼尾轻挑,唇角溢着笑,啧叹两声。 孟嘉瑜对自己一向有自知之明,她的成绩如果能进国家队都是烧香了,国际赛的名额根本奢想不了。 “唉,我果然还是适合当个咸鱼躺平,给你们鼓掌加油。” 孟嘉瑜回家后说起,孟父给她扔个橘子,鄙视道:“人家都那么志向远大,你怎么不学学,好端端的就要当个咸鱼躺平了。” 孟嘉瑜翻身坐起,正襟危坐,严肃表达:“请这位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水平心里有数,不要给我戴完不成的高帽子啊。” “人家舒舒是货真价实的天才,林葭言聪明又卷,也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学神。” “你觉得……”孟嘉瑜调整表情,摆出一副死鱼眼的样子,问:“我有那种水平吗?” 孟父从茶杯沿边抬眼瞥她,道:“行了,别嚎了,说你两句要翻天了。” 孟嘉瑜跳下沙发,双手叉腰:“舒舒一道题给我讲三遍都不说我,你都不辅导我作业,给你分享两句你还鄙视我。” 她话到嘴边,故意欠嗖嗖道:“以后让舒舒给我当家长,你……就算了吧,外行禁止指导内行。” 孟父打掉她嚣张翘起的手,连声让滚滚滚。 孟嘉瑜晚上乐呵呵的跟迟舒分享,边说边笑:“我今天跟我爸说剥夺他的家长权,他竟然没有给我一抱枕。” “……”迟舒滞了会,道:“baby,我没办法拥有一个比我还大四岁的女儿。” 而且,想办法找打是什么操作。 迟舒真心觉得,她的朋友怎么都神经兮兮的。 5. 金牌 迟舒果然又是不出所料的第一名,林葭言超了入营考试排在第二的余宥,孟嘉瑜这次排在十七,对她来说不算差。 “真想看看天才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孟嘉瑜跃跃欲试,恨不得上手捧着迟舒脑袋沾沾仙气。 “拒绝。”迟舒从臂弯里抬头,半耷拉着眼皮,开玩笑道:“我不会给你捐献我的脑子做研究的。” 身后传来声笑,是林葭言,看得出她对这次成绩挺满意的,心情显然不错。 “她可没那个胆子解剖,真上手可不得成庸医。” “我才不会当医生呢!”孟嘉瑜见血就泛恶心,能吐个天昏地暗,又不是脑子有病想不通,非要去当个医生折磨自己。 她满脸憧憬,张开手臂,意气满满的宣布:“我,孟嘉瑜,要当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进入太空的女航天员。” “你们呢?”她问。 “我,林葭言,要跟随黄令仪前辈的步伐,以“为国家铸芯”为目标,为中国芯片事业添砖加瓦。” “我,迟舒,要成为最好的法律人,时刻坚持己心,为苍天请命,为弱者鸣冤,对不公拍案,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迟舒话音落下,一道清亮的男声紧接着响起。 “我,余宥,要成为顾维钧先生一样的外交官。” “我,张维泽,要当有血性的中国军人,要成为中国边防的大树,要把一腔热血洒在中国边境。” “我,许真仪,要成为可以拿诺贝尔奖的伟大文学家。” “我,周峤西……” “我……” “还有我……” 此起彼伏的声音交叠响起,稚嫩,青春,热血,带着不撞个头破血流不回头的莽撞,听起来格外的震撼。 “祝我们全都梦想成真。” 门内少年热血,笑声,祝福声,同每个人不用避讳旁人眼光大声喊出的梦想,对于门外两人来说,像一部青春电影,是他们回不去的青葱岁月。 “多美好啊!” 成老师脸上带着笑,看向出声的宋晓清,道:“怎么,戳到宋老师的心坎坎上了。” “怎么不是。” 宋晓清年轻时也同门内那些少年一样,谈起梦想便两眼发光,满心赤忱,她喜欢医学,为此赴俄留学数年,晦涩复杂的外文书籍啃了一本又一本,满心期望着学成之后回国,在神经外科领域深造,成为权威专家。 但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谁都不知道,她伤了手,再也拿不稳手术刀。 拿不稳手术刀的她,连上手术台的资格都没有。 医学成为了她埋进记忆深处的伤,痛苦纠结过后,她选择了成为一名老师,去托举起更多人的梦想。 她现在在北医任教,教教专业基础知识,顺便再带带实践,日子过得倒是挺清闲的。 撞上这一幕倒也是个意外。 “行了,我先走了,你上课吧,有时间再请你喝茶。” “行,那我也不客气了,等着宋老师的好茶。” 宋晓清离开,成老师调整表情,推开门,边往讲台走边道:“在楼道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喊的声音不小。” 同学们有些紧张,成老师促狭一笑,道:“不过喊的不错,我也祝你们梦想成真。” “好好努力,等考上了,我们再大声喊一次。” 有同学起哄,问:“老师,考上了能去天安门红旗下喊吗?” “你们要都真有那个本事,也不是不行。”他补充:“不过,你们这些人都是不同学校的,等冬令营结束,可不一定聚得齐了。” 孟嘉瑜对这种活动向来感兴趣,抱以最大的热情提议道:“老师,我们建个群吧,到时候你叫我们肯定来。” 成老师敲敲桌子:“都不是同一届的,聚起来可难啊。” 他干脆道:“冬令营结束,决赛拿到金牌了,我带你们去天安门红旗下喊。” “哦吼~”,一群起哄的声音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迟舒,加油,看你的了。” 迟舒表情淡定,成老师啧声埋汰道:“一群没出息的,把压力转移到一个比你们小四五岁的女孩子身上。” 余宥倒是诚实:“成老师,你想拿金牌,好像就指望迟舒有可能了。” “迟舒,有没有信心。” 迟舒觉得成老师问这话的表情有点像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完全画大饼,心思昭然若揭。 “老师,你说的金牌是全国赛还是国际赛啊!” 成老师愣了下,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全国决赛,我可没那个水平能带着你们去国际赛。” 国际赛的带教老师肯定是全国大范围选择的,说实话,成老师对于他自己能不能选上不抱什么希望。 迟舒点头:“好吧,老师,我会努力的。” 话说的淡定,迟舒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只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要面子,被架起来了她也不能说自己不行。 包括跟权至龙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也装的风轻云淡,很轻松的样子。 Yalo:【老师说,比赛拿到金牌的话就可以满足我们的要求。[托腮思考jpg]】 权至龙是午饭时间看到消息的,他现在确定网线对面这妹妹是个学霸了。 peacelove13:【好奇,你们提了什么要求?对老师也可以提要求吗?】 Yalo:【为什么不行呢,我们师生关系其实还是挺融洽的,老师答应我们能拿到金牌的话带我们去国旗底下喊出自己的梦想。】 她说了一下,今天教室里此起彼伏,少年意气风发的那场面。 听的权至龙也觉得有意思,心里痒痒的,那么多正值最好年纪的少年凑在一起,人人毫不吝啬的大声喊出自己梦想,完全就是漫画里的少年群像具象化。 他遗憾:【听起来很有意思,真可惜没办法参与其中。】 迟舒心里一动,灵光乍现,道:【我帮你带id吧。】 权至龙疑惑,带id是什么? 迟舒卖了个关子,只是悄悄怂恿他改了下主页,然后手疾眼快的截了图。 【peacelove13: 我的梦想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变成这个领域的第一名,成为别人的梦想。】 迟舒仔细看了看,越揣摩越觉得这句话真酷,好有逼格。 冬令营的进度从分批教学后越来越快,迟舒稳定的维持着每次周考第一的成绩,众人戏称他们一群人在勇夺第二,毕竟第一坐的稳如磐石。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开学后她不用两边跑,学校老师知道她的进度,让她顾着冬令营这边,平时回去考个试就行了。 人在忙的时候,时间就像被扯着往前跑。 决赛前一天晚上,迟舒又一次更新了脸书,她是这样写的。 【Yalo: 除了空气,睡眠,做梦以及远方,不要在忙碌中习惯,人生需要解离。】 好几天没有上线的网友突然出现。 peacelove13:【比赛加油。】 迟舒有种惊喜感:【好几天没看见你上线,还以为你要消失一段时间呢?】 peace love13:【学校课程落的有点多,在努力学习中。[头绑努力jpg]】 权至龙泡练习室上瘾,尤其是公司还要求他每周至少交一首新歌,他花在学校的时间自然变少,期末考试果然滑铁卢。 也就英语因为平时和Yalo聊天用的多,词汇量大大增加,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peacelove13:【数学这玩意难道是我想会就能会的吗?一段时间没见,我都不认识它了,更别想着它能认识我。[宽面条泪jpg]】 迟舒打字的手比脑子快:【那……我帮你补习吧。】 peacelove13:【你比我小吧,我都初二了。】 发都发了,迟舒也淡定下来,更何况初中数学对她来说和1+1没有什么区别。 Yalo:【我已经预习完大学课程了。】 ……大学,权至龙怀疑他看错了。 不是说好的妹妹吗? 不会变成怒那吧!!! 想起最近暴躁的达美怒那,权至龙浑身一抖。 peacelove13:【冒昧的问一句,或许……你是哪年生?】 Yalo:【88年8月18日哦,我和8还挺有缘的。】 如果说刚刚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揣测,这下就完全是惊喜了,这是权至龙遇见的第一个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朋友。 peacelove13:【大发,我们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哎,我也一直觉得我和8很有缘。】 迟舒眨眼,后知后觉道:【哇,那我们俩还挺有缘的。】 权至龙洋洋得意:【当然有缘,茫茫人海中我精准的找到了你的帖子并且留言评论了。】 迟舒一开心,立马拍桌决定,道:【那就说好了,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晚上我来给你补习。】 啊!这么突然吗?他掰手指一数,那不就只剩三天了吗? 权至龙咬着指甲叹气,他的寒假啊,怎么刚开始就被预定出去了呢! 他试图挣扎着多松快一周。 peacelove13:【你不觉得你刚参加完比赛,需要一周时间来做一下缓冲吗?】 迟舒很诚实:【一天就够了,一周也太长了吧!】 权至龙试图挣扎失败,也舍不得拒绝朋友的好意帮助,只能咬着指甲点头答应。 他再收到Yalo的消息是第三天晚上。 Yalo:【我拿到金牌啦。】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段视频,他点开,比起看见画面先听到的是声音。 “我是peacelove13,我的梦想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变成这个领域的第一名,成为别人的梦想。” 旁边有人喊“为什么用英文啊?”“好酷”之类的。 权至龙的视线这才缓缓落到画面中,因为是偏向仰拍视角,背景几乎是大片的澄澈的蓝天,左上角一抹鲜艳的红,画面正中间是举着手写牌的女孩子,巨大的牌子挡住了她的脸。 Yalo:【帮你带id了。[墨镜耍酷jpg]】 权至龙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因为随口说了一句羡慕,所以她带着自己的id去现场喊了一遍他的梦想。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和Yalo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想把我的零花钱分她一半。】 下一秒,手机弹出消息。 Yalo:【好了,现在我们来上课吧!】 权至龙长叹口气,算了,这周就先不分了,他明天要买个小甜品,抚慰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心脏。 6. know ji yong 迟舒第一次当老师,是很认真严肃对待的。 为了方便,他们开了语音通话,权至龙将有疑问的题目念给她,迟舒一点点尽量给他讲的详细。 她一边讲题一边还能抽空走个神。 上次就觉得他的口癖不像中国人,这次一看卷子,迟舒确定他果然不是中国人,但是具体是哪国朋友,可惜她还没做过其他国家的试卷。 以及,迟舒猜得没错,他果然是个男生,她可以给他撕掉“可男可女”的标签了。 讲完这题,她猝不及防转变话题,试探问:“或许你喜欢吃汉堡薯条,还是泡菜寿司之类的?” 权至龙眨了下眼,从女生娓娓道来的干净清甜的声音中回过神,等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问题,又忍不住仰着脸,手握成拳抵住唇边的笑意。 这意图,明显的过分了。 他又觉得可爱,忍不住故意逗她:“我都挺喜欢吃的,不怎么挑食。” “啊,哦,好吧!”迟舒摸摸鼻尖,觉得他说话黏黏糊糊的。 “不过上次吃过一家辣鸡爪锅,挺好吃的。” “是吗?我也挺喜欢吃鸡爪的,不知道是哪家,我下次也去尝尝。” “我有点记不起来店名了。”他咳了声,笑着道:“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吃。” 迟舒当他敷衍,没怎么放在心上,把话题又转回题目上。 两个小时补习结束,权至龙松了口气,就听见迟舒说:“寒假期间,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补习,有事情的话可以提前请假哦!” 权至龙恹恹点头,“好的。” 其实他很聪明,但对迟舒来说,教起来还是有些费劲,因为她要注意不能用超纲的知识去给他解释,意味着她反而要抛弃最简单的解题方法去复杂化。 寒假对于别的学生来说是吃喝玩乐和兴趣班,对于迟舒来说,冬令营结束就是无缝衔接的国家集训队,松快不得。 本届国家集训队60人,北京市冬令营进了七人,算得上成绩不错。 一直到春节前两天,才终于放了假,不用每天遨游在数学的海洋里。 迟舒很是放肆的堕落了两天,睡到中午十二点起,家里有留好的饭,吃完后然后约着朋友出去打球。 Yalo:【请假,请三天,等我玩完大年初一回来再接着补习。】 鬼知道权至龙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有多激动,哦吼一声跳起来,惹得坐在一旁的权妈妈给他一巴掌。 韩兰娟被冒失鬼一样的儿子吓了一跳:“呀,至龙呐,怎么这么激动。” “我的小老师请假了。”他长舒口气,道:“终于可以远离那些该死的数学知识几天了。” 韩兰娟对儿子的不上进很无奈,点点他的额头,道:“人家免费给你补习,你还不乐意了。” “呀,小老师是天才啊,和天才一起学习是很有压力的事情啊!”,权至龙摇晃着脑袋,在椅子上坐着也不规矩的动来动去。 “天才?”韩兰娟只知道儿子多了个补习老师,每天晚上都能乖乖坐在桌子前学两个小时,省心不少。 权至龙对于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偶妈兴致勃勃。 “内,小老师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故啊,是不是很有缘分。”他掰着手指数道:“Yalo有好多好多金牌和奖杯。” 他站起来,指着客厅宽阔的白墙,手臂张得大大的,“有一个像墙一样大的展示柜,里面都是Yalo的奖杯和金牌,超级耶啵哒!” 韩兰娟被震撼到,因为按照儿子的说法,他口中的小老师确实是个天才。 她又想,这样的小天才来教她儿子,会不会有点屈才了啊! 而且还是免费,韩兰娟越想越觉得儿子占便宜,莫名有些心虚。 韩兰娟本来想说要不要给他的小老师付点补课费的,但又害怕自己提出来会不会破坏了小朋友之间单纯的友情。 “至龙呐,新年要不要给你的小老师寄点礼物呀?” 权至龙很惊喜,他本来想自己给Yalo寄礼物的,但跨国快递费好贵,他还是个小穷鬼。 “偶妈,真的可以吗?” “内,我们至龙看看自己要给好朋友准备什么礼物。” “偶妈出快递费吗?”他忽然问。 韩兰娟被儿子逗乐,点点头,“内,偶妈出快递费。” 原本不太清楚儿子为什么这么问,直到从儿子手里拿到地址发快递的时候,韩兰娟才发现这还是个跨国快递,怪不得他要那么问,感情要不是掏不起快递费,他自己就寄了是吗? 迟舒是在新年当天收到权至龙快递的。 “舒舒,大过年的你买的什么?还是个跨国快递。”迟长平放下,甩了甩手腕,“这么重。” 迟舒哪知道权至龙寄了什么,她敷衍了老父亲两句,跑去拆快递。 寄件地址是韩国首尔,所以,原来是韩国人吗?还是暂时定居在韩国呢?迟舒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非要刨根究底的想法,乐呵呵的猜测一番,然后研究起来箱子里到底寄了什么。 迟长平摇摇头,进厨房帮忙去了,他和靳望舒都是独生子女,过年为了方便,干脆就把父母都接到一起过。 他进去没一会儿,靳望舒就出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的两个老太太瞄了一眼,问都没问,又低下头畅聊去了。 迟舒也没抬头,继续在箱子里翻来翻去的蛄蛹。 她都习惯了,每年过年等爸爸下班回来进厨房,妈妈就会被爷爷姥爷赶出来,理由是厨房站那么多人挤得慌。 拿开上面包的花里胡哨的盒子,拆开看了眼,里面是一只口琴,系着小蝴蝶结,还有几包糖果巧克力之类的零食,盒子底下还有个小盒子,打开是几个造型独特的首饰,看起来像是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但保养的很好。 她拿起口琴吹了吹,又把几个戒指都戴到手指上,戒围有点大,她戴不住,干脆挑了个她喜欢的穿进项链里,又把项链在手腕上松松绕了三圈扣住,当做手链戴。 盒底还有份信,她揣进兜里,打算等晚上看。 箱子做了个小巧思,中间有个隔层,抽掉之后,底下是泡沫箱和堆得厚厚的冰袋,她看了眼,是一份韩牛礼盒,还有一罐看着像是螃蟹。 “妈妈。” “看着像是酱蟹,生腌你不能吃。” “好吧!”迟舒有点遗憾,看着妈妈把箱子搬进厨房,颠颠跟在身后,忍不住问:“真的不能尝一下吗?就一只。” 好歹peacelove13给她从韩国寄过来的,一口都吃不了的话,多少有点辜负心意了。 被缠的受不了,靳望舒松口了,“行,就一只。” 等年夜饭上桌,电视机打开放着春晚,迟长平开了瓶白酒,趁着过年陪爸爸妈妈小酌一点点,老一辈子人爱喝白的,觉得那才是酒,有劲,靳望舒就喝不惯,她会睡前喝小半杯红酒,平时香槟也喝,啤酒也喝,就是喝不惯白的,辣的嗓子喉咙带着胃都不舒服。 “舒舒做什么去?饮料桌上还有呢!你不是要吃酱蟹吗?还没吃呢。”迟舒刚溜下桌就被发现。 “我去刷个牙再吃。”为了不辜负好朋友的心意,她要认真的对待这一只酱蟹,吃完给写个回访评价。 靳望舒摆摆手,懒得理会她的小心思。 迟舒刷完牙,用漱口水漱完口,上了桌面对碟子里的酱蟹摆开架势,恨不得给自己搞一套蟹八件出来。 做得好的酱蟹入口软嫩,冰凉滑溜,像布丁一样,轻轻一吸就能入口,蟹膏和蟹黄浓稠绵密,带着甜糯的油脂感。 但 螃蟹这东西,本来一只能吃的也就一口的量,迟舒也就尝了个鲜。 按照惯例,新年要守岁,迟舒窝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个毯子,被她踢得凌乱,一半都堆在地毯上,她正在看下午揣进口袋的信。 【Yalo,你好呀! 这是第一次给你写信,隔着网络认识好几个月,我想,我应该是你的好朋友了吧。 反正我已经把你当做好朋友了哦,那种……愿意把零花钱分你一半的好朋友。 中国有句形容好朋友的话,我觉得我们也是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狐朋狗友。 嘿嘿~ 你的好朋友——knowjiyong。】 jiyong,鸡涌,迟舒越读越觉得顺口。 她心情有些啼笑皆非,很感动他愿意把零花钱分她一半,但她并不想当他的狐朋狗友。 Yalo:【看到你写的信了,还有,酱蟹很好吃,谢谢呀![小猫撒花jpg]】 “偶妈,Yalo说你做的酱蟹很好吃。” “帮偶妈谢谢你的好朋友的夸奖。”韩兰娟笑着道。 peacelove13:【偶妈手艺很好。】 Yalo:【阿姨完全是大厨啊!】 权至龙眨眼,反应过来“阿姨”应该是“姨母”的意思,果然还是有文化差异啊。 peacelove13:【偶妈说谢谢你夸奖她的酱蟹。】 Yalo:【阿姨太客气了,能尝到阿姨的手艺完全是荣幸啊!】 peacelove13:【你看到我写的信了,有没有很感动。】 明明是他非要问,结果消息发出去自己又害羞的不行,捂着脸偷偷从指缝里看手机屏幕。 迟舒一向诚实,这个时候也不懂得客气委婉一点。 Yalo:【非常感动鸡涌愿意把零花钱分我一半,但是鸡涌的中文水平真的不太行哦。】 权至龙大受打击,他还特意上网查了,请教了学校里中文好的朋友,结果就用了一句中文表达,还被说水平不行。 Yalo:【狐朋狗友是一个不好的形容词。】 权至龙有点蔫的回答:【我记住了。】 Yalo:【如果,你想学中文的话,我来教你吧!】 权至龙第一时间是没有想到客气的,他把Yalo当做好朋友,看到消息的时候只有开心。 但下一秒,他就想起偶妈,老师和公司前辈教导的处事之道,又怀着忐忑的心情发消息。 peacelove13:【不会很麻烦你吗?】 迟舒哪里想得到他想了那么多,只觉得教中文有什么麻烦的,他们本来就每天都聊天,补课的时候还会长时间语音通话,顶多是英文说完翻译成中文教一遍的事。 或者,她去学韩语吧,他应该韩语才是常用语言吧,用韩语翻译给他教中文,他应该会更好理解一点吧,迟舒突发奇想。 Yalo:【不会啊,反正你数学目前补得也差不多了,我们之后晚上补习一个小时给你教数学,一个小时给你教中文。】 权至龙猛然间发觉,他好像无意识间又给自己找了门功课。 peacelove13:【收到![小猫敬礼jpg]】 钟表分秒针重合,走到零点,窗外绽开大簇的烟花,迟舒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Yalo:【带你看烟花。】 peacelove13:【耶啵耶啵哒。】 Yalo:【新年快乐。】 peacelove13:【新年快乐呀!】 这是2001年的冬天,是peacelove13和Yalo认识后的第一个春节,互相说了新年快乐,看了屏幕外的烟花。 7. 人生在世,终归逃不掉社死吗? 执行力在一定程度上会决定一个人到底能走到那种高度,迟舒一向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这一点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 有了想学韩语的想法,她很快就把规划提上日程。 学起来迟舒就发现,比起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来说,韩语学起来确实没什么难度,很多发音和中文发音很相近。 真论起来,比她学得最轻松的日语还简单。 于是,学韩语继画表情包之后,又成为她的新一个消遣放松方式。 放假的时间感觉过得格外快,越逼近开学的时间迟舒收到的唉声叹气的消息就越来越多,孟嘉瑜从知道她每天从国家集训队那要死的课程里还能抽出时间学一门新语言的时候,聊天就会特意避开学习的话题。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不听就能当做不知道,少受点打击。 孟父孟母调侃她是自欺欺人,孟嘉瑜认为她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葭言卷的一如既往,她拉着余宥搞了个互助小组,目标是IMO拿牌,两个人每天恨不得不吃不喝,学满十八个小时。 国家集训队60人,最后能参加比赛的只有6人,竞争压力不可谓不大。 他俩那劲头,看的迟舒都觉得吓人,偷偷摸摸的避着人,生怕那天路过也被拉去。 至于peacelove13,他是挺受打击的,他受打击的主要是,在迟舒学的飞快的韩语进度下,他学中文的进度慢的就像蜗牛在爬,一对比,简直惨烈的不忍直视。 但有个好消息是,经过一个寒假,开学考试时,权至龙的数学成绩罕见的拿到了满分,惹得权妈妈惊喜不已。 自从离开幼儿园的双百时期,她都多久没见过权至龙考满分了。 她呼噜呼噜权至龙的小顺毛,直揉成炸毛,“我们至龙也是小天才了啊。” “偶妈。”被偶妈宠溺的语气说的不好意思,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撒娇。 抬起手压了压炸毛的头发,权至龙抿着唇认真道:“偶妈,不可以随便揉我头发了,会长不高的。”,况且,他自认为已经是个大人了,对于大人来说,脸面是很重要的。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权至龙还是严肃的选择了相信,小男子汉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身高的。 开学后,两人一对一的数学补习就暂时停了,只剩下每周周末晚上两个小时的中文补习,约好了等暑假的时候根据他的期末成绩再给他补弱势学科。 权至龙的生活还是很规律的,照常是在学校,公司和家里三点一线,甚至称得上枯燥,比起他来说,迟舒的生活就热闹多了。 开学后摸底考照常以接近满分的成绩牢牢焊死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开学第二周就是运动会,整整一周玩了个疯,她报名了个跳高打算浑水摸鱼,谁知道又被拉去一万米长跑凑了个数。 迟舒推拒:“我真不行,跑不下来。” 班长眨着大眼睛,一脸祈求的看她:“舒舒,帮帮忙,真的只有你了。” “班长,三千米我还能勉强跑跑,一万米啊,跑下来我会死的吧!”迟舒小心翼翼的试图把自己的袖子从班长手里拉出来,但没成功。 “我们班本来女生就少,运动会又正好撞上请假的请假,去外省参加比赛的没回来,我真没人可以找了啊!”班长紧紧捏着她的袖子,诉苦道:“舒舒,只有你了,你也不帮我吗?” 班长是个大眼萌妹,性格又好,平时能帮上的地方谁都乐意顺手帮她一把。 “舒舒,拜托拜托啦!” 迟舒一脸生无可恋的点点头,还不忘开玩笑道:“我要是死在一万米跑道上,我就特意挑晚上来找你。”一班的班长怕鬼怕的要死,差不多是整个年级都知道的事情。 “不会的,你要是实在跑不下去了,我抱也给你抱下跑道去。” “啊,那个时候的话,你最好还是直接给我给我抱医务室去吧!”她们班长有个外号叫暴力萝莉,就是因为她长了一张甜妹脸,又正好身高不高,像漫画里的萝莉水手,但想象与事实不符的就是,班长天生力气超级大又稍微有点暴脾气。 听说她要跑一万米,孟嘉瑜听了之后非要拉着林葭言来给她加油,迟舒怀疑她是想看笑话。 见鬼的,不知道那个老师想出来的这个项目,真的没考虑过学生死在跑道上的可能性吗?迟舒一边跑一边咬着牙骂骂咧咧。 “迟舒,加油!” 路过跑道边的齐刷刷一排给她加油的人时,迟舒甚至想跑下去往地上一瘫拉倒,但又舍不下那个脸,学校历届运动会从来没有弃权和半路放弃比赛的先例。 比赛前,peacelove13还跟她发消息祝她拿到一个好名次。 她说,还不如祝她能坚持跑完。 如果现在再回那条消息,迟舒会说,还不如祝她别死在跑道上。 二十五圈,迟舒最后走下跑道时腿都是软的,然后,可能学校看她跑的实在心酸,给她发了个安慰奖。 Yalo:【倒数第二,拿了个安慰奖。】 权至龙看到消息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安慰她。 Yalo:【开心,出乎意料,竟然还能有个奖,我要给它摆在展柜最靠前的位置,这可是我拼了半条命才拿回来的奖啊,分量可太重了。】 权至龙哑然失笑,好吧,不用他安慰,她心态好的很。 运动会结束又正好撞上周年校庆,这回迟舒说什么都不参加了,她就打算窝在群众里好好欣赏表演。 校庆过后,年级又组织了一次研学,选在了南京,又是整整一周。 Yalo:【这次研学选的是南京,上次是香港来着,希望我毕业前下一次能选在甘肃,想去看敦煌莫高窟,听说六七月的草原花海特别漂亮,去甘肃的话,怎么也得两三周吧。】 权至龙表示羡慕,他们学校是没有研学活动的,而且韩国的研学活动一般就是去参观大学校园,给你树立一个考上好大学的想法,说实话,没什么意思。 南京是一座历史文化底蕴非常厚重的城市,迟舒经常沉浸其中就会忘记拍照留念。 从中山陵到总统府然后去南京博物馆,这是他们第一天的行程,他们去的时候天早人少,陵园路上的梧桐大道郁郁葱葱,从远处看笼罩在清晨雾气里,颇有些江南水乡的韵味。 晚上的大报恩寺有点灯仪式,都说看点灯有“一眼万年”的感觉,这个迟舒倒是没体验到,但夜游体验倒是热闹有趣的紧。 第二天从明孝陵到明城墙然后去紫金山天文台,晚 上游一圈玄武湖,去一趟夫子庙,秦淮河,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的。 第三天早上刚起,就被通知统一要穿校服,每人发了面小红旗,看这架势,大家也都猜到了目的地,自觉的收了声,变得严肃庄重起来。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属于到南京必须去的一个景点,迟舒不太愿意称它为景点,它沉淀了太多的苦难和血泪,像一本每每翻开便不忍卒读的书,过于沉重。 从纪念馆出来,剩下的半天时间休息休息,调整状态,剩下四天时间两天参观南大各种科研室,两天参观南航各种科研室,被按头安利了一堆,炫了一脸。 迟舒脸书上刷刷更新,给权至龙眼馋的不行,每天好几条留言,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羡慕,想去,什么时候下课。 期末考试考完,国家集训队最后的六人名单也出来了。 北京市三人,国际少年班的迟舒,实验中学的林葭言,清华附中的余宥,上海市一人,上海中学邓文杰,广东省一人,深圳中学折翘翘,四川省一人,成都七中梁斯齐。 这届的IMO是在英国格拉斯哥举办的,为了调时差,保证最好的状态,他们是提前三天就到了的。 这里不如爱丁堡有名,不如伦敦繁华,甚至很多人都不一定听过这个城市。 Yalo:【感觉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生活节奏会莫名的慢下来。 克莱德河的步道很长,适合带本书慢慢走,选截顺眼的栏杆靠一会儿,翻开书读几页,然后让风吹着书页慢慢翻页。 凯文格罗夫公园的草坪上永远有人在晒太阳,如果你养了猫,可以抱着猫猫一起去那里躺一会儿,看起来很舒服。】 peacelove13:【听你描述感觉很惬意。】 Yalo:【因为文字向来是有巧言令色的成分,它描述出来的也不一定真实,具体什么样子,要感受过才知道,而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 peacelove13:【这就是文化人说话吗?[小猫思考jpg]】 Yalo:【低调低调,现在还算不上什么文化人。[小猫抬爪子假装谦虚jpg]】 peacelove13:【会紧张吗?】 Yalo:【还好,没有多紧张,就是一场比赛,和平时的比赛也没什么不一样,顶多就是规模大了点,含金量高了点。】 peacelove13:【你不紧张,你给我说的紧张了。[小猫搓爪jpg]】 peacelove13:【不管怎么样,比赛加油!!!】 Yalo:【谢谢。[小猫鞠躬jpg]】 七月十九日,第四十三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正式拉开帷幕,参赛国家地区一共八十四个,经过角逐,中国队拿到团体第一名,六名成员全部金牌的好成绩。 迟舒更是本届唯一一个满分金牌。 消息传回国内,学校给迟舒拉了个横幅庆祝,班长特意给她拍了照发过来。 “热烈庆贺我校迟舒同学在IMO中荣获金牌,唯一一位满分金牌选手。” 班长:“现在同学都叫你‘迟神’。” 迟舒:“……。” 人生在世,终归逃不掉社死吗? 8. 生日礼物 迟舒回校后收到了清北陆续递来的橄榄枝,保送,专业任选加上全额奖学金,不得不说非常的有诱惑力。 但她还是选择了高考,照迟舒的体面说法就是没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实际就是学校几年没出过状元了,近几年的文理科状元基本都被清华附中,北大附中和实验中学垄断,国际班虽然大多走的都是保送路线,但这几年高考竞争不过其他几所学校也是事实。 学校思想工作连续做了好几年,恨不得让迟舒签个一定参加高考的保证书。 迟舒其实对于走保送还是高考无所谓,学校有要求的话,她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倒是林葭言,拿到IMO金牌后,她的MIT本科申请终于顺利通过了,但是要准备的资料也比较多和繁琐,要入学基本也是等到明年九月了。 可怜小孟同学,对着她俩的金牌眼馋的不行,道:“我也想被保送。” “舒舒不要的福分能不能赏我啊!”她像个戏精一样,擦着干巴巴的眼角,道:“每天这早六晚十的高中生活已经快要吸干本美少女的精气了。” “你要想保送的话,还有一届IMO可以参加呢!”林葭言给她分析:“下一届国家集训队超过一半的大神都要上大学了,参加不了,你还真可以试试。” 孟嘉瑜心动然拒:“算了吧,我数学天赋没那么好,本人虽然口花花,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要不……我试试化学竞赛吧。” “也不是不行,但化学竞赛没数学竞赛含金量高。”话虽然难听,但这确实是事实。 孟嘉瑜十分豁达:“清北那是我爸妈希望的我的梦想,我自己嘛,我想去北航。”言外之意就是锦上添花,毕竟按照她的成绩,考北航是没什么悬念的,能保送最好,保送不了再考呗。 林葭言笑着拍拍她:“保持这样的好心态。” 孟嘉瑜好奇:“舒舒,你下届IMO还参加吗?” 迟舒点头。 林葭言替她补充:“其实舒舒本来也没想参加下一届的,是老师说如果有一个连续两届的IMO满分金牌,对中国数学也是一种荣誉。” “压力好大。”孟嘉瑜说完又托着腮,啧啧叹道:“不过,我就不共情你这种天才了。” 几人凑一起也就坐下聊了几句,点的饮品都没喝完,就要散了。 虽然是周末,但正处于关键时期的高中生哪有那么多清闲时间,林葭言还有一堆资料要准备,她的本科申请虽然通过了,但后续要补充的材料才多的让人头疼,孟嘉瑜还有一对一家教和兴趣班要上。 三个人一比,竟然还是迟舒目前最清闲,毕竟她不用准备繁多的资料,也没有家教课要上,兴趣班也就是个每周一节的大提琴课。 哦,迟舒嚼着嘴里的西米,后知后觉,她是不用上家教课,她要给别人上一对一啊。 想到这,立马发消息。 Yalo:【临时抽查。】 没一会儿,对面就发过来一段语音,她点开,权至龙非常自信的秀了一段中文绕口令。 迟舒循环播放好几遍,实在忍不住笑,他本来说话就黏糊,发音又没有那么标准,这两个加在一起说起绕口令来简直就是灾难。 不止迟舒笑,太阳在一旁听着权至龙对着手机一通黏糊念经格外疑惑。 “至龙,你在做什么……” 权至龙振振有词道:“啊,我练习中文呢,这是中文绕口令。” “……中文。”太阳震惊,他印象里听过的中文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我们出道后肯定会有各个国家的粉丝,我提前练习一下到时候可以更好的跟粉丝交流。”他说着试图洗脑太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练,我教你啊,我现在的中文水平已经非常ok了。” “我到时候自己看着学吧。”太阳扬起笑容,委婉拒绝。 权至龙对他的选择表示遗憾,道:“你不学中文到时候肯定没有我招中国粉丝喜欢。” 太阳回以礼貌微笑,心里暗道:“你那一串黏黏糊糊的不明声调,中国粉丝真能听清你在说什么吗?” 手机另一端,迟舒笑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忍着笑给他演示了一遍正确读法。 Yalo:【六十分,你这段绕口令我最多给你打六十分。】 权至龙不太满意:【才刚刚及格啊!】 Yalo:【见好就收啊,我不可能再昧着良心给你打高分了。】 就六十分她都觉得自己良心在隐隐作痛了。 权至龙嘟嘟囔囔的表示不满意,一路断断续续的聊到迟舒回家,权至龙才说:【我先去忙啦,晚上再回给你。】 Yalo:【好的,鸡涌完全是大忙人啊。】 被调侃了权至龙也只是发过来一个萌萌的小猫招手笑的表情包。 晚上补习结束,靳望舒在门口轻轻敲门。 “妈妈。” “乖乖,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迟舒什么都不缺,每年问她生日想要什么大多都是走个过场,最后还是迟长平和靳望舒自己花心思去想。 不过今年倒是个例外,迟舒第一次明确的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妈妈,你能帮我买一台跳舞机吗?就是商场里的那种。” “你又不喜欢跳舞,买跳舞机干什么?”靳望舒疑惑,女儿脑子是天才,身体就是木材,四肢一动起来就各有各的想法,完全不听话,小时候送她去舞蹈兴趣班,一节课没上完就拉倒了。 她轻声道:“你要是想试试跳舞的话,我们可以先在家里买个跳舞毯试试,好不好?” 迟舒思考了一下,拒绝了。 如果不是商场的跳舞机属于商业设备,不对个人出售,迟舒就自己去买了。 她考虑过跳舞毯,但是有点便宜,感觉当生日礼物送不出手。 这是她想要的生日礼物,靳望舒尊重女儿的想法,温声道:“那我帮你问一下你温叔叔,他那边有渠道,让给你留一台。” 迟舒:“妈妈你忙,我自己去联系吧。” 靳望舒:“也行,妈妈把钱转你卡里,记得一定要给钱,你温叔叔不要也要给。” 迟舒点头:“我知道。” 迟舒是在周一中午给温景州打了电话,提前询问了方不方便,然后放学后直接背着书包去温家的。 进门就先被投喂了一通,她嘴里咬着温夫人递过来的橘子,刚咽下去,温景州从二楼书房下来。 “几个月没见,舒舒怎么又长高了些。” 迟舒自己是没发觉的:“真的吗?” 温景州笑道:“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天留下来吃饭,你以前一直念叨我家的蓝莓山药好吃,今天让王姨做了。” 迟舒眨眼,乖乖落座:“谢谢叔叔婶婶,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当自己家,客气什么。”温夫人嗔怪道:“你来家里要是客气,婶婶才是真要跟你不高兴。” 迟舒陪着温夫人聊会天,等吃完饭,才跟温景州聊起让他帮忙留一台跳舞机的事情来。 “没问题,这是小事,我提前打好招呼这边给你留好。”温景州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爱跳舞了,现在又感兴趣了。” 迟舒大大方方道:“不是,我嘛,还是不喜欢跳舞的啦,这个跳舞机是送人的。” 一万块的机子,送人的。 温景州挑眉,忍不住多问两句:“送人的?” “朋友的生日礼物。” 温景州道:“机子挺大的,你要不给个地址,我直接联系物流那边帮你送过去,顺便安装好。” 迟舒想了想,这样也行,省的她再搞邮寄了,这种大物件,邮寄起来也麻烦的很。 她把权至龙上次寄快递时候的地址和号码写下来,道:“到地方了,直接打电话联系就行。” 温景州看了眼,心里啧啧两声,还是个韩国的,给的这个地址也是快递点地址,不是家庭地址。 “送朋友这个礼物 对方知道吗?”温景州问。 “不知道啊,生日礼物不就是惊喜吗?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她也是发现权至龙经常发一些从背后拍摄的自己的跳舞视频,发上来没一会就又删了,猜测他应该蛮喜欢跳舞的,正好这段时间跳舞机很流行,送他这个也算投其所好了吧。 温景州没再多问,反正一万块对迟舒来说也就是几周零花钱,没必要大惊小怪,严防死守。 迟家一向富养女儿,她大几万的礼物收习惯了,也就没觉得送一万块的礼物很贵,需要深思熟虑。 东西是在8月18号当天送到的,韩兰娟接到电话时正好带着儿子在外面挑生日蛋糕,听到快递点有他们家的收件,也没多在意,买完蛋糕就顺路带着权至龙过去了。 “莫呀,是这个吗?真的没搞错吗?” 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韩兰娟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工作人员很客气道:“是的,没错的,上面备注了这是knowjiyong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权至龙比偶妈先反应过来,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发出惊叹:“莫呀,这竟然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工作人员始终耐心又客气道:“是的,备注是送给knowjiyong的生日礼物,寄件人是Yalo。” “Yalo送的呀!”他绕着被包装的严严实实的礼物转了几圈,还是没想到Yalo到底给他送了什么,但收到好朋友的生日礼物还是非常开心的。 “这边需要帮您送到家里进行安装吗?” 权至龙小脑袋点的飞快,乐呵呵道:“好呀,麻烦了。” 等韩兰娟反应过来,她儿子已经和工作人员聊完了。 权至龙回家路上还念叨着,抱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心猜测Yalo到底送了他什么生日礼物,进了门,还一直追问:“偶妈,他们什么时候上门安装啊?” 韩兰娟把蛋糕放冰箱上层,洗手打算去做饭,闻言哄着道:“你先上去睡觉,等睡醒安装的就到了。” “内!”他噔噔噔的跑上楼,关了房间门乖乖午休去了。 权英焕和权达美到家的时候,被门边靠墙处多出来的一台大机子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权达美惊喜极了。 “偶妈,跳舞机。”说着就想去试试。 韩兰娟连忙拦住她,道:“这是至龙的朋友送给至龙的生日礼物,让至龙先玩第一次。” “至龙好有钱的朋友。”权达美可是知道跳舞机价格的,而且这台看着就比商场里的更精致漂亮,估计还要更贵一些。 对于这个,权英焕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跳舞机的价格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那么有钱大方的朋友,韩兰娟则是震撼无奈,安装完之后,她是上网查了这台机子价格的。 三百多万,是真的吓到她了。 权达美敲弟弟的房间门毫不客气,一边敲一边大声喊:“至龙呐,快出来看你的朋友送你的生日礼物。” 权至龙几下就被叫醒了,等听清怒那喊的什么之后,立马踩着鞋跑出去:“送到了吗?” 他一出门跑到拐角处就看见客厅安装好的跳舞机,漂亮精致,比他攒钱去商场跳的漂亮太多了。 “至龙你的朋友好有钱,送你的跳舞机好漂亮。” 权至龙怀疑自己在做梦,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没感觉到疼,喃喃道:“啊,我是在做梦吗?” 下一秒,怒那的巴掌就落在背上:“阿西,你掐的是我。” 权至龙这才反应过来是真的,这台跳舞机真的属于他。 根本没记起来要跟怒那道个歉,一溜烟跑下去,围着跳舞机东摸摸西摸摸,连跳舞都要先脱了鞋子再踩。 权达美调侃:“你是要晚上跟跳舞机一起睡吗?” 权至龙立刻抬起头,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韩兰娟,满怀期待的问: “偶妈,可以吗?” 在权至龙的注视下,偶妈说出口的话格外冰冷无情。 “安对哟!” 9. 高考 对于儿子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韩兰娟的心情是惶恐且不安的。 但权至龙并不能理解偶妈的复杂心情,他对于自己和Yalo之间的友情理解很简单,他愿意把他拥有的东西都跟Yalo分享,也能坦然的接受Yalo送给他的礼物。 是跳舞机很开心,但如果换成一包糖果他也会很开心,是收到礼物本身就很开心,这跟礼物的价值高低并没有多大关系。 韩兰娟夜里翻来覆去,熬到眼睛发酸,还是没忍住推醒睡得正沉的丈夫。 “怎么还不睡?”权英焕迷迷糊糊问道。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坐起身来,一副正儿八经的严肃架势,惹的权英焕瞌睡都醒了几分,也跟着坐起身。 “怎么了,这么晚了睡不着,失眠吗?”他边问边打算起身:“我去帮你拿半颗安眠药。” 韩兰娟拉住他:“不用,我跟你谈谈。” 权英焕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最近应该没干什么让妻子看不顺眼的事情,以至于半夜起来翻旧账吧。 “你说。” 韩兰娟没注意他小心的语气,皱着眉道:“你知道至龙朋友送的那台跳舞机多少钱吗?” “多少?”权英焕对这种向来不太关心,也没太纠结价钱,被妻子提出来后一想,就觉得确实不便宜。 她苦笑道:“三百多万。” “呀!疯了吗?”他果然被吓了一跳,语气急急道:“送小孩子礼物这么贵的。” 他们家算得上家境殷实了,但再怎么样也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没成年的孩子送三百多万的生日礼物。 韩兰娟苦恼:“那孩子和至龙同龄,生日都是同一天,我们之前没准备礼物就算了,毕竟是两个孩子交朋友,但她给至龙送了这么贵的生日礼物,我们不回礼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你觉得,送什么合适呢?” 两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自然该问权至龙,毕竟这是他的朋友。 第二天被托付了任务的权至龙兴致勃勃的从早上就发消息骚扰迟舒。 一连串的消息覆盖屏幕,翻了好几页,迟舒翻到底发现他碎碎念一早上,总结就一句话,想给她补生日礼物,问她喜欢什么。 迟舒没多想,直接回道:【不用补,生日哪里有补的呀。】 peacelove13:【可是,今年你生日我都没有给你送礼物。】 Yalo:【但是,新年你给我送了呀,相互抵消了。】 Yalo:【想送的话,等我明年生日再送我吧!】 peacelove13:【明年可能就收不到今年这么贵的了,偶妈说今年给你补生日礼物报销,可以报销好多钱。】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把韩兰娟的隐秘心思卖了个彻底。 迟舒很理解大人你来我往,不愿意占别人便宜的心思,但她送权至龙礼物只是因为她愿意送,没想过要因为这个礼物给他增加压力。 她咳了声,清清嗓子,点开语音条,故作傲娇道:“我可不接受迟来的生日礼物,你还是多观察观察我喜欢什么,明年再送我吧!” “好吧!”权至龙一边有点可惜,一边又燃起挑战心想从她平日发的账号帖子里找出她到底喜欢什么。 Yalo:【跳舞机喜欢吗?】 提起这个权至龙可来了精神,一讲起来那叫一个喋喋不休。 “喜欢,超喜欢啊,之前攒钱去商场,只能跳一次两次,一点都不过瘾。” “但是在家里怎么跳都可以,跳多久都行。” “怒那可羡慕我了。”他的手不规矩的摇来晃去,笑嘻嘻的发着语音。 迟舒惊讶:【你有姐姐呀?】 peacelove13:【怒那虽然偶尔有点暴躁,但对我还是很好的。】 迟舒是独生女,她父母也都是独生子女,身边朋友也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她还真不太了解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是怎么相处的。 权至龙非常大方的表示:【我可以把怒那分你一半。】 迟舒及时停止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有点惊悚了。 北京的天到了十月,肉眼可见的冷了,长街巷子里的秋叶打着旋缓缓落在青石板上。 天亮的越来越晚,黑的越来越早。 临到年末,她总结了一下她的今年,算起来还算充实,顺利拿到了IMO金牌,参加了几场不大不小的竞赛,都拿到了好成绩,旁听了几场很有价值的学术会议,收获不菲,打了几场辩题很有意思的辩论赛,给她挺多启发,发现挺多值得思考的问题,研学旅行很顺利完成了,大提琴考过了九级,学会了吹口琴,还解锁了一项人生新成就,跑完了一万米。 问起权至龙,他的今年同样充实,学校课程跟的还算轻松,考试成绩都挺满意的,参加了几档综艺节目,拥有了几个表演舞台,完成效果应该不错,也多了零星不多的捧场粉丝,至于新的一年,还是要继续一如既往地热爱hip—hop音乐。 忙碌中的时间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的往前跑,2003年是过得很快的一年。 子非鱼:【舒舒,你考点分到哪个学校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 子非鱼:【我才不猜,我已经偷偷得到消息了,你分到我们学校了。】 Yalo:【该说不说,我和北大还真挺有缘的。】 子非鱼:【所以,迟神,就决定去北大了吗?真的决定就是它了吗?】 Yalo:【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啦,其实想想在我爸妈的母校读我爸妈曾经的专业,还挺有意思的。】 子非鱼:【这就是宿命吗!!!】 子非鱼:【那我是不是应该在北外和人大选啊?[嬉皮笑脸jpg]】 Yalo:【别贫了,好好上你的北航去吧!】 高考前一天晚上,迟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不着,把手机双手举起来,离眼睛远了点,群发消息随机骚扰一个冤大头。 Yalo:【我明天高考啦!】 刚发过去就回消息的只有权至龙,他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表示惊讶,然后追问她。 peacelove13:【真的不是怒那吗?为什么突然就高考了!!!】 Yalo:【你要是想叫怒那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权至龙莫名的心情有点惆怅,他看了看自己的初中课本,再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觉得有点割裂。 再一瞅到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什么惆怅的悲春伤秋心情都没有了,中国和韩国也没有多 久的时差,明天高考,这个时间了还不睡是想修仙吗? 莫呀! peacelove13:【不许再聊天了,放下手机赶紧睡觉吧!】 Yalo:【无聊的人类呀![歌剧咏叹调jpg]】 peacelove13:【这位不无聊的朋友,请你现在赶紧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迟舒逗不了他,妥协了:【好吧!】 peacelove13:【晚安…还有考试顺利。】 高考当天,迟长平和靳望舒特意休了假来送考。 “爸,妈,好了,我到了,马上进去了,你们回去吧!”迟舒无奈劝道:“其实我早上打个车就过来了。” 靳望舒拿着她的杯子,轻声道:“一辈子一次的大事,我们舒舒的成长轨迹,怎么能不见证呢!” “好吧,那你俩等会回家去,别在外面等我,我中午打个车就回去了。”她劝的真心实意:“今天太阳太大了。” “我知道了,你放松心态,当成和平时一样就行。”知道她心态好,迟长平还是没忍住念叨了两句。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肯定不会考砸的。” 她说的大大咧咧,迟长平轻轻拍了她背一下,“呸呸”两声,道:“这两天别乱说话,不吉利。” 迟舒懒得吐槽她爸迷信,接过水杯灌了两口,道:“好了,你们回去吧,我进去了。” 她步履轻松的通过警戒线,踏进校门,被太阳照的晃眼睛的高马尾一晃一摇的落在纤细的脊背上。 卷子发下来后,迟舒先整体过了一遍,卷面整洁没有污渍破损,她填完卷头就支着脑袋一边看题一边等着响铃。 迟舒做题速度一向快,写到作文时还有一个半小时,甚至够让她打个草稿再动笔。 作文题目是“转折”,大型考试都要求内容正能量向上,最好能引经据典,立意深刻,用词要不华丽优美,要不平实精炼。 迟舒一向是朴素文笔的拥戴者,落笔也是如此。 写完后迟舒举手提前交卷,回家吃了午饭,睡个午觉起来,去考数学,第二天一样的流程走一遍,等考完下午的外语终于结束了。 孟嘉瑜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出去玩,迟舒拒绝了,她参加完IMO后已经约好了和爸妈一起去内蒙玩。 考完后,踩着点权至龙终于给她发消息了吱声了,她考试这两天,某人一直保持着完全消失,坚决不打扰的状态,她一考完,就冒出来了。 peacelove13:【恭喜你考完啦,我特意看着时间定了闹钟踩着点发的,怎么样?】 Yalo:【啊……非常好,一拿到手机就被某人的消息塞满了。】 权至龙看见这条消息颇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果然,他是第一个给Yalo发消息祝贺的人,他在脑子里自动换算,所以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突然记起,他们竟然已经认识两年多了,没通过真实姓名,平时就以网名相称,没见过对方长相,就算通话也都是语音通话。 理论上他们该陌生,可实际上年少时相识,他们已经足够熟悉,互送过礼物,谈论过春天化冻的冰,夏天灼热的灿烂的风,秋天透明的云,冬天铺满大雪的长街,向往过辽阔的海和无垠的星空。 10. 漂亮 六月底,迟舒填报完自己的志愿。 七月底,迟舒参加完她的最后一届IMO竞赛,拿到第二枚满分金牌,算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历史,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直到,媒体报纸报道时,写给她的标题是:《15岁高考理科状元,两届IMO满分金牌,天才少女选定北大法学院,是否是一种任性。》这才引起论坛广泛讨论。 《数学好的变态,理综还是满分,这种天才学法屈才了,就该打包送去搞研究啊!!!》 《这种理工天才就该在科研室发光发热啊,学法律没前途的。》 《该说不说,志愿填的确实挺任性的。》 彼时,迟舒刚进内蒙,旅途颠簸,吐了个天昏地暗,一觉睡得不省人事。 半夜,迷迷糊糊被一团热烘烘的热源拱醒,一睁眼,对上双乌溜溜发光的眼睛,迟舒吓得心脏猛然一跳,差点背过气去。 定睛一看,是只小臂长的狗狗幼崽,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寻摸着钻进她的帐篷里来了。 她爬起来,套了件黑色外套,把塞在包里的折叠台灯拿出来按亮,灯光下,这只幼崽熟悉的过分,迟舒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白天刚到牧民家,第一次见面时拼命舔她的那只幼崽。 “小家伙,你怎么摸过来的,嗯?”迟舒上手撑着幼崽前肢臂弯,把它抱过来放在腿上,点了点湿漉漉的黑鼻子,忍不住带出一丝笑意,道:“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过来吓我一跳。”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轻轻呜咽两声,用脑袋在她掌心不停的蹭。 迟舒从包里摸出封好的肉肠袋子撕开,取了一根掰成小块,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铺上塑料袋子放下,示意它自己吃,肉肠是出发前带的自制的纯肉肠,三分肥七分瘦。 “你吃完自己能回去窝里吗?” 牧民养的大狗或许能听懂人话,幼崽却是真听不懂的,它吃的头也没抬,短尾巴甩的欢快。 迟舒盯着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摸出手机,草原上网差的不行,屏幕上的圈圈转着,死活加载不出来页面,她干脆退出去,点开相机对着吃东西的幼崽拍了几张。 躺下没一会,脚底下就多了团暖烘烘的热源,低头一看,它吃完东西自觉的跑过来给迟舒当起了脚垫子。 “你要给我当脚垫啊?”它两只短粗的爪爪搭在迟舒腿上,整只狗趴在她脚面上,把她的脚压在肚皮下,看起来煞有其事。 “幸好你是个干净的小狗,要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放回窝里去的。” 她话音刚落,它哼哼唧唧的往前挪了点,控诉似的对她呜咽两声,然后趴着不动了。 第二天,迟舒醒来在外面洗漱时,就看见牧民绕着帐篷小声的喊:“玛吉,玛吉……” 迟舒连忙站起来,“您是在找那只藏獒幼崽吗?” 牧民没听懂,经过翻译后,显得有些拘束:“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早上起来玛吉就不见了,窝里也是冷的,可能晚上就跑出去了,草原上有狼,我有点担心玛吉。” 迟舒连道:“玛吉没丢,它昨晚跑到我的帐篷里睡了,现在应该还没醒。” 为了防止牧民担心,迟舒进入帐篷把那睡得四脚朝天的家伙抱出去,歉疚道:“它昨天溜过来的时候有点晚,我就把它留在帐篷里睡了,没抱回窝里去。” 牧民抱着玛吉,在它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又对迟舒道:“塔拉日哈拉!(谢谢)” 吃完早餐,他们就跟着翻译导游开始今天的行程,七八月份的草原,美得就像一幅画,草刚到膝盖,入目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天蓝云白,仿佛呼吸全是氧气。 这个时令的草原也正是热闹的时候,没两天就刚好碰上要举行的赛马大会和篝火晚会。 迟舒这几天和玛吉这只幼崽培养了不错的感情,它可喜欢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脚后面转悠,有时候把自己转晕了啪叽一下趴在地上,就会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哼哼唧唧的朝她伸爪子。 草原上的赛马大会那叫一个热闹,大家都穿的比较鲜艳,迟舒也就入乡随俗,这天也穿了条红色裙子,这条裙子的设计裁剪比较特别,前短后长,腰间束了黑色皮革,属于艳丽热烈中带着潇洒的风格。 不知道是因为人多还是什么原因,坏了几天的网络终于不卡了,迟舒滑开手机,塞了一堆消息。 她出发前和鸡涌的消息停在【玩得愉快】这一条上,现在点开,划拉好半天才到底。 peacelove13:【莫呀!失踪了吗?Yalo小姐,不回消息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呐!】 迟舒赶紧打字回复:【草原上网络太差了,今天网络刚好点就回你了,不要给我扣帽子啊!】 正好碰上权至龙刚休息,摸到手机就发现跳出失踪人口的消息,回的很快。 peacelove13:【呀,给你戴个高高的帽子,以后就不敢突然失联了。】 Yalo:【你现在学会的真不少啊!】 看来他中文学习进度颇为可观,连戴高帽这种词都知道什么意思了,还能拿来噎她了。 迟舒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站到第一排了,玛吉就紧紧的跟在她脚边,场边不断的热烈欢呼声响起,一个个翻身上马下马的姿势熟练又漂亮,就连参加比赛用的马也一个个健壮漂亮,腿长背阔,鬃毛顺滑,迟舒给他拍了段视频发过去。 Yalo:【在看赛马大会,真漂亮。】 她在夸马匹,权至龙却自动带入她在夸骑手,看了眼视频,个个都是穿的色彩艳丽的少年。 权至龙撇嘴,怀着点莫名委屈又幽怨的心情问:【哪里漂亮了?】 迟舒诚实道:【不漂亮吗?腿长背阔,神俊非凡。】 权至龙有点说不出的气闷 来,Yalo从来没这样夸过他,他恶狠狠的打字,道:【不漂亮,一点都不漂亮,丑死了。】 迟舒难以置信:【这还丑吗?这种品相已经很漂亮了。】 权至龙半天后知后觉,感情她夸的那么真情实意是在夸马匹嘛,这可真是太好了。 迟舒正想打字,被拍了拍肩,被问会骑马吗? 她懵懂点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就被起哄着往前推:“这姑娘会骑,让女郎也上去给我们露一手。” 原来是随机挑选观众上去比一场,迟舒并不怯场,她是真会骑,给权至龙三言两语回了句消息,拜托旁边的大哥帮她拍一下,便大大方方的上前。 迟长平和靳望舒在后排看见翻身上马的女儿吓了一跳,赛马个个都是高头大马,迟舒站在旁边,就一条马腿高。 迟舒去草原玩是必定要骑马的,各种性子的马也骑过不少,刚上手摸马头被躲开就知道这匹马不是个性格温顺的。 从裙子口袋里摸出颗糖,拆开包装喂给它,迟舒轻轻拍着它的脑袋,道:“乖乖的,别耍脾气哦,然后跑快点。” 这匹叫“诺彦”的马朝她翻了个白眼,看着跃跃欲试想朝她打个喷嚏,迟舒抬手堵住。 哨声一响,它就似乎完全忘了背上还有个人,撒开来跑,迟舒刚开始被颠了一下,然后很快适应了“诺彦”的节奏,配合不错的拿到了第一。 刚过线“诺彦”似乎就知道它完成了任务,慢悠悠放慢速度的一边走一边试图把迟舒颠下来,迟舒正掰着马头试图跟它讲讲道理。 负责帮她拍摄的那位大哥拍完习惯性的点了完成,还嘟囔着怎么要点两次,完全没注意到第二次点的是发送,迟舒递手机时习惯性的点了录像,但用的是脸书的录像,而不是相机里的录像,大哥点完发送后视频就被发给了停留页面的权至龙。 手机屏幕另一端点开视频的权至龙,循环播放了好几次都有些没回过神来,大哥录像技术实在不咋地,但蓬勃的生命力是会冲破模糊变得清晰的。 黑色的高头大马,红裙烈烈的少女。 热烈,潇洒,自由的生命力,像灼热的太阳光,权至龙很难形容他的第一感受。 他怔住的时间有点长,练习室里的几个练习生都把目光投向他,永裴戳了戳他,小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愣住了。” “你说,人类是不是天生会向往光。”他忽然变得哲学,文绉绉的。 永裴不解,却还是回答他:“是吧,我们不都渴望站在灯光下吗?” 权至龙起身去放练习音乐,站回练习生队伍里跟着练,汗水滴在地板上,他一丝不苟的做着动作,这间地下练习室昏暗破败,角落里的墙皮甚至都有大片的脱落,就像一个狭小的黑屋子,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渴望出去,去有光的,璀璨的,充满热烈的欢呼的地方。 权至龙也不例外。 11. 颜控 Yalo:【发错了,不过给你欣赏一下我的帅气英姿,是不是很帅哈![猫咪憨笑jpg]】 迟舒发现乌龙后稍微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这人一向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接受能力很强,不会后悔,立马笑嘻嘻的用一副自恋语气打趣。 对面一时没回,她也没多在意,反正这位朋友上线经常不稳定且阴间,她都习惯了,等对面看见了,自然会回的。 她抱着玛吉刚溜到后面人少一点的地方,连忙放下甩了甩胳膊,长的真壮实啊,抱着压的手腕疼。 迟长平护着靳望舒女士从拥挤的人群里过来,对上迟舒被吹的微微凌乱的头发,忍不住念叨两句:“你选的那匹马一看就是个烈性子,怎么不挑匹温顺点的,万一被甩下来多危险。” “我又不是没骑过烈一点的马。”迟舒没怎么在意。 “你们这些小年轻,一点都不注重安全问题啊,要吃亏的。”迟舒发现她爸年纪上来后越来越爱念叨她几句了,“你现在就喜欢玩这些极限运动啊之类的,这种一旦防护措施出点问题可要命了。” 迟舒摊手无奈:“迟先生,我只是玩过一次过山车而已,那叫什么极限运动啊。” “你玩的那过山车叫过山车吗?看着吓都吓死人了,还有你寒假去玩的那滑雪,看着也危险,摔成什么样了都。”迟长平记性可好,旧账记得可清。 迟舒撇嘴没应声,她摔的青一块紫一块才学会滑雪,滑起来帅的不行,怎么可能因为她爸一句危险就不玩了。 对于迟舒来说,年轻时候不多玩玩,老了想玩也玩不动了,所以她遇上感兴趣的基本二话不说就去学了,至于以后有用没用,谁关心,反正她现在喜欢。 老一辈不总说技多不压身嘛,她技能也挺多的呀。 靳望舒视线落在啃着迟舒鞋带玩的玛吉身上,微微皱眉:“你这几天走哪都带着这狗……” 话没说尽,但意思却很明显。 迟舒也有点苦恼:“玛吉真的很黏我。” 迟长平对这个倒不怎么在意,大咧咧道:“喜欢的话问问牧民卖不卖,你抱回去养呗。” “藏獒,这是烈犬,北京养不了吧!”靳望舒迟疑。 “爸妈现在不是在乡下嘛,带回去先让爸妈养着呗。” “你倒是会出主意。”靳望舒埋汰了丈夫两句,觉得这主意也不是不行,爸妈退休后一直觉得无聊,养个狗也能打发打发时间,转头问迟舒:“你喜欢吗?” 迟舒本来就喜欢猫猫狗狗,这几天又和玛吉玩的好,一问自然答应。 他们出的价高,牧民也答应的高兴,一窝幼崽多,玛吉在这一窝里又算不上品相最好的,也养不成狗王,对于能给它找个好去处,牧民也高兴。 和牧民谈妥付钱后,迟舒也不晚上非给它送回窝里去,就正式让玛吉晚上睡她帐篷角落里了。 迟舒蹲在它跟前,它也端正坐着,高高扬起的脑袋和她膝盖持平,爪子乖乖并拢,看起来是个认真的好学生。 “给你改个名字吧,找个洋气点的!”迟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戳着手机屏幕道:“这家伙这么回事,明明在线,为什么不回消息……” 说起不回消息这件事,权至龙心情有点复杂,他视线落在屏幕上,盯着几条消息又有点出神。 Yalo:【发错了,不过给你欣赏一下我的帅气英姿,是不是很帅哈![猫咪憨笑jpg]】 Yalo:【家中新添一名新成员[照片],看起来是不是很有未来的狗王之姿。】 Yalo:【想给它起个洋气点的新名字,你说叫什么好呢?】 狗狗骨架粗壮,看起来长大后是挺威武的,洋气点的名字……他眨了下眼,脑子里几个名字淡下去,又不自主的想起那个视频来。 他有点奇怪,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种奇怪是为什么。 毕竟他又不是小孩了,韩国的恋爱风气又一向严重,小学初中恋爱的就一抓一大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足够多的猪跑了。 公司练习生里悄悄恋爱的也不在少数,压力一大,大家就喜欢恋爱,身体分泌的多巴胺能冲掉脑子和身体暂时的疲惫。 只是权至龙以往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学校公司两头跑就够累了,也没什么闲情逸致非要去给自己找个女朋友,体验一下爱情激素的快感。 虽然没想法,但当视线移不开,头脑发飘,心脏小鹿乱撞的时候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是为什么。 换一句话说,在这个不太适合的时间,他的爱情就这样降临的突然。 手机“咚”的一声响,权至龙回过神来,脑袋抵着桌面,苦恼的磕了两下,再抬头去看消息。 Yalo:【鸡涌呐,在线已读不回是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 peacelove13:【嘿,我刚在想名字,你觉得Shine这个名字怎么样。】 Yalo:【它黑的跟个煤球一样,叫Shine合适吗?】 权至龙刚刚心里有点乱,随口胡说了一个,但发过去之后整个人怔住片刻,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笑了笑。 peacelove13:【叫Zora吧。】 可以,非常不错,迟舒对这个名字表示满意,手指揉着妙脆角,笑盈盈的宣布:“你以后的新名字就叫Zora了。” 迟舒问的直接:【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呢?】 权至龙抿唇,打了一半的字又删掉,想见她一面,但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 peacelove13:【什么都可以吗?】 迟舒才不给任何人打包票呢,小心回他:【能力范围之内,尽量满足你!】 权至龙垂下眼:【亲故啊!】 迟舒有点警惕,但本能的对屏幕对面的人提不起什么防备:【呀,不要套近乎,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什么都答应你的。】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流露出愉悦的笑意来,手上打的字却熟练的装起可怜:【亲故呐,跟我一起单身吧,周围朋友都脱单了,只有我一个人单身很孤独的呀!陪陪我吧!】 他这话完全是胡说八道,选择性失忆的忘 记了太阳。 迟舒虽然有义气但不多:【鸡涌呐,万一你单身到八十岁,我也要陪你孤独终老吗?】 权至龙鼓着脸轻轻眯眼,八十岁……他摇摇头,并不觉得自己会那么无能,一辈子追不到人,那简直是噩梦,他根本不会去想这个可能。 况且,中国是十八岁成年吧,啊……八十岁太惨了,十八岁顶多了,权至龙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他想的挺好,迟舒才不会啥都答应。 Yalo:【鸡涌呐,不知道你要单身到什么时候,但是我还是很想谈个美好的校园恋爱的。】 权至龙咬着牙有点气乐了,单到什么时候,单到你不单的时候呀! Yalo:【年轻就该多体验青春啊,校园里谈个恋爱牵牵手,交换一下美好的初吻体验,多唯美啊!】 迟舒越想越觉得大有前途,嘴贫道:【我可不能陪你单着,青春就该一边努力一边恋爱,享受。】 权至龙揉着太阳穴,真想跟她破罐子破摔揭破算了,但理智又在。 peacelove13:【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她回的很快,短短几个字看得出来非常坚定。 Yalo:【长得非常好看的!!!】 他一直知道他不属于审美里很好看的长相,当初在S.M的时候就因为长得不够好看所以不被公司重视,所以她那斩钉截铁的几个字无形中给权至龙的心戳的稀巴烂。 迟舒很诚实,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肤浅:【我是颜控呐,面对好看的脸心情都会好很多呢!】 权至龙有一瞬间觉得天空飘来一朵乌云,正正好好的笼罩在他头顶上。 颜控这两个字这么残忍到底是谁发明的,权至龙点开相机仔仔细细照了一遍,屏幕里的那张脸还没褪干净婴儿肥,稚嫩青涩,棱角圆润,显得有些钝感和孩子气,眉眼不够锋利漂亮,比起听说去年进S.M公司时那个神颜练习生,确实称不上足够好看。 算了,他安慰自己,我还没长开,没到最佳赏味期呢! 迟舒很清楚自己的审美取向,她的取向狙击一直很固定,也不介意跟朋友分享。 Yalo:【喜欢清爽爱笑自带少年感的男生,当然更喜欢凭自身气场魅力就能吸引到我的人,换句话说就是看重长相,但是更看重感觉。】 迟舒没心没肺道:【鸡涌呐,虽然我不能陪你一直单身,但是你有符合我审美的朋友可以推荐给我呀!】 权至龙冷笑一声,推个屁,真有像她说的那种那种男生出现在他面前,权至龙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离Yalo远远的,最好远的一辈子见不到一面的那种。 peacelove13:【Yalo呐,未成年不能谈恋爱呀!专注学业,好好学习吧!】 他没记错的话,Yalo跳级上的大学,学校里的男生应该都成年了,比她大个四五岁左右吧。 权至龙第一次这么觉得,觊觎未成年,和未成年人谈恋爱的都应该拉去坐牢。 最好关他个十年八年的! 12. 喝醉 迟舒才不会答应朋友这种无理要求,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毕竟,他万一是个单身主义者怎么办,那她不是得陪着他单身一辈子,这也太惨了,她要是哪天受美色和激素蛊惑,想谈个恋爱,都要时刻背着出尔反尔的良心谴责。 所以她从来不轻易许诺,承诺什么百分百的事,这世界上所有事都有例外,哪里有什么百分百的事情,做人做事还是要留有余地,以后才不会把自己高高架起下不了场。 权至龙根本不知道迟舒那些见鬼的离谱顾虑,只是认为的好提议被拒绝了他有些挫败。 但一个话题被挑起来总要东扯扯西扯扯多聊几句才能结束,就着喜欢什么样的异性这个话题,他俩各抒己见了一下。 迟舒说她其实最看重第一眼感觉,如果某个人出现时你第一眼就会被他本能吸引,觉得人群中独独他像打了聚光灯一样,别人都是标清画质,唯独他穿衣打扮,神态动作,弯眉笑眼,像开了4k蓝光画质一样,那他对你就是不一样的出现。 权至龙对于择偶标准还很模糊,毕竟对他来说,他喜欢上的是一个没见过面,隔着手机屏幕的网友。 他沉默片刻,本想敷衍过去,又觉得潦草,只能搜肠刮肚的找些形容词。 她可以独特一点,神秘一点,自由且明媚,最好只要一出现在他眼中就像是透明世界里的荧光色,带着复杂又致命的吸引力。 迟舒越听越觉得,嘿,你这家伙也是个感觉至上主义啊! 还想扯着我一起单身,照你这性格和描述,真出现这么个人,你不得一头扎进去扯都扯不出来,越往出拽越沉沦嘛。 她往回翻,把这几页的聊天页面截了个图,打算留着等他以后谈恋爱了拿出来嘲笑他,单身什么哦,鬼扯呢! * 他们在内蒙没有留多久,满打满算也就玩了两周,回北京前,牧民抱着个袋子找到迟舒。 “叔叔,这是……” 袋子拎起来有点沉甸甸的,迟舒一只手抱着Zora,一只手接过袋子,没腾出手去看。 牧民笑了下,眼睛落在她怀里的Zora身上,嘴角扬起抹温暖的笑容,解释道:“给玛吉带些奶疙瘩当零嘴路上吃,它喜欢吃这个。” “谢谢叔叔。”迟舒抿唇道谢,想付钱又知道牧民不会收。 “叔叔,玛吉喜欢吃这个的话,我跟您买吧!”她话还没说完,牧民连忙打断,连连说不要,这是送给玛吉的。 迟舒等他说完,笑着截住他的话头,耐心解释道:“不是跟您买这一袋,我知道这是您送给玛吉的,我哪里好意思推拒。” “我的意思是,玛吉喜欢吃这个,我带它回去后要养它许多年,总不能让它吃不上喜欢吃的零嘴,所以我每年夏季都跟您买一批。” 她话说完,牧民沉默下来,他不傻,知道小姑娘这话不只是因为怀里抱着的那只狗崽爱吃跟他买,更多是借口狗崽爱吃帮他增加些收入。 内蒙每到夏季,积压的牛奶太多喝不完害怕坏了就会做成奶疙瘩,但这些奶疙瘩又多也没门路卖出去,只能放着慢慢吃,吃着吃着很多就都放坏了,扔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您不用担心浪费,内蒙的牛奶质量上乘,您每年送来的肯定不只是喂了玛吉这张馋嘴,我肯定要分着给亲戚朋友都尝尝的。” 牧民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真的可以吗?”他甚至示意迟舒不跟父母商量一下吗? 迟舒肯定道:“当然可以啦,您东西好,我找您买东西,有什么不可以的,今年这一批您要是腾的出来的话给我们装车上,我们带走,您要是腾不出来的话,快递发到付就行。” 牧民并不年轻了,脸上眼角岁月风霜痕迹重重,可他此时往后退了一步,朝着迟舒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藏族的感谢礼。 “突吉切,扎西德勒!(谢谢,祝您吉祥如意。)” 迟舒微微避开他的行礼,用藏族仪式回礼道:“扎西德勒。” 迟舒把这件事跟父母说后,他们并没有责怪她自作主张,反倒笑着道:“舒舒长大了,也知道用善意的方式去适当的帮助别人了。” 这段时间,牧民一家待他们善意热情,甚至他们到的第一天特意杀了羊还招待他们,遇上他们想去但不怎么熟悉的地方,二话不说就招呼儿子给他们当免费导游。 所以靳望舒很认可迟舒的所作所为,看得见别人的善意,也愿意恰当时在能力范围内做出适当的回报。 他们来的时候半车,回去的时候基本满车还多了个幼崽Zora。 迟舒刚到家洗了个澡,难得感觉到浑身精力被榨干,疲乏的很,干脆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很快进入黑沉黑沉的梦乡。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浑身骨头都睡酥了,懒得根本不想动。 从床边摸到手机接通,孟嘉瑜的声音伴着吵嚷的杂声传过来。 “舒舒,你是不是回来还没看手机消息啊?” 迟舒半耷拉着眼皮,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睡意,道:“嗯,回来先睡了一觉,感觉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就知道。”她嘿嘿一笑,手机听筒对面更吵了些,随后悉悉索索一阵声音,过了一会儿,听得出来她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那你还要睡吗?” “醒都醒了,现在睡也睡不着了。” “那你等会过来吧!”孟嘉瑜说完,迟舒反应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漏听什么,问:“我应该没有错失什么信息吧!” “林葭言明天出国,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说今晚聚一下,叫的都是几个老朋友,给你发了消息,你应该还没来得及看。” “这么早吗?离她开学还有大半个月吧!” 孟嘉瑜解释:“也不早,主要她过去要提前熟悉一下环境,而且她不想住宿舍,租房子的话肯定比较麻烦了,光收拾和添置东西就得不少时间。” “好吧,你发个地址,我起来洗脸收拾一下。” 孟嘉瑜:“行,发给你了,你跟叔叔阿姨提前打声招呼,回去的晚的话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我知道了,小操心鬼。”迟舒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边回神。 挂了电话,迟舒洗漱完换了衣服,考虑到出去玩总不好素面朝天的,干脆画了个淡妆。 “爸,我妈呢?”迟舒下楼没看见靳望舒女士。 “你妈检察院那边临时有事过去一趟。”迟长平抬头,忍不住“咦”一声,道:“你这是去哪呀,破天荒的终于愿意打扮打扮自己了。” “林葭言明天出国,我们今天晚上聚一聚,可能回来的比较晚。” 迟长平:“去吧去吧,小姑娘家家的,出去玩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买那么多化妆品又不喜欢用,整天出门就洗把脸,素面朝天的。” 迟舒凝视他:“爸,你嫌弃我呀?” 迟长平啧声道:“我这哪里是嫌弃你,青春期不漂漂亮亮的打扮,以后想起来都后悔。” 迟舒挑眉凑近,抱着他手臂,扬着笑脸道:“那……爸爸,我最近看上一个包,有点贵,你给我买吧!” “买,你给你妈也挑个,我一起买!” “行,知道你是个好丈夫了。”迟舒吃了一口狗粮,放开老爸手臂,美滋滋的盘算起什么时候能把包包拿到手,这个包配她之前订的那条裙子会比较好看。 她其实算得上物欲比较高了,只是平时不怎么爱打扮,但是该买的东西一样都没少买过,还尤其喜欢买些又贵又独特的包包首饰,偶尔还在古着市场里淘着玩。 麻利的把她想要的包牌子和照片发过去,然后在新款里找了个靳女士喜欢的风格一起发给迟先生,笑嘻嘻的摆摆手往外走:“好啦,我发过去了,老爸记得买哦,我先走了。” 迟长平点头答应,叮嘱道:“玩的晚了回来前打电话,我去接你,晚上不安全。” “我知道了。” 迟舒过去的时候,她们几个人正好在玩游戏,她直接被拉过去顺理成章的加入。 “我没玩过这个啊!” “不用玩过,你看一遍规则就会了。”这说的是实话,迟舒确实看了遍规则就会了,但她觉得这个游戏不太适合她。 “这和真心话大冒险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这个只玩大冒险!” 虽然没玩过,但迟舒运气好,开局第一把就抽到国王牌。 “哇,舒舒你这运气。”孟嘉瑜一边惊叹一边起哄道:“国王快发指令。” “那就六号唱首歌吧!” “你这太温和了。” 拿到六号牌的是个男生,迟舒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没什么印象,应该是林葭言的朋友,他被叫到后反应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唱歌啊,既然是国王的命令我肯定是不会拒绝了,但我五音不全,唱的不好听,就给大家献丑了。” 他唱的大大方方,林葭言轻轻咳了声,倾着身子凑过来道:“ 这是我高中同学,沈从越,你应该见过,他跟你参加过同一届的青少年文学大赛,你是金奖,他是银奖,他志愿报的跟你一样,都是北大法学院。” 迟舒这才反应过来眼熟感从何而来。 他唱完后就坐下了,被他跑调歌声逗笑的指着他打趣,沈从越眉眼带笑,拖腔带调的懒懒开口:“都说了五音不全了,唱到这种程度已经努力过了,我呢,能力就到这了。” 他脾气倒是很好,但周身气质看着不像是什么好学生,散漫又松弛,莫名带了几分颓懒感。 迟舒看了眼,没在意的收回视线,她运气堪称大起大落,第一局拿了国王,第二局就成了被国王点名的倒霉鬼。 “那就一号抱着三号做十个蹲起吧!” 迟舒是一号,另一个倒霉鬼是沈从越,迟舒暗叹,他运气是真差啊,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这我是真不行。”迟舒笑着摊手,打算喝酒,之前没喝过这种混在一起的,还挺想尝一下。 沈从越笑道:“我喝吧,毕竟完不成任务好像我的问题更大一点,谁让我太重了。” “啧,这个时候绅士起来了?”有人起哄。 “人家未成年,这酒度数太高了,不适合她喝。” 迟舒抿唇,笑着推辞了:“不用了,能玩就能输得起,哪有输了让别人代受惩罚的。” 不过谁也没想到迟舒酒量这么差,一杯下肚,没两分钟就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了。 林葭言一拍脑子,又气又懊悔:“不该拉着舒舒玩这个的。” 孟嘉瑜那点微醺也醒了,有点手足无措道:“不知道舒舒酒量这么差,现在怎么办啊?” 迟舒半悬空趴在桌上,林葭言在她旁边蹲下,轻声细语的叫她:“舒舒,醒醒,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来接你吧!” “啊……哦!”迟舒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手指不听使唤的乱点一通,铃声响起,没响几声对面就接通了。 林葭言也没看清她到底打给谁的,但让她给父母打想来打的应该是迟叔叔或者靳阿姨的,但她不知道醉鬼是没有什么听力和理智的。 “舒舒喝醉了,麻烦叔叔阿姨你们过来接一下吧。” 她话音落下,对面沉默了一会,传出来的是一道很年轻的男声,咬字很慢,发音也不标准。 他说:“舒舒……喝醉了?” 林葭言愣住,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问:“你是迟舒的……” “……好朋友。”他这样答。 权至龙中文说的有些困难,但还是努力搜刮出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你可以……在通讯录里……找,她……醉了,应该是……点错了。” 林葭言想这确实是个外国人,然后道:“谢谢,那我先挂了哦,你之后可以再和舒舒联系。” 她拿起手机,原本放在桌上黑乎乎的摄像头瞬间明亮清晰起来,然后照过睡得正酣的迟舒,一闪而过,被挂掉了。 林葭言点了点迟舒额头,轻声道:“小醉鬼,一点不靠谱。” 她直接退出页面,点进通讯录找到备注“爸爸”拨过去,很快说清报了地址就等着迟叔叔过来接人了,然后才和桌上一堆朋友面面相觑。 “迟舒的外国朋友听声音还挺年轻的。” “不过中文说的是真别扭啊!” “外国朋友刚学都是这样的。” 稍微说了几句,默契的揭过这个话题,一群人暂时放下游戏,安静下来,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小声聊天。 手机屏幕对面的权至龙却是有点回不过神来,虽然视频被挂断的很快,画面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属于很客观的,第一面会带来冲击感的漂亮,清冷和明艳相反的两个词在她脸上结合的正好,甚至因为在昏黄灯光下,多了份青涩灵动。 权至龙脑子里想了一通乱七八糟的出去喝酒不安全,找时间要叮嘱她之类的,想着想着往后靠了点,不由自主的开始琢磨她的名字,她的朋友叫她“chishu”,是哪个“chi”,哪个“shu”呢? 他跳的猛烈的心脏终于慢慢平息下来,但脑子里属于Yalo的那个形象却越来越清晰,忍不住叹着气微微勾起唇角来。 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权至龙忽然坐起身来,脸埋进手心里,脑子里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不停的重复播放,他很突兀的想起一句中文表达,原来这就是中文里描述的“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吗? 13. 捆绑制 迟舒对于自己醉酒后拨错视频没有一点印象,后来那条通话记录又被权至龙喋喋不休的几页话顶了上去,迟舒也就没发现。 她最近在苦恼,鸡涌同学生日送什么,给朋友送礼物送过来送过去好像就那几样,感觉没什么新意。 她翻了翻peacelove13这个账号仅存的几条没被他隐藏的视频和照片,思绪又忍不住乱飘,喜欢跳舞会不会喜欢唱歌呢? 喜欢唱歌跳舞,在韩国的话,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当明星了啊,他不会真是艺人吧,不过年纪还小的话,童星之类的。 迟舒一边在心里默默乱想,手里一边翻着各种建议帖,看到不错的主意了还不忘点个赞,评论一句谢谢。 她并不怎么了解韩国娱乐圈生态,也对韩国的爱豆产业没怎么听过,自然不知道按照她这种推测,符合她想法的应该是当练习生出道成为爱豆,而不是她大众刻板印象里的童星,也就是她自然理解的演员。 她苦恼了没多久,还是没忍住去跟本人旁敲侧击去了。 Yalo:【这两天一直在单曲循环一首歌,感觉很好听。】 peacelove13:【什么歌?推给我,让我欣赏一下你的品味。[猫猫探头jpg]】 Yalo:【中文歌唉,你听得懂吗?&链接。】 peacelove13:【听不懂词,听得懂作曲啊,好音乐都是相通的。】 迟舒微微挑眉,心里已经确定,他还真的喜欢音乐啊,听上去还是个挺专业的,她忽然对送他什么生日礼物有灵感了。 Yalo:【或许,需要我给你翻译一下歌词吗?】 peacelove13:【……或许,我的中文水平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劲,我也是有进步的好嘛,这首歌歌词又没有什么生僻字,我能认得。】 Yalo:【厉害。[猫猫鼓掌jpg]】 这两个字很简短,而且明明是夸奖,但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去就自带了一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权至龙发过来一段语音条,迟舒点开,他还真的为了证明自己唱了一遍啊。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明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不同于天后唱这首歌是娓娓道来,自带诉说感的嗓音,权至龙咬字发音没有那么标准,偏偏他很会表达歌曲感情,让人不自主的就能被他带进歌里去。 迟舒听着听着不由思忖,真是唱苦情歌的一把好手啊。 她点开暂停的语音条,听完剩下的,越听越觉得唱歌真是一项看天赋的技术,有些人唱什么都好听,不管什么歌从他嗓子里过一遍都带着他自己特有的韵味。 Yalo:【你会不会唱的有点太好听了。[猫猫震撼jpg]】 peacelove13:【本人就不客气的接受你的夸奖了。[猫猫捂脸害羞jpg]】 peacelove13:【你说我改个网名怎么样啊?】 Yalo:【怎么,要准备实名上网了吗?】 peacelove13:【嘿,朋友,你如果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话不用这么委婉的的,本人非常乐意大发好心的告诉你。】 Yalo:【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权至龙偶尔皮一下很开心,不过他其实也没打算一直瞒着迟舒用网名跟她沟通,但又小心机的不想都告诉她,只告诉她真名,不告诉她艺名,莫名的期待她能猜到是他,又希望她发现的时间晚一点。 peacelove13:【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权至龙。】 Yalo:【你这八字,跟龙还真有缘。】 peacelove13:【虽然我也这样觉得,但是Yalo呀,不要转移话题呐,介绍一下自己吧!】 比如你的名字是哪个“chi”,哪个“shu”呢? Yalo:【我叫迟舒,本人开学大一,也就比你这个准高一的进度快了那么一丢丢吧!】 权至龙垂着眼笑,他很喜欢迟舒这样跟他说话,让他觉得有时候他们中间没有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手机屏幕,会语气自然的开玩笑逗趣。 peacelove13:【所以这位马上上大学的天才,以后还有时间帮我补课吗?】 Yalo:【当然有了,哼哼,你别想着上了高中就逃脱我的魔鬼特训。】 peacelove13:【不要说这么直白嘛,你会吓跑你唯一的学生的。】 Yalo:【权至龙同学,我有必要认真,严肃,郑重的告诉你,虽然我的课程免费,但是捆绑制一经售出,概不解绑的,等你什么时候毕业了就解脱了。[猫猫法官落槌jpg]】 捆绑制,绑着学习啊,权至龙惋惜叹气,多暧昧的词,偏偏后面搭的是学习两字,你要是捆着我谈恋爱多好。 他俩互寄礼物都是掐着时间,让对方正好能在生日当天收到,毕竟不管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都没有生日当天的仪式感。 迟舒收到快递电话时,刚从图书馆出来,和孟嘉瑜约了去羽毛球馆,只能让快递点妥善放置好,她尽量快点打完球回去取,毕竟已经约好了,她不喜欢临时放别人鸽子。 权至龙拿到礼物时正是中午,他正好从家里出来取完快递直接去公司,然后晚上再回去,这样路程最方便。 他拿到手掂了掂,不重,没有声音,小臂长短的盒子,好奇心上来但又忍着没拆,等拿到公司了拆,要不然垃圾没地方扔,拿手里麻烦累赘。 他手里的快递盒显眼,到公司的时候有不少人问,权至龙就笑着回:“朋友特意从国外寄过来的生日礼物。” 问的人也很知情识趣,立马补上一句:“至龙生日快乐呐,你朋友对你真好。”之类的话,反正权至龙听的挺开心的。 他拆快递的时候太阳刚换完衣服过来,瞄了一眼,问:“不会又是你那个网友送的生日礼物吧?” 权至龙对待熟悉的人就不那么客气了,他炫耀道:“恭喜你答对了。”“不过你运气挺好,第一次交网友,对方看起来还挺靠谱的。”太阳道,他就知道权至龙一直和他嘴里那个小朋友网友保持着联系,后来又知道人家和权至龙一样大,不是什么小朋友,其他更多的信息也不知道,问权至龙他就跟锯嘴的大鹅一样不吱声。 所以从见证他交网友到看着他和网友互换生日礼物,太阳目前也就知道对面网名叫Yalo,这还是之前权至龙给他看对方主页时记住的,似乎是女生,这是他猜的,然后去年送权至龙的生日礼物是一台跳舞机,这个是权至龙自己炫耀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太阳往他旁边走了几步,靠着柜子看他拆快递,也不客气道:“所以,今年是把生日礼物带公司来特意炫耀的吗?” “没有,带来公司比较顺路。”他说的实话,太阳一副真的假的,假的也无所谓,反正他信了的表情,给权至龙看的憋闷,忍不住强调:“我说的实话,真的不是炫耀。” “好吧!”太阳耸肩,示意他继续拆快递,他还是比较好奇权至龙今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毕竟三百多万的跳舞机有点吓到他了。 快递盒拆开是个很精美的礼盒,用丝带打了漂亮的结,抽掉后揭开盖子,两个人都吸了口气。 “……哇,长见识了。”太阳是真震撼,一边用眼睛打量,一边啧啧称赞:“不过也有点太好看了吧,美得不敢上手碰,我害怕碰掉钻,看起来就贵。” 权至龙特意擦了擦手拿出来,迟舒送的是只红色的贴钻话筒,钻石又闪又亮,看起来流光溢彩,格外华美,像流动的银河一样,拿在手上的分量沉甸甸。 他转头,太阳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权至龙“咦”了声,道:“是不是羡慕了?” “你这朋友真不是什么大小姐吗?”太阳好奇:“那种很有钱的财阀千金。” “不是,你别乱想,而且中国没有财阀。” “好吧!”想象中的瓜没吃成,太阳还有点遗憾,但练习室里很快涌进来人,权至龙连忙把话筒放到礼盒里,又把礼盒原模原样的装进快递盒里,然后放到角落隐蔽的视线死角。 抓紧时间偷偷给迟舒发了条消息,就连忙关了手机投入训练。 peacelove13:【收到礼物了,我非常非常喜欢,完全耶啵。】 Yalo:【那证明我眼光不错,嘿嘿![猫猫叉腰jpg]】 迟舒是下午快晚上的时间才拆礼物的,权至龙送的是韩国一个轻奢品牌的骑装,黑红两色,做工走线都很精致,设计独特,迟舒第一眼就很喜欢,上身试过之后更喜欢,很意外的她很适合这个颜色风格,感觉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下。 过了几天,迟舒才知道权至龙送她这件礼物花费的心思,他攒了一年零花钱,偶尔参加的几个比赛拿到点奖金也都存起来了,又让偶妈援助了一点,才在她生日前攒够钱。 迟舒第一次心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突然感觉那件衣服拿在手上的重量都重了些。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同龄朋友用自己辛辛苦苦攒好久的钱给她买一件礼物。 14. 一见钟情 八月底,北京正是火热,热浪翻涌,空气黏腻,在室外待久一点,额前的汗液迅速滑过下颌,砸在地上,快速蒸发。 虽然每年都是在这种天气军训,但迟舒在操场上还是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嚎声。 “太热了,我后背的汗快流成水了。” “别说了,我买的这防晒也太不靠谱了,一晒全化了,都流成白汤了,谁有水啊,借我洗一下。”女生声音崩溃。 “去宿舍洗呗!” “我不敢啊,万一我刚走教官就来了,列队怎么办?”她显然处在一个犹豫又心动的状态:“我不想被罚啊。” “我这有瓶矿泉水,你可以先洗一下。”迟舒开口道。 “谢谢啊,姐妹,你真是人美心善。”女生拽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边洗一边道:“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顶着防晒化了的脸有多丢人。” “没事,不用谢。” 女生洗干净脸,随意仰着脸甩了甩水珠,笑盈盈道:“我叫廖颖,法学院一年级二班。” “迟舒,我也是法学院一年级二班。” “我知道,状元嘛。”她显然是个自来熟又八卦的姑娘,“论坛都说你学法任性,应该去搞研究。” 迟舒其实对论坛讨论无所谓,但这的确是第一个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件事的人,因为论坛上有些言论确实算不上友善,爸妈又觉得这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去看的意义,学校因为迟舒考了状元正高兴,发出去二十万的状元奖金,更不想提起这件可能毁心情的事。 “人生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想不想做,我喜欢法学,这对我来说就是我想做的。”她说的看似是一通大道理,认真回答了廖颖的问题。 但如果给权至龙,他立马就能分辨出来,迟舒又在敷衍,看似很有道理,实际上一句都没走心。 廖颖视线落在她脸上,忽然问:“你用的什么防晒啊,看起来好自然。” 迟舒顿了下,有点尴尬道:“我没用防晒,再好的防晒这个天气上脸也闷得难受。” “你这么白,不怕晒黑吗?”廖颖是真的好奇,一般皮肤白的人都会更加注意防晒。 “我不太能晒得黑,晒黑一点的话基本上一两周也就白回来了。”实际上她从小到大基本没黑过,天生一副冷白皮。 “慕了慕了,我上学每逢军训必成黑炭,也就等着冬天捂着白回来几个度。” 迟舒礼貌笑笑没搭话,主要她怎么搭话都像凡尔赛。 军训半个月也没给他们真枪实弹上手试一下,基本就是站军姿和走正步,这是迟舒最讨厌的项目,一站几个小时,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也幸好结束的快。 军训结束后正式进入大学生活,迟舒适应很快,对她来说大学比起初高中还轻松点,就是对权至龙来说大学生活似乎比较新奇,他总是喜欢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迟舒最近发现一个他的坏毛病,他总是喜欢问完之后来一句,我问这么多你会觉得烦吗?或者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之类的话,她每次看到都觉得无语。 他是看了什么电视剧或者修行了什么茶艺吗?说话一股茶味。 搞得迟舒最近回他消息,特别喜欢回完“没有呢。”之后加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包,然后权至龙就喜欢回她一个捧着脸笑的傻萌傻萌的表情包。 迟舒莫名觉得他在跟她装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爱装就装吧,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就当陪着玩游戏了。 迟舒面前的桌子被轻轻敲了一下,她抬头,有点惊讶,是沈从越。 他拿着本专业书,唇角带笑,轻声问:“我可以坐这吗?” 迟舒看了眼周边,空位置也不少,干嘛非要坐她这,不过图书馆是公共空间,他想坐这个位置,她也没理由让人家别坐,所以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你坐吧。” 沈从越坐下后也没有跟她搭话,就很安静的看书,迟舒也慢慢习惯,忽略了身边还有个人。 不过她一连好几天,图书馆都能碰上沈从越,她就知道不是正好了。 迟舒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刷存在感吗?或许下一步就是追我?” 沈从越被她的直白呛到了,对上女生了然的视线就知道温水煮青蛙的方法行不通。 他干脆打直球:“是的,如果你不反感的话。” 迟舒直白道:“我目前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所以我们可以慢慢接触,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我,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谈恋爱了,可以考虑一下我。”沈从越对于争取机会非常的大大方方。 迟舒:“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 沈从越:“心动有两种,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或许在接触中你会慢慢对我生出好感来。” 迟舒忽然疑惑:“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见过几面吧?” 沈从越卡了下壳,耳尖竟然红了,难得表现得不那么从容,而是有些手足无措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迟舒忽然沉默,她本人就是第一眼感觉至上的坚定拥护者,这本来就是另一种意义的一见钟情。 沈从越眼睛亮了下,又黯淡下来,道:“你既然相信一见钟情,那我应该不怎么用解释为什么喜欢你了。” “被吸引本来就是一件没有道理,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的事情。”他说的很认真,态度诚恳。 “你既然知道我是前一种,那么应该明白我第一眼对你没感觉,我不喜欢你。” 沈从越看得开,他放松时笑起来就带出种散漫感:“一见钟情不行,不是还有日久生情吗?” 迟舒本人对细水长流的感情很有好感,但是她还年轻,换句话来说就是正好是青春期,对恋爱还带着少女幻想,不想要在接触中慢慢生出好感,涓涓细流一样的感情,她这个年纪,只想尝试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人不轻狂枉少年,少年时的第一场恋爱要足够罗曼蒂克,刻骨铭心。 迟舒突然道:“你知道我还没成年吗?” “……知道。”他这一刻的脸色像被定格的雕塑,僵硬不自然。 “所以,你这是犯法的啊!!!”迟舒立马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沈从越卡住,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不至于吧,我只是跟你表个白,让你给我个慢慢接触的机会,怎么就犯法了?” 迟舒义正言 辞:“未成年唉,你不觉得有点罪恶和不道德吗?” “……我也未成年。” “好吧,那就更不可以了,要不然我就是犯法了。” 沈从越捂脸笑的身子都在抖,又无力又好笑,他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道:“那你先把我当哥哥,等你成年了再谈恋爱这个话题?” “……哥哥?”迟舒咳咳两声,故作正经严肃,道:“那这不就是骨|科了吗?法律不允许的。”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还是学法的呢,趁早放弃这个想法吧!” 沈从越被她逗乐了,舌尖不自觉的舔过虎牙,顶腮勾出个吊儿郎当的笑,道:“我追你很丢人吗?” 迟舒收起开玩笑的心,很认真道:“我目前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你在我身上花时间精力纯是浪费。” “你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吗?” 虽然她嚷嚷着第一眼感觉至上,但迟舒真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她诚实摇头。 “惊艳青春的白月光啊!” 他这一句给迟舒听的有点尴尬,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她从来没想过要做谁年少时的白月光,在某个人的青春里留下痕迹。 “所以你不用太抗拒我,我会注意保持距离,不会给你压力的,我们就当朋友先慢慢相处呢?” 迟舒张了张嘴,绝情的话有点说不出口,只能委婉道:“你……早点放弃吧!” 沈从越苦笑一声:“你不要把我当潜在的追求者看,当朋友看,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就算你最后还是不会喜欢我,就当多出一个朋友。” 迟舒抿唇,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他说的那些理由对迟舒来说都不成立,因为不喜欢,所以她也不想交一个喜欢她的朋友,这不是简单的说不在意就会不在意的,你清楚的知道他喜欢你,无论怎么说服自己把对方当朋友看,但你心里清楚,他想要的不止是朋友,那你自然就会尴尬。 沈从越离开后,迟舒在树荫长椅上坐下,心情有点复杂,掏出手机点开和权至龙的对话框准备给好友吐吐苦水,反正是网友,见面都不知道远到什么时候去了,不用担心他线下贴脸追问,自然是面对尴尬的事情吐苦水的第一人选。 Yalo:【今天被人表白了,心情有点复杂。[托腮思考jpg]】 鬼知道权至龙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什么心情,复杂什么,有什么好复杂的,直接拒绝啊,最好是冷酷无情,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严词拒绝。 peacelove13:【所以……你拒绝了吗?[好奇探头jpg][焦急等待jpg]】 迟舒一边嘟囔他八卦,一边吐槽他语序问题,正常问不应该问“所以你答应了吗?”,让孟嘉瑜来问肯定是她猜的这样,他怎么还和人不一样呢。 Yalo:【你要不要猜一下?】 权至龙一点都不想猜,他咬着手指,冷着脸打字:【我猜你肯定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的拒绝他了!】 呀!迟舒瘪着嘴,这家伙诋毁她,她哪有这么不近人情,她最起码也会稍微温柔一点点啊! 他说的是他自己吧!迟舒也诋毁他,嘿,呸,渣男!!! 15. 权·大师·龙 权至龙不安时就喜欢啃指甲,啃到贴着肉,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刺痛,再扯掉肉里不平整的,就会渗出血来。 他像没感觉到疼一样,抽了张纸随意裹在出血的地方,然后抿唇沉着脸打字,发过去的字语气却是活泼的,和他的脸色截然不同。 peacelove13:【不要卖关子呀?你不会刚上大学就谈恋爱的对吧!说好的好朋友一起单身呢?】 他这话里暗暗带着几分控诉,像开玩笑一样。 迟舒本来是想跟他吐苦水的,但逗了他几句,有点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好多了,也就没再卖关子,利落的把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peacelove13:【你还给他留脸面,你就应该像我说的那样狠狠拒绝他,毕竟,话不说狠一点,是听不懂话的。】 peacelove13:【他那人怎么回事,亏他还是学法的,不知道你是未成年吗?】 peacelove13:【要我说,他下次再找你,你就直接报警,给他抓进去坐牢去,关他个十年八年的。】 迟舒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义愤填膺,越说越离谱。 什么把人家抓进去关个十年八年,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人家好好给她表白,她不答应就算了,转头送人家去坐牢,她成什么人了。 她连忙打断,生怕再晚点他就要给人家送去枪毙了。 虽然好朋友你站在我这一边我很高兴,但是你站的有点太偏了,偏的我也有点害怕了。 Yalo:【stop,朋友,请停止继续叠加罪名,虽然我很开心你和我同气连枝,但是还是有点离谱了。】 权至龙闷闷不乐,虽然,但是,好吧,他是开玩笑,但是如果真能送进去也挺好,他并不介意。 迟舒解释她不太开心的原因:【其实,我跟他说的都是很认真的,也不是特意找借口拒绝的,我目前真的暂时没想谈恋爱。】 Yalo:【但是又觉得在他青春里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有点过意不去。】 迟舒苦恼:【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他要是不喜欢我,我就不会因为知道我肯定不喜欢他,所以觉得他有点可怜了![猫猫托腮jpg]】 peacelove13:【但是,你要清楚,他喜欢你是他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有任何必要因为不喜欢一个喜欢你的人而感到苦恼。】 而且,不要可怜男人!!!权至龙特别想大声告诉她,最好三令五申,让她举着手发誓。 可怜就会不忍心,不忍就会温和,温和了就会迎来别人的得寸进尺。 Yalo:【大师,我悟了!】 Yalo:【不聊了,我再去图书馆待一会儿。】 权至龙沉默,怎么聊着聊着就悟了,悟什么了,为什么又去图书馆了呀! 下午没课,迟舒又在图书馆里待了两个小时就回家了,她爸今天提前下班,回来的时候特意买了菜要做大餐,中午特意叮嘱她下午回家吃。 她到家,厨房里迟长平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迟舒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忍不住问:“今天什么大日子啊,做这么多菜?” “你爸秀厨艺的大日子。”靳望舒刚下班,卸了妆从楼上换了衣服下来。 迟舒探着脑袋看,油焖大虾,清蒸鱼,辣炒蛤蜊,白灼西蓝花,砂锅里还煨着筒骨藕汤。 “会不会有点太丰盛了?”毕竟就三个人,搞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靳望舒没好气道:“这算什么,你爸下班还去打包了一份乳鸽。” 全是肉啊,就一份青菜,迟舒笑着道:“完全肉食动物啊!” 迟长平不自在的轻咳了声,刻意道:“不是有西蓝花吗?这是绿菜呀。”他不爱吃绿色菜,平时为了饮食规范只能强撑着吃,今天自己动手掌勺,一下就随心走了,买菜的时候根本没想起要买绿色菜,要不是最后想起来,今天一桌子纯肉,靳望舒脸色得更差。 迟舒默默眨眼,出声道:“爸,妈,我上去换个衣服下来。” 说完就溜,等她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有说有笑的,她爸在舀汤,她妈端菜,迟舒连忙凑上去帮忙,别管符不符合靳女士的饮食标准,反正迟舒吃的很爽。 她边剥虾,边默默感叹,她爸手艺真好,这不是被法学耽误的钳工,这是被法学耽误的大厨啊! 他做饭很舍得放油和调料,吃起来麻辣鲜香,迟舒一个人解决了大半盘虾,吃到后面,感觉有点腻,去冰箱拿了瓶冰镇饮料,刚拧开灌了两口。 “又喝冰的!”刚从冰箱拿出来,饮料瓶身上还凝着水珠,迟舒灌了几口就被靳望舒叫住:“又吃辣的又喝冰的,你晚上胃又要不舒服。” “不会的,我就喝了几口,又不是玻璃胃。”迟舒道。 “等疼的时候你又开始后悔。”靳望舒提醒:“而且你生理期也快了,注意着点。” 吃辣的就要配冰饮料才爽,但迟舒生理期痛的实在严重,现在还在喝中药调理,闻言也只能蔫蔫点头。 本来医生就让她忌口,平时冰的辣的少碰,但迟舒实在属于管不住嘴的那一类,只能一边喝药调理,一边偶尔暂时忘记医嘱,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p>她默默把饮料盖拧紧放回冰箱里,然后去倒了杯白水。 吃完饭打视频和养在乡下的Zora交流了一下感情,隔着屏幕云吸狗。 “也不知道等到寒假Zora还能不能认得我。”迟舒看着明显长大了一截的狗狗,惆怅叹气。 “认得的,我们Zora可聪明了,记性可好了。”奶奶安慰她,道:“昨天还去河边叫你爷爷回来吃饭呢。” “哇,真的吗?它能自己去自己回来了呀?”迟舒惊讶,钓鱼的河离乡下家里不远,但也不算很近,奶奶要说的是真的,不是哄她的话,看起来Zora可能确实是个聪明狗。 “真的,可灵性了,不让它上床睡,说了两回后就乖乖睡在床边给它准备的窝里了。”奶奶显然是养出了一些心得,说起来头头是道:“每天到固定时间忘记给它喂零食的话,自己就叼着饭盆来要了,那天少它一样都不行。” “想出去玩了自己就叼着背带来了。” 奶奶把镜头转过去落在了埋头苦吃的Zora身上,老一辈的人向来很擅长养点什么,Zora被养的极好,毛发油光水亮,看起来胖了一圈。 迟舒沉浸式欣赏了一场狗狗吃播,它吃完后自己把饭盆叼到水龙头下面,爪子笨拙的拨了拨开关,接着盆喝水,喝完后又自己拨着开关把水关了。 迟舒看的瞪大眼睛:“会不会有点太聪明了,奶奶你给它上学了吗这是?” “Zora,过来,带你去遛弯。”喊完它就自己叼着背带跑过来了,乖乖蹲着,让抬爪抬爪,让转身转身,奶奶一边给它系背带,一边回答迟舒问题:“哪有给狗上课的,我就是闲的没事,寻思着一天教它点什么,教着教着它自己就会了。” “……”那她当时好几天都没教会它不要上床睡是怎么回事。 迟舒对着屏幕叫它:“Zora,Zora。” 它显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没找见人叫了几腔。 “Zora呐,你这家伙搞区别对待是吧?” 小狗哪里懂那么多道理,它没找见人就低着头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玩了,等奶奶站起身来,殷勤的把背带递到奶奶手里,出去遛弯还知道走慢点,配合老人速度,不撒欢使劲跑。 “今天夕阳很好。”镜头转过去对准天边,奶奶温柔的声音随着Zora不时的几声汪汪叫,显得有点岁月静好。 夕阳确实很美,天边橘红色的晚霞烧着半边天空,缓缓移动,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簌簌声响。 她截了张屏,晚上睡前突然想到,那张照片很适合做电脑屏保。 16. 下乡法律援助 迟舒的大学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三两好友,没课的时候约着泡泡图书馆,打打羽毛球,寒暑假去乡下老家陪着Zora,遛遛狗,弹弹琴。 每学期打个三四场辩论赛,初高中时候打辩论是梦想,自由,远方,爱情,亲情,友情,什么都能当做题目,她现在打辩论都是用的法律案件,感觉和上课差不多了,所以迟舒就辩论瘾上来的时候去爽一把,并不特别热衷。 大二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下乡法律援助,迟舒感兴趣就报名了,报名的同学被分成不同小组,又分到不同的村里。 迟舒她们组里一共十个人,但她比较熟悉说得上话的就廖颖一个人,其他同学都没有那么熟,一路上她俩就自然而然的坐一起。 “沈从越没报名吗?”环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影,廖颖忍不住八卦。 和迟舒能玩到一起,说得上话的几个朋友都知道沈从越在追她,迟舒参加什么活动,周围必定能看见沈从越笑意款款打招呼的身影,这回没看见人,廖颖还惊奇了一下。 迟舒眼皮都没抬,平淡道:“报了,没分一个组里。” 廖颖挑眉:“他就没暗箱操作一下,换个组又不难。” “我说他换我也换。”迟舒皮笑肉不笑道:“看我俩谁换得快。” “哦,这样的话,那他确实要妥协。”廖颖失笑,安静了一会儿,实在闲得无聊,她又暗戳戳八卦问:“不过,他追这么长时间,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迟舒迟钝回复:“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他追那么长时间,长的好看又很真诚,你就不会有点感动啊,心软啊之类的感觉吗?” 廖颖抿唇,女生天性柔软感性,很容易在长久真诚的攻势下生出好感来,况且对方还长了一张好脸,这是个硬核的加分项。 迟舒低着头,漠然道:“没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是真的有点恼,但说烦也没到那个程度,他们之间的边界就像熟悉的陌生朋友,沈从越大多数时候能很好的保持着这个距离感,但他又会偶尔越界,把自己的身份放到追求者……或者未来男朋友的位置上,迟舒一旦不适,他又会像乌龟一样,缩回安全距离壳子里。 就像不经意的一次一次试探着她对越过界线的看法。 要迟舒说,他就应该把乌龟壳钉死,缩在壳里别探头,他们俩最好的距离就是都是林葭言的朋友。 朋友的朋友这个定位就很契合他们。 廖颖收住了话题,开始聊起她们要去的地方,下乡援助对她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各有各的新奇。 还有同学在讨论是老人好教还是小孩好教,壮志满满的定目标,要科普让多少人记住法律常识。 大巴车到后面越开越颠簸,迟舒一向不晕车,被颠了几个小时也有点想吐了。 一路被颠到村口,大巴不开进村里,在村口就停下让她们下车,迟舒连忙舒了口气,下车撑着膝盖弯腰干呕几声,又大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总算是舒服了点。 迟舒还算好点的,有几个被颠的面色青白,一下车就跑到路边草丛里,吐的稀里哗啦。 带教的老师特意给他们留了几分钟缓冲的时间,等该吐的吐的差不多了,拍拍手吸引注意力,道:“好了好了,都喝两口水,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别一副半死不活的精神面貌,你们这个样子去给村里老人们做法律科普,谁相信你们。” “见到你们还以为哪里饿了三天没吃饭的弱鸡跑出来了。” 带教老师是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平时就喜欢板着脸,上课风格也是严谨沉闷那一挂的,平时出勤,作业抓的特别严,期末更是大手一挥,扣分毫不留情。 大多数学生上了大学后都沉稳多了,也懒得背后悄悄给老师起外号,唯独她凭借着快刀斩乱麻毫不留情的严酷姿态以及一张毒舌的嘴,在学生口中得了个“灭绝师太”的外号。 “灭绝师太”姓郑,有个和她性格完全不一样,格外温柔雅致的名字,叫郑秀仪。 郑秀仪和出来迎接的村干部打了个招呼,就示意他们十个人各自散开,背着自己的包拿着自己的“传单”去干活。 这个时间点村里大多人都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下棋的,八卦聊闲的,往这地方找,一找一个准。 村里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她们普法的重点也理所当然被放在赡养义务和抚养义务,教育义务,保护义务上。 迟舒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她有张漂亮的脸,真诚的笑起来时显得乖巧,在老人身边蹲下亲切询问一些问题时很少有人会拒绝。 大多都会配合着听她说完,问几个自己关心好奇的法律问题,迟舒就根据他们提出的问题温柔剖析解释给他们听,最后给出自己专业的建议。 他们一行人要在村里停留三天,第一天因为村里人对他们不熟悉,可能带着戒备心,就算问问题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没什么要他们帮助的法律事件,算是毫无波澜的平淡度过了第一天。 他们住在村委会,十个人三间屋子,四个女生挤在一间屋子里,剩下六个男生三个人一个屋子。 迟舒踩着暮色回去的时候,廖颖刚端着脸盆出来倒水,看见她连忙道: “舒舒,你结束回来了,我刚接了热水,给你留了半壶,赶紧进去洗一下吧!” “谢谢呀!”迟舒刚露出笑来,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无奈道:“笑了一天,脸都快笑僵了。” “谁不是呀,我现在也感觉自己的腮帮子不是自己的。”廖颖张嘴活动了一下。 “梦梦和佳佳呢?回来了吗?”迟舒问。 廖颖:“她俩已经躺下了,就你回来的最迟,快去洗漱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迟舒刚一进房间,两人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眼神迷离的打招呼: “舒舒回来了。” 迟舒放轻声音,道:“你们睡吧,我小声点。” “没事,我俩睡得沉,你大胆洗吧,吵不醒我们的。”< /p>“谢谢。” 她俩叹口气,迷迷糊糊道:“就这条件,我们相互体谅吧!” 廖颖给她留了大半壶热水,迟舒就着冷水洗了脸,接了半盆冷水掺着热水混成盆温水,在房间后半段留出了个一平方的地方,特意拉了帘子,她脱了衣服,打湿毛巾,慢慢把身上擦了一遍。 跑了一天,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黏腻的汗,不擦难受得很,用清水擦一遍就清爽多了。 她换上睡衣,小心翼翼放轻步子,尽量不弄出声音来,端着盆出去倒水。 倒完水直起身子,正转身准备回屋,在屋檐灯泡光线下,身后落了道阴影。 迟舒绷紧身体,有些紧张,缓慢的轻轻吸了口气,一边控制着身体转过身去,一边随时准备好大声喊叫,拔腿就跑的准备。 但她转过身却愣住了,面前站着个神情比她还紧张的女生,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有的地方甚至因为洗过太多次而破成褴褛,穿着双明显不合脚的男式鞋子。 她身后不远处坠着个人,迟舒仔细看了眼,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视线牢牢落在她面前的女孩子身上,紧紧抿着唇,神情和女生如出一辙的紧张。 这个女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却比她低半个头,站在迟舒面前浑身是畏缩的,自卑的,甚至埋着头,不怎么敢抬起来,显得更加弱小无助。 迟舒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她咽了口唾沫,尽量的声音放温柔,弯下腰和她平视,轻声地问:“你是遇到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事情了吗?” 女生低声问:“你们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做法律援助吗?” “是的。”迟舒尽量让自己显得可以让她信任:“所以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 “法律援助……”她舔舔唇,显然觉得接下来想问的有些难以开口,却还是硬着头皮从唇齿间挤出来:“是免费的,不收钱的对吗?” “是的,不收钱的,免费的。”迟舒肯定的重复给她听。 “你们会帮我们打官司吗?”她追问:“会赢吗?” 其实是没有这个服务的,而且没有谁保证自己站在法庭上一定能赢,但一直低着头的女生忽然抬起了头,明暗错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灰沉沉的,不属于的少年人的眼睛。 迟舒被那双眼睛不错眼的盯着,觉得自己就像她人生里的最后一根稻草,足以托起她的人生或者打碎她眼里仅存的那一点点期待。 于是,迟舒微微勾起一点轻浅的安抚的笑,道:“我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女生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动,回过头去看跟在身后的少年,他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伸手紧紧握住了女生的手。 他垂头对着女生轻轻摇了摇头,又露出一个笑。 女生也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仰着脸对他说:“我不勉强。”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迟舒,一字一句: “我被强迫了,如果我是自愿的,他会坐牢吗?” 17.“两小无猜”条款 “我被强迫了,如果我是自愿的,他会坐牢吗?” 女生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不安而忐忑。 迟舒一怔,她用了两秒钟来接收信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下意识的就想要报警,但视线落在女生抿紧的唇和强撑勇敢的脸上,动作顿住。 “可以告诉我事情的具体经过吗?”迟舒组织措辞,尽量问的小心。 “好。”女生点头,身侧握着的手不安的收紧,用力到指节发白。 迟舒把盆放到一边,蹲到她身旁,女生也跟着蹲下来,双臂环抱着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她身边的少年沉默的在女生身边跟着蹲下来。 心理学来说,这是一个不安又渴望安全感的姿势。 屋檐下的光线远远落在她们脊背上,在地上投下抱成一团的影子,女生沉默许久,难以启齿,反复张了张嘴才挤出声音来。 “我叫陆小萍,今年16了。”女生抬头视线落在迟舒脸上,又轻轻移开,像说一件很重要的事,道:“今年刚刚考上县里高中了。” “我爸死的早,我妈后来又嫁了人,生了个儿子。”她语气平淡,不像在说自己,反倒像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嘲讽的撇了撇嘴:“她后面嫁的这个男人对她也不好,喝醉了回家就动手打她。” “我也被打过好几次。”她顿了下,又重新把这句话补充重说了一遍:“那男人喝醉了六亲不认,谁都打,她会护着她儿子,把我拉过去挡着。” 迟舒轻声问:“报过警吗?” 小萍垂眼:“她不愿意报警,我偷手机报过,警察管不了,我后面被他们俩合起来打了一顿。” “……她自己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其实上高中后要交学费,她嫌费钱,觉得我读书也没用,就逼着我不让我读了。”她微微笑了下,转过头去看身边沉默的男生,道:“是小川一天打两份工,给我攒够了学费,我才接着读的。” 迟舒去看一旁始终沉默不出声的男生,陆小萍笑了下,不避讳道:“他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嗓子,哑巴,说不了话。” 小川对着她礼貌的弯了弯嘴角,又把视线放到陆小萍侧脸上。 陆小萍沉默了下,道:“我们俩个从小就认识,小川小时候长得乖,我从小就喜欢他,他呢,小时候就对我很好,后来家里出事辍学了,打工挣的钱都花在了我身上。” “我以后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陆小萍说着声音里带了些无力的哭腔,嘴里的话滚了好几番才耻辱的挤出来:“那个男人说,他现在是我爸,让我给他……睡,要不然他就去告我男朋友强|奸我,送他去坐牢。” “我……”她期待的看向迟舒,问:“虽然我还没有成年,但是我和男友发生关系是自愿的,他去告的话,小川会坐牢吗?” “或者……”陆小萍顿了下,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一旁的男生神色严肃的摆手制止。 迟舒忽然意识到,她刚刚要说出口的,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建议。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选择了来村委会找她们这群陌生人,迟舒就很难辜负她付出的信任。 “你想送他去坐牢吗?”迟舒问。 陆小萍勉力扯起嘴角,道:“我知道他现在只是说了这个话,我还没办法送他坐牢。” “我想和那个家脱离关系。”她问:“可以吗?我不用她给钱养我,我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了,感觉家里每一个地方都是脏的。” “也不想过两年她随口给我挑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几百块钱把我一辈子卖了。” “想想那种日子,就感觉还不如一头撞死。” 陆小萍咬着牙,道:“我不想让他们去告小川,也不想回去那个家,不想要那对父母,更不想要以后会像他爸一样,像个吸血虫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弟弟。” 迟舒心里难过,她轻轻拍了拍陆小萍的手臂,动作温柔的拉开她指甲掐的掌心冒血的手指,坚定有力的握住,道:“放轻松,你提出的要求都是可以的,你男朋友不会坐牢,你也可以脱离你不想待的那个家。” “你们最早发生关系的时候,你……满十四周岁了吗?”迟舒一边问,一边害怕她误会这句话的意思,又连忙解释:“十四周岁是一个分界线,满和没满用的是不同的法律条款,你不用担心。” “法律上有一个条款叫做“两小无猜”条款,意思是如果你没满十四周岁,但是你同意发生关系,只要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一般不认为是犯罪。” 迟舒说完后,陆小萍点头,道:“是满十四了的,发生时已经过了十六岁生日了。” 迟舒偏过头,真诚而柔软,轻声询问她:“你愿意跟我去见一下老师吗?郑老师人很好,也是女性。” “这个案子我们会免费帮你打。”她握着女生的手站起来,道:“我们学校有很多很优秀的法学院的老师,还有很多优秀的学生,都是行业里最好的,所以不用紧张,放宽心一点,会赢的。”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冰凉湿润,和迟舒相握的那只手,手指上有明显的茧子,能感受到粗粝感。 “好。”陆小萍说出口之后,显然放松了一点,也并不畏惧再在另一个女老师面前再说一遍。 虽然她自己是这样想的,但迟舒显然不会又让她重复一遍,这和又一次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有什么区别。 “郑老师,您睡了吗?”迟舒轻敲三声,里面传来回应:“没呢!” 门被从里面拉开,郑秀仪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的黑色棉质睡衣,看了眼三人,让开门,道:“有什么事进来说。” 三人进去,郑秀仪微微闭上门,转过身道:“先坐。” 又去倒了几杯热水,往三个人手里一个塞了一杯,道:“喝口热的,外面天黑了,吹的都是凉风,一个个都穿这么薄。” 陆小萍和小川在热情招呼下拘束的坐在凳子上,迟舒放下杯子,看向两人,道:“你们先喝口水,我去跟郑老师说一下情况,别紧张,放轻松一点。” “谢谢你。”陆小萍捧着热水杯子的手心发烫,一边道谢,一边连忙腾出手摇了下小川的手臂,于是一直沉默的小川放下杯子,笑着抬起两只手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不用谢。”迟舒道,手语她也就能看得懂谢谢了。 郑老师在门外等她,迟舒出去,微微闭上门,她正站在亮的灯泡下,皱着眉看过来,问:“怎么回事?” 迟舒叹了口气,把 来龙去脉整个事件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造孽。”郑老师皱着眉骂道:“不会当父母生什么孩子,好好的孩子碰上这种父母一辈子都要毁了。” 迟舒赞同,她在有爱的环境里长大,遇到陆小萍这种情况,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可第一反应就是切身的感到心疼。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郑秀仪道。 “老师,我可以跟着给你打下手的。”迟舒连忙毛遂自荐,她还是很想跟完这件事情后续的,虽然她觉得这个案件就算开庭她自己来打也能打赢,但既然带教老师在这里,说了接手,那她就只能跟着打打下手了。 “你时间调整的过来的话,愿意跟的话就跟吧。” 两人在外面大概做了个商量,也没多待,担心屋里陆小萍和小川拘束,推门进去。 他俩果然坐立难安,听见推门的“吱呀”声,立马循着声音看过来,两双眼睛跟着移动。 “别担心,迟舒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的事情接下来由我来接手。”迟舒难得见郑老师笑的温柔可亲,但她又恰到好处的维持着一个可以让人放心托付的自信气场。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两人起身,对着郑老师和迟舒深深鞠了个躬。 迟舒连忙偏过身没受礼,上前去扶她起身,道:“不用谢,我们学习法律的初衷就是,有一天遇到你们这种情况,可以帮助到你们。” “我会试着帮你去申请社会救助和教育救助,还有未成年帮扶。”迟舒看着两人,很认真道:“等打完官司,好好读书,以后的人生还长着,未来是一片坦途等着你们俩。” 郑秀仪很赞同这句话,她耐心对俩人道:“你们还小,还不能想象自己未来二十多,三十多甚至未来五六十岁的生活,所以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走出去。” “我会的。”陆小萍有点紧张问:“小川也还没成年,他也能申请那些救助吗?也能继续回学校读书吗?” “可以。”郑秀仪很肯定的回答,然后道:“但现在,你们俩的当务之急是好好睡一觉。” “小萍晚上和我谁一间屋子里,小川去男同学屋子里睡,可以吗?” “好。”除了小川,她很久没感觉到这种纯粹的善意,陆小萍抿着唇感觉眼眶发热。 安顿好俩人,郑秀仪看向迟舒,道:“今天这事你处理的不错。” “谢谢郑老师夸奖。”迟舒故意开玩笑道:“我要是回去学校说一说郑老师夸我了,保管一堆同学羡慕我。” 郑秀仪愣了下,然后也缓缓露出笑容。 “救助的钱肯定是紧张的。”迟舒忽然道:“所以,我想资助他们一部分,他们现在的年纪,就应该在校园里好好读书,可以假期兼职赚些生活费,但不应该为了生计辍学奔波。” 郑秀仪失笑道:“你考虑的还挺齐全,但哪有让你一个学生来解决的,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 “我接手的人,我第一个听了她的故事,所以我愿意出一部分钱让她,他们两个,去读书,好好读完书。” “我真心的希望他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的未来。”迟舒声音轻而坚定,顺着夜风飘远,少年真心总是让人感动,她说:“而且,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18.控诉 迟舒是个什么样的女生,这个问题如果问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答案。 同学会说她是个性格有点淡,像白开水一样但好相处的天才,朋友会说她是个大方守信,偶尔有点冷幽默的天才,老师会说她就是那种随随便便学一学就能甩开别人十条街的天才,权至龙会絮絮叨叨一堆优点,说她是个很容易被人喜欢的女生。 但对这一刻的陆小萍和小川来说,迟舒是勇敢的,是她们梦想成为的那种人。 继父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哀嚎,一边喊一边指着她们破口大骂:“白眼狼啊,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到头来带着外人到家里打人了,白养活你了。” 他又指着正试图搀他起来的女人,没好气的甩手道:“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反了天了。” 女人逆来顺受,低声下气的认错,陆小萍冷眼旁观。 男人站起身来,晃了两下,狠狠盯着迟舒,道:“还有你这死丫头,刚刚踢了我一脚,必须赔钱,不赔钱我就去告你。” 迟舒冷笑,她们三人刚一进门,这男人就冲着陆小萍伸手拉扯她,眼神肮脏,嘴里更是没一句能听的,她只踢了他一脚都算她善良了。 “你从我手里一分钱都拿不到,至于告我……”迟舒偏头耸肩,笑着摊手:“你可以试试。” 男人气急败坏,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眼神谴责的看向迟舒。 迟舒丝毫不吃压力,冷声道:“不过,你们告不告我,我不知道,但我要告你们是真的。” 他们俩对视一眼,心慌又强装镇定:“你凭什么告我们,我们都不认识你。” “你们不用认识我。”迟舒指向陆小萍,道:“认识她就够了。” 听见这话,他们两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气急败坏,女人不可置信开口:“她凭什么告我们,我是她妈,生她养她的人。” 迟舒不打算跟他们多解释,只道:“过两天法院传票会送到。” 然后转过头看向陆小萍,轻声道:“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陆小萍点头,正往里走,被拦住,男人脸色青黑,神色不善道:“这哪里有她的东西,她一个小孩,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是我们花钱买的,我们花钱的东西可不算是她的。” 站在一边的陆母犹豫了一下,神色戚戚的看向陆小萍,问:“小萍,你真的要告爸爸妈妈吗?” “他不是我爸。”陆小萍只反驳道:“我爸早死了。” 男人怼了下陆母,她沉默了下,垂着眼说话:“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没你的东西,你不用带什么。” 陆小萍被气笑,她很难说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但比这话更难听的她也听过许多次了,竟也没有那么难过,只是有一点点惆怅。 她很冷静,抬起头像一只高高扬起脖颈的天鹅,把自己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出来。 “妈,我不恨你,都说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但你不爱我,所以我也不爱你。” “你懦弱,胆怯,需要人护着,我以前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是这样做的,但事实上是你也能勇敢,只是能让你勇敢护着的那个孩子不是我。” “爸爸死了,你再嫁我替你高兴,但是你眼光真不好,选来选去选了个畜生。”陆小萍第一次骂的这么畅快,她指责继父畜生,指责母亲待她不好。 “我七岁就能踩着凳子做全家人的饭,放学后还要喂鸡,背着背篓去割猪草,一直忙到你们都要睡觉了我才能写作业,我一直觉得我乖点,懂事点,你嫁了人的日子就能好过点。” “但是不是的,因为你太懦弱了,你不敢对你人高马大的丈夫撒气,舍不得对你宝贝到骨子里的儿子撒气,你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逼我辍学,让我承担你的负面情绪,还想把我推出去讨好你的丈夫。” 陆小萍定定看着她,女人低下头去,沉默不语,陆小萍嗤笑一声,道:“你看,你现在还是这样,逃避问题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我不恨你,但我怨你,你是最应该爱我的人,但你不爱我。” “我会和你,和这个家脱离关系,以后再也不回来。”陆小萍话音刚落,陆母一急,抬头道:“小萍,这是你家,我是你妈,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生了你养了你,你怎么能和我脱离关系。” “这是你家,旁边站的是你的丈夫,屋子里睡得是你的儿子,这不是我家。”陆小萍说。 她冷着脸往屋里走,男人伸手拦她,道:“滚就滚,屋子里的东西别想带走。” 陆小萍沉默,缓声道:“我把我爸的牌位带走。” 男人冷笑:“拿着赶紧滚,破木头牌子一天当个宝一样藏着,拿来烧火我都嫌晦气。” 陆小萍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进了屋里拿了牌位很快出来,走之前她回过头,对陆母道:“这是你自己选的生活,我以后不会同情你的。” 陆母怔怔看着陆小萍越走越远,越走越轻快的背影,垂下眼,喃声道:“我不会后悔,女人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路上,陆小萍有些沉默,小川握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其实我不难过,我只是有点唏嘘。”陆小萍安慰完男朋友,看向迟舒:“说谢谢好像有点太轻了,但是我还是要说,真的谢谢。” 迟舒这两天的普法工作暂时停了,交给继续留在村子里的同学们干,她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帮他俩申请救助金,联系学校。 有郑老师帮忙,事情办的挺顺利的,他们两个的情况审批通过之后,是学费,住宿费全免的,而且假期如果愿意,也可以住在学校宿舍里。 迟舒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对提前联系了,出来接人的老师大概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又很细致的跟他们两个介绍了一下学校情况和他们入学之后给的待遇。 确定学校方面和他们本人都很乐意之后,迟舒放下心来,然后认真对两人道:“好好学习,一切顺利。” 然后递给他们俩一人一个盒子,陆小萍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还有一张卡,她惊了一下,连忙推了回去,道:“太贵重了,你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们不能再收你的礼物,更何况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不是最新款的,这个手机只能接打电话和发发消息,所以不贵。”她补充:“里面存了我和郑老师的联系方式还有你们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打给我们,或者如果有了好消息,也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喜悦。” “这张卡里是打的各种救助金,以后每年的救助金也都会按时打到这张卡里,还有一部分是我和郑老师的心意。”迟舒按住她的手,温柔道:“我帮小川联系了医院,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小川的嗓子。” 陆小萍一愣,小川的嗓子一直是她有心无力的部分,忽然被这样温柔的提起来,她无声的张了张嘴,眼眶一热,流下泪来:“谢谢,真的谢谢。” 小川慌乱的比着手势,陆小萍又哭又笑的翻译:“他说,谢谢,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迟舒轻“啊”了声,道:“不用,如果以后有能力的话,回馈一下社会上同样困境的女孩子还有和小川一样困境的群体吧。” “我们一定会的。”陆小萍很郑重的道。 旁边站着接人的老师温和道:“记住这个心,以后有能力的时候,力所能及就好了。” “我们知道了。”陆小萍想,虽然她们不需要回报,可她这几天所受到的善意帮助,她以后愿意用一生去回馈。 小川的嗓子虽然是后天发烧造成的,但耽搁的时间太久,声带萎缩坏死,医生很委婉的告知没有治愈的可能性,或许可以等以后医疗技术有进步的时候再看看。 出了医院,陆小萍蹲下大哭一场,小川半跪在她身前,一边给她递纸,一边比着手势安慰:“没有关系,治不了就治不了,我这么多年不是也过来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我的嗓子一直这样,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开口说话,你会抛弃我吗?”小川看着她问。 陆小萍摇头:“不会,我这辈子就跟你锁在一起了。” “所以,小萍,你不嫌弃我的话,我的嗓子能不能好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治好了,你就不用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你就可以开口说话了。”她声音有点微微的哽咽,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脖颈里,闷声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很遗憾不能开口叫你的名字。”小川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掏出手机一笔一划别扭的写给她看:【可别人的眼光是别人的,我只在乎你,只要你不在意,别人对我无所谓的。】 他们在医院门口坐了一会,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拉着手一起跑向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这趟车的目的地是学校,也是他们的未来。 小川后来在陆小萍的日记扉页发现一句话,看过之后,又笑着合上。 她说:【我的爱人是个小哑巴,但他特别好,我喜欢他。】 19.另一套标准 陆小萍的官司打得很顺利,年底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法律上脱离那个家,拥有一个单独的属于她自己的户口本了。 或许这个户口本以后还会有其他人,但这一刻,她是属于她自己的,未来人生是自由且辽阔的,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本身参与案件的就郑老师和迟舒,同行的同学都被瞒着,结案后迟舒更是没对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或许陆小萍并不介意这桩案子变成一行字,丰富迟舒的简历,但对迟舒来说,这是一个女孩子不美好的过去,她愿意小心翼翼的把这当做一个秘密,保护起来。 过年时迟舒特意发了信息邀请陆小萍和小川一起到她家过年,她拒绝了。 小萍:【舒舒,很谢谢你里里外外帮了我们这么多,还一直想着我们,但是过年我们就不去打扰你了,不是因为害怕麻烦你。】 小萍:【我知道你是很真心的邀请我们,但今年是特殊的,我和小川决定单独过。】 迟舒收到消息很真心的笑了下,回她:【没关系,祝你们新年快乐!】 小萍:【新年快乐,祝你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爸,我朋友不来了,你年夜饭少搞点。”迟舒抬头喊了声。 迟长平从厨房探出头,问:“怎么不来了?” “不来了就是不来了嘛。”迟舒推着他转过身去,吐槽道:“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要个理由,这样有点八卦哎!” 迟长平“嘿”了声,道:“这怎么叫八卦呢,这是人之常情。” “这就是八卦!”迟舒给老爸下定论。 “嘿,说不过你,去打游戏去吧!”迟长平脸上盛着笑,无奈宠溺的摇摇头,道:“等靳女士下班回来再下锅开饭。” 靳女士,每次听到迟长平和靳望舒互称迟先生,靳女士或者迟律,靳检察长,迟舒就觉得肉麻。 “行吧,迟先生,我去打游戏了,你等靳女士下班吧。”迟舒走一半,趴楼梯栏杆上探着身子,面带笑意的调侃问:“对了,迟先生,你今天要去接靳女士下班吗?” 迟长平抬手冲她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道:“你妈妈开车了,不用我去接。” 他语气听着还有点失落,迟舒撇撇嘴,不搭理他秀恩爱了,钻进房间里关上门,开始在游戏世界里的征程。 刚结束一把,手机响了下,她解开锁屏,看了眼,放下键盘鼠标,往后靠在靠背上,慢吞吞的开始回消息。 peacelove13:【在干什么呢?[猫猫探头jpg]】 Yalo:【刚打完一把游戏,你发消息的时间掐的真好,再晚点我下把开了肯定就不回你了。】 权至龙对她的表述很不满意,道:【我还比不上游戏吗?】 迟舒眨眼,看了下自己的回复,没有问题啊!他这是抠错字眼了吧。 迟舒解释:【是游戏开始后不回你消息,没有说你比不上游戏啊?[猫猫挠头jpg]】 Yalo:【我那句话不是你这样理解的。】 权至龙对她的解释撇撇嘴,你这回答也没有说我比游戏重要啊!!! 他追问:【所以我和打游戏哪个重要?[猫猫呲牙jpg]好好回答哟![注视ing]】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迟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比自己和打游戏谁重要,这有什么可比的必要吗? 不解就问,迟舒从不委屈自己。 Yalo:【你们一个是人,一个是电脑游戏,到底有什么好比的呢?[疑惑挠头jpg]】 Yalo:【你在比什么呀?[猫猫奇怪jpg]】 权至龙怔了下,比什么呢?他琢磨着自己的想法,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因为喜欢,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要迟舒把他放在第一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位置上。 但这种隐秘的想法怎么可能对她说出口,他如果对迟舒说,我想要在你心里占最重要的那个位置,迟舒第一时间就会怀疑他的居心。 他苦中作乐的想,说不定她也会因为珍惜这段友情,不想破坏掉他们之间单纯的相处而自欺欺人的不相信他喜欢她,认为他失心疯了,在说胡话。 他视线落在屏幕上,顿了下,刻意换了种傲娇语气道:【怎么不能比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学生,回我消息难道不比打游戏重要吗?】 最好的朋友,这个是他自己自封的。 迟舒无奈,他完全就是一个需要哄的三岁幼稚鬼啊,她三岁半的时候就已经不问朋友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和谁谁谁比起来哪个更重要?我是不是最重要的?这种幼稚问题了。 Yalo:【朋友,你肯定是比游戏重要的,这个没有什么可比性,你不用比。】 还没等权至龙开心一下,她下一条消息发过来了,诚实的让人吐血。 Yalo:【但是,至龙呀,虽然游戏没有你重要,但是打游戏还是可以稍微排在回你消息之前的。】 害怕他伤心,迟舒还特意补充道:【当然如果我中途被打死了,看时机也是会回你消息的。】 权至龙又气又好笑,哄哄他都不会吗?做人有必要这么诚实嘛,偶尔也是可以来一点善意的谎言的。 面对这种情况,权至龙选择控诉,然后手把手教学迟舒:【第一,我比游戏重要,这很好,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 第二:回我消息竟然没有打游戏重要!!!哼!!![猫猫生气jpg] 第三:做人偶尔也可以不必那么诚实的,你可以说点善意的谎言哄哄我呀![指指点点jpg]】 迟舒思考,诚实的发出疑问:【你不担心我以后对你全是善意的谎言吗?】 【……】 权至龙沉默,然后一拍脑袋,哀嚎一声,妥协了。 peacelove13:【那你还是继续诚实的打击我吧!】 他说的迟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表示:【我以后会尽量委婉点的。】 peacelove13:【不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尽管用诚实的话砸死我吧!】 好夸张! 迟舒沉默了下,道:【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用诚实的话砸你吗?】 权至龙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是吗?好像还真是的。】 peacelove13:【……那你以后继续保持。】 Yalo:【哦,我的朋友,你真是个大方的,善解人意的王子呀![夸张歌剧 咏叹调jpg]】 peacelove13:【[礼貌微笑jpg][笑不出来jpg][硬笑jpg]】 迟舒正想跟他再贫几句,楼下传来叫她的声音:“舒舒,下来吃饭。” “好的,马上。”迟舒弹射起步。 Yalo:【人口失踪一会儿,去干饭了。[猫猫用餐jpg]】 年夜饭一向丰盛,迟舒吃饱窝在沙发角落里放空大脑,搭在沙发边沿的脚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过来晃过去。 初一到初五在姥姥家过,初六到开学去奶奶家,她能和Zora玩个十天左右。 一学期不见,Zora应该又长高长胖好多,虽然去年迟舒就已经抱不起来它了,它现在站起来可能和迟舒差不多高了吧! 她想着想着有些昏昏欲睡,靳望舒过来瞄了眼,笑道:“困了就上去睡吧,别守岁了。” 迟舒摇摇头,皱着脸拍拍自己清醒一点,道:“还是等过完十二点吧!” 虽然说着守岁,但每年到一两点,两三点也就都睡了,没人诚实的守一晚上。 “要出去外面走走不?” 迟舒点头:“好啊,我穿件外套。” 她套了件长长的棉服,踩着棉拖,戴了个帽子,把自己裹起来出门,夜风比较凉,徐徐吹着,路边的街灯都亮着,树杈上挂着红通通的灯笼,年味十足。 晚上出门散步的人不少,都裹得严严实实,街灯在身后拉出每个人长短不一的影子,有的影子奇奇怪怪的叠在一起。 迟舒从口袋里摸了颗硬糖出来,看了眼,芒果味的,于是在靳望舒面前晃一下,问:“妈咪,你吃糖吗?” “我吃完饭刷了牙,你自己吃吧!”靳望舒摇头,又叮嘱道:“吃了糖回去记得刷牙。” “我知道。”迟舒剥开糖纸扔进嘴里,舌尖压着糖,含糊回答,没含几分钟,她就三两下咬碎,咬的嘎嘣嘎嘣响。 临近零点,天空开始放起烟花,迟舒拿出手机低着头边走边给朋友发“新年快乐”,踩着零点,她返回软件,点进置顶的peacelove13,在对话框编辑好消息,刚在秒针跳到零点那一刻发给他。 Yalo:【新年快乐呀。】 同一秒,对面的消息也发过来。 peacelove13:【Yalo呐,新年快乐呀,这是互相祝福的第五年呀,在新的一年努力让回我消息变得比打游戏重要,答应我,好嘛?】 呀!这人真是完全记仇大王呀! 迟舒低头唇角勾着笑,垂着眼回消息,道:【好吧,新的一年,你的新年愿望我满足你了。】 权至龙轻“啧”一声,把这句话截了屏给她发过去。 peacelove13:【我记住了。】 Yalo:【呀!我记住了,你是小气鬼吗?】 权至龙对这条消息很认真的回复了,他甚至用了三个感叹号来表示肯定道:【是的,我是呀,我是小气鬼呀!!!】 他托着腮,轻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轻声呢喃:“所以,舒舒呐,以后对我用另一套标准吧!” 在你的世界里,用另一套标准,把我和所有人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