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艳情敌接吻后》 1、第 1 章 嗡——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启动今天的第三个震动闹钟。 柔软的米黄色薄被下,藏着一个发丝凌乱,睡姿随意的人。 震动声越发大了,陆明祎终于被吵醒,舍得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巴掌盖在手机上,筋骨分明的指节用力,抠住了手机边缘,但她不想睁眼,摁下侧边开机键,震动声瞬间消散。 空气里夹杂着明显的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宿醉后的陆明祎脑袋发懵,眼睛睁开了,但人还没缓过劲儿来。 左手臂被压得酸痛,她冷嘶一口气翻了个身平躺。 昨天精心挑选的贵价小白裙还穿在身上忘了脱,腰间蝴蝶结装饰硌的难受,稍微动一下,肩痛腿酸脖子梗,昨晚究竟干什么了,怎么能这么痛。 陆明祎想不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她皱着眉摸出手机,屏幕刚亮,数不清的信息在上面弹跳,一条接一条。 点进去,陆明祎睁大双眼,瞬间呼吸停滞。 朋友a旁敲侧击:【你跟傅晚柠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同学b真切关心:【你要糗大了,你跟傅晚柠接吻被不小心拍到了,赶紧联系崔梨删朋友圈。】 什么!她跟傅晚柠接吻?开玩笑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就是跟一头猪接吻,也不可能跟最讨厌的傅晚柠接吻! 朋友圈,对,看朋友圈!陆明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瞬间头晕眼花,她撑着床缓了会儿,缓好后,点进朋友圈就是翻,往下翻了两三页才找到。 入目就是惊人的点赞量和超长的评论区。 陆明祎颤抖着指尖伸过去,摁下播放键,画面开始流动。 ktv包厢里,高中同学崔梨占据三分之二的镜头,举着话筒正情意绵绵的唱着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可能是为了录像效果,没有加闪烁灯球光,画质也格外的清晰。 但右下角的沙发里,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年轻身体在做什么?! 穿白裙子那个强势的压在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身上,在对方伸手推拒的时候,白裙子蛮横的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压向头顶。 然后,俯身亲了上去。 缠缠绵绵翩翩飞唱了有多久,她就亲了有多久。 手机从掌心掉落,砸在床上,陆明祎目光呆滞,伸手掐向自己的人中,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穿白裙子应该是自己。 而那个穿红裙子的,应该就是,傅、晚、柠。 在陆明祎整个人都快碎掉的时候,她的暗恋对象许弥发来语音消息,陆明祎生无可恋的捡起手机,伸出食指点开:“一一,就算你今年不能脱单,我也会请你吃饭,你不用这么拼的。” 这语气,饱含安慰,可陆明祎碎的更彻底了,她好想哭。 上个月,陆明祎开玩笑般跟许弥打赌,赌她们谁先在今年脱单,说赌约时陆明祎心里有点苦涩,因为许弥脑子像是缺根筋,只把自己当朋友,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所以她才计划表白,她不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现在看来,朋友是保住了,脸却丢到外太空了。 苍天啊,大地啊,快告诉我这是梦好吗? 陆明祎一头栽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就跟傅晚柠亲了呢! 究竟什么情况,要从昨晚说起。 高中班长从国外回来,亲自攒局搞了个同学聚会,说是多年不见,大家联络联络感情,陆明祎原本没打算去的,周末放假她只想休息,可许弥说想去,她就立刻改了主意一起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在餐厅里吃饭,老同学们谈天说地,气氛热闹,时不时还举杯喝点小酒。 陆明祎精心打扮过,坐在许弥旁边有点紧张,她计划在今晚表白,如果被拒绝,就拿喝多做借口,今后再不提此事,恪守朋友的边界。 大家举杯时,她也跟着喝了两杯白的,白酒苦辣,入喉更是难以下咽,她硬是咽了下去。 聚餐结束,班长又说要接着下一场,她们转战ktv,去了一个很大的包厢。 陆明祎也不记得自己是清醒还是醉了,只不断听到有人打招呼说要先走一步,许弥就坐在沙发另一侧,与她隔着一小段距离。 陆明祎鼓起勇气站起来,三秒后又懦弱的坐了回去,老同学们点歌唱歌耍宝逗趣真的很吵,但一点都吸引不到她。 她觉得自己太清醒,拿起桌上的啤酒就灌了下去,似乎喝个半醉,就有足够的勇气去告白。 等她咕咚咕咚喝完一瓶啤酒,摇摇晃晃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了。 她循着记忆往许弥的方向靠近。 对方的表情反应她压根不记得,记忆里只有一股好闻的雪松香气。 浅浅的,凉凉的,让她皮肤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再然后,她抱住了一个柔软的躯体...... 支离破碎的回忆拼凑不出完整过程,陆明祎把脸埋进床里,懊恼的手脚并用扑腾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有没有把那些表白的话讲给傅晚柠听,要是真的被她听见,还不如死了算了。 扑腾到手脚无力,陆明祎才安静下来,乌黑的长发遮住她的侧脸,她用力叹了口气,糊在脸上的发丝被吹开几根。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了。 想到这儿,陆明祎开始嚎啕大哭,太丢脸了,太社死了,太羞耻了,她们共友那么多,以后还怎么混啊。 这个该死的崔梨!还不把这该死的朋友圈删了! 陆明祎再次从床上坐起来,疯狂给崔梨发消息。 崔梨似乎刚起,收到不少消息,聊天页面的输入中出现消失消失出现。 陆明祎忍无可忍,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对方接起,试探的说了句:“喂,你醒啦。” 陆明祎单刀直入:“朋友圈删了没?” “删了删了,我一看到消息就删了。”崔梨也没想到会这样,昨晚有点混乱,她喝高了,视频随便剪剪就上传了,加了美颜加了滤镜,就是没看见左下角亲的正起劲的两人。 崔梨解释:“我本来想一展歌喉吸引crush的,没想到你俩会亲上......” 陆明祎现在对这个“亲”字应激,一点都听不得,带着哭腔道:“呜呜你再说,你再说我就拿充电线上吊。” 崔梨连忙安慰了几句,“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不就是喝多了发酒疯嘛,谁还没有这样的时候,我上次喝多还抱着电线杆狂亲呢。” 尽管崔梨拿自己的过往丑事来安慰陆明祎,可陆明祎还是很伤心,那可是她的初吻啊,珍贵的第一次,被傅晚柠占了不说,还一点印象都没有。 失去的也太草率了。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小段视频,你要不要看。”崔梨尽量小小声。 “什么视频啊?”陆明祎吸了吸鼻子,去床头抽了张纸巾擦眼泪。 “这个我没发,你当时看起来确实有点怪。” 聊天记录里很快多了条五秒钟视频,点开一看,是许弥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后拽,而她的正前方,是刚从沙发上坐起来,正用手背擦过红唇的傅晚柠。 这几秒的视频很短,能看清傅晚柠矜贵的侧脸,她穿着条修身的酒红色长裙,腰肢纤细,冷白的手臂垂在身侧,微卷长发披散在脑后,因被压在沙发上而显得有些凌乱。 她的表情很冷,似乎很不愉快,而不愉快的原因很明显,视频里的陆明祎被拽开后,正不满的朝她撅嘴还要亲。 看完整个视频的陆明祎belike:呆滞ing.jpg 哈哈,居然还有第二关。 大意了,人中掐早了。 “删了吧。”陆明祎觉得这地球上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哭道:“我求你了。” 崔梨懂她的尴尬,很快把手机里的视频删除,“傅晚柠找你没,她会不会生气啊?” 她还有脸生气,陆明祎都没问呢,那明明是许弥的位置,怎么一走过去,就变成她了。 大变活人吗? 陆明祎越想越奇怪,“不是,傅晚柠为什么会在,吃饭的时候没她啊。” “她飞机延误来得晚,刚到的时候我们还欢迎她了,你没看见吗?” 听着崔梨的解释,陆明祎十分确定自己的确是喝醉了,但为什么不是不省人事的那种醉。 反倒自动解锁了把人推倒,锁住对方双手强吻的技能。 偏偏那个人,还是跟她势如水火的情敌傅晚柠。 电话挂断,陆明祎仰天长叹。 这辈子可以了,就先活到这儿吧。 躺下不到三分钟,陆明祎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行,人还是要有志向的,至少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开始一条条回复: 【嘿嘿,喝多了发酒疯呢,都是误会。】 【没有在一起,我多讨厌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谢提醒,已经删掉了,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纯属意外。】 ...... 做完这些,陆明祎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一活。 抱着手机熬到下午,终于没人再问,也没人跟她提傅晚柠的反应,好像这件事只有她在意,是她主动要处理。 不过傅晚柠不是要去国外发展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管了,希望短时间内,都不要再见到她了。 2、第 2 章 精神一松懈,就觉得肚子好饿,陆明祎打算先去楼下买点吃的。 她下床洗了澡,又给自己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踩着双软拖准备搭电梯下楼。 刚出门,就听到楼道里有人在说话。 陆明祎把门“啪”一声关上,原来是隔壁那套房子租出去了,请了家政团队来打扫整理。 正在门口照看的房东阿姨看见她,立马走了出来,阿姨五十多岁,性格豪爽,见人总是笑眯眯的,这一整层,除了陆明祎自己买的那一套,其余三套都是这个阿姨的。 两梯四户的设计,价格不便宜,陆明祎这套,还是家里添了些钱才付掉首付的,就是为了她上班方便,两室一厅的设计,一个书房,一个卧室刚刚好。 而房东阿姨,一人坐拥三套,其中两套还是三室两厅的户型,绝对有钱人。 “小陆,我这个房子租出去了,租客是个女孩子,明天晚上七点到,但我是明天下午的飞机票,不好改的啦,麻烦你到时候帮我转交下钥匙好不啦?阿姨给你发个小红包。” 没等陆明祎应答,微信里就多了个200元的转账。 “阿姨又出去旅游啊。”陆明祎笑嘻嘻的收下红包,“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好。” “年纪大了就想四处看一看,再老就不行喽。”阿姨把钥匙交给她,“哎小陆,你介不介意我把你电话发给租客,我怕她不能按点来,也没个人联系。” “不介意的阿姨,你发吧,我会关注电话的。” 出门得了笔意外之财,陆明祎美滋滋的去超市采购了一番,买了不少零食饮料,还给自己点了一大块香喷喷的芝士火腿披萨。 还不忘截图拍照发朋友圈,配文:今天的小幸运,期待新邻居~ 拎着东西回到家里,陆明祎把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昨天穿过的那件裙子挺贵的,需要送去专业护理,脏污倒是没有,就是折痕有些明显,除此之外,就是上面沾染的酒气,陆明祎凑近闻闻,还有股冷冽感十足的香气,跟她平时用的完全不一样。 这搁哪蹭到的? 想到什么后,陆明祎脸色一白,瞬间把衣服扔到单人沙发上。 她刚才居然在闻傅晚柠身上的香水味!不可以! 一点都不香,简直难闻死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预约了衣物护理,要尽快把衣服上的陌生气味清理掉。 想到明天周一,又要上班,陆明祎不禁悲从中来,公司部门空降新领导,截至目前,一点相关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本来上班就烦,万一再遇到个难搞的上司,那就是烦上加烦。 正烦着,许弥的电话打了过来,陆明祎看见,犹豫了几秒才接通。 许弥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觉得她现在心情应该缓过来了,才打电话的。 “一一,你还好吧?” 陆明祎躺在旋转椅上,说实话心情有点不太好,但比上午知道视频时要好不少,她有点难为情,毕竟电话对面是自己心生好感的好朋友,她声音低低的:“挺好的,我昨晚喝多了,现在酒已经醒透了。” 一想到昨天强吻傅晚柠许弥也在场,她就尴尬的无地自容,这以后还能有机会表白吗? “对不起啊,昨天我接完晚柠手机刚好进了个电话,想着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在,你们应该没事,没想到会这样,是我没照顾好你。”两个人都是许弥的好朋友,她们三人还经常一起外出逛商场,虽然一个冷脸,一个掩饰嫌弃,但她们的友谊是真的,许弥一个都不想失去,一直在想办法缓解她们之间的关系。 谁知道突然就化干戈为接吻了。 听到许弥愧疚的话语,陆明祎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呵,果然,傅晚柠果然没安好心! 包厢里那么多人,她偏偏要许弥去门口接,敢情是还没死心呢。 真是讨厌死了。 “她不是要去国外工作吗?你之前还说她忙着准备资料,怎么昨天突然不忙了,还有空来同学聚会。”这话说的酸酸的,工作不是重点,重点是傅晚柠为什么百忙之中抽空来同学聚会。 “她工作已经定下来了,不过不是国外,就在咱们江城,她可厉害了,这次直接当总监。”许弥解释着,语句里的自豪感都快溢出来了。 陆明祎恨的牙痒痒,她恨大家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傅晚柠的脚步总是比别人快,高考考上国内顶尖大学就算了,其他同学还在英美本硕连读的时候,她已经申请国外硕博连读并且在三年内取得了博士学位。 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聪明的令人羡慕嫉妒恨。 再看陆明祎,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在陆先生和刘女士的安排下,顺利考入江城最好的学校,请注意,是江城最好的,不是全国最好的,那跟傅晚柠根本没得比。 人比人,气死人啊。 学习好就算了,脸还长成那样,每次跟许弥约饭,只要傅晚柠在,陆明祎一定会提前两小时开始打扮,化最精致的妆容,准备最好看的穿搭,不为别的,只为争一口气。 导致每次约会出来,陆明祎跟傅晚柠一个赛一个打扮的好看,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养眼,反倒是许弥经常随便穿穿,完全没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腹诽归腹诽,聊天还是要继续的,陆明祎撇撇嘴,“她不留在北城了吗?不是说留那边发展会更好吗?” 情敌光明的前途简直亮的让人睁不开眼,怎么突然就想不开回江城了。 江城的发展在国内也算靠前,但跟北城相比,还是稍微差那么一点。 “不太清楚欸。”许弥想了想,“可能她想回来吧,咱们高中同学里也有好多留学结束后回江城工作的。” “哦,这样啊。”陆明祎才不信,摆明是冲着许弥来的,她百分之一万确定,不是她就倒立洗头。 她们三个虽然是高中同学,但高中三年,陆明祎跟傅晚柠做了两年半的同学,跟许弥只有一年。 因为许弥选了文科,分科后她们没办法在一个班,反倒是傅晚柠跟陆明祎连着两年都在同一个重点理科班。 只不过一个是班级第一名,一个是擦着分班线尾巴进来的。 “一一,我这边还有点事,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好,你也是。” 挂断电话,陆明祎发现信息里冒出个小红点,点进去一看,不是快递短信,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方用词很礼貌:“你好,我是隔壁的李阿姨的租客,我大概晚上六七到,这个时间你在家吗?” 陆明祎想起下午看见的家政,好像已经帮她把房子整理好了,还清走了好多收纳纸盒,她来都不用再打扫,直接拎包入住。 陆明祎想了下,回复:“在的,不加班的话,我大概五点半到家。”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谢谢你。” 时间确实不早了,陆明祎洗漱一番,又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给工作日的闹钟换了个铃声,这才进入梦乡。 早上刚起来,不想上班的心达到高峰,陆明祎哄着自己换衣服化妆,一边痛苦一边继续,万恶的早高峰令地铁拥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晃来晃去。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挂上工牌,打工人开始干活。 办公室的氛围明显比之前浮躁,因为新领导今天上任,大家都在观望,心思很难留在工作上。 陆明祎也在观望,观望着观望着,新领导就真的来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黑色尖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锋利,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进入办公区。 陆明祎的工位有点远,没办法第一时间看清新领导的脸。 但能感觉出这位新领导的衣品很不错。 黑西装搭配同色阔腿裤,腰间用黑色细腰带收紧,身材比例瞬间拉到顶,腰是腰,腿是腿。微卷长发披散在脑后,搭配银色耳饰、墨镜和黑色手提包,整个人冷感十足,气场全开。 她的肩线利落流畅,身形挺拔,看的陆明祎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背。 看来,新领导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正当陆明祎打算悄悄拍照搜同款时,新领导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漆黑眼眸,有人在小声惊叹新领导的美貌,只有陆明祎瞬间呆滞。 不是吧,新领导怎么长的跟傅晚柠一模一样。 陆明祎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重新看,还是一模一样。 如果接吻视频是第一个噩耗,那傅晚柠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上司就是第二个。 苍天啊大地啊,你能不能睁开眼好好看看,我不是立本人,我是正儿八经的国产纯正血统中国人! 这样整人不好吧。 陆明祎生无可恋的跌回了工位上,好想原地消失啊。 一整个上午,陆明祎都心神不宁,眼神无数次瞟向总监办公室,生怕下一秒就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还好上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除了经理去了几次总监办公室,其他一切如常。 熬到吃午饭的时间,饭搭子左婷喊她一起去公司食堂,陆明祎摆手拒绝了,她找了个借口搪塞:“我今天胃突然有点不舒服,不是很想吃饭,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去药店买个药。” 她才不要去公司食堂,万一撞上傅晚柠可怎么办? 左婷关心了几句,确定她不严重,便说:“那好吧,我跟孙冉她们一起去了。” 正值饭点,同事们多数去吃饭了,陆明祎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拎起包包就往电梯里冲,包上的咖色小熊挂件一颠一颠的很欢快。 可偏偏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等电梯也会有状况外。 平时来的很快的电梯,今天尤其慢,陆明祎看着楼层数字在眼前跳跃,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天不遂人愿,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陆明祎抱着手臂当作没听见,就是打死她也绝不回头看。 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呵声,像是嘲讽,又像是作弄。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又来了,从陆明祎的身后开始包裹,渐渐的裹缠住她的四肢,占据她的呼吸和肺腑,让她的头脑都发昏,连小腿都开始发软。 尤其是背对着,陆明祎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被那凉浸浸冷飕飕的眼神舔了一遍。 陆明祎受不了了,捏着包带扭头狠狠看了傅晚柠一眼。 3、第 3 章 可傅晚柠只是淡淡的看着电梯正前方,分明连个眼神都没给。 她整个人清冷如冰,被黑色西装包裹着的身段格外显眼,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很引人注目。 早上离得远,陆明祎看的并不真切,现在距离拉近,她在心里喟叹,怎么有人上班也能这么好看,难道不该是死气沉沉一身班味才对吗? 意识到看的时间有点久,陆明祎飞速转回头,应该是最近太敏感了。 直到这时,离她一步之遥的傅晚柠才静静的看她一眼,然后迈步上了电梯,陆明祎还站在电梯外发呆,都忘了要乘坐。 傅晚柠冷冷开口:“你不上来吗?”说着就要伸手去关门。 “我上啊。”陆明祎连忙飞奔进来,等了好久的,怎么可能不乘坐。 电梯门很快关上,陆明祎谨小慎微的靠在最左侧站,背对着站在离傅晚柠最远的位置,就差把自己挂在轿厢壁上。 她没能看见,电梯门关上那一瞬,傅晚柠唇角勾起的清浅笑意。 “躲那么远做什么,我有这么吓人吗?” 陆明祎只想缩在角落里做一只安静的鹌鹑,一点也不想回答傅晚柠的问题。 但现在是在公司,她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陆明祎左手放在包上乱摸,无意间摸到了包上的咖色小熊挂件,狠狠捏了两下,这才放松了些。 好怕她问被自己强吻的事,可千万不要问啊,否则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这里是通风口,凉快,我就乐意站这儿。”说完,陆明祎又狠狠捏了两下小熊挂件,软软的,手感超好。 这该死的电梯,今天怎么回事,来的慢,下的也慢。 傅晚柠明显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你这个挂件......” 陆明祎低头瞅了两眼,把小熊挂件藏进怀里,生怕被傅晚柠觊觎,又忍不住炫耀:“这是许弥送我生日礼物,全球限量款,已经绝版了,我超喜欢。” “许弥送的?你确定?”傅晚柠看了眼那个眼熟的挂件,视线落在陆明祎的秀气的侧脸上。 “当然确定,不然还能是你送的?”陆明祎觉得她就是觊觎,想让许弥也送她一个。 可惜了,这挂件可遇不可求,是很多年前的绝美款,当时就特别难买,她包包都换了好几个,唯独这个挂件一直在身上带着。 傅晚柠没说话,只眉梢不悦的皱了下。 电梯刚到,陆明祎就箭一般的冲了出去,速度快到能看见残影,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她同乘的傅晚柠是头会吃人的恶狼。 不知道狂奔了多少米,陆明祎终于能扶着电线杆子大喘气,不等气息喘匀,她就给许弥打了个电话。 “喂,一一,有什么事吗?” “傅傅晚柠,”陆明祎深吸一口气,平复气息,绝望道:“傅晚柠来我公司上班了你知道吗?” “啊?这个我真不知道。”许弥也特别意外,她们专业领域不同,平时聊天也很少提彼此的工作,她虽然知道傅晚柠回江城工作,但并不知道是去陆明祎所在的公司。 “你们今天见到了?应该不在同一个部门吧。” “何止在。”陆明祎更想哭了,“她还是我领导,我要完蛋了。” 比强吻情敌更离谱更社死的事情终于出现了,那就是被自己强吻的情敌摇身一变变成了顶头上司。 陆明祎这颗风中摇曳的脆弱小幼苗,很快就要被傅晚柠这个大恶魔摧残殆尽了。 “一一,我不知道这件事......”许弥安慰了几句,试着道:“要不我攒局,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你俩冰释前嫌,做好朋友?” “不可能!”陆明祎当场拒绝,斩钉截铁:“让我跟她服软,这辈子加下辈子都不可能。” 可辞职更不可能,公司福利待遇好,同事关系还算融洽,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工作环境,而且房子都买了,每个月还要还贷款,绝对不能辞职。 跟许弥絮絮叨叨诉了会儿苦,还勒令她不许告诉傅晚柠,坚强的陆小葵挂断电话,擦掉脸上快要被风吹干的一滴清泪,决定誓死跟傅晚柠对抗到底。 自己亲错人固然有错,但傅晚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她不该坐那个位置,看到自己靠近应该紧急避险,而不是被推倒了才试图挣脱。 罢了,陆明祎长长叹息了一声,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以后见面绕道走还不行吗? 下午,陆明祎坚定奉行自己的行为准则,在任何傅晚柠即将出现或已经出现的地方上演原地消失,自动获取看到傅晚柠就精准躲开的gps定位导航系统。 连经理李嵘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叫住了原地掉头准备闪人的陆明祎,“小陆,你来一下。” 陆明祎不想来一下,因为傅晚柠就站在李嵘旁边。 但经理都发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脸上还挂着假笑,“哈,李姐,找我有事吗?” “我正跟傅总监聊起你做的策划方案,傅总监很感兴趣,你跟她汇报一下。” “啊?”陆明祎的反应有点过大,但她很快忍了下来,“好的,我去准备一下。” “去吧,等会儿来我办公室。”傅晚柠轻飘飘的的一句话,直接杀死了比赛。 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刃,陆明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砍出血雾了。 傅晚柠成心的,一定是!组里比她方案做的好的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难道自己死期将至,这是死前最后一劫? 转身离开前,陆明祎幽怨的看了眼傅晚柠,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神,手臂汗毛顿时竖起,傅晚柠的眼神阴恻恻的,像盯猎物的感觉。 转身前,陆明祎的表情还能绷住,转完身还没迈开步子,她就彻底绷不住了,一张脸皱的比苦瓜还苦。 要死要死要死,陆明祎心在流泪,肝在乱颤,能不能不去她办公室啊,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她打开电脑文件,把自己的方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细节错误后,又磨磨蹭蹭的瞎忙了会儿,一看时间,才过去两分钟,李姐突然从她工位旁经过,陆明祎不敢再磨蹭,抱起电脑拿起东西,视死如归的走向傅晚柠的办公室。 一入总监办公室深似海,从此同事是路人。 陆明祎给自己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悲壮的叩响了总监办公室。 “进。” 门很快推开,陆明祎抱着东西走了进去。 她的唇嗫嚅了下,实在喊不出来,但傅晚柠又看着她,陆明祎咬了下唇,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傅、傅总监。” 傅晚柠的办公室又大又整洁,她虽然刚来,但东西已经整理的井井有条,好几份待看的文件摆在办工桌左上角,每一份都比陆明祎的策划方案更重要。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后背靠在黑色真皮大班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峻的不像话。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陆明祎看,“随便坐,等我一会儿。” 突然来个大喘气,陆明祎还有点不适应。 这间办公室充斥着傅晚柠身上的感觉,清冷,安静,沉着,恶劣。 陆明祎抱着电脑坐在待客沙发上,把自己的方案又翻了一遍,期间无数次抬头偷瞄傅晚柠,但她一直在看文件,目不斜视,应该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可当陆明祎垂下脑袋在心里碎碎念时,傅晚柠翻文件的声音会突然变大,陆明祎就会下意识朝她看过去。 等了大概八九分钟,傅晚柠把手上拿着的文件处理完,朝她招了招手。 陆明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抱着电脑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停在傅晚柠的办公桌对面站桩。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我身边。”傅晚柠推开桌上的文件,把左手边的位置空出来。 这距离,会不会有点太近了。 陆明祎腹诽着走了过去,不等傅晚柠开口,她就主动讲起了策划方案,还结合市场补充了依据。 直到讲完,傅晚柠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听的很认真。 她是要挑刺了吧,挑吧你就,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大魔王你出手吧,谁躲谁是孙子! 可傅晚柠什么刺都没挑,只小幅度的颔首,“还可以。” 这就完事了?就这么简单? “加个微信吧,方便下次找你。”傅晚柠说着就拿起手机调出二维码,摆明是要陆明祎扫。 还有下次?陆明祎一边从身上找手机一边想,难道是因为今天老避开她,导致她找不到人,所以才特意把自己叫来办公室。 陆明祎打开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好友申请很快发送过去。 说来也怪,两人同窗许久,从来没有添加过任何联系方式,共友很多,也有过一些共同的群聊,可每次见面,都是许弥在中间做桥梁。 她们都刻意避开私底下联系。 陆明祎看着傅晚柠点进申请,选择同意,视线无意识乱瞟,猝不及防的看见了不该看的。 因为要讲方案,陆明祎从办公桌前绕过来,站在傅晚柠身侧,傅晚柠坐着,她站着,就这样讲完了一整个方案。 可陆明祎的视野较高,一不小心就看见了傅晚柠微敞的领口,那绵软的雪团,白的晃人眼睛。 尤其还穿着黑西装,对比之下,冷白感十足。 她身材怎么这么好。 傅晚柠的右手随意的搭在桌面上,中指戴了枚宝格丽serpentiviper系列的戒指,利落的几何线条重构灵蛇形态,缠绕着指根,上面的钻石闪到发光。 陆明祎强迫自己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真闪啊,看着就很贵,她这两年应该没少赚。 “你对我意见很大?”傅晚柠指尖敲击桌面,淡淡开口。 “没有啊,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你肯定是想多了。”陆明祎面上嘿嘿笑着,心底已经开始苦涩,审判果然还是要来了吗? “那你躲什么,做贼心虚?” “没有的事,我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信你问许弥,她——”陆明祎正拍着胸口打包票,忽然顿住。 完蛋,她说的做贼心虚不会是强吻的事吧。 这事还真心虚,尤其现在是在正主面前。 要不是有视频,陆明祎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她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好工作,上班期间少提些有的没的,出去吧。”说完,傅晚柠拿起一份新的文件开始处理,直接把陆明祎晾在一旁。 陆明祎抱着电脑离开总监办公室,回味她这最后一句话,“她什么意思啊,翻篇了?” 4、第 4 章 有惊无险的回到工位,陆明祎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从傅晚柠目前的态度来看,她没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上,这起码可以保证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陆明祎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陆明祎又觉得人生充满希望了,就连下班回家路上,都觉得空气无比新鲜。 回家途中,她顺便给自己买了晚饭,一份提前点好到店自提的汉堡快餐。 她拎着快餐袋晃晃悠悠的上了电梯,还美滋滋跟母亲刘女士拍照分享美味晚餐,刚发过去没一会儿,刘女士就回了语音,“乖乖,少吃点垃圾食品,有时间还是要自己做饭的,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回家里吃的嘛,照顾好自己哦。” 电梯到了,陆明祎边往外走边发语音,“知道了妈妈,这个月是第一次吃快餐。”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看她。 陆明祎飞快地抬头看了两眼,李阿姨租出去的那套房子门口站着个人。 卧槽!陆明祎刚摸到门把手,那人就动了,甚至想要靠近陆明祎所在的位置,陆明祎从来没觉得指纹锁这么好用过,一秒解锁,闪身进门,“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楼道外,是一脸莫名其妙的傅晚柠。 惊魂三秒后,陆明祎捂着小心脏靠着门滑坐下来,真是阴魂不散啊,上班能看见,下班居然还能看见,她是鬼魅吗? 陆明祎靠着门坐了两分钟,手机突然进了个电话,看着有点眼熟,她接了,“喂你好,哪位?” “你门外那位。”冷漠声音似乎顺着手机蔓延出来,冻得陆明祎手都冰凉。 陆明祎彻底懵了,但她此刻在自己家里,很快硬气起来,“不是吧傅晚柠,我都下班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今天不加班,晚上有事呢!” “嗯,我知道。”仍旧是情绪起伏不大的语气。 “你知道什么啊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陆明祎换了个手拿手机,心里猜测她是问公司同事要的。 “李阿姨给的,她让我找你拿钥匙。” 陆明祎思考了大概十秒脑子才彻底转过来弯,话说的断断续续:“你不会......就住在我隔壁吧?” “嗯。” 嗯什么嗯,嗯你个大头鬼啊! 电话突然挂断,手机里只剩下忙音。 陆明祎从地上爬起来,在玄关处懊恼的绕了三四圈才冷静下来,李阿姨在飞机上,钥匙在自己这儿,就不该贪那200块钱,这下好了,下班也要见到傅晚柠了。 两分钟后,陆明祎找到钥匙开门出去,傅晚柠就站在隔壁门门口,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 依旧是白天的黑西装阔腿裤,只是原本披散的长发在脑后中低位置盘起,发丝整洁,颅骨饱满,脸侧保留几缕碎发,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要慵懒温柔不少。 楼道灯光一打,傅晚柠的皮肤呈冷白色,整张脸看起来干净通透,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下颌线看着比白天还要清晰,她的眉骨很优越,眼睛是浅茶色,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总是淡淡的,有很强的疏离感。 陆明祎最羡慕的是她的鼻子,山根起点高,侧面线条利落,她的冷峻感多数来源于此。然后是嘴唇,唇峰明显,厚薄适中,记忆里她不常笑,嘴唇也常常是粉色,但她今天擦了口红,跟以前不太一样。 陆明祎不大情愿的把钥匙递给她,这才发现她身侧还放着两个行李箱,还真是搬家。 傅晚柠看了眼她手上的钥匙,伸手拿起,冰凉的指尖不小心勾到她掌心的温热软肉,冷热相碰,触碰感分外明显,陆明祎瞬间睁大了眼睛,钥匙刚被拿走,她就把手缩回后背,把手心蹭在后背上用力擦了几下。 门打开了,但陆明祎还没走,傅晚柠看向她,似乎在问她还想做什么。 “那个,我得拍个照,跟李阿姨说一声你到了。”做事要善始善终,虽然此刻有点后悔,但毕竟先答应了李阿姨。 傅晚柠没说话,似乎是要她随意,陆明祎拿起手机对着她进门的背影随意拍了两张,把其中一张清晰度还不错的发给了李阿姨,又简单交代了两句。 等她拍完发完,傅晚柠的行李箱也全部拿到房子里面了。 两人四目相对,被那双浅茶色的眼睛一看,陆明祎觉得有点尴尬,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脑抽一般:“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实话,陆明祎挺好奇她的房子,那可是三居室欸,比自己的房子大很多好吗? 可回应她的,是一道无情的关门声,“砰!” 很好,有来有往,有仇当场报。 陆明祎揉了揉脸,算了,她大人不记小人,她才不跟傅晚柠一般见识呢。 但一进门,陆明祎就开始抱头痛哭,在外面,她可以伪装坚强,可到了家里,她还不如小强。 为什么新搬来的邻居是傅晚柠啊,为什么全世界都要与她为敌啊。 生活不易,陆明祎叹气,她拿起掉在地上多时的快餐纸袋,坐在沙发上边拆边给许弥打电话。 咬了一口,好难吃,感觉汉堡都不香了。 “喂,一一,怎么了,我刚下班。”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打给许弥了,陆明祎心里苦啊。 丢下汉堡,陆明祎盘腿坐好,语气可怜巴巴,“小弥,我跟你说我隔壁搬来个新邻居。” “我知道啊。”许弥认真听她讲话。 “啊?你怎么知道?”陆明祎的情绪被打断,突然就不难过了。 “你发朋友圈了,我还给你点赞来着。” 淦!陆明祎快速翻出那条朋友圈,已经有不少人点赞了,加傅晚柠微信时,这条朋友圈就存在了,那她看到没? 陆明祎手比脑子快,立刻隐藏掉。 不管看没看到,她都不再期待新邻居。 就算期待,也绝对不是傅晚柠! “新邻居怎么样,你们相处的还愉快吗?”许弥不知道陆明祎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似乎想聊这个话题。 “很不怎么样,素质低下,品行低劣,我帮她忙,她还不说谢谢。”陆明祎狠狠的吐槽了一遍。 “啊?那你们以后怎么办,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陆明祎立刻否掉了她想要缓和的想法,斩钉截铁道:“我们没有以后,也绝不可能有以后!” 一想到自己主动提进去参观,傅晚柠却冷脸关门的那一幕,陆明祎就觉得浑身难受。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让人生气。”许弥附和她吐槽了句。 陆明祎揉揉鼻子,闷声闷气道:“其实你也认识,这人就是傅晚柠。” “哈?”这下轮到许弥风中凌乱了,“什么情况啊,你们白天成了上下级,现在又成了邻居,一天之内关系突飞猛进啊。” “我也不知道,她是租的房子,可明行区这么大,怎么偏偏就租了我这栋,还成了我邻居,太匪夷所思了。”陆明祎抽了张面巾纸,一边撕一边讲电话。 “可能你那个小区的房子比较好,上班又方便,所以她才租的。”许弥想了想,安慰道:“你们又没住在一起,应该只是巧合。” 目前也只有这一种说法说的通,毕竟定工作租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强吻了傅晚柠。 陆明祎安慰了自己一会儿,看向桌上冷掉的安格斯厚牛堡,真是没胃口,刘女士都不用担心自己吃垃圾食品了。 许弥听见她无奈的叹息声,问道:“要不要出来喝酒,咱们去酒吧玩会儿。” 心情郁闷,当然要外出散散心了。 陆明祎酒量虽差,但她很喜欢去酒吧,尤其是旋律缓慢,气氛浪漫的清吧,很对她的磁场。 陆明祎瞬间就同意了。 约好时间,陆明祎换了条浅蓝色掐腰长裙,头发半扎,发尾柔卷,戴上蝴蝶结发卡,比平时看着甜美不少。 她给自己补了点妆,保留干净又精致的妆面,想了想,又卷了睫毛,涂了个颜色鲜亮些的口红。 临出门前,她拎起包包,拿起一旁的香水,在空中喷洒几下,自己则在香雾中转了两圈,确保自己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做好这一切,她才换鞋出门。 咖色小熊挂在白色单肩小皮包上,一甩一甩的,似乎很雀跃。 刚出门,陆明祎就发现傅晚柠也出门了,只不过她手里拎着几个大牌纸袋,也不知道是要丢垃圾还是要去商场。 陆明祎立刻否掉了去商场的选项,因为傅晚柠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明显是暂时下楼一趟。 两人同时等电梯,陆明祎一想到她在旁边就浑身不自在,但又想到自己此刻精致全妆,傅晚柠却是居家打扮,似乎又赢了一筹。 她轻咳两声,在电梯来时先一步进去,还刻意的帮傅晚柠挡了下电梯,尽显风度教养。 虽然她不挡,傅晚柠照样能上来。 陆明祎摁下一楼键就站着没动了,可傅晚柠却靠了过来,还越靠越近,都快把她挤进角落里了。 陆明祎觉得不舒服,这么大的电梯现在就她们两个人,靠这么近做什么,难道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吗?! 想到这儿,陆明祎警铃大作,傅晚柠要是敢,她明天就去公司举报,争取让她成为最快下岗的领导。 越这么想,傅晚柠就靠的越近,高挑的身影从背后笼罩住她,甚至还朝她伸出手来。 “你干什么?”陆明祎猛回头,盯着她伸出的邪恶之手。 傅晚柠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修长如玉的手指指了指按键,“帮我按下负一楼,谢谢。” 陆明祎:“......”哈哈,又自作多情了。 她站在按键处,刚好挡的严严实实,难怪傅晚柠会靠过来。 陆明祎尴尬的闭了闭眼,动手帮她按负一楼,负一层是地库,陆明祎没有车,没怎么去过。 她突然反应过来,傅晚柠这个点去地库,手里还拿着东西,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傅晚柠有车,她要去车上放东西。 人怎么能混的这么好,连车都买了。 陆明祎坚决闭嘴不再说话,电梯快到时,她收到了许弥的语音,本来想转文字的,点了一下没点好,就放出来了,“一一,我已经在去amour的路上了,你快点来啊。” 傅晚柠肯定听见了,陆明祎有些懊恼,就是故意放给她听的,反正许弥今晚只约了自己,又没约她。 听到了也好,气死她。 电梯稳稳停在一楼,陆明祎得意洋洋的踏了出去。 不用想都知道,傅晚柠表面看着冷静,内心肯定急疯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电梯门关上即将下行的瞬间,傅晚柠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选择打给许弥。 5、第 5 章 amour是一家很有情调的酒吧,就坐落在五江路口,每到晚上,生意好的不得了。 因为这里有很多美女,不仅仅是服务员,来这儿消费的顾客也大多是女客,环境和气氛恰到好处。 陆明祎和许弥来的时间刚刚好,酒吧里随处可见衣香鬓影的都市丽人,她们在吧台前各点了杯度数较低的鸡尾酒,酒还没开始调,许弥就拉了拉陆明祎的包包,“一一,咱们去卡座吧,那儿氛围好。” 两个人坐吧台明明会更自在,卡座有低消,她们花不了那么多。 但许弥想去,陆明祎就同意了。 许弥见她落座,脸上也没什么不满,干脆道:“今晚我请客,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随便点。” “可以啊小弥,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有实力。”陆明祎翻看着菜单,点了几样冷盘小食,她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你可是我的好朋友,请朋友喝酒多正常啊。”许弥见她点完,觉得有点少,又接过菜单加了好几样,摆上桌的时候,陆明祎怀疑自己是来酒吧吃饭的。 许弥今晚有点反常,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反常,陆明祎心底暗觉不妙,一连吃了好几粒盐水花生,把壳全部丢进垃圾桶后,她清了清嗓,“许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啊,没有啊。”许弥正小口品着酒,觉得有点太苦了。 陆明祎身子微微前倾,在不甚明亮的灯光里靠近许弥,低声询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许弥:“......暂时还真没有,这东西要看缘分。” 陆明祎又悲伤了,她们看来是没缘分了,天生只能做好朋友的命,俩人从高中起就认识,一直玩到现在,陆明祎的小火苗烧了又烧,每次都能被许弥精准扑灭。 许弥比较单纯,没什么坏心眼,是个很值得深交的朋友,却无论如何都做不成恋人。 陆明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心死。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死一死的时候,许弥突然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打招呼,“晚柠,这边。” 什么情况,陆明祎脑袋懵了一瞬,她机械性的转头,看到傅晚柠正朝她们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傅晚柠穿着黑色抹肩长裙,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长发披散在身后,天鹅颈上还戴着黑色皮质choker,中间装饰着一颗黑色的心型吊坠,每走一步,就随之摇晃。 陆明祎没想到这女人的脖颈居然能这么性感,明明白皙脆弱,戴上choker却禁欲感十足,还有种特别的涩气。 什么情况,下班后走冷酷甜系勾人风了? 不对啊,傅晚柠怎么会来,许弥还喊她。 意识到被做局的陆明祎开了瓶酒,没等傅晚柠坐下,就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许弥在一旁打圆场,“一一,晚柠她刚回江城,咱们三个也好久没聚了,所以我就叫她来了。” 什么叫好久没聚,明明前几天她们还—— 算了,那种事不提也罢,提了大家都尴尬。 不过傅晚柠怎么阴魂不散,就因为在电梯里听见许弥发给自己的语音? 还特地换了身漂亮衣服过来搅局。 陆明祎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把她那优美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全看清后拧眉偏头,后悔今天穿这条小清新款的裙子了,完全比不了嘛。 许弥用手臂推了下陆明祎,想让她说句话。 陆明祎虽然有点点生气,但也明白许弥的良苦用心。 “来都来了,刚好点了很多东西,不吃浪费了。”陆明祎把盐水花生的盘子往傅晚柠那边推了推,算作递台阶。 卡座沙发很大,陆明祎就坐在中间的位置上,连动都没动过,傅晚柠也没什么反应,直接在她左边落座。 许弥给她端了杯酒,傅晚柠拒绝了,“我开车来的,喝不了酒。” 不是吧姐姐,来酒吧不喝酒是想干什么,搞笑呢。 陆明祎瞥她一眼,举杯跟许弥碰了下,“不喝算了,咱俩喝。” 兴许是坐着有点干巴,傅晚柠起身去吧台点了杯果汁,人还没回来,就有一男两女先后凑上去搭讪,傅晚柠一一拒绝,端着自己的果汁回来。 刚才的情景陆明祎尽收眼底,不得不说,傅晚柠长着一张招蜂引蝶的脸,不仅斩男更斩女,只要她想,会有无数的男男女女跪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也不知道她在北城是不是这么正经,可别心里记挂着许弥,手机里却在跟别的女人聊天。 那样就太恶心了。 想到这儿,陆明祎不知不觉又喝掉了大半杯酒。 “一一,你别喝那么快,身体会受不了。”许弥见她拿酒当水喝,有点担心,她酒量不太好,酒品也难评。 聚会那晚,短短几分钟,差点让许弥同时失去两个好朋友。 这样的情况,许弥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今晚许弥在,陆明祎又想练酒量,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反应过来后捏着酒杯看许弥,“我要是喝多了,你就送我回家。”她有点不太放心傅晚柠。 许弥有点头疼,上次聚会结束,也是她送的陆明祎,一路上没哭没闹却特别粘人,有一瞬间许弥以为她酒后心智退化,成了小孩儿。 挺难搞的,还是班长帮忙,才把陆明祎弄回家里的。 傅晚柠在,陆明祎没办法跟许弥吐槽工作上的事,一整个晚上都快给憋死了,只能断断续续的给自己灌酒,好在今晚她没有刻意要做的事,似乎只是喝个半醉发泄掉情绪。 除了许弥劝她少喝点,傅晚柠坐在旁边跟个地标似的,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但只能得到一句淡淡的不好意思。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许弥准备收拾收拾撤,陆明祎东倒西歪的,没喝几杯酒却上头的很,偏偏还觉得自己宇宙无敌清醒,说什么都不要人扶。 “许弥,你怎么回去?”傅晚柠捡起陆明祎掉在地上的包包,拍了拍那只笑眯眯的小熊。 “先送一一回去,然后我再打车回。”许弥记着陆明祎要她送的话。 “坐我的车吧,刚好顺路先送你回去,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傅晚柠的车是辆新提的帕拉梅拉,她在北城的时候都是有什么开什么,回了江城第一件事,就是选辆新车。 许弥看到也有点惊讶,江城牌照挺难弄的,短时间内根本弄不下来。 可她没能惊讶太久,陆明祎已经开始在旁边表演走直线了,再不拦着,就要爬树上了。 连人带包塞进后座,许弥出了一身汗,刚坐上去,就被陆明祎抓住手臂不放,粘人的很。 傅晚柠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提醒许弥系好安全带,顺便把陆明祎的也系上。 有了安全带的限制,陆明祎没办法手脚并用的缠人,但她上半身明显朝许弥倾斜,还把脸贴人家衣服上闻,跟小狗似的。 车速明显变快,傅晚柠平时开车很稳,今天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晚有点着急,还是因为别的。 “晚柠,一一她没什么坏心思,那天纯属意外,你能不能别跟她置气。” 置气?傅晚柠挑了下眉,平静道:“我没生气,我不跟醉鬼一般见识。”仪表盘的指针却在稳步往上飙。 许弥也感觉到了,下意识抓紧安全带,还把陆明祎从手臂上推过去,让她自己坐稳。 车速慢慢降下来,很快在路边停稳,傅晚柠说:“到了。” 车子停在许弥住的小区外面,她有点不放心,怕回去的这段路上她们又发生什么隔阂。 夜晚霓虹闪烁,黑色的车身线条成为夜间的一抹风景,傅晚柠叮嘱许弥不要忘拿东西,晚上早点休息。 许弥欲言又止,“你一个人可以搞定她吗?” 傅晚柠看向后排几乎睡着的人,没什么危险系数,“放心吧,她这不是挺安分的。” 哈哈,许弥不尴不尬的笑两声,“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回家的路上,陆明祎的确安分,靠在座椅上的姿势几乎没变过,只是下车时格外难缠,缩在椅子上不肯下来。 傅晚柠伸手去拉她,居然被她打掉,力气还不小,白皙的手背上很快浮现一抹红印。 “陆明祎,我数三声,你乖乖下来。”傅晚柠朝她伸出手,陆明祎脸上浮现醉酒的红晕,傻乎乎的抱着包看向虚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陆明祎终于抬头看她一眼,只是视线没落在傅晚柠的脸上,而是盯着天鹅颈间那颗晃动的黑色爱心看。 金属制的小爱心随着动作晃动,像勾人的饵。 傅晚柠伸手拉住陆明祎的手腕,这次没被她甩开,往外带的时候对方也很配合。 才怪。 陆明祎并未配合,是她自己想要这样做,因为还没下车,陆明祎的手就勾住了傅晚柠的肩膀,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她身上,手脚并用去咬那颗黑色金属爱心。 “做什么?”车门关上,傅晚柠点着她的额头把她往车上推,直到后背靠在车门上,再无可退之处,她的腿就抵在陆明祎的双腿之间。 陆明祎明显醉惨了,笑嘻嘻的朝她仰头,说话也软和不少,拽下傅晚柠的胳膊让她站好,有商有量的:“你别动啊。” 傅晚柠很想拿手机给她录下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紧接着,陆明祎抱住了她,温热的手臂猝不及防的贴上了傅晚柠的后腰,背部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傅晚柠身高174,比陆明祎稍高些,以至于陆明祎靠过来的时候,她本能的垂首。 陆明祎张嘴,咬住了那颗心。 6、第 6 章 这个时间点地库人并不多,但不代表没有,有一家三口刚从车上下来,五岁大的女孩儿看到这儿有人抱在一起,好奇的小跑两步凑上来看。 小女孩儿蹲地上歪着脑袋还没看清楚,就被大人一把抱走,“乱看什么,也不怕长针眼。” 地库的灯光不算亮,但也没暗到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地步。 傅晚柠清晰的感觉到颈上的翕动感,又软又热,粘腻烦人,又酥酥麻麻的,让人难以反抗。 脖颈上脆弱的皮肤受到刺激,很快红了一片,偏偏始作俑者并未察觉,叼着那颗黑色爱心吮了又吮。 “松口!”傅晚柠掐着陆明祎的下颌,手上用了点力,可陆明祎非但没松口,反而咬的更紧,身子还刻意往后仰,傅晚柠也被她带着往她身上压,一拉一扯,皮质choker很快在皮肤上勒出一圈明显红痕。 傅晚柠费了点力气,才把choker解下来,陆明祎叼着那颗黑色爱心又兴致缺缺,好不容易把人带到电梯上,陆明祎又开始站不稳,靠在傅晚柠身上傻笑。 傅晚柠一点都笑不出来,电梯上行到一楼,有几个人进来,陆明祎抱着傅晚柠的腰晃,见她没反应松开手臂就要去抱别人。 傅晚柠连忙抓着她的后颈把人提溜回来,其他人见状也默默远离,生怕这是个神经病。 电梯分别在三楼四楼和六楼暂停,每次电梯门开,陆明祎都是不一样的糟糕姿势。 从正面挂在傅晚柠身上,从侧面挂在傅晚柠身上,从后面挂在傅晚柠身上,挂完了还笑嘻嘻的说,“姐姐你好香。” 电梯终于停在九楼,傅晚柠拉着她的手腕把她送回去,可陆明祎缩着身子不肯去开门,劲儿还挺大,闹着喊:“我不回家,我要去找许弥喝酒。” “都成醉鬼了,还记着喝酒呢。”傅晚柠捏住她的手指,摁在指纹锁上试,门锁成功打开,她把人丢了进去。 次日,陆明祎被一通电话吵醒,是妈妈刘女士打来的。 陆明祎感觉眼睛肿的难受,声音也哑的不正常,嘴里还含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用舌尖顶出来,指尖捻起眯着眼看,这哪来的装饰物啊,黑色金属爱心,怎么在她嘴里。 电话还在响,她把东西丢在一旁,抽了张纸巾擦嘴,坐起来后又清了清嗓,这才接通电话。 “喂,妈妈。”陆明祎捏着胀痛的眉心掀开被子下床。 “一一,妈妈在手机上给你买了些菜,绿色有机送货上门,对身体很好,你记得吃啊。” 陆明祎在卧室里走了一圈,发现床头柜上居然有杯倒好的水,拿起来喝了两大口,嗓子终于舒服了些,“我白天又不在家,想吃什么我自己会买。” 刘女士说:“我特地预约了你晚上下班的时间,你一回来东西就在门口,很方便的。” “好我知道了妈妈,我要去上班了,时间快来不及了。”又讲了几句,陆明祎放下电话,床头柜上除了那杯水,还有一盒解酒药。 她家里可没这东西,谁买的?应该是许弥买的。 除了她没人会这么细心。 究竟是谁说的酒能消愁,明明一点用都没有,除了难受还是难受,她把那盒药拿起,扣出一粒吃了下去,看了眼时间,已经8点10分了,洗脸冰敷消肿,好不容易让自己看着有点人样,陆明祎又差点被绊倒。 什么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一截没扣上的软皮革choker,做工蛮精细的,上面的金属链条也很讲究,看着就不便宜。 但陆明祎从来不戴这玩意,这哪儿来的? 她把链扣扣上,把choker正对着自己,中间挂着装饰物的部分明显空荡荡的,柔软的皮革裹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陆明祎脑海闪现出几个画面,顿时呆楞住。 不是吧,傅晚柠的choker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 她连忙跑到床边,那颗黑色金属爱心还藏在被子下面,拿起来一比。 果不其然对上了。 这正是昨晚傅晚柠戴在脖颈上的那条。 陆明祎彻底慌了,她把被子全部掀起,连床缝都没放过,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又不死心,去沙发上摸索了一遍,一切正常,检查到最后,手腕向下往敏感地带缓缓摸索,没什么奇异感。 还好还好,没有一夜情。 但陆明祎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她一喝醉就彻底断片,什么都记不起来,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傅晚柠怎么办,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搞死自己岂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惜早晨时间不够用,她没办法想太多,洗澡换衣服挤地铁,已经占据了她剩余的几十分钟。 浑浑噩噩来到公司,还没坐下就听见李嵘喊她,“小陆,你把这份资料复印一份送去总监办公室。” “啊,我去吗?”陆明祎顿时警铃大作。 李经理把资料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十足信任:“去吧,总监很看好你。” 陆明祎只好拿着资料去打印机旁,左婷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见她愁眉不展,主动过来搭话,“怎么了,没精打采的,你看到傅总监今天戴的那条丝巾没,太好看了,好像是法国大师设计的,限量款呢,有钱都买不到。” 丝巾? “她今天戴丝巾了?”陆明祎下意识问道。 “对啊。”左婷点点头,她已经成为傅晚柠的小迷妹了,语气极尽欣赏:“超好看,跟着傅总监,每天都是视觉盛宴。” 陆明祎享受不了一点,趁着打印机工作的时间,连忙发信息给许弥,问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弥暂时没回复,陆明祎刻意放慢动作整理资料,可有其他同事要用打印机,她只能抱着东西腾位置。 她把资料整理的超级整齐,连一点歪斜都没有,敲响总监办公室前,她又看了眼手机,许弥发消息来了,【昨晚是晚柠送你回去的,她后来联系过我,说你们安全到家了,让我放心。】 许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陆明祎心里苦啊,她认命打字:【没事。】 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明祎得到应允推门走了进去。 跟左婷说的一样,傅晚柠今天戴了块黑白纹长条丝巾,就在昨晚戴着choker的位置上,跟昨晚的甜酷感不同,反倒有点老钱风的感觉。 搭配上白衬衫,少了几分刻板沉闷,多了几分新鲜柔和。 “傅总监,你要的资料。”陆明祎在离办公桌两步远的距离站定,伸长手臂把资料送了过去。 傅晚柠看都没看,问:“昨晚睡得好吗?” “啊?”陆明祎装傻,“挺好的,喝的有点多,直接就睡着了,没给傅总监添麻烦吧。” 呵,傅晚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陆明祎瞬间感觉自己死定了。 傅晚柠没看她,而是用指尖整理颈上的丝巾,冷白腕骨上戴着块欧米茄中古满钻机械表,白金表带冷冽,衬得整个人清冷感十足。 那截白皙如玉的脖颈上,黑白花色丝巾缓慢转动,陆明祎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转动,下一秒,她看到了藏在丝巾下的一大块红肿痕迹。 面上绷得再镇定,也拦不住陆明祎内心的尖叫,天哪,谁这么禽兽啊,把人家脖子弄成这样。 还有没有人性了。 等一下,傅晚柠一大早特意把自己叫过来,又这样暗示,难不成这没有人性的禽兽是自己?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指尖,善意提醒:“傅总监,你脖子过敏了,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是过敏,是被狗咬了。”傅晚柠摘下丝巾,将皮肤上的痕迹全部露了出来。 陆明祎:“......” 真的好严重啊,不止是刚才那一处,脖子一圈都有红肿的痕迹,看着就疼。 可以想见这伤来的多么惨烈。 陆明祎靠近了一点,决定承担责任,“你这有点严重,我带你去医院吧,或者我去给你买点药。” 傅晚柠没应,而是拉开一侧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提前备好的药膏,“不用了,我有药。” 药膏含有冰片薄荷成分,刚打开就有股凉凉的味道,没有傅晚柠的香水好闻,但也算不上很难闻。 伤在脖子上很不方便,外人一眼就能看见,更别提现在是夏天,穿不了立领的衣服,好在傅晚柠聪明,用一条丝巾遮挡。 傅晚柠涂药有些困难,试了好几次,都没涂对位置,陆明祎实在看不下去,主动上前:“我来帮你吧。” 下一秒,药膏被推了过来。 陆明祎怀着愧疚忐忑不安焦虑内耗的心情,开始帮她涂药。 涂着涂着,她的视线开始游走,盯着傅晚柠的脖颈和锁骨看,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粒口子,微敞着,显得格外的性感诱人,让人想咬上一口。 等等!陆明祎叫停自己脑海里的禽兽想法,人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改乱想! 她狠狠眨了眨眼,让自己认真擦药。 陆明祎站在傅晚柠右边,右侧是一整面落地窗,光线极好,能看清脖子上的伤痕。 清白的光线照着不清白的红痕,说实话陆明祎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喝醉遇上傅晚柠,两人就会变得这么难堪。 指尖抿上一点药膏,动作幅度尽量小些擦上去,靠的近些,陆明祎才发现她皮肤肿的有多离谱。 指尖微凉,擦上去的时候,傅晚柠觉得有些痒,“你就不能吹一下吗?” “很疼吗?”问完,陆明祎呼了几下,她的唇嘟着,表情很认真,像在认真工作的医生。 陆明祎尽职尽责,从颈前擦到颈后,任何一处细节都没落下。 原本冷静下来的皮肤因为她的触碰再次灼热起来,明明是清凉的药膏,涂抹过后皮肤却感觉火辣。 “有点热。”傅晚柠眨了眨睫毛,拎着衬衫领口扇了几下。 一大股馨香顿时朝陆明祎兜头砸去,不是清冽的雪松,有点像甜牛奶的味道。 “你换香水了?”陆明祎以为自己闻错了,凑近嗅嗅,还是雪松的味道。 傅晚柠没回答,而是松开拎着胸口布料的手,转过身去。 “这个放哪儿啊?”陆明祎拧好药膏的盖子,打算放回原位,傅晚柠指了指最下面的抽屉。 陆明祎蹲下身子拉抽屉,傅晚柠拿起丝巾往脖颈上系。 “我没咬你吧。”药膏放进去后,陆明祎忽然问。 办公室门被敲响,有人突然闯了进来。 7、第 7 章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似乎毫不客气,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晚柠,新公司还适应吧。”一道干练清晰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陆明祎蹲在办公桌后还没起身,就感觉腿有点软,这说话声有点像公司高层艾达总的声音。 林艾达,公司说一不二的女魔头,每个部门谈之色变的存在,她居然主动来找傅晚柠! “林总,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不忙吗?”傅晚柠不动声色的调整好颈上丝巾,整理好后手探入桌下,往陆明祎肩上摁了一下。 陆明祎本来就没蹲稳,被她这么一摁差点没跪下。 有大领导的淫威在,陆明祎连呼吸都收敛了,单手苦苦撑着办工桌,犹豫要不要先把自己藏起来。 两个领导讲话,她一个下属躲在暗处听,总归不大好。 可这里的空间有限,只有办公桌下的位置可以躲一躲。 陆明祎悄悄挪动脚踝,往傅晚柠的桌子底下钻,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藏得严实一点。 艾达总靠在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内的摆设,打趣道:“你可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必须要亲自来一趟才放心。” 陆明祎在桌子底下找了个位置,抱着膝盖老老实实蹲好,刚蹲一小会儿,小腿就开始发麻,视线里只有傅晚柠的白色西装裤,她交叠着双腿,高跟鞋衬得脚踝很漂亮,陆明祎歪了下脑袋,哦呦,居然是红底的黑色高跟鞋,看不出来傅晚柠居然有点小闷骚。 昨天上班穿一身黑,气场压死人,今天又穿一身白,是要在职场扮演黑白无常吗? 不过她的腰带倒是挺好看的,黑色皮革细细的一条,衬得她腰好细啊。 陆明祎眨眨眼,艾达总忽然提高了声音,“晚柠,美国公司开出的待遇比我们要高很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了我们。” 傅晚柠放在桌面上的手略微收紧,刚才还在腿边的人已经藏起来了,她故意动了动腿,挤占桌下本就不多的空间。 干嘛呀!陆明祎在心里尖叫,不是吧姐姐,蹲着已经很难受了,你还往我这边挤,还能不能有点人道主义了。 小腿也开始麻了,陆明祎单手撑着地面借力,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同时在心里祈祷艾达总快点走人。 陆明祎感觉自己快蹲不住了,伸手扯了扯傅晚柠的西装裤,好提醒她快点撵人走。 但傅晚柠似乎没察觉到,反而将腿收了回去,收的太突然,陆明祎还没来得及松手,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抱住了傅晚柠的腿,下巴也磕在了傅晚柠的膝盖上。 陆明祎:“......” 哈啊,好尴尬,一不小心抱了情敌的大腿。 傅晚柠长眉轻挑,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怎么了晚柠,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艾达从桌旁站直身子,想要靠过来。 “林总。”傅晚柠喊停她,像是深思熟虑后给出了答复,“实不相瞒,我回江城主要是为了一个人,她对我很重要。” 林艾达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八卦,笑道:“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工作,看来我要谢谢那个人,为我们公司留下了你这么一位人才。” 艾达总离开了,可陆明祎没有立刻从桌子底下出来。 傅晚柠蹲下身子,朝她伸出一只手,“还不出来吗?是打算在我桌子底下办公?” 陆明祎狠狠瞪她一眼,气道:“我腿麻了!你刚才摁我干什么,是不是想让我跪下出丑?” “啊?没有,那是......安抚。”傅晚柠解释道。 搞笑呢,鬼才会信,谁家好人那样安抚。 傅晚柠没想到她会主动躲到桌子底下,要不是偶然垂眸看到她乱动的手指,都想不到她会藏起来。 不等她想更多,陆明祎就抓住了傅晚柠的手,力气还不小,像是要把她也拉近桌子底下一般,但这个恶作剧并没有成功,因为傅晚柠手臂用力把人拽了出来。 陆明祎还没站稳,眼前突然发黑,人也软乎乎的倒进傅晚柠的怀里。 糟糕,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陆明祎有过几次低血糖的经历,平时很少触发,只在入校军训时触发,每次都是清晨站军姿时晕倒,口不能言,浑身冷汗,意识却还存在。 这次也是一样,感官很清晰,甜牛奶的香味格外明显,她好像埋在绵软的云朵里,很舒服,还热热的。 哈,就这样埋进情敌的胸口了,好晕好香好柔软。 “陆明祎,你怎么了?”傅晚柠看着埋在胸口的人,二话不说开始掐人中。 没掐几秒,陆明祎就醒了过来,说话也没什么力气,“低血糖,你让我缓缓。” 又缓了大概半分钟,陆明祎才站直身子,她脸色看着不大好,想赶紧回自己的工位休息。 刚走两步,就被傅晚柠叫停,她掏出块巧克力递给陆明祎,“把这个拿上。” 陆明祎看着她手心里熟悉的巧克力包装袋,记忆一下子回到高中,那个时候陆明祎很喜欢吃这款巧克力,去学校超市必买,她不仅自己吃,还给许弥带,但有一阵特别奇怪,因为临近考试,学习压力巨大,她好久没去买零食,但书桌里一直有巧克力吃,像是会自己繁殖一般,怎么都吃不完。当时她以为是许弥准备的,又因为忙碌总忘了问,直到现在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巧克力外面裹着白色包装纸,长长一条,味道醇香泛着微苦,很好吃。 陆明祎看了眼那块巧克力,最终选择拿上,又干巴巴的补了句:“谢谢。” “不用谢,不过,狗能吃巧克力吗?”傅晚柠捏着下巴思考。 “不能啊。”陆明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你注意一点。”傅晚柠点点头。 陆明祎攥着手心里的巧克力疑惑的看她一眼,然后走出了总监办公室,直到坐回工位才反应过来。 傅晚柠这个小人,居然敢骂她是狗! 这一早上,还真是精彩,陆明祎揉了揉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气鼓鼓的把那条巧克力嚼巴嚼巴吞食,又灌了半杯咖啡才算完。 一整个上午都很平静,陆明祎按部就班的处理手上的活,好不容易弄完一部分,她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脑海里突然开始回想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她藏在桌下趴在傅晚柠腿上,居然有种诡异的做贼心虚感,仔细想想还有点刺激。 然后就听见傅晚柠暗戳戳的宣誓来意,什么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哈哈,真有意思,不用她说陆明祎也知道是为了许弥。 那话看似是说给林艾达听的,但陆明祎心里清楚的很,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该死的,又被她挑衅到了。 再次开始干活,陆明祎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惹得左婷和孙冉她们看了过来,纷纷问她怎么了。 “没事,中午一起吃食堂吧。” 公司的食堂选择很多,陆明祎没什么胃口,只选了一荤一素,刷掌支付后跟左婷她们坐在一起。 陆明祎干嚼几口米饭,忽然探头鬼鬼祟祟问:“你们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变成领导的领导。” 孙冉夹走她盘子里的一只油焖虾,咬掉虾头后道:“你韩剧看多了?这是china,不是韩国爽剧。” “哎呀,我认真的。”陆明祎趴在桌子上着急道。 左婷喝了口麻辣烫的汤,放下勺子,语重心长道:“我也认真告诉你,除非做梦。” 在职位上碾压看来是无望了,陆明祎悠悠叹了口气。 “你咋了,从上午开始你就怪怪的。”孙冉吃掉虾肉,吐出虾壳,又抽了张纸擦嘴,贼兮兮道:“一般来说,能管住领导的人,除了上级就是伴侣,你要不考虑一下另一条路。” 陆明祎顿时嫌恶皱眉,“这才真是做梦好吧。” “你那虾还吃不了,不吃给我。”孙冉端着碗朝她伸手,陆明祎把剩下的虾一个一个全部夹给孙冉。 碰巧傅晚柠吃完饭从旁边经过,看到她的举动,不由自主皱了下眉,顺势停了下来,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还是左婷先反应过来,跟傅晚柠打了个招呼,“总监好。” 孙冉正准备剥虾,吓得连虾都没拿稳,骨碌骨碌从桌边滚到桌子底下,她慌乱的打了个招呼:“总监。” 傅晚柠朝她们略微颔首,看向那个没跟她打招呼的人:“陆明祎,你今天送来的那份资料有问题,跟我来一下。” 干嘛呀,那资料又不是她做的,只是复印一份送过去而已,不至于吧。 可左婷已经在朝陆明祎使眼色,让她赶紧去,陆明祎只好站起身子,“哦。” “餐盘我们帮你收,你先去忙。”孙冉拦下她要拿餐盘的手,让她先去。 傅晚柠腿长,走的很快,丝毫没有要等陆明祎的意思,陆明祎本就匆忙,硬是小跑了一段路才追上傅晚柠。 到了办公室,傅晚柠说某一页不清晰,数据都花了,陆明祎翻开来看,明明很清晰啊,拿到她面前对峙,对方也只是淡淡的,“那兴许是我记错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 有毛病。 陆明祎忿忿看她两眼,扭头就走。 下午傅晚柠很安分,没再找茬,陆明祎到点就走,走的时候傅晚柠还在忙工作,压根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陆明祎才不管那么多,拎起包就跑,完全没注意到从办公室推门而出的傅晚柠,她没看别的,而是径直看向陆明祎空荡荡的工位。 8、第 8 章 刚从电梯里出来,陆明祎就发现家门口放着一大兜新鲜的食材。 简单扫一眼小票,种类还挺多,陆明祎有点吃惊,刘女士大放血啊,买这么高级的食材,一整块的和牛m9眼肉雪花牛排就将近三千块。 再往下看,有机蔬菜,三文鱼甜虾,羊肚菌青蟹,全都不便宜。 拎袋子的时候,陆明祎差点被袋子薅过去,太重了。 好不容易拿进去,陆明祎又开始作难,她厨艺还保持在煮泡面热牛奶蒸米饭的水平,偶尔炒个时蔬也可以,属于难吃但吃不死人的水准,忽然有这么多没料理过的食材,陆明祎不太敢做。 但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她中午没怎么吃,全靠下午的奶茶撑到现在。 她先给刘女士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没接。 母爱是到位了,可厨艺没到位啊。 陆明祎给自己鼓鼓劲,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青蟹泡进水里,陆明祎怕它们跑出来用筷子戳了戳,她把羊肚菌清洗浸泡放在一旁备用,打算煎牛排时突然发现家里没有煎锅,牛排有点大,一顿吃不完,一分为二放在一边,陆明祎把三文鱼改刀,还不忘吃几片补充体力。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开火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点谁啊,陆明祎系着“吃饭吗,我亲自下毒”的围裙跑去开门,门刚打开,就见傅晚柠举着手机在耳边讲话,冲她缓缓抬起头。 “你干嘛?”陆明祎揪着围裙,挡在门口看她。 傅晚柠电话没挂,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在做饭?”是疑问句,还有点怀疑她会不会做饭的意思。 “对啊。”陆明祎被激起了胜负欲,抬起下巴,“小看我,我厨艺很好的。” “那你用的食材,是你自己买的吗?”傅晚柠抬脚想进去,却被陆明祎挡着不让进,这在傅晚柠眼中,很像做贼心虚。 “不是。”陆明祎很诚实,“我妈妈买的,线上选购送来的,你怎么了,问这些干什么?” 傅晚柠大概明白了,打开免提让送货员解释,送货员也很慌张,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啊,我把客户的食材送错门了,麻烦您还回去,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陆明祎大脑空白一瞬,眼珠转动,很快反应过来,那些贵贵的食材不会是傅晚柠买的吧。 所以,她刚才拿的牛排是傅晚柠的,吃的三文鱼也是傅晚柠的。 哈,就是那个肉拼在一起还能恢复成一整块吗? 恰逢此时,另一个送货员来了,拎着满满一兜新鲜蔬菜从电梯里出来,见到她们僵持在门口,贴心提供微笑服务,“902新鲜直达,你们二位谁签收一下。” 陆明祎接过东西,幽怨的看着送货员,“你怎么不再来晚一点。” 送货员笑笑:“您这上面预定的是晚上六点四十,我们都严格按照顾客需求服务的。” 送货员离开后,陆明祎让出了位置,她挠了挠脸颊,心虚又小声:“要不,你尝尝我做的饭?” “呵,你亲自下毒?”傅晚柠的眼神从她的围裙上移开,迈步踏进陆明祎家。 不是,这“呵”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啊。 陆明祎平时一个人住,不常打理,室内陈列虽然有点乱,但整体还算整洁,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奶油风,很温馨的暖调。 傅晚柠不用她指路,径直来到半开放厨房前,水池里浸泡着的两只青蟹正在挥舞着钳子打架,她精心选购的牛排已经分裂,其他菜也洗干净切掉了,刀工奇差无比,切的很难看,简直暴殄天物。 真是令人头疼。 陆明祎攥着双手站在岛台边看她,试着道:“要不我把我的这份食材赔给你?” 她打开刘女士点的那份食材,清一色的有机蔬菜,虽然价格不算便宜,却连傅晚柠那些食材的零头都抵不上。 傅晚柠看了眼她的厨房,锅碗瓢盆,没一个齐全,看样子就不常做饭,难怪会弄成这样。 “来我家做,过来给我打下手。”傅晚柠从里面出来,走到她旁边还不忘提醒:“记得把东西都带上。” 陆明祎折返了好几趟才把食材全拿过去,最后还不忘带上自己吃饭的碗,一只暖黄色的猫咪耳朵卡通碗。 食材算是还回去了,傅晚柠既没追究送货员的出错,也没对陆明祎外露什么负面的情绪。 她只是平静的接受,然后系着围裙开始烹饪。 陆明祎觉得她的厨艺应该跟自己不相上下,顶多是白人饭的水平。 但看着看着,事情就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了。 三文鱼摆成玫瑰花,甜虾也排的整整齐齐,甚至还用了绿叶鲜花点缀,不知道的还以为吃日料呢。 葱油青蟹鲜香浓郁,羊肚菌蒸蛋更是色香味俱全,陆明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牛排最终还是用煎锅料理,最经典的做法,搭配上迷迭香和蒜瓣,口感细嫩,汁水丰盈,能把人馋死。 说是打下手,陆明祎只能在傅晚柠身边绕来绕去,根本插不上手,甚至有点碍事。 傅晚柠伸手拿调料,陆明祎发现后连忙帮她拿,两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了同一个调料瓶上。 傅晚柠的手刚碰过凉水,陆明祎感觉有点冰,欻一下收回了手,差点把调料瓶给带倒,傅晚柠眼疾手快的扶正,无奈的看她一眼,最终道:“去沙发上坐着。” “哦。”陆明祎见她烦了,老老实实离开厨房去沙发上待着,顺带欣赏了下她的房子。 视野开阔,家具讲究,绝大一部分都是新买的,陆明祎闲着无事用手机搜了下单人沙发的牌子,价格蹦出来的时候吓一跳,这其貌不扬的小玩意居然是意大利进口,还要五位数。 傅晚柠真是讲究人,虽然刚搬过来,但这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没有要凑合的意思,是很认真的在追求生活品质。 黑胶唱片,滑雪板,窗台细心打理的绿植,还有摆着各种各样基酒的水吧台。 她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是刘女士发来的,问她打电话有什么事,陆明祎扭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傅晚柠,打字:【没事,就是东西收到了,跟你说一声。】 “陆明祎,洗手吃饭。”傅晚柠将菜摆到餐桌上,朝她喊道。 陆明祎弹射起步,冲了个手,抢先一步拿走傅晚柠的碗,谄媚笑道:“领导,我来,您做饭辛苦了,这等小事就让小的来吧。” 傅晚柠抱着手臂看她,眼眸一转,问:“在家里也要用职场称呼吗?陆组长。” 说实话,陆明祎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但她不能白吃白喝吧,但真让她走,她又不太想,毕竟饭这么香,傅晚柠厨艺这么好,真的很想尝尝。 “哎呀你去坐,我来盛饭。”陆明祎给傅晚柠盛了多半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陆明祎盯着傅晚柠的筷子,就等她先动筷。 可傅晚柠似乎不想立刻就餐,故意拿起筷子,又慢悠悠的放了回去,眼看陆明祎脸上要冒出幽怨的小表情,傅晚柠坏笑着起身:“我去拿两瓶饮料。” 直到傅晚柠拿完果汁回来,陆明祎也没动筷,用手机拍完照后,老实巴交的等着她。 终于能动筷了,陆明祎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青蟹好鲜,牛排好香,就连蛋羹都鲜嫩无比。 陆明祎本来就饿,现在更是埋头苦吃,她的视野里只有饭菜,连傅晚柠给她倒的果汁都没空喝。 傅晚柠抿了口果汁,看她像小兔子一样吃饭,有被可爱到,开口却是:“你家里不给你吃饭吗?饿成这样。” 意识到吃相不太文雅的陆明祎默默放下了碗,忽然扭捏起来,她撩了下耳边的碎发,紧急挽回形象,“其实我以前不这样的,今天是例外,而且你中午突然把我叫走,我午饭都没吃几口。” 傅晚柠靠在椅背上点点头,“我看你把菜夹给别人,以为你吃好了。” 陆明祎皱了下眉,什么夹菜,她居然还盯着自己给别人夹菜。 一顿饭陆明祎吃的很满足,甚至吃撑了,收碗时她坚决不让傅晚柠动手,说要她来洗,等餐碗全都收进水池里,陆明祎准备大干一场时,傅晚柠提醒:“这个水龙头不太灵敏,要小心点。” 说着她靠了过来,水龙头确实不太好用,喷溅的很厉害,傅晚柠把水量调好,跟陆明祎一起洗,陆明祎洗一个,她擦一个,两人分工合作,倒也干的很快。 就连陆明祎的猫耳碗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带其他盘子一同放进橱柜里。 洗碗结束,陆明祎找东西擦手,转身看到下面的洗碗机,她“咦”了声,问道:“傅晚柠,你这里有洗碗机啊,你刚才怎么没说?” 傅晚柠捋了下颈侧的长发,稍微有些意外:“有洗碗机吗?我刚搬过来,还不太清楚。” 陆明祎:“......”居然连自己家都不清楚。 “行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饭都蹭完了,陆明祎实在没理由再待着,转头朝外走,傅晚柠送她到门口,还不忘把她的下毒围裙丢出来。 陆明祎抱着围裙回到家里,刚坐下没几秒,刘女士的语音就打来了,她摁下接通键,刘女士的声音响起,“吃饭了没,给你买的菜做了没,怎么也不发个照片给我看看。” “早进肚了,我都吃撑了。”陆明祎想到拍的那张照片,想也没想发给刘女士。 “哦呦,你晚上吃这么好啊,你有这厨艺?”刘女士表示深深的怀疑。 陆明祎有点懊恼,解释:“邻居做的,里面发生了点误会。”她大概解释了一下,刘女士听的在手机那头嘿嘿直笑。 “你笑什么?”陆明祎皱眉,这声音听着就不对劲。 刘女士旁敲侧击:“一一,你这个新邻居是男的女的?” 陆明祎翻了个白眼,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女的!” 虽然你闺女也喜欢女的,但这个绝对不可能! 9、第 9 章 电话那头的刘女士安静了两秒,似乎有点遗憾,“女孩子啊,那当朋友吧。” 当什么朋友,天天上班都够如履薄冰了。 “对了一一,你大姨要给你介绍对象来着,妈妈看过资料了,特别优秀的一个男孩子,麻省理工的高材生,你要是有空跟人家见一面。” 陆明祎就知道,突然又是送菜又是电话,就没安好心,陆明祎抠抠耳朵,躺沙发上无聊的看天花板,“不行啊妈妈,我顶头上司刚来,她特别严厉不好相处,还动不动就加班压榨人,我实在没空。” 刘女士说:“吃顿饭而已,能占用你多少时间,你都多大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陆明祎挠挠鼻子,突然想到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晃着两条长腿从沙发上下来,踩着拖鞋去收衣服。 “你担心什么呀,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来拆散我们?”陆明祎摁下升降键,晾衣架慢慢从头顶降下。 “哪有你这样讲话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安排时间。” 刘女士语气变了,陆明祎也不跟她对着干,开始转移话题,“你上次说肩膀疼好点了没,我跟你说我这周很忙,一点空都没有,医生给你开的药要按时吃的,还有针灸,你不要因为害怕不去做。” “药吃着呢,已经好多了。”刘女士回应着女儿的关心。 陆明祎见好就收,“那就好,我不跟你说了,我收衣服呢。” 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陆明祎丢掉手机,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 等她全部叠好,转身准备拿到卧室里时,一眼就瞧见了隔壁阳台上忙碌的身影。 傅晚柠拿着水壶在浇花,两家阳台离得很近,能看清她阳台上错落有序的两排植物,再看陆明祎的阳台,堆着拆完还没丢出去的快递盒,两把喝茶用的藤编椅随意摆放,乱的不是一星半点。 似乎是注视的时间有点久,傅晚柠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陆明祎一个闪避闪回室内,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但人差点一个狗吃屎摔在地毯上。 平时隔壁没人,陆明祎也不觉得有什么,乱就乱着,现在傅晚柠搬过来,总觉的哪里都跟她差一截。 要不改天也去花鸟市场买点绿植养养? 不过陆明祎也只是想想,在头脑里过一遍就算做过了,她养什么死什么,天残木灵根,能把自己养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后面几天,傅晚柠出差,陆明祎短暂的度过了一小段轻松的日子,偶尔从总监办公室经过,她忍不住探头探脑,尽管知道傅晚柠不在。 直到周五下午,她发现总监办公室门开着,于是她很不经意的经过,发现是李嵘姐在里面找资料,还喊她进来帮忙找。 找完陆明祎无意识叹了口气,心里有种诡异的空落感,她没想太多,把这归因于肚子饿了。 傅晚柠不在,这周的流速都明显变快了。 周日早上九点,陆明祎被门锁语音吵醒,她晚上熬夜太狠还没睡够,听到有人在试密码更是烦上加烦,连拖鞋都没穿就往门口去。 她捋着额前碎发,眯眼凑近显示屏,画面里是位身穿旗袍裙,时髦卷发披肩的中年女士,对方正把脸凑在摄像头上尝试输密码。 陆明祎拍拍脸,让自己清醒点,大力把门拉开,门外的刘女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吓掉。 陆明祎单手撑着门,“亲爱的妈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来之前要发消息给我,万一你来的时候我在家里裸.奔怎么办?” 刘女士把手里的购物袋塞进她手里,丝毫没被吓到,“裸.奔就裸.奔,我又不是没见过。” 陆明祎刚想说些别的,就见傅晚柠穿着身运动服从门口经过。 额角发丝汗湿,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都透着满满的气血感。 这是刚运动完回来? 平时见她穿最多的是正装制服,今天忽然看到她穿紧身运动衣的样子,陆明祎有点被刺激到,腿长腰细就算了,胸还那么大。 妈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还那么明显,她最喜欢的薄肌身材怎么长傅晚柠身上了。 再想到休息日自己在睡懒觉,而傅晚柠却出门运动,陆明祎心底顿时生出了深深的罪恶感。 “不过你谈恋爱后可不能随便裸.奔了,不太尊重人。”刘女士忽然道。 “妈!”陆明祎紧急喊停,可门口就这么大,傅晚柠想听不见都难。 刘女士被她这一声震天响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正准备开门的傅晚柠,这才彻底明白女儿的反应从何而来。 傅晚柠的视线对上刘女士,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微笑,甚至破天荒的主动打招呼,“阿姨好。” “哎你好。”刘女士语气也跟着变轻,也不着急进门了,一眼就觉得这女孩子气质好好,拉着傅晚柠开始唠家常,“你是一一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吧,她都跟我说了,说你做饭特别好吃,不过我怎么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傅晚柠笑笑,“我叫傅晚柠,跟陆明祎是高中同学。” “哎呀,阿姨想起来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刘女士拍了下手,心中无比感慨,有些激动道:“之前一一生病请假,是你给她送的假期作业,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性格还好,不像一一,倔得像头牛。” 刘女士损完陆明祎还觉得不到位,又补了句:“出落得真好,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陆明祎靠着门框看着她们这对假母女热情寒暄,抱着手臂问:“刘姐,你到底进不进来?” “没大没小,乱喊什么!”刘女士扭头瞪她一眼,转头笑眯眯的看向傅晚柠,“阿姨等会儿炖乌鸡汤,你一定要来喝啊,这样吧,中午来我这儿吃饭,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陆明祎撇了撇嘴,傅晚柠才不会来吃饭的。 可意料之外,她听见有人说:“谢谢阿姨,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傅晚柠居然答应了! 不是,她没事吧,脑子没发烧吧。 “这点比一一好,她特别挑,青菜是一点都不愿意吃,年轻人还是要多补充维生素的,对身体好......” 后面的话陆明祎已经不想再听,不用想都知道刘女士会盛情邀请傅晚柠来家里做客,但傅晚柠拒绝了,理由是她出了一身汗,需要洗澡换衣服。 刘女士终于舍得进家门了,进来的同时还不忘跟陆明祎感慨,“我记得你这个同学很优秀的,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可不是嘛,她什么时候给我送过作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陆明祎甩掉鞋子窝在沙发上,没睡好背有点难受。 “就是你发高烧,你爸爸把你带去医院输了一周液那次。” 想到这个陆明祎就有点生气,当时生病,压力大是一方面,想要逃避也是一方面,她特庆幸是在周五上午请假回家,这样就能躲过周末如雪花般飞舞的各科试卷,谁知道她刚从医院回来,刘女士就告诉她有位好心的同学帮她把假期作业送了过来。 整整十二张试卷,都是陆明祎用被针扎青的手写出来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是傅晚柠啊,陆明祎默默在小本子上给她记下一笔。 “别在这儿睡,到卧室里去,还有啊,赶紧把你那床单被罩换掉,等会儿洗好太阳一晒,很快就干了。” 陆明祎含糊的应了两声,在卧室里睡了两小时。 直到房间里传来鸡汤的香味,陆明祎被馋醒,简单洗漱一番就要拿勺子捞鸡块。 刘女士打掉她的手,“我菜还没炒好,去把睡衣换掉,叫你同学过来吃饭。” 陆明祎不太想去,嚷嚷:“您这厨艺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瞎说什么呢,邻里邻居的,回请一顿饭多正常,快去!” 在刘女士的再三催促下,陆明祎给自己换了身常服,顺带扎了头发,临出门前觉得不太妥,拿起气垫上了薄薄一层,最后还不忘涂上浅色口红。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到自己满意了才去敲傅晚柠的门。 开门后,傅晚柠穿着身乖巧的白裙子,干净素雅,妆也淡淡的,颈上戴着条细项链,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首饰。 这是又换风格了? 哈哈,还挺多变啊,自己搁家里就玩上奇迹柠柠了。 陆明祎感觉有点怪,但又怪好看的,她咬了下唇,“那个,我妈让我喊你吃饭,你收拾好就过来吧。” “那走吧。” 傅晚柠关上门来到陆明祎家,方形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和一锅汤,刘女士正在厨房炒时蔬。 见她来了,热情的招呼她先坐下,还要陆明祎拿碗给傅晚柠盛碗汤喝。 陆明祎不情不愿的舀汤,“刚好”舀到两根鸡爪,又“刚好”全都盛进了傅晚柠的碗里。 刘女士端着小青菜过来,一眼就看出来陆明祎憋着什么坏,“你盛的这什么呀,这碗你自己喝。”说着拿过一只干净的碗,给傅晚柠舀了好几块肉和一个大大的鸡腿。 “来,喝这碗。” “谢谢阿姨。”傅晚柠伸手接过。 陆明祎不讨厌吃鸡爪,但乌鸡爪有点丑,她不太想吃。 今天的午饭,是格外丰盛的一餐,也是陆明祎注意力格外不在饭菜上的一餐。 因为刘女士很爱聊天,而她也的确好奇傅晚柠这几年的经历。 10、第 10 章 “囡囡啊,你尝尝这个卤牛腱,是一一爸爸做的,味道很好的。”刘女士开始给傅晚柠夹菜,没一会儿碗里就堆冒了尖。 一旁的陆明祎没人管,毫不客气的自己动手,刘女士给傅晚柠夹一筷子,她就给自己夹两筷子,最后碗里的饭菜比傅晚柠的还夸张。 刘女士瞟见陆明祎快要盛不下的碗,给她夹了一筷子油麦菜,还没夹过来,陆明祎就边扒饭边捂着碗,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道:“我不要,给你那个亲女儿。” “哦呦,你这也要吃醋啊,真是小孩子。”刘女士见她不吃,只好放自己碗里。 卤牛腱的纹理很漂亮,味道也足,陆明祎一连吃了好几块,顺便就着刘女士跟傅晚柠的聊天下饭。 “囡囡,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刚搬过来应该有很多地方需要帮忙,一一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喊她一声,别客气。” 傅晚柠吃东西很斯文,听长辈讲话的时候也很认真,“谢谢阿姨,我目前在撼宇工作。” 闻言刘女士看了眼陆明祎,对方正在埋头啃鸡块,完全忽视了亲妈的眼神,“那不是跟一一一个公司嘛。” “对,我们平时在公司里也会遇到。”傅晚柠勾勾唇,舀了勺汤喝。 刘女士紧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一一换了个新领导,听说她一来就压榨手底下人,强迫加班还不让请假,还有——” 傅晚柠的表情变了变。 “妈妈妈!”陆明祎飞快地抬起头,连碗都不顾了,因为着急说话,还咬到了舌尖,疼的嘶出声来。 “做什么,吃饭就吃饭,突然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刘女士被她喊的脑子都顿了两秒。 陆明祎朝对面的傅晚柠小幅度摇头,怕她看不懂还拼命眨眼示意。 刘女士放下碗,狐疑的看向女儿:“你眼睛痉挛啊?” 陆明祎无助的捂住额头,完蛋,吃个饭也能得罪傅晚柠,都这样了还妄想让她帮自己打掩护。 只见傅晚柠放下筷子,开始挽回形象,她正色道:“没有的阿姨,我从来不这样。” “这、什么意思?”刘女士也有点不明白了。 “是这样的阿姨,我现在是一一的领导,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从来都没有强迫她加班,更没有压榨她。”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陆明祎是在胡诌。 刘女士听明白了,陆明祎是为了不去相亲故意搪塞的假话。 “陆明祎,你现在真是胆子大了,连你亲妈都骗。”有客人在,刘女士没当场发火,但确实有点不满意。 陆明祎起身给亲妈盛汤,双手送上,狗腿道:“您多喝点,补补身体。” 刘女士瞥她一眼,转头笑盈盈的看向傅晚柠,“囡囡啊,还是你懂事,这领导就该你当。”说完语气一转,“你们是同龄人,怎么我家这个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傅晚柠看了陆明祎一眼,她正拿筷子戳米饭。 “阿姨,我比她大,她还小呢。”傅晚柠浅笑道。 这话陆明祎不爱听了,瞪着眼反驳:“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三个月而已。” 刘女士大概算了算,“囡囡你是七月生的?” 不等傅晚柠回答,就被陆明祎抢白:“她七月十一的,刚好三个月。” 傅晚柠眨了下眼,对陆明祎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感到很意外,意外之余还有点难以言说的愉悦情绪。 餐桌上的气氛开始缓和向好,刘女士明显气消,夹菜后问她:“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陆明祎吃饱了,转着筷子玩,漫不经心道:“有次她过生日,许弥临时被家人带去旅游,就拜托我帮她庆祝,那天就是十一号,跟我一样就记住了。” 其实不用刻意记,两人月份不同,但都是十一号,陆明祎很难忘掉。 傅晚柠也记得那次生日,那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周六。 就连她自己都忘了那天是生日,许弥先是祝她生日快乐,然后给她发了个餐厅地址,等她从家里过去,却发现许弥不在,反倒是陆明祎别扭的等在门口。 那天,陆明祎穿了件无袖的蓝白色的格子裙,很清新的颜色,一靠近她就像靠近了充满氧负离子的夏日海岸,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能放肆呼吸。 傅晚柠从来没有那么快活过,尽管陆明祎心口不一。 16岁的陆明祎脚尖碾着地面,别扭的看她一眼,“先进去吧,外面挺热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选了张落地窗旁的桌子,陆明祎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一张菜单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愣是一个菜都没点,然后又难为情的取出一个礼物从桌面上推给傅晚柠,“你别误会,这是许弥给你的礼物。” 傅晚柠下巴微抬,收下了那份礼物,说不上来是不是有些失望,但陆明祎明显是空着手来的。 她没有准备礼物,也没有临时随便买一个。 两人对坐在长桌两侧,陆明祎又把菜单看了一遍,她们来得早,餐厅里人并不多,有许多桌子都是空着的。 夕阳透过玻璃窗打在陆明祎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发丝都染成了浅金色,像个表情纠结的洋娃娃。 这时,傅晚柠指着右边那桌正盯着她们看的人问:“他们,不过来吗?” 陆明祎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征求傅晚柠的意见,“他们是我叫来的,人稍微有点多,不知道你会不会烦。” 何止是稍微有点多,明明是宽敞的六人餐桌,硬是挤了十个人,还都安安静静的捂嘴偷笑不说话。 陆明祎是觉得单独跟傅晚柠吃饭尴尬,来之前就把班里玩的好的朋友都叫了一遍,有些赶不过来,最后只喊来这么多。 “不会,这么多人给我庆祝生日,我只会开心。”傅晚柠认真的看着陆明祎说。 陆明祎放心的抬起来头,似乎还小小的松了口气,紧接着她一声令下,同学们全都一窝蜂围了上来。 崔梨把藏着的蛋糕拿了出来,“晚柠,生日快乐,这蛋糕是一一订的,我只给了选购意见。” 班长笑嘻嘻的在对面落座,“时间有点匆忙,我们决定一起请你吃饭,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 “寿星点菜,我要吃这个鱼。”语文课代表萧琦趴到菜单上凑热闹。 ...... 众人七嘴八舌,安静的空间顿时热闹起来,陆明祎平时在班上也很能说,小嘴叭叭个不停,但今天格外的安静,幸好来的同学多,你一言我一语,也不至于冷场。 陆明祎选的是一款柠檬奶油蛋糕,造型很漂亮,浅黄色的奶油上点缀了新鲜的柠檬片,傅晚柠至今都记得那个蛋糕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特别的好吃。 后来她也遇到过同款,买回来却找不到记忆里的味道,柠檬的青涩,少女的沉静,全都藏在那个写满心事的蓝色夏日。 如今也是夏天,她们再次面对面落座,没有了吵嚷的同学,只有大眼瞪小眼的彼此。 “陆明祎,把碗收了放水池里,把这个水果端过去。”刘女士站在料理台前喊。 陆明祎认命的站起身收碗,傅晚柠帮她搭了把手。 洗好的青提上还挂着冰凉的水珠,还没端到桌子上,陆明祎就已经吃掉了三颗。 吃过饭没事做,刘女士让她们坐沙发上看电视,她总觉得陆明祎个人习惯不好,每次来都要把这儿整理一遍,从不假手于人。 傅晚柠没吃青提,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像是很认真的在看电视新闻,陆明祎觉得无聊不想看,手上有点粘,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摁下洗手液,陆明祎把手狠狠的搓洗两遍,正准备冲掉时,门忽然被推开。 傅晚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甚至还当着陆明祎的面把门反锁上了。 陆明祎顿时警铃大作,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你想干吗?” 看着陆明祎慌乱的表情,傅晚柠莫名觉得心情不错,眼眸微动:“来卫生间还能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 陆明祎不敢想,因为她发现随便一想就容易想歪,刘女士还在外面呢,两个人挤在一个卫生间里,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她连泡沫都不冲洗了,试图从傅晚柠身前绕过去,可门后的位置就这么大,她动傅晚柠也动,地板上沾了水,一个脚滑,差点撞傅晚柠胸上。 陆明祎见出不去,只好梗着脖子洗手,洗完她立刻双手合十求饶状,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傅晚柠,“我错了,我不该污蔑你,我妈让我跟男的相亲,我实在不想去,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傅晚柠看着她的一串丝滑小连招,视线定格在她手背挂着水珠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纹理往下坠,滑过青色血管和骨骼,那无疑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此刻却被她用来求饶。 她问:“实话?” 陆明祎狠狠点头,“实话!” 紧接着,傅晚柠的指尖划过她侧脸,帮她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沉声道:“我希望你对我诚实,希望你永远不要对我说假话。”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陆明祎觉得自己有点心虚,但跑路要紧,她一把握住了傅晚柠停在颊边的手,“当然了,我对上司绝对诚实。” 傅晚柠指尖跳动,动作僵硬的收回手。 11、第 11 章 陆明祎觉得自己伏低做小到这种程度,傅晚柠说什么也该让开了。 可她的表情有些怪,人也挡在门口不动。 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 正当陆明祎打算再次开口请她移步时,刘女士的声音忽然在卫生间外响起,甚至还敲了几下门。 磨砂玻璃门透出刘女士的身影,陆明祎的心脏再次被高高吊起。 “一一,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厕所能两个人一起上吗?” 刘女士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 陆明祎咬着手指,大脑高速运转,可就是想不出个能应付的借口。 这时,傅晚柠侧开身子,朝外淡声道:“阿姨,我生理期到了,喊她帮我找卫生巾呢。” 陆明祎睁大眼睛,傅晚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自己还溜啊。 刘女士放下心来,“这样啊,没别的不舒服吧。” 傅晚柠冷静应对:“没有,我们等会儿就出去了。” “行,陆明祎,你别在里面耽误人家,赶紧出来。” 陆明祎应了声,“知道了。”说完看向面不改色的傅晚柠。 陆明祎觉得自己只比傅晚柠矮那么一点点,她净身高有170,但此刻两人站的近,陆明祎却发现傅晚柠比自己挺拔不少。 肯定是体态的问题,陆明祎默默把背挺直些。 刘女士走后没多久,傅晚柠把门锁打开,扭头却看见陆明祎真的在帮她找卫生巾。 陆明祎找到后,将一整包全新未开封的塞进傅晚柠手里,“新的没用过,你拿着吧。” 傅晚柠捏着手里的东西,问她:“你听不懂借口吗?” “听懂了,但万一是真的呢。”陆明祎晃晃脑袋,率先离开卫生间。 客厅里没看见刘女士,陆明祎去房间找,她亲爱的妈妈正帮她拆被罩床单准备换洗。 刘女士瞧见她,把拆下来的被单拢成一团,问她:“一一,之前不是给你买过青绿色小碎花的四件套嘛,在哪儿,找出来换上。” “好像在柜子里,忘记是哪一个了。”陆明祎走到衣柜前找,找了半天没找到。 刘女士嫌她磨蹭,也过来帮忙。 陆明祎拉开左边的柜子,突然跟里面的小toy对上眼,她砰的一下关上了柜子,关完才发现自己动作有点过激。 “你今天怎么了,一惊一乍了。”刘女士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来,“我来找,磨磨蹭蹭的,就你这效率,被单晾干了都不一定铺的上。” “妈妈,这里面没有,可能是在另一个房间,我们去哪儿找吧。”陆明祎背靠着衣柜说什么都不肯让开。 “起开,你是不是往里面藏东西了。”陆明祎的小表情逃不过刘女士锐利的眼睛。 “我真没有。”陆明祎摇头,“这个床单不着急,您今天又是做饭又是做家务的,太辛苦了,女儿是真的心疼你,我等会儿自己换,您去歇一会儿。” 母女两个拉拉扯扯,最终刘女士更胜一筹,大力出奇迹,打开了陆明祎誓死守候的柜门。 陆明祎更快,一个伸手横扫,柜子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有些还滚了出去。 刘女士看了眼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包包,有没拆封的化妆品,还有些明信片小铁盒,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 “你衣柜里就放这些?” “对啊。”陆明祎装傻,“我没地方放,当然要放这里了。” “赶紧收拾收拾,也不嫌乱。”刘女士不作他想,转头从下面的大抽屉里找到了要换的四件套。 没等陆明祎平复呼吸,扭头瞧见傅晚柠站在门口,正蹲下身子捡东西,等她捡起来,陆明祎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又燥又羞,没让刘女士看见,反倒被傅晚柠拿在手里了。 而且小toy好像在响,应该是滚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开关。 陆明祎也不换床单了,闪现到门口,拉着傅晚柠的手腕就往书房里去。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傅晚柠手里的东西还在响个不听,陆明祎劈手夺过,关掉那该死的声音。 真是完蛋日子完蛋过啊。 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原来,你喜欢吮吸款啊。” 陆明祎一点也不想讲话,可耳朵却猝不及防的烧了起来。 傅晚柠平时看着挺清冷,尤其是冷脸的时候,几乎能隔绝一切生物,没想到她居然会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 陆明祎抬头看向她,面前的傅晚柠眉眼舒展,没有丝毫揶揄的意味,似乎是真的在跟她讨论这件事。 “我不信你没用过。”陆明祎选择窝囊的小声反击。 傅晚柠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陆明祎望进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像是被漩涡卷走,毫无反抗能力的沉溺进去。 “不是你干嘛啊?”短暂失神后,陆明祎眨着眼远离她。 “我怎么了?”傅晚柠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还在啊。 “你别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看我。”真的很像勾引人,后半句太难听了,陆明祎忍着没说出口。 傅晚柠眨了下眼,解释道:“我没有,我平时也这样。” “你少来,你平时哪儿这样了。”不管她说什么,陆明祎都不会信。 傅晚柠后退一小步,靠在了墙上,语气有几分罕见的落寞,“你跟我讲话的时候,很少正眼看我。” 这下轮到陆明祎怔愣了,她有吗? 回想高中时期,她跟傅晚柠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两人还坐过同桌,但坐同桌的原因很耻辱,是老师觉得她需要学霸傅晚柠的帮助,那段时间,陆明祎对傅晚柠的态度很冷淡,几乎降到冰点,陆明祎宁愿舍近求远去找第五排的同学问问题,也不肯跟她多说一句话。 “陆明祎,你很讨厌我吗?” 空气里多了股淡淡的酸涩感,陆明祎脑子也很糊涂,也不能说是讨厌,那个时候的傅晚柠处处都很优秀,老师喜欢,同学欣赏,就连许弥都觉得她很厉害。 当时年纪小,现在想想,不过是青春期的别扭情绪。 “没有。”陆明祎忸怩道,“你可能误会了。” “这样啊。”傅晚柠颔首,“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喜欢吮吸款?” 陆明祎很想原地发火,还有完没完了,小玩具不是很清楚吗,非要自己亲自回答吗? 她恶狠狠的回道:“是啊,怎么?你还能给我推荐两款?” 12、第 12 章 陆明祎没有听到她的回复,因为刘女士着急忙慌的喊她过去帮忙。 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里,陆明祎倒洗衣液选洗涤模式,全自动洗衣机开始工作。 客厅里刘女士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荞麦茶,说对身体好,非要傅晚柠也尝尝。 陆明祎单手撑着洗衣机,站阳台上看着她们“母慈女孝”,没忍住皱了下眉,饭都吃完了,居然还赖着不走。 “囡囡啊,你谈恋爱了没,你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刘女士举着玻璃茶壶,又给傅晚柠的杯里添了点。 琥珀色的茶汤清澈透亮,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阿姨,我目前单身,我刚回江城不久,想先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这样将来能给另一半提供更多保障。” “那你看的很长远哦,看样子是想找一个相伴终生的人。”刘女士闲不下来,开始找手机,陆明祎暗道不好,连忙从阳台过来。 “妈,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你那点‘资源’就别拿出来丢人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明祎口渴,一把夺走桌上的杯子,给自己灌了两口。 “你乱说什么,哪里不好,都是水灵灵的小伙子。”刘女士问了句,“我手机是不放你卧室了。” “应该吧。” 刘女士起身去拿手机,陆明祎仰头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全咽下去后,瞧见傅晚柠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陆明祎纳闷:“你看我干什么,她要给你介绍男的,你还不跑。” “不是。”傅晚柠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你喝的是我的茶水。” 陆明祎:“......” 都咽下去了,连吐都吐不出来。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陆明祎大力捶向胸口,还是吐不出来,算了,又不是别人。 刘女士拿着手机出来,让陆明祎让让,问旁边的傅晚柠:“囡囡啊,你喜欢什么样啊。” 陆明祎撇了撇嘴,还能什么样,许弥那样的呗。 “我喜欢活泼一点的,最好年纪跟我差不多,身高也跟我差不多。” 陆明祎歪着脑袋给自己倒茶,嗯?许弥什么时候在傅晚柠面前表现活泼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呦,你不喜欢高个子啊,男孩子一米八是最低标准,一米九更好。”刘女士头一次听到有女孩子不想要那么高的对象。 “是啊阿姨,其实身高不算问题,我喜欢的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刘女士这次听明白了,原来是心有所属了。 刘女士转头看向陆明祎,陆明祎正在喝茶,见她看过来都不会吞咽了。 陆明祎心虚的扯了个笑,“我不去,你打死我也不去相亲。” “妈妈怎么舍得打你。”刘女士直接拿出手机转账,“一次一万,先转你五千,等见完面再给你剩下的五千。” 不仅仅是陆明祎觉得意外,就连傅晚柠也觉得意外,但一万也不是什么大钱,陆明祎应该不会—— “妈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地址发我,保证完成任务!” 傅晚柠看着瞬间变脸的陆明祎,突然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茶水凉透,傅晚柠起身离开,跟刘女士告别时,刘女士让陆明祎送送,还让傅晚柠带些水果回去吃。 傅晚柠没有拒绝,反倒让陆明祎帮忙拿着。 陆明祎跟在她后面,抱着串新鲜的葡萄,还揪下来一颗填嘴里,牙齿咬破果皮,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迸溅,还挺好吃的。 正当她鬼鬼祟祟准备揪第二颗的时候,傅晚柠忽然停下了开门的手,扭头看向她。 被抓包的陆明祎缩回手指,当什么也没发生。 “你很缺钱吗?陆明祎。”傅晚柠实在想不明白,在卫生间里求饶不愿去相亲的是她,转头变脸也是她。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相亲的次数多了,会让人担心的。 陆明祎挠挠脸,“亲妈给的,我不能拿吗?” 傅晚柠叹了口气,“你这样,对得起许弥吗?” 直到傅晚柠把门拉开,陆明祎还觉得有点莫名奇妙,“你突然提许弥干嘛,你俩是不是出去玩的时候没叫我?” 傅晚柠:“......” 怀里的葡萄消失了,回应陆明祎的是一道清脆的关门声。 呵,又这样,真没素质。 刘女士离开前又马不停蹄的给陆明祎包了两大盒饺子,把冰箱冷冻区都挤满了,生怕这个乖女儿把自己饿死了。 陆明祎看着刘女士忙活,流下了感动的口水,她瞧见餐桌上还有个方形小盒,里面也是饺子,问道:“这一盒怎么不放进去,挤挤应该能塞下。” “这个等会儿给你同学送去,她爸妈不在身边,你们互相关照着点。” 陆明祎看着那盒饺子不说话,在刘女士走后,更是直接塞进冰箱里,眼不见心不烦。 工作日到公司上班,陆明祎总觉的不对劲,上午挺正常,一到快下班的点,傅晚柠就变着法的喊她去办公室,有时候是方案写的有问题需要立刻大改,有时候是框架的底层逻辑不对,要跟她重新汇报。 耽误的时间不算多,但真的很影响心情,毕竟没人愿意在下班后还留在公司加班。 直到某次,陆明祎在工位上磨磨蹭蹭,刚进总监办公室,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珠从窗户缝里飘了进来,几乎看不清外面,就连玻璃窗上,都是阵阵拥堵的水波纹。 陆明祎也不着急跟傅晚柠对方案了,她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模样。 “你不是着急汇报吗?”傅晚柠将窗户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 陆明祎看着外面的大雨,“着急没用啊,我没带伞,现在回去肯定会变成落汤鸡。” 傅晚柠点点头,继续工作,直到全部结束,她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陆明祎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明祎黯淡无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哦,她有车,完全可以不用淋雨。 直到两人乘电梯来了地库,陆明祎才发现她的车居然是辆帕拉梅拉,她忍不住感慨:“你这两年是真没少赚。” 傅晚柠勾勾唇,催她上车。 上了车后,陆明祎忍不住打量车内装饰,还挺新的,车载香氛是很淡的果味,闻着很舒服。 陆明祎顿时生出好多问题:“我本来也想买车的,但更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哎你买房没,你在北城也租房住吗?” 傅晚柠思索了片刻,回答:“房子太远了,上班不方便,干脆就搬到这边来。” 人怎么能这么成功呢,有房有车还有钱,就连工作职位也比自己高好几个level。 “你那房子是自己买的?家里没提供点经济支持?”陆明祎不死心的问。 “你说哪一套?”傅晚柠打了把方向盘,技术娴熟的驶出地库。 陆明祎后悔了,她就不该问,这不纯属找虐嘛。 没等她说话,就听见傅晚柠耐心解释,“云都花园那套是我自己买的,其余几套是我妈妈留下的遗产。” 陆明祎顿时心惊,她妈妈不在了,陆明祎悄悄扭头看她一眼,神色如常,似乎不觉得这是件不能提及的事。 “那你爸爸呢,他就没给你提供点建议什么的?” 傅晚柠自嘲的笑了声,“他有自己的家庭,我也不需要他的建议。” 陆明祎眉心攒起,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傅晚柠的家庭情况,不说还以为她是那种家里管教很严格的大小姐。 车子开到中途,傅晚柠忽然说了句:“你今天很乖。” 陆明祎眨眨眼,这是什么夸小孩儿的话,她怎么还有点骄傲。 “我不是小孩儿,你不要用这种词来形容我。”陆明祎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刘女士发来的消息,是餐厅的位置和男嘉宾的个人情况。 陆明祎把手机塞包里,她只想拿钱,相亲只是顺带的任务。 “你上次在地库又唱又跳都忘了,你还说要出道,让我给你打call。” 陆明祎捂脸,那些不在她记忆里的画面真的不用提,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好了,你别说了,我承认我今天很乖。” 车在地库里停好,两人乘电梯上楼,然后各自回家。 陆明祎在玄关换鞋,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后决定给自己弄点饭吃,打开冰箱看到刘女士给她包的鲜肉饺子,最上面那盒,是要给傅晚柠的,她还没有送出去。 起锅烧水,等水开的时间,陆明祎打算给自己调个蘸料,可找来找去都没找到自己的猫咪卡通碗,那只碗她买回来总共用了不到三次,怎么就不见了。 陆明祎把橱柜全翻了一遍,确实没有,正当她打算放弃,随便拿个碗用时,忽然想起之前在傅晚柠家里吃饭,用的就是自己带过去的小猫碗。 原来是落她家了,傅晚柠就没发现家里多了个陌生的碗吗? 陆明祎把火关掉,决定去隔壁一趟,但她敲门好久,都没人开,陆明祎试图趴门缝上偷窥两眼,但啥也看不见。 她拿手机给傅晚柠打电话,对方也没接,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原因了。 正当她打算放弃时,电话突然拨了过来,陆明祎接起,对方的声音混合着水滴坠落在地板上的沙沙声,一同从电话里传来,就连傅晚柠的嗓音也变得朦胧起来,“怎么了?” 我去,声音怎么还有点哑。 陆明祎咳了下,正色道:“我有个碗忘在你家了,我想拿一下。” 对方安静几秒,只有淋浴的声音,“稍等,我给你开门。” “那个,我也不是很着急,要不等会儿我再来?”人家正洗澡呢,不太合适。 可电话已经挂断,陆明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犹豫着,门打开了。 门内,傅晚柠穿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v型领口处是一圈精致蕾丝边,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绵软起伏,她的长发湿着还没来得及擦,发梢的水珠顺着清晰的锁骨滑入领口下的沟壑。 因为洗澡的缘故,傅晚柠的双颊被热出浅浅的粉色,脸也红唇也红,像刚成熟的鲜嫩樱桃。 吊带睡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又白又细,陆明祎都没太敢看。 “进来吧。”傅晚柠侧开身子,“应该在橱柜里。” 从傅晚柠身边经过时,陆明祎只觉得好香,沐浴露是温柔琥珀和甜甜的奶香味,让人忍不住多闻几下。 陆明祎拉开橱柜,很快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碗,干干净净的,保存的很好。 流理台很干净,傅晚柠还没开火,大概也没吃晚饭。 想到那盒饺子,陆明祎道:“我在煮饺子,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傅晚柠挑了下眉,就只是吃饺子,不吃点别的吗? 13、第 13 章 考虑到傅晚柠穿着睡裙不太方便,陆明祎决定煮好后给她送过来。 “何必那么麻烦,你干脆过来煮,我这里有洗碗机,好清理。” 刚好陆明祎不想洗碗,一拍脑袋答应了这个提议,于是陆明祎跑了一趟把东西拿过来,重新起锅烧水,站在锅边准备煮饺子。 热气蒸腾中,她看见傅晚柠在擦头发,乌黑的发丝被拢在颈侧,用柔软的毛巾包裹着轻轻擦拭,擦头发时,傅晚柠背对着陆明祎,正好能看到她手上细致的动作和光洁的后背。 陆明祎眨了下眼,难怪她发质那么好,吹个头发准备工作那么多,又是抹护发精油,又是梳顺。 陆明祎就简单粗暴的多,擦个半干就吹,偶尔想起来才做一做护理。 不过她在家都穿的这么性感吗? 陆明祎忍不住疑惑。 一个妙龄女子,在家洗完澡后换上一件烧烧的吊带睡裙,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管人家在家里穿什么,就算不穿也不犯法。 等傅晚柠把头发吹到半干,陆明祎的饺子也煮好了,她还调了个简单的蘸料,用小碗分成两份。 全部端到餐桌上后,傅晚柠也过来了。 “这是你包的饺子?看着不错。” 陆明祎揉揉下巴,“有一小部分是,大部分都是我妈妈包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傅晚柠夹了一个,吹凉后咬了一口,她点点头,“挺好吃的。” 陆明祎见她吃完又夹了一个,连忙道:“我冰箱里还有,你今天送我回家了,作为回报,我分你一盒饺子。”也算是变相完成了刘女士交代的任务。 只见傅晚柠抬起头,清凌凌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的望向陆明祎,陆明祎顿时有些心慌,干嘛啊,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难道是突然发现自己人美心善了? “你一定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吗?”傅晚柠问,她纤长的睫毛眨了下,“陆明祎,你这样是算不准的。” “也不是算,我是看你喜欢吃才给你的。”陆明祎摸摸鼻尖,又不欠她什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喝酒吗?我这里有几瓶还不错的酒。”她似乎并不在意陆明祎的意见,起身去挑了瓶年份合适的,又取了两只酒杯。 陆明祎看着那支酒瓶,就觉得贵贵的,又拿手机悄咪咪拍照搜同款,果然不便宜,在喝与不喝间纠结了会儿,陆明祎决定选择不喝白不喝,反正就住隔壁,她就是喝晕也能爬回去。 陆明祎没别的不好,就是又菜又爱喝,还不长记性。 猩红酒液注入高脚杯,陆明祎隐隐有点兴奋,她喝红酒不多,总觉的这个喝不醉人。 傅晚柠推给她一杯,陆明祎看着杯底那一点酒液,有点嫌少。 “别急着喝,等它醒一下。” 陆明祎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酒杯细长的握柄,手腕用力,酒杯中的酒液开始摇晃,红酒的颜色映在她粉白的手背上,还没喝,整个人就有点飘忽了。 但她鼻尖闻到的却不是红酒的香味,而是甜牛奶的味道,很纯很软的感觉。 让人联想到女人成熟柔软的胸脯。 陆明祎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酒液入口,带来一阵细腻柔顺感,轻轻的扫过舌尖,而后是一种温润,酒体轻移,香气丰富,饶是陆明祎这种经验不多的人,都能品尝出其中的余味。 太顺滑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陆明祎晕前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出所料,陆明祎果然喝多了,小半瓶酒全进了她的肚子里。 这酒看似好入口,但后劲很足。 傅晚柠没管桌上的碗筷,而是先把人扶到了沙发上,松手时,她看着陆明祎酡红的双颊,淡声道:“酒量这么差,还不肯长记性。” 晕乎乎的陆明祎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坚定的看着傅晚柠,“我没喝多!” 酒气扑面而来,傅晚柠坐在沙发边上看着她闹,脸上还挂着抹浅笑,生出了逗弄心思,问她:“那我是谁,要认真回答,答错了会有惩罚。” 陆明祎仰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乌黑的发,瘦削的肩,皮肤白到发光,很眼熟,她肯定认识,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你是......美女!” 傅晚柠被她逗笑,小巧的下巴轻抬,眉头轻往下压,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温凉的指尖摩挲着陆明祎颈侧柔嫩的肌肤,她有点热,觉得很舒服,没有一点抗拒的反应,反而主动把更多皮肤贴上傅晚柠的手心。 傅晚柠看着醉酒后懵懂不知事的人,指尖轻佻,锁骨下的那粒扣子开了,露出大面积的莹白肌肤和藏在白色文胸下的细嫩之处。 看来是真醉了,连反应都没有。 扣子重新扣好,傅晚柠正打算起身,陆明祎忽然抽风,从背后结结实实的抱住了她,两条手臂也不安分的锁住她的肩,一时之间,连动弹都艰难。 “陆明祎。”傅晚柠没想到变化来的这么突然,她力气还这么大,被这样抱着也就算了,偏偏还很用力,手臂都被捏红了。 “我要和美女贴贴,我是你的小跟班。”陆明祎一点都不安分,下巴放在傅晚柠的颈窝里蹭,身体还要左右晃着,一整个发酒疯的模样。 傅晚柠好不容易扯开她一条胳膊,还没站起来,又被抱住腰,重心不稳后倒在了沙发上。 陆明祎半抱着她,像小狗一样在她胸口寻找香气的来源,整张脸都埋柔软的睡裙里。 布料被扯开,傅晚柠感受到她的呼吸,一寸寸侵袭着皮肤,忽然抬手掐住了陆明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脑袋。 “明天醒了又不会记得,我找谁说理?”紧接着,拇指狠狠擦过陆明祎的下唇,疼的她皱起眉来,仰着脑袋想要摆脱傅晚柠的牵制。 傅晚柠收回手,不跟她一般见识,陆明祎却把手撑在傅晚柠颈侧,人也靠的越来越近。 两人之间,除了红酒的香气,还有一缕茉莉的香味。 傅晚柠退无可退,就在陆明祎快亲上时,她忽然脑袋一歪,唇瓣擦过傅晚柠的颈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傅晚柠在沙发上躺了几秒,推开横亘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忽然有些后悔,就不该给她灌酒,晕的不省人事。 傅晚柠去卧室找了条薄毯,原本是丢在陆明祎身上的,不小心盖住了脸,怕她被闷死,又伸手拽了下来,回房间前又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脸,“陆明祎,你确定睡这儿吗?” 陆明祎揉了揉脸,翻身朝里。 卧室灯很快关掉,陆明祎一个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睡了一觉,等她半夜醒来找水喝,却发现怎么走都不对劲,站在原地愣了五分钟才发现这不是自己家,脑袋还有点晕乎,抓起手机蹑手蹑脚的跑出了傅晚柠家。 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家,陆明祎脱掉身上的衣服,连文胸内裤也一起脱掉,睡了大半夜真难受,她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裹着浴巾躺在床上。 明明就住隔壁,傅晚柠怎么不送自己回来,难道是不知道密码? 陆明祎翻了个身,把脑袋蒙在枕头底下,告诉自己一定要谨记,以后跟傅晚柠在一起的时候,坚决不能喝酒。 睡到闹铃响,陆明祎总算清醒了,昨晚的酒还挺不错的,居然没头疼。 等她洗漱完准备换衣服上班,手机里收到刘女士的消息,提醒她今天相亲,要打扮的像样一点。 陆明祎看着那行字,平时上班就很像样啊,还想怎么样? 又不是真的去相,她要让刘女士知道,什么叫做拿钱办坏事。 陆明祎在衣柜里选衣服的时候,傅晚柠也注意到了沙发上的薄毯,昨晚还躺在上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这条毯子证明她来过。 跑得还挺快。 陆明祎故意选了身深色套装,墨蓝衬衫配黑色裤腿裤,再搭配上丝巾和腰带,职业感拉满,想了想,她又从首饰盒里拿出自己的腕表和钻石耳环,把商业人士的做派全数展现出来。 站在全身镜前,陆明祎高挑冷漠,像是分分钟都有大单生意找上门来,前提是她不笑的时候。 不过这风格怎么有点像傅晚柠,不管了,陆明祎换上黑色高跟鞋,把胸前的卷发拨到脑后,出门前想了想,换了只黑色的手提包,把带着小熊挂件的包放进柜子里,还特意伸手拍了拍。 陆明祎刚出门,就瞧见往电梯去的傅晚柠,她今天穿了身米白的西装长裙,腰线流畅,身段优美,跟她一比,陆明祎感觉这身有点小儿科了。 傅晚柠听到她的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陆明祎跟她打了个招呼,“早啊。” 只见傅晚柠冷脸收回视线。 什么情况,难道昨晚又得罪她了? 电梯到了,陆明祎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看了眼她的西装外套,又看了眼天气预报,今天高温预警,她穿这么厚,不热吗? 陆明祎关心道:“傅晚柠,你热不热啊?” 傅晚柠扭头看她一眼,凉凉道:“拜某人所赐,今天没办法穿短袖。” 陆明祎顿时哑口,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卖保险吗?” 很好,有被攻击到,陆明祎“切”了声,“我这哪像卖保险的,不觉得很酷吗?” 闻言,傅晚柠仔细的打量她一眼,给出评价,“很傻。” 陆明祎生气了,甚至没注意到电梯没在一楼停下,而是直接去往负一楼。 14、第 14 章 直到走出电梯,陆明祎才发觉不对,傅晚柠从她身边经过,喊她:“走吧,顺路。” 傅晚柠都主动邀请了,陆明祎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坐车可比挤地铁舒服多了。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陆明祎用手机相机检查自己的穿搭,她长得不差,也有那么一点衣品,怎么到傅晚柠嘴里就成卖保险的了。 陆明祎自拍了几张,发给许弥参谋,【快帮我看看,今天这身ootd怎么样。】 许弥正在地铁上,看完回复,【好看,超酷的。】 得到肯定的陆明祎心情好了点。 许弥:【你这坐的谁的车,好像有点眼熟。】 陆明祎偷瞄了眼傅晚柠,打字:【你的好朋友,我的好上司,傅晚柠。】 许弥发了个笑哭的表情包,【她也是你的好朋友,晚柠只是面上不显,她挺关心你的。】 看着屏幕上关心两个字,陆明祎翻了个白眼,【谢谢,并不需要。】 许弥以为她不信,开始举例,【你大三那年生日我差点给忘了,还是晚柠提醒才没耽误,对了,她也送你礼物了,你有收到吗?】 什么礼物? 她收到过不少礼物,大学毕业又太久,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哪一件是傅晚柠送的。 真送了吗?陆明祎一点印象都没有。 到公司后,左婷看见她和傅晚柠一起来的,八卦的跑来打探,“你跟总监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形影不离的,昨天孙冉说你俩一起走的我还不信。” 陆明祎连忙撇清,“谁跟她关系好了,只是刚好遇见,我跟她一点都不熟。” 左婷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她,“可我总觉得傅总监对你不一般。” 陆明祎揉了揉手臂,后背发凉:“别说这么惊悚的话好吗?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好了不逗你了。”左婷拉开椅子坐下,“晚上喝酒去吗?有家新开的酒馆氛围挺不错的。” 陆明祎打开电脑,把包搁一边,摇头:“不去,晚上有约。”想到喝酒,她给自己立了个flag:“这个月再喝酒我就是狗!” “什么情况,居然让你发这种毒誓。” 听着同事的打趣,陆明祎幽幽叹了口气,“我老断片,得罪人都不知道。” 左婷笑笑,“那你还跟人出去约会,万一被灌醉了怎么办?” “吃个饭而已,应该不喝酒。”陆明祎含糊两句,开始投入工作。 临到晚上下班前,陆明祎收到了来自老母亲最后的叮嘱,要她淑女一点,别光顾着吃饭,多聊聊天。 陆明祎转了转眼珠,聊天是吧,可以啊。 餐厅位置在外滩,夜景挺漂亮,只是相亲对象没什么时间观念,让陆明祎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她闲来无事,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又等了五分钟,陆明祎觉得今天这饭不吃也罢,拿起包起身要走,侍应生引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彬彬有礼:“陆小姐,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耽搁了会儿,没等着急吧。” 陆明祎坐了回去,皮笑肉不笑道:“还好,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打算走呢。” 孙浦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笑:“今天是意外,这顿我请,别客气。” 孙浦和今年29,浓眉大眼,明明是端正的长相,眼底却透露出一股精明。 在工作中,陆明祎遇见过不少人,她往往会从合作角度分析,趋利避害,以最快的方式促成项目。 但今天是相亲,这才刚开始,她就没了胃口,连点菜都心不在焉的。 餐品上齐,简单寒暄。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家中独子,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大学教授,名下有两套房两辆车,婚后可以给你买辆80万车代步,房子就住滨江那套大平层,你没意见吧。” 陆明祎知道男女思维有差异,但没想到已经差异到了这种地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们才刚见面,应该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孙浦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胸有成竹:“咱俩的条件很合适啊,那合适就应该定下来,跟我结婚你能享受优渥的生活,婚后我希望你可以照顾我的父母,替我尽孝心,因为我在国外工作——” “等等!”陆明祎放下切肉的刀叉,“你在国外工作?” “对,我从mit毕业后就去了华尔街,以后也会留在那里发展,听说你目前是做策划的,这工作能赚几个钱,还没什么发展前景。” 陆明祎真想啐他脸上,居然敢贬低自己的工作价值。 “不好意思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陆明祎拿起餐巾擦拭唇角,单手撑着下颌,认真又无奈的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将来肯定是要给她们养老的,我特别的依赖她们,我挑选对象的第一个标准,就是必须跟我父母一起生活。” “但你——”陆明祎上下打量着,“应该挺难接受吧。” 江城人才济济,随便抓一个都是孙普男这种经济水平,可他看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普通,反而很自信。 陆明祎有点想吐,拿起手机开始乱翻,正准备给刘女士发消息时,看到了傅晚柠的微信头像,手在桌下打字:【急!五分钟后给我打个电话,喊我回去加班,大恩不言谢,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收到消息的傅晚柠明显有些意外,她的指尖从朋友圈页面退出,上面正是陆明祎带定位的餐厅图片,她将消息仔细看了一遍,回复:【?】 可陆明祎没看到,因为孙浦和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国内外经济的发展趋势,甚至开始发表一些高谈阔论。 另一边,傅晚柠坐在酒店包厢里,圆餐桌对面是她许久未见的父亲,旁边陪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是他再娶的妻子。 “来晚柠,阿姨给你夹块肉,看你瘦的,要多补补。” 干净的盘子里忽然多了块热气腾腾的红肉,又油又腻,傅晚柠没什么胃口,端起旁边的水抿了一口。 对面的傅英朗见她神色淡淡,有些不满道:“好端端非要回江城工作,家里房子也不住,要不是你曲阿姨提起,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傅晚柠不屑于这些明争暗斗,没什么情绪道:“我十年前就这样,您还没习惯吗?” 她从椅子上起身,“我吃好了,先走了。” “你个不孝女,真是要气死我!” “好了老傅,你别太激动。”年轻女人看了眼傅晚柠的背影,殷勤的给男人拍背顺气。 还在餐桌上的陆明祎已经开始厌烦了,在外行面前卖弄自己擅长的领域很得意吗?她就不提供情绪价值,无论相亲对象说什么,她都只有一句淡淡的哦。 陆明祎有点后悔了,一万块钱给少了,这一场下来,精神损失费至少要五万。 不过傅晚柠怎么还不打电话,要不给许弥也发一个。 她正准备拿手机,电话突然响了。 188开头的眼熟号码,是傅晚柠没错了,她看了眼孙浦和,“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孙浦和说美了,摊手:“随意。” 陆明祎并没有避开他,反而当着他的面接通,“喂领导。” 电话那头的傅晚柠问:“你在几楼?” 陆明祎压根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自顾自的演:“我不在公司,现在加班吗,那我马上回去。” 傅晚柠:“我在餐厅门口。” 陆明祎:“好好好,啊?” 起初,陆明祎以为她在开玩笑,再次确认后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说了位置后,傅晚柠很快出现,远远走过来,陆明祎还以为自己看见了活的白月光。 傅晚柠打扮的像是要赴晚宴,她换了身白色雪纺披肩礼服裙,简直就是优雅清冷白月光,温柔又知性。 不仅陆明祎看呆了,就连孙浦和也看呆了。 只不过傅晚柠脸色看着不大好,整个人看着冷冰冰的。 “这位是......”孙浦和开始孔雀开屏,殷勤的起身给傅晚柠倒水。 陆明祎抬了抬手,让服务员在身边加把椅子,顺便想想该怎么介绍。 “我朋友,请她来给我把把关。”陆明祎笑眯眯的看向身旁落座的傅晚柠,来就来了,打扮的这么漂亮干什么。 傅晚柠没反驳,算默认,她拒绝了孙浦和加菜的提议,“不用,我吃过了,刚好在附近,就过来接她。” 陆明祎一愣,解释:“是这样的,我没车嘛,她担心我晚上回去不安全。” 孙浦和正襟危坐,眼尾都笑出褶子了,“那你朋友还真是人美心善。” 今天这一出,有点像砸场子,但又不清楚是砸谁的场子,傅晚柠明显是来给自己撑腰的,但怎么有点怪怪的。 一个电话把人叫走多省事,现在还要在餐厅里多待几分钟。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什么学历,存款多少。” 孙浦和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自信道:“我在麻省理工读的金融硕士,也从事这行,感兴趣的时候,也会做些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说到存款,他揉了揉鼻尖,“算是普通的a8家庭。” 陆明祎眨眨眼,悄悄瞄了眼傅晚柠,她皱了下眉,似乎很不满。 下一秒,她就听见傅晚柠说:“确实挺普通。” 15、第 15 章 陆明祎低着脑袋在憋笑,因为对面的孙浦和脸都绿了。 傅晚柠攻击力强的没边,上来就打击孙普男最为骄傲的地方。 “那敢问这位小姐,你的资产又有多少?”孙浦和捏紧酒杯,试图扳回一局。 只听傅晚柠淡淡道:“个人资产没多少,只比你多个0。” 傅晚柠有强调个人资产,跟孙浦和所说的普通a8家庭是两个概念,一个独属于个人,一个是全家加和。 陆明祎惊讶的抬起脑袋,傅晚柠这么有钱吗?个人资产就能达到a9,这都过亿了,她居然是个隐藏的富婆! 这顿饭原本吃的很没意思,但傅晚柠一来就有意思了。 餐桌上刚有点争锋的苗头,陆明祎打算继续看好戏,就听傅晚柠在问自己:“这家餐厅不符合你的口味吗?” 她问问题时,将陆明祎前面的餐盘推的远了些,盘子里是被切成乱七八糟的菲力牛排,一口都没动。 但陆明祎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她看见傅晚柠伸过来的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白金满钻的表盘,那只手纤细修长,骨肉匀称,在眼前一晃,闪的吓人。 很早之前,父母也给过陆明祎一笔钱让她买块腕表佩戴,当时她只想还房贷,去专柜也只看不买,傅晚柠手上这块她见过,售价要四百多万。 听到价格的时候,陆明祎觉得只有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才会买。 陆明祎当然没错过孙浦和的精彩表情,他已经开始悄悄拽西装袖子,好遮住手腕上那块经典款的劳力士。 “还行吧,不是很饿。”陆明祎用尽毕生演技,强压着翘起的嘴角。 男嘉宾一尴尬,她就老想笑。 这顿饭很快散场,孙浦和强撑着微笑送她们上电梯,以保全自己最后的绅士体面。 电梯门阖上后,陆明祎噗嗤一下笑出声,“憋死我了,你刚才看见没,你来之前,那男的眉飞色舞,各种语言打压我,你来之后,他都快成孙子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明行区卧虎藏龙,傅晚柠气质不凡,孙浦和怕得罪是一方面,突然被煞气焰是另一方面。 “他欺负你?”傅晚柠精准提取字眼,有些后悔没多说几句,刚才还是太收着了。 “也不算欺负,就是让人很讨厌。”陆明祎不忘给刘女士发消息,她还有五千块精神损失费没到手呢。 到了停车场,陆明祎想都没想跟傅晚柠上了车,还主动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熟练的像上自己家车一样。 陆明祎还是有点好奇,她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看傅晚柠开车,“你刚才在餐厅说的都是真的吗?” “大部分是。”傅晚柠看她一眼,动作流畅的单手打方向。 “那哪个呢?”陆明祎眼睛亮亮的,“你说个人资产a9那个。” 傅晚柠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实话,她本身不想谈论这些,当时孙浦和问了,她为了压他的威风,故意往少报了点。 “差不多。”傅晚柠淡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固定资产和股票债券都有专人打理,有升值部分也有贬值部分,没仔细算过。” 陆明祎默默消化了五秒,万恶的有钱人,怎么不做点善事,给她点花花。 不过傅晚柠平时真低调,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她家庭条件这么好。 这也难说,读书时的陆明祎,说不定会因为讨厌傅晚柠而视金钱如粪土,还是现在知道比较好。 陆明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手机忽然响了,果然是刘女士的电话。 她懒洋洋的接起,“喂妈妈。” 刘女士着急知道进度,“怎么样啊,跟人家相处的如何?” 陆明祎下拉通知栏,没看到转账提醒,“妈妈,你钱还没给我转呢,你先转我再说。” “哎哟,还能少了你的。”刘女士嚷了几句,给她转了五千块。 开车的傅晚柠听到这对母女斗智斗勇,也轻笑出声。 陆明祎看钱办事,把手机拿远道:“不怎么样啊,这位男嘉宾说要定居国外,人品也有点难评。” “他真这么说?那我得好好问问你大姨,都不回国发展不留在江城,还相什么亲啊,干脆在国外找好了啦。”刘女士无法接受养大的女儿去国外,他们夫妻俩就这一个孩子,自然是要留在身边。 “是啊妈妈,他还看不起我的工作,上来就让我辞职,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你帮我问问大姨,他真是mit毕业的吗?怎么没有素质啊。”陆明祎语气天真,左手托着下巴,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在傅晚柠面前聊天。 看不起女性有自己事业这点,精准踩中了刘女士的雷点,她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估计是着急找大姨理论去了。 电话挂断,旁听的傅晚柠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心事终于放下一般,她瞧了眼正玩手机的陆明祎,道:“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天已经黑透了,陆明祎也确实有点饿,她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忽然想吃碗热乎乎的东西,“有点想吃馄饨,我请你吃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小店,小时候我爸妈经常带我去。” 听到这是陆明祎的童年记忆,傅晚柠唇角勾起,“好啊,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陆明祎这才发现她居然是空着肚子来找自己的,但她今晚的装扮,又像是去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算了,还是不问了,尊重个人隐私。 那家小店很干净,因为过了饭点,人并不多,但热气腾腾的,店里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面食甜香。 “你吃馅饼吗?”陆明祎找了张桌子坐下,把包放椅子上问傅晚柠。 “啊?”傅晚柠愣了一下,不是吃馄饨吗? “这有好几种馅饼,都很好吃,你看你想吃哪种口味的。”陆明祎指了指墙上的菜单,果然有好几种选项。 傅晚柠正在选,就听见陆明祎跟老板交代:“两碗馄饨,一个麻辣豆腐饼。” “好嘞,今儿有空过来了。”老板是个笑眯眯道中年男人,瞧着五十岁上下,光头带白帽,白围裙上只蹭了点面粉,跟店里的桌子一样干净。 老板明显认识陆明祎,下馄饨的功夫还提到了她的父母。 “我今儿带了朋友过来。”想到傅晚柠,陆明祎扭头看她,“你吃什么饼啊?” 傅晚柠没选好,见她问,随便指了一个,“豆沙吧。” 老板快速的夹了两张烘烤到酥脆的饼出来,递给陆明祎的时候,笑道:“你现在不吃豆沙了,你朋友吃。” 陆明祎端着饼过来,落座时突然发现傅晚柠有些格格不入,有点像不染凡尘的千金大小姐吃路边摊的感觉。 但买都买了,又很好吃,千金大小姐也没反对,那就坐下来美美享用吧。 “你尝尝,我从小就这么吃,馄饨配饼,超满足。” 陆明祎饭量不算小,但也没那么夸张,小时候长身体就比同龄人吃的多,不然她也不能长这么高。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汁馄饨端上桌,陆明祎把其中一碗推给傅晚柠,“你先搅一搅散散热,很烫的。” 陆明祎怕拿错饼,先掰开一小块看内馅,确定是豆腐的才咬。 傅晚柠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怎么还要先掰一块,怕不熟吗?” “不是。”陆明祎搅着馄饨解释:“我怕咬到你的饼,我又吃不完两个。” 她喝了口鲜美的汤底,继续说:“我小时候吃错过一次,那个时候吃不了辣,一口下去嘴里又疼又烫,只能给我爸吃,然后我再去柜台要一个豆沙的。” 傅晚柠抿了口汤,汤里带着浓厚的烟火气,一口下去很舒服。 傅晚柠吹了吹馄饨,问道:“你跟叔叔经常来吗?” “当然,我们可是常客。”陆明祎想起那段漫长的时光,那时她上小学,父母都忙于工作,爸爸接她放学后会来这里吃晚饭,然后再送回家里写作业,只要上学,几乎天天不落。 父母很忙,但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亲密相处。 陆明祎见她咬了口馄饨,趴桌上盯着她看,像个讨赏的乖狗狗:“好吃吧。” 肉汁鲜美,皮薄馅大,确实很好吃。 傅晚柠被她这副认真等回应的模样可爱到,她点点头,故意冷淡回应:“嗯。” 陆明祎扶着碗看她两眼,怀疑她是不是在说假话,但见她有继续吃,也就没在多问。 一碗馄饨吃完,两人的鼻尖都冒出了一层细汗,店内虽然开了空调,还是抵不过一碗馄饨的威力。 陆明祎吃完最后一口饼,见傅晚柠的豆沙饼还剩下大半,猜到她应该不喜欢这个味道,只是出于配合才要的。 抽纸擦嘴,陆明祎起身结账,付完钱转身拿包,“走吧,我们回家。” 傅晚柠也跟着起身,视线落在陆明祎红润的唇上。 “你真可爱。”傅晚柠道。 陆明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你眼睛没事吧,我一向走冷酷飒爽风格的,我就没走过可爱路线。” “我看出来了,那也很可爱。” 16、第 16 章 陆明祎没再跟她争论,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件可爱的卡通睡衣,还有一些可爱的杯子碟子。 在外是飒爽干练的风格没错,但在家里,她还是有点少女心的。 陆明祎轻咳两声,“走啦,赶紧回家,困了,我要睡觉。” 开车回到小区,两人上了电梯,电梯抵达九楼,两人各自开门回家。 陆明祎在梳妆台前摘掉身上的耳环戒指,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放好,准备洗澡时从衣柜里找出了自己那件短袖短裤的粉色小草莓睡衣。 这种图案就应该在家里穿,光看着心情就会很好。 陆明祎告诉自己这跟个人风格无关,把浴室门一带,进去洗澡了。 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陆明祎裹着干发帽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她想到之前傅晚柠吹头发时的动作,从架子上找出许久未用的护发精油,把头发擦到半干后抹了上去,然后再吹干。 果然美女督促人进步啊,搁以前,她只会在产品刚买回来的时候趁新鲜劲用几次,然后就束之高阁。 头发都吹了,那就顺便再敷个面膜,陆明祎翻箱倒柜找出一片补水面膜,捣鼓了一会儿才贴到脸上,精华液弄得她手黏黏的,又去洗了个手,这才摸出手机,躺椅子上悠哉游哉地搞会儿娱乐。 手机刚打开,微信里多了个红点,点开一看,是傅晚柠发的,一张图一句话,【来拿你的碗。】 图片是陆明祎的小猫卡通饭碗。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陆明祎不想去,她穿着睡衣呢,里面是真空,面膜也刚敷没多久,实在犯懒不想动弹。 能不能倒反天罡的让傅晚柠给送来? 陆明祎想了想,决定试试:【能不能拜托你把碗放我家门口???????????????)??(花朵嘟嘴)】 过了两分钟,傅晚柠才回复:【那用不用我在你碗里放点硬币?】 哈啊,被当乞丐了。 傅晚柠:【我穿着睡衣,不方便出门。】 陆明祎在椅子上坐直身子,傅晚柠说的分明是她的台词! 这个柠檬,有抢词嫌疑。 陆明祎又躺了回去,没太刻意的想,难道她也真空?傅晚柠的睡衣肯定不是自己这种,上次见过,性感露背裙,人家还健身,活该腰细臀翘。 陆明祎看了眼时间,决定敷完面膜再去,【等我十分钟。】 傅晚柠:【好,给你留门。】 ??? 陆明祎看着留门那两个字,怎么看怎么暧昧,又确实不算错,但搞得自己像背着人去偷情的第三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傅晚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陆明祎啧啧两声,这句真是没眼看。 好不容易敷完面膜,陆明祎脱掉睡衣,换上干净的文胸和内裤,然后再穿上睡衣,虽然从表面上看都是睡衣,但陆明祎有了安全感。 换衣服的时候她还对着穿衣镜欣赏自己的胴体,她身材也不差,腰细腿长,就是胸没傅晚柠大,但也算饱满挺翘,穿衣打扮什么的也追求时尚,怎么就不像傅晚柠那么招桃花。 陆明祎擦了把脸,准备去接自己的小猫碗回家。 她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陆明祎看着那条门缝,主动伸手拉开,踏了进去。 “你晚了五分钟。”傅晚柠披散着长发,气质慵懒,她换了件跟之前不一样的睡裙,是浅紫色的,布料亲肤柔软,裙摆也短,只到大腿根,手臂和长腿白的晃眼,被室内冷白的灯光一打,像女娲亲手塑造的完美作品。 陆明祎根本忍不住不看,一眼,两眼。 “你还给我计时啊。”陆明祎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刚好乘着傅晚柠身上遗留下来的香风,这次是偏甜的温柔花果香,像软糯的棉花糖,很少女的感觉。 陆明祎忍不住仰着鼻子闻,怎么这么好闻。 陆明祎嗅香气太沉浸,以至于傅晚柠转身看她时,她还在闭着眼感受。 “好闻吗?” 被抓包的陆明祎顿时收起表情,疯狂眨眼缓解尴尬,揉着鼻子小声道:“好闻,什么牌子啊?” 傅晚柠静静看她两秒,起身朝卧室去,“跟我来。” 陆明祎远远的跟在她身后,不敢靠太近,因为傅晚柠的睡衣真的好性感,细腰盈盈一握,皮肤还白,跟她白天办公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从锁骨下方到腰间,是一只紫色蝴蝶的纹路,薄薄的布料包裹着她的身体,胸口沟壑很有料。 陆明祎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这很正常,睡衣嘛,除了舒服就是凸显美感。 这还是陆明祎第一次来傅晚柠的卧室,卧室很大,还香香的,但她们没停留太久,因为傅晚柠径直走向了浴室。 陆明祎在浴室门口站定,看见傅晚柠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找东西,浴室里还困着水汽,热热的湿漉漉的,只站了一小会儿,陆明祎就觉得身体有些出汗。 “给你。”傅晚柠把一瓶粉色的沐浴露递给她。 是香奈儿的粉邂逅。 陆明祎接过,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不是来拿碗的吗?怎么拿上傅晚柠的沐浴露了。 傅晚柠靠过来的时候,那股温柔的甜香轻轻包裹住了陆明祎的五感,像是隔绝了氧气,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视野里只有傅晚柠那双浅茶色的眼睛。 柔软的指腹抚过着陆明祎发烫的脸颊,她听见傅晚柠问:“很热吗?我们出去吧。” 不等陆明祎回应,傅晚柠就先一步侧身从她身边经过,经过的时候她略微俯身,紫色蝴蝶下的柔软,在陆明祎举着的手臂上蹭了过去。 好香好软。 陆明祎大脑一片空白,还是傅晚柠喊她,她才找回点脑子,然后就这样步伐僵硬姿态奇怪的离开卧室。 出去的时候,傅晚柠已经把她的小猫碗拿了过来,让她一并带走。 陆明祎就这样脑袋晕乎乎的被送到了门口,直到傅晚柠把门关上,陆明祎还抱着沐浴露和碗站在门外愣了一会儿。 像被赶出门的懵圈小狗。 陆明祎拍拍脑袋,脑海里全是傅晚柠的美妙身材,骂自己:“别想了,你怎么这么涩!” 傅晚柠什么都没干呢,就递了两样东西,陆明祎就晕的七荤八素了。 何止呢,陆明祎压根没想到,自己晚上会做不可描述的春梦。 17、第 17 章 回到家里,陆明祎觉得热,又洗了个澡,这次用了傅晚柠给的那瓶沐浴露,身上很快有了和傅晚柠同样的温柔果香。 她没穿睡衣,直接盖着被子睡觉,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个女人躺在身边抱着她。 女人身上好香,皮肤也白,绵软半露,还一点都不拒绝。 陆明祎看的口干舌燥,张嘴咬了上去,把里外吃了个遍,等她勾着人的肩膀吃美了,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这一看不打紧,直接把她吓醒了。 陆明祎脸一歪,蹭到了冰凉的液体,她用手摸了摸,是她把口水弄到枕头上了。 陆明祎翻身平躺着,窗帘没拉拢,有几缕淡淡的光照在床上,整个室内都是银灰色,陆明祎将右手手背搭在发烫的额头上,还未彻底从梦中清醒。 她苦恼的叹了口气,梦里怎么会出现傅晚柠的脸,还那么温柔的配合。 这两天跟她在一起待得时间太久了,脑子都坏掉了。 陆明祎暗自下定决心,要跟她保持距离,时刻谨记两人的情敌关系。 陆明祎在床上滚来滚去,睡又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梦里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就这样失眠到天亮,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状况都不大好。 出门时,看到傅晚柠刚好从门口经过的身影,她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毫不意外的惊动了门外的傅晚柠。 一直到两部电梯都上来,陆明祎也没有出现在电梯外。 傅晚柠朝她紧闭的门看了眼,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这才进了电梯。 晚出门加挤地铁让本就不宽裕的时间更加紧张,陆明祎出了地铁就一路狂奔,到工位时,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被耗干精气的颓废感。 左婷见她一脸萎靡不振,顺手从茶水间给她接了杯咖啡,送到她工位后,人也贴了过来,关心中带着打趣:“怎么了,一幅被人抠了的模样。” “你乱说什么!”陆明祎低声朝她吼,又心虚的解释:“就没睡好而已。” 左婷晃了晃脑袋,故意滑腔滑调:“哦~我信你。”她飞快地看了眼左右,没人注意到她们,右手臂从陆明祎背后伸过去搭在她的右肩上,直接把人从后面环住,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没跟傅总监一起来,你没看见,别人跟她打招呼她都冷冰冰的。” “她不一直这样嘛。”陆明祎下意识道。 “谁说的?”左婷举例,“反正我是发现了,你跟她一起来的那天,她脾气超好,甚至会客气回应,但今天早上到现在,总监一次都没应过,全程冷脸。不对,应该是冷若冰霜。” 陆明祎呵呵两声,傅晚柠笑不笑的关她屁事,又不会涨工资。 “我又不是加热器,她冷不冷脸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赶紧去忙吧。”陆明祎扒掉她搭在肩头的手,抿了口她送来的咖啡。 她刚想说句谢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凉浸浸的声音,“左婷,你交上来资料有处明显的错误,没复审吗?” 左婷立刻收手站直身子,陆明祎也扭过头去,傅晚柠就站在离她们一米远的位置,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果真冷冰冰的。 这个距离,应该没听见她俩讲小话吧。 左婷稍显慌乱,“总监,我现在就去重审。” 陆明祎看着同事落荒而逃,自己的心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果不其然,傅晚柠喊她去办公室一趟,公事公办的语气。 人真是复杂,昨晚还温温柔柔的送自己沐浴露,今天就冷面阎王上身了。 陆明祎故意磨蹭了会儿,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不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傅晚柠的助理又来催了一趟,陆明祎只好从桌面上随便拿了个文件夹,装作汇报的模样敲响了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别人,傅晚柠没坐在办公桌旁,而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个牛皮纸袋,像刚送来的外卖。 “坐吧。”傅晚柠言简意赅,然后她把纸袋拆开,从里面拿出了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两人份的。 “法式千层火腿芝士三明治,你应该喜欢。”傅晚柠把其中一份递给她,陆明祎愣了一秒才接过。 这又是搞什么,突然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陪她吃早餐吗? “吃吧,吃完回去工作。”傅晚柠见她没动,以为她有别的想法,“或者你带回工位吃也行。” “不不不,我那个在这儿吃吧。”陆明祎挠挠脖颈,要是大摇大摆带出去,不出十分钟,办公室里就会出现六七个版本的传闻。 真奇怪,她到底想干嘛? 陆明祎一边拆包装,一边觑傅晚柠,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请她吃了馄饨,她不想欠人情,所以大早上请自己吃三明治。 应该是这样吧,陆明祎咬了一大口火腿芝士三明治,居然还挺好吃,肯定是这样,她就是不想欠人情。 陆明祎一边吃一边给自己洗脑,等她吃完,这套说法也接受的差不多了。 傅晚柠吃东西文雅,甚至有些心不在焉,陆明祎喝完牛奶要走时,她才咬了两口。 出于礼貌,陆明祎表示了感谢,“谢谢你的早饭,但是真的不用,咱们两个也没必要算的那么清吧,我也经常请许弥吃饭的。” 傅晚柠捏紧了手里的三明治,彻底没了胃口,声音也冷:“你经常跟许弥一起吃饭吗?” 陆明祎点了点头,“读研的时候经常约饭。”那个时候傅晚柠在国外,许弥跟陆明祎也不在同一所学校,每到放假,就一起聚聚。 傅晚柠将三明治放回桌上,起身朝她靠了过来,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住陆明祎,陆明祎想躲,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她怎么靠的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打在陆明祎的耳廓上,傅晚柠用指尖捏了捏她粉白的耳垂,有点痒却并不难受。 傅晚柠看着她的珍珠耳饰,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左婷靠在那里看了那么久。 “你干嘛?”陆明祎偏了下头,皱眉伸手揉揉耳朵。 “你的耳环挺普通的。” 陆明祎:“......” 不会讲话可以不讲好吗? 陆明祎在心底坏笑一声,故意道:“这一点都不普通,这可是许弥送我的礼物。” 果然,傅晚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那双清亮的眼睛闪过一丝阴沉。 她果然很在乎许弥。 诡计成功的陆明祎觉得爽了点,“她没送你吗?也对,你眼光比较高,不一定看得上。” “天气预报今晚有雨,下班一起走?”傅晚柠罕见的好脾气。 有雨吗?陆明祎持怀疑态度,但就有雨算她也不想坐傅晚柠的车。 这样来来回回的,还以为她们关系有多好呢。 “不了,我晚上有事。”陆明祎拒绝了,中午休息的时间还去附近便利店买了把伞备着。 到了下班的时间,果然下起了大雨,陆明祎举着自己新买的伞坐地铁回家。 因为下雨加晚高峰,地铁里拥堵不堪,地面还都是黑乎乎的水渍,握着扶手跟随车厢摇晃的陆明祎突然觉得自己没苦硬吃。 她有点后悔,但不多,傅晚柠才搬来几天,就这样依赖她,时间长了还了得。 好不容易回到家,陆明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收到了傅晚柠发来的消息: 【你内裤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