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烧烤摊超美味[美食]》 1、手抓饼 “咦，我不是在公司加班？” 躺在出租屋的赵昭坐起身，打量四周，脑海里随之而来浮现自己在公司倒下的画面…… “所以，我重生了。” 叮。 面前浮现一方透明面板，看过小说短剧的都知道，这应该是金手指系统！ 赵昭叉腰，扬眉吐气：“我的金手指终于来啦，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 蹲在窗外觅食的麻雀，被惊吓展翅飞走。 查看手机时间，意识到自己重生在猝死的一个月前，一早，赵昭把辞呈拍到上司办公桌，从工位拿走水杯，回到出租屋。 一时冲动，一时爽。 看着卡里为数不多的存款，窝在靠椅，抱着抱枕的人陷入沉默。 工作半年多，刨掉吃饭、房租，攒下的两万存款，足够她从从容容应对接下来没有收入的几个月，不至于手头窘迫，捉襟见肘地问父母要钱。 一点不焦虑，也不是完全没有。 好在开销不大，除了房租水电等，每月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吃饭和水果。 吃饭和水果这项，作为一个吃货为数不多的人生乐趣了。 要是不能吃到美食，活着还有什么趣味呢？ “这笔开支，必须保留。”她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的房租这笔支出，喃喃道：“搬家交了一年的房租，还剩五个月到期，如果转租出去，可以回血几千，又能多躺一段时间。但是如果转租，没地方住，只能回老家……” 想到家里的左右护法，每天天不亮嗷嗷待哺出门吃草的羊群，赵昭浑身打了个寒颤：“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回老家了，只能老老实实放羊的样子。 吃饭和房租两项，作为生存需求被保留下来，赵昭看向每季度添置两三身衣服这项，果断划掉。 “去年的外套没破，能穿，不用上班，衣服和化妆品都省了。” “除下节省开支，还得想办法开源。” 一觉睡到第二天自然醒，她下意识用意识打开系统面板，还在加载中，加载进度78%。 “看样子，金手指今天能加载完成。” 饿了，她煮点吃食，吃完窝在沙发里，盖个薄毯，翘个二郎腿，看剧打发无聊时光…… 一天在懒散中度过，第三天，赵昭难得起了早，空腹到医院做完体检，没什么大毛病，医生嘱咐让多注意休息就好。 也是，距离出现心梗前兆的时间，是连续加班到深夜的一月之后。 在出租屋躺了两天，赵昭把自己养得很好，胖了两斤。 “判断失误，系统居然今天才加载到99%。” 几分钟过去，叮一声。 【系统加载完成。】 面板上闪现几行大字—— 【警告！当前宿主生命倒计时27天9小时23分钟12秒，请尽快提升威望值，兑换生命值。】 赵昭心头一哽，什么，我以为的天降金手指，竟然是生命倒计时。 按照系统提示点开查询威望值，显示目前宿主威望值22点。 商城每10点威望值可以兑换一天生命值，她没有立即选择兑换，而是浏览一圈系统功能，没有找到其他金手指。 “22点威望值先保留，看看后面有没有其它用处，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搞威望值！” 赵昭在出租屋走来走去，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午饭时间，收到外地出差回来的好友来电。 伏叶青：“昭昭，要不要出来吃饭，来点小烧烤？” 赵昭面前摆着酸辣土豆丝、青椒肉丝，菠菜鸡蛋汤，听了好友的撩拨，有点馋烤羊肉串：“外面卖得有点贵，还记得咱们上次搁小摊吃了500块钱。” 伏叶青接茬：“是啊，平摊下来，一人250，我看我们就像个250。而且肉串不新鲜，害我回来闹肚子。” 又说：“国庆节的时候，你从家里带来的羊肉串不错，我用空气炸锅热了下，太香了，真想跟着你回家吃烤肉去。” 赵昭诱拐的语调：“可以啊，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呗，有烤羊肉串吃，有免费锻炼的放牧体验，rua小羊羔，喂小猫小狗……” 伏叶青畅想着山林里低头吃草的羊群，奔跑的活波小狗，享受大自然的画面，狠狠心动：“唉，早知道国庆时候跟父母被堵在山里，真应该跟你一起回老家玩。我们公司有半个月的年假，等拜完年，看你有没有空，到时候去你家拜访。对了，你接下来的工作找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赵昭脑壳疼：“还没，做五休二的工作，太难找。” 盯着面板上自己的生命值，每时每刻在锐减，她哪儿有心思找工作，小命要紧啊！ 伏叶青至今惦念着好友带来的美味羊肉串，随口来了句：“我看现在很多人辞职后开始摆摊，不用看老板脸色，摆摊时间自由，可以摆摊卖烤羊肉串啊。你家牧羊，省去中间商赚差价，比别的烧烤摊更有优势，干脆整顿下烧烤行业，现在烧烤太贵，要吃不起了。” 挂掉电话，赵昭开始琢磨起摆摊卖烧烤的可行性。 威望值，顾名思义，不就是提高个人的“分量”和“影响力”。 摆摊卖烧烤的事，没等想好，赵昭接到老妈方玉芬同志的视频电话，明天家里来客人，准备杀一只山羊待客，到时托返城的姑姑送些她最爱的羊肋排、羊外脊。 羊肋排，肥瘦相宜，肉质细嫩，最适合红烧，或是烧烤。 不过因为肋排含有筋膜，需要小心剔除，处理起来费时费事。 且肋排价格贵，拿去摆摊的话，价格贵了，不好卖。不如羊腿物美价廉，还省事。 羊腿之中，羊前腿比羊后腿的口感更好。 鬼使神差的，赵昭开口要了只羊前腿。 跟老妈确定时间后，午后赵昭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到疾控中心验血，顺路去三轮车市场转悠一圈，带蓬的电三轮，最便宜要五千。 在二手市场转悠一圈，赵昭最后决定买个二手的试试水好了。 俗话说老手买新不买旧，新手买旧不买新。 实在干不下去，大不了，把旧的转三手卖掉，最多亏个千儿八百。买个新的，亏个小几千，亏大发了。 二手的烧烤电三轮，5300就能到手，省去改装安装展示货架，烧烤台等费用，直接换个广告布就行。 出租屋到公司不近，通行要半个小时，花3000块买的小电驴，赵昭跟老板磨破嘴皮子，最终抵1500，将二手烧烤电三轮砍价到5200，自个儿掏了3700。 跑完几家定做广告的小门店，百八十，就能重新弄个广告价目表。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不需要冷藏柜储存食材，正好省下一笔，赵昭捏捏迅速干瘪下去的荷包，默默叹气：“果然普通人千万不要轻易创业啊，太花钱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两个达不溜，眨巴个眼，花掉了四分之一。 同城网上下单的各种摆摊小东西，例如收款码、铁盘、竹签、手套、口罩、食品包装袋等等，下午就能收到货。 回家拆完快递，归置妥当，赵昭累得差点直不起腰。 坐回小板凳歇了会儿，去了趟市场，采买调味品等，回家自己调制秘方。 烤串美味的秘诀，除了新鲜的食材，酱汁与撒料，必不可少。 忙完，窗外的天色暗沉下来。 翌日一早，赵昭发现办理的健康证电子版和食品摊贩备案卡下来了。 “省城办事效率就是高，可以去正规小吃街摆摊。”赵昭在网上搜索过，看到网友分享自己□□流程很快，于是特意问父母多要了羊前腿拿来摆摊。 小姨家住在镇上，距离安城开车一个小时的路程。 每日往返小镇和安城，有个专门卖山货和农产品的固定摊位，经常帮忙顺道捎带点山货和农家菜给她这个外甥女。 本来小姨说规整完山货，让小姨父送到小区来，赵昭不想太麻烦，自己骑个电三轮过去取了。 新鲜羊腿、羊肋排用泡沫箱冷藏着，还有几兜子小白菜、莲藕和土豆，看得赵昭瞠目结舌：“我妈是要把家里菜园子搬空么？” 旁边电饭锅咕嘟咕嘟炖煮着，小姨方玉兰一面揭开锅盖查看，一面说：“城里蔬菜要花钱买，还贵。刚毕业赚不了几个钱，我姐也是想帮你省点，自家种的青菜新鲜，不打农药，吃着放心。” 说着，用下巴一指：“今天去山里农户家收了板栗、土鸡蛋和野生山药，一会儿给你带点。哦，差点忘了，还有老树种的茶籽油，特地给你带了瓶。” 山里的茶籽油，可是稀罕东西。 因为产量少，一般都被农户留着自家吃。 赵昭掏出手机去扫摊上的二维码：“茶籽油多少钱，我转你？” 方玉兰轻哼，上下扫视她一遍：“谁要你一个小孩子的钱，留着多买几身衣衫穿，出去上班的人，整天穿得跟个土包子似的。” 被小姨嫌弃了，赵昭低头打量自身，自我感觉良好。 因为准备摆烧烤摊，她今天穿得比较宽松随意：“这是休闲风，穿着很舒服。”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我们邻居跟你同年的小妮子，大过年，人家烫染个卷发，打扮得多时尚啊，再看看你。”方玉兰唉声叹气。 赵昭努力回忆了下去年到小姨家走亲戚的场景，回忆起小姨口中跟自己同年刚毕业的小姑娘，瘦瘦高高，好像是个开服装店的小网红，于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姨，我们不是在说茶籽油吗？” 方玉兰：“一瓶茶籽油不值当多少钱，你妈给我拿了好多羊肉，家里冰箱都快塞不下。” 小姨父招呼完买山货的熟客，扭过头：“你小姨在炖羊肉锅子，马上就好，中午你留下来吃点，省得回去做饭。” 赵昭没客气，就着炖得软烂脱骨的羊肉锅子，用酱汁拌着清香稻米饭，吃下整整一碗。 吃饱喝足，姨父张海成帮忙把东西拎上三轮车，盯着后面的烧烤架子，纳闷极了：“你不是有一辆电动车，哪儿来的电三轮？” “东西太多，电动车放不下，问人借的电三轮。”赵昭心虚的扯了个谎。 张海成没发现不对，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小姨忙着招呼围拢来的几位顾客，只是扭头冲这边摆摆手。 赵昭也挥挥手，骑着电三轮涌入川流不息的柏油路，很快不见了身影。 回到出租屋，赵昭拆开泡沫箱，里头的冰袋还没化，除了羊腿，其他被一股脑塞进冰箱冷藏室。 给土豆和莲藕去皮，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到清水里浸泡，防止食材氧化发黑。 处理完素菜，给买来的猪五花切片，冰箱里腌制着猪里脊肉，她开始分割羊腿肉，切成大小一致的肉块，用提前浸泡的竹签串成肉串。 羊肉块不能过大，可能外面已经烤焦，里面却是带血的生肉，一方面烤不熟，一方面不容易入味，最重要的是成本上去了，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赵昭是摆小吃摊，主打一个物美价廉，以此吸引食客。 经过清水浸泡浸透的竹签，不易被炭火烧断。 三斤多重的羊腿，去掉羊骨，最后得到四十六串羊肉。 串好肉串、素菜，赵昭从板凳直起身时，眼前一黑，幸好眼疾手快扶住桌面，缓了缓神，分两趟把东西搬到小区楼下的小吃车。 她租赁的这处老小区，周边配套设置齐全，监控比较多，每晚有保安值夜，治安还不错。 出发去小吃街的路上，经过农贸市场，顺便在冻货市场买了面筋和淀粉肠。 抵达小吃街，是在十五分钟后。 小吃街离她的住所不远，附近好几处写字楼，下班的白领路过，被各类小吃摊的香气一撩拨，都会忍不住掏出手机买点美食，犒劳劳累了一天的自己。 赵昭以前没少在这条小吃摊照顾生意，跟管理员确认完电子版健康证，缴纳了15块一天的管理费，很快被安排在一个角落位置。 这会儿距离白领族下班还早，基本没什么人，赵昭怕一会儿来不及，从包里取出手机支架，打开手机录像。 调整好录像角度，她取出只保温碳桶，把提前在小区引燃的机制碳和果木炭倒进烤炉，摆上新鲜食材，挂上收款码和烧烤价格表。 保温碳桶，是买二手电三轮送的。 大概是前主人一起半卖半送给二手老板，磨了好久，老板才答应搭着电三轮，免费给她。 摊位前没人，没关系，不能闲着干等，赵昭一会儿拿抹布擦拭，一会儿摆弄肉串，看上去忙前忙后，顺带着烤了点羊肉串和面筋。 一二十分钟后，倒是有行人路过，见赵昭面生，尽管热情招呼着，还是绝情又冷心地扭头走掉。 赵昭怔了怔，调整价格表，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让顾客一眼能瞧见。 作为一位被路边摊背刺过的食客，自那以后，赵昭看到小吃摊，第一眼会看有没有价目表，不标价格的，扭头就走。 炭火表面覆盖一层白灰，等待食客上门的赵昭，嗅到了隔壁摊位传来的手抓饼香。 摸摸肚子，在小姨姨父家吃的十点钟午饭，有点早。 天边下沉的日头，快到晚饭时间，难怪肚子饿了。 有没有生意的，先不管，填饱肚子再说。 羊肉串一串没卖出去，倒是被她吃掉好几串。 赵昭惆怅地咬着羊肉串，旁边手抓饼的香气不停飘来，完全无法抵抗。 走到摊位前，她一眼看到下面手抓饼价目表：“我就要个五块钱，有蛋有生菜的。” 摊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婶子，用手比划着旁边，指了指耳朵。 赵昭才意识到对方听不见，顺着对方的手指，指了指价目表其中一行。 片刻后，接过手抓饼，用手机付了钱，拿给对方看。 婶子点头，比了个手势，她看不懂，笑一笑，回到自己的摊位。 几串羊肉下肚，解了馋，闻多了烤肉味，开始腻味，她的五脏庙渴望碳水和蔬菜，将包着生菜和鸡蛋的饼皮送进口中，立时被劲道的饼皮口感折服。 好吃。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生菜的清脆爽口，中和了饼皮的油酥，吃起来油而不腻。 2、烤面筋 手抓饼一看就是现做现卖，一层层皱起的饼皮，在铁板与热油的煎熬下，生出浅金色酥皮，里头的饼肉十分具有韧劲。 现在很多摊贩为了省事，直接买预制手抓饼皮，口感自然不如现擀现做的香。 隔壁这位手抓饼摊主，赵昭早就注意到对方，二十分钟了，迎来送往了好多位食客，显然在这里摆摊有一段时日，有自己的客源。 除了味道好，这位婶子打扮得整洁体面，似乎很爱干净，每卖完一次手抓饼，把操作台擦得发光发亮。 面相有亲和力，卖的小吃看着干净卫生，所以赵昭才愿意买个手抓饼尝尝。 正吃着手抓饼胡思乱想，隔壁手抓饼的婶子递来只红彤彤的柿子，她发懵的接过：“给我的？” 婶子点头。 “谢谢。”揣着甜柿子，赵昭因为小吃摊遇冷的无助，以及内心深处第一次摆摊努力克服的紧张和恐惧，被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情，暖到了。 又几分钟过去，隔壁几个摊位不约而同开始收拾东西，赵昭突然有点慌，不明白她们收摊要干嘛去，难道小吃街也有城管赶人？ 在赵昭一头雾水，迟疑要不要跟着一起跑路，免得被抓到没收全部家当，前面的手抓饼婶子停下来，冲她比划。 旁边蛋烘糕的摊主帮忙解释：“我们和胡奶奶现在要去二中摆摊，那里生意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 胡奶奶，就是手抓饼婶子。 …… 几分钟后，电三轮停在安市二中，距离下学还剩十几分钟，校门口街道聚集了许多车辆和小电驴。 小吃摊刚一靠近，立时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涌向各自熟悉的摊位。 烧烤摊前，仍是没有食客停留。 她往烧烤架里添了些机制碳和果木炭，取来羊肉串和面筋串，毛刷子点上料油，趁烤得滋滋冒油时，快速撒上孜然粉。 赵昭一面烤着羊肉串，一面坏心眼地拿把蒲扇，扇风点火。 孜然与羊肉，经过炭火的加工烤制，犹如天雷勾地火，立马一发不可收拾。 烤羊肉的香气四溢，立时吸引住了“剁椒鱼头”里半开车窗的青年女人。 她面上画着淡妆，目光一扫，最后落在这处。 停好车，周佳来到烧烤摊前，打量了眼醒目的价目表，目露迟疑：“羊肉串，3块钱？” 赵昭猜不准对方是嫌贵，还是嫌便宜，解释说：“我家里牧羊的，自家放养的羊，现切现烤的羊肉串，很新鲜。” “要两个羊肉串，两个烤面筋，一共多少钱？”周佳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嗅着空气里浓烈的香气，心想着，看小姑娘打扮得清爽干净，年轻人摆摊的烤串，应该不会拉肚子。 终于开张了，赵昭精神振奋：“羊肉串3元一串，烤面筋，1元一串，一共8块。对了，要辣椒吗？” 周佳付了款，点头：“要辣，帮我多放点辣椒，我口味重。” 赵昭撒了多多的辣椒粉，羊肉串和面筋表面裹上一层红彤彤的辣椒面，在炭火上方逗留片刻，属于辣椒的热烈芬芳立时被彻底激发出来。 诱得食客忍不住吞咽口水。 终于拿到烤串，周佳吹了吹热气，往嘴里送来羊肉串。 烧烤摊的小姑娘很贴心，帮忙剪掉了黢黑的竹签头，不会吃到黑灰。 牙齿撕扯下来一粒羊肉，入口是辣椒、孜然与羊油汁在口腔里铺开，一口咬下，肉质鲜嫩多汁，一点不干柴。 除了外面裹着的一点食盐、孜然和辣椒粉，没有底味，只有羊肉食材原本的鲜味。 羊肉已经很鲜了，不需要其他的调料。 没有经过腌制的羊肉，食客一吃，就知道是新鲜羊肉烤出来的。 “才两串，有点不够吃，好像买少了。”周佳正打算折返回烧烤摊，再买几串解馋，听见校内响起下课铃声，往烧烤摊过去的方向转了个弯，往垃圾桶方向走，顾不得烫嘴，三两下快速解决掉手里的烤串。 等看到自家闺女的身影率先奔出校门，她飞快拿餐纸把嘴一抹，将纸巾和烧烤包装袋一起扔进垃圾桶，装作刚到学校接孩子放学的模样，上前：“玲玲，妈妈可想你了，你在学校有没有想妈妈？” “我当然想妈妈了。”突然，钟雨铃敏锐的鼻子动了动，投来怀疑的目光：“妈妈，你身上怎么有一股烧烤味，你吃烧烤了吗？” “没有。”周佳目光飘忽：“你一定是闻错了。” 钟雨铃以为是自己闻错，因为她看见不远处竟然有一家烧烤摊：“妈妈，我想吃烧烤，我好久没吃烤羊肉串。” 周佳：“你还小，烧烤多不健康啊。不过昨天你没有挑食，乖乖吃了胡萝卜，今天允许你吃一串。” 钟雨铃高兴得蹦起来，拉着妈妈来到烧烤摊：“我要一根羊肉串。” 周佳扫码付账，叮嘱道：“孩子不能吃辣，不要辣椒。” 赵昭望着去而复返的第一位食客，就知道对方是个识货的，知道羊肉串新鲜，给孩子也买一串吃。 大概有从众心理，母女俩往摊前一站，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小食客。 有戴只儿童手表扫付款码的小学生，牵着家里爷爷奶奶，炒着要买烤面筋吃。 送走母女俩，赵昭一通忙活，不到十分钟时间，一袋二十根的烤面筋全部卖完。 一包十根的淀粉肠，用掉一包半。 由于烤面筋过于畅销，甚至后面有小食客光临，得知没有烤面筋后，一脸黯然离去。 五分钟前。 “王一杰，你哪里买的烤面筋？”背着双肩包跑出校门，就看到同桌一手牵着奶奶，一手拿着竹签，q弹的面筋被包进嘴巴里，口腔内满是孜然的飘香，馋得他不住吞咽口水。 “韩卓。”王一杰咽下嘴巴里的食物，舌头舔了舔唇边的孜然颗粒，抬手一指，说：“就那个新来的烧烤摊，可好吃了，1元一串。不说了，奶奶来接我回家，明天见。” “明天见。”韩卓跟好友摆手，挤在人潮里往烧烤摊的方向靠近，没来得及开口，听到老板跟另几名小学生说：“抱歉，烤面筋今天卖完了，烤淀粉肠可以吗，两块钱一串？” 韩卓低头看看手里银光闪闪的一块钱硬币，今天在小卖部买小浣熊干脆面吃，零花钱不够。 望了一眼淀粉肠，他扭头去了另一家卖火鸡面的摊贩，买了一元钱一盒的火鸡面。 一元钱的火鸡面，甜甜辣辣的，跟辣条一样过瘾，能吃很久。 火鸡面价格便宜，分量多，是他们这帮小学生最爱光顾的小吃摊之一。 昨天才买了火鸡面吃，今天被王一杰吃烤面筋馋到，本来想换个口味来着。 把火鸡面塞进书包，步行来到公交站台，几分钟后等到公交车，车厢里几名跟他同龄的小学生安安静静，陆陆续续抵达目的地，下了车。 用钥匙拧开门锁，回到家开了灯，用手表跟加班的母亲通话完，十几分钟后，外卖员如约到了。 “又是花菜、胡萝卜，大虾和牛肉。”面对营养均衡的清淡餐食，韩卓转身哒哒跑进卧房，从书包里拿出盒火鸡面，就着甜辣火鸡面吃完饭，望一望天边彻底暗下来的天色，伏在书桌写作业…… 同一片暗沉天色下，赵昭与接孙女孙子放学的大部队们，一同回到前面摆摊的小吃街。 华灯初上，小吃街周围建筑点缀着一圈灯带，卖小吃，卖气球，鲜花、发圈、玩偶的摊贩纷纷出动了，更显热闹。 今天缴纳过管理费的摊贩，会得到一张贴纸，经过入口时，到机器下面照一下，通过验证，便能自由出入，十分人性化。 卖手抓饼的胡奶奶，煮了中午包好的猪肉韭菜饺子，拿给孙女。 小女孩一口气吃下十只水饺，自家包的，馅料给的足，用脚扎实。 周围摆摊的叔叔婶婶们个个竖起大拇指，俨然将小姑娘表扬成了别人家的优秀好孩子：“看人胡奶奶家的孙女，一口气能吃十个饺子，你天天挑食，长得跟个瘦猴似的。” “我家这个也是，依我看就是惯的。饿一饿，就好了。”说话的，是个卖小笼包的微胖大叔。 被他指责的小孩，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地嘟囔：“每天卖不完的小笼包，都拿来给我吃，天天吃，顿顿吃，吃得我就像个包子。你们大人天天只会做自己爱吃的，还说我们小孩子挑食。” 周围哈哈大笑。 手抓饼奶奶是聋哑人，听不到大伙在笑什么。 孙女蒋筱甜是正常小孩，扬起小脸蛋，稚嫩的嗓音说：“小天哥哥喜欢吃肉沫茄子，上次我奶奶做了，小天哥哥可喜欢吃，吃了两碗米饭，罗叔叔也给小天哥哥做好不好？” 谁能拒绝小姑娘甜甜的嗓音？ 罗东昌从口袋摸出两块糖，递给蒋筱甜：“回去叔叔就给小天哥哥做，行吗？” 蒋筱甜接过糖，给罗有天递一个，帮奶奶收拾完地上的垃圾，做作业去了。 一个高脚凳，一只塑料矮凳，简易凑合的书桌板凳，头顶的帐篷伞可以遮风挡雨。高板凳固定着奶奶给自己买的台灯，昏黄灯光下，拢着小姑娘认真学习的半张侧脸。 赵昭的视线从蒋筱甜的身上收回，想到舅舅家的孙女，同样的年纪，整天跟泥猴子似的，衣服鞋子没干净的，家里洗衣机老遭罪了。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表侄女方志敏。 中途赵昭忙碌过一阵子，过完那波人流量，摊子前再次冷清下来。 眼看周围小吃摊生意渐渐冷淡，仅有稀稀拉拉的食客，赵昭决定离开小吃街。 自己居住的小区几十米远，这里毗邻一条井字马路，昏黄路灯下，分布着各类美食小吃摊。 左手边漂浮着香甜的烤红薯，右边是烤冷面，赵昭来得晚，停在一处角落。 刚下车，固定在支架拍摄的手机响起铃声。 看到好友来电，她接通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赵昭回了一句，低头整理烧烤摊。 十几分钟后，大老远瞧见站在公交站台，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的伏叶青。 她身上一件薄款长风衣，配直筒牛仔裤，下面搭一双板鞋，休闲舒适的打扮，环顾一圈，对上好友挥舞的手，挂掉电话，蹦蹦跳跳朝烧烤摊走来。 “你怎么呆在这种犄角旮旯，第一天出摊，生意怎么样，人多不多？” “不是，我刚下班，昭昭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我都不高兴吗……唔，嘶，好辣。”说到一半的话，伏叶青嘴里被人塞来一串烤肉。 “闭嘴。”赵昭顺手递来几根烤羊肉串。 伏叶青还想嘟囔几句，面对撒了一层红红辣椒面的肉串，实在无力抵抗，很快放弃逗弄心思：“哇，好吃耶，果然现烤的羊肉串比较香，比你上次从家里带的好吃多了。” 一手抓着肉串，匆匆扫过摊子一眼，说：“还剩这么多啊，姐给你包圆了。” 赵昭哪里看不出好友是想帮衬自己的心思：“得了吧，几十串你一个人吃得完？不能浪费食物，我再守一个半小时，准备下班，这些串串放在冰箱，明天煮个麻辣烫吃，都不用买菜。” “行吧，再拿几串帮我烤，多少钱，我扫给你。”担心赵昭不肯收，伏叶青俏脸一板：“亲兄弟明算账，你才摆摊，不能亏本了，不许跟我客气哦。” 她荤素各拿了十几串，堆在塑料筐子，等算好账，扫码转账。 赵昭多送了两串五花肉，轻摇扇子，火炭烧得通红，这么一炙，无须刷油，鲜羊肉和五花肉的油脂被烤焦，正滋滋冒油。 晶莹的油脂往下滴落，等待肉串两面烤得金黄。 她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鲜肉油脂挥发性强，整条街道十里飘香。 3、羊肉串与冰啤酒 散步的居民和下班族，频频侧目看来。 背个斜挎包，才下班，精疲力尽回家的唐苒嗅到飘香的烧烤肉串，下意识朝自己经常光顾的兄弟俩烧烤摊看去。 好累。 想吃点烧烤，才能继续哄好自己。 但是前天她刚和这对兄弟老板吵过架，因为经常光顾，跟老板熟了，明明自己先点的炒面，结果后面来的顾客吃上炒面了，她的还没开始炒…… 跟老板反应了，说送她个烤奶香馒头，结果一算账，发现烤馒头算了钱不说，还多收了2块钱。 要不是自己心算了遍，就要被坑。 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 价格表不透明，老板还振振有词：“太忙了，有时候算多算少是常有的事，算少了，也没见人吭声。” 话里话外，好像自己占便宜了。 两个老板长得人高马壮，唐苒不想得罪对方，被对方记仇报复，让对方退了多算的2元，拿着烧烤和炒面走了。 后来回家想起老板用接过纸直币的手，去触碰食材，心中泛恶心，吃了几口的炒面，扔进垃圾桶里。 街道除了兄弟俩的烧烤摊，另外一家夫妻摊子，夫妻俩一言难尽，买28元的烧烤，非给你凑个30整，坏掉的食材仍旧摆着，一个不留神，会买到发酸发霉的食物。 小区附近的流动烧烤摊，真是一言难尽。 咦，等等，好像有个新来的烧烤摊…… 唐苒本来有点迟疑，看摊子前有个打扮得休闲利落的年轻女孩吃着烤串，吃得很香的样子。 等她走近，老板主动递来只小塑料筐：“上面有价目表，喜欢什么，自己选。” 唐苒只想被勾起馋虫，凑近瞧瞧，架不住老板的热情，拿起小筐，顺着老板的手指，一眼看见清晰显眼的价目表。 “面筋、土豆片和藕片都是1元一串，老板，怎么没看到面筋？”她不可思议，其它摊子的烤面筋可是卖3元一串。 赵昭回：“烤面筋卖完了。我家拿的冻货，面筋有点小，所以卖的便宜。” 唐苒点点头，捡了几串一看就是手工现串的蔬菜，2元一串的淀粉肠，好便宜，也要来两个。 小学门口炸淀粉肠的摊子，现在越来越贵，卖3元一根，5元两根。 她和室友晓晓爱极了淀粉肠，每次吃烧烤必点。 一边往容器里放串串，一边打量价目表，现串鲜羊肉才3元，许是刚出来摆摊不久，摊子上的食材不多，仅有的几种肉类，几乎一眼能分辨出羊肉串，肉质色泽鲜亮，不像是解冻后化开的痕迹。 这家烧烤摊价格公开透明，且标价合理，完全不用担心价格，这个拿一点，那个拿一点，唐苒像一只采花的小蜜蜂，在花园里不亦乐乎。 因为第一次光顾，不知道摊主手艺如何，没敢多拿，唐苒将容器放到一边，心说按照平时自己点的烧烤，这些串串估计得花个60左右了。 刚才自己大致估摸了下，差不多40左右。 很快摊主逐一心算完：“一起36.5元。” 比唐苒估算的还便宜，飞快扫完码，接着一面等待食物在炭火上的蜕变，一边盯着另一名食客坐在摊主的小板凳啃肉串。 摊主把烤好的肉串和素菜，先拿一把给对方，食客正大快朵颐。 看得唐苒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浓烟滚滚的摊主看去，知道还要等上许久，给朋友发去消息：【我一会儿带烧烤回家。】 萧晓：【收到，要来点啤酒吗？】 唐苒回：【ok。】 萧晓：【马上下楼去买。】 摊子前有两位食客等候，路过的行人驻足，盯着价目表，迟疑片刻，抬步过来。 伏叶青扭过头来：“老板，你家羊肉串果然是现切的鲜羊肉，肉质不错，味道也蛮好的。” 赵昭立刻意会：“我自己家里散养的羊群，吃青草，饮山泉，好的食材，简单烹饪一下，味道都很不错。” 一唱一和，行人听说是自家散养的羊，高低整几串尝尝看。 陆陆续续，又被招揽来四五位食客，摊子的生意有了起色。 送走最后一位食客，赵昭发现伏叶青还没走，捧着杯奶茶，递了杯过来，朝摊子上瞄一眼：“不错嘛，羊肉串都卖完了，还剩点五花肉和素菜，怎么这么早收摊？” 赵昭把吸管插进去，猛吸了口，甜甜的感觉，立时抚慰了一天的疲劳：“以后我严格执行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度，哪怕我是老板，也不能剥削我自己。” 伏叶青一手拿奶茶，一手拢住身上风衣：“当老板就是任性。” 赵昭：“快晚上八点，要去我那里坐会儿吗？” “不了，明天早上有个晨会。”伏叶青说。 赵昭古怪看她一眼：“明天早起，这么晚喝奶茶，不怕晚上睡不着啊！” 伏叶青回：“今晚12点有个视频会议。” 赵昭叹气：“好好保养自己，少熬夜，比起工作，身体更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回去睡觉保养了，走了。”伏叶青往路边过去，招了辆出租车。 目送出租车远去，赵昭骑着电三轮回小区，把没卖掉的素菜和五花肉放进冰箱保鲜。 洗完澡，调出面板，看到个人生命值一秒一秒减少，正要叹气，突然发现威望值从22点，增长至25点。 果然有用。 按捺住兴奋，赵昭躺进软椅里，耐着性子学习如何剪辑视频。 刷完几个视频，大致学会怎么剪辑，当闹钟响起，这才发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么晚了，该睡觉了。”重生以后，她给自己制定了非常健康规律的睡眠时间。 入睡前，她把自己剪辑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发布到账号。 * 几个小时前。 唐苒带着烧烤回合租房，一开门，便看到窝在客厅沙发看综艺节目的萧晓，桌上放置着几听啤酒。 “苒苒，你终于回来了，我去拿冰块。” 等萧晓把冰块放到啤酒玻璃杯，给两只玻璃杯满上，这边唐苒将烧烤盒子逐一打开，放在茶几。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可以窝在沙发啃烧烤，喝冰啤酒。 “等一下。”唐苒风风火火跑回卧室，拿来手机支架：“一边看综艺，一边吃烧烤啤酒，这才叫人生啊！” “人生啊！”萧晓拿起一根裹着红彤彤辣椒面的肉串，牙齿轻轻撕扯，经油脂烘烤烹香，彻底激发出香料的风味：“嘶，有点辣。” 唐苒：“你不是喜欢吃辣，我特意让摊主多放点辣。” 萧晓可太喜欢了：“平时吃的都不够辣，这家够味，对了，你是不是换了家烧烤摊，今天的羊肉很新鲜耶，没什么膻味。” “我不是跟那兄弟俩老板吵过架嘛，今天发现路口又多了家摆摊的，摊主看上去跟咱们差不多，应该也是刚毕业吧。”说着，唐苒拿起根肉串，因为吃不来太辣，她选择了根裹着土褐色孜然面的。 还没送进口中，率先便能闻见那股子羊肉与孜然相互融合的迷人香气，牙齿一咬，轻轻一扯，立时口腔舌面铺开一层层油脂的芬芳。 羊肉肉质肥瘦相宜，火候烤得比较嫩，一点不干柴，咀嚼时，甚至能吃到丰富的油汁肉汁。 唐苒双眼一亮：“没有底味，不是提前腌制过的冻肉，居然真的是现切鲜羊肉，好吃耶。” 4、烤土豆片 分布油脂的区域，被烤得表面酥脆焦香，牙齿切割开一角，内里包着的一汪油汁缓缓流泻。 因为大部分脂肪被炭火炙烤消耗，肉串分布油脂的部分完全不腻，甚至可以说是肉串里的一块精华。 唐苒从不吃肥肉，偏偏烧烤五花肉和羊肉里，超爱这口油，感受到油脂在口腔慢慢融化：“要是家里有生菜就好了。” 萧晓：“我去超市买。” 唐苒：“算了，太晚了。” 啃完两串，唐苒意犹未尽：“好像买少了，早知道这家羊肉串新鲜不膻，多买点就好了。唔，这个烤五花也不错。” 萧晓一连吃下两串羊肉，辣得嘴巴红红的，端起手边的啤酒杯，抿了一大口，冰块带来的冷爽，与啤酒丰富气泡在口腔铺开，迅速缓解掉舌头与唇瓣的灼烧感：“爽。” 她没有去吃烤五花肉，拿起串撒了辣椒、孜然、芝麻与葱花的土豆片，烤得金黄黄，入口粉糯糯，连忙与好友分享：“这个好像刷过酱，酸甜口，带一点辣，我喜欢。” 唐苒咽下嘴里的食物，迫不及待拿起土豆片，入口是土豆表面的撒料香，紧随而来的是酸甜可口的酱料，有点类似鱼香肉丝的糖醋汁：“这个酱汁不错，酸酸甜甜，我也喜欢。” “好像没有土豆片了，怎么不多买点呢？” 萧晓委屈地小声说，被好友塞来串藕片，唐苒也委屈：“我看烧烤摊老板挺年轻，刚来摆摊，怕不好吃，第一次不敢买太多。” 就着烧烤串，两人举杯喝完冰啤酒，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萧晓拿起手机，给好友转账：“烧烤多少，我转你。” 唐苒：“一共37.5元，扣掉啤酒钱，你转我一半。” 萧晓不可思议地起身，指着茶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打包袋：“四根羊肉串，四根猪五花、里脊肉、淀粉肠，还有这么多素菜，只花了不到38块，老板没给你算错吧！” 唐苒：“淡定，淡定，老板真的没算错。” 萧晓提议：“决定了，以后咱们一周两次的小酌，改为三次四次……？” 唐苒拍板：“明天早点下班，再喝一杯。你不知道那个老板刚来摆摊，可能是喊了朋友当托，我真怕生意不好，她被现实打击，以后不来摆摊了。” 两个酒蒙子一拍即合，就这么痛快决定了。 两人看了会儿综艺节目，洗澡睡觉，因为喝了啤酒，吃了小烧烤，释放完压力，睡眠更香甜。 迟迟不愿放下手机，错峰睡觉的人，刷着短视频，刷着刷着，开始不对劲。 不是尸和远方，就是拌面和美食…… “这个更离谱，大晚上的，你一口气发布三个烤肉视频。” 奇怪的是，她看完一遍，没忍住又回放了遍。 手机屏幕里，浓烟阵阵，有个戴口罩的年轻老板翻动肉串，随着她的动作，被炭火炙烤得金黄的羊肉与五花肉滋滋作响，流淌着动人心魄的油脂。 烈火烹饪，肉块油汁汪汪，鲜与嫩，跃然纸上。 撒上孜然、辣椒与葱花，鲜红与碧绿交错，隔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闻见那股子勾人的肉香。 咕嘟。 她一遍遍吞咽着口水，看到第三遍，没忍住打开外卖软件，搜索一遍附近的烧烤店，在评分最高的一家点了外卖。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半小时后期，终于拿到外卖。 羊肉有点干巴和柴，像是腌制过的冻货，不像短视频看见的那么新鲜，那么肉油汁四溢。 算了，不能浪费粮食。 吃完烧烤，还没解馋，韩婉给自己泡了个酸辣粉。 吃完捧着圆滚滚的肚子，韩婉突然醒过神来：“等等，我不是在减肥吗，完蛋了，十几串烧烤，还有酸辣粉的热量是多少来着？都怪那个大晚上发烧烤视频的人，可恶，我要给她留言。” …… 早晨九点的闹钟响起，床上的人蠕动了会儿。 九点十分的闹钟再度响起，她才睁着惺忪睡眼坐起身。 起床第一时间，调出系统面板，发现一晚过去，威望值增长到31点。 怎么肥四？ 昨晚威望值只有25点，一晚过去加了6点。 想到了什么，她立即打开自己刚注册没多久的短视频平台账号—— 一夜过去，三条视频两条只有几个浏览量，其中一条浏览量过百，点赞1，评论3，收藏2，个人账号涨粉5。 【一只马喽】：同城刷到的，这是在哪里摆摊？ 【起名字好难】：大晚上的，给俺看饿了，弄个泡面吃吃吧。 【黄昏晓】：答应我！姐妹！！以后咱大晚上不要发烧烤了好吗？在减肥，看你的视频半夜点了烧烤，还吃了酸辣粉，呜呜呜，可恶。 赵昭给后两位网友回了个龇牙，回复【一只马喽】自己摆摊的地址。 同城网友，可能是自己的潜在客户。 洗脸漱口，快九点半钟，赵昭从冰箱拿出火锅底料和调味品，炒个麻辣烫底料，把昨天没卖完的肉类和素菜一股脑扔进锅里，最后添一团粉丝，盖上锅盖，看热气咕嘟咕嘟推动玻璃盖。 煮麻辣烫的时间里，她把昨天摆摊的销量记账核算。 “一袋烤面筋，二十根，批发价大概每根0.3元，加上木炭机制碳，酱料、调料等成本，算0.2元，卖一根烤面筋，能对半赚0.5元。二十根，就是10块。” “一包淀粉肠二十根，批发价每根0.8元，卖2元，昨天卖掉一包半，利润30。” “土豆片，藕片，老家捎来的，刨掉没卖掉的，净赚20。” “今年猪肉便宜，一斤猪五花12元，能串二十三串，净赚29.4。” “猪里脊15一斤，出二十五串，有三串没卖完，净赚24.6。” “四十六串羊肉，白嫖家里的羊前腿，没花钱。调料、炭火0.2元，一根净赚128.8元。” 去掉竹签和包装盒包装袋等等，十来块钱的支出，15元的摊位费，利润有217.8。 “幸好有家里白嫖的羊腿，第一天利润还看得过去。”赵昭感叹。 吃完饭，来到十点钟。 骑着电三轮去小姨姨父的山货铺子，昨晚她给小姨说过，让帮忙在镇上带只羊前腿。 看见外甥女又是骑个电三轮来，方玉兰和丈夫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夫妻俩留外甥女吃了午饭再走，赵昭摆手：“刚吃过，我还有事，不打扰小姨姨父了。” 目送外甥女骑电三轮远去的背影，方玉兰叹气：“现在大学生不好找工作，昭昭这孩子主意强，我姐姐夫那边别说漏嘴。” 方建民附和说：“其实自己做点小生意也挺好，比给人打工强。” * 回到小区，赵昭给羊前腿剔骨。 剔出来的羊骨，带点筋头巴脑的肉块，放到冰箱冷冻室储存。 等天气凉了，可以熬个羊骨头汤，加点粉丝，羊杂，或是煮火锅底料，涮点羊肉和青菜，味道棒极了。 昨天准备的食材没能全部卖完，今天赵昭没有准备太多的食材，跟昨天的量一样，多加了青椒、豆干和娃娃菜。 主要是麻辣烫里，加点娃娃菜和豆干，她更喜欢。 天气不热，青椒耐储存，卖不掉的，明天可以继续。 经过农贸市场，考虑到昨天在小学门口摆摊，烤面筋十分畅销，可惜昨天只买了一袋，后来在小区摆摊，也有食客询问面筋。 她问冻货老板多要了两袋面筋，可以常温保存的淀粉肠，昨天买了三袋，卖掉一袋半：“昨天没卖完，今天淀粉肠要两袋好了。” 缴纳完摆摊费，等了十来分钟，竟有个眼熟的回头客来了，豪迈地抓了把羊肉串，跳了几串素菜，递来。 她一面数，一面拿手机加减乘除，听对方唠嗑：“昨天路过，看你家羊肉串用竹签串的，以为是串好的冻货。没敢多买，买了两串尝尝，你家羊肉串不错，确实是新鲜的。” 赵昭：“铁签不小心容易烫到顾客，所以我用的竹签。” 严念好奇说：“我自己家里也会经常聚会烧烤，铁签容易烫到，用竹签的话，肉还没熟，签子先被烤断了。” “提前用水浸泡竹签一晚，就不会烤断掉。”停顿了下，赵昭问：“我刚才算到多少来着，算了，重新数一遍，你别打断我。” 严念：“……” 赵昭低头数数，五串羊肉，三串五花肉，一串猪里脊肉，五串烤面筋，加上两串素菜，一起是30。” 接待严念途中，陆续迎来两位陌生面孔的新客。 看着一溜竹签串好的肉串，尽管老板告知是新鲜现切的羊肉，抱着尝试的心态，各拿了点羊肉和猪肉串尝鲜。 她们主要是冲着价目表上，1元一串的烤面筋来的。 “六根烤面筋，6块，加三串羊肉，两串五花肉，一起19元。”赵昭很快算完价格。 拿着把烧烤的两位食客，边走边逛小吃街，品评说：“1元一串的烤面筋，个头小了点，胜在便宜啊，有些小吃摊卖10元三串。这家味道烤面筋虽然是冻货，味道还不错，真是物美价廉。” “你吃烤面筋，我先尝个羊肉串，刚才那老板还忽悠我们是鲜羊肉，看竹签就知道是冻货来的……” 突然她呆住，身旁朋友笑出声：“就算难吃，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难道食材有问题，可恶，我们回去找那个老板。” “不是，羊肉串有问题，你找老板就好了，你又拿一串吃是几个意思？”朋友忽然反应过来，不是食材有问题，见她一吃一个不吱声，埋头吃完第二串，又要伸手去拿。 眼疾手快地一把率先抢过，程莉尝试地咬下一口，等吃完一串羊肉，回味无穷地舔了舔唇角：“这个羊肉串好嫩，好好吃。娜娜，我们回去再买点吧！” 娜娜：“好。” 5、炭烤青椒 两位食客去而复返，抓来把羊肉串递过去，娜娜扫码：“六串羊肉，一起是18元对吧。” “对。”赵昭快速扫了眼十几分钟前一脑门写着“这个老板不实在”的两名食客，接过羊肉串，低头问：“还是一半辣，一半不辣吗？” 娜娜与好友排排坐着小板凳，啃烤面筋，刷着手机：“对对对，我的三串，帮我再多加点辣，烤嫩点。” …… 当赵昭跟着胡奶奶一群人去二中小学门口摆摊时，羊肉串已经卖出一半，剩余二十二串。 三包烤面筋，还剩十九支。 距离放学有二十多分钟，周佳靠在剁椒鱼头的车窗，伸长了脖子张望。 今天她特意早早来学校门口接孩子放学，人不多，叫她抢占到个视野开阔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小吃街迁徙来的大部队，从乌泱泱的车队里，搜寻到那个有点熟悉戴口罩的年轻面孔。 周佳从车里下来，跟着追了来。 “雨铃妈妈，你干嘛去？” 身后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不明所以地跟了来，一起来到了烧烤摊位前。 年轻摊主停好电三轮，对上急冲冲追赶来的食客，脑瓜子懵了下。 然后她听见周佳跟另一名接孩子的家长，说：“以安妈妈，这家羊肉串新鲜又卫生，3块一串，比外面卖的羊肉串大，味道不错。昨天我和闺女吃了，没有拉肚子。” 说完，周佳拉开透明玻璃展柜，挑了一把羊肉串，两串面筋，看到今天多了青椒，用夹子夹了只放容器里，递过去：“帮我算一下？” “六串羊肉18，一个青椒2元……”赵昭算账时，以安妈妈打量烧烤摊的操作台，擦得锃光发亮，一路骑行过来，食材没有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用透明玻璃柜罩着，不影响视觉观察食材的新鲜度，又是年轻人，打扮得干净清爽，比某些邋遢的摊主，看着更有购买欲。 尤其是周佳拿夹子夹了只青椒，食材青翠欲滴，挂着水珠，肉眼可见的新鲜。 对于爱吃虎皮青椒的吃货来说，碳烤青椒，完全是不可错过的美味。 她学着雨铃妈妈，拿了只食材容器，用夹子哐哐夹来三只青椒，第一次尝试，羊肉串少拿了点，来个两串，五花肉也来个两串…… 算完账，赵昭现场拿竹签串好青椒，拿毛刷给青椒刷一层料油，放置到炭火上。 素菜不比猪五花和羊肉，没有任何油脂，直接放到烧烤架，容易烤干水分，吃起来干巴，口感不好。 料油，起到快速升温加热食材的作用，同时锁住青椒内部水分，是挂上酱料和撒料的关键。 蒲扇轻摇，这时候的炭火猛烈，给青椒翻个面，朝上一面分布着均匀虎皮，刷上一层酱汁，空气里漂浮着酸甜的糖醋汁。 周佳：“以安妈妈，你买这么多青椒啊？” 被唤以安妈妈的年轻女人：“对啊，我喜欢吃青椒，价格也不贵，才2块钱一个。” 价格表下方空出一大片，今天新增的食材，是赵昭拿马克笔手写。 两人唠着嗑，一面时不时低头看放学时间，一面往烧烤摊看来。 距离放学还有几分钟，两人拿到打包好的烧烤，路上遇到另一位同小区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你们在小学门口买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 上回对方给自家娃塞了只大红苹果，周佳往对方手里塞了串羊肉，指了指烧烤摊的方向：“是子涵妈妈啊，给你一串尝尝，那边一个年轻小姑娘摆摊卖的，看着干净卫生。” “可惜今天来晚了，改天我也去尝尝。”子涵妈妈左手一只手抓饼，右手一根羊肉串，撕扯下来一块羊肉，囫囵吞枣咬下一块羊肉，被烫得哼哧哼哧：“是鲜羊肉的味道，没有乱七八糟的调味，这一串得花五块钱吧！” 说话间，三人站到小学门口的马路边，周佳啃完羊肉串，拿起串青椒，闻言乐了：“哪有那么贵，3块一串。” 子涵妈妈被惊到：“这么便宜！外面烧烤大排档，这种规格的羊肉串，起码卖5块。” “太贵的东西，小学门口不好卖。这里摆摊的摊主，卖点1元钱火鸡面和麻辣烫，生意就挺好。”以安妈妈一口包住签子剩下的半截虎皮青椒，说：“一看到青椒，我就知道很新鲜，烤得水汪汪的，蘸点酸甜酱汁，人间美味啊。” 周佳咬一口青椒，经过炭烤出的虎皮起皱，吸附着酱汁，被烤得外焦里软。 青椒肉质软糯，内部水分大部分被保存下来，咬起来柔软，水水的。 从尾端吃，带一丝丝甜。 青椒蒂没有摘，咬到辣椒芯时，舌尖浮出单刀直入的辛辣。 看似平平无奇的烤青椒，出乎意料的美妙。 与铁锅干煸青椒不一样，有种烧烤独有的烟火气，炭烤青椒风味独特。 一不留神，周佳被辣椒芯子给暗算了，辣得直哈气：“不是，我这个辣椒好辣啊，以安妈妈，你不觉得辣吗？” 以安妈妈脸不红心不跳：“还好，我觉得一点不辣啊。” 子涵妈妈插不上话，低头咬着手抓饼：“二中小学门口的小吃摊确实便宜，我公司附近的手抓饼摊，什么不加，光是饼皮，要6元。加个鸡蛋是8元，再加个生菜是9元，简直是抢钱。我买手抓饼，家里孩子也要吃，回家又不好好吃晚饭。每次馋手抓饼了，我都提前几分钟来，5元一个手抓饼，有蛋有生菜，真香。” 周佳深有感触：“是啊，我们大人经得起摧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小孩子肠胃脆弱，可不能在外面乱吃。” 三位妈妈心心相惜，蹲在马路牙子享用美食。 一辆豪车在她们面前缓缓驶停，降下车窗，是一个齐耳短发的精英女：“雨铃妈妈，你们也来接孩子放学啊！” 周佳：“哦，范斯年妈妈啊，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孩子？” 崔婧：“我老公走不开，正好我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彼此家的小朋友合得来，两边家长不是很熟。 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周佳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一笑：“你吃羊肉串吗？” 崔婧：“谢谢，我暂时还不饿。” 叮铃铃。 说话间，下课铃声响起。 大隔着老远，周佳看到自家蹦蹦跳跳的闺女挽着蒋以安的胳膊，跟身边的两个小男孩有说有笑。 一个小男孩嬉皮笑脸，贱兮兮，另一个则有些高冷，间或点下头，回应小女孩。 隔着人海，母女俩视线交汇，钟雨铃跟好友们挥手：“妈妈来接我了，明天见。” “明天见。”高梓轩和蒋以安对钟雨铃说。 范斯年扫过钟雨铃妈妈的方向，跟上钟雨铃。 钟雨铃侧头：“范斯年，你跟着我做什么？” 范斯年：“谁跟着你了。” 他来到周佳身侧的西装女人跟前，喊：“妈妈。” 钟雨铃打量那个剪着利落短发，不常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女人，心说范斯年的妈妈好漂亮啊！ “走了，你爸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周佳说。 钟雨铃收回目光，下一刻注意到妈妈手里的打包袋：“这是什么？” “给你留的烧烤，回去后可不许告诉爸爸咱们在外面偷偷吃。”周佳叮嘱说。 钟雨铃：“哇，是羊肉串和烤面筋耶。妈妈，我好爱你。” 周佳捏捏女儿奶呼呼的圆脸：“小馋猫。不给你留好吃的，就不爱我了呗！” 钟雨铃撅嘴：“没有，给我带好吃的，我会更爱妈妈一点。” 母女俩说说笑笑钻进辆小电车，直到母亲呼喊他的名字，范斯年回过神，坐进后车室，系好安全带。 车辆在柏油路面行驶，车内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妈妈……” “等一下，有事回家再说，我先接个紧急电话。”崔婧留意路面车况，打开蓝牙耳机：“小李，刘工那边怎么说，工程能按时交付吗……” 范斯年沉默片刻，看向车窗外。 * 放学后，赵昭的摊前围来七八名小食客。 有的掏出纸币硬币，有的拿小天才手表—— “老板，我要一根烤面筋。” “我要一根淀粉肠。” “我要一根烤面筋和一根淀粉肠。” 6、烤红薯 …… 生意火爆，赵昭满面红光：“一个一个排队来，别插队。” 心心念念了一整天，韩卓今天特意把零花钱攒下来，终于买到了烤面筋。 王一杰则是买了根淀粉肠，两个小朋友买完小吃，没有立即离开，指着手机支架：“老板，你是拍视频的博主吗？” 赵昭有点窘迫：“我刚拍，只有几个粉丝而已，放心，我都会给你们打码。” 听说会给打码，韩卓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被我妈妈看见，回去会挨揍。” 王一杰举起小天才手表：“不用给我打码，我要上电视，博主你账号叫什么，我关注你啊。” 仿佛看见一波威望值在朝自己招小手，赵昭诱哄说：“可以啊，我账号是卖烧烤的小昭，可以让你们班级同学也帮我点点关注，明天给你们带小零食哦。” “博主可以帮我带辣条吗，我可以让杨泽和郝晋关注你。”王一杰递来手表给她看：“哇，你有5个粉丝。现在又多了个，不对，是多两个，有7个粉丝。” 赵昭：“……” 韩卓：“明天杨泽和郝晋也能领吗？” 赵昭：“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可以多领一包。” 介绍朋友，竟然可以多领。 两个小朋友双眼一亮，决定明天去班级号召大家来关注博主，免费领取零食。 王一杰跟韩卓道别，小跑着来到老太太跟前：“奶奶，你今天来晚了。” 看到孙儿手里拿的淀粉肠，老太太无奈：“又在外面乱买吃的，小心你爸妈不给零花钱。” 咔滋一声脆响，王一杰咬掉一截烤得起泡的淀粉肠，外皮焦焦脆脆，里面热乎软乎，就着孜然面，烫得舌头翻滚着食材，倔强说：“反正他们在外面，管不着我。” 老太太：“慢点吃，别烫着，饿坏了吧，回家给你做番茄炒蛋。” 王一杰羡慕韩卓跟母亲同住，韩卓羡慕王一杰每天上下学有奶奶接送。 望着同桌奔向奶奶，他咬一口烤面筋，外皮微微一点焦黄，里面面筋肉质肥厚。 口感qq的，弹弹的，刷上薄薄一层糖醋汁，撒上孜然面，小孩子基本没有不喜欢的。 韩卓舍不得一口气吃掉，慢慢咀嚼，吃得很慢。 直到远远看到公交车，他恋恋不舍扯下最后一口面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跟着人群上车。 * 烤面筋，实在太受欢迎了。 今天三包二十根烤面筋，全部售完，淀粉肠，剩十几根。 羊肉串在小学门口销量不佳，周佳和她带来的家长，一共光顾了八串，后来卖掉四串，剩十串。 眼见手抓饼胡奶奶和其他摊主撤离，赵昭跟随大部队返回小吃街。 “喂。” “昭昭，我刚下班，你今天摆摊生意怎么样，我突然有点想吃小烧烤了。” 赵昭当然知道好友是为了照顾自己生意，摘掉手套，用手机镜头对准烤炉另一侧玻璃展柜：“今天生意不错，羊肉串和猪里脊没剩多少，再等两三个小时看看。” “不错啊，才开始摆摊第二天。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啊！”伏叶青夸张的星星眼捧脸。 赵昭啧一声：“好哒，等我发达，第一个先提拔你。” 伏叶青：“提拔就不用，给我烤肉管饱，我将誓死为你效力。好了，不贫了，今天我不去凑热闹，等你多积累点顾客。有需要记得喊我，给你免费干活，管饭就行。” 赵昭：“嗯，挂了，我这边来人了。” “老板，你这羊肉串是冻货吧，不像鲜肉串的。” 出摊两天，不止一个食客这么说。 大部分食客基本下馆子点外卖，没亲自动手下厨做饭过，没有辨别食材是否新鲜的眼力。 看见竹签串肉，第一反应—— 这家烤串肯定是冻货。 赵昭从手机找出自己拍摄给羊腿剔骨，切块、穿串的视频：“你看，我手机还有拍摄记录，每天新鲜现切现串的，不弄虚作假，羊肉是冻货，我免费请你吃。” 对方半信半疑地抓了一小把羊肉串，又去挑选其它食材…… 在小吃街呆了一个半小时，距离八小时工作制下班还有三小时，赵昭看自己摊前的客流量不大，毕竟这里汇聚各色美食小吃，三步一家炸淀粉肠，五步一家烤面筋，竞争太激烈，于是决定提前离开。 来到小区井字马路时，今天来得比较早，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家摊位，空气里漂浮着烤红薯的甜香。 蜜薯的香气，不动声色地撩拨人。 停好电三轮，她第一时间跑人家红薯摊，要了两只小蜜薯。 昨天赵昭观察过红薯摊老板，专门卖烤红薯和冰糖雪梨汤，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几块抹布，各司其职，工具擦拭得很干净，最重要的，不是地摊刺客。 捧着半斤多的烤红薯，花费5元。 赵昭记忆里的烤红薯，是大山老家炊烟袅袅，用火剪将红薯埋进灶膛的热灰堆，或是一家人冬日烤火，把红薯放在炭盆边煨着，坐着小板凳，开始期待那枚裹着烟火气的饭后小食。 在条件匮乏的年代，暖融融，蜜一样烤红薯，甜了整个童年。 小蜜薯烤得软乎、皱巴，流出了琥珀色的蜜液，有点粘手。 她专门挑了两只小的，更容易烤熟烤透，吃起来甜。 撕开一块红薯皱皮，露出一抹诱惑的落日橘红色。 被烫得手指发红，吹了吹冒出的热气，她在焦甜香气诱惑之下，咬下一角，细腻软糯的沙瓤在舌尖泛开。 经过高温烘烤，保留下来的焦糖甜香，恨不得甜进人的心坎里。 “红心蜜薯软糯香甜，水分多，味道更好，不是老家吃一口噎得锤胸口的白薯。” 其实她也喜欢粉糯糯跟土豆一样的白薯。 当年撑着下巴，蹲在灶边火盆边打瞌睡的小孩，也长大了，学着大人们，为了生存劳作奔波。 一只红薯下肚，非但没有饱腹，反而勾起食欲，不过赵昭把剩下的红薯放一旁，因为摊位前来客人了。 赵昭招呼食客时，摊位前来了个鬼鬼祟祟的人，东看西看，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低头看手机。 就在她以为对方心怀不轨时，对方突然问：“请问你是x音卖烧烤的小昭？” 赵昭懵了懵：“啊，是，有事吗？” “我是一只马喽。昨晚，啊不对，是凌晨在你的视频评论过。嘿，我发现咱们是同城，而且距离几百米，你摊上烤串不贵，特意过来买点。”青年女人一边说，一边往价目表看，到透明玻璃柜选购食材，问：“羊肉串只有这么点，还有没有？” 赵昭回：“没了，刚开始摆摊，不敢搞太多。” 对方没说什么，把剩下的几串猪五花和十几串猪里脊包圆了，象征性地拿了各种品类的素菜，各一串。 难得遇到个大顾客，把肉串全部包圆，剩下点素菜，留到明天自己吃，做完这一单，决定提前收工。 赵昭猛扇蒲扇，加大火力，干劲十足。 下班回家的唐苒，远远瞧见烧烤摊，面上一喜，兴高采烈。 不等靠近，见摊主把几只小板凳一收，骑着电三轮跑掉了。 唐苒：“？” 其它摊主被赵昭的举措带得疑神疑鬼，神经兮兮。 没发现城管，然后淡定的继续营业。 “不是，你就这么跑了，我的烧烤小酌啊！ 7、麻辣拌 听到钥匙开门声，萧晓立即从沙发起身，踩着拖鞋从冰箱取出杯冰块，拉开只易拉罐，倒入两只玻璃杯，往啤酒里添加合适的冰块。 她兴致勃勃返回客厅，看到好友两手空空：“烧烤呢？” 唐苒耸了耸肩：“老板好像提前收摊了。” 萧晓哦一声：“我已经准备好冰啤酒，现在怎么办？” 唐苒提议说：“早晨我用雪碧腌了点酸辣泡萝卜，留着晚上小酌解腻，要不咱们在附近点个烧烤外卖吧。” 瞅着透明玻璃杯内，堆叠如蓬松奶油的啤酒气泡，快速消失，慢慢融化的冰块，冲淡了啤酒原液……萧晓惋惜等待外卖的时间，错过冰啤酒最佳赏味期：“只能这样了。” 半小时后，终于等到外卖。 唐苒摊开打包盒，拿起烤面筋和羊肉串：“这么点烧烤，居然花掉我70多，羊肉串这么点大，媲美玉米粒了，不够我塞牙缝，烤羊肉还是烤竹签呢？50g烤面筋卖4元，好贵。昨天那家烧烤摊30g一根才卖1元，点外卖，配送费多花6元，心好痛。” 抱着尝试的心情，她撕扯下羊肉，不可思议地说：“有点咸了，羊肉烤得有点干巴啊，这家店是雇人刷的4.8高分吧，不如上次点的4.5分那家味道好。” 萧晓品尝了口啤酒味寡淡的液体：“我的心也好痛。” 人类的悲欢离合，各不相同。 另一边，收拾东西回家的赵昭，呲个大牙乐：“感谢一只马喽，今天提前半小时下班，幸福感满满啊。” 如果不是看见系统面板上，宿主生命值倒计时24天21小时19分03秒的话，或许她的幸福感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威望值38点。 上午是31点，一个白天多了7点，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赚到一天生命值兑换的10点。 她打开个人账号，新增粉丝6，其中两个奥特曼头像，一看就知道是小学生，应该是放学的两个小朋友拉好友给她点关注了。 吃了两只蜜薯，暂时不饿，赵昭把剩余素串全部放进冰箱，洗个澡，往后腰叠两只软枕，靠在床上剪视频。 一回生两回熟，今天剪辑视频速度明显加快，不需要经常暂停，从网上搜索打码教学视频。 花费一个半小时，剪辑好视频，上传发布。 距离十一点睡觉时间，还有一小时，顺便把收支账弄好。 “托小姨从镇上买的鲜羊腿，每斤比省城便宜4块，28一斤，三斤二两是89.6元，得49串羊肉，刨掉炭火撒料等，净利润47.6。” “一串利润不到1块，不过我是积累客流量，以后靠走量，每位食客不可能只吃一串，都是几串几串的拿……今天烤面筋销量可以，三包全部卖完，净利润30元。明天还是拿三包，多拿卖不掉，化冻又冷冻，容易滋生细菌，万一小朋友吃坏肚子，坏了口碑，得不偿失。” “土豆片和藕片各二十串，今天又没卖完，净利润17.6，家里捎来的土豆和莲藕，应该还能撑两天……今天剩下的，不如明天做个麻辣拌，撒上多多的白芝麻？”赵昭用圆珠笔支着下巴，差点流下口水，不能继续往下想。 “4元一斤的青椒，一只成本0.8元，赚1元，今天卖掉七个，利润7元……” “新上的豆干和娃娃菜，各准备了五串，居然全部卖完了，娃娃菜利润2元，豆干是4.5元。少是少了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明天多买点豆干，放麻辣拌里，肯定好吃。” “猪五花和猪里脊利润一共是54.4，减去摊位费，合计是148.1元，家里捎来的土豆莲藕，即将消耗完，以后得自己花钱买，按照这样算下来，每天八小时，每周做五休二，一月有三千左右，没有五险一金，比上班工资低好多，胜在不用加班。” “为了赚威望值，现阶段做不到每周休两天，得继续苟啊！” 一觉睡到天明，窗外麻雀叽叽喳喳。 起床第一件事，赵昭立即打开系统面板。 昨晚她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发布的作品突然火了，点赞与粉丝量暴增，威望值爆涨，直接兑换到一百年后…… 看到面板上42点威望值，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昨晚发布的一条视频，播放流量甚至不如第一天。 赵昭情绪低落了片刻，打起精神去菜市场采购新鲜蔬菜。 奇迹，是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坐等命运降临的人，不可能有勇气创造奇迹。 生命值，剩余二十三天。 她还没认输！ 从农贸市场回来，赵昭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不管心情好与坏，人活着，都要好好吃饭。 将所有蔬菜放入开水中焯熟，然后是宽粉、方便面和肥牛卷，捞出后，倒入提前调好的辣椒油，加了多多的麻酱，搅拌搅拌，拌得浓稠黏糊。 随着筷子搅弄，满室飘着焦糊的辣椒辛香，与芝麻酱的浓郁醇香。 稀奶油质地的麻酱辣汁，包裹住每一种食材，在自然光线下，镀上红亮油润的色泽，点缀着蒜末与葱花，挑动起一场视觉神经的诱惑。 赵昭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吸裹满了酱汁的方便面，往嘴里送，包了一脸颊，满足慨叹：“就是这个味，好吃。” 米醋的甜酸与辣椒油结合，带来的酸辣，全部融进芝麻酱里，一点点蒜末，全部吸附在爽滑韧弹的方便面粒，一口下去，满满的碳水炸弹，给予身体无比愉悦的满足感。 果然高碳水和高糖，能够让人分泌多巴胺。 方便面太吸浓汤，有点辣，她赶紧吃点素菜解解辣。 裹着一层薄薄酱汁的藕片，入口脆爽，回味甘甜，尤其解辣。 还有自己馋了很久的豆干与娃娃菜，满满一大碗，芝麻酱热量高，饱腹感超强。 赵昭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吃完一半，撑得不行：“留到晚上当宵夜，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下午三点，她准时去小吃街出摊。 中途转战二中小学门口，还没到地方，远远瞧见自己经常摆摊的位置，已经有脸熟的食客早早等候着。 昨天一口气买下三只青椒的以安妈妈，带着另一名陌生食客正翘首以盼。 赵昭停电三轮时，听见两人的谈话—— “今天雨铃妈妈没来，好像是雨铃爸爸接孩子放学。” “以安妈妈，你拿这么多青椒？”子涵妈妈问出了跟周佳一样的疑惑。 “她家的烤青椒，刷点酱汁，味道绝了。”以安妈妈哐哐一顿夹。 子涵妈妈半信半疑，也夹了个青椒尝尝，昨天吃了雨铃妈妈给的羊肉串。 她是专门冲它来的，视线停在价目表，凝固：“1元一串烤面筋，淀粉肠2元，那我上午花3块买的炸淀粉肠算什么？” 以安妈妈接茬：“算你是大冤种。” 子涵妈妈：“……” 这个拿一点，那个拿一点，结完账，居然花掉了30多块。 但是一看烧烤架，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二十来串小烧烤，顿时觉得这个钱花得超值。 看摊主现场给淀粉肠开花刀，子涵妈妈：“帮我开深一点，我喜欢烤焦一点的。” “好的，要辣吗？”年轻摊主拿把毛刷，蘸点薄油，均匀地点抹在淀粉肠表层，放到炭火上。 “要，少放点辣。”子涵妈妈注意力被吸引，发现容器里的油，颜色乌黑，呈现酱油色：“油怎么是这个颜色？” 旁边以安妈妈见了，帮腔：“这是料油，用很多香料熬出来的，闻着很香的。” 赵昭专心给炭火上的食材翻面，头也不抬：“对，用了十几种香料熬出来，这个颜色是正常的，你们放心吃。” 错怪老板了，子涵妈妈脸一红：“难怪刚才我闻见一股油香，还是以安妈妈懂得多。” 以安妈妈：“你们在职场奋斗，我在家里专门照顾老公孩子，在厨房奋斗，这方面知识懂得多点，很正常。” 烟火气中夹杂着食材的香气，炭烤羊肉的香味专横霸道，几乎掩盖掉其它食材的风头，子涵妈妈却直直盯着淀粉肠。 高温木炭，致使淀粉肠表面迅速鼓起大片密集小气泡，随着老板翻动食材，花刀区域微微焦黄，淀粉肠表面仿佛刷上一层酱色蜜汁，红润油亮。 咕嘟。 摊主给淀粉肠撒上孜然面和辣椒粉…… 咕嘟，咕嘟。 听到吞咽口水声，赵昭强忍笑意，烤好了淀粉肠问：“是现在先吃，还是打包？” “先吃。”子涵妈妈接过咬下一口，咔滋一声脆响，淀粉肠烤得脆脆的，冒着白热气，跟身边同伴分享：“这种刚烤好的烤淀粉肠，烫嘴巴的，味道最好。” 最主要的是，才2元。 虽然今天刚吃过，但不买的话，跟错过了什么天大便宜一样，让人心里难受。 油炸淀粉肠，口感更脆，烤淀粉肠则多了股子烟火气，各有千秋。 吃淀粉肠，是吃撒料的味道。 炸淀粉肠的撒料，味道千篇一律，她更喜欢烧烤的撒料：“老板，你家辣椒面好香啊，香辣而不燥，方便问一下是哪个牌子的撒料，不方便就算了。” 赵昭：“自己买的香料和辣椒面，调制的撒料。” 子涵妈妈：“哦，我以为是网上直接买的撒料，难怪你家辣椒面这么香。” 以安妈妈闻着烤羊肉和烤淀粉肠的香味，看摊主给青椒刷酱汁，给羊肉串撒上孜然辣椒面，肉块沁出的油脂，滋滋作响。 香料经动物油这么一炸，刹那，飘香阵阵。 8、烤豆干 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们频频望来，已有行动力强的三两人，靠近摊位来。 看到其它食客，两人走到摊子角落，主动让出位置，方便食客们挑选食材。 这时候她们的烤串被打包好，两人拎着小吃挤出人群。 吃完淀粉肠，子涵妈妈见同伴拿着串烤青椒，吃得挺美，也跟着尝试了口，双眼一亮：“好吃，这个青椒甜甜的。” 几秒后，子涵妈妈明亮的双眼红红的：“我靠，怎么这么辣？” 没忍住爆粗口，这是真的暗算到了。 以安妈妈笑嘻嘻：“你肯定吃到辣椒芯了。” 子涵妈妈狐疑：“你不辣吗？” 以安妈妈：“还好，可能我比较能吃辣。” 叮铃叮铃。 放学铃声来了，目送子涵妈妈去小卖部买水解辣，以安妈妈从包里掏出瓶可乐，咕噜咕噜猛灌几口：“好辣好辣，好爽好爽。” 放学后，烧烤摊迎来了一帮小学生。 王一杰和韩卓领着好朋友们：“你看，我们都关注了。” “不买也可以拿零食，只要关注了我账号就行。”赵昭指了指边上放的一袋零食：“我现在有点忙，你们自己拿。介绍了几个朋友关注我，拿几包。” 王一杰：“不怕我们多拿吗？” 赵昭忙里抽空回：“没关系，我相信你们。” “那我帮你看着，不许他们多拿。”王一杰想了想说，朝不远处招手：“钟雨铃，来这边。” 钟雨铃拉着个年轻男人：“爸爸，我同学给摊主点关注，可以免费领辣条，我答应他了。” 钟文：“好吧，答应了别人，不能食言。” 父女俩来到摊位前，他看着女儿给摊主关注，跟同学一起去领零食，无聊地环顾一圈，瞅见价目表：“1元一串烤面筋，这么便宜？” 女儿领完小零食回来，拉着他的手，扬起张圆圆的小脸：“爸爸，我们班韩卓今天买了根烤淀粉肠，我也想吃。” 看到女儿眼巴巴的模样，钟文一颗心都融化：“好，爸爸给你买。” 他只是给女儿买淀粉肠，顺带买几串烤面筋……额，这个摊主烤的羊肉串怎么闻着这么香，要不也来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被馋到。 摊主给羊肉串均匀撒上孜然面与鲜红辣椒面，一小把葱花，肉串在炭火上翻转，肉香扑鼻而来，父女俩不约而同咕嘟一声，吞咽口水。 “程，程老师。” 有同学喊了声，王一杰和韩卓等围在烧烤摊前的同学们纷纷僵硬了身体，跟只鹌鹑似的：“程老师。” 程莉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经过烧烤摊，离开。 小学生纷纷大松一口气。 只有赵昭一脸表情奇怪：“刚才那个是你们学校老师？” 王一杰恢复了活波好动：“是啊，我们班英语老师，老师不让我们在学校外面买吃的，说不干净。不过我买你摊上吃过几次，没拉过肚子。” 又说：“明天多给你发展几个我们班同学，我奶来了。” 说得好像搞宗教信仰组织似的，赵昭有点好笑：“太感谢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看到程老师那一刻，摊位前的父女俩同时僵住，偷偷转过身，见老师没有留意到他们，钟文悄悄松口气。 学校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孩子买外面的小吃，结果家长不学好，领着孩子去买，如果被程老师在家长群里公开批评，丢脸丟大了。 以后参加家长会，少不了公开处刑，被老师拿来当作负面例子评判。 等待许久，终于拿到烤串，父女俩往回走。 钟文交代女儿：“回家千万不能说漏嘴，你妈妈不许咱们买外面的小吃摊。” 两边瞒父母的钟雨铃，做个拉链锁住嘴巴的动作：“我肯定不告诉妈妈。唔，淀粉肠好好吃……对了，爸爸，下次你来接我，还能给我买好吃的吗？” 钟文拿一串羊肉，牙齿咬着肉块扯下竹签，尾指勾住打包袋，作势擦了擦额头冷汗：“今天真是惊心动魄，差点被你们程老师撞见，下次我早点来学校。” 逗得钟雨铃哈哈笑。 …… 从学校门口转战小吃街，烧烤摊迎来第一位食客，程老师。 开店摆摊做生意，跟顾客打好关系，有利有弊。 对方跟你熟了，信任感、口碑增强，经常来光顾你，甚至呼朋唤友照顾生意，提升复购率，但过了界，可能会失去一名常客，中间的界限很难把握。 赵昭跟平时一样，不过分热情：“想吃点什么，自己选。” 见老板似乎没认出自己，回家特意换了身休闲服的程莉放下心来。 在学校门口见到摊主时，说实话，她心里一咯噔。 本来不打算继续光顾这家烧烤摊，万一被自己带的学生发现老师也在买外面的小吃摊，以后何谈威信？ 看来看去，只有这家摊子物美价廉，干净卫生最关键的是味道好，羊肉串烤得火候正好，不干不柴，尤其是撒料，又香又辣，令人欲罢不能。 现在天气不热，程莉戴只口罩，没有特别显眼，压低了帽檐，挑选好食材，准备付款。 “烤豆干只要3块？”一道男声不可思议道。 赵昭问：“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最近被烧烤背刺了。”剩下的四串豆干，被对方一把拿走，顺带拿了点肉串和素菜。 送走程老师和豆干侠，赵昭摊上的食材卖掉三分之二。 今天二中门口回头客带新客，一个传染俩，小摊终于积累到一点客源。 剩下这点食材，守两个小时左右，应该能卖完，不用去小区附近马路摆摊。 在赵昭守摊迎来食客时，程莉带着烧烤回到出租屋。 进门换好拖鞋，跟好友吐槽：“娜娜，下班了，你猜我今天在学校门口遇到谁？” “谁？”娜娜鼻尖嗅动，发出惊喜声：“哇，是烧烤，还是昨天那家吗？” 程莉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如丧考妣：“我说的就是这家烧烤老板，我在学校门口遇到她。” 娜娜幸灾乐祸：“那也太惨了吧，她认出你没有，你今天还去买烧烤？万一你班上的学生知道你在她摊上买吃的，哈哈哈哈哈……” 程莉抱着侥幸心理：“我在学校打扮得很成熟，刚才做过全副伪装，她应该没认出来。” 娜娜点点头：“确实成熟。你在学校穿的那身行头，我奶都不穿这么老气横秋。” “这身行头，是我牢靠的教资保证。”程莉拆开烧烤打包袋，打趣。 娜娜提前分好羊肉串：“差点忘记，你现在带初二班……你三串，我三串，不许抢我的。” “小气。”程莉翻个白眼，说：“我可是冒着差点被拆穿的风险。” “好吧好吧，下次换我去买，我下班晚一点，你在家等我……”娜娜咬下一块羊肉，因为距离小吃街不远，拿到手的烤串冒着热乎气：“哇，好吃，外焦里嫩，这家羊肉肉质好肥美。” 程莉也拿起一串，轻轻撕扯下来块，撒料的香，率先铺开在舌尖，随着牙齿切割，饱含脂肪的肉块在口腔迸发，焦香的外层紧紧锁住肉汁，肥瘦相间，不柴不腻。 “可能摊主坚信自家羊肉品质足够好，所以完全没有腌制过，没有底味，吃的就是羊肉本身的鲜。一点点食盐和撒料，锦上添花。”她感受着一场丰富的味蕾盛宴，在嘴巴里绽放。 等反应过来，第三串羊肉也被吃掉，程莉感叹：“完蛋了，连续吃了两天，我还不腻。” 进食慢吞吞的娜娜，下意识护住面前的食物：“谁说不是呢？” 见她那没出息样儿，程莉拍板：“明天你去买，我就不去了。哦，对了，明天记得帮我带串豆干，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想到那个一把抓住全部豆干串的男孩，后来程莉盯着摊主烤豆干，鼓起好多小泡泡，刷上酱汁，撒上香料和葱花，给人看得抓心挠肝，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她问过老板，今天没豆干了。 几百米之隔，豆干侠带着奶茶、煎饼和烧烤回家。 “日子不过了，你买这么多烤豆干。虽然烤豆干好吃，不如自己上市场买点豆干，用空气炸锅，味道差不多，夜市一串卖4块，上次小区楼下摆摊的更离谱，一串花了5块，原来我吃烤豆干都是3元一串，现在摆摊的物价真是离谱。”女孩的声音脆得跟苹果似的，嘴里说着埋怨的话。 “小彤，这个不贵，才3元，加上烤面筋和羊肉串，这么多，才20出头。”男孩说。 小彤盯着桌上的烧烤：“真的，夜市小吃街不是卖4块吗？” 男孩：“经过夜市，发现小吃街好像新来了家烧烤摊，价格不贵，想着你好久没吃烤豆干，给你买了点。” “我尝尝看，别是食材不新鲜吧！”小彤拿起串烤豆干，薄薄的大片豆干，有着标准完美的气泡褶皱，闻着很香很诱惑，蘸着芝麻辣椒，点缀着葱花。 当她尝试咬下，呆住。 男孩追问：“不会真的食材不新鲜吧！” “哇噻，好吃耶。”小彤慢半拍地说：“这个豆干好泡好软，而且爆汁，我觉得比上次买的油豆干好吃，嚼得我牙疼。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里面夹的小葱，夹香菜，才是最美味！” 9、煎饼卷羊肉 “你个香菜脑袋。”男孩摸摸女孩脑袋，回：“我问过了，摊主说她不喜欢香菜，所以只有小葱。” 小彤拿起一串烤豆干递过去：“居然有人不爱吃香菜，下次咱们自己带点香菜过去，让老板帮忙加工。给，你也吃。” 男孩一口叼住豆干，的确很软，表面一点蘸料，内里包裹的小葱碎，葱香扑鼻，咬一口，能淌出汁水来。 他回味满嘴都是豆子的甜香，吃得出来是新鲜食材：“烤豆干夹小葱，我感觉也蛮好吃。” 吃完烤豆干，他挑了肉串，嗅到肉香与撒料的香味：“这家的鲜羊肉串是招牌，闻着挺香，不过第一次买，我只拿了四串，好吃的话下次多买点……” 用煎饼将竹签的羊肉包裹，轻轻一扯，烤肉和蘸料安分老实藏在饼子里，夹上一根从自家厨房取来的水灵小葱，在手中卷上一卷，裹严实了，往嘴巴里送。 炭烤过的香料粒粒酥脆，复合辣椒面的辛香吸附于油润肉块，期间点缀着清爽碧绿的小葱，与兼具一点韧劲的软乎薄饼皮，口感层次丰富，碳水与烤肉的碰撞，烤肉与麦子香，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彼此。 搭配小葱的辛香，一点不觉油腻。 他竖起大拇指：“煎饼包羊肉串吃，绝了。” “给我咬一口。”小彤凑来脑袋来，趁着男友不注意，嗷呜咬下一大口，把腮帮子包得鼓鼓。 “不是，你一口气把我肉都咬走了。”男友无奈看着好像抢到糖果的女友，吃着剩下的煎饼裹小葱。 “嘶，好辣。”小彤咽下嘴里的煎饼羊肉，辣得吐舌头，拿起手边的一杯奶茶，戳上吸管，猛吸一口解辣。 常温奶茶液冲淡了舌尖的灼烧感，将人从火烧火燎拯救出来，她咬着弹软的珍珠颗粒： “爽，还想再吃一口煎饼卷羊肉。” 男友：“自己包。” 小彤：“……” 好像把人逗生气了。 …… 提前两小时收摊的赵昭，今天没去小区马路边摆摊，哼着小曲，骑电三轮回出租屋。 回到家第一时间，她打开系统面板，威望值52点。 今天居然增加11点！ “感谢王一杰和韩卓小朋友，帮我大力发展……啊，不是，帮我拉关注，扩大影响力，等打开口碑，以后一天赚20点，30点威望值……” 一大早情绪低落的赵昭，这一刻有了无限动力。 线下打开口碑，线上积极发布视频宣传，两手抓。 赵昭把麻辣拌热一热，洗完澡，开始剪视频。 一早，从睡梦醒来，她跟往常一样先看一眼系统面板，哦，威望值154点。 “等等，154点？”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一晚上过去，突然暴增102点！ “难道是我昨天发布的视频火了？”赵昭只能往这方面想，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登录软件个人账号。 新增粉丝10，作品浏览量300+，点赞15，收藏9，评论2。 “作品流量比平时好一点点，看着不像是火的样子。” 她好奇点进新发布的作品，评论区—— 【黄昏晓】：又是你！害我大晚上吃了好多零食，我在减肥啊，魂淡。 【coco】：居然在网上刷到我儿子，哈哈哈，又在外面乱买东西吃。不过看博主每天发布串肉串菜的视频，应该是新鲜食材。 赵昭每天发布视频，都会给路人和食客打码，王一杰主动说不要打码，只有他没打码。 看coco的评论地址是外地，小朋友不让打码，是想让父母看见自己吧。 刚重生回来，赵昭其实也想念大山老家的父母，想念烤火吃红薯的时光，但她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回去。 思维发散了会儿，她发现有人@自己，点进去一瞧，有网友发了个作品，问谁知道这个老板为什么不出摊？ 赵昭定睛一看，豁，这辆烧烤摊电三轮，还有价目表，一张十来串烧烤图片……越看越眼熟，不就是自己么？ 【一只马喽】：我知道，给你@卖烧烤的小昭 【mumu】：我的老天鹅，这个价格是真实的吗？好便宜啊，我楼下的烧烤随便拿几串，花大几十，博主这么多串，居然不到40。不行了，我承认我嫉妒，为什么我小区附近没有便宜的烧烤？ 【蛋炒饭】：羡慕了，我们这边六七串肉，要30多，光两片土豆，2元，没见过1元的烧烤，每次只敢拿一点点，吃不起了。 【团子】：咪的天，1元一串烤面筋！孩子没见过这么便宜的物价。 【快乐干饭】：大排档点个烤茄子，要我22元，外面的烧烤摊，不见得便宜，人家摆摊老板恨不得孩子补课费都加进去，比人家店里卖的都贵。 【宝宝】：楼上说对了，地摊一杯果茶8块，店里也8块，有时间活动还能便宜点，我干嘛不直接去店里买，起码卫生有保障。咱们上地摊买，不就是图便宜嘛！ 【……】：确实，现在地摊越来越贵。 【一颗荔枝】：这个价格确实不贵，味道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糖炒栗子】回复【一颗荔枝】：撒料很香，食材新鲜，最喜欢招牌羊肉串了，是新鲜的炭烤羊肉。老板应该是毕业生刚创业，小摊很干净，就是已经两天没有看见她出摊了，好担心以后吃不到这么美味又便宜的烧烤。 【彤彤爱吃豆干】回复【糖炒栗子】：这位摊主好像在二中附近的小吃街摆摊，我男友今天买过烤豆干，3元一串，便宜又好吃，如果夹点香菜就更完美了。 【糖炒栗子】回复【彤彤爱吃豆干】：非常感谢，明天去小吃街看看。 【上善若水】回复【糖炒栗子】：在二中门口摆摊，接孩子放学路过，这家烧烤摊很不错，味道好，价格实惠，就是羊肉串买少了点，我跟女儿不够吃。 【糖炒栗子】回复【上善若水】：她不是在小吃街摆摊吗，怎么干到二中去了，笑哭。 …… 评论区不乏有网友晒出自己买地摊烧烤被刺，po出烤串图片，让大家猜价格。 有猜价格，有分享便宜烧烤，一片热火朝天。 刷着刷着，她不淡定了。 “彤彤爱吃豆干，该不会是豆干侠的女朋友吧！” “不是，【糖炒栗子】随随便便发几张照片，就能有一千赞，两百多条评论。那我每晚收工后，辛辛苦苦剪视频算什么？” “蒜鸟蒜鸟，先蹭点流量再说。” 【卖烧烤的小昭】：我是摊主本人，最近在二中附近小吃街摆摊，放学时间会去二中门口，然后回小吃街，在小吃街这边卖完，就没去朝阳路摆摊了。 发完消息，赵昭把手机放一边，起床做自己的事。 早早吃过午饭，串好荤素食材，骑着电三轮前往小吃街。 在农贸市场采购面筋和淀粉肠时，顺路买了只电子计算器。 “戴着手套用手机算账，有点不方便。” 她跟前几天一样缴纳完摆摊费，慢慢往自己的摊位过去，远远瞧见那块位置等候着四五人。 走错地了吗？ 左右打量，旁边是胡奶奶的摊位，没错啊！ 当赵昭过来，胡奶奶和旁边小笼包大哥过来。 胡奶奶比划手势，她看不懂，罗东昌压低了声音：“这些人好像是来找你的，刚才跟我们打听你什么时间出摊，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赵昭回头打量一圈年轻男男女女们，看着朴实的奶奶和罗东昌：“谢谢罗大哥和奶奶，应该不是闹事。” “那就好，你年纪小，容易被人欺负。”罗东昌放下心来，同胡奶奶比了个手势，两人回到各自摊位，小昭这姑娘人好，昨天还给自家臭小子带零食来着。 这些人应该是网上来的，赵昭猜测。 那群人看看她和摊位，低头看看手机，两厢比对，终于确定：“【糖炒栗子】说的，好像是这个老板。” “请问你是【卖烧烤的小昭】？” “是我。”赵昭取下保温碳桶，及一摞塑料凳，回。 对方又问：“怎么买？” 赵昭：“食品塑料盆里有夹子，喜欢什么自己夹，上面有价目表，然后拿给我，给你们算账。” 交代完，她将一部分木炭倒进长方形的烤炉。 在小区提前引燃的果木炭和机制碳，存放进碳桶，留了小空气孔，氧气进入，炭块不会熄灭，最大程度保存热量，能长时间保存。 引燃的炭块表面，浮着一层白灰，这时候基本看不到烟气，也不熏人。 赵昭套好棉线手套，拿起半包食盐，抓了把，均匀撒在炭块上。 在她准备期间，已有食客选好心仪食材，过来付款。 赵昭另一只棉线手套外叠了层一次性透明手套，用来数串，电子计算器清晰的女声：“加9，加3……” “一起36元。” 然后是蓝牙音箱声：“w信到账36元。” “这个是41元。” …… 羊肉肉质纹理清晰，红白相间，肥瘦交织，无需额外刷油，直接被摊主放置到蓄势待发的烤炉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色，肉质由粉红转为深色，融化的脂肪，渗出油水汁，锁住肉块内部肉汁。 一滴，两滴，三滴……晶莹剔透的羊油，滴溅在猩红炭火，间或噼啪一声，爆出点火星子，升起薄薄的白烟，不见明火。 烤肉不能翻动得太勤，肉汁流失，吃起来口感发干发柴。 放置好羊肉串和猪五花串，赵昭撒上一点点食盐颗粒，没再管它们，这两种品类都是油脂丰富的食材，不需要刷油。 猪里脊全是瘦肉，没有一丁点多余肥油，必须刷一层薄油，帮助锁住水分，不然容易烤老了，咬不动。 陆陆续续，她给烤面筋与其它素菜刷完一层料油，立马帮羊肉串和猪五花翻面。 经过高温炭火的灼吻，使得肉块表层微微蜷缩，边缘部分烤得微微焦褐色。 肥美的脂肪倾泻出一腔油汁，浸润了竹签串起的每粒肉块，表层呈现夺目的金黄，内里又是淡黄水晶般的半透明胶质感。 诱得人移不开眼，光是看着，就知道这块分布脂肪的肉块口感外脆，内里肥美。 翻完肉串，继续从指缝撒下少许颗粒的食盐提味，因为没有提前腌制，需得烤的过程中加盐，让食材入味，赵昭又去逐个翻素菜…… 翻完你的，翻他的。 观察到肉串颜色由浅转深，抓一把孜然粉，均匀撒下，然后是复合辣椒面，最后葱花，两面均匀的撒料…… 在忙着招待前面几位从【糖炒栗子】评论区来的食客时，中途又来三位食客，赵昭头一次体会到烧烤架太小，顾客排队等候时无声催促的甜蜜烦恼。 “啊，羊肉串和猪五花全没了。” 不停忙着给食材的赵昭听到熟悉的声音，朝源头看去，是一只马喽。 对方刚拿完剩下的一小把里脊肉，听见姗姗来迟的另一名食客小声抱怨：“啊，我特意赶早来，今天居然一根肉串都没了。算了，拿点烤面筋和莉莉专门点的烤豆干。” 一只马喽听着对方碎碎念，重回透明玻璃柜，又拿了串烤豆干，放进自己排队的容器，然后坐回小板凳，耐心静等着摊主制作美食。 被安利到，她倒要尝尝烤豆干有多好吃？ 十几分钟后，一只马喽终于拿到打包好的烤串：“老板，你家今天生意不错啊，不过肉有点少，没有太多选择，建议多加点平价肉食，我爱吃肉。” 赵昭：“好的，肉串侠。我隔壁这位胡奶奶的手抓饼，是手工现做，挺卫生的，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 “手抓饼吗，今天肉串买少了点，正好买个手抓饼包着吃……对了，你刚才喊我肉串侠？”一直吗喽突然回过味来。 “啊，不好意思。”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赵昭发现这位食客超爱肉食，素食拿的少。 “没关系，我喜欢这个，我真的超爱各种烤肉，明天我就把网名改成肉串侠，嘿嘿。”一只马喽笑眯眯。 临走前，看到烧烤摊前陆续来了几名食客。 一个女孩从包里掏出把塑料袋包着的香菜：“啊，我把香菜带来，结果烤豆干没了。” 她男友安慰说：“还剩几串烤面筋、土豆片和素菜，来都来了。” 一只马喽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烧烤，最后一根烤豆干在自己这。 另一个姗姗来迟的食客哀呼：“没有了吗，土豆片和烤面筋也没了？我的晚酌啊！” 然后听见摊主说：“你是【糖炒栗子】吧，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可以临时补充点烤面筋和淀粉肠，想吃肉串的话，只能明天了。” 唐苒本是冲着那一口鲜嫩羊肉来的：“只能明天早点来了。万幸明天周六，还好不用上班。” 赵昭：“……” 扎心了。 为了搞威望值，明天周六，她得上班。 10、清炖羊排 送走最后一位食客，没到二中放学时间。 一千赞的视频流量，效果太恐怖了。 不到两小时，荤素串全部卖光光，平时经常剩下的土豆片和娃娃菜被一扫而空。 碳桶里引燃的木炭没用完，太浪费。 “现在去农贸市场搞点面筋和淀粉肠，应该来得及。” 说干就干，赵昭收拾吃饭的家伙。 罗东昌奇道：“小赵，今天生意红火啊，这么快卖完收摊啊。” 赵昭：“嗯，一会儿二中见。” 二中小学部放学早一点，下午四点半，初中是四点四十分。 她赶到时，正好下课铃响起。 今天来晚了，到地方开始烤面筋，低年级的学生出了校门，发现烤面筋和淀粉肠要等好几分钟，等不了的，先走掉了。 “博主博主，今天我又找了两个同学关注你。”王一杰带着小伙伴，蹦蹦跳跳来到摊位。 “这么棒的吗，零食袋在那，自己拿，顺便帮你朋友拿。”赵昭看王一杰领来的小伙伴们一脸老实相，跟自来熟的王一杰两极分化。 王一杰被夸得嘴角上翘，给自己拿了小包锅巴，小包辣条，问伙伴喜欢哪种零食，帮他们挑好，然后对赵昭说：“老板，你今天怎么来晚了，面筋刚烤上，还要等好久。本来我今天打算买一串的，不能偷懒懈怠啊，你们不是都要为了车子房子奋斗的吗，以后父母的养老怎么办？” 赵昭：“？” 这孩子一张破嘴，差点让她红温。 赵昭呵呵笑：“我发布的视频，今早看到你妈妈在评论区留言哦。” 一句话，把王一杰整沉默了。 完球了。 等父母回来，自己多半要挨揍。 “我奶来了。”王一杰转移话题，跑开。 面筋和淀粉肠烤好，到初一初二放学时间。 收摊时，剩下三串烤面筋，四根淀粉肠。 刚开始摆摊，老是有剩下的，赵昭吃烧烤吃得有点腻味，问了伏叶青，骑着电三轮投喂好友去了。 分别前，伏叶青给她塞来一兜皇帝柑：“我妈送来一箱子，看着是青皮，吃起来很甜，一点点酸，你应该喜欢。” 赵昭冲她挥手：“记得明天来我家吃羊排。” 伏叶青：“好。我需要带点奶茶还是可乐？” 赵昭：“带张嘴来就行，咱们吃羊排，喝羊汤，奶白的浓汤，可鲜了。” 说得伏叶青快饿了，期待明天早点来临。 跟好友分别，回到家的第一时间，赵昭立即查看系统。 威望值236点！ 过去八个小时，加82点。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昨日为了每天10点威望值发愁，现在一天增184点，能兑23天生命值！ 悬在头顶的利剑，短暂被挪开，争取到一点喘息时间，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 她恨不得打开窗子吼两声，发泄下重生以来被压抑的情绪，此时傍晚六点多，天色已完全暗透下来，老小区住户多，大吼大叫太没素质了，吓到老人小孩，猫猫狗狗就不好了。 忍住强烈的喜悦，掏出手机翻看个人账号，新增粉丝13，最新一条作品点赞增长至32，收藏18，评论9，浏览量529。 评论区—— 【团子】：从大馋丫头那儿来的。 【蛋炒饭】：哈哈哈，这个真的是老板本人账号吗，流量好差啊！ 【快乐干饭】：居然真的是每天现串的新鲜羊肉，看博主剪辑的烧烤视频，看了三遍，给我饿了。 【一颗荔枝】：被大馋丫头安利来的，去了小吃街，这么一大把，不到40元哦！ 【桔子青了】：哈哈哈，我和朋友也去了，1元一串的烤面筋，吃的好痛快。3元一串的羊肉串，太香了，就是距离太远，搭公交车要半小时，不过还是超值。” 【滴答滴答】：你们都去了小吃街，只有我在二中门口堵到摊主，呜呜，肉串全没了，只有烤面筋和淀粉肠。不过2元一根淀粉肠，还是很香的。 【彤彤爱吃豆干】：因为你们，我烤豆干都没得吃。 赵昭点进【糖炒栗子】的账号，发现对方的作品从一千赞，慢慢增长至一千四百多赞。 评论也增长了几十条。 一开始，赵昭以为威望值根据视频流量10比1转化，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昨天一千赞，转化了102点。 今天八小时四百多赞，高达82点！ 昨天是隔着手机屏幕，被陌生网友宣传，今天烧烤摊来了一波食客，线下亲眼真实见过、品尝过，不再是隔着手机的虚拟视觉，影响力增加，尽管流量不如昨日爆发式增长，可转化率高啊。 “糖炒栗子的流量真好啊。”赵昭眼馋得不行，顺手给对方点个关注，放下手机，去厨房冰箱取出冷冻的羊肋排，丢尽容器里，蓄满水，解冻。 洗完澡，回卧房剪视频，记账，睡觉。 躺在大床里，赵昭想着趁这一波流量，可以多搞点肉食品类，不用担心卖不掉，亏本。 连续几天提前收工，证明自己的小摊已有一定的客源。 目前烧烤摊，只有羊肉串、猪五花和里脊肉三种肉串，诚如一只马喽说的，品类太少，不够吸引人。 野摊主打一个便宜实惠，想要增加肉食品类，物美价廉，比较容易处理的食材，她立刻冒出一个念头——鸡肉。 鸡架、鸡锁骨，鸡胸肉，琵琶腿、鸡内脏等，价格不贵，半个月前，她在农贸市场买琵琶腿做卤鸡腿饭，一袋15元1kg，冻鸡腿每斤7.5元。 如果拿的量大，批发价格肯定比零售价还便宜。 市面上小时候吃的无骨鸡柳很少见到，大多是冷冻的竹签片状鸡柳，她也买过鸡胸肉，裹上金黄面包糠，炸出一大盆无骨鸡柳，给伏叶青送去许多，两人吃了个过瘾。 鸡胸肉价格比鸡腿还便宜，一袋12元1kg，每斤6元，切成薄片，腌得水嫩后，油炸也是一道美味，如果佐伊炭烤，味道应该不差。 鸡锁骨适合炸着吃，至于鸡架嘛，要提前浸泡，剪筋膜，还得先卤后烤，工序复杂，还是先等等。 不过明天一下子新增两种手工现串肉串，可能时间赶不及，先用鸡腿尝试看看，以后陆续上新手工鸡胸肉…… 脑袋琢磨着，人也迷迷糊糊睡过去。 经过一夜浸泡，羊排内的血水融进清水里。 起床后，赵昭给羊排更换一次清水，先去冷冻市场买鸡腿拿回家解冻，浸出血水。 两包鸡腿泡入清水，让它们先冷静冷静，不必理会。 拿刀给羊排斩块，与清水一同放进电饭煲里，两片生姜，水开后，焯掉浮沫，用热水清洗一遍。 添烧滚沸的白开水与清洗好的羊排，加姜片、白芷与香叶，开炖粥模式，低温慢炖。 如果是品质好的新鲜羊排，完全不需要这么复杂，用清水浸泡一两小时，泡出血水，直接拿来清炖。 等待炖煮羊排时间里，她打开系统，威望值增长了56点，共计292点。 昨晚最新发布一条视频，点赞42，收藏29，评论5，作品浏览量738。 【糖炒栗子】账号的作品，今天点赞量增幅仅一百多。 她预料到流量会越来越少，没想到递减速度这么快，预备退出，等等，【糖炒栗子】又发了条新作品。 新作品，没第一条火起来的作品点赞多，专门回应网友昨天大馋丫头有没有吃到烧烤？ 答案是没有，糖炒栗子抵达时，最后剩下的素菜串串全部被一对情侣买走。 评论区—— 【风里雨里我在被窝里】：哈哈，看了博主的作品，天天发二人晚酌无人知，一朝大馋丫头问老板在哪，突然火了。 【糖炒栗子】回复【风里雨里我在被窝里】：笑哭.jpg 【奶香馒头】：博主好惨，好不容易问到老板摆摊的地点，结果作品火了，一波人过去买烧烤，自己吃不到。 【糖炒栗子】回复【奶香馒头】：别说了，别说了，我一点也不馋。吸溜.jpg 刷了会儿评论区，赵昭起身去厨房查看羊排炖得怎么样，以及鸡腿的解冻情况。 一个半小时后，她给好友发语音：“小叶子，你出门了没？” “刚下公交车，马上到。”这不是伏叶青第一次来这片小区，熟门熟路的，还没进屋，已经能闻见从厨房油烟机抽出来的肉香。 隔壁邻居出门扔垃圾，嗅了嗅楼道里暖融融的肉香，纳闷说：“谁家在炖肉汤，闻着怪香。” 恰好这时，好友过来开门，伏叶青闻见扑鼻肉香，早晨啃了几片面包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傻站着干什么，快进屋啊！”赵昭说。 进了屋，换好拖鞋，伏叶青盯着餐桌上一袋吃的饼子，另有一排排辣椒油、酱料和葱花等调味品：“你买烧饼干嘛？” “一会儿掰羊汤里吃啊！洗个手，你先坐，马上好。”赵昭往厨房过去。 伏叶青：“真不用我帮忙？” 赵昭一点不客气地说：“不用，你笨手笨脚，上次帮我端菜，好险一碗鲜汤被你撒里，一会儿你去洗碗。” 伏叶青：“……” 坐在餐桌边，都能听见厨房传来热汤沸腾的咕嘟咕嘟声，香气四溢。 很快，赵昭小心翼翼端来一碗羊汤：“桌上有糊辣椒油，芝麻酱，各种调料，想吃什么口味，自己拿料碟调。” 好友去厨房盛羊汤时，伏叶青给自己调好蘸料，等了等，拿起只烧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泡在汤里 才掰好半只烧饼，赵昭来了，刚端来的羊汤推过去，把掰好烧饼的羊汤推自己怀里。 伏叶青面色古怪地看来：“你不会自己掰？” 赵昭笑吟吟：“自己掰，哪有顺手快。” 伏叶青：“？？” 算了，算了，不是一天两天认识她。 赵昭夹了块泡得软乎的饼肉，送入嘴巴：“唔，不用自己一点一点掰的烧饼，就是美味。” 伏叶青：“闭嘴，你还我。”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呸呸呸。”赵昭有恃无恐，甚至起身调了碗麻酱辣椒油的料碟，最后堆叠了一勺葱花。 回到座位，她喝下几勺鲜汤，慢条斯理夹起根羊排，在料碟之中包裹蘸料，嗷呜一口，神情夸张：“一抿就脱骨，炖得好软烂。” 嗦干净肉块，剩一根羊骨放到桌面，又去夹第二块羊排…… 嗅着室内浓香馥郁的羊肉与酱料交织的异香，摆放在伏叶青眼前的这碗羊汤，色如凝脂，一点点碧色葱花，腾腾热气裹挟着肉香，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伏叶青学着赵昭，先尝了口羊汤烧饼。 烧饼外皮酥脆，掰的时候掉小渣，饼肉内白雾喷涌，热乎着，纯粹的麦子香气，经羊汤泡发，外皮仍是饱含烤芝麻的香酥脆，内里饼肉吸收汤汁，越发柔软。 一口咬下，饼肉在口腔里爆汁，除了食盐咸味，只剩下肉汤的鲜。 夹起的羊排，肉质层次分明，能看到一层奶白的筋膜胶质包裹住淡粉羊肉，裹上浓浓的蘸料，迫切地往口中送。 入口后，率先是蘸料的咸香，筋膜胶质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肉质幼嫩。 与炭烤外焦里嫩的羊肉串不一样，清炖的羊排，口感偏水嫩，一点食盐的咸香，几乎没有多余调味，咀嚼间，夹杂着股淡淡的奶香，不腥不膻，一点不塞牙。 牙齿轻轻一扯，立即脱骨。 跟赵昭形容的一模一样。 伏叶青被香迷糊了，脑瓜子失去思考：“好香，你是怎么煮的羊汤，喝起来不膻，羊肉也很嫩。” 看对方大惊小怪，赵昭平淡说：“这是冻过的羊排，前几天我妈让小姨帮忙捎来，焯水，用开水煮，肉质不会发柴。如果是新鲜羊排，用我们山里的泉水，煮出来的羊汤是甜的，可好喝了。” 伏叶青脑海里不由得幻想—— 冬日雪景，捧着碗山泉水熬就的羊汤，俯瞰群山环绕，喝口热汤，驱走寒气，或者烤火，烤个土豆或红薯……光是想一想，就很美。 对于一个没爬过高山，没去过海边的人来说，上山挖笋子，捡菌菇，赶海摸蛏子，拾贝壳，可以说是人生向往了。 11、碳烤琵琶腿 伏叶青洗好碗筷，沥干水，回头看到赵昭摆弄一盆小葱，生长茂密，应该是市场买回的小葱，留下根须水培。 “对了，你家里捎来这么好的羊排，冻上做什么？” 赵昭：“前几天摆摊，每天都会剩下串串，怕浪费，我自己煮了吃。昨天生意不错，全部卖完，剩菜没得吃，想到冰箱里冻起来的羊排，把你喊来一起吃。” 伏叶青摸摸她脑袋：“天天摆摊，天天吃剩菜，宝，太可怜。” 赵昭把脑袋挪开：“你手擦过没。” 伏叶青：“没。” 赵昭：“报复刚才抢你掰好烧饼的羊汤，哼，小气。” 伏叶青也哼一声：“不是说今天炖羊汤耽误摆摊时间，食材呢，我帮你串。” 赵昭连忙拿来提前处理好的素菜，跟她讲解：“这种大片土豆片，一根竹签串两片，小一点，串三片或者四片，自己看着办。小叶子，你先串着，我去小姨家拿羊腿。” “就会使唤我。”伏叶青吃人嘴短，老老实实穿串。 就在她快串完素菜，以为终于解放时，赵昭回来，从冰箱掏出两盆腌制好的食材：“一个是鸡腿，一个是鸡腿肉，鸡腿用两根竹签往边边穿进去，我示范一遍给你看……还有鸡肉块，一块鸡肉，一粒大蒜，一根竹签上三块带皮鸡肉，两粒大蒜。” “烤大蒜，一定很好吃。”伏叶青吸溜口水，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真想跟着一块儿去小吃街摆摊玩玩。 赵昭一眼看穿：“如果今天卖不完，我烤好了，送你小区去。” 尽管伏叶青有点想知道这串蒜爆鸡是什么味道，更希望好友多多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希望你能全部卖完。” 平时赵昭一个人穿串要两小时，今天自己中途出门拿鲜羊腿，同时新增了烤鸡腿和鸡腿肉，只花一个半小时，完工了。 提前半小时出门摆摊，赵昭问：“需要我送你吗？” 伏叶青：“我是坐到烧烤架，还是蹲你脚边？” 赵昭：“我只是客气一下下。” 气人，伏叶青翻了个白眼。 赵昭：“要不你蹲我脚边，我送你去公交站？” 说完，两人身侧经过一辆电动车，主人骑着电动车，白色博美犬乖巧蹲在脚边踏板。 伏叶青默默收回目光：“腿着去。” 三四分钟路程，又不远。 赵昭：“那我走了。” 伏叶青：“赶紧滚。” 赵昭骑个电三轮，麻溜地滚了。 提早来到小吃街，这时候摆摊的人不算多，手抓饼胡奶奶和小笼包罗大哥早早到岗。 这边停好电三轮，那边昨天来晚没买到烧烤的网友们，趁着周六双休，早早来小吃街逛，终于等到摊主来了，捧着杯棒打柠檬茶，或是奶茶围过来。 从无人问津，到食客提前等候。 糖炒栗子的作品流量，令赵昭稍稍讶异，取下一摞板凳，往炭炉铺好引燃的炭块。 见食客们还在挑选食材，她从零食塑料袋摸出几只皇帝柑，给胡奶奶和罗大哥各送了三个：“我朋友送的皇帝柑，别看是青皮，味道很甜，不酸。我嘴甜吃了，挺好吃。” 她特意做了个好吃的手势，也不知道比划得对不对，胡奶奶能不能看懂。 没一会儿，罗东昌送来一屉小笼包：“自己做的小笼包，不值什么钱，不要嫌弃，你拿去吃。我看视频学来的什锦口味，里面有最近很火的茄子馅，帮大哥尝尝看，合不合你们年轻人口味，帮忙帮忙改进。” 赵昭还能说什么：“谢谢罗大哥，我一定好好吃。” 罗东昌满意点头，回到自己的摊位。 现在水果贵得哩，小赵拿来的皇帝柑个头大，光泽度好，淡淡清香，一看就晓得价格不便宜。 人家喊他大哥，可不能占小姑娘便宜。 赵昭捧着打包好的小笼包，放到一旁，心想着，下午不用买饭吃。 “老板，帮我算下多少钱？”挑选好食材的顾客，把容器往透明展柜上推了推。 赵昭按着计算器：“一个烤鸡腿5元，蒜爆鸡3串，6元，加羊肉串6串……一共42元。” 一个个排队算账付款完，赵昭戴上口罩，套上棉线手套，开烤。 鸡腿能被当作健身节食餐，因为本身脂肪含量较少，揪掉鸡皮，里面几乎全部是优质蛋白质。 从中劈开的整个琵琶腿，一面覆盖着完整鸡皮，一面是整片提前腌制过的腿肉，在鸡皮刷一层薄油，放置到烤网。 朝上的腿肉一面，同样以点刷的方式，覆盖一层料油，锁住鸡肉内部水分。 蒜爆鸡肉串，也被逐一刷上油脂，整齐摆放到鸡腿旁边的位置。 覆盖白灰的炭块，火力稳定，此时炭炉的温度高达在600至850度之间，烤炉高度12公分，燃烧的炭块距离烤网的温度在200至330度左右，适合烤羊肉串、鸡腿等肉类食材。 跟猛火快炒一个道理，高温促使肉类表面紧缩，更好锁住水分，肉质吃起来不柴的道理一样。 偏离烤炉正中心，往边缘靠近，温度渐次下降，约莫200多度，适合易熟的食材，不会把食材烤得焦黑，相当于烹饪的中火。 最边缘的地带，小火慢烤，刷完油的蔬菜和素串，放到这里，赵昭完全不用担心烤糊。 摆完素串，她立刻给高温区的鸡腿和羊肉串翻面。 鸡腿的整块鸡皮被火力覆盖，紧缩起来，面积减少到无法完全覆盖整块腿肉，这是鸡皮内的油脂与水分，被烤出来的信号。 翻个面，微黄的透明鸡油，滴滴答答，落到炭块，腾起袅袅薄烟。 翻完鸡腿，翻羊肉串，然后是中高温区域的蒜爆鸡肉串，鸡皮同样被炭火炙烤出油脂，仿若挂上一层鲜红油亮的糖色。 “我以为自己来得很早，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早的，哈哈，今天羊肉串和土豆片都还有。”唐苒心情愉悦，没愉悦过两秒，突然瞄到价目表上多出来三个新品：“咦，烤鸡腿，和蒜爆鸡肉串呢，我怎么没看到？” 赵昭从后面探个脑袋出来：“……哈哈，好像卖完了。” 今天刚上，没敢搞太多。 万一卖不掉，得天天吃剩菜。 唐苒：“？” 好不容易吃到美味的羊肉串和酸辣土豆片，但心里有点不得劲，是怎么回事？ 12、烤包子 除了烤鸡腿和蒜爆鸡，今天上新了川香鸡柳，短竹签串起橘红奥尔良腌料调制的鸡胸肉，经常能在小摊看见的冻货成品。 价格倒是不贵，才2元，很多小摊的炸鸡柳能卖到3元，唐苒抱着捡漏的雀跃心情，往容器里放了两串，没能吃到蒜爆鸡和烤鸡腿的不得劲，总算好受了点。 等老板算完账，唐苒准备付款的，听到刚来的食客同样纳闷的语气：“老板，我怎么没看到价目表新上的蒜爆鸡和鸡腿？” 听到老板回答卖完了，对方一脸失落：“不是吧，这么快没了。看评论区预告今天上新，我才来的啊！” 一只吗喽刚来，立刻盯着价目表，看到5元一个烤鸡腿，2元一串蒜爆鸡时，心想价格蛮实惠啊，多拿几串，一点不心疼，免得遇到合胃口的，发现拿少了不够吃，后悔莫及。 结果扑了个空。 一个个的，跟闹饥荒似的，来那么早，害自己压根吃不到。 现在只有新上的川香鸡柳，在一只马喽犹豫的时间，来了位新食客，一口气拿走好几串鸡柳。 眼见容器里的川香鸡柳快见底，一只马喽眼疾手快，拿走最后两支。 付完款，她坐着小板凳等烤串，打开手机屏幕，在赵昭昨晚发布新作品的评论区，强烈谴责老板。 在她敲击下一大串文字，按下发送，听到后面来的食客问老板怎么没看到烤鸡腿和蒜爆鸡肉串…… 一只马喽：“……” 哈哈，看来不是她一个被老板坑。 烤炉前，赵昭抓着几根青翠欲滴的香菜，一脸菜色地掏出把干净剪刀，把香菜剪成小段。 隔着口罩，都能闻见那股子打屁虫虫的味道，快不敢呼吸了。 好熏人，为了挣小钱钱，她强忍着快速咔嚓咔嚓把香菜剪完，夹入豆干…… 等臭屁虫味道淡了点，赵昭忙扯下口罩，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年头，钱难挣啊！ 等待的食客排排坐，在一只马喽旁边的唐苒，嗅着薄烟中强势的羊肉与孜然香气，间或能闻到烤鸡腿的味道，一股焦香与带有冲劲的浓郁大蒜辛香，是蒜爆鸡的香气。 她吃过烤鸡腿，烤鸡肉串，倒是没吃过烤大蒜的鸡肉串，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终于轮到唐苒，拿着打包好的烧烤回到住处。 萧晓准备好冰块和啤酒，从冰箱取出提前腌好的酸辣萝卜，兴致勃勃打开综艺节目，搁在手机支架上，对好友说：“准备工作完毕，咱们开始吧。” 唐苒洗手回来，从厨房顺来只圆滚滚的大蒜。 萧晓不明所以，拿起串烧烤，睨着刷了层糖色酱汁的土豆片，土豆片有点小，串了三片，扯下一片抱进嘴巴里，慨叹：“就是这个味，酸甜口，很开胃。我想念了好几天，终于吃到。” 吃完一串土豆片，再来串荤食，她抽出根羊肉串，面前长而斋的手机屏幕播放着搞笑综艺，逗得人哈哈大笑，嘴巴里咀嚼着遍布油脂的肉块，又香又嫩。 “嘶，好辣好辣。” 她拿起冰啤酒抿一口，丰富的气泡，宛若蓬松云朵，在口腔上颚融化，顺着舌尖涌入喉咙，冰凉的刺激感涌入四肢，打个冷摆子：“爽。” 啤酒原液的麦子花香，冲刷着舌面，冲淡辣椒带来的灼烫，萧晓感觉自己仿佛活过来。 辛香的热辣，与啤酒的冰爽交织，简直令人又爱又恨。 “这么怕辣，下次给你少放点辣。”唐苒剥了颗蒜瓣出来，咬一口羊肉，对着圆白的大蒜啃一口，淡定说。 萧晓：“不用，我喜欢这个味道，配点冰啤酒，太爽了。” 又说：“你生吃大蒜，不辣吗？” 唐苒冷抽了口气：“有点，我今天去烧烤摊，老板上新了几个新品，那个蒜爆鸡闻着好香，给我馋到了。” 萧晓低头在烧烤串里翻了翻：“你怎么没买蒜爆鸡？” 唐苒哀嚎：“我去的时候，已经没了。” 萧晓看看茶几上被拆了一角的圆大蒜，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关系的，明天周日，我早点去小吃街给你买，这不是还有鸡柳嘛，让我尝尝看……唔，烤得挺嫩。” 这种批发的冷冻鸡柳，经厂家机器统一按照配方调制，味道比较稳定，对摊主手艺没有太高要求，只要不炸糊烤糊就行，一般炸土豆，卖手抓饼、煎饼的摊主都会顺带炸点卖，基本不会难吃。 唐苒也跟着拿起川香鸡柳品尝，这家烧烤摊烤的鸡柳肉质厚实，比炸的口感嫩一点：“老板的手艺挺好，这个冻货鸡柳还可以，不过比起羊肉串，显得平平无奇。” 啃完一串鸡柳，萧晓找了一圈：“怎么没有烤豆干吗，我看网友说新出的烤豆干也很好吃。” 说起这个，唐苒差点被逗笑：“别提了，我去之前，有对情侣把豆干包圆了，还从包里掏出把香菜，说是夹香菜更好吃，我看摊主被熏得够呛。” 萧晓跟着乐：“烧烤摊老板好像小火之后，突然好多人光顾，这下子不用担心她创业失败，烧烤摊倒闭，以后咱们可以都吃到便宜烧烤。” 唐苒打击说：“可是火了之后，光顾的人多，咱们不一定能买得到。” 萧晓愣了愣：“……好像也是。” 唐苒：“不过我也挺高兴老板生意越来越好，大不了咱们早点去，比以后再也吃不到强。” 萧晓：“大不了，明天我提前半个小时去。” 被念叨的赵昭，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从摆摊第一天，穿串两小时，摆摊六小时，剩了肉串和素串。 到今天穿串一个半小时，出摊不到两小时，全部售完，赵昭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也顾不上喝，嘴唇被高温熏得失去水分，皱巴巴。 距离二中放学还有半小时，透明展柜里，其它荤素串基本全部售完，只剩下烤面筋和淀粉肠。 昨天二中还没放学，摊上的串串全部卖完，今天特意多准备了几包。 平时她拿三包面筋，每天卖一包半淀粉肠的量。 淀粉肠保质期几个月，可以一次性多拿几包。 一天三包面筋，不够卖，昨天急匆匆赶去市场买了一包烤面筋，最后卖给高年级初中生，余了几串没卖完，是因为昨天去晚了。 今天多拿了两包，一天五包面筋，能不能全部卖完，一开始她心里没底。 她扫一眼展柜容器里，剩余十几串面筋，有信心能卖完。 拧开保温杯，赵昭猛灌了半杯，骑着电三轮朝二中过去。 经常摆摊的地方，被别的摊主占了，她只好挪到新的地方，翘首以盼的家长们，也跟着挪来。 为首的周佳目光锐利，大老远一眼锁定住，动作灵活，快步挤到食材展柜前：“啊，羊肉串没了。” 子涵妈妈紧随其后，惊呼：“今天怎么肉的素的都没了？” 以安妈妈凑来：“还真是，不过好在有我最爱的青椒。” 以安妈妈夹了几只青椒，子涵妈妈见摊主取出只打包盒，拿夹子把小笼包放到烤网加热。 白白胖胖的小包子，经炭火高温，雪白的包子皮微微焦黄，半空中飘荡着烤包子的面粉甜香。 子涵妈妈见了，挪不动脚：“咦，你这个烤包子看着不错，怎么卖？” 赵昭将食材护住：“这是我的晚饭，那边摊主大哥新出的什锦口味小笼包。有豆腐，有茄子馅……” 子涵妈妈专门冲着羊肉串来的，没羊肉串，扭个身，往摊主指向卖小笼包的摊子方向过去。 烤包子，给人闻馋了。 “那个什锦小笼包，多少钱一笼？” 看这位顾客从小赵摊位方向来，罗东昌立刻明了：“6元8个。” 子涵妈妈拿手机付款：“价格倒是不贵，什锦口味有茄子馅，有豆腐吗？” 罗东昌赶紧打包好一份：“有的有的。” 叮铃铃，放学铃响了。 子涵妈妈拿起只小笼包，送入口中。 小笼□□薄馅大，一口能咬到里面的馅料，蒸得烂乎的茄子丁，酱香浓郁，青椒丁带来一丝丝辛辣，口感丰富。 青椒茄丁内的水分被包子皮锁住，吃起来水叽叽，软烂多汁，回味是茄子自身的甘甜。 咬着烤好的青椒茄子包，赵昭的眼睛微眯，一面享受美食，一面给烤网上的食材翻面。 “博主，我们给你带新同学来了。” 听到声音，就知道王一杰和韩卓来了。 赵昭一一确认关注自己，说：“还是老规矩，自己去拿，帮一下小伙伴。” 经过两位小朋友们的努力，现在她个人账号粉丝关注量，一半是二中小学生，另一半是从【糖炒栗子】引流来的，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很快能突破一百粉丝。 等王一杰挑选好大家喜欢的零食，同周佳牵着的小女孩挥手。 周佳提着打包好的烧烤，皱眉：“已经分班，你怎么还跟王一杰来往，他妈妈不喜欢你。” “他妈妈是他妈妈，王一杰是王一杰，前几天王一杰带我们几个同学到烧烤摊领零食来着。”钟雨铃有点自责：“如果不是我老拉着王一杰讲小话，他成绩不会下降得这么厉害。” 周佳：“所以，你现在的同桌范斯年成绩下降了没？” 钟雨铃：“没有，范斯年全年级第一。” 周佳摸摸女儿脑袋：“王一杰学习成绩下降，他人不行，关你什么事，人家范斯年怎么还是年纪第一？” 又说：“这次考试，我听老师你从倒数第一，考倒数第十，前进了十名，太棒了。妈妈特意买了烤面筋和淀粉肠，还有小笼包奖励你，回家不许告诉爸爸。” 说是成绩进步奖励，钟雨铃吃了只豆腐包，一根淀粉肠，剩下的，都被妈妈周佳胡吃海塞完，义正言辞说：“妈妈在帮你，你吃太多，肚肚吃撑了，回家吃不下爸爸做的糖醋里脊肉，肯定知道咱们偷偷在外面吃过小零食。” 钟雨铃怀疑：“是吗？” 她怀疑进步奖，纯粹是妈妈馋了，但她没有证据。 13、香辣石螺 “路边小摊不干净，我给助理说一声，帮忙在餐厅带份烧烤。”见儿子盯着烧烤摊，崔婧说。 “妈妈，不一样。”范斯年收回目光。 崔婧没听清：“什么？” 范斯年系好安全带：“我不想吃烧烤了，晚饭你决定吧。” 崔婧沉默片刻：“好。” * 送走一波小学生，迎来初中生。 “爸，这次考试，我全年级进步了十名。” “我儿子真厉害，今天想要什么奖励？” “想吃那家的羊肉串，很多人在买，闻着好香，看样子很好吃……啊，没了？” 小小少年拿着成绩单兴冲冲奔来烧烤摊，并没有看到自己恋恋不忘好久的羊肉串。 “这家没了，爸带你去大排档吃。”青年男人安抚说。 小少年：“这家淀粉肠和烤面筋便宜，咱们买点带路上吃，省钱。” “1元一串烤面筋，2元一串淀粉肠……”青年男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再度重新看去：“这么便宜，我看也没剩多少，面筋和淀粉肠都要了。” 背着书包，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学生们：“什么，面筋和淀粉肠全部没了。” 赵昭：“对，今天卖完了，明天再来。” “好吧。”三三两两的学生，失望而归。 面筋与淀粉肠提前烤到七八分熟，这时候简单加热下，抓点撒料，很快新鲜出炉。 小少年拿起串烤淀粉肠，咬一口，热气腾腾，有点烫嘴巴，听到他爸问：“刚才在校门口，我就发现了你们学校的学生，好像都喜欢到这个年轻摊主买吃的。” 小少年：“因为她家淀粉肠和烤面筋是烫的，口感更好。不像其他摊主，一不小心买到凉的，很难吃。” 然后听到他老爸被淀粉肠烫得呲哇大叫：“好烫好烫，这个撒料味道还不错。” 两人身后，赵昭伸个懒腰：“啊，又是提前收工的一天。明天得多准备点食材。”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听：“喂，妈妈，给我打电话有事……什么，你怎么突然来我出租屋了，好，我马上回去。” 头顶云层突然暗下来，应该快要下雨。 “天气预报，今天没雨的啊！”她赶紧骑电三轮回小区，在路口等红绿，心想着妈妈突然来省城找自己难道是家里有事。 赶到小区，换好拖鞋，发现老妈不在客厅，自己卧室的灯亮着，她拎着摆摊物件偷偷摸摸往厨房去，在卧房收拾的方玉芬听到动静，走出来：“桌上给你带的吃的。” 老妈不问，赵昭掩耳盗铃地把工具放厨房，回到客厅餐桌，迫不及待打开第一只保温盒：“天，是孜然羊肉，我爸做的。” 方玉芬：“家里今天杀了羊，老赵说闺女在省城受苦，吃不好睡不好，正好我到镇上看看玉兰，顺路给你捎来。” 说是顺路，其实从小姨方玉兰居住的小镇到省城，路程要半小时，赵昭没有戳破，打开第二只保温盒，双眼放光：“是香辣石螺，好久没吃了，还真有点想念老爸炒的螺蛳，看剧的时候，当零食吃最香，做的薄荷石螺也好吃。” “想吃石螺，休息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听说这几天降温，你爸昨天捡的石螺，说是再冷些时候，吃不着。” 赵昭心虚气短：“我不是工作忙嘛。” 最后一只保温盒，是韭菜炒河虾。 “这种野生河虾在省城最少卖80一斤，几乎买不到。”红的小虾米，绿的韭菜，卖相极佳，她叼起只河虾，韭菜的香气芬芳，表壳炸得香酥，一口一只，完全不用吐壳。 方玉芬嫌弃拍了下她手背：“脏，细菌都吃进肚子里，去洗个手。” 赵昭缩回手背，沉老妈不注意，偷吃了块孜然羊肉，恋恋不舍去厨房洗手。 洗干净手回来，她带回两双木筷，往外递：“妈，你也吃一点。” “不吃，看你住的地方乱的，跟狗窝没什么两样。”方玉芬没接，转身收拾客厅沙发扔得乱糟糟的外套毛衣。 赵昭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心专注与香辣石螺斗争。 生长在浅滩溪水里的石螺，个头小小，经热油爆出辣椒素，色如玛瑙的红油包裹住每一粒外壳坚硬的食材，大火翻炒，香料完全被激发出来。 她夹起一颗螺蛳，剪掉屁股的石螺，放到嘴边，轻轻一嘬，螺肉与汤汁齐齐被带进嘴巴，辛辣的红油辣汁长驱直入，在舌尖溢开，咸香麻辣，吸收辣汤的螺肉，很入味。 螺肉嚼起来脆弹鲜爽，一点不柴，很干净，没有泥沙，应该浸泡过一夜，吐完了沙。 小时候，老爸赵丰收总会在农忙结束的傍晚，在小溪边拾些石螺，拿薄荷或是紫苏煮一大盘子，拿来下饭下酒，或是当零食。 赵昭一口气嘬掉几十颗，不料被一颗藏着超多辣汁的螺蛳暗害，辣汤呛进气管，喝了一大杯水，也不顶用。 剩下的石螺，孜然羊肉等，被她装进餐具，放入冰箱保存。 孜然羊肉冷掉了，最好明天加热吃。 把保温盒洗干净，赵昭又去清洗今天摆摊工具的油污，那把剪过香菜的剪刀，泡在水里去味。 从厨房出来，浴室里洗衣机嗡嗡响，赵昭心道不好：“老妈，你把我衣服全部丟洗衣机，明天我穿什么？” 方玉芬：“扔得乱七八糟，谁知道哪件干净，哪件脏的，厨房的垃圾，也不晓得扔，真不知道你怎么照顾自己……要是外面上班不如意，不如回家，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 话音未落，怀里挤来个人，方玉芬摸了摸比自己还高的女儿脑袋：“怎么了？” 赵昭眼眶发酸，能重生真好，还可以吃老爸做的石螺河虾，可以抱抱老妈，闻闻妈妈身上青草味道，让人莫名心安：“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方玉芬知道女儿心里藏着事儿，女儿不说，她没多问。 “外面天黑下雨，很晚了，老妈今天留下，跟我一起睡？”赵昭整理好心情，松开了老妈。 “废话，这么大雨，让我淋着雨投奔你小姨啊。”方玉芬嫌弃，说：“刚才老娘忙里忙外收拾你的狗窝，不收拾，真不敢睡。” “我觉得挺干净，每周拖一次地面，半月洗一次床单被罩……” 赵昭弱弱替自己辩解，对上老妈方玉芬的平静视线，声音弱下两分：“好吧，我已经有两周没拖地，不过地上挺干净，每隔几天，扫一次地，应该没什么灰尘。” 最近她每天一早睁眼，就是摆摊，摆摊，威望值，威望值，回家剪视频，没有太多自由时间，洗菜穿串，累得不行，家务马虎了点。 室外，豆大的雨滴拍打着玻璃窗，树木被狂风戏得左右摇摆。 洗完热水澡，吹干头发，赵昭从衣柜取出床薄被，跟方玉芬说：“我有点工作上的事，在客厅忙完回来睡觉。” 裹着被子窝在沙发，她感叹：“忙碌一整天，终于抽出时间玩手机。” 在二中摆摊，手机录制素材快没电，她拿充电宝充电，发现收到好几条平台消息通知。 当时太忙了，根本顾不上看手机。路上吹了冷风，担心感冒，回家立即做了保暖措施，现在才有时间看。 个人账号粉丝新增18，最新一条作品从上午增长到点赞101，收藏46，评论17，作品浏览量首次突破2000大关。 评论区—— 【娜时】：老板流量好差，点赞这么少，隔壁大馋丫头三天涨粉500+。 【糖炒栗子】：我是粉丝，答应我，明天多搞点蒜爆鸡好么，孩子太想吃了，今天给我馋的就着生大蒜吃羊肉串，没吃到蒜爆鸡，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团子】：哈哈哈，大馋丫头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什么蒜爆鸡，是有上新了吗？ 【肉串侠】：呜呜，我去那么早，也没吃到蒜爆鸡，老板只弄一点点，可恶。 【滴答滴答】：吃到蒜爆鸡了，鸡皮烤焦了，鸡肉嫩滑，大蒜超好吃哒，烤得甜甜的。 【一颗荔枝】：我也吃到2元一串的蒜爆鸡啦，嘿嘿，好好吃。 【快乐干饭】：不是，你们几点钟去的？我去晚了，面筋淀粉肠都没了，这帮吃货真可怕。 下面网友插科打诨，没人答复她。 聪明的网友谁会把时间告知对方，让对方踩着点，比自己早到，失望的自己与美食擦肩而过呢！ 赵昭浏览完账号信息，点进【糖炒栗子】的账号，发现对方果然又发了一条新作品，控诉烧烤摊老板新品量太少，自己没吃到烤鸡腿和蒜爆鸡。 【糖炒栗子】前面两条作品流量增长微不可见，最新一条作品点赞超五百，评论几十条，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恨不得添点醋，加把火。 想到这里，赵昭调出系统面板，威望值来到了410点。 上午出门前，威望值292点，增长118点。 这条作品点赞评论，比第一次作品少将近一半，但系统威望值给的更多，她记得那天醒来，发现威望值增长102点，以为自己发布的作品火了。 是因为大家都没吃到蒜爆鸡和烤鸡腿，怨气堪比加班的牛马，系统判定她的“分量”增加。 赵昭：“我突然有一个馊主意。” 她返回自己最新作品评论区，回复【快乐干饭】：一般下午两点出摊，差不多两点十分左右到小吃街。 回复完没多久，收到【快乐干饭】的消息：哇，太感谢了，还是老板人好啊。 剪辑完素材，她没有第一时间发布，记账整理，等忙到十一点钟，很多人快要睡觉时，点击发布。 作品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收到若干评论—— 【虾蟹煲】：一到晚上，天天发你的破烧烤，道德在哪里，良心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黄昏晓】：服了，早不刷，晚不刷，一到深夜就能刷到你。 赵昭：“……” 看出来了，网友们怨气挺重。 时间很晚，她蹑手蹑脚推开房门，睡到旁边的位置。 一觉到天明，窗外大雨停歇，开了一丝缝隙的窗户，透进带着泥土的新鲜空气。 赵昭去卫生间洗把脸，琢磨着一会儿要去市场采买食材，该怎么瞒住老妈。 大学毕业生，在路边摆小吃摊，老妈知道了，肯定揪着她耳朵，揪回老家。 推开房门，厨房热气腾腾。 方玉芬脱下围裙，诧异极了：“刚准备喊你起床吃饭。” 赵昭有点点抗拒：“其实，我还不饿。” 方玉芬头头是道：“专家说了，早上一定要吃好，难得我亲自下厨给你煮荷包蛋面，赶紧过来吃，别逼老娘过去。” 赵昭只觉耳朵一痛，麻溜过去坐好，坐得板板正正，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乖巧等待老师放饭。 老妈端来两碗清汤面，从自己碗里夹一筷子到赵昭碗里，她摆手：“不用不用，大早晨的，吃不了这么多。” 方玉芬：“煮的有点咸，我不爱吃。” 赵昭：“？” 你不爱吃，你扒拉到我碗里？ 14、香菜卷豆干 她低头尝了尝，好咸，好像盐不要钱一样，添了好多水，就着韭菜炒河虾，把一碗面条下肚。 饭后，赵昭在厨房洗碗，方玉芬说自己要回去了。 赵昭：“这么快，不多在省城玩玩？” 方玉芬：“不玩了，放心不下家里的奶瓶和富贵，家里还有羊群要牧。” 洗完碗，赵昭带着保温饭盒，送老妈到公交站台，目送对方上车。 从省城到老家，路上转好几趟车，最少需要三个小时，来一趟不容易。 想到刚才方玉芬欲言又止的表情，总觉得老妈可能发现了什么。 现在没办法回家看望父母，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挣到很多很多威望值。 离开公交站台，赵昭收敛心情，立刻投入到赚娶威望值的事业。 今天出门前，她照常查看一遍威望值。 威望值443，过去一晚，涨了33点。 老家捎来的土豆莲藕，全部摆摊用完，除了买这些素菜，另外还有冻鸡腿。 昨天第一次上新品，分量不多，她买的两袋1kg冻鸡腿，是四斤，一半做烤鸡腿，一半剔去腿骨，切块腌制，加大蒜粒一起穿串，做成蒜爆鸡。 1kg牌子货包装，有七个琵琶腿，原价15元，老板按批发价便宜点给她，一包12元，每只烤鸡腿卖5元，利润21。 两斤琵琶腿，剔除腿骨，去掉筋膜，剩下的带皮鸡肉差不多800g左右，最后得到22串蒜爆鸡，用掉两个半大蒜，利润26.5。 昨天上新新品才出来，很快售完，今天赵昭特意多买点：“琵琶腿，要四包。” 冻货老板心说，昨天跟自己磨破嘴皮子，抠抠搜搜才买两包，自己没嫌这位老客拿的少，按照批发价卖了，谁知道今天一口气要四包：“面筋还是按照昨天的量，淀粉肠呢，今天要几包？” 赵昭：“面筋按照昨天，淀粉肠要三包，还要包川香鸡柳。” 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返回小区。 半路，乘公交车出门买菜回来的老太太老大爷见了她，纳罕：“囤这么多，吃得完吗？” 老太太回：“我遛弯的时候见过这个小姑娘，好像是在咱们小区朝阳路摆摊。” 老小区的特点，老年人多，喜欢每天一早跑大老远领鸡蛋和纸巾，碰见了，免不了被议论。 赵昭不以为意，哼哧哼哧往家跑。 到家了，放下重物，双臂酸软，她来不及歇息，将鸡腿全部倾倒进容器，加入清水解冻。 十点钟，吃过午饭，出门拿回羊腿，鸡腿也腌制好。 平时穿串两小时，今天愣是花费两个半小时，幸好赵昭极尽压缩个人时间，趁着煮米线，利用碎片时间把素菜串完，不然差点赶不上出摊时间。 收到老妈的消息，她到家了。 视频里，奶瓶和富贵嗷嗷叫，摇头摆尾，一脸谄媚相。 方玉芬拿手机镜头对准奶瓶富贵：“看，里面是姐姐，跟姐姐打招呼。” 瞄到两条傻狗将湿乎乎鼻子怼到镜头，赵昭心头莫名一暖。 结束视频通话，她该出门摆摊了。 进入小吃街，果然有食客提前来到摊位前等候。 昨晚下过一场大雨，今天气温骤降。 食客们跺跺脚，裹着加绒外套。 赵昭今天也添了件薄棉衣，特别抗风。 下午两三点钟，是个美妙的节点，午饭刚消化了，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如果嘴巴馋了，来个下午茶，或者小零食和烧烤。 食客堆里，又见到了豆干侠。 想起对方掏出把香菜，那味儿，简直了。 “这么多人排队买烧烤，今天不是周一，大家都不用上班吗？”昨晚刷到烤鸡腿和蒜爆鸡，看着很美味的样子，娜娜和程莉被勾到了，于是她特地踩点过来，没想到前面居然这么多人排队。 娜娜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去瞧，透明展柜一大把蒜爆鸡，几分钟后，还剩小把，约莫十几串的样子，前面还有两人，轮到自己应该能捡漏。 结果没等轮到自己，听前面一名食客抱怨：“我去，十几串蒜爆鸡全部被你拿走，吃得了这么多吗？” 拿走所有鸡肉串的食客耸耸肩：“十几串而已，多吗，不够我塞牙缝。” 娜娜心说，您牙缝真大，摊主的蒜爆鸡肉串，鸡块个头不大不小，才2元一串，食材新鲜，味道好，这才是大家愿意早早来排队的原因。 轮到娜娜时，蒜爆鸡没了，幸好有最后一只鸡腿，赶忙收入囊中，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路过的行人见这家烧烤摊有人排队，心想这么多人买，味道好不好吃不一定，食材肯定是新鲜的。 人有从众心理，大家都排队，我也排队买来尝尝。 “给，豆干不要小葱，帮我夹香菜。”小彤掏出把仙灵的香菜，青绿色，看着新鲜脆嫩。 见了香菜，赵昭满脸抗拒。 小彤调侃：“不至于吧，一点香菜而已，老板你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赵昭幻想某一天自己暴富，把全世界种植的香菜拔了，全拔秃噜：“这个味道，怎么会有人喜欢香菜？” 小彤盯着烤网上的软乎豆干，香菜碎被热油烫得变色，薄烟中飘着独属于香菜的异香。 光是闻着香菜清香，她忍不住吞咽口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喜欢香菜，后来吃着吃着，就喜欢上了。老板也可以试试。” 赵昭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无法爱上香菜。 上次帮豆干侠剪完香菜，那把剪刀一直有股子臭屁虫味，担心剪别的食材串味，后来买了把新剪刀。 每次豆干侠来，她找出那把剪过香菜后，被冷落的剪刀，咔擦咔擦，一次打包盒里小山丘一样的香菜碎，被裹进豆干，折叠起来，以竹签封口，最是保留香菜的本味。 对于爱吃香菜夹豆干的食客来说，这一口原汁原味的汁水，销魂无比。 送走豆干侠，咔嚓过香菜的剪刀，被她放到塑料袋里密封。 另取一把剪刀，将烤得皮焦肉嫩的鸡腿，剪开一道口子，查看腿肉内部肉质，确认是否熟了。 剪开的口子，流泻出一汪带着油花的肉汁，滴落在炭火上，腾起薄烟。 二十分钟后，娜娜美滋滋拿到心心念念的烤鸡腿和其它烤串。 新鲜出炉的碳烤鸡腿，香气扑鼻，勾人得不行。 树木晃动，娜娜被风推动着前行，担心打包的烤串凉了不好吃，作为一个吃货，毫不犹豫用大衣拢住。 羊绒大衣沾上油渍，拿洗洁精一泡一搓，干干净净。 如果烤串凉掉了，口感会变差，那就很难受了。 一路上尽管小心翼翼，回到家，娜娜发现自己大衣还是沾到竹签上的油污和撒料。 “买到蒜爆鸡了没？”窝在沙发看书的程莉，听到玄关的动静，忍不住起身。 “没，我跟你说，今天那家烧烤摊人巨多，我排了好久，好不容易快排到时，前面的食客不当人，把蒜爆鸡包圆了，好在抢到个烤鸡腿。”娜娜换好拖鞋，将打包好的烤串放到餐桌。 程莉坐过去，扯开打包袋。 从厨房洗手回来的娜娜，发现程莉已经吃掉半只烤鸡腿，瞠目结舌：“你吃这么快？” 程莉：“太香了，没忍住。我手撕的，另一半没动过，很干净。” 娜娜坐到餐桌前，这时的烤鸡腿热气散掉大半，不复刚出炉时那么香，那么迷人。 一整个鸡腿从腿骨劈开，撑开有成年人巴掌大，鸡皮表层烤得鲜红油亮，仿若刷过层红玛瑙色的蜜汁。 这家烧烤摊刷的蜜辣酱汁，刚烤好时，色泽动人，香气勾魂夺魄。 微微凉掉的烤鸡腿，没那么香，靠近腿骨那一面，烤得发焦，鸡皮那面，撒了白芝麻，孜然粉太过喧宾夺主，娜娜要的原味蜜辣，不加孜然和辣椒面。 她喜欢焦焦的口感，特地让摊主烤老一点，鸡皮油脂全部被烤干，牙齿咬下去，能听到咔滋脆响。 提前腌制过的鸡腿，劈开腿骨，展露最嫩的肉质，烤得焦焦的，越嚼越香，很入味。 15、孜然羊肉夹饼 “我发现原味蜜辣鸡腿好好吃耶，很入味。虽然没有刚烤好的香，吃起来微甜微辣，烤得焦焦的，越吃越辣，尤其她家的甜辣酱，实在太香。”娜娜吃掉撕下的一块鸡肉，手指沾着红艳艳的酱汁，诱得忍不住嘬一口，吮干净指尖。 巴掌大一只烤鸡腿，程莉才吃一半，压根儿不过瘾。 见好友吃得慢吞吞，她凑过去嗷呜一口，撕下一块腿肉来。 娜娜惊呼：“你是土匪，啊，我的鸡皮，都被你咬走，这可是烤鸡腿的精华，我准备留到最后才吃的。” 程莉耍赖皮，揪下到嘴的一块烤鸡皮：“可是我已经舔过了，你还要吗？” 娜娜无语：“亏你还是教师育人的老师，别把学生教坏。” “哎，一块烤鸡皮而已，干嘛人生攻击，大不了，下次吃烤鸡腿，我的鸡皮让你。”程莉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嘬干净手指的酱汁，拿起串烤面筋：“我是在教你好吃的东西，要先一口吃掉。” “老板，你家烤鸡腿的鸡皮太好吃了，还有蒜爆鸡的鸡皮，简直是烤串的精华所在。” 赵昭偏过头，瞅见十几分钟前离开的一只马喽，回来了，尾指勾了杯奶茶，食指圈住打包好的烧烤，另一只手拿串蒜爆鸡，吃得斯哈嘶哈，一口蒜爆鸡，一口奶茶，冷得打了个哆嗦：“大冬天喝冰奶茶，不冷吗？” 一只马喽：“冷，但是爽啊，专家说了，冬天才是最适合冰饮的季节。” 早晨吃下满满一大碗面条，导致赵昭对“专家”二字过敏，听得拳头硬了。 一只马喽缩着脖子：“买烧烤，要排队，买奶茶也要排队，不跟你说了，我是翘班出来买下午茶，得赶紧回去当牛马。” 说完，对方一溜烟跑走。 送走几名食客，晚风里，烧烤摊仅剩两名排队等候的食客。 站在烤炉前，炭块温度高，赵昭一点不觉得冷，甚至因为忙碌了两个小时，热出身汗。 今天准备的鸡腿和蒜爆鸡比昨天多了两倍，排队的食客多，赵昭只能含泪错过二中放学时间，眼睁睁望着罗大哥和胡奶奶跟随大部队前往。 想到二中那帮面庞稚嫩的可爱学生们，她实在太馋粉丝关注了。 账号关注越多，平台会推送给关注粉丝，发布的作品浏览量更高，达成传播渠道，获得的威望值也越多。 炙热炭火，将五花肉烤得滋滋流油。 赵昭回过神，将五花肉翻面，撒上一丢丢食盐颗粒，起到让五花肉外皮更加酥脆的作用。 天色渐晚，小吃街亮起霓虹灯。 送走最后一位食客，今天素串全部售竭，仅剩几串猪里脊肉，炭块火力微弱下来，赵昭不打算继续摆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摊位前，不知何时来了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赵昭见了，喂了根淀粉肠，它应该饿狠了，囫囵两口吞完，也不走，好像赖上自己。 她心想着反正里脊肉卖不完，干脆放到烤网小火烤熟，口感不如高温炭烤来得嫩，可能有点干巴，对于流浪狗来说，只要有干净食物填饱肚子就好。 中途，有食客过来，赵昭：“食材卖完了。” 食客指着烤网上的烤串：“这不是还有几串。” 赵昭：“不好意思，这是客人提前预定。” 食客叹气：“好吧。” 被食客吓走的流浪狗，见人走了，再度靠近烧烤摊，蹲坐着，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赵昭：“乖，别走远了，这些都是给你的哈。” 几串猪里脊而已，值不得什么钱。 对于流浪动物来说，可能是一顿幸福饱餐。 很快肉串被烤熟，她将肉块撸下来，装袋子里，靠近流浪狗。 它惧怕后退，赵昭把袋子放下，转身回去收拾餐车，余光偷瞄到流浪狗大口大口享用美食，不忘观察周围，警惕着。 这些肉块，没加盐和其它调料，都是蛋白质和营养。 自己家里也有两条大狗，所以知道它们适合吃什么。 今天天冷出门逛街的人不多，路上行人大多目标明确，买完心仪的美食和热饮，步伐匆匆赶回家。 赵昭把拉链拉到最上，以免冷风灌进脖子里，受冻着凉，拉肚子。 坐上电三轮，那条流浪狗已经吃完离开，回到小区时，天色完全暗下来。 爬上楼梯，把东西搬进家，她喘着气：“以前爬楼，累得要死，现在锻炼出来了，身体素质越来越好。” 步梯楼房租便宜，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啊。 咕噜。 她摸了摸扁平肚子，轻笑：“今天排队的人太多，太忙，来不及吃晚饭。” 拿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半，正是饭点，出门买饭要等很久，不如自己在家做。 韭菜炒河虾，上午就着面条吃完了。 冰箱里剩有香辣石螺和孜然羊肉，赵昭摸着下巴：“米饭配羊肉，有点干巴，不如做个肉夹饼？” 说干就干，等她把工具上的油污洗干净，面粉已经发好。 天冷，她在容器下添了点温水，辅助面团发酵，接下来揉一揉，团成面剂子，中央填上小撮小撮白芝麻，放进锅中，小火煎熟。 将饼子两面煎出虎皮，从中剪开，确认内里饼肉没有生面粉团，可以出锅。 煎好的三只口袋饼，比她的巴掌还大，剩下没用完的面团，放冰箱冷藏，不用担心发酵过度，面团发酸 这时候空气炸锅里的孜然羊肉热好了，属于孜然带有攻击性的松木混合香气，如潮水汹涌，满室飘香。 每一块羊肉包裹着孜然颗粒与辣椒粉，夹杂着紫皮洋葱，起到增香的作用。 她握住筷子，往口袋饼里夹上多多的羊肉：“可惜家里没有生菜，加点绿色蔬菜，口感应该会更好。” 小声嘀咕完，她嘴巴张得大大的，咬下满满一大口，将腮帮子塞得鼓鼓：“果然美味，老爸的手艺太棒了。” 带点肥肉的羊里脊，极其的嫩，以农家菜籽油大火爆炒，佐以洋葱爆出香气，快出锅前，撒上孜然颗粒和辣椒，尽管一路用保温饭盒从老家带来省城，经过三个多小时长途跋涉，十分惋惜的凉掉。 用空气炸锅加热后，肉块表面更添三分焦香，脂肪部位烤出的油汁，吸附到肉块表面，使得每粒肉块温润油亮。 满嘴油香之余，肥美而不腻，现擀的烧饼很香，很有嚼劲，中和了羊肉的油脂，回味是自然不做作的麦子清甜，搭配起来一点不腻。 为了赚威望值，赵昭丧心病狂到不放过每个潜在素材，对着镜头：“这是一对善良好心的中年夫妇，特意从她们老家给我带来的孜然羊肉，香辣石螺，还有韭菜河虾，不过已经被我吃光光。” “孜然羊肉夹饼，有粉丝吃过吗，我这个羊肉分量实在，但是一点不腻，里面的洋葱很好吃，水津津，甜甜的，嚼起来特别脆甜。” 几口咬完一只肉夹饼，赵昭真的饿冒火了，感觉能吞下一头牛，吃完一个不满足，又去制作第二只，对着镜头展示：“第二个羊肉夹饼，第一口粉丝先吃。” 雪白的饼肉，几乎快要包裹不住塞得太满的油润肉块，在展示的时候，一粒肉块掉落到桌面，被她眼疾手快抓起，扔进嘴巴：“三秒拿起来，还能吃，哈哈。” 担心还会掉，展示完，她开始吃起来，描述口感，吃得稍慢。 第二只吃完，赵昭打个饱嗝：“高估自己的饭量了，还剩个饼，留着明天吃，不过明天加热后，口感大概差点。” “这是我新鲜现烙的烧饼，很薄，很软乎，嚼的时候，带点韧劲，一点点咸香，有几分类似某家现擀的汉堡皮。” 嗝。 尽管吃得很饱，赵昭为了拍素材，拿起颗螺蛳嗦起来：“这种剪掉屁股的石螺，一口嗦一个。呼，太辣了，不行，我去拿瓶快乐水解辣。” 再次回到镜头前，赵昭咕噜咕噜猛灌几口可乐：“好了，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下次再见。” 拍完想要的素材，她忍着又辣又冰的快感，嗦了十几粒石螺。 她只是为了拍视频，绝对不是嘴巴痒。 16、蒜爆鸡 用纸巾擦拭几遍嘴巴，赵昭忍受着唇边一圈火烧火燎，点开伏叶青的视频通话。 “昭昭，今天我来生理期了。” 赵昭：“有吃布洛芬吗？” “没有。”室外场景，伏叶青的视线左右游移，惊喜说：“我在外面出差，忘带止疼药，刚才开会，来不及吃布洛芬，结果我发现肚子居然一点不痛。” 赵昭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从小到大，每次来月经压根没痛过，最多轻微不适，无法体会伏叶青每次来月经痛得唇色苍白，冷汗淋漓：“是因为原因呢？” 伏叶青语调轻快：“我问过ai，说是多吃红肉，也就是牛羊肉，可以减轻痛经症状。靠，我以前喝过生姜红糖，也没这么管用。” 赵昭后知后觉：“羊肉温补，大概你是气血不足导致的痛经，羊肉可以补铁。” 伏叶青：“我来了，你也快来了吧，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有个电话。” 挂掉语音视频，赵昭给小姨发微信，让明后两天不用帮自己带羊腿。 因为今天收拾冰箱，发现被老妈方玉芬塞进两只羊腿，幸好自己的冰箱空间够大。 收到小姨的回信，从卧室出来，她身上裹件薄毯，窝在沙发，吃饱喝足，立马打开系统，查看威望值。 489点。 一个白天过去，增加46点。 “还是太少了。” 赵昭登录个人账号，评论区画风诡异，粉丝炫耀自己买的烤鸡腿和蒜爆鸡—— 【肉串侠】：哈哈，终于吃到蒜爆鸡，翘班排队买的，加一杯珍珠奶茶，怎么不算打工人下午茶呢？图片.jpg 【小齐不吃香菜】：神了，这个下午茶，我真的超爱。 【梦里都有】：被网友安利，去排队吃了，强烈推荐蒜爆鸡，一口鸡肉，一口烤蒜，蒜粒甜甜的，鸡块挺大，肉嫩皮脆，尤其是鸡皮，香死了。老板考虑上点鸡皮串呗，孩子爱吃！ 【阿满】：刷到过大馋丫头的视频，太搞笑，特意去现场买了十几串蒜爆鸡，鸡皮烤得超香，排队的人也好多啊。 【娜时】回复【阿满】：原来是你，最后十几串蒜爆鸡全部被你拿走，我排了很久，没吃到的蒜爆鸡。大哭.jpg 【阿满】回复【娜时】：对不起，下次我少拿一点点。 【娜时】回复【阿满】：没关系的，只是表达没吃到蒜爆鸡的失望，没有责怪姐妹的意思。 【糖炒栗子】：来个姐妹告诉我，蒜爆鸡真的有那么美味咩？ 【肉串侠】回复【糖炒栗子】：超好吃，相信我，大馋丫头，鸡皮最香了，老板赶快上点鸡皮串。 今天收工早，赵昭望了望窗外天色，不算晚，这个时间冻货市场应该开着。 披了件外套，换好外出鞋，她步行前往附近市场。 冻货店夫妻俩预备收摊，见到经常批发鸡腿面筋的常客来了，忙招呼着：“是小赵啊，今天看点什么？” 赵昭说明来意，并且要求先看品质。 “大牌子的鲜冻货，快打样了，不来虚的，跟你说个公道价，一袋1kg，按最便宜的批发价给你。”老板找出供货单，翻开几页，作势拿给她瞧：“你看，这是人家卤菜店买回去做盐焗鸡皮，你要的话，一袋也是这个批发价。” 赵昭凑近瞄了眼，合作过这么多次，这个老板人比较实在，主要是货品质量稳定：“可以，我先拿一包试试。” 扫码付款，老板帮忙装好袋，她扫到冰箱里的奶香小馒头：“还要一包小馒头。” 上次在二中门口烤包子的香气，面粉的淀粉甜香，引得好多食客疯狂吞咽口水，问她买烤包子来着。 拎着两包食材回家，奶香馒头被塞进冰箱，鸡皮味道腥味重，最好提前腌制一晚。 鸡皮解冻时，她重新窝在沙发剪辑今天的素材。 完全解冻的鸡皮，内里带着一层软滑的黏膜金黄脂肪，这是腥气的来源，影响口感，需要把它刮干净。 以为这一步结束，错了，得用明火烤一烤鸡皮上的小绒毛。 两斤的量，花费将近二十分钟处理干净，不算穿串。 说实话，赵昭有点崩溃。 太耗费时间了。 不如多搞点鸡腿和蒜爆鸡。 想到未来可观的威望值，她咬咬牙，继续将鸡皮切块，腌制。 现在天冷，无需放冰箱冷藏。 处理好鸡皮，洗完澡，时间来到深夜十一点半。 上传发布视频，几十秒后，手机叮叮叮。 点开最新一条作品，评论区—— 【黄昏晓】：刚想夸你终于消停，结果一口气发布两条视频。服了，准备打开外卖软件搜索烤肉石螺，不带肉的肉夹馍，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月我胖了三斤。可恶。 【肉串侠】：看到预告了，明天有鸡皮，可惜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好烦。 【糖炒栗子】：啊啊啊啊，是鸡皮，好想吃。不过这条流浪狗看着好可怜，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道该怎么生存。 如果不是评论区全是眼熟的id，赵昭差点以为自己火了。 目前她粉丝破百，作品点赞在三四十左右，不超过五十赞。 一天赚几十点威望值，立在自己头顶宛如一把利刃的生命倒计时，紧迫感稍缓。 她伸着懒腰，打个哈欠。 夜已深，很晚了。 一早醒来，赵昭跟往常一样打开系统，睁着惺忪的眼： “威望值782点！” “我记得昨天489点，一晚过去，突然暴增，暴增多少来着？” 她拿手机计算器，得出结果，293点。 难道糖炒栗子又发新作品火了？ 想着，她甚至忽略顶端的应用软件消息提醒，滑动屏幕，发现软件鲜红夺目的99+。 登录账号后，后台消息99+，粉丝99+。 因为习惯睡觉手机关机，她根本没听见消息通知：“原来是我自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