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打打,我家王妃有大病》 第1章 哪个犊子打我 (纯爽文,各位麻烦脑子寄存一下!看完记得打分哟。 关于女主名字,咳咳……这不是熊出没,没有熊大熊二!哼哼!) 大夏朝,天寒地冻。 曾经权倾朝野的寒王府,现在破得能直接申请贫困补助。 院墙塌了半拉,枯草长到膝盖高,别说奴仆丫鬟,连只饿疯的老鼠都嫌这里穷,转个头就跑,荒凉得跟乱葬岗亲兄弟似的。 此时院角蹲着四个暗卫,穿得比逃难的乞丐还寒酸,衣服上的补丁能凑出一幅百家布,正缩成一团,用一种“今天就要人头落地”的绝望眼神,盯着地上刚领盒饭的新王妃。 这位王妃直挺挺躺地上,表情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两只手还死死攥着个迷你小包袱,到死都不肯松手。 皇家王妃的端庄优雅?呵!那是半毛钱都没沾着。 “不是……这真是太后硬塞过来的王妃?”暗二嘴角疯狂抽搐,人已经傻得不会转弯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暗一收回探鼻息的手,那张万年面瘫的冰块脸,当场裂出一道生无可恋的纹路,沉默点头,语气里全是“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了”的悲凉。 始作俑者的暗三挠着后脑勺,一张糙脸皱得跟被踩过的包子似的,理不直气也壮,一脸无辜:“俺哪认得出来?她鬼鬼祟祟往王爷卧房钻?” 他还不死心,又伸手往人鼻子底下狠狠杵了一下,当场瞳孔地震:“不是吧?这身子骨是纸糊的?俺就随手一巴掌,直接给拍熄火了?也太不抗造了吧!” “随手一巴掌?!”暗二当场原地破防,压低声音跳脚,恨不得把这个缺根筋的憨货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咱们王府本来就只剩一口气吊着,太后送来的人,还没跨进门就让你一巴掌拍死了!啊?你那一巴掌,屎都能给人拍出来,何况······何况这····这·····弱不禁风的女子” 暗四一脸看淡生死的模样。 “行了,不用等暗七他们寻神医回来,咱们几个直接提前给王爷殉葬,连棺材都能省了!” 四个大男人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越慌越乱,越乱越慌,已经开始在心里排谁先去领罚的顺序了。 就在这死寂到能听见心跳的关键时刻—— 地上凉透半天的女人,唰地一下,猛地睁开双眼! 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可怜?眼神凶得能生吃活人,戾气重得跟刚从末世尸堆里杀出来的煞神一模一样,当场就把死亡气氛干碎了。 “嘶——我勒个去!” 萧吉吉疼得当场龇牙咧嘴,胸口跟被千斤大象踩过似的,又酸又麻又疼。 前一秒还在末世砍丧尸砍得飞起,再睁眼。 脑袋好像被人开瓢了,她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脑袋后面鹅蛋大的包,娘的,这肯定脑出血了。 她这暴脾气直接原地炸穿天灵盖,张口就是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怒吼: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犊子,敢背后阴老娘?!” 四个暗卫吓得齐齐一蹦三尺高,屁股墩儿直接摔在地上,脸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集体魂飞魄散。 我滴个亲娘嘞!诈尸了!还是个脾气超火爆的凶尸! 萧吉吉撑着地面慢悠悠坐起来,眼神扫过四个穿得奇奇怪怪、破烂又怂包的男人,先锁定最前面那个面瘫脸,抬手一指,气场拉满:“是你打的我?” 暗一浑身僵成石头,脑袋摇得跟电动拨浪鼓似的,差点把颈椎甩脱位。 “不是你?”萧吉吉又转向快吓哭的暗二,火气直接往上窜,“那就是你!” “不不不不不······不是我!” 暗二慌着手忙否认,天呢,这女人的眼神怎么像要吃人似的。 萧吉吉冷冷嗤笑一声,慢悠悠转过身子,目光精准锁定那个缩着脖子、看天看地看蚂蚁,就是死活不敢跟她对视的暗三。 得了,破案了!真凶就是这个铁憨憨,跑都跑不了。 “那就是你咯?” 萧吉吉摸了摸后脑勺那一碰就像裂开了的大包,一脸坏笑的步步逼近,俺三以为萧吉吉看不见,脚一点点的往后挪。 “躲什么躲?”萧吉吉挑眉,语气带着蛮横,“就是你打的我吧。” 暗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挠挠头,一脸憋屈又心虚:“俺……俺以为你是刺客,谁知道是新来的王妃啊……” “我刺客?”萧吉吉差点气笑,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烦弃的一扔“:老子哪里像刺客?还有?刺客?” 萧吉吉这才回过神,这完全不是末日啊!还有这些人?这些装扮? 特娘的,老子这是到哪里来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穿越了呢? 心中越发狂躁的萧吉吉,此时已经快要暴走,清冷的小脸皱成了包子,鼻孔开始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暗二急得直搓手,生怕这位刚诈尸的王妃脾气上来:“王妃息怒,暗三脑子缺根筋,莽撞惯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息怒?”萧吉吉揉着发疼的胸口,火气蹭蹭往上冒,“差点一巴掌给我拍得一命呜呼,一句莽撞就想揭过去?没门!” 就在她撸起袖子,准备上前好好跟这憨批暗三算算账时, 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突兀炸响在她脑海里。 【叮——剧情纠错系统007绑定成功!】 【宿主:萧吉吉】 【身份:丞相府庶女,太后安插在寒王府的卧底,任务:救回快要噶的寒王,任务奖励,初级商城系统!】 【任务失败惩罚:魂飞魄散!】 萧吉吉一愣,满脸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儿?系统?穿书?救寒王?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系统瞬间检测到现场状况,当场原地破防。 【卧槽!什么情况?!】 【检测到宿主脑电波异常!】 【宿主非正常人类思维,精神异常,怎么会?······!】 007在她脑子里疯狂哀嚎吐槽,差点原地自闭。 萧吉吉听得脑瓜子嗡嗡疼,躁郁症都快被这碎嘴系统吵发作了,在心里冷冷怼了一句:“闭嘴,再瞎嚷嚷,信不信我把你拆了?” 系统瞬间噤声,。 四个暗卫就见王妃站在原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眼神阴晴不定,跟中了邪似的。 暗二悄悄凑近暗一,压低声音哆嗦道:“老大……王妃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怎么怪怪的?” 暗一面无表情,心里也直发慌,只死死盯着萧吉吉。 萧吉吉懒得管脑子里装死的破系统,视线重新落回缩成一团的暗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又疯又拽的笑。 第2章 给老娘受死吧 下一秒,她脚尖一点,身形直接窜了出去,暴喝声炸响在空荡荡的寒王府:“给老娘受死吧!” 话音未落,本就破败得摇摇欲坠的寒王府,瞬间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暗三吓得魂都飞了,嗷一嗓子蹦起来,迈开大长腿就玩命狂奔,高大的身子跑得跟灵活的骷髅怪似的,边跑边哭嚎:“王妃饶命啊!俺真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了!” “跑?你今天就算跑到阎王殿,老娘也得把你揪回来揍一顿!” 萧吉吉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脚步轻快得离谱,明明是随手迈步,速度却快得残影都出来了 暗一、暗二、暗四三个暗卫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集体看傻了,就这身手怎么被暗三一巴掌拍死的? 只见萧吉吉身姿轻盈,追人跟散步似的轻松,那身手、那速度、那爆发力,别说京城高手,就是江湖上号称天下第一的疯绝,看了都得自愧不如,连她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暗一瞳孔骤缩,身居闺院的贵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出神入化的身手。 就在他心惊之际,萧吉吉已经追上了慌不择路的暗三。 她就这么轻飘飘抬起右手,看着跟挥赶苍蝇似的随意,对着暗三的后背,一巴掌拍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震得院墙都晃了三晃。 刚才还玩命狂奔的暗三,整个人如同被千斤巨锤砸中,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嵌进了院中的土墙里,四肢摊开,整个人被拍得跟壁画似的,死死卡在墙中,一动不动,直接昏死过去。 尘土簌簌往下掉,场面安静得诡异。 萧吉吉收回手,慢悠悠地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心满意足,语气平淡得像只是踩死了只蚂蚁:“行了,小小惩戒一下,留你一条狗命。” 原地剩下的三个暗卫,集体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暗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在心底疯狂咆哮:娘诶!这是小小惩戒?!就这么轻轻一挥,把一个习武多年、皮糙肉厚的暗卫,直接拍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这得深不可测到什么地步的内力才能做到啊! 可唯独暗一,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这女人身上半分内力波动都没有,完全没有习武的内息! 没有内力,却能有这般恐怖的力道和速度?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吉吉才懒得管他们几个在一旁目瞪口呆、魂飞魄散,更没理会他们手忙脚乱、连抠带撬地想把墙里的暗三弄下来。 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眼凝神,直接运起末世里伴生的精神异能,顺着经脉往脑海里探去,先清理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淤血和暗伤。 不探还好,一探进去,萧吉吉当场脸黑如锅底,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奶奶的! 这具破身子,哪里是体弱多病? 简直就是个被人长期灌药、泡在慢性毒药里的毒容器! 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全被一种无色无味、慢慢蚕食生机的阴毒浸透,长年累月下来,这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底子,能活到十五岁,都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也难怪原主那么脆弱,挨了一巴掌直接当场断气,换谁被这么长年累月下毒,都扛不住这么一下狠的。 【滴——检测到宿主身体重度中毒,毒素累积长达八年!】 【发布紧急支线任务:清除体内毒素,修复身体,奖励体质点数+10!】 【警告:毒素若不及时清理,宿主将在三个月内再次一命呜呼!】 装死半天的007终于敢冒头,刚机械播报完,就察觉到萧吉吉周身瞬间暴涨的戾气,吓得瞬间闭麦,恨不得当场隐身。 萧吉吉睁开眼,眸底寒光乍现,杀气藏都藏不住,压根不理睬系统说了什么。 根据记忆原主在丞相府过得猪狗不如,被嫡母庶妹磋磨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人这么悄无声息地长期下毒,要不是她穿过来,这姑娘死了都得是个糊涂鬼。 很好。 这笔账,她替原主,慢慢算。 那边,三个暗卫终于对着墙上的“人形壁画”忙活完了。 暗二和暗四一个拽胳膊一个拽腿,憋得脸红脖子粗,暗一在后面运足了内力往外扯,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贝儿”的一声,把昏死过去的暗三从墙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暗三落地就软绵绵瘫成一团,后背印着整整齐齐的墙灰印,看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却偏偏半点重伤都没有,就是被一巴掌拍晕了。 暗二看着自家兄弟,又看看坐在石头上、周身气场冷得吓人的萧吉吉,腿肚子依旧打颤,凑到暗一身边,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大哥……咱们王妃……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啊……” 暗一望着萧吉吉的背影,沉默许久,只吐出一句沉重又认命的话: “以后,莫要招惹她,只要她安分守己,就由着她。” 惹不起。 是真的惹不起。 “可是她是那位送来的,目的肯定不纯·····咱们·····” “那就豁了命保护王爷” “保护谁?谁嚯命” 一道懒洋洋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突然在四人头顶炸响。 萧吉吉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们身后,脚尖落地连半分风声都没有,她微微歪着头,耳朵还凑在旁边,就截住了最后一句。 暗一几人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后背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衣衫。 怎么可能?! 他们四个都是顶尖暗卫,耳目灵敏到落片树叶都能察觉,这个人居然就这么凑到身后,他们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暗一脸色惨白,最先回过神,却舌头打结,语无伦次地拼命掩饰:“没、没没……王妃……我、我们……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向来是几人里脑子最活、最会打圆场的暗二,此刻直接被吓得大脑当场死机了。 刚醒过来、正趴在地上装死的暗三,听见这道熟悉的、能让他做三天噩梦的声音,当场吓得一哆嗦,直接两眼一翻,又一次干净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第3章 撒开你的胳膊肘 萧吉吉看着又昏过去的人,无语地翻了个极其漂亮的白眼,抬手指了指地上挺尸的憨货,语气漫不经心。 “这是你们的小伙伴?” 暗二脑子瞬间回神,下意识就想摇头否认,太丢人了,先把关系撇干净再说。 可他话还没出口,实在耿直、半点不会拐弯的暗一,已经“噗通”一声抱拳跪地,动作干脆利落,老老实实全招了。 “是,咱们都是王爷的贴身暗卫。属下暗一,这是暗二,缩在墙角的是暗四,地上这个……是暗三。” 萧吉吉垂眸扫过他们几人。 一个个衣衫破烂、补丁摞补丁,脸带菜色,瘦得都有些脱相,哪里有半分京城王府暗卫的威风气派,看着比街边逃难的乞丐好不了多少。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满眼的不相信。 “可我记得,暗卫不都是躲在暗处,神出鬼没的吗??还有,你们王爷呢?这破地方,真是王府?怎么破败成这样?” 她脑海里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全是在丞相府里被磋磨、被欺负、被下毒的阴暗片段,关于寒王府、关于这位昏迷王爷的事,少得可怜。 暗一跪在地上,脸色一阵苦涩一阵难堪,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低沉又沙哑。 “王妃,咱们本是隐匿在暗处值守的……只因王爷一年前遭人暗算、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后,王府上下的下人、管事、护卫,全被太后找借口遣散变卖,府里的银钱、产业也被尽数查封掏空……王爷如今还在卧房里躺着。 咱们几个无家可归,只能守着王爷,守着这座空王府……才落到这般地步。” 话音落下,四个暗卫齐齐低着头,等着这位太后派来的王妃,要么露出幸灾乐祸的嘴脸,要么假意同情实则打探虚实。 谁料萧吉吉听完,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皱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事。 她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嫌弃和烦躁:“合着我不仅穿过来挨了一巴掌,还稀里糊涂嫁了个只会喘气的活死人?” 四个暗卫:“?” 这反应……怎么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宿主你清醒一点!!!】 脑子里装死半天的007瞬间炸毛,尖锐的电子音差点刺穿萧吉吉的耳膜。 【你的任务是拯救寒王!不是关心嫁没嫁人!赶紧进去用你的异能救活寒王,再生几个崽崽!任务完成你就能重获自由了!】 萧吉吉直接无视脑子里的尖叫,越想越气,抬脚就往门口走,顺手拎起了地上那个原主死都攥着的小包袱。 “不干了不干了,谁爱嫁谁嫁。老娘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凭什么刚落地就给人当寡妇?这破王妃谁爱当谁当,我要走了。” 【别走啊宿主!!!】 007急得在她脑子里团团转,差点原地解体。 【任务失败会魂飞魄散的!真的会魂飞魄散!比被暗三拍死还惨!】 【寒王就在里面躺着呢!你进去随便扎一下!一秒钟的事!扎完咱们就能跑路了!求你了宿主!】 萧吉吉脚步不停,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扎什么扎?我跟他不熟,横竖都得死??还不如现在跑路自在。” 【那是任务!是系统任务!不做会死的!】 “死就死呗,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萧吉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总比困在这破王府一辈子强。” 007:【……】 它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跟一个精神病讲道理,纯属自讨苦吃。 这边一人一统在心里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四个暗卫终于反应过来——王妃要跑! 暗二第一个蹦起来,张开胳膊拦在门口,脸都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妃!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跟太后交代啊!” “交代什么?”萧吉吉挑眉。 “你们就说,我嫌弃王府穷,王爷瘫,跑了” “那太后会杀了我们的!”暗二都快哭了,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上前拉住人。 “关我屁事” “还有请你撒开你的胳膊肘”萧吉吉冷酷的盯着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出声警告。 暗一赶紧上前,挡在暗二身前,将俩人隔开,脸色凝重:“王妃,您既已嫁入寒王府,便是寒王府的人,万万不能离开。” “谁是你们寒王府的人?”萧吉吉翻了个白眼。 “我跟他拜堂了?还是入洞房了?就凭太后那老巫婆的一句话,就想绑我一辈子?做梦。”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这王妃到底什么来头?难道不是太后派来杀主上的?怎么任务没做就要跑路?还有·····她怎么能叫太后老巫婆呢! 真是一个符合太后的好名称。 暗一试探的问道 “毕竟你是太后派····指定的王妃,您若这样走了,太后那里您也不好交代” “哦!你说太后让我暗杀寒王的事,那不是老娘接的活,不干” 说着她手腕一翻,轻轻一推,暗一和暗二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根本拦不住她。 这下几个暗卫彻底不会了! 这是要闹哪样?难道是以退为进,若是真想杀人,就这祖宗出手,就是整个暗卫营都不一定是对手,但是不杀人,这大晚上的唱的是哪一出? 萧吉吉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一心想要浪迹天涯,远离是非。 007在脑子里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宿主!祖宗!我求你了!别走啊!你走了我也得跟着你一起被销毁啊!】 【要不这样!任务你想做就做!我不逼你,你留下来!只要你留下来!稍微出手,别让王爷死了,什么都好说!系统商城给你开!奖励翻倍!信不信啊祖宗!】 萧吉吉脚步一顿。 嗯? 还有这种好事? 第4章 沙雕王妃上线 萧吉吉脚步一顿。 嗯? 还有这种好事? 【留!必须留!祖宗你说什么都算!】007急得声音都劈岔了,生怕她下一秒就踏出大门。 萧吉吉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系统看她低头不语,小心翼翼的说 【原著里,原主今天刚进府,就被暗三一巴掌拍死了!太后正好借着“王妃惨死寒王府”的由头,派兵抄家,把四个暗卫全部凌迟处死!】 【寒王躺在屋里,听着自己四个兄弟一个个惨死在眼前,硬生生被悲愤冲破了毒素醒过来!可晚了!毒气攻心,落下终身残疾,双腿再也站不起来!】 【导致他彻底黑化,蛰伏三年,血洗皇宫,杀了太后、丞相和所有仇人,整个大夏朝尸横遍野,天下大乱!】 【我的任务就是阻止这场悲剧,救寒王一命!结果我刚绑定你!】 007一口气说完,声音都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可是谁想到你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理我,呜呜呜呜!】 说罢真的呜呜的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打嗝。 萧吉吉听完,面无表情。 什么天下大乱,什么血洗皇宫,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只关心一件事。 “我留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007瞬间满血复活,生怕她反悔,把能给的好处全砸了出来。 【我帮可以帮你争取双倍积分奖励,等宿主人任务等级够了,可以开启商城,商城里什么都有,可以用积分兑换物品!再给你末世异能增幅三倍!!】 【宿主,你想想,现在寒王就是一个活死人,您在寒王府就是老大,想干嘛就干嘛!你若是流落街头,不止太后不会放过你,就是你那个没人性的爹和后娘,指定不让你好过。 虽说宿主您实力····英勇神武,总被苍蝇追着也是很烦的不是吗? 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没人管你!只要你别让寒王死了,也别让他黑化,别让那四个暗卫被太后杀了就行!】 007使劲的给萧吉吉洗脑。 萧吉吉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确实啊,跑路的话,身上没钱没粮,还得躲着丞相府和太后的人。 留下的话,有免费的房子住,有四个免费的苦力使唤,还能白嫖异能增幅。 要知道末日里就是因为只剩下她一个人,其他的都成了没有思想的丧尸。 她孤独啊!寂寞啊!久而久之,就有了精神疾病。 现在好了,不仅到处都是活生生的人,好的坏的,胖的瘦的,打他们可比打没脑子的丧尸有趣多了。 怎么算,都是留下划算。 至于那个活死人寒王? 反正他躺着不动,不碍她的事。 只要不让他死不就得了,至于救活,看心情吧! “成交。” 萧吉吉干脆利落地转身,把手里的小包袱往旁边石桌上一扔,拍了拍手。 四个暗卫全程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就看见王妃站在门口,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露出一副“赚大了”的表情,跟中了邪似的。 刚醒过来的暗三,看见萧吉吉转身朝他们走过来,吓得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 暗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王、王妃……您不走了?” “不走了。”萧吉吉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这破地方虽然穷了点,但好歹有地方住,总比流落街头强。” 四个暗卫瞬间喜极而泣,差点当场抱头痛哭。 太好了! 王妃不走了! 他们不用被太后砍头了! 只有暗一皱着眉头,难道这是以退为进,也不对啊!一时间他真的搞不懂这个王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007在萧吉吉脑子里,偷偷抹了一把辛酸泪。 别人的系统都是宿主求着做任务,到它这儿,倒贴好处求宿主留下。 造孽啊! 这届宿主,真是它带过最难带的一届! 萧吉吉扫了一眼喜不自胜的四个暗卫,指了指地上还沾着墙灰的暗三,语气平淡: “先说好,我留下可以,也可以顺手救救你们王爷,但是以后你们四个得归我管!谁要是惹我不高兴,我还是会把他拍进墙里,这次谁也别想抠下来。” 四个暗卫你看我,我看你。 救王爷,他们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云游四方的圣医,她居然能大言不惭的说救救王爷! 罢了,只要不是杀王爷,暂时顺着她又如何!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惹王妃生气!” “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暗三以后要是再敢动手,我们先把他拍进墙里!” 暗三:“……” 他招谁惹谁了啊! 看几个暗卫这么上道,萧吉吉满意的点点头。 将手里的小包袱随手丢在桌子上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倒霉蛋儿” 几个人······ 寒王府最完整的一间房子,可是一进去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唯一一张硬板床吱呀作响,床上铺着打了三层补丁的薄被,连个像样的帐子都没有。 寒王顾星辞就躺在那里。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发紫,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明明已经昏迷一年,轮廓却依旧凌厉俊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哪怕成了这副鬼样子,也能看出当年权倾朝野、惊才绝艳的风姿。 暗四端来一盏昏暗的油灯,四个暗卫齐刷刷站在床边。 萧吉吉也没废话,伸手搭在顾星辞的手腕上,指尖刚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就皱起了眉。 她干脆闭上眼,精神异能毫无保留地散开,顺着他的经脉一寸寸扫过全身。 好家伙。 这哪是活死人啊,这分明是个移动的毒蛊培养皿! 体内不仅有她那点慢性毒根本不够看的七绝断魂毒,经脉里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噬心蛊,母蛊死死钉在心脏上,子蛊顺着血管啃噬他的五脏六腑,连骨头缝里都渗着毒。 更离谱的是,他身上还有十几处旧伤暗疾,全是当年征战留下的致命伤,被毒素一泡,早就烂得差不多了。 萧吉吉收回手,心里啧啧称奇。 第5章 oh,baby 【!!!宿主怎么样?能救吗?!】007急得在她脑子里转圈,声音都抖了。 四个暗卫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吉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这个不正常的女人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萧吉吉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急什么,小意思而已。这点毒和虫子,难不倒我。” 全场死寂。 四个暗卫集体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小、小意思??? 天下第一神医都摇头说无解的绝症,到王妃嘴里,居然成了小意思???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吉吉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末世里比这毒百倍的生化病毒我都解过,这点原始的毒蛊,也就糊弄糊弄古代人。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顾星辞,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你家主子命真大,噬心蛊,各种毒药,最致命的就是七绝毒,也幸亏有它牵制蛊虫,不然你家主子早烂成骨头渣了。” 暗一瞳孔都放大了,对了,全说对了。 太医只诊断出过毒药,可是噬心蛊却是圣衣谷的欣兰诊断出来的,这天下能取蛊还让宿主活下来的只有她那个成日浪在外面,不知身在何处的师父,这样机密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没想到这个女人只是把把脉就全诊出来了,暗一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女人。 床上看似毫无生气的顾星辞,原本平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意识清醒地躺了整整一年,听遍了所有人的绝望,听遍了神医那句“无力回天”。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躺着,最后在无尽的黑暗里死去。 可现在,这个被太后送来、一巴掌被暗三拍死又复活、行事疯癫离谱的女人,居然轻描淡写地说,难不倒她。 暗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想也不想。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萧吉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带着祈求: “求王妃救救王爷,从今往后,我等四人,愿为王妃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暗二、暗四没想到一向沉稳细腻的暗一居然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 但阻止不了他们也跟着“噗通噗通”跪下,连刚醒过来、还晕乎乎的暗三,都反应过来,“咚”的一声磕在地上,脑门都磕红了: “俺也一样!王妃让俺干啥俺干啥!!” 萧吉吉被他们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别磕了。先去给我烧一锅开水,再找把干净的刀,还有烈酒、银针,越多越好。” “对了,”她指了指床上的顾星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顺便把他扒光。” 四个暗卫:“???” 空气瞬间凝固,四个大男人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动。 暗一舌头打了结:“王、王妃……这、这不太合适吧?王爷他……他是男子……” “废什么话?”萧吉吉翻了个大白眼,一脸“你们怎么这么事儿多”的嫌弃 “不扒光我怎么清蛊??你们四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比老娘还害羞?” 说着她不等暗卫反应,直接伸手,“唰唰唰”几下,动作快得残影都出来了,跟剥粽子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顾星辞身上那件打补丁的病服扒了个精光。 四个暗卫吓得齐刷刷背过身,双手捂眼,指缝却张得老大,偷偷往床上瞟。 萧吉吉凑上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先皱起了鼻子。 啧。 是真惨。 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跟搓衣板似的,背上、腰上、甚至臀部,都长了好几处溃烂的褥疮,有的已经结了黑痂,有的还在渗着脓水,看着触目惊心。 四个大男人照顾人果然不靠谱,都成这样了寒王还能活着也是本事。 她正啧啧摇头,准备吐槽两句,目光往下一扫,突然顿住了。 下一秒,萧吉吉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出了亮晶晶的口水。 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oh!baby” 好家伙! 老天爷是真偏心啊! 这身子骨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能倒,结果那处……居然资本雄厚得离谱,跟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完全不搭,简直是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萧吉吉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摸着下巴,眼睛放光地围着床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宿主你干什么呢!!!】007在她脑子里尖叫出声,差点原地炸机。 【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耍流氓的!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太丢人了!】 “吵什么吵?”萧吉吉在心里怼回去,理直气壮,“看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你现在是寒王妃,王妃,王妃啊,不是流氓!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矜持能当饭吃吗?”萧吉吉嗤之以鼻,继续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划算。 “你看这脸,虽然瘦脱相了,但底子好,养养绝对是个大帅哥。再看这身材……哦不对,身材虽然差点,但关键地方争气啊!” 她摸着下巴,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算了算了。 反正老娘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总不能亏了自己。 这活死人虽然现在惨了点,但养养说不定能看。要是养好了真好看,把人收了当男宠也不是不行。 不过想让她负责?那没门! 姐是女王,自信放光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人! 萧吉吉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以后怎么调教这个男宠了。 这边一人一统在心里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四个背过身的暗卫,听着身后没动静,忍不住偷偷回头。 这一回头,集体石化。 第6章 虫儿飞,飞吧 此时萧吉吉,正围着光溜溜的王爷转圈圈,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还挂着可疑的亮晶晶的液体,那眼神,活脱脱像看见了肥羊的饿狼,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咬一口。 暗三脑子最直,没忍住,傻乎乎地开口:“王妃……你流口水了……” “啪!” 暗一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闭嘴!别说话!” 暗三委屈地捂着头,不敢吭声了。 暗二嘴角疯狂抽搐,在心里疯狂咆哮: 完了完了! 他们这个王妃的脑子不会被拍傻了吧? 王爷这是又要落入狼口了啊! 床上意识清醒着的顾星辞,原本因为被扒光衣服,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等本王醒来定将她碎尸万段……” 萧吉吉终于看够了,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四个石化的暗卫,语气轻快: “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拿过来!我要开始治病了!” 她又回头瞥了一眼床上的顾星辞,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顾星辞的脸“宝贝儿,争气点,早点养回来,以后姐罩着你。” 顾星辞“·····XXXXXXXX” 四个暗卫:“……” 007:“……” 造孽啊! 四个暗卫手忙脚乱抱来东西,烈酒倒了三大碗,银针摆了满满一托盘,烧得滚烫的开水冒着白汽,把阴冷的卧房熏得暖了几分。 萧吉吉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烈酒里泡了泡,又用指尖弹了弹针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都站远点,别碍事。”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尖叫,别碰床,不然蛊虫受惊钻回心脏,他当场就没救了。” 四个暗卫立刻往后退了三步,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手心全是冷汗。 【宿主你真行啊?用精神力引蛊?这可是连蛊师都做不到的事!】007凑在她脑子里看热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少见多怪。”萧吉吉在心里嗤笑,“末世里的精神系异能者,连丧尸脑子里的晶核都能隔空抠出来,引几只小虫子算什么。” 话音落,她指尖一落,银针精准地扎进顾星辞心口的位置,刚好避开母蛊所在的要害。 下一秒,萧吉吉闭上眼,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顺着银针缓缓渗入顾星辞的经脉。 她没有用蛮力硬扯,而是将精神力凝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线,轻轻缠上那些在血管里蠕动的子蛊。 嘴里轻轻哼着“虫儿飞,虫儿飞,虫儿快快飞·····” 暗一又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这怎么也不想会医术的样子,难道这女人是在装模作样,他死死顶着萧吉吉,若是有一丝不对劲,他定将这女人碎尸万段,哪怕配上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她伤王爷一分一毫。 不过片刻就看到顾星辞苍白的皮肤下,无数青黑色的细线疯狂游走,从四肢百骸往心口汇聚,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乱窜,看得人头皮发麻。 暗卫里最害怕虫子的暗四吓得捂住嘴,被眼睛发亮的暗一死死按住肩膀。 他们跟着王爷见过无数奇人异士,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不用任何药物,光凭眼神就让蛊虫自己动起来! “别急,乖虫虫,慢慢来。”萧吉吉低声呢喃,精神力缓缓收紧,像赶羊似的,把那些乱窜的子蛊一点点往心口的银针处引。 顾星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啃噬了他一年的虫子,正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强行拉扯,钻心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可那股力量又精准地护住了他的心脉,不让他有半分性命之忧。 他原本以为,这个疯癫的女人只是随口吹牛。 可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折磨了他整整一年的地狱,正在被她一点点撕碎。 顾星辞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出来了!宝贝们” 萧吉吉低喝一声,指尖猛地一抬,银针带着一道黑血拔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条细如发丝、通体漆黑的小虫子,顺着针孔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落在提前准备好的白瓷碗里,扭来扭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过片刻,碗底就爬了厚厚一层,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暗三当场就捂住嘴,跑到门口干呕起来。 暗二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暗四直接躲到了暗一身后,不敢再看。 只有暗一,死死盯着那些蛊虫,又看向萧吉吉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怀疑,彻底变成了震惊、敬畏,还有狂喜。 天下第一神医都束手无策的噬心蛊,她居然真的引出来了! 而且全程没用任何秘药,就凭一根银针,一双眼睛! 此刻他想打死暗三的心到达了顶峰,还好王妃生命力顽强,还好她醒过来了,还好,太后把人赐给王爷当王妃。 这恐怕是太后对王爷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只有萧吉吉嫌恶地皱了皱眉,端起旁边的烈酒,“哗啦”一声倒进碗里“太丑了,都给我死去吧” 黑色的蛊虫碰到烈酒,瞬间发出凄厉的尖鸣,疯狂扭动了几下,便全部化为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子蛊清完了,母蛊还在心脏上,得慢慢来。”她擦了擦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几只蚂蚁。 “明天再引一次,三天就能把母蛊逼出来。至于七绝毒,等引出蛊虫以后,先把你家王爷养养好,不然他现在的情况承受不住解毒的过程。” 话音刚落,“噗通”一声。 吓了萧吉吉一个激灵 暗一率跪倒在地,对着萧吉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信服: “王妃神乎其技!属下之前多有冒犯,罪该万死!从今往后,王妃但有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暗二和暗四也跟着“噗通噗通”跪下,连干呕完跑回来的暗三,都“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次奥!吓死老娘了,以后不许跪,再跪老娘给你们挨个拍墙里” 萧吉吉顺了顺心口处,这几个是不是有毛病,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疼吗? 暗一他们忙站起来,可不能惹毛了这位!王爷以后还指着她呢! “放心吧!有姐在,阎王不敢收他。” 萧吉吉洗了洗手,转身问道 “我住哪里?” 暗一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萧吉吉的一句话让几人面露尴尬,半晌才回答 “全府上下只有主子的房间还算完好,王妃若不介意可先住在此处” 萧吉吉连连摆手拒绝,开玩笑,她可不要住在这个阴冷潮湿的破屋子。 第7章 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转了一圈的萧吉吉认命般的回到顾星辞寝室。 这王府居然穷的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随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小包袱扔在床上,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落在枕边,少得可怜。 两张皱得发旧的百两银票,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加一个素面瓷瓶,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萧吉吉拿起银票掂了掂,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两百两。 堂堂丞相府庶女,被太后赐婚入王府,全部身家就只有这点银子,连件像样的首饰、一身完整的换洗衣物都没有,反倒揣着一瓶来历不明的毒药。 【哈哈哈哈!宿主我真的要笑吐了!】 007憋了整整一夜,此刻直接开启疯狂吐槽模式,电子音叽叽喳喳在她脑海里炸个不停,【这原主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号大冤种!顶级父宝女+恋爱脑晚期,没救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死到临头都觉得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系统的声音一落,那些破碎压抑的记忆,瞬间连成了一条血淋淋的线,清晰得刺目。 原主的生母白氏,是曾经名满京华的白家嫡小姐,家世鼎盛、家财万贯,是真正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贵女。当年一眼看上了穷困潦倒的秀才萧恒,不顾全族反对,掏空了自己所有嫁妆,动用了白家全部人脉,一步一步把一无所有的穷书生,推上了金科状元的宝座。 萧恒靠着白家平步青云,刚站稳脚跟,就立刻翻脸无情。 他风风光光迎娶吏部尚书之女柳氏为正妻,转头就将为他倾尽一切的白氏,贬妻为妾,从主母变成了任人磋磨的侍妾。 更讽刺的是,柳氏嫁入丞相府那日,腹中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满京城人尽皆知,这对男女早就暗通款曲,白氏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跳板、一个免费的垫脚石。 白氏心死之后,前后两次怀上身孕,两次都在三月时无故滑胎,胎象稳固得连太医都称奇,除了柳氏暗中下手,绝无其他可能。 可身为夫君的萧恒,全程视而不见,反倒次次斥责白氏善妒狭隘、容不下后宅子嗣。 好不容易拼死生下原主萧吉吉,不过半年时间,白氏就被柳氏暗中下毒,悄无声息殒命,对外只宣称急病身亡。 生母惨死,白家迅速败落,年仅八岁的原主,在丞相府成了多余的累赘。 从小缺爱到极致的姑娘,偏偏钻进了死胡同。 她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温顺、足够拼命讨好,那个冷血薄情的父亲,总会分给她一丝半毫的温情。 柳氏打骂磋磨,她忍;娣姐萧灵儿肆意欺辱,她让;萧恒随口一句吩咐,她拼了命也要做到完美。 这次太后赐婚,明摆着是把她往寒王府这个死局里送,是让她来送死。 萧恒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亲手将她推了出来,临行前只塞给她这两百两银子,和一瓶能让人无声无息毙命的毒药,命她找机会诛杀寒王。 原主到断气那一刻,心里想的都还是,完成父亲的嘱托,就能换来他一句认可。 蠢得可怜,蠢得可恨,蠢得无可救药。 萧吉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戾气,张口就骂。 “我真是活久见,上辈子砍丧尸都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东西!生母被人害死,娘家被人吃干抹净,仇人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不去拿刀报仇,反倒跪下来舔杀母仇人的鞋?就为了那点狗屁不是的父爱,把自己活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真特么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丧尸啃了?萧恒那个软饭男,靠你娘的嫁妆上位,转头就杀妻弃女,他配当爹吗?你上赶着讨好,把命都搭进去,他正眼看过你一次吗?蠢不蠢?丢不丢人?” 她骂得又凶又狠,对着自己的身子清算,骂到上头,还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007瞬间噤声,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狠,太狠了。 007缩起头来当乌龟,它是真怕宿主急了来个自我了结。 萧吉吉骂够了,指尖捏着那两张银票,指节泛白。 两百两。 白家的万贯家财,白氏拿命换来的一切,到最后,只留给亲生女儿两百两银子,外加一瓶送她上路的毒药。 好一对狗男女,好一个人面兽心的萧恒。 欠她们母女的,这笔账,今天必须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这一夜,萧吉吉彻底无眠。 等窗外泛起鱼肚白,天光刚亮透,她顶着一双浓重乌黑的熊猫眼,一脚踹开房门,嗓门直接炸响在整个院子里。 “暗一!暗二!暗三!暗四!全都给老娘滚出来!” 不过瞬息之间,四道身影齐刷刷从暗处掠出,动作整齐划一,当场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属下在!听王妃吩咐!” 萧吉吉站在台阶上,一身粗布衣裙,眼底带着熬郁的戾气,周身气场冷得吓人,手里随意把玩着那只装有毒药的瓷瓶。 四个暗卫偷偷抬眼一瞧,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完了,王妃这是又要搞事情了。 暗三脖子一缩,下意识往暗一身后躲,生怕自己第一个被拎出去,再体验一次嵌进墙里的滋味。 萧吉吉扫了四人一圈,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都起来,收拾妥当,跟我出门。” 暗一硬着头皮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王妃……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萧吉吉抬眼望向丞相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又疯又戾的笑,抬脚就往王府大门走,语气轻飘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 “去何处?” “自然是回丞相府。” “啊?” “去丞相府干嘛?王妃,还不到回门的时间” “啊个屁,回门个鸡x,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们去不去?。” 第8章 还有谁? 萧吉吉把繁琐的袖子一撸,走在最前面,哪里有半分贵女的气质,活脱脱一个流氓头子。 身后跟着暗一、暗二、暗三、暗四四个大男人,步伐整齐,一路浩浩荡荡,径直朝着府门走去。 丞相府门前朱红大门高耸,石狮威严,两侧挂着烫金匾额,气派得晃眼,和破败不堪的寒王府比起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门前守门的两个护卫,远远看见一行人气势汹汹冲过来,先是一愣,等看清走在前面的人是被嫁出去的萧吉吉,当即皱起眉,横起长枪就拦在了门前。 “站住!丞相府门前,不得放肆!” 萧吉吉连脚步都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离大门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她骤然顿步,右腿微微蓄力,紧接着猛地抬起,带着一股破风的狠劲,狠狠一脚踹在了朱红大门上! “哐当——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厚重结实、十几个壮汉都未必能撼动的朱红大门,直接被她一脚踹得脱离门框,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木屑飞溅。 大门砸在青石板地上,震得整个丞相府门前都跟着晃了三晃。 两个守门的护卫当场被气流掀飞,狠狠撞在墙上,一口血直接喷出来,昏死过去。 动静闹得这么大,府内瞬间乱作一团。 管家刘全听到动静,提着衣摆连滚带爬从里面冲出来,一看倒地的大门、昏死的护卫,再看见站在烟尘里、气场骇人的萧吉吉,当场脸都白了,指着萧吉吉厉声尖叫。 “萧吉吉!你疯了?!这是丞相府!你敢砸门闯府,就不怕丞相怪罪下来,扒了你的皮吗?!” 刘全仗着是柳氏的心腹,平日里在府里作威作福,以前没少磋磨原主,此刻见萧吉吉孤身闯府,身后就四个看着不起眼的随从,当即壮起胆子,上前就想伸手去推萧吉吉。 “一个嫁出去的泼妇,也敢在丞相府撒野,我今天就替丞相教训——” 话还没说完。 萧吉吉手腕轻抬,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刘全脸上。 刘全整个人像被千斤重锤砸中,肥胖的身子直接腾空飞起,横着飞出去五六米远,狠狠撞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当场口吐鲜血,门牙都飞出来两颗,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全程,萧吉吉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这一下,彻底震住了府里冲出来的护卫。 十几个手持棍棒、腰佩长刀的护卫,浩浩荡荡从府内涌出来,将萧吉吉团团围住,一个个面色凶狠,举着武器就往前逼。 “大胆狂徒!闯丞相府,伤管家,拿下!” “拿下这个疯女人!交给丞相发落!” 萧吉吉站在包围圈正中间,神色漠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原主还真是连什么阿狗阿猫的都能欺负,今日她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她萧吉吉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为首的护卫大喝一声,举着长刀就朝着萧吉吉劈过来。 萧吉吉侧身避开,手腕翻转,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护卫头子当场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馒头,直挺挺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剩下的护卫见状,一拥而上。 萧吉吉神色不变,身形轻晃,双手起落,干脆利落。 巴掌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响亮,节奏分明。 “啪!” “啪!” “啪!” 冲上来一个,她就扇飞一个;上来两个,就拍飞一双。 瞬间,就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形物体飞出去,落下,当场昏死,干净又利落。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十几个精壮护卫,全被一巴掌一个拍晕,没一个能站着的。 整个丞相府门前,安静得落针可闻。 尘土慢慢落下,萧吉吉站在满地倒地的人中间,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而她身后的暗一、暗二、暗三、暗四四人,全程站在原地,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张大嘴巴地看着王妃一个人,平推了整个丞相府的护卫队。 萧吉吉抬眼,扫了一眼空荡荡、吓得无人敢再上前的府门,抬脚就往里走。 走到院内大喝一声 “还有谁?” 赶来的下人那见过这阵仗,有一个算一个的一哄而散。 柳氏的宅院里,萧灵儿正和柳氏欣赏着小侯爷送来的胭脂水粉。 就听见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柳氏的主院狂奔,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声音都抖得破了音。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她一脚踹飞了府门,把管家和所有护卫全打了,现在已经闯进来了!” 柳氏闻言手猛地一顿,眉笔直接在绢帕上划了一道黑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倒是没想到,那个一向懦弱胆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贱种,居然还敢活着回来,还敢在丞相府撒野。 柳氏当即放下茶杯,起身整理好衣饰,带着一屋子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往前院赶,身边还紧跟着故作柔弱的萧灵月。 两人刚转过抄手游廊,踏入前院的瞬间,当场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只见偌大的前院里,一片狼藉。 放眼望去,地上、墙上、假山、树梢,到处挂满了人,场面要多离谱有多离谱,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柳氏看得眼皮狂跳,气得浑身发抖,抬眼就死死盯住站在院子正中央的萧吉吉,再扫过她身后一动不动、身形高大的四个暗卫,当即认定这满院子的惨状,全是这几个壮汉动手所为。 她当即指着萧吉吉,尖声怒斥,声音尖利得能刺破房顶:“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刚嫁出去就勾连外人,带着壮汉闯府行凶,把丞相府闹成这副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你父亲!” 萧灵儿立刻上前一步,怯生生地扶住柳氏的胳膊,一张娇柔的小脸满是惊恐与委屈,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我见犹怜,开口却字字都在往萧吉吉身上泼脏水。 “妹妹,这是做什么啊?” “你刚嫁到寒王府,就算成了王妃,也不能回府里为虎作伥、闹成这样啊。这可是我们的家,是爹爹的丞相府,若是爹爹回来看到这副景象,生气动怒,怕是……怕是连姐姐我,都要受重罚的。” 第9章 穿越第一打 柳氏盯着眼前散漫又蛮横的女人,心里还在暗自嗤笑。 不过是嫁去破落寒王府,在外头野了几天,就真当自己能翻了天? 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一句话就能吓得浑身发抖的软柿子,难道还能真的长了胆子? 柳氏当即压下火气,摆出主母的端庄架势,抬着下巴冷哼一声。 “萧吉吉,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管你在外面学了什么狐假虎威的招数,这里是丞相府,是你爹的地盘!还不赶紧让你的人把院里的下人都放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不然等你爹回府,定要打断你的腿,把你送回寒王府,永世不得出门!” 她吃准了萧吉吉从前最是畏惧萧恒,最渴望得到一句父亲的认可,笃定这话一出口,眼前的人必定会服软求饶。 身边的萧灵儿也立刻跟上,眼眶更红,柔弱地抹了抹眼角,阴阳怪气的声音轻飘飘飘过来。 “好妹妹,你就算怨恨母亲,怨恨父亲,也不能这么作贱府里的人啊。” “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丞相府教女无方,说你嫁了人就变得蛮横无理、六亲不认,到时候,最伤心的还是爹爹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用最无辜的眼神,就等着萧吉吉恼羞成怒、落个不孝的罪名。 周围的下人也都低着头,心里认定,这位二小姐终究还是翻不出主母的手掌心。 萧吉吉听完这一唱一和的威胁与挑拨,先是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冷又痞,听得柳氏和萧灵月心头莫名一慌。 下一秒,萧吉吉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 她懒得再跟这对母女废话半句。 萧灵儿还站在原地,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刚想再开口说几句阴阳话,萧吉吉已经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了她面前。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啪——!!!” 结结实实一巴掌,狠狠甩在萧灵儿那张娇柔做作的脸上。 力道大得直接把她扇得原地转圈,一头珠钗散乱,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当场渗出血丝。 萧灵儿懵在原地,眼泪都被扇得憋了回去,捂着脸不敢置信。 “我让你装白莲花!” 萧吉吉眼神暴戾,抬手又是一巴掌,接着左右开弓,巴掌声清脆响亮,一声接着一声,根本不给萧灵儿哭喊的机会。 “我让你阴阳怪气!” “我让你背后捅刀子!” “我让你鸠占鹊巢、抢我身份、害我生母!” 每骂一句,就落下狠狠一巴掌。 不过瞬息功夫,萧灵儿那张漂亮的小脸,已经被打成了高高肿起的猪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她当场哭爹喊娘,疼得满地打滚,声音都劈了叉。 “啊——母亲!救我!疼死我了!快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杀了,杀了” 柳氏看得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就冲了上来 “萧吉吉,你个下贱坯子!你敢打我的女儿!今日我就替丞相府清理孽障!”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指甲都朝着萧吉吉的脸上挠。 萧吉吉侧身避开,眼神冷得像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柳氏脸上。 “啪!” 柳氏肥胖的身子一歪,直接被扇得踉跄后退,发髻散乱,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淌血,半张脸都麻了。 “你也配跟我动手?” 萧吉吉步步紧逼,抬手就摁住柳氏,巴掌毫不留情,一下接一下,打得又狠又准。 “我让你占我母亲的正妻之位!” “我让你暗下毒手、害我母亲两次滑胎、惨死后院!” “我让你个臭八婆给我下毒,想把我慢慢熬死!” “今日,老娘就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为虎作伥!我若是老虎,必定扒了你皮,抽了你们的筋,喝了你们的血!” 她打得力道十足,柳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惨叫哀嚎,哭爹喊娘,狼狈得毫无形象,哪里还有半分主母的端庄。 “你们这群狗奴才····啊·····啊····还·····还不····把这疯子····拉开···” 看着围着的下人都呆愣在原地,柳氏尖声骂道。 周围的丫鬟婆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柳氏歇斯底里的喊完。 几个壮实的嬷嬷和小厮,咬着牙就想冲上来护主。 可他们刚往前迈了一步,四道身影瞬间动了。 一直沉默站在原地、全程当背景板的暗一、暗二、暗三、暗四,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齐刷刷上前一步,如同四座铁塔,死死拦住了所有去路。 四人眼神冷冽,周身煞气散开,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气,当场就把几个嬷嬷小厮吓得僵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再动。 暗一脸色凝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爷!这位王妃是真疯了!动手起来六亲不认,连丞相府主母和大小姐都敢往死里打! 暗二看着还在啪啪啪扇个不停的萧吉吉,心里一哆嗦,打了他们,可不能打我了! 四个暗卫往那儿一站,气势骇人,当场镇住全场,没人再敢上前半步。 就在萧吉吉打得正欢,柳氏和萧灵月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狼狈不堪的时候,一道震怒到极致的怒吼,猛地从府门外炸响,带着滔天火气。 “逆女!翻了你了,简直胆大包天!” 萧吉吉动作一顿,缓缓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她慢悠悠转过身,抬眼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身官服、面容俊朗却眼神阴鸷的萧恒,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院中的一片狼藉,和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妻女,看向萧吉吉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暴怒。 还真别说,这萧恒人到中年颜值依然抗打,虽然萧吉吉是个颜狗,可是也要分人,这种里子坏透了的人,她是越看越恶心。 第10章 你到底是谁? 萧恒刚下朝回府,还没进门就听见府内哭嚎震天,一踏入院门,看见满地狼藉、满墙满树挂着下人,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娇妻爱女,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躺在地上跟破布娃娃似的。 再一看站在中间、衣衫整洁、眼神暴戾的萧吉吉,他当场气得三尸神暴跳,胡须都翘了起来,抬手指着萧吉吉,声音震得廊柱发颤。 “逆女!孽障!”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丞相府行凶伤人、殴打嫡母嫡姐?!我看你是嫁到破王府,彻底疯魔了!” 他吃准了从前的萧吉吉,最怕他这句“逆女”,最怕他露出半分怒色,往日里只要他一沉脸,原主立刻就会跪地求饶、惶恐认错。 柳氏和萧灵月听见萧恒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星,哭得更凶,连滚带爬往他脚边凑。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这个不孝女她要杀了我们啊!” “爹爹……女儿好疼……妹妹她疯了,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萧恒看着妻女这副惨状,心疼得怒火更盛,目光如刀,死死剜着萧吉吉,厉声喝道: “还不立刻跪下!给你母亲和妹妹磕头认罪!” “今日你若不求得她们原谅,我便亲自废了你这个不孝女,送你去家庙思过一生!” 这话落下,他等着萧吉吉惊慌失措、跪地服软。 可下一秒—— 萧吉吉突然笑了。 她不仅没跪,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往胸前一抱,居高临下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渣爹,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炸雷。 “跪下?” “萧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下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二小姐……居然直呼丞相大名?!还说丞相不配让她跪?! 萧恒本人都愣了,怒火直冲头顶,可看着眼前女子凌厉狠绝的眼神、杀伐果断的气场,完全不像从前懦弱胆怯的模样,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萧吉吉,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根本不是萧吉吉!你到底是谁?!” 从前那个胆小怯懦、卑微讨好、满心满眼只渴望他一丝父爱的女儿,绝对不可能这般嚣张跋扈、口齿犀利、出手狠绝!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吉吉! 萧吉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戏谑的笑,脚步缓缓向前,目光直直锁住脸色惨白的萧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只传入二人耳中,全是绝无第三个人知晓、连柳氏和萧灵月都蒙在鼓里的绝密糗事。 “怎么,这就认不出我了?” “行啊,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你十二岁在白家私塾偷读诗书,被白家族人抓住吊在树上打,是我娘偷偷放了你,还把自己的点心全塞给你。” “你高中状元前三日,紧张到整夜睡不着,躲在白家柴房里吐了三次,怕自己名落孙山,愧对我娘的付出” 这件事,萧恒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只在原主七岁那年,酒后抱着白氏哭着说过一次,正巧被萧吉吉听到。 “还有你当年为了攀附柳尚书,亲手把我娘给你的祖传玉佩,转送给柳氏当定情信物,事后又怕我娘伤心,花重金仿造了一块赝品糊弄她,真玉的纹路缺口在哪里,仿品的瑕疵在何处,我都说得出来。” “还有,你左腰下方,有一道浅疤,是当年为了捡我娘掉落的珠钗,被碎瓷片划开的” 她每说一句,萧恒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瞳孔剧烈收缩,满眼的惊恐与崩溃。 这些事,深埋心底几十年,是他最不堪、最私密、绝对不可能有外人知晓的过往! 除了他从小养在身边、唯一听过这些旧事的萧吉吉和白氏,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萧吉吉看着他彻底破防、满眼震骇的样子,嗤笑一声,后退半步,声音再次清亮传开,全场皆闻。 “现在还要问,我是谁?” “我就是被你吸干净血、弃如敝履的亲生女儿,萧吉吉。” “只是从前那个围着你摇尾乞怜、缺爱到疯魔的蠢货,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来跟你,连本带利讨债的人。” 这一下,萧恒彻底瘫软半分,他不得不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萧吉吉。 可也正是这份确认,让他更加恐惧—— 他亲手养大的女儿,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那眼神真的恨他入骨,真的敢跟他拼命,真的能掀翻他的一切。 萧吉吉懒得再看他这副虚伪模样,字字诛心,当众掀翻萧恒所有遮羞布。 “你也配提父亲两个字?” “我娘白氏,倾尽白家万贯家财、全部人脉,把你一个穷酸秀才,一路捧到金科状元、你踩着我娘的尸骨上位,转头就娶柳氏这个贱人,贬妻为妾,忘恩负义,你算什么人?” 萧恒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闭嘴!一派胡言!是你娘不检点!” “家丑?”萧吉吉冷笑,声音更大,“你做都做了,还怕我说?” “柳氏进门就身怀三月身孕,你们暗通款曲、早有苟且,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娘两次怀孕、两次被她下毒滑胎,最后更是被一杯毒酒害死,你全程视而不见,冷血无情,你配当夫君?” 她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扎得萧恒颜面扫地。 第11章 疯批王妃暴打亲爹 “我娘死后,你霸占白家全部家产,任由柳氏磋磨我,八年如一日给我下慢性毒药,想让我悄无声息死在后院。太后赐婚,你把我当弃子、当棋子,送我去寒王府送死” “你生我未养我,害我娘、要我性命,从头到尾,把我和我娘当成往上爬的垫脚石。” 萧吉吉盯着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萧恒,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刺骨。 “你这种软饭男、白眼狼、杀妻弃女的畜生,也配当我父亲?” “也配让我下跪认错?” “我没当场扒了你的皮,已经算我脾气好!” 一番话,字字诛心,把萧恒这辈子最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下人全都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萧恒气得眼前发黑,浑身颤抖,手指着萧吉吉,暴怒嘶吼: “反了!真的反了!来人!把这个忤逆不孝、妖物附体的逆女给我拿下!打死算我的!” 府里剩下的护卫、护院,握着刀棍疯了一样冲上来。 萧吉吉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四大暗卫瞬间动身,快如鬼魅,出手狠辣,眨眼之间冲上来的护卫全被放倒,哀嚎遍地,连萧吉吉衣角都碰不到。 四人护在萧吉吉身前,冷声齐喝: “我看谁敢动王妃!” 萧恒看着身手恐怖的四个高手,再看眼前丝毫不惧自己、气场碾压一切的萧吉吉,彻底慌了。 他捂着胸口,声音破碎: “你……你敢对你父亲母亲动手,就不怕天打雷劈……” 萧吉吉嗤笑一声,缓步上前,一把打开他指着自己的手。 “天打雷劈?要劈,也是先劈你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这丞相府的一针一线,本就是我娘白家的家产,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们谁有胆就拦我试试 母亲,谁?那个鸠占鹊巢的贱人,她可是我的杀母仇人,没把她抽筋扒皮都是我心慈手软!” 她眼神冰冷,霸气凛然: “萧恒,乖乖交出我娘所有嫁妆、白家田产商铺、金银细软,一分不少。不然今日我就拆了你这丞相府” 萧恒被当众揭穿私密糗事,颜面尽失,双目赤红,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 “孽障!我今日非要打死你这个不知尊卑、败坏门风的东西! 他也顾不上什么丞相威仪、父女伦常,嘶吼一声,红着眼就朝着萧吉吉扑过来,拳头裹挟着戾气,直直往她脸上砸。 左右这女儿早已失控、留着也是祸患,不如当场斩杀,再对外宣称她忤逆作乱、暴病身亡,一了百了! 周围下人吓得齐声尖叫,柳氏和萧灵月更是满眼快意。 暗一脸色骤变,刚想动身护主,却见萧吉吉神色漠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等拳头近身,萧吉吉侧身轻巧避开,反手精准扣住萧恒的胳膊,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刺耳响起。 “啊——!”萧恒疼得惨叫出声,半边身子都麻了,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萧吉吉手上力道不减,猛地将他往前一拽,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后弯。 “扑通!” 身居高位多年的当朝丞相,硬生生被她踹得双膝跪地,狼狈不堪。 萧恒又羞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怒骂:“逆女!你敢以下犯上!天理不容!” “天理?”萧吉吉嗤笑一声,抬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人死死摁在青石板地上,居高临下,眼神戾气翻涌。 “你当初背弃我娘、霸占白家财产的时候,怎么不想天理?” 她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萧恒后背,声音冷厉,边揍边骂,每一句都戳在他心口上。 “我娘倾尽家底把你捧上状元之位,你转头就娶小三进门,贬妻为妾,你对得起天理吗?” “柳氏怀着身孕嫁进门,你们早就暗通款曲,算计我娘一辈子,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说着,她抬手又是一下,力道十足,揍得萧恒浑身发抖。 “任由柳氏给我娘下堕胎药,害她两次痛失骨肉,最后一杯毒酒送她上路,你冷眼旁观,配当男人吗?” 萧恒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后背挨得一下比一下重,疼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只能憋屈地嘶吼:“你放肆!我是你生父!你敢这般对我!” “生父?”萧吉吉脚下微微用力,压得他喘不过气,眼神陡然一厉,抬脚朝着他下身要害,狠狠就是一记重踹! “嗷——!!!” 撕心裂肺的惨叫陡然炸开,萧恒浑身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要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官服,疼得浑身抽搐,连话都说不完整。 这一脚力道极狠,毫不留情,险些直接让他断子绝孙。 萧吉吉垂眸看着他疼得满地打滚、狼狈哀嚎的模样,没有半分心软,语气淡漠又冰冷: “我今日就把话撂这,今天只是开胃菜,你亏欠我母女的,我定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全场死寂一片。 柳氏和萧灵月吓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看着萧吉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周围的下人奴仆,全都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疯了! 这位王妃是真的疯了! 连当朝丞相、亲生父亲都敢往死里踹,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四大暗卫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莫名的心情舒畅。 萧吉吉懒得再看萧恒这副窝囊模样,转身径直走向后院那座偏僻又破落的小院。 这里是原主从小到大住的地方,院墙斑驳,屋舍陈旧。 萧吉吉推门走进屋内,按照原主残留的记忆,走到老旧木床边,伸手摸索床底暗格。 轻轻撬开松动的木板,里面藏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一张泛黄却保存完好的嫁妆清单静静躺在里面,字迹工整清晰,密密麻麻罗列着白氏当年的陪嫁良田、商铺、庄子、金银古玩、房契地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这是白氏临死前,放心不下女儿,偷偷留下的最后退路。 她怕自己走后,女儿被人欺负、无依无靠,便把全部嫁妆列成清单藏好,盼着有朝一日女儿能拿着清单,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惜原主满心满眼都是讨好萧恒、渴望那点虚假的父爱,渐渐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硬生生把娘亲留的后路,尘封了十几年。 萧吉吉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好东西,不能白白便宜这群白眼狼。 她收起清单,大步走出院门,看向笔直站着的四大暗卫,气场全开,大手一挥,语气嚣张又霸气: “小的们,都给我听着!” “按着这张嫁妆清单,挨间院子、挨个库房核对!” “凡是我娘亲白氏的陪嫁,良田、铺子、金银、珠宝、房契地契,一样都别给我剩!” “统统搬出来,装车运回寒王府!” “有敢拦的,直接动手,不用客气!” 四个暗卫你看我,我看你,立刻躬身领命,神色恭敬无比:“属下遵命!” 第12章 横扫丞相府 萧吉吉一声令下,四大暗卫瞬间进入“抄家模式”,动作快准狠,半点不拖泥带水。 暗一捧着嫁妆清单,冷着脸挨个院落核对,但凡清单上有的,一个符号都不放过; 暗二、暗三直接带人冲账房、闯内库、掀箱笼,白氏的陪嫁一件不留,打包捆扎如同秋风扫落叶; 暗四守在府门口,临时雇来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赶至,装车速度快得吓人,箱子摞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直呼舒服。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丞相府几乎被横扫一空。 名贵字画、和田玉器、一箱箱金银元宝、一叠叠房契地契、整匹整匹的云锦绸缎、成套的沉香紫檀家具,全被流水似的搬上马车,十几辆大车很快堆得冒尖,连车辕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柳氏瘫在青石板上,看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正院被翻得底朝天,私房金银、珍藏首饰全被打包搬走,心疼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拍着地哀嚎。 “那是我的!那都是我的!萧吉吉你这个强盗!你不得好死——!” 她哭天抢地,想扑上去拼命,可刚一抬头,就撞上萧吉吉扫过来的冷戾眼神。 柳氏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哭声戛然而止,浑身一软,直接瘫回原地。 萧恒缓了快半个时辰,才勉强撑着墙壁坐起身。 他脸色惨白如纸,下身依旧疼得钻心刺骨,看向萧吉吉的眼神里,恨意浓得能滴出毒来,恨不得当场将她挫骨扬灰。 可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动手阻拦。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女儿,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她是真疯、真狠、真敢下手,他敢拦一步,她就真敢再踹第二脚,真敢让他彻底断子绝孙。 萧恒死死攥紧拳头,僵着一张死人脸,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萧吉吉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欢快到冒泡的系统提示音,噼里啪啦满是欢呼,差点把她耳朵震麻。 【叮——!恭喜宿主!撒花,撒花】 【成功完成主线任务:拿回生母全部家产,物归原主!】 【额外完成隐藏任务:惩戒渣父、重创仇人,完成母女复仇第一步!】 【双重任务完成,奖励已到账待命!请问宿主,是否现在立即领取奖励?】 萧吉吉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来就是出个气而已,没想还顺手完成了任务,还有额外奖励拿。 这意外之喜,让她本就畅快的心情,瞬间更好了几分。 【不急,先存着。】 系统立刻乖巧应声,满是兴奋: 【好嘞宿主!奖励随时待命,等您回府随时开启!宿主今天太帅啦!横扫丞相府,暴揍渣爹,简直封神!】 萧吉吉懒得再跟系统多唠,瞥都懒得瞥地上的萧恒一眼,只慢悠悠扫了一圈被搬空的内库,唇角勾起一抹痞气又嚣张的笑。 她走到萧恒面前,脚步轻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萧恒,看清楚。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娘的,这嫁妆上记得清清楚楚,我今天只是物归原主,不算抢。” 她微微俯身,笑意变冷,“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没事,尽管放马过来,我不介意再来一趟,把你这丞相府,拆成一片白地。” 撂下这句狠话,她直起身,大手一挥 “小的们,收队!回寒王府!” 一声令下,气场全开。 四大暗卫立刻列队跟上,十几辆满载金银的马车浩浩荡荡排成长龙,车轮滚滚,气势浩荡。 萧吉吉走在队伍最前方,双手随意往腰间一插,步伐横拽,就连身后的四个暗卫都忍不住跟着一走三晃荡。 带着壮观的队伍一路横穿京城长街,路人纷纷驻足避让,偷偷侧目! 而丞相府内,萧吉吉的身影刚消失在街口,那层强撑的死寂瞬间炸裂。 萧恒看着空荡荡的库房、一片狼藉的庭院,再一看哭哭啼啼、满脸怨毒的柳氏,和被打成猪头、头发散乱的萧灵月,一肚子的屈辱、剧痛、怒火、恨意,瞬间彻底爆发。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柳氏脸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柳氏被打得原地转圈,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血,捂着脸僵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哭声直接卡在喉咙里。 “老爷……你打我?!” “不打你打谁?!”萧恒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你这些年咄咄逼人,日日磋磨她、年年给她下毒,把她往死里逼,何至于养出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疯魔孽障?!!” 萧灵月也哭着扑上来,对着柳氏哭喊不止: “母亲!我的脸都被她打烂了,以后还怎么议亲!” “萧恒,你个王八蛋,若不是我爹,你能当上宰相?那白氏是你说留着她就是把你钉在耻辱柱上,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你默许的,现在你倒是来怨我了,你早干嘛去了?你是不是想像灭白氏一般灭了我,我告诉你,休想,就是死我也会拉着你垫背” 柳氏又疼又冤,当场撒泼打滚,对着萧恒哭嚎怒骂,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推卸责任、骂他当年靠着白家上位如今翻脸无情。 萧恒被骂得脸色铁青,怒火更盛,抬脚就踹,院子里哭嚎声、怒骂声、厮打声乱成一片,体面尽碎,狼狈不堪。 而此刻的萧吉吉,早已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稳稳回到了寒王府门前。 她站在破败的王府门口,看着身后十几车金光闪闪的财宝,再看一眼列队整齐、神色恭敬的四大暗卫,往台阶上随意一站,双手抱胸,痞气横生。 “我宣布,从今天起,咱们寒王府改头换面,改成金阁寨” 刚想跟着欢呼的四大暗卫“·······” “王妃,这可不兴改” “为啥?” “因为王爷的封号是皇上钦定的,咱们王府只能是寒王府,若是乱改,是要被杀头的再说·····那金阁寨····听上去·····像土匪窝,” 萧吉吉眉眼耸拉下来,该死的,忘了这里还有个皇帝,要不把皇帝杀了? 暗二一看就知道这祖宗又没憋好点子,忙安抚到“王妃,咱们把寒王府渡上金液,一样的,放眼望去,整个京城只有咱们府金光闪闪,多气派” 萧吉吉眼神放光,拍了拍暗二的肩膀 “好,就这么办!” 吓出一身冷汗其他三人忍不住在心里为机灵的暗二竖个大拇指。 第13章 王妃顶顶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寒王府,十几车金银财宝尽数搬进主院库房,堆得满满当当,往日破败冷清的宅子,瞬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底气。 萧吉吉迈步走进正厅,随意往主位上一坐,身姿散漫却气场十足,抬手就先叫了暗一。 “暗一。” 暗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属下在。” 萧吉吉抬眼,语气平淡随意,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吩咐得干净利落:“去买些本分利索的下人回来,再寻一批手艺好的工匠,即刻动工把王府里里外外全都修缮一遍。 对了,洗手····茅房····不是,算了,就是拉屎撒尿的地方我晚些我给你图纸和材料,按照我给的图纸建造” 萧吉吉是受够了古代的厕所,其实她还算好的,但是那木桶也不隔味,晚些时间她要看看能不能耗点系统的羊毛,先把马桶安排上。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半点不差钱的模样:“需要多少银子,自己去库房拿,不必事事回禀。” “属下遵命!”暗一沉声应下,心里满是动容。 自从王府落难、被抄家贬黜以来,这院子就荒了数年,墙塌瓦碎、冷清荒凉,他们这些留守的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提修缮二字。 如今王妃一句话,不仅要整顿王府,还连银两都任由他们支取,这份信任与豪气,让他满心敬佩。 萧吉吉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暗二、暗三、暗四三人,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豪气。 “今日你们跟着我出去,表现都不错。” “中午不必在府里凑合,我请你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敞开了搓一顿。” 这话一出,几个暗卫当场愣住,面面相觑,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他们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后来又守着这破落王府,风餐露宿是常事,啃干粮、喝冷水都习以为常,早就记不清上一次吃一顿热乎丰盛的正餐,是什么时候了,更别说去京城最顶级的酒楼,好好吃一顿。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几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暗三性格最是直率,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满心期待,小声试探着问了一句:“王妃……那、那咱们能敞开肚子吃吗?” 萧吉吉闻言,当场笑出声,突然觉得这几个闷葫芦一样的暗卫,倒是实在得可爱。 她当即大手一挥,语气豪气冲天,半点不心疼银子:“尽管吃!能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本王妃买单,管够!” “多谢王妃!”四人齐齐躬身道谢,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只是暗一依旧沉稳,看着身边三个兄弟眼睛发亮、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不过片刻,一行人便动身前往京城最负盛名的青云楼。 萧吉吉直接包下整个二楼雅间,大手一挥,让掌柜的把店里招牌菜、拿手菜,尽数上桌,不必顾忌价位。 菜一盘接一盘端上来,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满了整整三张拼起来的桌子,香气四溢。 暗卫们从没有和主子一同进过食,四个人站在萧吉吉后面只咽口水。 萧吉吉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站着干嘛,过来坐下,都别局促,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姐····不是,本王妃绝不亏待自己人,还有,在我面前不要那么多礼数,我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你们对我衷心不二,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暗一才带头坐下。 “这才对嘛!以后有本王妃一口吃的,绝不让你们饿肚子,但是若是你们有人背叛本王妃,也绝不让你们好过,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 “吃饭” 萧吉吉还没动几筷子,就被身边的场面看得目瞪口呆,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底洞,什么叫沙场练出来的恐怖大胃王。 平日里沉默寡言、身姿挺拔的四个暗卫,此刻仿佛饿了数年的猛虎,动筷如风,吃得又快又干净。 一盘酱肘子刚上桌,转瞬间就只剩骨头;一盆八宝鸭,三口两口下肚;连整盆的红烧肉、整条的蒸全鱼,都跟秋风扫落叶一样,眨眼就见了底。 店小二端菜端得腿都发软,一趟接一趟往上送,后厨忙得热火朝天,一桌人吃下去的饭菜,抵得上寻常十几桌客人的量。 萧吉吉靠在椅背上,看得一脸无语又好笑,合着她这哪里是请人吃饭,这是给军营补给粮草来了。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暗卫们个个吃得心满意足,眼底都带着久违的暖意与踏实。 直到酒足饭饱,一行人准备离店时,一直沉稳少言的暗一,才上前一步,神色微微凝重,对着萧吉吉低声开口。 “王妃,属下有一事,斗胆请示。” 萧吉吉挑眉,语气随意:“说。” 暗一躬身,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唏嘘:“王府当年落难被抄家时,有一批忠心下人被迫离散,其中管着账目产业的钱总管、照顾王府内务的刘嬷嬷,都是当年跟着王爷、忠心耿耿的老人,这些年一直流离在外,念着旧主。”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如今王府渐渐重整,属下斗胆,想派人将他们二人请回来,有他们坐镇,府里的账目、内务,都能规整妥当,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萧吉吉听得一脸兴致缺缺,满脸都是“不想操心这些琐碎杂事”的倦怠表情,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又随性。 “这些琐事,你看着办就可以。” “只要人靠谱、忠心,你做主就行,不必来回问我。” 她向来只负责动手出气、花钱撑腰,这种管人理事的麻烦事,谁靠谱谁全权接手,她半点儿都不想多费心思。 暗一当即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应声:“属下明白!多谢王妃信任!” 萧吉吉懒得再多说,迈步往外走去,阳光洒在身上,一身散漫豪气,逍遥又自在。 “暗一,我觉得咱们这位王妃非比寻常” “王妃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我也觉得王妃人顶顶好,一点架子没有” 暗一看着萧吉吉吊儿郎当的背影,万年冰山脸也挂起一个痞痞的笑容“是啊!要不怎么能是咱们王妃,还不跟上” 第14章 Sao出圈的系统 萧吉吉把修缮、下人、酒楼的事一一吩咐妥当,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回到房间,立刻在脑海里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007,出来!奖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出来!” 【来啦来啦!】 【恭喜宿主开启双重任务终极奖励!本次奖励由本系统007精心挑选、独家定制、贴心满满、绝无仅有!】 系统声音兴奋到破音,话音刚落,地面上金光一闪,三个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大纸箱,“哐当”一声稳稳落地,包装得还挺精致。 萧吉吉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末世里摸惯了物资箱、武器箱、补给箱,她开箱手速极快,上前一步,直接撕开第一个纸箱的封胶,一把掀开箱盖。 她脸上还带着期待的笑意,下一秒,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一点点抽了下去。 箱子里,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码得一丝不苟—— 全是清一色的火鸡面。 香辣味、麻辣味、双倍辣、芝士味,分门别类,排列整齐,连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萧吉吉:“……” 她沉默两秒,自我安慰,可能是开胃小零食,后面还有好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撕开第二个纸箱。 箱盖掀开。 满满一箱子,白白净净、厚厚实实,码得比火鸡面还整齐。 萧吉吉定睛一看。 成人纸尿裤。 大号、加厚、夜用长效、防侧漏、超大吸收量,规格齐全,种类丰富,够一个成年男人用到天荒地老。 萧吉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后槽牙已经开始隐隐发力。 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 还有最后一箱。 最后一箱,一定是正经奖励。 她咬着牙,手指都在发颤,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狠狠撕开第三个纸箱的封条,一把掀开盖子。 下一秒。 时间静止。 空气凝固。 萧吉吉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足足愣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头,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到麻木、到狰狞,最后彻底黑成锅底。 第三个箱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超长尺寸、功能齐全、包装华丽、一看就不简单的电动玩具。 另一样,是一个等身大小、五官精致、身形挺拔、男版的充气娃娃,仔细看,还有些熟悉。 泥马的,这不就是寒王那张脸吗? 萧吉吉:“……………………”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下一秒,整座寝殿都被一声震耳欲聋、杀气冲天的怒吼,直接掀翻屋顶。 “狗系统!!!给老子滚出来——!!!” 【呜哇——!!!】 007被这一声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系统音都劈岔了。 【宿宿宿宿主!!这怎怎怎么了啊啊啊!!】 萧吉吉一手拎起火鸡面,一手抄起成人纸尿裤,胳膊夹着电动玩具,另一只手还提着那个充气娃娃,往桌子上狠狠一掼,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眼神又凶又疯,一脸“你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咱俩直接同归于尽”的暴戾,咬牙切齿地质问: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来来来!你给我滚过来,睁大眼睛看清楚!好好给老子解释解释!这些东西——是什么玩意?!” 007吓得缩成一团,还委屈巴巴、自我感觉良好地小声辩解: 【我、我以为……我精心挑选的、最实用、最贴心、最贴合宿主现状的奖励……宿主应该会很感动才对……】 “感动?”萧吉吉气笑了,一脚踹翻椅子,“我感动得想把你系统核心拆了烧火!” “先不说别的,这火鸡面是什么意思?” 007立刻精神一振,连忙解释: 【火鸡面是!历届最快通关、最强战力、最疯批宿主们!统一评选出来的——最爱续命美食!提神醒脑、越吃越猛、打架必备!我专门给宿主申请的顶级限量版!】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行,就算这个勉强说得过去。” 她一把抓起那一大包成人纸尿裤,狠狠砸在虚空中,怒声咆哮: “那这个呢?!成人纸尿裤!你给我解释!这东西有什么用?!” 007声音更小了,弱弱地、一本正经地分析: 【那、那是给……寒王用的啊……】 【他现在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卧床不起吗?大小便不能自理……有、有了这个,就不用、不用麻烦人天天伺候、擦洗、换床单……也、也不会弄脏被褥……多、多贴心啊……】 萧吉吉:“……” 她竟然被这破系统说得,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闭闭眼,压下滔天火气,伸手一把抓起桌子上那两个最刺眼、最社死、最离谱的东西,左手电动玩具,右手充气娃娃,举到半空,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好。就算火鸡面、纸尿裤,你都能圆过去。” “那你给老子说清楚——这两个,又是什么东西?!” 她眼神凶戾,杀气腾腾,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切齿的问到: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我现在就自毁灵魂,咱俩一起炸号,谁也别活。” 007吓得电子音都在哭,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声音细若蚊吟,越说越小声。 【就、就是……宿主……】 【寒王他……他不是一直没醒吗……】 【那日、那日我扫描宿主情绪……我、我看宿主你……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能……】 【嗯……挺喜欢、挺在意他那一张脸、那一副身子的……】 【我、我以为宿主你……久、久旱逢甘霖……饥渴难耐……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所、所以我专门准备了……平替、代餐、应急使用套装……】 一句话没说完。 萧吉吉整个人都被气笑了,笑得浑身发冷,后槽牙都快咬碎。 她活了两辈子,在末世杀过丧尸、砍过叛徒、闯过死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竟然被一个破系统,按头羞辱“饥渴难耐”。 “……狗日的骚系统。我看你真是····真是···别家系统送天骄,你偏骚气乱出招,身为本统不走调,偏偏骚得没解药,正经福利你不捎,专整骚活把我撩,别人守规走正道,你骚出圈没解药!” “全天下,就数你最骚。” “你给老子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正经统?” “谁教你的奖励发这玩意?!啊?!” 007被她骂得一声不吭,系统面板直接灰屏,当场自闭,装死下线,再也不敢吱一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吉吉站在原地,看着桌子上三大箱“贴心奖励”。 一箱火鸡面。 一箱成人纸尿裤。 一箱能让人直接社死到抠出三座寒王府的成人用品。 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怒气值直接拉满,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拆系统。 立刻。 马上。 第15章 马桶震惊众人 萧吉吉叉着腰对着虚空骂了半宿。 若是给她配个dj,都能来一段不重样的rap。 007缩在系统空间里不敢冒头,捂着小脑袋彻底蔫了。 宝宝委屈,但是宝宝憋着! 骂到最后,萧吉吉嗓子都有点发干,火气也泄得差不多了,没好气地往椅子上一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威胁道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说吧,怎么补偿我?” 虚空里安安静静,半点系统回音都没有。 萧吉吉挑眉,眼底凶光乍现:“还敢给我装死?” 007依旧闷不作声,摆明了想蒙混过关。 萧吉吉没了耐心,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狠笑,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开口:“行,你不说是吧。 那我现在就去偏院,把躺着昏迷的寒王直接弄死,咱俩绑定一体,他死我自爆,谁也别想好过,陪葬就陪葬!” 此刻躺在偏院床榻上、毫无知觉的寒王“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谢谢你这时候想起我。” 这话一出,虚空里瞬间炸出带着哭腔的系统音,抖得直打颤。 【宿主大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冲动,千万别对寒王下手啊!】 萧吉吉嗤了一声,半点不心软 “一句我错了就想揭过这事?你整出这堆社死玩意儿害我丢人,没门。老老实实说,怎么补偿我?” 【啊?还……还要补偿呀?】007委屈巴巴,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不然呢?”萧吉吉两手抱胸,理直气壮开始狮子大开口,“少给我装傻,我也不要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破烂奖励。” 她眼珠一转,当即开口吩咐: “给我拿出现代洗手间全套设计图纸,再送我五个抽水马桶,外加五个男士便池,就是专门站着小便的那种。” 007当场愣住,整只系统都懵了。 【啊?宿主你要这个干嘛?不要神兵不要秘籍,要马桶和便池?】 “你管我干嘛。” 萧吉吉理直气壮。 “王府刚修缮,正好把后院、前院、偏院全都改成现代洗手间,干净又省事,总比古代茅厕强一百倍。赶紧拿出来,少一个都不行。” 【可是……这东西超出常规奖励范围了呀……】007还想挣扎。 萧吉吉立马沉下脸,作势又要放狠话:“超出范围是吧?行,那我现在就去弄死寒王,大家一拍两散……” 【别别别!我给!我全都给!】 007瞬间认怂,半点骨气都没了,彻底向恶势力低头【怕了你了还不行嘛!现代洗手间设计图、五个抽水马桶、五个男士便池,立马安排到位!】 话音刚落,一道微光闪过,一卷精细的设计图凭空落在桌上,旁边还多出几个密封储物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抽水马桶与便池。 萧吉吉满意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得逞的坏笑。 “这还差不多。” 007委屈兮兮地嘀咕 【别人宿主都要功法、要丹药、要绝世神兵,就你奇葩,骂人骂半宿,最后讹我一堆马桶便池……我怕是绑定了个假宿主。】 萧吉吉听得一清二楚,挑眉怼回去 “总好过某些骚系统,放着正经奖励不发,净给我整火鸡面、纸尿裤还有那乱七八糟的社死东西。 有这功夫吐槽,不如好好反省,下次再敢乱发离谱奖励,就不是威胁这么简单。” 007瞬间自闭。 没办法,打也打不过,怼也怼不赢,碰上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疯批宿主,它能怎么办? 萧吉吉讹到洗手间设计图、抽水马桶和男便池,正心情舒坦地摆弄图纸,盘算着把王府里里外外都改成现代卫浴,压根把还在偏院躺着昏迷的寒王忘到九霄云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暗一面色拘谨,硬着头皮走进寝殿,躬身拱手,语气小心翼翼。 “王妃。” 萧吉吉头都没抬,随手翻着手里的设计图:“何事?” 暗一斟酌着措辞,生怕惹她不快,低声提醒 “王爷今日还未例行驱虫换药,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前来请示王妃,是否移步偏院一趟?” 这话一出,萧吉吉动作一顿,猛地一拍脑门。 好家伙! 她把那个倒霉蛋忘了。 这次看着躺在床上的寒王,萧吉吉的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个充气娃娃,也不知道那充气娃娃充满气以后有没有八块腹肌,肱二头肌····要不趁没人,充满气试试? 不行不行,充气娃娃哪有真人舒服。 “啊呸~” 措不及防被萧吉吉呸了一脸的暗一满脸懵逼。 “······咳咳,不好意思,这虫子有点恶心” ·······王妃如果你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或许我就信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往日里冷清死寂的寒王府彻底热闹起来。 大批手艺精湛的工匠陆续入府,新买来的下人各司其职,扫地清运、搬运木料石材,往来人影络绎不绝,处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动工声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如今府中钱财充足,用料丝毫不差,人手更是管够,修缮扩建之事推进得飞快。 萧吉吉早早让人将现代洗手间设计图取来,平铺在院子石桌上,等着工匠领头的乔师傅前来商议动工事宜。 一众工匠围拢上前,起初只当是寻常宅院修整图纸,可目光落在那线条规整、布局新奇的图纸上时,众人皆是眼前一亮,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连连惊叹。 “我的娘哎,这图纸画法也太精妙了,格局设计前所未有,实在太过惊艳!” “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做工,从没见过这般精巧的屋舍布局,大开眼界啊!” 众人啧啧称奇,满心都是敬佩。 待到萧吉吉命人将封存好的抽水马桶与男士便池尽数搬出来时,一众工匠瞬间噤声,个个瞪大双眼,围着物件左看右看,满脸茫然诧异,谁也叫不出这新奇物件的名头。 乔工匠也看得一头雾水,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却迟迟不敢发问。 萧吉吉神色淡然,淡淡开口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诸位只管依照图纸动工修建即可,不该问的别多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今日王府之内所见所闻,所有稀奇物件、新式布局,一律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严守府中规矩,若是走漏风声,后果自行承担。” 领头的乔工匠连忙连连点头,赔着笑脸应声:“放心放心,王妃尽管放心!咱们做这一行懂规矩的,嘴严得很,半句闲话都不会往外说!” 第16章 旧人归府 不过三日功夫,寒王府已然大变样。 前院院墙重新砌得齐整,廊下朽木全换了新料,塌陷的地面铺平压实,荒了数年的庭院清理得干干净净,两侧花圃翻了新土,只待栽花种树。 后院更是热火朝天,工匠们按着图纸日夜赶工,一间间新式卫浴隔间拔地而起,抽水马桶、男式便池陆续就位,整座王府早已没了半分破败荒凉,处处透着规整气派,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主院最内侧的僻静小院里,却是一派悠闲散漫。 萧吉吉斜倚在新换的软椅上,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打着节拍,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晒着暖阳,一脸舒坦。 府里修缮有工匠盯着,内务有暗卫看着,她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无比自在。 脑海里响起007恨铁不成钢的电子音。 【宿主,咱们都歇三天了,是不是出门溜达溜达?】 萧吉吉眼皮都没抬,小曲哼得更自在。 “想哄我出门做任务?” “这两日不想动,浑身懒。等我有空了再说。” 小心思被当场戳穿,007瞬间卡壳,默默缩回系统空间,装死。 萧吉吉乐得清净,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院门外就传来暗二沉稳的通传声。 “王妃,钱总管与刘嬷嬷,已经接入府中,在外等候召见。” 萧吉吉睁开眼,坐直了几分,语气随意:“哦,让他们进来。” 院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萧吉吉抬眼一瞧,嘴角当场往下一撇,满脸的嫌弃。 眼前两人,一身破旧衣衫,沾满尘土污渍,头发凌乱打结,脸上灰扑扑的,蓬头垢面,狼狈得跟街边逃难的乞丐没两样。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直白又嫌弃:“这寒王府出来的人,怎么都一个模样?你们俩这是……在城外挖了三年煤?” 靠前的钱总管连忙躬身,他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干瘪,跟十三四的半大少年似的,脸色蜡黄,满脸窘迫,尴尬地挠了挠头。 “王妃恕罪,不瞒您说,自从王府被抄、我等被驱逐,老奴实在放心不下王爷的安危,不肯离开京城,只能……只能隐姓埋名,在街边乞讨为生,勉强苟活,就等着有朝一日,能重回王府。” 萧吉吉挑眉,目光转向一旁的刘嬷嬷。 这位妇人看着四十多岁,身姿依旧站得笔直,脊背挺得端正,半点没有乞儿的佝偻怯懦,可浑身上下,同样破旧脏乱,形象狼狈到了极点。 “嬷嬷你呢?” 刘嬷嬷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回王妃,老奴被赶出去后,便躲在城外庄子里,帮人洗衣劈柴、做粗活换口饭吃,日夜守着消息,就盼着王府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萧吉吉嘴角抽了抽。 一个乞讨死守,一个做苦力苦等,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奴仆。 她收敛了脸上的嫌弃,神色淡了几分。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以后若有人说三道四,直接来找我。” 俩人看着萧吉吉拍着自己胸脯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了底气,也涌上一股暖流。 “以前你们在王府管什么差事,往后依旧管什么。” “暗二应该把规矩都跟你们说清楚了,我这人,不喜欢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不用天天跪地请安,也不用满口客套奉承。” 她语气微微一顿,眼神冷了半分,气场瞬间压人。 “但有一条,必须给我记死——必须忠心。敢吃里扒外、敢暗中搞鬼、敢背叛王府,就别怪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老奴(老身)遵命!必定誓死效忠王妃,绝无二心!” 两人齐齐躬身应声,声音郑重。 这一路上,他们早已把这位王妃的事迹听得一清二楚——孤身闯丞相府,暴揍当朝丞相,搬空半个府邸,雷霆手段,更重要的是这王妃居然能够医治主子。 就算暗二不听交代,咱们这位新主子脑子不太灵光,脾气有点暴躁,可是此时二人心里只剩敬畏和感激。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爷总算熬到头了,总算有救了! 萧吉吉懒得看他们动情,往椅背上一瘫,有些难过。 “刘嬷嬷,正好有事问你。能不能给我寻两个手艺好的厨子?” “府里这几个,做菜实在不对胃口,我想吃软烂入味的大肘子,啃着过瘾的那种。” 这些日子顿顿往酒楼跑,再好的宴席也吃腻了,府里厨子手艺平庸,古代调料又有限,怎么都做不出她前世吃惯的浓香滋味,想得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歪,瘫得毫无形象,二郎腿又习惯性翘了起来。 下一秒。 刘嬷嬷条件反射般的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王妃,坐好。” 萧吉吉一愣,竟真的鬼使神差,瞬间收了腿,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等她反应过来,心里当场暗骂一声。 该死!这严肃的语气、这压迫感,跟她前世最怕的高中教导主任一模一样!纯粹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她脸色一沉,刚要沉下脸大喝一声“大胆”。 可刘嬷嬷已经往前站了半步·上手开始整理萧吉吉胡乱扎起来的头发,开启了连绵不绝的碎碎念模式。 “王妃,您如今是堂堂寒王府主母,是正经皇室亲王妃,坐姿仪态,总得有个体统。” “咱们是不在乎那些迂腐规矩,可往后总要出门应酬、入宫赴宴、与人打交道,这般瘫坐歪躺,若是被外人看见,必定要抓着把柄,说咱们寒王府没规矩、说您失仪,平白留下话柄。” “您身份尊贵,更要端得住仪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然以后旁人欺负到头上来,还以为您好拿捏……” 萧吉吉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脸上表情一点点裂开,从错愕到麻木,再到满脸生无可恋。 她能一脚踹翻当朝丞相,能骂得系统自闭不敢出声,能横扫整个丞相府面不改色。 可此刻,面对刘嬷嬷这一通温柔又严肃的夺命碎碎念,她竟然半句嘴都插不上,半点威风都耍不出来,头上传来的触感竟然让她有些眷恋··· 萧吉吉在心底绝望哀嚎。 救命啊! 谁来把这个唠叨嬷嬷带走啊! 第17章 嬷嬷叛变了? 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自打钱总管、刘嬷嬷归府,半死不活的寒王府直接活了过来。 钱总管一手攥死外务账目,刘嬷嬷一把拿捏内院大小事宜,下人各司其职,规矩立得干脆利落,偌大王府规整得焕然一新。 两人强强联手,把这座荒废数年的王府打理得滴水不漏。 唯独今日! 整座寒王府肃然死寂! 连日不休的修缮工事全数叫停,工匠杂役尽数驱逐外院,半步不许靠近。 四大暗卫身披肃杀气场,层层封锁偏院,内外戒严,鸦雀无声。 今日,萧吉吉要动手——拔寒王盘踞心口数年的致命母蛊! 偏院寝殿门窗紧闭,氛围沉得压人。 床榻上,寒王沉睡数年,面色常年惨白如纸,唇底萦绕着一层洗不掉的乌青,周身气息虚浮孱弱。 床沿边,萧吉吉收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散漫,周身戾气微凝,气场冷得慑人。 她一言不发,单掌稳稳覆在寒王心口,双眸倏然闭合。 下一瞬! 无形无质的磅礴精神力,如海啸般涌入寒王经脉! 深处盘踞的母蛊瞬间炸起凶性! 常年寄生称王,早已通灵狡诈,察觉到外敌入侵,当即疯狂窜逃,死死啃咬经脉,疯狂反扑反噬,妄图撕裂精神力、反吞入侵者! 寒王身躯骤然剧烈一颤,眉头死死拧成死结,额角冷汗炸开,单薄的身子不受控制痉挛不止。 蛊虫狡猾至极,遇强便躲、遇力便攻,在脉络里疯狂冲撞拉扯,每一次反扑,都引得寒王身体不受控的痉挛。 萧吉吉眼底锋芒骤厉! 想跑? 在她末世顶级精神力面前,区区一只老蛊,也配猖狂? 她精神力骤然分化万千银线,瞬间织成天罗地网,死死锁死蛊虫所有逃窜死角! 缠、锁、拽、剥! 一人一蛊,在无形经脉中极限拉扯! “小样的?真当你姑奶奶吃素的?” 萧吉吉额角细汗层层渗出,鬓角微湿,可掌心力道稳如磐石。 一炷香后,面对蛊虫的藐视,萧吉吉忍无可忍,集中精神力猛地一拽。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碎响! 一点漆黑蛊影,被萧吉吉暴力硬生生剥离经脉,强行拽出体外! 蛊虫离体瞬间,当即化作一滩腥臭黑毒,落地消融殆尽! 蛊毒散尽的刹那,寒王紧绷的身子彻底松弛,紧锁的眉头舒展,唇间乌青飞速褪去。 萧吉吉随手抹掉额角汗珠, 看着那摊腥臭的黑水,不解气的呸了一呸。 一怒之下站了起来,然后两眼一黑又坐了下去。 寝殿房门“哗啦”被推开! 刘嬷嬷端着滚烫食盘,脚步飞快冲进来,盘中一只酱焖大肘子热气翻腾、油光锃亮,浓香瞬间灌满整间大殿。 “王妃辛苦了!快趁热吃!天不亮老身就催厨子焖上,三个时辰慢火炖得软烂脱骨,专门给您补力气的!” 萧吉吉抬眼,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戏谑的诧异。 “嬷嬷,你就不先问问王爷情况?” 刘嬷嬷头都没回,看都不看床榻一眼,语气笃定又干脆: “老身信王妃!您出手,必然稳妥,何须多问!” 萧吉吉当场乐了。 好家伙!这嬷嬷就这么叛变了吗??! 果然!就没有扛得住她萧吉吉由内而外散发的迷人气质! 这两日朝夕相处,她早就习惯了刘嬷嬷事无巨细的操心、无微不至的疼惜。 末世厮杀半生,冷暖皆靠自己,何曾有人这般把她的温饱放在心尖?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悄悄依赖上这份独一份的温暖。 萧吉吉捏起筷子,吸了吸鼻子,慵懒的鼻音从她朱唇中响起: “放心吧,蛊已经彻底清干净。” “就是他这身子被掏空太甚,根基烂得一塌糊涂,太虚太弱。” “接下来日日药膳猛补,把气血底子养回来再说驱毒。就这残破败身,现在驱毒纯属找死,这是就交给嬷嬷了。” “唉····唉~王妃且放心,老身定好好给王爷补补····”说不惦记,可这嬷嬷的声音却哽咽了,一旁站着的钱总管瞬间红透眼眶! 数年煎熬、数年无望,今日终于等来曙光! 他情绪彻底绷不住,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地大礼叩谢! 身后暗一眼疾手快,伸手精准薅住他后领,轻轻一提! “别惹王妃不快!” 钱总管双脚悬空,身子僵得笔直,满脸热泪挂在脸颊,想跪不敢跪、想哭不敢哭,激动得浑身发抖。 刘嬷嬷只顾着不停给萧吉吉递餐具、催她吃肉,看着狼吞虎咽的萧吉吉满眼慈目。 四大暗卫齐齐松了肩头,紧绷多日的身子一垮。 看着萧吉吉的目光越发尊敬,最棘手的蛊虫都被轻而易举的祛除,王爷的毒不过时日问题。 此时几人心里早就不纠结萧吉吉为何一身诡异功夫,也不在乎她的医术从何而来,甚至已经完全不怀疑萧吉吉会对王爷不利。 唯有钱总管,悬空僵立,热泪纵横,手足无措,憋屈的扭了扭身子“那个,暗一啊!你可以松开了,我绝不会惹咱们王妃生气,我去给王妃再填俩菜,一个肘子哪够咱王妃吃的” 暗一慌忙松开手,钱总管笑着抹了抹眼泪,步伐轻快的去厨房了。 萧吉吉扫过众人这副模样,啃着盘中油亮喷香的大肘子,唇角勾起一抹张扬肆意的笑。 舒服。 这才叫过日子! 只有007一个,不对,一个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宿主,你都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做任务了,统统业绩又要垫底了!呜呜呜呜” 当然,这句话它只敢悄悄在心里吐嘈,谁让这届宿主她生死看淡,就怕一刺激就想自我了断。 统统好难,好难啊……宿主有大肘子吃,而它每天只有鸭蛋! 第18章 棋子终究是下错了 紫宸殿内,明黄色龙椅空置高位。 年轻的少年帝王端坐偏位,一身规整龙袍衬得身形单薄,眉眼清俊却毫无锐气,脊背绷得笔直,姿态却透恭谨与怯懦。 他双手平放膝头,垂着眼,不敢抬头。 大殿正中,一道剔透水晶珠帘垂落,隔断内外。 珠帘朦胧,看不清内里人影,只透出一抹华贵雍容的凤影,端坐在正位凤榻之上。 殿内鸦雀无声,宫人尽数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透气,整座大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珠帘后才传出一道平缓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女声,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皇上,你皇叔今日递上来的折子,你怎么看?” 少年皇上指尖微僵,头垂得更低,语气唯唯诺诺。 “母后明鉴,皇叔既有此意,定然思虑周全。朕无异议,尽数听从母后安排即可。” 珠帘后,当朝太后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满意。 “既如此,那哀家,便替满朝文武、替大夏江山,多谢皇上成全了。” 一句“替江山谢皇上”,轻飘飘落下。 扎的皇上心头酸胀不已。 皇上唇角微微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 君臣母子二人又闲聊数句,谈及朝局动向、官员任免,皇上全程只应“是”“诺”“听凭母后定夺”,从头到尾,未曾自作主张半句。 待到话音渐歇,殿内短暂安静,少年皇上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询问。 “母后,儿臣……何时可以出宫探视皇……寒王?” 此话一出! 整座紫宸殿瞬间死寂! 周遭宫人脊背齐齐一凉,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摇曳的珠帘骤然静止,帘后温柔的女声瞬间消失,只剩一片沉沉的静默,压得人胸口发闷。 足足数息过后,珠帘后才再度响起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添了几分冷沉与大义凛然。 “皇上。” “寒王身负重罪,罪及家国、功过难抵,早已是戴罪之身。” 太后语气缓缓,字字冠冕堂皇: “哀家知晓你们兄弟二人,情深义重,心中自是惦念。” “说到底,他也是哀家的亲生骨肉,哀家心中,何尝不痛、何尝不惋惜?” 话锋陡然一转,威严骤盛! “可江山为重,社稷为大!你是大夏天子,是天下之主!” “私情再重,重不过万民安稳!私谊再深,深不过山河社稷!” “这点道理,你身为帝王,应当比谁都清楚!” 声音沉沉落下,少年皇上端坐原地,肩头微微垮塌,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依旧垂首,温顺应声: “……儿臣,知晓了。” 这深宫万里锦绣,从来不是皇上的天下。 他当今圣上,不过是太后掌中,一只好看的笼中傀儡罢了。 珠帘之后,太后静坐凤榻,沉默许久。 半晌,帘内传出冷淡淡一句:“退下吧。” 皇上躬身行礼,默然转身退出大殿。 等人彻底走远,殿门落锁。 太后方才温和的声线,瞬间冷透,不带一丝温度。 “这个寒王妃倒是个有趣的人,萧恒说她胆小好拿捏,却被掀翻了丞相府,不知哀家这婚指的是对还是不对。” 这些日子,风声早传入深宫,萧恒怎么会放过萧吉吉,当日就将丞相府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太后。 丞相府被掀,萧恒被当众折辱,白氏家产全数被讨回,破败寒王府短短几日焕然一新。 所有变数,皆出自那个刚嫁入王府、看似胡闹疯癫的王妃之手。 原本半死不活的寒王府,硬生生被她盘活了。 太后指尖轻扣榻沿,眸底阴色翻涌。 寒王当年权倾朝野、军功震主,是她心头最大刺。 她费尽心机才把人困在榻上数年,磨尽威势、断尽羽翼。 本以为此人此生再无翻身可能。 偏偏杀出一个萧吉吉! 不仅稳住王府,还敢公然挑衅朝臣,原本是借着萧吉吉之手除去寒王,如今看来这女子根本不好拿捏,这颗棋子终究是走错了。 这苗头,绝不能留! 太后冷声开口:“来人。”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跪落。 “奴才在。” “去寒王府,传萧吉吉来,就说本宫惦念寒王,萱她来叙叙旧” ······ 皇上回到御书房看着桌子上的奏折,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 当朝摄政王,他的皇叔,递上来的理政请批折子。 通篇条理清晰,字字都在逼他点头默许,把持朝政、扩权揽势。 皇上指尖落在奏折边角,轻轻攥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良久,嗓音低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与困惑,侧头轻声开口。 “小德子,你说……母后为何事事都偏帮皇叔?” 贴身太监小德子连忙躬身上前,垂首敛目,神色恭谨又小心翼翼。 他斟酌着字句,轻声劝慰: “皇上,皇叔乃皇室至亲,辅政多年,太后娘娘也是为了朝堂安稳、江山规整,并无偏私。” 皇上抬眼,眸底覆着一层浅浅的雾力,看着空荡的殿内,淡淡苦笑。 安稳? 他大夏江山,朝堂权柄尽数握在太后与皇叔手中。 他这个九五之尊,坐在御书房里,看奏折、批文书,不过是走个过场、摆个样子。 朝中大小事务,从来轮不到他做主。 皇叔递折,母后必允。 母后发话,百官必从。 唯独他这个皇上,空有虚名,毫无实权。 皇上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奏折,眉眼间尽是少年人压下的憋屈与隐忍,低声轻喃。 “是么……朕倒希望,真是如此。” 小德子不敢接话,只能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心里透亮。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小德子,你说黄····寒王真的会杀父皇吗?” 小德子腰弓的更低,皇上诶! 奴才还想多活两年,这话怎么回答都是死罪啊! 顾念安见小德子不回答,不由的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罢了,是朕魔怔了” 第19章 老巫婆不配 暖风和煦,庭院里一派悠然惬意。 钱总管脚步匆匆奔来,脸上满是急色。 “王妃,宫里来人传旨,太后特意派人请您即刻入宫觐见!” 萧吉吉往软榻上一瘫,二郎腿晃得悠闲,想都没想直接摆手。 “不去。” 谁不知道这老巫婆同意萧恒把自己被当炮灰塞进寒王府不就是为了取那可怜虫的性命,现如今,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钱总管急得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连连躬身劝说。 “我的好王妃,这万万推辞不得啊!那可是当朝太后,再者您是寒王府王妃,王爷本就是太后亲生骨肉,于情于理您都该主动前去请安问候,万万不能违逆啊!” 任凭钱总管苦口婆心劝说半天,萧吉吉依旧油盐不进,赖在榻上半点不肯动身,态度坚决无比。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一旁的刘嬷嬷见状,立刻走上前,哄劝着。 “王妃,这宫门您今日必须得进。太后亲自派人传唤,若是执意推脱,便是公然不敬长辈,传出去不仅对您名声有损,咱们王府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好日子,怕是也要跟着到头了。 再者,您作为新妇,理应去拜见太后·····!” 一听这话头,萧吉吉瞬间头皮发麻,深知刘嬷嬷一开口,便是没完没了的碎碎念。她连忙抬手捂住耳朵,一脸无奈妥协。 “停停停···别念叨了,我去还不行嘛!” 说罢起身就要径直出门。 “慢着王妃!”刘嬷嬷连忙伸手将人拦下,眉头轻轻皱起,满心无奈 “哪能这般空手前去?您身为晚辈儿媳,入宫拜见太后,怎能两手空空?总得备上些合心意的礼品才合乎礼数。 还有您这身打扮也不妥···” 萧吉吉在刘嬷嬷一刻不停的唠叨中终于换上一身进线流云宫装。众人眼睛都亮了,平日里萧吉吉随性散漫,大多穿些宽松轻便的衣衫,尽显慵懒肆意,谁也没见过她这般端庄华贵的模样。 一身流云宫装加身,平添几分世家王妃的矜贵气度,眉眼明艳,气场浑然自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刘嬷嬷站在一旁满意点头,总算露出笑意,连连打量:“瞧瞧这才像样嘛,这一身往宫里一走,谁见了都得夸一句。” 萧吉吉抬手扯了扯略显拘束的衣袖,满脸浑身不自在,垮着一张脸,浑身都透着别扭。 “行了行了,打扮完赶紧走,再晚我都要闷出病来了。” 库房之中奇珍异宝、名贵摆件、滋补珍品堆积如山,皆是往日王府积攒下来的上好物件。 萧吉吉随手拿起一尊莹润通透的白玉佛像,扫了两眼直接放下。 “这个不行,太过贵重,白白便宜那老太婆,划不来。” 接着又拿起一盒百年珍稀燕窝,随手丢回原处。 “这个也不妥,那老巫婆哪里配得上吃这么好的东西,不要。” 随后又看向精致华丽的鎏金首饰礼盒,依旧连连摇头。 她挑挑拣拣,翻来覆去折腾许久,最后随手抓起一匣子品相普通、个头小巧的晒干山野菌菇,还有两罐自家府中腌制的清甜蜜饯。 简简单单两样寻常吃食,再无半点别的稀罕物件。 刘嬷嬷站在一旁看着这两样简陋至极的礼品,嘴角止不住狠狠抽搐,整个人都无语了。 别家王妃入宫拜见太后,皆是奇珍异宝尽数奉上,拼尽心思讨好奉承。 偏偏她家这位倒好,就怕自家好东西便宜了太后。 刘嬷嬷正要开口继续念叨,好好跟她掰扯掰扯礼数规矩。 结果萧吉吉看到刘嬷嬷的嘴唇又要开启! 她手腕一提,拎着简陋得离谱的礼品匣子,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一晃—— 直接一个健步窜飞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半点端庄王妃模样没有,活像逃学的顽童。 “哎呦!王妃你慢点!” 刘嬷嬷吓得连忙抬脚去追,急得直跺脚,在后头追着喊,声音都飘了: “王妃!到宫里万万不能这般毛躁!还有那礼品太单薄了!宫里眼杂人多,容易被人挑刺啊!你等等老身!” 萧吉吉头都不回,跑得飞快,一溜烟冲到王府门外。 早已候着的马车就在跟前。 她纵身一跃,直接钻进车厢,撩开车帘就对着车外待命的暗一疯狂催促,语气急得不行: “赶紧赶紧!快走!立刻发车!再慢一步被嬷嬷追上,我今天耳朵别想要清净!” 暗一:“……” 看着一身华贵宫装、容貌倾城,却举止像逃命跑路的自家王妃,面无表情抬手挥了个手势。 车夫立马扬鞭! 马蹄扬起,车轮滚动! 马车瞬间驶离王府门口。 刘嬷嬷追到门口,只捞到一屁股车尾气,望着远去的马车,急得原地直跺脚。 “这王妃!真是半点王妃样子都没有!” 可无奈归无奈,她也只能望着宫车离去的方向,暗自祈祷。 但愿她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敷衍到底的疯批王妃,进宫可千万别闯出大乱子! 马车一路疾驰,稳稳停在皇宫正门之外。 宫道恢弘,红墙高耸,禁军林立,威严迫人。 往来宫娥内侍个个垂首敛眉,步履规整,半点不敢逾矩。 寻常臣子王妃入此禁地,皆是屏息恭谨,步步小心。 唯独萧吉吉不一样。 她掀帘下车,一身流云宫装华贵逼人,容貌艳绝风华,身姿挺拔恣意,走起路来一步三晃,随意得像逛自家后院。 手中提着那简简单单两罐山货、两坛果子酿。 引路太监偷偷瞥了好几眼,心里暗暗咂舌。 历朝历代,谁拜见太后不是奇珍异宝堆满礼盒,何况还是自家儿媳妇? 这位寒王妃,当真上不得台面! 一路穿回廊、过殿庭,直达长乐殿。 殿内庄严肃静,檀香袅袅。 太后端坐凤位之上,凤袍加身,仪态雍容,眉眼间却藏着常年握权的冷厉。 殿内宫人林立,鸦雀无声。 萧吉吉踏入殿中,眉眼一挑,淡淡抬手虚扶一礼,极其敷衍潦草。 “儿臣,见过太后。” 殿内宫人皆是心头一跳! 好大的胆子! 竟有人敢在太后面前这般随意失礼! 第20章 两篮子菌菇换万两白银 “你该叫哀家母后,自称儿臣。” 太后端坐凤榻,语气冷硬强势,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死死盯着萧吉吉。 可萧吉吉只抬着眼,淡淡睨着珠帘之上那位满脸虚伪端庄的太后,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表面慈母端庄,内里阴毒狠辣。 亲手给亲儿子下蛊、囚儿子数年,如今还要拿着礼法名分,继续捆死旁人。 但她压下了眼底戾气,语气漫不经心。 “母后?” 她轻轻重复二字,随即轻笑一声。 “寒王卧床数年,昏迷不醒,我与他从未行过大婚合卺之礼,无拜堂,无圆房,无完整婚仪。” “有名无实的王妃,算不得皇家正经儿媳。” 话音一顿,她抬眼直视太后,一丁点畏惧都没有。 “今日正好,这桩婚事本就是强行指婚、强行捆绑。我不愿占皇家名分,也不想被这空壳婚姻束缚。还请太后收回赐婚之名。” 一句话落地! 满殿死寂! 所有人瞬间懵了! 从古至今,谁不是挤破头想攀皇家亲、坐稳王妃位? 这位倒好! 当着太后的面,主动要求退婚、划清界限! 太后眼角狠狠一抽,胸口一口气直接堵在喉咙里,脸色铁青,端庄仪态险些绷不住,强压怒火,冷声呵斥: “放肆!皇家赐婚,岂能视作儿戏!” “婚姻名分,岂是你说两清就能两清?何况你已经上了皇家玉蝶,行未行礼,都已经是皇家公认的王妃” 她迅速调转话锋,想压回局势,眼神锐利逼仄。 “哦!” 萧吉吉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她想到这老巫婆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沉吟片刻,太后提及前些日子的事情 “哀家听闻,你前些日子大闹丞相府,甚至对父母亲动手,抄掠娘家财产?” “那是你的生身之父、你的娘家血亲!” “大夏以孝治天下,你这般忤逆犯上、大闹家门,实在有失体统!” “你可知错?” 下一秒—— 萧吉吉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儿臣大闹丞相府,绝非肆意忤逆、目无尊长!萧恒手中那些家产、田宅、珍宝,大半都是我生母当年陪嫁遗留!” “是我亲娘拼死攒下的基业,我娘临死前将这些都留给我当嫁妆,本该全数归我!” 不等太后开口,萧吉吉继续接话,语气愈发诚恳懂事。 “再者太后心知肚明,这些年寒王府何其落魄败败!” “王府中亏空巨大,墙塌屋破、百废待兴。我从丞相府拿回的那些财物,尽数填进了王府修缮、下人安置之中,半点没私留!” “堪堪够用,勉强撑起王府残局,根本不剩分毫余财。” 她抬眸直视太后,神色带着嘲讽。 “您是寒王亲生母亲,当年寒王获罪,您大义灭亲、秉公处置,世人皆叹太后公正无私。” “可骨肉连心,我····儿臣懂,您心底必定比谁都痛、比谁都不舍。” “如今儿臣嫁入寒王府,身为寒王妃,自然事事以王府为先、处处为寒王着想。” “难道这也有错了?还是太后您就不想寒王过的舒服些?” 最后一句话直接让太后一口气梗在喉咙,上去不去下不来,至于萧吉吉的礼数到不到位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萧吉吉全当看不见太后憋红的脸色,轻轻拎起手里那两罐山菌、两坛果子酿,晃荡了两下。 “我知晓入宫拜见太后,理应备上厚礼。” “可府中真的清贫拮据,尽数财力皆用于修缮王府。” “此次入宫,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贵重珍宝,只能亲手备一点府中干货、自酿薄酒,聊表心意。” “礼轻情意重,还望太后海涵。” 一番话落下,声情并茂、逻辑闭环、滴水不漏! 殿内宫人听得一愣一愣,看向王妃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不是嚣张无礼,是真的身不由己、处境艰难、恪尽职守! 太后僵在凤椅上,嘴角狠狠抽搐。 硬生生把她所有找茬的话,全部堵回喉咙里! 太后胸口起伏,憋得内伤,脸上端庄笑意险些挂不住,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原来如此。王妃有心了。” “不用感动,实在感动,不如拿点实际行动出来,太后身份尊贵,出手大气,不用多,来个万儿八千的意思意思就行。 您也清楚,寒王府空空荡荡,修缮无底洞,王爷调养身子更是处处耗钱,处处都紧巴巴的········” “王嬷嬷” 太后实在不想再听萧吉吉哭穷卖惨,连忙叫来自己的贴身嬷嬷 “王嬷嬷” 立在殿侧的贴身王嬷嬷立刻躬身上前:“老奴在。” 太后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硬生生扯出一副端庄体恤的神色,语气故作温和。 “王妃心系王府、惦念寒王,任劳任怨,实属不易。” 萧吉吉站在原地,满意的点点头,一脸“就看你表现”的模样,静静等着下文。 太后被她坦荡的目光盯得心口发堵,只能硬着头皮吩咐。 “取本宫私库银钱,拨付王妃,用以寒王府修缮、调养王爷身子。” 王嬷嬷躬身应声:“是,太后。” 太后看着萧吉吉那张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的脸,眼底阴色暗藏。 眼前这丫头!胆大妄为、牙尖嘴利、浑身反骨! 和萧恒当初举荐时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长乐殿内,空气彻底凝滞。 王嬷嬷动作极快,片刻不敢耽搁,立刻领着两名内侍抬着沉甸甸的红木银箱入殿。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箱盖一开,白花花的官银整齐堆叠,流光刺眼,整整万两现银,一分不少。 萧吉吉眼神瞬间亮得彻底,脸上笑意直接藏不住,眉眼弯弯,就连道谢也多了几分真诚 “多谢太后大方体恤!有这万两银子,王府修缮、王爷药膳、府中上下用度,全都够了!太后真是天底下最明理的长辈!” 太后坐在凤榻上,看着她这副见钱就开心、贪财毫不掩饰的模样,心口气血翻腾,险些压不住怒火。 可她偏偏半分脾气都不能发。 寒王之事,寒王旧部、市井百姓、朝中清流,私下议论不断,悠悠众口压都压不住。 她此刻万万不能再落下苛待亲子、吝啬小气的把柄。 眼下只能大出血、摆姿态、装慈母,堵住天下人的嘴。 太后看着她这副变脸飞快的模样,心口闷气愈发浓重,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雍容端庄,一字一句挤出声: “王妃好生照料王府与王爷,莫负了本宫一番心意。” 第21章 正经系统 宫门外。 暗一身形挺拔立在树下,心底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他全程悬着一颗心,脑子里不断脑补各种失控画面。 自家王妃是什么疯批性子,他最清楚。 天不怕地不怕、软硬不吃、惹急了谁都敢怼。 方才她独自入宫面见太后,暗一等得头皮发麻,生怕这位祖宗一时脾气上来,直接在宫里把太后给得罪狠了,闯出滔天大祸。 正焦灼等候间,远处宫道人影走来。 只见萧吉吉昂首挺胸,脚步嚣张,一副斗胜归来、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走路像只打了大胜仗的老母鸡。 身后跟着两名吃力抬着厚重大木箱的内侍,木箱沉得压得两人脚步都发沉,一看就装了沉甸甸的东西。 暗一看得瞳孔微怔。 萧吉吉老远就瞥见他,抬手随意挥了挥: “嗨,小老弟,让你久等了。” 暗一:“……” 他压下满心凌乱,连忙迎上前,实在忍不住心底担忧,低声问道: “王妃,方才在宫里,太后……没有为难您吧?” 萧吉吉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得意,随口吹牛不打草稿: “为难?怎么可能。” “你家王妃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端庄又懂事。” “太后见了我,好生一顿夸赞体恤,临走还心疼咱们王府拮据,特意给寒王府拨了一万两白银补贴呢。” 暗一瞬间沉默。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 那位深宫太后,心狠城府深,连亲生儿子都能狠心下蛊、亲手钉在耻辱柱上,怎么可能突然善心大发、体恤儿媳、大方送万金? 不用想也知道—— 铁定是他家这位小祖宗在宫里,又把太后气得够呛,硬生生讹来的! 暗一眼底满是无奈,却半句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引路护驾,护送王妃与银箱回府。 马车平稳驶离皇宫。 就在这时,沉寂多日的系统声音,突然在萧吉吉脑海里响起。 【叮!】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气闷权贵,令反派太后吃瘪受挫!】 【任务完成,判定满分!】 萧吉吉微微一愣。 她原先还以为系统奖励只能靠打怪、救人、完成硬性任务。 没想到—— 只要折腾坏人、让反派不痛快,就能拿奖励? 这简直比末世打丧尸、搏杀求生简单一万倍! 她瞬间来了兴致,在心里懒洋洋问: “这次什么奖励?” 007这次明显学乖了,小心翼翼的回答 【本次奖励为系统自动判定分发,统子全程没有私自插手哦!绝对公平公正!】 话音落下,一道微光闪过。 一个崭新的物资宝箱出现在萧吉吉的系统空间里。 萧吉吉早摸清系统尿性,瞬间做好了开出垃圾、随时开骂的准备。 可下一瞬,她随手点开宝箱。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便携全能应急医疗箱,药材齐全、器械完备,专治各种内伤余毒、体虚沉疴。 萧吉吉眼底一亮,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呵。 果然。 只要这破系统不乱自作主张,不乱搞奇葩惩罚、不乱塞离谱道具,正经奖励永远靠谱实用。 好用!良心! 脑海对面的007听着宿主内心满意的嘀咕,再次自闭,唉~好心当成驴肝肺~ 马车一路疾驰。 揣着万两白银、握着全新医疗箱,萧吉吉靠在车壁上,只觉得这波穿越简直就是老天给的福利。 满地碎玉狼藉,殿内寒气森森。 太后胸口怒火久久难平,眉眼阴鸷拧成一团,咬牙低叱。 “好一个萧恒!竟敢胆大妄为欺瞒本宫” “教出来的好女儿!连本宫都被她绕进去、白白吃亏!” 她越想越恨。 “当初指婚,本以为是配了个温顺听话、任人拿捏的棋子,用来拿捏王府、制衡朝局。” “谁料这萧吉吉,半点不像萧恒那般懦弱趋利、任人摆布!” “刁钻狡黠、胆大包天,讹本宫万金、驳本宫颜面、句句堵得本宫无话可说!” 堂堂一朝太后,执掌朝政多年,今日竟被一个刚及笄的小辈耍得团团转。 这份憋屈,比当众挨一巴掌还要难受百倍。 一旁王嬷嬷看着太后彻底失态、怒到极致的模样,连忙小步上前,躬身轻声劝慰。 “太后息怒,切勿气坏凤体。” 她抬眼小心翼翼斟酌字句,慢悠悠开口献策。 “依老奴看,这萧吉吉看着年纪轻、性子跳脱,看着大大咧咧、直白贪财,倒不像是深藏城府、蓄意谋算之人。” “许是自幼缺教,不懂深宫规矩,不懂尊卑分寸,才敢肆意妄为。” 太后眸光微冷,侧眸看她。 王嬷嬷顺势压低声音,奉上计谋。 “老奴倒有个法子。” “王妃礼仪疏浅、言行无状,于皇家颜面有碍。” “不若太后下旨,命老奴带几个教习嬷嬷前往寒王府教导王妃宫中礼仪规矩。” 这话听着是好心规劝、教习礼数,实则暗藏心机。 一旦她以“教习礼仪”为名常驻王府,便是光明正大安插眼线! 可以随时监视萧吉吉一举一动、窥探王府所有动向、拿捏她所有把柄! 还能日常挑刺打压、束缚言行、暗中掣肘,悄无声息搅乱王府! 太后眸光沉沉,瞬间洞悉其中深意。 怒火渐敛,眼底翻涌的是深沉算计。 她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此法可行。” “既然她没规矩、缺管教,那本宫便好人做到底。” “你明日便动身去寒王府。” “名为教礼,实为盯防。” “好好‘教教’她,何为皇家尊卑,何为谨言慎行。” 王嬷嬷立刻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老奴遵旨。” 太后望着殿外晴空,心底寒意彻骨。 萧吉吉,你以为讹走万两白银、占尽便宜便是赢了? 接下来的日子, 本宫有的是法子,慢慢磨你、耗你、困你、逼你! 第22章 教习嬷嬷 马车稳稳落在寒王府门前。 萧吉吉揣着满心畅快,带着一整车沉甸甸的万两白银,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刚踏进庭院,她立马拉着刘嬷嬷就往石凳上一坐,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开始声情并茂复盘今日进宫的名场面。 “嬷嬷!你是没看见!” 萧吉吉眉眼飞扬,比划得格外夸张,底气十足。 “那老巫婆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直接憋成了猪肝色!” “白白给咱们掏了万两白银,一分不少,还得笑着夸我懂事体恤!” 刘嬷嬷站在一旁,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心跳突突加速,手心都在冒汗。 心惊是真的。 那可是执掌后宫、把持朝政的太后! 谁敢在深宫大殿之上,当众顶撞、敲诈、戏耍太后?也就她家这位无法无天的王妃! 可舒畅也是实打实的! 这些年,府中人人憋了太多委屈。 谁都清楚寒王的过往荣光。 昔日沙场破敌、护佑大夏、战功震朝野的绝世战神,何等风光无限! 可一朝风云骤变,被太后暗中构陷,扣上弑父夺位的滔天污名。 从万丈荣光的镇国战神,一夕跌落尘埃,沦为人人唾弃的逆臣罪王。 卧病数年、受尽冷眼、王府破败、任人踩踏,全都是太后一手操纵的阴谋。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人敢揭穿、无人敢反抗、无人敢替王爷鸣冤。 朝野不敢言,百姓不敢议,只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蒙冤、骨肉相残。 可如今! 萧吉吉来了! 她敢怼太后!敢拆穿虚伪!敢敲皇权竹杠!敢把高高在上的太后拿捏得无可奈何、吃尽哑巴亏! 刘嬷嬷看着说得满头大汗、眉眼桀骜肆意的萧吉吉,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湿热。 她心里无比笃定—— 王妃,就是上天派来拯救王爷、拯救整座破败寒王府的贵人! 就在院内气氛松弛、满心畅快之际。 府门外骤然传来内侍尖细的传旨声,打破满院安静! “太后懿旨到——!” 声音穿透回廊众人脸色瞬间一敛。 刚从宫里回来,太后的旨意居然紧跟着就追到了王府! 萧吉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挑眉抬眼,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冷光。 这么快? 刚吃瘪就来找场子了? 传旨内侍快步踏入院中,身姿端得笔直,朗声宣读懿旨: “太后口谕,寒王妃萧吉吉,性子跳脱,礼仪疏浅,言行欠缺规整。 特命贴身王嬷嬷每日出宫入府,常驻寒王府,专职教导王妃宫廷礼仪、尊卑规矩, 望王妃潜心学习,修身端行,恪守皇家儿媳本分,钦此。” 传旨内侍念完,笑意客套又带着敲打:“王妃接旨吧,太后娘娘一片苦心,特意派贴身嬷嬷前来教您规矩,是天大的恩典。” 萧吉吉站在原地,听完不仅不慌,反倒嗤笑一声,懒懒抬眼。 “恩典?” “我看是没事找事。” 内侍脸色一僵,不敢接话。 不多时,一身规整宫装、端着十足架子的王嬷嬷缓步踏入寒王府。 她仗着是太后贴身老人,又持着教礼的名义,眉眼高傲,气场压人,压根没把萧吉吉放在眼里。 一进院便端起架子,颐指气使。 “王妃,老奴奉太后懿旨,前来教习您宫廷礼仪、尊卑法度。从今往后,晨起请安、站姿行礼、言行谈吐,皆需按宫规来,半点马虎不得。” 刘嬷嬷和钱总管站在一旁,暗自捏了把汗。 谁都知道,这老东西是太后的眼线,明着教礼,实则监视找茬、拿捏王妃。 萧吉吉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坏笑。 想管她?想拿捏她? 行啊。 那她就好好陪这老嬷嬷玩玩。 接下来几日,王嬷嬷日日准时上门,端着一副严苛古板的模样,条条框框疯狂束缚。 站要端正、行要缓步、言要恭顺、见人要屈膝行礼,规矩多到离谱。 起初,萧吉吉不反抗,也不赶人,主打一个敷衍戏耍、故意气人。 王嬷嬷教站姿,她偏歪腰翘腿,晃晃悠悠倚在廊柱上,吊儿郎当。 “王妃!立身需端正,皇家儿媳岂能如此散漫!” 萧吉吉无辜眨眼:“哎呀嬷嬷,骨头软,站不直,天生的,改不了。” 王嬷嬷教行礼屈膝,她要么动作敷衍潦草,要么故意慢半拍,别人礼毕她才堪堪弯腰,滑稽又气人。 王嬷嬷教谈吐规矩,不许嬉闹、不许随性,她偏当着她的面嗑瓜子、晃脚丫、随口唠嗑。 但凡王嬷嬷开口说教,她就一本正经抬杠。 “嬷嬷,太后让你来教我规矩,是教我做人,不是教我呆板吧?” “我在王府自在度日,不偷不抢,善待下人,照料王爷,哪里失礼了?” “难不成规矩就是低眉顺眼、任人拿捏、被人欺负也得忍着?” 句句堵得王嬷嬷哑口无言。 王嬷嬷憋着火气,越教越憋屈。 她在宫里伺候太后多年,谁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礼让三分? 唯独这个萧吉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日日戏耍她、敷衍她、拿她寻开心! 可她抓不到大错,只能憋着怒火,日日苛细找茬,疯狂挑刺升级。 走路快了不行、笑大声了不行、坐得随意不行、喝水姿势不端庄也不行。 从最初的教礼仪,慢慢变成刻意刁难、步步紧逼。 萧吉吉一直耐着性子陪她演戏,懒得真动怒。 她就是要慢慢攒着矛盾,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是这宫里来的老嬷嬷刻意针对、仗势欺人,而非她王妃无理取闹。 第23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些日子王府里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胆,尤其是刘嬷嬷生怕这祖宗一言不合把人杀了。 每天叮嘱“王妃再忍忍,咱们万不可让太后这个时候抓着咱们什么把柄” “王妃,晚上给你炖俩肘子,咱再坚持坚持,熬过去就雨过天晴” “王妃,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一帆风顺的,且忍耐忍耐” ······· 萧吉吉觉得,刘嬷嬷若是放在现代,必定是洗脑达人,上班之前先给你把鸡血打满。 临近午后,日头毒辣,晒得庭院青石板发烫。 王嬷嬷看着依旧吊儿郎当、半点不改的萧吉吉 “萧吉吉!老奴好生教导你,你屡教不改、肆意轻慢!” “看来温和规劝对你无用!今日你必须跪在院中暴晒思过!好好反省何为尊卑礼法!” 一句话落地,满院死寂! 当众罚跪暴晒! 这已经不是教规矩,是赤裸裸践踏寒王府、折辱王妃尊严! 刘嬷嬷瞬间急了,连忙上前求情:“嬷嬷万万不可!日头毒辣,王妃金贵身子,怎能露天罚跪!有过错老奴替王妃赔罪!” “滚开!” 王嬷嬷猛地一把推开刘嬷嬷,眼神阴鸷强势。 “老奴奉太后懿旨行事!尊卑法度大于天!轮不到王府下人插嘴!” 说完,她死死盯着萧吉吉,厉声呵斥: “跪!立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萧吉吉看着刘嬷嬷被人一把推倒在地,眼底最后一点散漫戏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慢悠悠站直身子,脸上笑意彻底敛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疯批的弧度。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王嬷嬷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放肆!区区罪王王妃,也敢对太后近侍出言不逊?今日老奴便替太后好好教教你何为敬畏!” 她说着,抬手就要去推搡萧吉吉,想强行将人按跪在地上。 就是这一下! 彻底点燃了萧吉吉的爆点! 她隐忍半日,陪这老奴演戏、戏耍忍让,换来的不是见好就收,而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既然不知好歹,那就没必要客气! “教我规矩?” 萧吉吉低笑一声,笑声凉彻刺骨。 下一秒,身形骤闪,快得众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不等王嬷嬷手掌落下,萧吉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凶悍霸道,狠狠一拧、一拽、一推! “砰——!” 沉重一声闷响。 王嬷嬷年过半百的身子,直接被狠狠掼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发髻散乱、宫装脏污、狼狈不堪,整个人摔得头晕眼花、浑身剧痛!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怒骂,萧吉吉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眼神疯戾,气场全开。 “太后派你来教礼,是让你安分规劝。” “不是让你狗仗人势、越俎代庖、跑来我寒王府作威作福!” 王嬷嬷又痛又羞又怒,疯狂挣扎:“你敢动手打我?!我是太后身边的人!你这是藐视皇权、罪加一等!” “打的就是你!” 萧吉吉脾气彻底炸裂,半点余地不留。 抬手干脆利落,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上去! “啪啪!” 两声巨响,震得庭院鸦雀无声! 王嬷嬷瞬间被打懵,半边脸高高红肿,耳鸣阵阵,嘴里瞬间涌上腥甜。 她这辈子身居高位伺候太后,一辈子风光体面,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你、你大胆——” “我大胆?” 萧吉吉眼神凛冽,语气又疯又拽,字字铿锵: “在皇宫,我敬你是太后近侍。” “踏进我寒王府的门,我就是唯一的规矩!” “太后让你来教我规矩还是让你个老帮菜耍威风的,你个狗腿子,倒是敢天天找我不痛快! 全府上下可都看着,那些工人也都看着了,你是如何拿着鸡毛当令箭,磋磨我这个名正言顺的王妃的” 说着,她弯腰一把揪住王嬷嬷的衣领,拖着人就往院门口走。 动作粗暴、干脆、毫不留情! “既然这么爱摆架子。” “寒王府庙小,容不下太后身边这尊大佛!” 一路拖拽着王嬷嬷,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王府下人、钱总管、刘嬷嬷全部看傻了眼。 真动手了! 真把太后的贴身嬷嬷,当场打了、轰了! 萧吉吉力道极大,直接将狼狈不堪、哭嚎怒骂的王嬷嬷,狠狠扔出王府大门! “轰隆!” 王嬷嬷摔在门外石阶下,四仰八叉,颜面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萧吉吉立在府门口,眉眼桀骜张扬,她居高临下盯着地上哀嚎的老嬷嬷,冷声放话: “回去告诉太后。” “礼仪我不学,规矩我不守。” 大门“哐当”一下关上。 院内,萧吉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众人。 语气瞬间恢复懒散随意,仿佛刚刚动手轰人的不是她。 “看什么?” “清净了,继续过日子。” 众人:“……” 回过神的钱总管和刘嬷嬷慌忙开门追了出去。 “嬷嬷!嬷嬷对不住!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咱家王妃年纪小、性子莽撞,一时糊涂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冒犯您!求您高抬贵手,暂且宽容一二!” 可此刻的王嬷嬷早已气到极致,半边脸肿痛发麻,浑身狼狈,眼底满是刺骨怨怒。 她狠狠甩开刘嬷嬷的手,语气尖利冰冷: “宽容?这般胆大妄为、目无尊长、藐视太后懿旨!你们寒王妃,是压根没把太后、没把皇家规矩放在眼里!” “无需多言!今日这辱,老身必定回宫据实禀报!” 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又沉又急,摆明了要立刻回宫告状,掀翻整座寒王府。 一旁的钱总管看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真让她回去一通添油加醋乱说,王妃殴打太后近侍、抗旨悖逆的罪名就彻底钉死了! 危急关头,钱总管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尊卑礼数,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薅住王嬷嬷的手腕,死死拽住不让她走! “别别别!嬷嬷留步!千万留步!” 他急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一脸诚恳地瞎话张口就来: “实话跟您说实话!我家王妃……我家王妃脑子不大好使啊!” 王嬷嬷脚步一顿,满脸错愕地回头。 钱总管趁热打铁,疯狂圆谎: “您是外人不知内情!王妃刚嫁来王府那日,被我家护卫,失手一巴掌拍重了,直接把人拍晕半死!” “差点就没救回来!醒来之后就彻底变了个人,神志时好时坏,六亲不认、言行失常,根本不懂规矩礼数!” 刘嬷嬷立刻跟上,连连点头附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是真的!嬷嬷千真万确是真的!” “您若是不信,大可回宫去问丞相萧恒!” “从前的萧吉吉懦弱温顺、唯唯诺诺,谁见过她这般张狂放肆?若不是脑子受创坏了,怎么会一夜之间判若两人、性情大变!” 两人一唱一和,情真意切,说得有鼻子有眼。 第24章 装疯失败 王嬷嬷自然听闻,丞相之女从前懦弱无能、胆小怯懦,是京城出了名的软柿子。 可如今的萧吉吉,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怼天怼地,完全换了一个人。 若真是脑部受创、神志失常……那今日所作所为,倒也勉强有了说辞。 可转念一想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狼狈的伤势、当众受辱的滔天怨气,她心里那点松动瞬间又硬了回去。 就算脑子不好? 神志失常就能殴打皇家嬷嬷、违抗太后懿旨? 何况太后可不在乎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要的不过是将人问罪。 王嬷嬷面色冷硬,用力挣开两人的牵制。 “休要拿这些鬼话糊弄老身!” “就算性情大变、神志有异,也不是悖逆犯上、肆意伤人的理由!” 她冷哼一声,整理了一把脏乱的衣袍,忍着浑身酸痛,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地朝着宫门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今日这仇,她报定了! 看着王嬷嬷彻底走远、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刘嬷嬷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心慌气短,声音发颤,绝望长叹: “这下……彻底完了!” 太后本就对王府敌意深重,如今受了这般羞辱,必定龙颜大怒、降下重罪! 寒王府,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一旁的钱总管也是满脸凝重,眉头紧锁,心底沉甸甸的。 就在两人满心绝望、惴惴不安之际。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散、漫不经心,半点慌张都没有的清脆女声。 “完什么完?” 刘嬷嬷看着一脸懵懂的萧吉吉,突然觉得好无力。 “王妃,您这次可是捅破了天了,太后哪里怕是不会请饶了您”钱总管哭丧着脸说完恨不得哭出来。 萧吉吉一脸无所谓“嗨!啥大事?那老巫婆要想找事,大不了杀····” 刘嬷嬷慌忙将人嘴捂住,这王妃真是,没有她不敢干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王妃,你听话,憋着哈,咱不发疯哈” 萧吉吉看着额头冒出冷汗的刘嬷嬷乖巧的点点头,刘嬷嬷这才试探的把手拿下来,突然眼睛一亮。 “对啊!王妃,你就是疯了!你就是有病!” 萧吉吉“······” 怎么好好的就骂人呢? “不是不是,王妃,您听老奴跟您好好说说就明白了” 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的嬷嬷忙把人拽倒一旁“你这样·····那样····然后太后····懂了吗?” 萧吉吉嘴角抽抽,合着让自己装疯卖傻躲过问责,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刘嬷嬷满脸要死的期待,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玛德~都说美色无人,自己怎么就是对个满脸褶子的嬷嬷毫无抵抗力,难道自己真的有啥大病,想到此处,萧吉吉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太缺母爱了! 订好计划,萧吉吉只能硬着头皮装起疯来,她眼神刻意放空,嘴角挂着傻愣愣的笑,走路摇摇晃晃,努力复刻疯癫模样,打算当众演一出旧疾复发、神志错乱的大戏。 只要满城百姓亲眼看见,今日殴打王嬷嬷的祸事,就能彻底一笔揭过。 可她装了半天,旁边贴身跟着的刘嬷嬷却快步凑上来,压低声音急声提醒: “王妃,停停!您这疯得不对!” 萧吉吉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回神大半,茫然眨眼:“装得不像?” 刘嬷嬷用力点头,一脸诚恳。 太假了! 看着顶多像犯困发呆,半点没有失控疯癫的样子,糊弄下人还行,糊弄太后和百姓,一眼就能拆穿! 萧吉吉瞬间沉默。 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太久没失控过了。 末世十年,她的疯,是长期顾忌,无人陪伴,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极致暴戾! 从前她情绪压不住、心态烦躁失控,直接冲进丧尸群,一刀一个劈得干干净净,戾气瞬间泄空。 可现在是太平古朝,大街上全是百姓。 总不能让她当场一刀一个路人找找感觉吧? 萧吉吉正蹙眉琢磨,怎么拿捏那种半疯半躁、随时炸毛的状态。 脚下步子没稳住,身子一晃,直直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咚”的一声轻响。 萧吉吉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暴躁直白:“你瞎啊?走路不看路!” 话音刚落,一道软糯又委屈的女声立刻响起,带着浓浓的无辜感。 “妹妹……明明是你撞的我,怎么还凶我?” 萧吉吉抬眼。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正对上萧灵儿一双水光潋滟、委屈巴巴的眼睛。 她一身娇柔衣裙,眉眼楚楚可怜,站在街边,柔弱得好似风吹就倒。 而她身侧,立着一位锦衣玉袍、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上官润。 镇国小侯爷,太后亲侄子。 也是原主掏心掏肺、无脑痴迷的白月光。 原主妥妥恋爱脑,满心满眼都是上官润,为他争风吃醋、为他得罪众人、为他卑微讨好。 可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自始至终,只把原主当成无聊消遣的乐子,谁让原主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蛋。 而他真正偏爱的是温柔懂事、白莲花段位拉满的萧灵儿。 两人并肩而立,郎情妾意,看得萧吉吉眼底瞬间泛冷。 上官润眉眼微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训斥: “萧吉吉,上次你欺凌灵儿,本侯还未找你算账,今日你又这般蛮横无礼!” 萧吉吉眉眼一挑,戾气瞬间上涌,唇角勾起张狂冷笑看向一旁的萧灵儿, “哦?” “看来上次打太轻了,皮痒得这么快就敢出来蹦跶?” 萧灵儿瞬间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发颤,泫然欲泣。 “妹妹,我从未与你相争分毫,你为何次次这般针对我……” 那副柔弱无辜、受尽委屈的白莲花模样,看得萧吉吉生理性反胃。 她懒得跟这戏精废话,转身就想走。 晦气! 可萧灵儿好不容易撞见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踩她一脚、博人同情的机会! 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拦住去路,柔柔开口:“妹妹,你今日举止怪异,到底怎么了?” “关你屁事。” 萧吉吉不耐烦摆手,眼神凶悍,“与你何干?再拦路,皮又痒痒了?” “萧吉吉,你太放肆!” 萧灵儿还没来得及继续卖惨,身侧的上官润已经率先护人,眉眼凌厉,冷声呵斥,“灵儿好心劝你,你不知悔改,愈发蛮横!” 第25章 颠妃名扬京城 萧灵儿还没来得及继续卖惨,身侧的上官润已经率先护人,眉眼凌厉,冷声呵斥,“灵儿好心劝你,你不知悔改,愈发蛮横!” 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震耳的巴掌,狠狠甩在上官润脸上! 整条喧闹长街,瞬间死寂! 来往百姓、街边商贩、过路行人,尽数僵在原地,倒吸凉气! 谁不知道上官润是太后亲侄、当朝小侯爷,身份尊贵,权势傍身! 平日里人人礼让三分,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结果! 寒王妃当众一巴掌,直接把小侯爷打懵了! 上官润捂着火辣辣迅速肿起的半边脸颊,满眼震愕、不敢置信的指着萧吉吉 “你、你疯了?!你竟敢打我?!” 萧灵儿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扶住上官润,颤声惊呼: “妹妹!你怎么敢打小侯爷!你就不怕太后降罪、祸及王府吗!” 不提太后还好。 一听见这两个字,萧吉吉今日积压的所有烦躁、憋屈、怒火,瞬间彻底爆棚,彻底压不住! “降罪?” 萧吉吉眼底戾气暴涨,哪里还管你什么小侯爷、什么太后亲信! 抬手对着萧灵儿就是连环巴掌狠狠落下! “啪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接连炸响在长街! 几巴掌下去,萧灵儿原本精致柔弱的小脸直接红肿鼓起,两边脸肿得对称通红,活脱脱一个猪头,眼泪疯狂崩落,哭都哭不出来! 围观百姓全员头皮发麻,接连后退数步! 我的天! 这寒王妃是真疯了吧! 逮谁打谁、 人群议论哗然。 萧吉吉打完人,觉得还不解气! “你个死白莲,装纯装弱装可怜,背地里捅刀玩心眼!” “人前温柔小白兔,人后阴毒烂心肝!” 转头她眼神冷扫捂脸呆滞的上官润,嗓音桀骜张狂: “还有你,绿茶男一个!” “吊着吉吉寻乐子,偏爱白莲双勾结!” 上官润两眼一瞪“·······” 这玩意还能这么用? 萧吉吉骂完还嫌不够,抬脚就要上前继续动手。 旁边刘嬷嬷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大步冲上来,伸手死死将萧吉吉拦腰抱住,死死箍住不让她再动。 “王妃!别打了!千万别再打了!” 她一边死死抱住发疯的王妃,一边对着满街百姓连连鞠躬赔罪,语速飞快解释: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 “我家王妃前些日子遇刺重伤,头部受创!近日旧疾复发,神志错乱,言行失控,真的不是有意伤人!诸位海涵!海涵!”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看着像是过年按不住的年猪一般疯狂挣扭的萧吉吉,瞬间了然。 怪不得! 怪不得往日痴恋小侯爷、怯懦温顺的丞相府嫡女,如今性情大变、当众发疯打人! 原来是脑子摔坏! 所有人瞬间释然,无人指责,只剩唏嘘同情,这萧吉吉往日行事虽然扭捏做作,没想到嫁给寒王没几天就疯了,这寒王府一个不知道啥时候就噶的寒王,一个动不动就发疯的王妃。 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刘嬷嬷抱着怀里躁动不安的萧吉吉,心底忍不住疯狂竖大拇指。 绝! 太绝了! 王妃这波演的像,演的狠! 别说旁人,就连她看着,都百分百确信—— 这就是真的疯病失控! 而被死死抱住的萧吉吉,眼底暴戾慢慢回落。 只有她自己清楚。 方才对上萧灵儿和上官润虚伪做作的嘴脸时,她终于找回了末世的感觉。 那种面对成群丧尸、丑陋、令人窒息的烦躁感,一模一样! 方才那顿打,只是收着力道发泄。 若不是怕误伤百姓、怕伤到死死抱着自己的刘嬷嬷,她今日,真能直接把这对狗男女彻底拍废! 街上流言四起。 满城百姓亲眼见证—— 寒王妃旧疾复发,神志疯癫,当众失控打人。 狼狈不堪的王嬷嬷一路颠簸,拖着一身伤痛、满脸淤青红肿,跌跌撞撞奔回长乐殿。 一踏进殿门,所有强忍的委屈、羞愤、剧痛尽数崩裂。 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满头散乱发髻,衣袍脏污褶皱,半边脸巴掌红印狰狞刺眼,腿脚还一瘸一拐,看着凄惨无比。 不等太后开口问话,王嬷嬷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声声泣血控诉。 “太后!太后您要替老奴做主啊!” “那萧吉吉太过猖狂跋扈!目无尊卑、藐视懿旨!” “老奴奉您旨意,好心入府教她礼仪规矩,她不仅屡教不改、肆意戏耍老奴!” “最后更是肆无忌惮,当众动手殴打老奴!将老奴拖拽出门、狠狠摔在石阶之上!” “老奴半生侍奉太后,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寒王妃根本没把您、没把皇家律法放在眼里啊!” 太后居高临下,垂眸看着跪地哭诉、满身狼狈的贴身嬷嬷,眼底寒意层层翻涌,许久冷冷开口。 “你受苦了,这次可有看到寒王。” 嬷嬷一顿“并未,那寒王府现如今比寒王获罪之前还要修缮的还要华丽,人手众多,老奴并未找到合适的时间打探到寒王现在的情况,不过听那萧吉吉多次跟下人说,这寒王府是她说了算,寒王就是个摆设,还大言不惭的说,等寒王死了,她就纳十八男宠····” 太后不等人说完就摆手示意够了。 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若说她没疯都没人信。 此时在她眼里,自己身边近侍受辱,就是她本人受辱,就是皇权受辱。 “这寒王妃,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仗着几分野性,屡次挑衅本宫、藐视皇权、肆意妄为!” “来人!立刻派人前往寒王府,将这装疯卖傻的萧吉吉给本宫抓起来!” 话音刚落,殿外侍卫应声待命。 恰好此时,宫外内侍匆匆奔入殿中,神色慌张跪地禀报。 “启禀太后!京城街头流言四起!全城百姓皆在议论,寒王妃早前遇刺重伤,脑部受创,今日旧疾复发、神志疯癫,当街暴打嫡姐·····还有小侯爷,见人就打,路过的狗都挨了两巴掌!” 这话传入殿中,王嬷嬷哭声猛地一顿。 太后脸色骤然一沉,气愤的手往矮几上一拍、 “疯了?” “本宫看她是装疯避罪!” “不过是仗着市井流言,想拿疯病当免死金牌,逃过罪责!” “来人,派太医去寒王府给王妃诊诊,我倒要看看她这出戏如何演的下去!顺便就说哀家挂念寒王,让太医也给寒王诊治一下!” 第26章 药石无医 萧吉吉是被刘嬷嬷和赶来的暗一一路连拖带拽的拉回王府内院。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整个京城的流言,已经彻底铺天盖地传开。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寒王妃。 有人说,萧吉吉是嫁给了常年卧病、形同活死人的寒王,日日憋屈、夜夜愁苦,久而久之气急攻心,逼出了疯病。 也有人嚼舌根,说她先前性情大变、行事乖张,早就神魂不稳,今日不过是彻底疯癫露了原形。 流言蜚语满天飞,好坏掺半,真假难辨。 但萧吉吉半点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她只在乎一件事—— 从今往后,她萧吉吉,持证发疯,合法嚣张! 谁找茬、谁刁难、谁想治她的罪,她一律可以推给旧疾疯病! 疯癫之人,言行无状,情有可原! 这简直是免死金牌、行走护身符! 暗一看着自家王妃一脸稳赚不赔的得意模样,忍不住由衷佩服,连连感叹: “王妃这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如今满城皆知您旧疾复发、神志不清,就算太后震怒想问责,也无从下手!” “毕竟疯病之人,何来悖逆罪名?传出去只会显得皇室刻薄,欺凌病患!” 萧吉吉得瑟地抬着下巴,摆摆手,一脸假意谦虚: “还是嬷嬷心思活络。” 刘嬷嬷笑得一脸真诚: “不不不!是王妃演技高超、心思缜密!老奴万万不及!” 主仆二人站在廊下,你捧我、我夸你,当场上演一波完美商业互捧,心情好得不行。 可俩人的彩虹屁还没吹完,府外急促的传报声骤然闯了进来! “启禀王妃!宫中传旨内侍到——!” 两人笑容同时一敛。 这么快? 话音未落,几名锦衣内侍踏入庭院。 “太后口谕:听闻寒王妃心神错乱,甚是心疼体恤。 特命太医院五位御医,集体赶赴寒王府,为王妃问诊把脉、根治旧疾,悉心调养身子,望王妃配合。钦此!” 此话一出! 刘嬷嬷脸色瞬间唰的一下彻底黄透,血色尽褪! 人都傻了! 完了!彻底完了! 装疯可以演神态、演动作、演言行。 可把脉演不了! 太医一双老手,搭脉便知气血神魂、体质虚实! 真假疯病,一摸就露馅! 一旦被查出脉象平稳、神志健全、身体康健,那就、装疯避罪、欺君罔上! 那可是比殴打嬷嬷重十倍的死罪! 刘嬷嬷腿都软了,心慌得直哆嗦。 唯独萧吉吉,心底丝毫不慌,甚至忍不住暗叹系统的先见之明。 刚给她发完壮病丹,转头太后就派太医上门查岗。 分明是系统早就算到这一步! 她面上云淡风轻,反手按住慌神的刘嬷嬷,语气淡定从容: “嬷嬷,莫慌。” “小小把脉而已,我自有妙计。” 刘嬷嬷看着她笃定的神色,勉强压下心头慌乱,却依旧七上八下。 而下一刻,五名身着医官官袍、手提药箱的太医院御医,依次走入院中。 个个都是宫中老手、把脉高手。 更阴毒的是—— 这群太医,不止要给她把脉! 内侍随后补了一句:“太后体恤寒王久病缠身,一并令太医为王爷复诊脉相,查验病情,好生调理。” 萧吉吉眸光微微一沉。 她瞬间看透太后心思。 哪里是体恤、哪里是看病! 分明是借着给她查疯病的由头,顺带彻查寒王身体! 太后这是有多不放心顾星辞! 这得多怕寒王活过来? 萧吉吉心底越想越不解~明明是太后的亲生骨肉!亲生儿子! 为何亲娘会狠到这种地步? 她在心里默默呼叫系统。 “系统。” “顾星辞,真是太后亲生骨肉?” 007沉默两秒,机械音认真响起。 【是的,宿主。数据显示,寒王百分百为太后亲生子嗣无误。】 【权限不足,深层因果无法解锁,但血缘关系真实,绝无错漏。】 亲生子…… 这深宫皇权,当真冷血无情,扭曲至极! 而此刻,五位太医已经上前,轮番为萧吉吉诊脉,四人指尖落腕,凝神片刻,皆是面色微凝。 脉象紊乱浮沉、气血虚浮不稳、神魂脉息躁动散乱,完完全全是脑部受创、心神失养,情志疯癫的重症脉象! 最后上前的是太医院院首,当朝医术最顶尖的圣手——冯清明,经手皇室无数疑难杂症,真假虚实,只需一脉便能辨清。 苍老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萧吉吉腕间脉搏。 不过三息,冯清明原本平和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狠狠死死皱紧! 越探,眉心拧得越厉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脉象虚浮躁乱、起落无度、神脉涣散、气脉脱稳。 确实是伤到根本、神魂不稳、极易失控发狂的顽疾! 冯清明心底暗自震惊不已。 外界传言果然非虚! 这寒王妃,是真的病了! 他收回手指,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无比,对着一旁紧张观望的刘嬷嬷郑重叮嘱: “王妃颅脑旧伤极重,神魂根基不稳,情志极易失控错乱。” “往后万万不可再受半分刺激、不可动怒、不可劳神!” “一旦心绪激荡过重,恐引发彻底疯癫、难以挽回,府中务必好生静养看护,万事忍让!” 这一句话相当于太医院院首亲自盖章——萧吉吉疯病属实,绝非伪装! 一旁刘嬷嬷悬到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地,暗自狂喜! 王妃的妙计,成了! 有了院首的肯定,御医再无一人怀疑,确认完王妃病情,冯清明不敢耽搁,领着其余四名御医,转身移步去往寒王的寝殿问诊。 踏入寝殿,满屋药味苦涩浓郁。 床榻之上,顾北冥静静躺着,整个人毫无生气。 看着这位曾经叱咤沙场、威震朝野的绝世战神,如今落的这般模样,冯清明心底满是惋惜唏嘘。 皇家秘辛从来轮不到外人置喙。 纵有万般惋惜,也只能藏于心底。 冯清明收敛心绪,上前落座,轻轻抬手,指尖刚一搭上腕脉,片刻之后,他原本稍稍舒缓的眉头,再次狠狠紧锁! 神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对! 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沉疴加重、毒脉蔓延、气血愈发衰败! 较之半月前复诊,体内残余蛊毒越发顽固,侵蚀经脉脏腑,原本尚存的一丝生机,如今越发微弱,身体损耗极度严重! 换句话说—— 寒王的身子,彻底恶化,一日不如一日! 冯清明心底一片冰凉。缓缓收回手,对着一旁伺候的暗一沉声叮嘱: “王爷脉象极差,毒势蔓延加剧,身子愈发虚弱沉疴。” “后续只能保守温养,能不能撑住,全看天命。” 第27章 转不过来弯的统子 五位御医查验完毕,不敢在寒王府多做停留,收拾药箱即刻折返皇宫复命。 长乐殿内,太后端坐凤榻,指尖轻叩扶手,面色冷淡阴沉。 不多时,冯清明带着四名御医躬身入殿,齐齐跪伏在地。 太后抬眼,声线冰冷:“如何?那寒王妃,可是装疯避罪?” 她笃定萧吉吉是演戏。 一个油嘴滑舌、胆大包天、敢敲诈她万两白银、敢当众打她贴身嬷嬷的人,怎么可能真疯? 冯清明俯首,语气万分诚恳、不敢有半分隐瞒: “启禀太后,臣等轮番诊脉,反复核对数次。” “寒王妃颅脑旧伤沉疴,神魂涣散,脉象紊乱躁动,确确实实是情志疯癫之症,旧疾复发,绝非伪装。” 此话一出! 太后正眼底蓄势已久的杀意,全部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怔了足足三息,难以置信地低喝: “你说什么?!” “真疯了?” 冯清明郑重点头:“千真万确。王妃心绪极易失控,受不得刺激,一动怒便会神志错乱、言行无状,属实重病。” 紧接着,他继续禀报寒王病情,语气越发凝重: “另外,寒王脉象持续衰败,体内余毒扩散加剧,身子一日弱过一日,调养无望,生机越发稀薄。” 太后坐在凤榻上,久久不语。 萧吉吉居然是真疯了! 你跟一个疯病人论尊卑? 你跟一个神志错乱的人讲礼法? 你治一个病患的罪? 天下百姓、朝野清流,能直接唾沫星子淹死她! 太后气得指尖发抖,脸色青黑交加,偏偏无处发泄。 良久,她低低嗤笑一声。 “罢了……” 也好。 萧吉吉如今疯疯癫癫、肆意折腾、动辄发狂打人。 有这么一个疯批王妃日日守在寒王身边,以萧吉吉这肆无忌惮、惹事生非、随时炸毛的性子,日日闹腾惊扰。 本就油尽灯枯的寒王,怕是被她折腾得,死得更快! 太后眼底掠过一抹冷漠阴鸷的释然。 “罢了。” “往后不必再管她。” “一个疯妇,不值得本宫耗费心思。” 在她眼里,如今的萧吉吉,不再是需要费心算计的对手。 …… 与此同时,寒王府,主卧内室。 萧吉吉瘫坐在软榻上,正美滋滋回味自己今日这波极限翻盘。 太后气炸没处撒火,王嬷嬷白挨一顿打,萧灵儿和上官润当众社死,全城替她作证“神志不清”,连太医院院首都亲自盖章她是真疯。 这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全身而退! 可她还没得意两秒,脑海里007的声音就委屈巴巴、一本正经地响了起来。 【宿主!不公平!】 【这次不算!】 萧吉吉挑眉:“什么不算?” 007据理力争,小奶音带着十足的较真。 【您今日能躲过太后追责、能骗过大内太医、能安然无事,全是靠系统赠送的装病丹!】 【不是您自己操作完成任务!】 【而且系统没有弹出任何“骗过太医、蒙蔽朝堂”的完成提示!】 【也就是说——您刚刚全程躺赢,没有触发任何新任务,不该有任何战绩奖励!】 简单翻译: 药是我给的、局是药撑的、任务没刷新、成果不算你赢! 萧吉吉听完,当场乐了。 她往榻上一靠,双手抱胸,开始一本正经强词夺理、歪理碾压。 “007,你这小统子,会不会算账?” “我问你,系统奖励的核心规矩是不是——惩戒反派、让恶人吃瘪、破坏反派阴谋,就能得奖励?” 【是……是没错!】007弱弱应声。 “那不就得了!” 萧吉吉理直气壮,嗓门在脑海里怼得响亮: “我今天,先是狠狠惩戒了仗势欺人的恶奴王嬷嬷!” “再当众打脸白莲萧灵儿、绿茶上官润!” “最后直接粉碎太后想借机抓我治罪、覆灭王府的阴谋!还帮寒王躲过一劫” “反派憋屈了没有?” “太后吃瘪了没有?” “阴谋破产了没有?” 007被问得一愣一愣:【……是、是吃瘪了。】 萧吉吉再接再厉,歪理一套接一套,怼得无比丝滑: “既然反派吃瘪、阴谋失败、恶人受惩,那就是标准完成系统隐藏评判!” “你给我的装病丹,那叫道具辅助!” “不叫我没干活!” “你打游戏用道具过关,难道不算通关?难道不算战绩?” “道具是你给的,操作、胆子、节奏、敢当众发疯硬刚太后的人是我!” 她越说越嚣张,底气足得要命: “换个人,拿了你这颗丹,敢当众殴打太后亲信?敢朝堂风口硬刚皇权?敢当街狂揍权贵小辈?” “不敢!” “丹药只能改脉象,改不了我敢玩命的本事!” “你系统评判的是行为结果,不是评判‘你有没有吃药’!” “结果就是——我把反派玩崩了!我赢了!” 007彻底懵了,程序逻辑疯狂打结。 【可是……可是太医确诊疯病,系统确实没触发任务面板……】 “没触发是你系统迟钝!是你判定机制卡bug!” 萧吉吉直接甩锅,半点不亏, “好事你抢功,战绩你不认?” “下次我躺平摆烂、任由太后拿捏、任由王府覆灭,你又要骂我宿主废物、不完成隐藏任务!” “现在我超高难度硬刚皇权、连环打脸反派、逆风翻盘!” “你又说不算、说我靠丹药!” “007,做人……做统子,不能这么双标!” 007:【……】 它小小的数据内核彻底死机。 逻辑、规则、程序,全部干不过宿主的歪理! 萧吉吉见系统彻底哑火,得意洋洋翘着腿,心里美滋滋。 管它系统认不认。 反正—— 她血赚不亏! 至于奖励? 她不急。 反正这破系统,迟早被她掰正,乖乖给她补发! 想牵着她萧吉吉的鼻子走,做梦! 第28章 寒王咋得罪他妈了 一月时光,匆匆而过。 短短三十日,曾经破败萧条、处处荒寂的寒王府,早已彻底换了模样。 借着萧吉吉当初从太后手里讹来的万两白银,王府翻修庭院、重整屋舍、补齐陈设、添足仆从,亭台扫净、草木修整,处处焕然一新,规整气派,再无半分往日凄清落魄的模样。 只是钱不经花。 那笔巨款也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见底。 这一个月里,007几乎天天在线。 明里暗里、拐弯抹角、软磨硬泡,疯狂催促萧吉吉接任务、刷反派、刷积分、刷奖励。 可每一次,都被萧吉吉各种歪理、摆烂摸鱼、强词夺理怼得系统自闭死机。 日子过得安稳又清闲。 太后那边自从被太医确诊萧吉吉疯病属实,彻底放弃了刻意针对。 一来没法跟疯病人计较,落不下罪名;二来她巴不得萧吉吉日日折腾,尽早耗死寒王,索性冷眼旁观,任由寒王府自生自灭。 深宫风雨暂时停歇,王府难得安稳度日。 这日天朗气清,暖风和煦。 萧吉吉刚睡饱睡醒,伸着懒腰从屋内晃出来,正要去院子里晒太阳摸鱼。 视线一扫,便看见院中正站着几道风尘仆仆、蓬头垢面的身影。 暗一身姿挺拔立在前方,神色肃然,身后跟着三道瘦黑憔悴、满身风霜的人影,一看便是长途跋涉、历经艰险赶回来的。 暗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王妃。” “这是暗七、暗九、暗十一。此前奉命外出,四处寻访圣医谷下落,今日终于赶回王府复命。” 三人齐齐垂首行礼,气息不稳,浑身皆是奔波劳苦之色。 萧吉吉随意扫了一眼三人灰头土脸、堪比逃难归来的造型,嘴角轻轻一撇: “知道知道,不用多说。” “这是你们寒王府暗卫专属造型设计——出门必流浪、归来必乞讨,是吧?” 三人:“……” 暗一额头轻轻一跳,不敢接话。 萧吉吉目光落在最末那名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眉眼尚带青涩稚气的少年暗十一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少年气,此刻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脊背挺直,恪守本分。 她心头微软,随口摆手: “辛苦了。” “暗一,赶紧带他们下去洗漱更衣、用膳歇息。” “以后在外奔波的兄弟们,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命。” “回家了,就好好歇着。” 语气随意温和,没有半分主母架子,平易近人得很。 暗一微怔,连忙应声,带着三人转身退下。 几人刚走出几步,身后的暗十一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悄悄跟身旁暗七感慨: “王妃也太亲切温和了……半点都不像王爷,冷冰冰的……” 暗七吓得心头一跳,赶紧低喝:“你可闭嘴吧!别乱说话!” 几人脚步匆匆,正要离去。 身后忽然传来萧吉吉的声音。 “等等。” 众人脚步顿住。 暗一回身拱手:“王妃还有吩咐?” 萧吉吉敛了玩笑神色,微微蹙眉,正色问道: “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其他人呢?” 这话一出,暗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染上深深的忧虑。 这一个月来,王府早已陆续发出召回信号。 王爷病情波动,王妃主事,所有外出寻访圣医谷的暗卫,尽数传令归府待命。 可整整一个月过去,只有他们三人归来。 其余外出弟兄,音讯全无,杳无踪迹。 暗七喉结微动,沉声道: “属下不知全部详情。” “当初众人分头行动,路线各不相同。” “欣兰姑娘带着暗八一众弟兄,折返赶回圣医谷本部打探消息。” “而属下、暗九、暗十一路前往鹿鸣山寻药查线索。” “你们多少暗卫?” 暗七不知道这事能不能告诉萧吉吉,刚想问问暗一,就见暗一一五一十的将暗卫营的情况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在他心里,王妃如今撑起整座寒王府,是王爷唯一的依靠,也是他们仅剩的主心骨。 王府无秘密,王妃当知全部实情。 暗一声音沉哑 “回王妃。” “寒王暗卫营,鼎盛时期,足足一百八十七名暗卫。” 一百八十七人。 个个都是千里挑一、死训熬出来的死士,忠心不二、武力顶尖、以命护主。 “自当年王爷被构陷弑父、身中蛊毒、一朝陨落。” “暗卫营被朝堂围剿、被暗中截杀、被离间打散。” “战死、埋伏、暗算、失联、被迫潜伏……” “百余人的暗卫营,死的死、散的散、埋的埋。” “时至今日,整个暗卫营,仅剩我们十三名贴身暗卫存活。代替府里的护卫苟活到现在” 一百八十七。 剩十三。 近乎全军覆没! 庭院里瞬间死寂无声。 一旁暗七、暗九、暗十一,全都垂下头颅,眼底泛红,脊背绷得笔直。 这是他们暗卫营刻在骨血里的痛。 曾经赫赫有名、所向披靡的寒王暗卫,如今只剩下寥寥十三残兵,若是哪天王爷醒来,他们如何交代? 赶尽杀绝,斩尽羽翼! 这寒王是做了什么让太后如此忌惮。 让暗一将人带下去,萧吉吉百思不得其解。 “统子,你确定寒王是太后亲生,怎么会如此恨之入骨啊!” 装死的007不想说话,保持沉默。 ······· “王妃,有人给你递了请帖” 刘嬷嬷到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萧吉吉像个树懒腿中间夹着个枕头正睡的流哈喇子,对于王妃油盐不进的态度,刘嬷嬷已经放弃纠正她的礼仪了。 反正咱们家王妃脑子不好,可是御医亲诊的。 “啊?什么晴天?” 睡的迷迷糊糊的萧吉吉眼睛都没睁。 刘嬷嬷将人从床上拽起来“是尚书府的帖子,说是有赏花宴,请王妃过去呢!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不如老奴去回了” “等等,嬷嬷,这尚书府跟我关系好?” “·······” 嬷嬷不语,萧吉吉明白了,那就是不好! 脑子里努力回想了一下。 原来是萧灵儿的“闺蜜”胡兰芝,看来来者不善。 这两日007装死不理自己,就算是自己说要死去,这丫的都不吭一声,看来是真生气了。 “接了,我去” 第29章 赏花会遇到弱智 三日后,尚书府赏花会。 天刚亮,刘嬷嬷就拽着萧吉吉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描眉画眼、挽发簪花、挑衣选裙,恨不得把她裹成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最后给她套上一身月白色绣折枝海棠的长裙,系上烟霞色披帛,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半点碎发都不许露。 萧吉吉被折腾得哈欠连天,对着铜镜转了个圈,撇撇嘴:“行了行了,累死了,不画了不画了。” 刘嬷嬷拍了拍她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王妃您可千万记住!到了那边少说话、少动手,安安静静待着吃点心就行!要是有人找茬,您就装头晕,咱们立刻回来,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萧吉吉敷衍点头,趁刘嬷嬷转身,飞快往宽大的袖子里塞了两大把瓜子,又揣了半包桂花糕,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 【007,你说我穿成这样,她们还能认出我是那个当街打人的疯王妃不?】 【宿主,您就算穿龙袍,该疯还是会疯。】007语气凉凉,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萧吉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007 心里默默接了一句,你是山东大李逵··· 马车稳稳停在尚书府门前。 萧吉吉提着裙摆下车,刚一露面,原本喧闹无比的府门前,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前来赴宴的贵女公子,全都齐刷刷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满脸震惊。 阳光下,少女身姿窈窕,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唇瓣不点而朱。 月白长裙衬得她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宛如月下谪仙,半点都没有传闻中疯癫粗鄙的样子。 窃窃私语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源源不断地飘过来。 “这……这就是那个得了疯病的寒王妃?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是她是她!我上次在街上见过,就是她打的萧灵儿!那是你没见她发疯的样子,就如那·····那母夜叉,吓人的狠” “听说她不犯病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就是受不得刺激,一刺激就发疯打人。” “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嫁给那活死人王爷了,怕最后只得守活寡一辈子,说不定还得陪葬…” 周围的窃窃私语悉数落进萧吉吉异于常人的耳朵中。 末日若是只留这些碎嘴子女人,萧吉吉怕是觉得丧尸都比他们可爱。 就在一片惋惜惊叹声中,一声格外响亮的感叹突兀地炸了出来: “我的妈呀!太好看了吧!好像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萧吉吉瞬间精准捕捉到声音来源。 转头望去,就见人群角落里,站着一个圆脸蛋、满脸小麻子的小姑娘,正双手捧心,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痴迷地看着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哟,小丫头眼光不错啊。 她对着小姑娘,大大方方地抛了个明艳张扬的媚眼。 圆脸小丫头瞬间捂住胸口,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差点激动得原地蹦起来。 周围众人:“……” 好吧,果然还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王妃。 就在这时,一道柔柔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萧灵儿穿着一身粉色襦裙,挽着胡兰芝的胳膊,款款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萧吉吉这个疯子,能长得这么好看? 凭什么她嫁给了形同活死人的寒王,还能活得这么肆意张扬? 连着两次被她当众打成猪头,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笔仇,她怎么可能忘! 明着打不过,暗着还不行吗? 今天这场赏花会,她定要让萧吉吉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 萧灵儿压下心底的恨意,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挽萧吉吉的胳膊,语气亲昵:“妹妹今日穿得真好看,近日脑子可是好些了,我听闻艳丽的鲜花有助于让人情绪稳定,特地让胡姐姐邀请你来。 快跟我进来吧,园子里的桃花都开了,可美了。” 萧吉吉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灵儿,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是吗?我还以为你看见我,吓得不敢出门了呢。脸上的肿消得挺快啊,看来上次打得还是不够重。” 萧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等萧灵儿挤出眼泪演委屈,旁边的胡兰芝瞬间炸了。 她往前一步,把萧灵儿死死护在身后,叉着腰瞪着萧吉吉,嗓门大得半座花园都能听见: “萧吉吉!你怎么说话的!” “灵儿不计前嫌,好心好意请你来赏花,说多看花、多接触大自然对你的脑疾有好处!我本来压根不想请你这个疯婆子来,全是灵儿心软挂念你!” “我警告你啊!今日是在我尚书府,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敢撒野闹事,我立刻叫家丁把你打出去!” 胡兰芝气得脸颊通红,胸脯一鼓一鼓的,她是真的气。 在她眼里,萧灵儿就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萧吉吉就是个蛮横无理、疯疯癫癫、欺负好人的恶婆娘! 上次萧灵儿被打成猪头,她陪着哭了整整三天,早就把萧吉吉恨得牙痒痒。 今天就是要替好姐妹出头,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子! 萧吉吉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啧啧两声。 【007,你看这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检测到胡兰芝智商值62,比核桃高一点,比杏仁低一点。】007语气凉凉,【萧灵儿说什么她信什么,纯纯人形挡箭牌。】 第30章 好枪——胡兰芝 萧吉吉差点笑出声,007现在越来越有她萧吉吉的风范了: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只有核桃仁大?” “她让你请我你就请?她让你怼我你就怼?她让你跳河你是不是也跟着跳?” “人家拿你当枪使,你还屁颠屁颠往前冲,就你这智商,被人卖了还得帮着人家数钱呢?” 这话又直又狠,半点情面不留。 胡兰芝瞬间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跳脚: “你胡说八道!灵儿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温柔那么好,怎么可能利用我!明明是你自己心思歹毒,看不得别人好!” “以前你就天天欺负灵儿,抢她的东西,抢她的心上人,现在疯了还不放过她!我今天非替灵儿好好教训你不可!” 她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萧灵儿连忙拉住。 萧灵儿眼眶通红,拉着胡兰芝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劝: “兰芝姐姐,别这样,算了吧。” “妹妹脑子不好,我不怪她的。” “只要能让她的病情能好一点,受点委屈算什么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委屈得不行。 周围的贵女们立刻纷纷附和: “就是啊兰芝,别跟一个疯子计较。” “灵儿也太善良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萧吉吉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灵儿!” 胡兰芝看着萧灵儿哭红的眼睛,更是心疼得不行,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萧吉吉: “你听见没有!灵儿都这么说了!你还不知好歹!” “我告诉你萧吉吉!今天你要是不给灵儿道歉,你就别想走出我尚书府的大门!” 萧吉吉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俩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演,接着演。 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萧吉吉嗑着瓜子,看着胡兰芝像个老母鸡似的,护着萧灵儿,越想越纳闷。 【007,你说这胡兰芝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萧灵儿放个屁她都觉得是香的,被人当枪使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察觉?】 【就算是恋爱脑,也没这么上头的吧?】 007沉默两秒,调出尘封的旧数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和同情。 【还能为啥?救命之恩呗。】 【六岁那年冬天,胡兰芝偷偷跑出去玩,掉进了城西的冰窟窿里。】 【是原主萧吉吉路过,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的。】 萧吉吉嗑瓜子的手一顿。 【???原主救的?那她怎么对着萧灵儿死心塌地?】 【那晚风雪太大了。】 007叹了口气。 【原主把人捞上来之后,自己冻得浑身发紫,又怕被人发现她偷跑出来,把身上的狐裘披风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就先跑回家找大夫了。】 【结果她刚走,萧灵儿就打着伞路过。】 【胡兰芝冻得迷迷糊糊,只记得救她的人穿了件绣着白梅的狐裘,一睁眼就看见萧灵儿身上披着同款,就把人当成了救命恩人。】 萧吉吉:“……” 【更绝的是,萧灵儿当场就默认了。】 【这十六年,她从来没解释过一句,心安理得享受着胡兰芝的报恩。】 【谁要是说萧灵儿一句不好,她能跟人拼命。】 【妥妥的头号死忠粉,人形挡箭牌,免费打手。】 萧吉吉心里当场飙出一句MMP。 离谱! 太离谱了! 原主好心救人,冻得差点落下病根,结果功劳被死对头冒领了十六年! 人家拿着她的救命之恩,养了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反过来天天针对她、欺负她。 这叫什么事?! 【这个贱女人,鸠占鹊巢就算了?】 萧吉吉气得瓜子都不香了 【什么便宜都占!】 【可不是嘛。】 007愤愤不平。 【上次你打萧灵儿,胡兰芝在茶楼骂了你三天,还偷偷往咱们王府门口扔过烂菜叶呢。】 萧吉吉:“……这么幼稚?不过这胡兰芝有点讲义气,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行。 这笔账,今天得一起算。 她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石桌上一扔,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坏笑。 本来只是想过来揍一顿出气,顺便哄好闹脾气的统子。 现在好了,多了个乐子。 她倒要看看,等这个傻憨憨知道,自己护了十六年的“救命恩人”,其实是个冒牌货,而她恨了十六年的“恶人”,才是真正救了她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007,当年那件狐裘,胡兰芝还留着吗?】 【留着呢,那件狐裘看似一样,其实有一个细节,原主的那件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白梅,是原主七岁那年自己绣的,全京城独一份。】007立刻报出坐标。 【萧灵儿那件绣的是正梅,是京城秀纺丝的绣娘绣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差别。】 萧吉吉满意地点点头。 证据都有了。 这下好玩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头来。 萧灵儿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的笑意。 “胡姐姐,好了,都是灵儿不好,惹得姐妹们都不开心,不然我送妹妹先回去,不打扰了大家雅兴” “不必,灵儿,这跟你没关系,这萧吉吉明摆着是借着疯劲欺负你!你好心好意带她来赏花,她还给脸不要脸。萧吉吉,今天看在灵儿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本分点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下宴会结束了我再找你算账” 胡兰芝说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萧吉吉。 反手挽住萧灵儿的手。 “你不必担心她,我派人在这里看着,咱们先去那边看看,莫让她扫了兴” 末了,还低声给了萧灵儿一个定心丸“:你放心,等会有她好看” 萧灵儿则一副担心的样。 “胡姐姐,你能这样疼惜灵儿,灵儿感激不尽,但是那毕竟是我的庶妹,姐姐,就看在灵儿的面子上,别难为她” 胡兰芝满眼疼惜。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才让那萧吉吉得寸进尺。” “可是······” “这事你甭管了,走,咱们先去看花” 萧吉吉:“……” 这胡兰芝怕不是被萧灵儿迷了心智,这么低级的绿茶手段看不清楚吗? 算了算了,她重新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坐等好戏开场。 第30章 当年你怎么救的我 不多时,赏花会正式开始。 一众贵女围坐在桃花树下,抚琴作诗,吟风弄月,一派文雅景象。 唯独萧吉吉坐在最角落,嗑着瓜子,看着她们演,活像个花钱来看戏的观众。 胡兰芝早就按捺不住,“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萧吉吉,嗓门洪亮: “萧吉吉!大家都在作诗助兴,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嗑瓜子,成何体统!” “今日主题是桃花,你也来作一首!要是作不出来,就给灵儿磕头道歉,承认你是个粗鄙无文的疯婆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萧吉吉身上。 萧灵儿连忙拉着胡兰芝的袖子,假意劝阻:“兰芝姐姐,别这样,妹妹身子不好,不会作诗也没关系的……” 嘴上说着没关系,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 原主萧吉吉从小不爱读书,加上父亲并不在意她,大字都认不全几个,别说作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 萧吉吉慢悠悠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站起身。 “作诗啊?简单。” 她伸手指了指满树桃花,张口就来: “桃花开得真好看, 有人心里藏坏蛋。 冒领恩情十六年, 迟早被人打烂脸!” “噗——” 刚才那个圆脸麻子小丫头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胡兰芝气得脸都绿了,指着萧吉吉浑身发抖:“你!你这是什么破诗!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我让你作桃花诗,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萧吉吉挑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似笑非笑, “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 “毕竟不是自己的恩情,拿着烫手,睡得着觉吗?” 萧灵儿脸色瞬间一白,指尖猛地攥紧,强装镇定:“吉吉妹妹,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萧吉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胡兰芝, “胡大小姐,你六岁那年冬天,是不是掉进城西的冰窟窿里了?” 胡兰芝一愣,下意识点头:“是又怎么样?要不是灵儿救了我,我早就冻死了!灵儿还把她自己狐裘给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她还特地回来守着我” “哦?”萧吉吉拖长了调子, “那你还记得,救你的人穿的那件狐裘,是什么样子的吗?” “当然记得!”胡兰芝脱口而出, “是一件白色的狐裘,灵儿妹妹说她喜爱白梅,所有的狐裘上都绣着白梅,那件狐裘领口就绣着白梅!我一直珍藏着” “是吗?”萧吉吉笑了, “那领口绣着歪歪扭扭、像个小包子似的白梅的狐裘吗?” “七岁小孩自己绣的,针脚歪歪扭扭,梅花瓣都数不清,全京城独一份。” 胡兰芝脸色微变:“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吉吉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萧灵儿,语气冰冷, “萧灵儿,把你那件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跟大家说说,当年你是怎么打着伞路过,刚好捡到一件别人丢下的狐裘,顺便捡了个救命之恩的?” “你胡说!”萧灵儿尖叫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妹妹,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当年明明是我救了兰芝姐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兰芝姐姐,你别信她!她就是嫉妒我,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知道我速来狐裘上只秀白梅的” 胡兰芝看着萧灵儿哭红的眼睛,又看看一脸笃定的萧吉吉,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嘀咕。 她确实见过萧灵儿那件狐裘,绣的是工整的正梅,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绣娘的手艺。 可萧吉吉说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白梅……正是她身上披着的白梅。 当年冻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好像确实摸到过领口粗糙的针脚。 “证据呢?”胡兰芝咬着牙,看向萧吉吉, “你说你救了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萧吉吉打了个响指, “不就在你珍藏的狐裘里吗!” 胡兰芝当年回来,就把那狐裘压在箱底珍藏起来,许久未拿出来看过。 “妹妹,若想知道真假把那件狐裘拿出来比较一下就好了” 胡兰芝的姐姐胡兰玉漫步走来,她一直瞧不上萧灵儿的做派,总觉得自家妹妹是被人家当枪使了。 多次劝解自家妹妹别老跟她混在一起,可她这妹妹就跟中了蛊似的怎么劝都不听。 不多时,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箱子。 胡兰玉打开箱子,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狐裘。 狐裘虽然有些旧了,但依旧柔软雪白,领口处,一朵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的白梅赫然在目。 梅花瓣歪歪扭扭,确实像个小包子,跟萧灵儿那件工整的正梅,天差地别。 “这件狐裘,是我七岁生辰,我娘亲手给我做的。”萧吉吉轻轻抚摸着领口的白梅, “上面的梅花,是我自己绣的,绣了整整三天,扎了满手的针。” “当年救了你之后,我把它裹在你身上,怕柳·····主母发现我不在会责罚我,自己先跑回家。” 她抬眼看向胡兰芝,语气平静: “你当年冻得浑身发紫,右胳膊上被冰碴子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是我用自己的帕子给你包的伤口,帕子角上,绣着一个“口”字。是因为我不识字,只会写我名字的一半” 胡兰芝浑身一震,猛地撸起自己的右胳膊。 胳膊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清晰可见。 当年的事,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确实是缝了七针! 那个绣着“口”字的帕子,她至今还压在自己的梳妆台底下! 真相像一道惊雷,劈得她头晕目眩。 胡兰芝猛地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萧灵儿,声音都在发颤: “灵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萧灵儿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不……不是的!兰芝姐姐,你别信她!她是骗你的!是她伪造的证据!” “我才是救你的人!我才是!” “够了!”胡兰玉怒吼一声,看着还不肯相信的妹妹,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萧灵儿!当年你和我妹妹都小,我问你,我妹妹落水之后你是怎么救她上来的!” “我······我·····我当时救人心切,不是,我当时吓坏了,稀里糊涂就·····” “是递给她一根树枝,她抓住后,我把她拖拽到岸边的!” 萧灵儿手足无措时,萧吉吉漫不经心的出了声。 第31章 撒花,撒花,任务完成 这下傻子也能看的明白咋回事了! “灵儿,我记得当时是有人跳下河救起的我” 呆愣半晌的胡兰芝突然出声。 萧灵儿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双眼一亮,忙说道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是我跳下去救的你,根本不是什么树枝把你拽上来的,萧吉吉,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她得意洋洋之时,胡兰芝抬手给了萧灵儿一个响亮的耳光。 “啧啧·····真疼” 萧吉吉歪着嘴看着被打懵了的萧灵儿。 “兰芝姐,你疯了,是我救了你啊” “我才是救你的人!我才是!” “够了!”胡兰芝怒吼一声,眼底满是怒火, “萧灵儿!我拿你当亲妹妹,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骗了我十几年,你说你跳下湖救了我,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有人递给我树枝,奋力把我拉倒岸边的!” “你利用我的感恩,让我替你出头,替你骂人,替你做尽了坏事!”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她说着,抬手就又给了萧灵儿一个响亮的耳光! 萧灵儿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脸瞬间肿了起来。 周围的贵女们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来萧灵儿是这样的人啊!居然冒领别人的救命之恩!” “太恶心了吧!亏我还觉得她温柔善良呢!” “怪不得胡兰芝处处护着她,原来是被蒙在鼓里十六年!” 萧灵儿趴在地上,又羞又怒,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萧吉吉!你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故意翻旧账毁我名声!” 话音刚落,胡兰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十年真心错付,十年愚忠护狗,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怒火。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狼狈大哭的萧灵儿,声音又冷又颤: “故意?是你骗我十年!”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在帮仇人欺负我的救命恩人!” 这话砸下来,全场哗然。 四周一众名门贵女、世家公子,看萧灵儿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人人怜惜她温柔善良、受庶妹欺凌。 如今只剩满心鄙夷、嫌恶、不齿! 心思阴毒至此,简直刷新所有人认知! 萧灵儿慌得手脚冰凉,拼命摇头辩解,眼泪疯狂滚落: “不是的!兰芝姐姐!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故意骗你!当年风雪太大,我只是……只是没想好怎么解释!” “没想好?” 萧吉吉慢悠悠停下脚步,嗤笑出声,字字戳穿她的虚伪。 “十年没想好?” “十年心安理得受她维护、受她倾尽所有的偏爱?” “萧灵儿,你这脸皮,比京城城墙拐角还厚。” “你挑唆胡兰芝刁难我、是不是还打算准备加料茶水害我过敏、安排小厮推我落湖。” 萧灵儿脸色瞬间惨白! 她自以为隐秘的所有诡计,居然全被萧吉吉扒得一干二净! 周围众人瞬间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她居然还准备害寒王妃落水!” “还备了加料茶水?这哪里是柔弱小白花,分明是毒蝎心肠!” “太可怕了,装了这么多年温柔好人,背地里这么恶毒!” 胡兰芝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原来方才她义正言辞护着的、拼死维护的,是这样一个蛇蝎小人! 她越想越愧、越想越怒,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落下! “啪!” 力道比刚才更重!萧灵儿本就肿起的脸颊雪上加霜,直接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我瞎了十年!”胡兰芝红着眼眶,又愧又悔,“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交情!” 说完,她猛地转头,对着身前的萧吉吉,深深躬身,姿态诚恳至极。 “寒王妃!是我愚钝无脑、识人不清、错怪恩人十六年!” “过往种种冒犯、诋毁、挑衅,皆是我的过错!我在此,向您郑重赔罪!” 全场寂静。 堂堂尚书嫡女,高傲矜贵的世家贵女,当众给人人唾弃的“疯王妃”躬身赔罪。 萧吉吉坦然受了她这一礼,不骄不躁,散漫摆手: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往后擦亮眼睛,别再被人当枪使就行。” 她懒得跟胡兰芝计较。 说到底,不过是个被白莲蒙骗十年的可怜傻孩子。 那个方才痴迷夸赞她好看的圆脸麻子小丫头,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 “王妃太飒了!又好看又厉害!坏人就该这么收拾!” 萧吉吉瞥见她亮晶晶的眼神,心情大好,又对着她轻轻挑了下眉。 小丫头瞬间捂着脸,原地害羞跺脚,可爱得不行。 胡兰芝站在一旁,满心愧疚,斟酌片刻上前低声道: “王妃,今日之事是我糊涂。往后若有用得上我胡兰芝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今日一役,她彻底看清人心真伪,彻底归正。 萧吉吉随意点头:“好好好,有这份心就行了。” 闹剧落幕,桃花纷飞。 萧灵儿瘫在地上,被全场鄙夷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地,狼狈难堪到了极致。 于是萧吉吉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马车都要塞不下了。 胡兰芝确实是个仗义的好友,只是智商低了点。 为表示自己的歉意,恨不得把自己攒下的那些好东西都拿给萧吉吉,饶是脸皮一向很厚的萧吉吉都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这多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太多了太多了·······哈哈哈······” 来接人的暗一嘴角抽抽的看着自家那个嘴上说着够了够了,手却很诚实的继续往马车上搬东西的王妃。 这是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去一趟皇宫拿回来一堆银子,来参加个茶话会又搬了一马车东西,亏的刘嬷嬷在家急得团团转,生怕一眼瞅不着再惹事。 就王妃这趋势下去,寒王府离发家致富不远了。 “王妃,若是有空一定来找我玩” 胡兰芝热情的拉着萧吉吉的手,好像前十年背刺她的不是自己似的热情。 “一定一定,走了走了” 萧吉吉慌忙抽出手,头也不回的钻进马车,路过暗一的时候还悄悄的说了声“快走” 第32章 沉鱼落雁的本人 寒王府大门口,刘嬷嬷已经急得团团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行了,你别转了,都转了一下午了,你不晕我都晕了” 刘嬷嬷手里攥着帕子,指尖都快把帕子绞烂了,踮着脚一个劲往街口望,听见钱总管的抱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里念念有词: “晕晕晕,你咋不说说你自个,你再跺跺脚,那鞋底子都该冒火星了,你说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千万别出事啊……” “早知道就不让王妃去了!那萧灵儿一肚子坏水,指不定憋着什么阴招呢!” 钱总管背着手,来回踱步的脚一顿,眉头拧成个疙瘩: “唉,早知道我就多带几个护卫跟着了。就算进不去在外面候着也行,万一王妃真的发病打人,被尚书府扣下可怎么办?” “太后那边本来就盯着咱们,要是再闹出点事,可就真的麻烦了!” 两人正急得火烧眉毛,就听见街口传来马车轱辘的声音。 “来了来了!马车回来了!”刘嬷嬷眼睛一亮,立刻冲了上去。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车帘一掀,萧吉吉先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手里还拎着两个精致的食盒,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糖人,脸上半点狼狈都没有,反倒神采奕奕,嘴角还挂着没消的笑意。 刘嬷嬷冲到马车前,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伸手摸她的胳膊摸她的脸,急声问: “王妃!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吓死老奴了!老奴这心啊,悬了一下午!” 萧吉吉把糖葫芦从嘴里拿下来,含糊不清地说:“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吗?还带了好多好东西的。” 说着冲暗一使了个眼色,暗一把马车帘子一掀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 刘嬷嬷和钱总管当场看傻了。 啥情况? 不是说鸿门宴吗? 怎么还带回来一马车的礼物? “王妃,这这·····这·····你把尚书府抢了?” 钱总管只觉得腿脚发软,完了,完了,这会真完了,发个疯打个人还能说得过去,你发疯抢人家东西,这······这可咋圆? 他就说,他就说吧!这王妃不能放出去,这下可咋办啊?抢了东西回来,那尚书府不得让王妃拆咯! “什么啊?钱总管,这是那个胡兰芝给我的赔礼!” 还等着夸赞的萧吉吉一听钱总管的话立刻不乐意了,小脸瞬间耷拉下来,嘴里的糖葫芦也不吃了,手里的糖人也不香了。 刘嬷嬷才回过神来,看着失落的像只受伤的小狗似的萧吉吉,心疼坏了,上前对着钱总管的背就是一巴掌。 “王妃,咱不听这老糊涂胡说,咱们王妃那么温柔可人,怎么会抢人东西” 接着用屁股把人顶一边去,温柔的摸了摸萧吉吉的脑袋 “王妃……快给老奴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胡小姐怎么会给咱赔不是?” 被顶了个踉跄的钱总管,看着脸上表情阴转晴的萧吉吉,不敢多言,用眼神看着暗一。 真的? 暗一点点头。 钱总管总算放心下来,只要不是抢的就行。 刘嬷嬷总算把人哄开心了,待回到院子里。 萧吉吉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掏出里面的桂花糕、桃花酥,一边吃一边把今天赏花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萧灵儿和胡兰芝如何霸凌她,到她揭穿萧灵儿冒领恩情,再到到胡兰芝怒扇萧灵儿耳光,最后萧灵儿身败名裂、被全场鄙夷,说得绘声绘色。 刘嬷嬷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钱总管也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半天没喝一口。 等萧吉吉说完,刘嬷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好!打得好!打得好!” “那个萧灵儿,早就该有人收拾她了!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嬷嬷以前见过她?” 刘嬷嬷点点头 “在宫宴上见过两次,娇柔做作的很,跟王爷说话的时候,那个调调····哎呦,老奴学不上来,一看就不是个好玩意,你那爹就是个有眼无珠的,放着珍珠当鱼目,也是个糊涂蛋” 萧吉吉使劲点头。 “还是王妃您厉害!老奴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钱总管也连连点头,满脸敬佩:“王妃神机妙算,不仅没被她们算计,反倒让她们自食恶果,实在是高!” 萧吉吉这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对了,还有个小丫头给我的。”萧吉吉拿起一颗糖扔进嘴里 “就是有个满脸麻子的圆脸小丫头,说我美若天仙,英姿飒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若天仙倾国倾城·······非要塞给我,还偷偷塞了个小纸条,说以后要天天来王府看我。” 007“·········”,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宿主如此不要脸的。 刘嬷嬷看着她一脸嘚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是是是,王妃您最美,最飒,最最英武,您啊!真是走到哪都能惹出一堆事,不过这次,惹得好!” “老奴这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就在这时,萧吉吉脑海里响起007软乎乎的小奶音,甜得能齁死人: 【宿主宿主!这个语音包太好听啦!007好喜欢!】 【以后007就用这个声音跟您说话啦!您以后可不许再骗007了哦!】 萧吉吉差点被糖呛到,忍不住在心里怼:“知道了知道了,别嗲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嬷嬷见她突然咳嗽,连忙递过一杯水:“王妃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对了,老奴给您炖了燕窝,您累了一下午,赶紧补补身子。” 萧吉吉接过水杯,刚喝了一口,就见暗一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王妃。”暗一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查到失联弟兄的线索了。” 萧吉吉手里的水杯一顿,眼底的散漫笑意瞬间褪去。 刘嬷嬷和钱总管也立刻收了笑容,紧张地看向暗一。 第33章 小八快死了,又活了 第三更半夜,寒王府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暗一带着剩下的弟兄,抬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跌跌撞撞冲进王府大门。 担架上的暗八衣衫被血浸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快!快抬进偏院!”刘嬷嬷提着灯笼跑过来,看见这惨烈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发颤,“老奴这就去拿金疮药!王妃呢?快叫王妃过来!” 话音刚落,萧吉吉披着外袍,塔拉着她从007那里讹来的比卡丘拖鞋“哒哒哒”从内院跑出来,头发都没梳整齐。 她几步冲到担架前,蹲下身扒开暗八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啧啧两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嚯,伤成这样还活着?命挺硬啊。” 暗八费力地掀开眼皮,看见萧吉吉的脸,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您···是王……王……” “打住!别说话!”萧吉吉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可别说话了,再说两句直接噶了,我还得给你办丧事,麻烦得很。” 她转头对着暗一吩咐:“把人抬到床上,扒了上衣,所有闲杂人等都出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暗一不敢耽搁,立刻照做。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房门关上的瞬间,萧吉吉在心里呼叫系统:“007,上次任务奖励的初级治愈术,能用了吧?治这种刀剑伤没问题吧?” 【没问题宿主!初级治愈术专治外伤出血、筋骨断裂,效果立竿见影!】007立刻应声【消耗100积分即可激活使用!】 “扣!赶紧的!” 【积分扣除成功!初级治愈术已激活!】 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从萧吉吉掌心涌出。 她抬手按在暗八胸口最深的那道伤口上,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渗入暗八的身体。 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出血,皮肉一点点愈合,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守在门外的暗一、暗七、暗九和暗十一,听见里面没了动静,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推门进去。 足足过了一刻钟,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萧吉吉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走了出来,随口道:“行了,死不了了。进去看看吧,别吵着他。” 众人连忙冲进屋里。 只见床上的暗八已经醒了过来,胸口的伤口虽然还在,居然已经长好,长出了鲜红的肉芽,脸色红润不少的暗八正睁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刚才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浑身冰冷,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结果王妃只是把手放在他的伤口上,一股暖流传过来,身上的剧痛瞬间渐渐消失,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迅速长好。 这……这简直是神迹! 之前听闻王妃替王爷祛除蛊虫,还半信半疑,现如今他才知道,王妃的手段简直就是生死人肉白骨。 所有暗卫都惊呆了,看向萧吉吉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跟着王爷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名医圣手,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医术!随手一按,就能让伤口自己愈合! 萧吉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挑了挑眉:“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治病啊?” 暗十一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王妃……您也太厉害了吧……比圣医谷的大夫还厉害……” “那是自然。”萧吉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恢复了臭屁的本性,“你们家王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打能杀能治病,十项全能,完美无缺。” 【呕——宿主你又开始了!】007在脑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萧吉吉无视系统的吐槽,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暗八:“行了,现在能说话了吧?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暗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沉重地开口: “王妃,我们……我们中计了。” “我们按照原定路线进入圣医谷边界的迷雾林,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刚走到林子深处,就突然冒出了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武功极高,招招致命。” “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提前在那里设好了埋伏。” 萧吉吉眼神一沉:“提前设伏?” “是。”暗八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愤怒和后怕,“欣兰姑娘说,我们的行踪绝对没有泄露,除非……除非圣医谷出了奸细!” “而且那些黑衣人里,有几个人的武功路数,根本不是宫里的暗卫,倒像是……圣医谷的独门手法!”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暗一猛地攥紧拳头,咬牙道:“不可能!圣医谷谷主当年受过王爷的大恩,怎么可能背叛王爷!” “人心隔肚皮。”萧吉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寒光闪烁,“当年的恩情,在权势和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那个欣兰呢?”她看向暗八,追问。 “欣兰姑娘带着剩下的弟兄,引着大部分黑衣人往迷雾林更深处去了,让我趁机突围回来报信。”暗八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妃,我得赶去救她们,再晚就来不及了” “行了你,就你这······去了也是送死!” 萧吉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唉~算了,我去一趟,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她转头看向暗一“你知道怎么走吧?” 暗一点点头,萧吉吉伸了个懒腰“:那就走吧” “王····王妃,您要不要先换双鞋子” 十一看着那个古里古怪的鞋子忍不住开口,萧吉吉抬脚在他眼前晃了晃“:多可爱,少废话,赶紧走吧!没听小八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突然被叫小八的暗八,心中一暖,除了暗卫营的兄弟,还从未有人叫过他小八! 第34章 出发救人 萧吉吉吩咐完所有事宜,转身就带着暗一众人往外冲。 众人刚踏出偏院门槛,身后就猛地伸出来一只手,死死揪住了她的后领。 “哎哎哎!王妃您站住!” 刘嬷嬷急得一把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的祖宗哎!您好歹穿件正经衣裳再出门啊!半夜秋风凉,您就这么往外跑?!” 众人闻声齐刷刷回头一看,瞬间沉默。 萧吉吉身上还披着松松垮垮的素色寝袍,领口微敞、衣摆宽松,脚上踩着个大大的比卡丘拖鞋,头发随意挽了个松散髻, 别说赶路奔袭千里,就是出门逛个街都不合规矩。 暗一几人默默移开视线,耳朵悄悄泛红。 王妃平日气场杀伐凛冽,此刻一身睡袍,居然莫名有点随性娇俏。 刘嬷嬷哭笑不得,拽着她往屋里推,手脚麻利翻出一身利落劲装。 黑色束腰劲衣,袖口收紧、行动利落,最适合长途赶路、策马奔波。 她一边给萧吉吉系腰带,一边絮絮叨叨反复叮嘱: “一路风霜路远,三餐记得按时吃,夜里千万不要贪凉。” “遇事别硬冲,有暗一他们呢。” 交代完萧吉吉,她又转头一脸严肃看向暗一,语气郑重万分: “暗一!老奴把王妃交给你!” “这一路千里奔波、你拼死也务必护好王妃分毫! 王妃若是少一根头发、受半点磕碰,老奴回来唯你是问!” 暗一立刻躬身抱拳,神色肃穆:“属下誓死护王妃周全!” 萧吉吉站在一旁,听着老婆婆碎碎念的牵挂,心里软乎乎一片。 穿越过来一个多月,刘嬷嬷,是真心实意把她当自家孩子疼,事事惦记、时时操心。 她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暖意,转瞬又压了下去。 救人要紧。 片刻后,全员整装完毕。 府外骏马嘶鸣,十数名暗卫黑衣劲装、佩剑而立,气势凛冽,就等着他们的主心骨萧吉吉一声令下。 从京城奔赴圣医谷,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最少也要整整三日路程。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做好了长途奔袭、浴血救人的心理准备。 她末世浴血十年,近身搏杀无敌、布局暗杀无敌,单挑碾压一众末世凶兽,最后成为了唯一的人类,也是唯一的末日战神! 可就在她抬腿准备上马的瞬间—— 脑海里突兀蹦出一个极度严峻、致命尴尬的问题。 她…… 不会骑马。 末世遍地废土,哪来的马? 她打遍末世无敌手,上天入地样样行,唯独!从没学过骑马! 萧吉吉脚步猛地一顿,表情瞬间僵住。 风吹衣袂,全场肃静。 身后一众暗卫静静待命,等着王妃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即刻出发。 唯独当事人萧吉吉,正扣着手指看着眼前同样瞪大眼睛的黑马。 她轻咳一声,假装淡定,侧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马术顶尖的暗一,语气极其自然、毫无波澜: “那个,暗一。” 暗一躬身:“属下在!王妃有何吩咐?” 萧吉吉面不改色,语出惊人: “你带我。” 空气瞬间死寂两秒。 暗一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为难。 “……王妃,这不合理数。” “男女有别,尊卑有分,属下万万不敢与王妃同乘一骑,有失礼法、冒犯尊仪。” 一旁暗七暗九几人也纷纷愣住,偷偷抬眼瞄自家王妃,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谁能想到! 杀伐果断、嚣张霸道、谁都敢揍的王妃,居然不会骑马! 萧吉吉面不改色: “规矩是人定的。” “现在救人如救火,分秒耽误不得。” “要么你带我,要么我走路去。” “你自己选。” 暗一:“……” 他能选吗? 他不敢。 真让王妃走路千里奔袭,不用等圣医谷的敌人动手,他先被刘嬷嬷活活打死。 暗一满脸无奈,彻底妥协,低声拱手:“……属下遵命。” 萧吉吉瞬间眉眼舒展,美滋滋抬脚踩上马凳,十分熟练地、心安理得地坐到了暗一身后。 小手默默往他后背衣襟一抓,稳坐稳扶。 走! 马蹄扬起烟尘,一队黑衣铁骑,朝着千里之外的圣医谷,疾驰而去。 骏马一路疾驰,山路崎岖颠簸不休。 整整一日一夜马不停蹄狂奔,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萧吉吉蜷缩在暗一身后,起初还能强撑着挺直腰背,可时间一长,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在一起,酸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马背起伏晃动,屁股早已发麻僵硬,大腿内侧被衣料反复摩擦,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窜上来,难受得坐立难安。 萧吉吉暗暗调动系统给到的初级治愈术,断断续续给自己舒缓酸痛。 痛感反反复复萦绕不散,折腾得她脸色都隐隐发白,嚣张跋扈的劲头彻底蔫了大半。 天色由漆黑转为鱼肚白,一轮朝阳缓缓从山峦之间攀升而出,金色晨光洒落。 带队的暗一看了眼气喘吁吁、浑身冒汗的马匹,又瞧着一众面色疲惫的弟兄,果断抬手示意停下休整。 “全员止步!就地歇息半个时辰,喂马补水,恢复体力再继续赶路!” 再这般不眠不休狂奔下去,别说肉身凡胎的众人扛不住,就算是脚力绝佳的骏马,也迟早力竭倒下。 一行人寻到山脚一处林木繁茂的阴凉地界,纷纷卸下身上佩剑行囊,瘫坐在地面歇息。 萧吉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马背上挪下来,双腿僵硬发麻,刚落地就下意识劈着腿站稳,脸上疼得呲牙咧嘴。 “我的妈呀,这破马也太折磨人了。” 双腿又酸又胀,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痛感,已经被折磨的快要散架的萧吉吉瘫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末世里陪着自己征战四方的专属座驾。 “好怀念我的小闷闷啊……” 那辆通体硬朗、越野性能极强的黑色越野车 第35章 青州遇歹人 奔波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傍晚赶到了青州,圣医谷就在青州的狼虎山之中。 此刻萧吉吉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张扬灵动的神采,整个人蔫蔫地在马背上晃荡晃荡,神色倦怠,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萧吉吉心里暗自盘算,等这次顺利完成救援任务,铁定要狠狠敲系统一笔好处,直接讹007兑换一辆越野车。 从今往后再也不遭骑马这份罪,四轮座驾稳稳当当,可比颠来颠去的马匹舒服百倍。 正暗自打着小算盘,暗一勒住缰绳放缓脚步,目光望向前方炊烟袅袅的城镇,出声询问。 “王妃,前方便是青州,明日一早便能进山探查。今夜咱们暂且在镇上落脚歇息一晚,调整状态再行动如何?” 他看着萧吉吉两日来饱受奔波苦楚,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心里也颇为体恤。 萧吉吉听见能停下休整,立马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应声:“要要要!赶紧找家像样的客栈落脚,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还有你,你没感觉自己身上发臭了嘛,赶紧的痛痛快快洗个干净,都要熏死我了。” 暗一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他也不想嘛,这一路上可把他累坏了吗,生怕唐突了王妃,腰板挺的直直的,一路下来不亚于在暗卫营时训练轻松。 众暗卫见状,纷纷调转方向,一同走进城镇之中。几人挑了一处看着门面还算规整的客栈,打算暂且安顿下来。 “老板,给我们上你们这里招牌菜,都给我来一遍” 萧吉吉是一个体贴下属的好领导,自然不会吝啬。 “得嘞,客官,您里面请” 店小二满脸喜色的将人引进来。 “还有没有上房?” 暗一四下打量一番问道。 “有有有” “给我来一间上房,两间下房” 暗一想着萧吉吉住上房,他们暗卫住下房,可是萧吉吉大手一挥“四间都要上房,跟着姐出来还能让你们住不起上房了?” 店小二忙应下。 待到萧吉吉一行人各自回房歇息,客栈后厨与厢房角落,几名穿着粗布衣衫的伙计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瞟向萧吉吉所在的房间,满是不怀好意。 “你们瞧见方才那女子没有?生得一副绝色容貌,身段样貌皆是顶尖。” “这般难得的美人,若是把人悄悄掳走送去献给谷主,必定能讨得谷主欢心,咱们往后也能捞数不尽的好处。” “随行也就几个护卫,等下给他们加点料,夜里动手胜算极大,可千万别错失了这绝佳机会。” 几人言语间,已然敲定了夜里动手掳人的歹毒心思。 这番悄悄话,恰好被听力远超常人的萧吉吉尽数收入耳中。 她原本正慵懒靠在桌边揉着酸胀的腿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玩味的弧度,当即对着门外守着的暗一传音示意。 暗一快步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警惕:“王妃,可是察觉到异样?” “可不是嘛。”萧吉吉挑眉轻笑,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锋芒暗藏,“这群店家心怀歹念,打算夜里偷袭绑了我,拿去讨好圣医谷谷主呢。” 暗一身形瞬间紧绷,下意识便想召集人手直接拿下这帮歹人。 “别急。”萧吉吉抬手拦住他,眼底闪过狡黠算计 “直接动手太过无趣,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咱们索性将计就计。正好借着这帮人,也顺便摸清圣医谷如今的底细。” 暗一微微颔首,沉下心听从王妃安排。 夜色渐渐浓稠,客栈里的灯火陆续黯淡下来。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数名手持短棍、蒙着半张脸的黑店伙计,蹑手蹑脚摸向萧吉吉的客房,屏住呼吸准备破门行凶。 房门被轻轻拨开一道缝隙,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窜入屋内。可屋内空空荡荡,根本不见萧吉吉的身影。 众人心中顿觉不妙,还没反应过来,周遭骤然响起风声。 萧吉吉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屋内昏暗光影辗转腾挪,步伐轻盈迅捷,身形飘忽不定,敌人的棍棒次次落空,连她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面对围攻而来的数人,萧吉吉不慌不忙,出手干脆利落,拳头落在身躯之上,闷响接连不断响起,但凡近身之人,无一例外全都被轻松击溃倒地。 短短片刻功夫,方才气势汹汹的几名歹人,便哀嚎着瘫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 守在屋外的暗卫们原本时刻戒备,准备随时上前相助,结果全程看着王妃独自周旋,轻轻松松便横扫一众偷袭者。 等萧吉吉开门让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横七竖八的倒满了人。 “这些人有些身手,但不是伤暗八的人,带下去问问,如今圣医谷什么情况?” 萧吉吉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有些不尽兴的踢了一脚离她最近的蒙面人。 不多时,暗一就带着打探出来的消息回到房间。 “王妃,打探出来了一些消息,或许能用上,现在的圣医谷谷主是原老谷主的师弟白子枫,老谷主白鹤狄三年前云游四方,至今未归,近一年再未传回任何消息。 前些日子白子枫突然血洗圣医谷,说老谷主已经殒命,临死前将圣医谷交付与他,凡是忤逆他的人都悉数被杀” “这俩人可是有仇或者圣医谷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倒是听江湖上传过,俩人同出一门,同时爱上过他们的小师妹,只是小师妹选了白鹤狄,为此白子枫自请出谷,属下知道的只有这些” 萧吉吉一脸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这古人的深仇大恨无非就是杀人父母,抢人妻女。果然诚不欺我。 看来明日去圣医谷,要看一出大戏了! 第36章 疯批王妃在线爆头 圣医谷谷口云雾绕着山尖打旋,鸟叫虫鸣本来听得人昏昏欲睡,萧吉吉揣着半袋桂花糕,走一步晃三晃。 借着暗卫的轻功,中午时分终于到达圣医谷入口。 刚拐过一道弯,道旁的灌木丛突然“唰”地炸开! 数十个黑布蒙头的蒙面人跟地里冒出来的土豆似的,手里钢刀亮得晃眼,二话不说就往人身上砍。 “结阵!护王妃!” 暗一低喝一声,腰间软剑“噌”地出鞘,剑光快得能劈碎蚊子。 剩下五个暗卫瞬间摆成个护阵,把萧吉吉严严实实圈在中间,刀光剑影舞得密不透风。 萧吉吉顺势往旁边大石头上一坐,掏出桂花糕就啃,边啃边点头点评:“可以啊,这劈叉挺标准,暗二那下回旋踢帅!哎哎哎,暗四你躲快点,裤脚要被砍着了!” 不得不说,萧恒那病秧子别的不行,养暗卫是真有一套。 这些人平时在王府里跟影子似的,打起来个个都是狠角色,没半分钟就放倒了七八个。 可邪门的事来了—— 那些被捅穿胸口、砍断胳膊的蒙面人,在地上躺了三秒,跟按了重启键似的,“啪”地一下就弹起来了! 伤口还哗哗流血,他们却跟没事人一样,眼睛直勾勾的,举着刀又冲上来,比刚才打的还疯。 “我靠?”暗三一刀劈在一个蒙面人脖子上,对方只是歪了歪头,反手就给他胳膊划了道口子,“这什么玩意儿?打不死啊!” 暗一额头青筋暴起,剑招越来越快,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还不怕疼,没一会儿功夫,暗卫们个个气喘吁吁,胳膊腿上都挂了彩,阵型也乱了。 眼看一个蒙面人的刀就要劈到暗七后脑勺,暗一急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萧吉吉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打了个饱嗝:“喂,你们是不是傻?” 暗一一边挡刀一边吼:“王妃快躲起来!别添乱!” “谁添乱了。”萧吉吉翻了个大白眼,“没看出来他们不正常吗?你捅他们肚子砍他们胳膊有屁用,不会爆头啊?” 话音刚落,她右手一翻,一柄黑黢黢、锤头长满尖刺的流星锤凭空出现在手里,锤链在她指尖转了个花,耍得比街边卖艺的还溜。 这可是她磨了007一炷香,连哄带骗,加画大饼才借来的,就借一个小时,速战速决啊。 萧吉吉脚下一点,整个人“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粉白色残影! 那个正追着暗七砍的蒙面人刚转过头,连萧吉吉的脸都没看清,就觉得头顶一阵狂风呼啸。 “嘣——!” 一声脆响,跟西瓜掉地上摔烂了似的。 那蒙面人的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暗七一脸。 暗七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手抹了把脸,指尖黏糊糊的,嘴边那儿摸到一块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 “呃……哇——!” 暗七当场弯下腰,吐得惊天动地,把早上吃的三碗白粥都吐出来了。 萧吉吉甩了甩流星锤上的血和脑浆,一脸嫌弃:“啧,这就吐了?你们寒王暗卫的心理素质不行啊,以后怎么跟我混。” 她抬眼扫了一圈剩下的二十多个蒙面人,脸色瞬间冷厉:“看好了啊,对付这种没脑子的行尸走肉,就得这么打。简单,高效,还省力气。” 说完,她又冲了出去。 山谷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嘣嘣嘣”声,跟过年放炮仗似的。 萧吉吉的流星锤指哪打哪,每一锤都精准砸在蒙面人头顶,那些之前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怪物,脑袋一个接一个爆开,没了头的身子晃悠两下,“扑通”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打得兴起,还哼起了小曲:“左手一只锤,右手一只锤,打爆一个头啊,又来一个头~” 暗一他们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刀都忘了挥。 等萧吉吉回到他们面前,地上倒了一片无头尸体,看着地上流淌的红的白的黑的混合物,还有几颗滚到自己脚边带着碎肉的眼珠子。 暗一第一个没忍住,“哇”地吐了出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暗卫们齐刷刷扶着树,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暗卫啊!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下饭的场面! 萧吉吉收了流星锤,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回头一看,六个暗卫吐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脸色惨白,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 暗三正扶着树喘气,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有个圆溜溜的东西,低头一看——一颗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阿弥……陀佛……” “哇——!” 暗三又吐了,这次直接吐晕了过去。 萧吉吉:“……” 这暗三是不是有啥毛病?五大三粗的动不动就晕。 行吧,看来以后带他们出任务,得提前准备点止吐药。 就在她蹲下来,戳了戳暗三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晕了的时候,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圣医谷地界大开杀戒,造此滔天杀孽!”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白胡子飘到胸口的老头,带着十几个黑衣弟子,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老头看到满地无头尸体,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着萧吉吉,浑身发抖: “你你你!你个黄毛丫头!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今日老夫定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魔头!” 萧吉吉慢悠悠站起来,掏了掏耳朵:“老头,你嗓门这么大,不怕把嗓子喊哑了?再说了,谁先动手的你没看见啊?这些人跟疯狗似的跳出来砍人,我这叫正当防卫,懂不懂?”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理直气壮:“要不是我武艺过人,有勇有谋,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和我的人了。” 老头阴厉的三角眼盯着萧吉吉,萧吉吉也盯着他,咋的,比谁眼大? 老娘瞪死你,想着萧吉吉双手叉腰,眼睛突然瞪的溜圆。 “我杀的怎么了?”萧吉吉双手叉腰,“他们要杀我,我还不能还手了?哪有这个道理?难不成你们圣医谷的规矩就是,别人砍你一刀,你得把脖子伸过去让他砍第二刀?” 白子风:“好个嚣张的丫头,你杀了我辛苦炼制的药人,就拿你和你这几个饭桶手下赔吧!” 说罢,十几个黑衣弟子应声上前,刚要动手,就听见“唰唰唰”几声,暗一他们虽然还在反胃,却还是瞬间挡在了萧吉吉面前,一个个虽然脸色惨白,眼神却依旧凶狠。 “谁敢动我们王妃!” 白子风一听手一挥,饶有兴趣的看着还瞪着眼睛的萧吉吉问道 “你是寒王妃?” “正是你姑奶奶我,咋了?孙子” 萧吉吉趁骂人的功夫赶紧眨巴眨巴瞪酸了的眼睛。 第37章 我是你姑奶奶 “放肆!” 白子风大喝一声,阴鸷的眼中杀意暴涨,“狂妄小儿!本座还没派人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如此,今日就把命留在这圣医谷,给我那些死去的药奴偿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瞬间扯下外袍,露出里面玄色劲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淬了毒的峨眉刺,身形如鬼魅般扑了上来! 这些人的身手,比刚才那些不知疼痛的蒙面人强了何止十倍!身法飘忽,招式阴毒,专挑人关节和死穴下手,显然是白子风精心培养的死士。 “保护王妃!” 暗一咬牙嘶吼,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提剑迎了上去。 其余暗卫也纷纷强撑着身体,再次结成战阵。 可他们刚才本就体力消耗巨大,又吐得浑身发软,面对这些精锐死士,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叮叮当当! 金铁交击声刺耳无比,不过三招,暗四胳膊就被峨眉刺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小心有毒!”暗一急喝,一剑逼退身前两人,想去拉暗四,却被三个死士缠住,脱不开身。 白子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右手悄悄一扬,一阵白色粉末如同烟雾般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飘向战场中央。 “尝尝本座的‘化骨销魂散’,中者半个时辰内筋骨酥软,内力尽失,任人宰割!” 白色粉末扑面而来,暗一他们避闪不及,吸入一口,顿时觉得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酸软无力,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不好!是软骨散!”暗二惊呼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一个死士趁机在肩膀上刺了一下,鲜血直流。 唯有萧吉吉,站在粉末最浓的地方,只是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破口大骂: “呸!贼老头,不讲武德!打不过就下药算哪门子好汉?我看你这圣医谷改名叫下三滥谷得了!活了一大把年纪,脸都不要了是吧?奶奶我今天非好好修理修理你这个倒反天罡的老孙子不可!” 白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这化骨销魂散,就算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吸入一口也得瘫软在地,这丫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你怎么会没事?”白子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事你很失望是吧?”萧吉吉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那柄漆黑的流星锤的锤链在她掌心转得呼呼作响,“失望就对了!因为你那点破药,对姑奶奶我来说,跟面粉没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萧吉吉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都被她踩出一个浅坑,身形如同炮弹般直扑白子风! “老东西,拿命来!” 白子风心中一惊,连忙抽出腰间长剑,横剑格挡。 他自恃内力深厚,剑法精湛,根本没把这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 “铛——!” 流星锤狠狠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白子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长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眼中满是惊骇:这丫头……好大的力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然感受不到萧吉吉身上有半分内力波动! 一个没有内力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萧吉吉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一击得手,乘胜追击,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锤影重重,带着破空锐响,招招直逼白子风要害。 “嘣!嘣!嘣!” 白子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狼狈地挥舞长剑格挡,身上的道袍被锤头的倒刺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狼狈不堪。 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恐惧。 这丫头的招式毫无章法,却招招毙命,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碾压,让他一身精妙的剑法根本无从施展。 “怪物……这简直是个怪物!”白子风心中狂吼,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油然而生:若是能把这丫头拿下,用秘药改造成最完美的药人,那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 暗三被两个死士前后夹击,胸口被狠狠刺了一峨眉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暗三!” 暗一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死士死死缠住,腿上又挨了一下,踉跄着跪倒在地。 其余暗卫也个个带伤,浑身是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敢伤我的人?!” 萧吉吉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脸上的吊儿郎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手腕猛然发力,流星锤带着千钧之力,一路过去,那十几名精锐就如脱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 白子风一瞬间恍惚,这是什么精怪? 不等他反应,萧吉吉的流星锤狠狠砸向白子风的长剑!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硬生生砸断! 断剑飞射而出,擦着白子风的脸颊飞过,削下了他一缕白发。 “老东西,你成功惹火我了!”萧吉吉声音冰冷,“今天我非要把你屎打出来,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话音落下,萧吉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利刃般,猛地刺向白子风的脑海! 白子风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再睁眼他看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小师妹,正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不远处,对着他笑:“师兄,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小师妹!”白子风心神失守,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身影。 就是现在! 萧吉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白子风面前,右手握拳,凝聚全身力气,举起流星锤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嘭——!” 白子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沙袋,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干才停了下来,滑落在地。 他捂着肚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该死……你到底是谁?!”白子风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死死地盯着萧吉吉,“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世家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吉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 “我说了,我是你姑奶奶。” 说着举起流星锤就要爆头。白子风闭上眼睛,好似解脱,他认为小师妹来接他了,死又何惧? “刀下留人” 一阵急促的声音让萧吉吉的流星锤停在了白子风头上一指的位置。 第38章 美人别哭。 “你是谁?” 萧吉吉收回踩在白子风胸口的脚,流星锤在指尖转了个圈,锤头的尖刺还滴着血,眼神警惕地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从林间缓步走出,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愁婉转的气韵。 女子身着素白医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那双眼睛,像盛着一汪深秋的秋水,眼尾微微泛红,带着点天生的怯意和委屈。 看人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让人心里先软了半截。 萧吉吉嘴唇微动,硬生生把到嘴的口哨憋了回去,咽了咽口水,好美的女子。 白楚林走到近前,她对着萧吉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动作标准,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在下圣医谷大弟子白楚林,见过寒王妃。还请王妃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萧吉吉嗤笑一声,抬下巴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白子风“你让我留我就留吗?” 白楚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又看到满地无头尸骸和那些玄衣死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随即又看向萧吉吉,语气恳切:“王妃息怒,论辈分,白子风确实是我师叔。但他狼子野心,三年前就开始暗中培植势力,残害同门。谷中凡是不肯屈服于他的弟子,都被他下了‘蚀骨散’,生不如死,这毒唯有他手中有独门解药。”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若是现在杀了他,那些中了毒的同门就再也没有活路。” “坏了!” 萧吉吉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暗一他们中毒了,刚才光顾着揍白子风,差点把这茬忘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白楚林的手腕,转身就往暗卫那边跑,力气大得让白楚林都愣了一下。 “快!赶紧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救!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把那老东西的骨头拆下来熬汤!” 白楚林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王妃放心,白子风这化骨销魂散虽然霸道,但主要是用来制住人炼药人的,毒性并不致命。我这里正好有克制此毒的解毒丹。” 她挣开萧吉吉的手,快步走到暗一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暗一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随即从腰间的药囊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几粒乌黑油亮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来,把这个吃下去,半个时辰内就能恢复力气。” 暗一虚弱地抬眼,先看了一眼萧吉吉,见她点头,才张嘴接过丹药,艰难地咽了下去。 白楚林又依次给暗二、暗四等人喂了解毒丹,最后走到昏迷不醒的暗三身边,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 “他胸口的峨眉刺淬了剧毒,不过好在没刺中心脏。我先给他止血排毒,回去再慢慢调理,不会有性命之忧。”白楚林一边说,一边从药囊里取出银针,飞快地刺入暗三胸口的几处大穴,又拿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动作娴熟利落。 萧吉吉蹲在一旁看着,见她手法精准,神色专注,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这圣医谷的确有两下子。 没过多久,暗一他们乌黑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四肢也慢慢有了力气,原本酸软的身体终于能活动了。 暗一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萧吉吉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属下无能,连累王妃遇险,请王妃降罪!” 其余暗卫也纷纷跟着跪下,一个个低着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萧吉吉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不怪你们,那老东西玩阴的,谁能想到他打不过就下药。再说了,你们虽然菜了点,但是衷心可见,值得表扬” 暗卫们:“……” 萧吉吉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转头看向白楚林,挑眉道:“谢了啊,美人儿。要不是你,我这帮手下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说着趁机捏了一把白楚林的小脸,真滑溜,还想捏。 白楚林脸欻的一下红了,这寒王妃怎么……如此孟浪。虽说都是女子,可她那痞里痞气的模样活脱的就是一个市井流氓。 暗一“……” 他就知道,王妃正经不过两秒。 白楚林刚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嘿嘿……白楚林,你这个叛徒!竟敢勾结外人,背叛圣医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白子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捂着肚子,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怨毒地盯着白楚林,像一条伺机咬人的毒蛇。 “我早就该杀了你!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白子风咬牙切齿地说。 “你师傅那个老顽固,不肯把《百草毒经》交给我,死了也是活该!还有那些不肯归顺我的蠢货,都成了我最好的药人材料,哈哈哈!” 他笑得癫狂,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萧吉吉,你别得意!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定将你炼成最完美的药人,让你永生永世受我控制!” 萧吉吉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她一步步走到白子风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把我炼成药人,还是我先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她站起身,对着暗一挥了挥手:“暗一,把这老东西给我绑起来,嘴堵上,别让他乱咬人。等会儿我亲自审问。” “是!王妃!” 暗一立刻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白子风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撕下他的一块道袍,塞进了他的嘴里。 白子风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白楚林看着被捆住的白子风,眼中终于流下了两行泪水。 她对着萧吉吉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多谢王妃!多谢王妃为我圣医谷除害!若不是王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别别……别哭” 萧吉吉就看不得美人落泪,忙手忙脚乱的帮人擦脸。趁机揩油。 暗一咳咳两声,萧吉吉正摸的起劲,脸色一沉“干嘛?你也想摸?” “……” 第39章 我家王妃好色 一行人压着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白子风,跟着白楚林往圣医谷深处走。 山间清风裹挟着淡淡的药草香,本该是肃杀赶路的光景,偏生队伍里的气氛怪异到了极点。 萧吉吉彻底丢了方才挥锤爆杀三十人的狠厉,整个人跟被勾走了魂似的,亦步亦趋黏在白楚林身侧,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半分都舍不得从人家脸上挪开。 白楚林本就身形纤弱,走得慢,偶尔被山风一吹,便会轻轻咳两声,伸手抚着胸口,眉间抹化不开的轻愁更浓。 每到这时,萧吉吉立马跟装了弹簧似的凑上去,语气殷勤得能滴出蜜来。 “白姑娘你慢点!这石头滑,我扶你!”说着不由分说就伸手扶住白楚林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你咳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这里有糖,甜的,含一颗能润嗓子!”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把蜜饯。 “对了,你平时在谷里都喜欢做什么呀?除了采药制药,会不会绣花?会不会放风筝?” “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干脆你跟我回京城,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桂花糕,还有城南那家糖葫芦,酸中带甜,绝了!” 萧吉吉问得兴致勃勃,活像个见到绝色佳人就只顾着寻欢作乐的昏君,早把还生死未卜的暗六他们忘了个干净。 暗一跟在后面,看着自家王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几次三番想开口提醒,都被萧吉吉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眼看都快走到圣医谷主殿了,萧吉吉还在跟白楚林讨论哪种梅子腌出来的蜜饯最好吃,暗一终于忍无可忍,凑到萧吉吉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王妃,咱们是不是该问问暗六他们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吉吉不耐烦地打断了。 她头都没回,鬼迷日眼的盯着白楚林的侧脸,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吵什么吵?没看着我在打入敌人内部吗?多什么嘴,我心里有数!” 暗一:“……” 打入敌人内部?人家白姑娘都快把祖宗十八代都告诉你了,这哪是打入内部,这分明是想把人家拐回王府当压寨夫人! 暗二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暗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完了完了,咱们王妃是男女通吃啊。我看啊,等咱们王爷醒了以后,可是有的忙了,就这么一位祖宗,搁哪里都不放心,那必须拴在腰带上,走哪里带哪里才行。” 暗一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圣医谷主殿。 殿宇古朴,梁柱上刻着百草纹路,只是如今落满了灰尘,显得有些破败。 暗一上前一脚,将捆得结结实实的白子风踹倒在大殿中央。 “师姐,你可回来了?这是····” 主殿里的弟子看到地上的白子风有些诧异。 萧吉吉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走到白子风面前,抬脚踩在他的胸口,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说吧,解药在哪里?还有被你抓走的暗六,关在什么地方?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白子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脖子一梗,眼神怨毒地看着萧吉吉,硬气十足: “要杀要剐随便!想要解药?做梦!横竖都是死,多拉几个垫背的何不痛快!” “嘿,你这老东西,还挺嘴硬!”萧吉吉挑了挑眉,抬脚又用力碾了碾,“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有本事你就杀!”白子风狂笑起来,脸上满是疯狂 “杀了我,那些中了蚀骨散的弟子就只能活活疼死!你的那个手下暗六,早就被我练成了药人,有本事你锤爆他们的脑袋,我看你下不下得去手,哈哈哈!” 暗一气得拔剑就要砍了他,却被萧吉吉拦住了。 “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杀了他多便宜他了。”萧吉吉摆了摆手,扒拉开挡在前面的暗一,搓了搓手,一脸兴奋。 “我来我来,小意思,何必动粗!” 说着,她蹲下身,看着白子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白子风的脑海! 刚才还狂笑不止、硬气十足的白子风,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脸上的疯狂和怨毒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就跟突然傻了似的,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萧吉吉打了个响指,语气随意:“说,蚀骨散的解药藏在哪里?” 白子风机械地开口,声音平板没有一丝起伏: “解药……藏在主殿后院的药库,第三排第七个药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用黑色瓷瓶装着。一共三瓶,一瓶内服,一瓶外敷,一瓶用来解化骨销魂散。” “暗六关在哪里?” “我不知道谁是暗六,被我抓来的人都关在谷后禁地的地牢里,最里面的那间牢房。有两个死士看守,每天给他们喂半粒软骨散,防止他逃跑。” “还有,你说你要去找寒王妃是什么意思??” “太后三个月前派人来找我,让我帮她炼制五百个药人,还有寒王和寒王妃的命,她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为太医院院判,掌管天下医药,……” 白子风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事无巨细,连太后派来的使者长什么样、给了他多少黄金,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殿内一片寂静。 王妃就蹲下来看了他一眼,这老东西就什么都招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萧吉吉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精神力。白子风眼神一凝,瞬间恢复了神智。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着萧吉吉,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妖女!妖女!” 萧吉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脸嫌弃:“什么妖女,这叫高科技,懂不懂?跟你这种老古董说了你也不明白。” 她转头对着暗一挥了挥手:“暗一,你带两个人去禁地地牢救暗六。暗二,你去药库拿解药,顺便把谷里那些中了毒的弟子都救出来。” “是!王妃!” 暗一和暗二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自家这个王妃真是神人是也,幸亏不是敌人,若是敌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吉吉看着他们离开,转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楚林,脸上瞬间又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白姑娘,你看,这老东西怎么处理?” 白楚林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对着萧吉吉深深一揖:“多谢王妃大恩!楚林无以为报,愿为王妃效犬马之劳!可否请王妃再问下关于我师父的下落” 萧吉吉连忙扶起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多见外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第40章 白欣兰 “说,小美人师父在哪里?” 白子风死死地闭上眼睛,以为只要不看萧吉吉的眼睛就没事,结果不过三秒,他就把白鹤狄的行踪暴露了个干净。 “我只知道他被南疆长公主抓去了,是死是活我不知道!” “小美人,问出来了,在南疆” 萧吉吉像个求偶的二哈又换了张笑脸凑了上来,白楚林听闻师父还活着,心中大喜。 “多谢王····姐姐” “乖·····” 禁地地牢比想象中还要阴森可怖。 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两侧的牢房里,关着不少形容枯槁的弟子,他们眼神空洞,四肢无力地垂着,显然是中了蚀骨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在里面!”暗二指着最深处那间锁着玄铁大门的牢房,低喝一声。 暗一上前一剑劈开铁锁,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昏暗的火光下,只见三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 正是暗六,暗⑩。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胳膊上插着好几根银针,针管里还残留着墨绿色的药液,显然已经被白子风灌了炼药人的引子,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变成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 旁边还绑着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粉色衣裙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脸上沾着泥污,却依旧能看出清秀的五官。 她正是白楚林的小师妹,白欣兰。 “小六,小十!” 暗一快步冲过去,斩断铁链,小心翼翼地扶住软倒下来的暗六。 听到熟悉的声音,暗六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暗一,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终于来了……” 欣兰也猛地抬起头,看到暗一的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暗一!你们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那个老妖怪好可怕,他要把我们都炼成药人……” 暗一有些手足无措地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 就在这时,欣兰抬起头,看到了跟在最后面走进来的萧吉吉。 萧吉吉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牢里的景象。 她依旧穿着那身沾了些许血迹的流云宫装,明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与这阴森的地牢格格不入。 欣兰的哭声戛然而止,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萧吉吉,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语气不善地问道:“她是谁?” “欣兰小姐,这是我们寒王府的王妃。”暗一连忙介绍道。 “王妃?”欣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萧吉吉,“王爷那个样子,常年卧病在床,连床都下不来,怎么可能拜堂成亲?她算哪门子王妃?怕不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冒充王妃骗吃骗喝的吧!” “欣兰!不得无礼!” 白楚林快步走上前,拉住欣兰的胳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王妃方才救了我们所有人,若不是她,圣医谷怕是不复存在了,你怎么能这么跟王妃说话?” “师姐!”欣兰不服气地甩开白楚林的手,“我才不信!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有什么本事?肯定是暗一他们救的我们!再说了,王爷身体不好,太后怎么可能真的给王爷娶王妃?指不定是太后派来的奸细,想害王爷的!” 白楚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的心思。 欣兰自小就被送到寒王府养病,跟在顾星辞身边长大,一颗心早就系在了顾星辞身上。全谷里的的人都知道,欣兰小师妹非寒王不嫁。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正儿八经上了皇家玉蝶的寒王妃,欣兰心里自然是又妒又恨。 可她也清楚,别说萧吉吉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单论刚才那挥手间爆杀三十个药人、一眼逼疯白子风的本事,自己这个娇纵任性的小师妹,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萧吉吉靠在门框上,听着欣兰的话,挑了挑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恶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嫉妒。 不过她萧吉吉活了两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别人不喜欢她,她还不喜欢别人呢。 跟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小姑娘置气,纯属浪费时间。 萧吉吉懒得跟她废话,径直走到暗六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暗六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体内还有一股诡异的药力在乱窜,显然是炼药人的引子已经开始发作了。 “情况不太好。”萧吉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白楚林,“白姑娘,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白楚林连忙走过来,仔细检查了暗六的伤势,又拿出银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片刻后,她松了口气,说道:“还好,引子刚种下不久,还没完全融入血脉。只要服下解药,再用金针调理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那就好。”萧吉吉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暗一挥了挥手,“暗一,把暗六背起来,我们先出去。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是,王妃。”暗一连忙背起暗六。 欣兰看着萧吉吉这副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样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挡在萧吉吉面前,双手叉腰,仰着下巴,挑衅地看着她:“你凭什么指挥暗一他们?他们是王爷的暗卫,不是你的下人!!” 暗一和暗二对视一眼,完了,这小师妹是真的不要命了。 居然敢这么跟王妃说话,怕是不知道王妃的流星锤有多厉害。 萧吉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我凭什么?就凭我是陛下亲封的寒王妃,是寒王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是寒王府的什么人?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你!”欣兰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萧吉吉,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才不是寄人篱下的孤女!王爷说了,等我长大了,就娶我当王妃!” “哦?是吗?”萧吉吉嗤笑一声,“那他娶了吗?皇家玉蝶上有你的名字吗?没有就别在这废话。有本事你让顾星辞写封休书把我休了,不然就给我闭嘴。”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我不管你以前在寒王府是什么地位,也不管你对顾星辞有什么心思。 现在我是寒王妃,这寒王府的女主人是我。 你要是安分守己,我可以当你不存在。你要是敢惹事,或者敢打什么歪主意……” 萧吉吉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劲风射出,正好打在欣兰脚边的石头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瞬间碎裂成粉末。 欣兰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萧吉吉。 “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跟白子风作伴。”萧吉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说完,她不再看欣兰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地牢。 白楚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还在发抖的欣兰,跟了上去。 暗二凑到暗一身边,小声嘀咕道:“你看,我就说吧。咱们王妃可不是好惹的。这小师妹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暗一叹了口气,背着暗六快步跟上:“别废话了,赶紧走。回去还得给暗六疗伤呢。” 。 第41章 想家了 地牢里腐臭混杂药腥的气息一路随行,众人走出玄铁牢门,踏入天光之下,才总算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散去几分。 欣兰被萧吉吉方才那一记弹指碎石吓得心有余悸,手脚还微微发颤,可心里的妒火却半点没消。 她咬着下唇跟在队伍末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萧吉吉的背影。 在她心里,顾星辞温柔体贴,自小对她百般照拂,早就是情投意合,何况小时还允诺过他等她长大便会娶她为妻呢! 如今凭空冒出一位名正言顺的寒王妃,还这般强势霸道。 白楚林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低声规劝:“师妹,别再闹脾气了。王妃身手高强,心性也绝非寻常女子可比,方才若不是她出手,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劫。谨言慎行,莫再自取其辱。” “师姐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欣兰眼眶泛红,语气委屈又倔强 “我就是不服!王爷明明答应过我的!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凭什么占着王妃的位置?” “承诺归承诺,名分归名分。”白楚林轻叹,“皇家婚书、玉蝶在册,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执着于此,最后为难的只会是你自己。何况,寒王只当你年幼逗你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当不得数” 两人低声争执间,前方萧吉吉已然驻足。 萧吉吉嫌恶地踢开脚边一个沾着墨绿色药液的瓷瓶,拍了拍手上的灰,半点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她想家了,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嬷嬷想没想她,这些天她的衣服和头发都是自己摸索着弄的,早就乱成鸡窝了,还有她想嬷嬷做的大肘子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正忙着给暗六包扎伤口的白楚林,伸手搭在她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 “小美人,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啊。剩下的药人、被关的弟子、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白子枫,都归你处理。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得赶紧回去了,家里那个病秧子还等着我回去喂药呢。” 白楚林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不舍,但还是躬身行礼“此次多谢王妃出手相助,等我们把师父救回来再登门道谢,以后王妃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萧吉吉点点头,她现在想立刻马上回家。 转身就要招呼暗卫们动身,一直缩在旁边的白欣兰见状急了,连忙冲上前,一把拉住白楚林的胳膊: “师姐!我也要回京城!我不留在这破地方!” 她偷偷瞟了一眼暗一他们,见没人主动叫自己,心里更慌了。 要是留在圣医谷,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顾星辞?她必须跟着去京城,一定要在王爷面前揭穿萧吉吉的真面目,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王妃位置! “师妹,别胡闹。”白楚林皱着眉拉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谷里现在乱成一团,师父又下落不明,你留下帮我打理事务才是正事。跟着王妃去京城只会添乱。” “我怎么会添乱!”白欣兰不服气地拔高声音,眼神怨毒地剜向萧吉吉。 “王爷的蛊毒还没解呢!天底下只有我师父能解那种奇蛊!我去了还能帮着照看王爷,谁知道这个女人安的什么心!万一她趁王爷昏迷不醒,偷偷转移王府财产,或者勾结外人害王爷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暗一脸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压骤降,冷喝一声: “白小姐,请自重!休得对王妃无礼!” 暗二更是早就瞧不上这个眼高于顶、不知好歹的小姑娘,当即冷笑一声: “我们王爷的蛊毒早就被王妃解了,不劳烦圣医谷费心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想办法救出你们老谷主吧,别整天盯着别人的家事瞎操心。” “不可能!”白欣兰尖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满脸难以置信。 “天底下只有我师父能解噬心蛊!别人根本不可能!你骗人!你们都在骗我!” 顾北冥中的是天下至毒的噬心蛊,除了她师父白鹤狄,无人能解。 这也是她一直笃定自己能嫁给顾星辞的最大底气。 可现在,暗二居然说蛊毒已经被萧吉吉解了?那她最后的底气也没有了? “欣兰!住口!”白楚林厉声喝止她,脸上满是歉意地看向萧吉吉。 “实在抱歉,王妃。小师妹自幼被师父和师兄弟们宠坏了,口无遮拦,不懂规矩,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萧吉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欣兰涨红又惨白的脸,像看一只炸毛的小母鸡。 “没事没事,小孩子不懂事嘛,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 她伸手捏了捏白楚林软乎乎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小美人,她是她,你是你。她犯的错,你来道哪门子的歉?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白楚林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都泛着粉色。 白欣兰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刚才亲眼见过萧吉吉挥手爆杀三十个药人的狠劲,又被暗二那句“蛊毒已解”打击得心神俱裂,再也不敢口出狂言,只能咬着牙死死瞪着萧吉吉,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萧吉吉懒得再理她,对着暗一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走了,回京城。再晚赶不上城门了。” “是!” 一众暗卫立刻跟上,脚步整齐,气势凛然。 暗六虽然还虚弱,但也被暗七扶着,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走到谷口的时候,萧吉吉突然回头,对着站在庭院里的白楚林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小美人!记得处理完这边的事,一定要去京城找我玩啊!我请你吃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和桂花糕!管够!” 白楚林抬头,看着她张扬肆意、逆光而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好!我一定去!” 队伍渐渐走远,消失在山谷的云雾深处。 白欣兰看着空荡荡的谷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委屈又不甘,跺着脚哭喊道: “我不!我不信!我一定要去京城!我要亲眼看看!王爷肯定还是喜欢我的!这个女人就是个骗子!” 她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不管白楚林怎么喊,都头也不回。 白楚林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42章 我是统不是许愿池王八 萧吉吉一行人刚消失在圣医谷云雾缭绕的谷口,一个浑身是伤的圣医谷弟子就连滚带爬地冲进庭院,脸色惨白地大喊: “师姐!不好了!地牢里的白子枫跑了!” 白楚林脸色骤变:“什么?!我明明让人把他手脚筋都挑断了,锁在最里面的死牢里!” “是真的!”弟子喘着粗气。 “刚才我们去提人,发现牢门被劈开,看守的两个师兄都被打晕了,白子枫不见踪影!地上还留了血字,说要找寒王妃报仇,血洗寒王府!” 白楚林心头一沉,快步冲向地牢。果然,死牢的玄铁锁被蛮力劈开,地上血迹斑斑,墙壁上用鲜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八个大字:血债血偿,王府陪葬。 “糟了!”白楚林脸色难看。 “白子枫疯魔了,肯定是去找王妃报仇了!快,传信给王妃,让她路上小心!” 可此刻,萧吉吉一行人早已策马奔出百里之外,信鸽根本追不上。 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萧吉吉被马背颠得七荤八素,屁股早就磨得没了知觉,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连走路都得劈着腿。 她瘫在暗一身后,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007,我要是再骑马,迟早得变成瘸子。】萧吉吉在心里哀嚎。 【这次任务完成的如何?我要一辆越野车!】 007呆愣片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奖励由系统自动发放,宿主无法自主选择奖励】 【就不能通融通融!】萧吉吉欲哭无泪,【你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下次任务不用出门,我就先癫死了!】 007继续装死,这宿主是拿它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就这么一路哀嚎一路颠簸,足足跑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回了京城寒王府。 马车刚停在府门口,萧吉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来的,刚站稳就扯着嗓子叫唤开了,声音凄惨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救命啊!疼死我了!我的屁股!我的腿!我快要散架了!” 府门口等候已久的刘嬷嬷和钱总管吓了一跳,连忙冲上来扶住她。 “哎哟我的王妃!您可算回来了!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刘嬷嬷急得团团转,伸手就要掀她的裙子看伤势。 “别别别!”萧吉吉连忙按住裙子,小嘴一撇。 “没受伤,就是被马颠的。屁股快磨出茧子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再颠下去我就得直接埋了。” 钱总管看着她劈着腿走路的滑稽样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忙低下头 “王妃辛苦,快进屋歇歇,老奴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还有您最爱吃的冰糖肘子。” “还是钱总管懂事!”萧吉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点精神,被刘嬷嬷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嬷嬷。你看我的头发,都梳不开了,你不知道没有你在,我觉得我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嬷嬷我好想你啊!” 刘嬷嬷听着心里熨烫至极,又心疼的不行。 跟这一群老爷们出门就是不行,你看把我家这么俊俏的王妃折腾成啥了。 不行,下次说什么她也要跟着去。 萧吉吉一路上小嘴巴不停的抱怨,说到动情处还不忘唱上两句。 “没有花儿香,没有树儿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差点把刘嬷嬷的眼泪唱出来,只有暗二在后面默默撇嘴。 王妃,您是不是忘了说一说您一锤爆一颗头的英雄事迹了? 进了正厅,萧吉吉直接瘫在软榻上,大字型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刘嬷嬷端来热茶,又给她揉着酸胀的腿,心疼得不行: “您看看您,出去一趟瘦了这么多,脸都尖了。肯定没好好吃饭吧?老奴这就去厨房催催,让她们把菜快点端上来。” “嗯嗯嗯!”萧吉吉点头如捣蒜,嘴里还不忘念叨,“要俩肘子!我要吃两大碗饭!” 刘嬷嬷连连应声。 暗一安顿好其他暗卫,走进正厅,对着萧吉吉躬身行礼 “王妃,属下已经将弟兄们安顿妥当,暗六也送去偏院休养了。这次圣医谷之行,除了暗八重伤,其余弟兄都无大碍。” 萧吉吉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人没事就行。对了,圣医谷那边烂摊子留给白楚林了,她处理完会来京城找我。还有那个白欣兰,估计也会偷偷跟过来,到时候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折腾就行。”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暗卫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封密信:“王妃!圣医谷传来急报!白子枫跑了!” 萧吉吉啃着鸡腿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挑眉道:“哦?跑了?手脚筋都挑断了还能跑?有点本事啊。” “是。”暗一点头。 “白姑娘传信说,白子枫打伤看守逃走,还在墙上留了血字,说要来京城找您报仇,血洗寒王府。” “血洗寒王府?”萧吉吉嗤笑一声,把啃完的鸡骨头扔在盘子里,擦了擦手。 “就他那个被我打得半残的样子?别说血洗王府了,能不能活着走到京城都是个问题。” 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用管他。真要是敢来,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圣医谷,直接在王府门口把他解决了。” 暗一还是有些不放心:“王妃,白子枫心性歹毒,又精通毒术,恐怕会暗中搞鬼。属下还是多派些人加强王府戒备吧。” “行,你看着安排。”萧吉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别叫我,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说完,她拖着酸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内院走去。 刘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暗一吩咐道: 暗一护卫,你多派些人守着王妃的院子,千万别让那个什么白子枫惊扰了王妃。” “属下明白。”暗一点头,转身出去安排戒备。 第43章 忘了什么呢? 热水洗去满身风尘与药腥,又被刘嬷嬷按着擦了半瓶润肤膏,萧吉吉裹着软乎乎的锦被往床上一瘫,舒服得喟叹出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 “还是家里舒服” 跟那些客栈想比,王府的拔步床简直是人间天堂。 她抱着软枕滚了两圈,在心里戳了戳007,慵懒地开口: “007,结账。这次圣医谷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吧?救了暗卫、端了药人窝、拆了白子枫的老巢,就那些个药人,一共多少来着,就算三十个吧!超额完成指标。奖励我一辆小汽车,不过分?” “就那种四个轮子、不用吃草、跑起来不颠屁股的越野车,低配就行,我不挑。” 007翻了个大白眼,机械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 “宿主,系统奖励为自动发放机制,本系统无权干涉。本次任务奖励已结算,共获得积分1200点,初级治愈术熟练度+30%,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 奖励礼包随机,宿主稍候请注意查收” “切”萧吉吉撇撇嘴,声音不自觉得了冷了下来 “无权干涉?那之前的纸尿裤、充气娃娃怎么解释?这俩也是系统自动发的?!” 一提到这茬,007瞬间卡壳,试图装死蒙混过关: “……系统随机掉落物品,具有不确定性,上次是·····是本统觉得宿主需要,在系统奖励里专门为宿主挑选····。” “那就是你有挑选奖励的权利咯” 萧吉吉眼睛一亮,007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 “不不·····不是,系统奖励也是按照宿主完成任务来评判奖励有哪些,本统也只能在那些奖励里挑选,可是·····不会有小汽车,绝对不会有的” 007有些慌乱的解释,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奖励呢!万一哪天宿主再给它要大炮火箭,它这个正经的,根正苗红,善良有爱的統统去哪里给她搞哟。 所以绝对不能再惯着宿主,007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这次就是萧吉吉用死威胁,它也绝不妥协,它要萧吉吉知道它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統统。 “随机?不会有” 萧吉吉气鼓鼓地戳着系统面板 “上次任务奖励给我三包纸尿裤,上次的上次给我一个没充气的娃娃,你告诉我这对惩戒坏人有什么用?我能用纸尿裤闷死白子枫还是用娃娃砸死他?” 007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闭上嘴巴继续装死。 它也不知道这宿主到底是什么逆天运气,每次都能歪打正着踩中任务节点。 别人做任务九死一生,她倒好,怼怼人、打打架、顺便捡个线索,稀里糊涂就把任务完成了,连它这个系统都省了天天催更的力气。 “又不说话?好,我不逼你,越野车让你为难,那就摩托车” “········” “三轮车?” “········” “电动车总行了吧?” “········” “007,最后问你一次,自行车总可以吧?你要再装死,老娘这就跟你同归于尽” 萧吉吉此时的表情有多狰狞无法用文字形容,只能说,刚才还准备打死也不接招的007打了个寒颤。 “奖····奖励励已发放,请······请宿主注意接收” 一辆粉红色的女士山地自行车华丽丽的落在萧吉吉的寝室。 “我发现了,007,你真的是不长记性,你说咱俩是一体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应该在这陌生的人世间互相扶持吗?” 萧吉吉摸着自行车,心中大喜,这系统绝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硬的不行,得软的来。 一人给一统pua了足足半个时辰,萧吉吉才后知后觉地抓住重点: “等等,你说积分能换商城里的东西?那商城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007:“……” 它沉默了三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宿主,你难道不知道,需要救治寒王以后才能开启商城。” “·······” 萧吉吉:“???” “……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呀。” 007的声音弱了下去,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刚要想起来,萧吉吉猛地拍着床板哀嚎: “你怎么不早说!我攒了这么久的积分,原来能换东西!我还以为只能留着给你升级语音包呢!” “那你也没问啊!”007被一打岔也委屈上了。 系统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把统当回事的宿主,连系统机制都不清楚,稀里糊涂的就完成了几次任务了。 一人一统又开始掰扯谁对谁错,从初始教程聊到下次任务可能刷什么,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了府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等着她彻底解毒的寒王顾北冥。 此刻躺在东偏殿软榻上的顾北冥,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当场气的坐起来,给她高歌一曲《听我说谢谢你》。 东偏殿里,烛火摇曳。 钱总管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送到顾星辞嘴边。 刘嬷嬷则拿着干净的帕子,随时准备给他擦嘴。 这一个多月里,喂饭、擦身、换药的事,两人从不让旁的下人插手,事事亲力亲为,就怕别人手脚粗重,照顾不好王爷。 “王爷这月余倒是长了不少肉,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些了。” 钱总管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能给王爷彻底解了这毒。” 刘嬷嬷点点头,刚要说话,眼神突然一顿,落在顾北冥的额头上。 “哎?钱总管,你看王爷是不是流汗了?” 钱总管连忙凑近,借着烛火一看,果然,顾北冥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鬓边的发丝都浸湿了。 刘嬷嬷连忙拿起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额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察觉到不对劲。 “哎呀,这汗冰凉!你看王爷的嘴!” 两人同时看向顾北冥的嘴唇,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唇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发黑。 紧接着,顾北冥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又急促。 “不好!王爷毒发了!” 钱总管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嬷嬷也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按住顾北冥抽搐的胳膊,对着门外大喊: “快来人啊!快去叫王妃!快!” 第44章 倒霉蛋又被毒了 暗一几乎是踹开萧吉吉寝殿的门冲进来的。 “王妃!不好了!王爷毒突然发作,求王妃出手相救!” 正和007掰扯着“积分能不能换辣条”的萧吉吉手一顿,脑海里瞬间炸开007尖利的惨叫: “啊啊啊啊!我就说我们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天呐!是王爷啊!” “宿主快!再不去王爷真要噶了!他噶了你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商城泡汤!积分清零!咱俩都得跟着一起嘎!” 萧吉吉:“……” 她默默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心虚。 完了。 她是真忘了。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007急得在系统空间里直转圈。 萧吉吉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绣鞋就往外冲。 “去了去了!别催了!催命啊!” 一路风风火火冲到东偏殿,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袭来。 刘嬷嬷和钱总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围着软榻团团转,看见萧吉吉进来,两人瞬间红了眼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王妃!您可来了!快看看王爷吧!他都这样了!” 萧吉吉快步走到软榻边,低头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寒王躺在榻上,浑身皮肤都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嘴唇黑紫得像墨染的一样,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连呼吸都细若游丝,隐隐约约还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的妈呀,怎么毒成这样了。” 萧吉吉嘀咕一句,连忙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 她凝神调动精神力探入他体内,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上次她清除蛊虫的时候,就怕没有蛊虫的牵制会毒发,特意留下一道精神力屏障,阻断了残余毒素的蔓延。 按照道理,就算毒发,也绝对不可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她凝聚神力,仔细探查,果然在他体内,发现又多了一种全新的、阴寒刺骨的毒素。 这种毒本身并不致命,但是和之前的毒搅和在一起,相互催化,就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得如此猛烈。 “007,扫描一下他体内的毒素。” 【收到!扣除五百积分,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检测到未知复合型毒素,与噬蛊残毒产生协同效应,毒性增强十倍!预计宿主还有一刻钟生命体征消失!】 【快用初级治愈术!先压制住毒素蔓延!】 萧吉吉不再犹豫,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按在顾星辞的胸口。 温和的治愈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一点点包裹住肆虐的毒素,强行将它们压制回丹田深处。 随着治愈术的施展,顾星辞身上的青紫色渐渐褪去了一些,抽搐也停止了,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了一点。 萧吉吉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转头看向钱总管,语气凝重: “今日他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样不落都告诉我。” 钱总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指着桌上还剩半碗的小米粥 “就……就只喝了小半碗小米粥,里面加了一点王妃您之前留下的人参粉。别的什么都没吃,药也是按时按点喝的,跟往常一模一样啊!” 萧吉吉走过去,拿起那碗小米粥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 粥本身没问题,人参粉也没问题。 萧吉吉皱着眉头把碗反复查看,碗底,残留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极淡的腥甜味。 正是那股未知毒素的味道。 “有人在粥里下了毒。” 萧吉吉放下碗,语气肯定。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瞬间陷入死寂。 钱总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他难以置信地摇头。 “怎么会这样!王爷的饮食,一直都是我和刘嬷嬷亲手打理,从不让旁人插手?” 刘嬷嬷也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着床上的人心疼又气愤 “王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被……哎!这是要王爷非死不可吗?为何要对王爷如此?为何呀?” 萧吉吉摆了摆手。 “毒是在粥熬好之后,端过来的路上被人下的。在碗底,剂量很小,这种毒单独喝没事,但跟王爷体内残留的蛊毒碰到一起,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钱总管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这是……为何这么歹毒啊!王爷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肯放过他!” 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悲愤。 “肯定是那位!除了她,谁还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王爷!” 刘嬷嬷也抹着眼泪哭道 “咱们王爷命怎么如此苦啊!爹不疼娘不爱,摊上这么个狠心的娘,从小就受够了苦,现在还要遭这份罪……” 萧吉吉看着榻上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的顾北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真是个倒霉蛋。” “放心,死不了。” 她收回手,对着众人说道 “我刚才已经把毒素压制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别伤心了,嬷嬷,你们把他养的不错,身体恢复的挺好。 那么接下来每七天我给他解一次毒,连解三次,应该就能把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干净。”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前提是,这七天里,别再让他中毒了。要是再被人下一次,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暗一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深深躬身,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属下失职!请王妃降罪!” 暗一没想到他每日都安排了人手层层把守王府,尤其是王爷的寝殿,更是寸步不离,没想到还是让贼人钻了空子,差点害了王爷性命! 他怎么也想不通,防守如此严密,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王爷的粥里下毒。 而且对方显然对王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说明,王府里有内鬼。 萧吉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 “不是你的错,是贼人太狡猾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你立刻去查。查今天负责端粥的下人,查所有接触过这碗粥的人,还有最近一个月新进府的、或者行踪诡异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害人。” “是!属下这就去查!” 暗一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发誓,一定要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揪出来,碎尸万段。 第43章 薅出内鬼so easy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寒王府前院的空地上,就站满了黑压压一片下人。 从洒扫的仆役、厨房的厨娘,到管账的先生、伺候主子的丫鬟,一个不落,全都被暗卫叫了过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暗一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剑,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沉声道: “今日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昨夜王爷遭人下毒,险些丧命。下毒之人,就在你们中间!”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王爷被下毒了?” “天哪!是谁这么大胆子!” “不会吧……王府防守这么严,怎么可能有人下毒……” 萧吉吉懒洋洋地靠在台阶上的梨花木椅里,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吊儿郎当的样子,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抬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眼神锐利如刀,将每个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有的人是真的害怕,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有的人是好奇,偷偷抬头张望;还有的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强装镇定。 萧吉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人群最后排,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身上。 马三,王府的马夫。 是最早一批被买进王府的下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勤快,从不与人争执,是最不起眼的那种人。 暗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眉头微微一皱。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平日里安分守己,见谁都只会憨憨的傻笑,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在这人身上也没发现任何内力。 若不是王妃盯着他,他根本不会怀疑到这个人头上。 “你,出来。”暗一抬手指向马三,语气冰冷。 马三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了,慢吞吞地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台阶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哆嗦着,带着哭腔大喊: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喂马的,哪有胆子给王爷下毒啊!求您明察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周围的下人也纷纷窃窃私语,觉得应该是搞错了。 萧吉吉挑了挑眉,将手里的葡萄扔进嘴里,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马三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平淡: “抬起头来,看着我。” 马三身体僵了一下,哭声顿了顿,哆嗦着慢慢抬起头。 就在他目光与萧吉吉对上的瞬间,萧吉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光。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侵入马三的脑海,冲垮了他所有的意志防线。 马三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像是失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看着萧吉吉,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惊慌和恐惧。 萧吉吉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对着暗一抬了抬下巴: “行了,问吧。” 暗一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看着眼神空洞的马三,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钟勇。”马三机械地回答,声音平板。 “谁派你来的寒王府?” 钟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与萧吉吉的精神力做着对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终究抵不过强大的精神力,片刻后,他还是木然地开口: “摄政王。”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暗一也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剑。 竟然不是太后? 是摄政王?!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甚至还多次在朝堂上为寒王说话的摄政王?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 “摄政王为何要害王爷?” “不知。”钟勇依旧是那副木然的样子 “我只是摄政王养的死士,只执行命令,不过问主子任何事。” 暗一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死士的作风,只知命令,不问缘由。 他又问道: “你在王府还有没有同伙?一共几个人?都负责什么?” 钟勇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突然,人群中三道寒光一闪! “嗖嗖嗖!” 三把淬了毒的匕首,同时朝着萧吉吉和暗一射了过来! 紧接着,四个原本混在下人里的仆役猛地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嘶吼着扑了上来,目标直指萧吉吉! “保护王妃!” 暗一厉声大喝,同时挥剑挡开射向萧吉吉的匕首。 周围早已严阵以待的暗卫们立刻提剑迎了上去,与四个刺客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瞬间在院子里炸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萧吉吉却窝在椅子里,连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还伸手又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 心里还在跟007吐槽: 【不是,这摄政王又是咋回事?话说当这个寒王妃还真是分分钟不能掉以轻心。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杀寒王就杀寒王,总捎带上我干啥?不行,这活太危险,我不干了。】 007无语望天,这个宿主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说过不下一千次不干了,就跟女人动不动说分手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它也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无动于衷。 萧吉吉看着打成一团的人,百般无聊的拖腮 【要是暗卫连这几个都解决不了,我真可以考虑把他们都卖到矿上去挖煤,还能给王府赚点零花钱。】 007:【……宿主,你能不能正经点,现在在打架呢。】 不过瞬息之间。 四个刺客就被训练有素的暗卫们制服在地,一个个被踹倒在地上,双手反剪,动弹不得。 其中两个还想咬碎嘴里的毒牙自尽,被暗卫眼疾手快地捏住下巴,硬生生把毒牙抠了出来。 所有下人都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一起干活的同伴,竟然是隐藏的刺客。 萧吉吉将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拍了拍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起来睡意朦胧,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钟勇,又扫了一眼被制服的四个刺客,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那个杀了吧。死士嘴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四个,拖下去严加审问,看看还能不能挖出点别的线索。审完了,也一起处理了。”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没有半分波澜。 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寒意。 第44章 满门亲人皆仇人 萧吉吉晃悠着回到寝殿,鞋子一踢,直接大字型瘫在软榻上,随手抓过一盘瓜子,边嗑边在心里戳007。 “别装死了,出来说说。这个摄政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藏得这么深,我之前连听都没听过。” 007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翻资料的卡顿,很快汇报道: 【摄政王顾景渊,是先皇的亲弟弟,当今皇上的亲叔叔,按辈分算,也是寒王顾星辞的嫡亲皇叔。 当初先皇身体欠佳,将寒王召回京,俩人促膝长谈一夜,第二日皇上驾崩,寒王被污蔑弑父妄图篡位。 朝中不能无主,十五岁的顾念安被推上皇位,主少国疑,是顾景渊以摄政王身份辅佐朝政,稳定了朝局。】 “嫡亲皇叔?”萧吉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啧啧两声。 “好家伙,我还以为只有太后一个人想弄死他呢。合着这寒王是捅了亲戚窝了?亲妈下蛊,亲叔下毒,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撑着下巴坐直身子,一脸好奇: “那他亲弟弟呢?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总不会也想杀他亲哥吧?要是这样,那顾星辞也太惨了点,满门直系亲属,全是盼着他死的。” 【当今皇上名叫顾念安,是寒王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比寒王小五岁。】007的语气软了一点。 【寒王虽然性子冷戾,不苟言笑,但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极其疼爱。 当年先皇驾崩,宫中大乱,顾星辞被捉拿之事,顾念安跪了三天三夜为顾星辞求情,还以若不彻查此案就不登基为由威胁太后,被太后关了禁闭。】 【顾星辞十岁随军出征,十三岁就亲手斩了胡人大将的脑袋,镇守边关十年,大小战役无一败绩,被北境百姓称为“战神”。 他打下来的赫赫战功,硬生生把那些虎视眈眈的外地阻挡在边境】 萧吉吉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她倒是没想到,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小紫人”,以前居然是这么威风凛凛的战神。 十三岁斩将,二十岁名震天下。 换做别人,这妥妥的是人生赢家剧本啊。 结果到了顾星辞这里,变成了“亲妈下蛊,亲叔下毒,躺平一年有余任人宰割”的倒霉蛋剧本。 “不对啊。”萧吉吉皱起眉头,越想越想不通 “按你这么说,太后这命也太好了。 两个儿子,一个是手握重兵、威震天下的战神,一个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她已经是太后了,权倾朝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弄死大儿子呢? 难道顾星辞真的杀了他爹??” 这不合逻辑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偏疼小儿子,也不至于把大儿子往死里整吧?除非顾星辞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然弄死了寒王,对太后和顾念安有什么好处? 007沉默了半天,在系统空间里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说: 【……这个嘛,资料里没有写。这属于核心剧情谜团,需要宿主亲自救醒寒王,才能解锁相关剧情和真相。】 萧吉吉:“……”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到系统面板上。 “合着我问了你半天,你啥有用的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奖励不给力,剧情说不清,问啥啥不知,除了会催我做任务,就是会幸灾乐祸。 我看你不是什么任务系统,你就是个废物点心系统。” 007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反驳: 【我不是废物!】 【而且这个谜团本来就是主线任务的一部分嘛!等宿主救醒了寒王,所有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到时候还能解锁高级商城,能换好多好东西呢!】 “呵,说得好听。”萧吉吉嗤笑一声,重新瘫回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继续嗑瓜子。 “等救醒他?万一他醒了也不知道呢?或者他知道了不告诉我呢?你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跟我说,需要完成什么隐藏任务才能解锁?” 007:【……】 它还真有可能这么说。 毕竟系统规则就是这样的嘛。 萧吉吉看着它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她伸手戳了戳系统面板,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怀疑,太后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叔子,背地里也想弄死她大儿子。” 007连忙附和 【有可能!而且宿主,白子枫现在还在京城呢!他会不会和摄政王勾结在一起了?一个懂毒,一个有权,要是联手的话,对我们很不利啊!】 “勾结就勾结呗。”萧吉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来惹我还好,要是敢再来作死,我不介意把他们一起打包送走。”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底闪过一丝慵懒的冷光。 “不过现在嘛,先养好精神。明天还要给那个倒霉蛋解毒呢。等把他救醒了,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能把自己活成全京城的公敌。”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媚。 “王妃,这些人皆是死士,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出所料,暗一来的时候带来的消息在萧吉吉的意料之中。 萧吉吉眉眼都没有抬起来,直接吩咐道 “杀了送去摄政王府” “啊?” “啊什么啊!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摄政王送给咱们这么大一个礼物,咱们不应该回礼吗?哦~今晚就送去,能不能放摄政王的被窝里?” 暗一嘴角一抽,有些为难。 “·······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属下怕是······没有这个本事” “那算了,能送哪里就送哪里吧!最好能让摄政王一醒来就能看着!对了,给那几个人绑上红领结,礼物就该有礼物的样子” 暗一“······是!” 萧吉吉想躺平,想摆烂. “007,你说我杀不了太后,那能杀摄政王吗?” 007“·······” 这届宿主总想一步登天怎么办? 第45章 解毒也不安分的萧吉吉 隔日清晨,日头刚爬过屋檐。 顾星辞的寝室外里三层外三层被暗一安排死死防守。 今日是王爷第一次正式解毒,容不得半点差池,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寝殿半步。 萧吉吉叼着半块桂花糕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掐着解毒的最佳时辰晃进寒王寝殿。 刘嬷嬷和钱总管早把殿内清得干干净净,连墙角药渣都扫了三遍,恭恭敬敬守在门外 “王妃,热水、净帕都备好了,暗一他们守在三丈外,绝不让任何人惊扰。” “放心放心。” 萧吉吉摆摆手,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反手“哐当”关上殿门。 软榻上,顾星辞安静躺着。 和萧吉吉刚嫁过来时见到的那副气若游丝的病秧子模样天差地别。 这一个多月,刘嬷嬷变着花样熬药膳,钱总管寻遍天下温补珍品,哪怕人昏迷着,也每日按时按点推拿活血、擦洗身子。 如今的顾星辞长了许多肉,唇色浅淡却有了生气。 薄而紧实的肌肉覆在骨头上,哪怕躺着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劲儿。 萧吉吉搓了搓手,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就扒他的衣服。 动作熟练得不像话,外衫、里衣、中衣,三下五除二全扒了下来,扔得满地都是。 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彻底展露在眼前。 “嘶——”萧吉吉倒吸一口凉气,口水差点流下来。 “可以啊顾星辞!白躺一年多居然没变成软脚虾,这身材绝了!!”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先在他八块腹肌上挨个戳了戳,硬邦邦的,弹性十足;又顺着腰线往下滑了滑,摸了摸他紧致的腰侧,手感好得不像话。 “这腰,这背,这胳膊……” 萧吉吉啧啧称奇,手越摸越上瘾 “放我那末世,高低是我的御用保镖兼……咳咳,贴身助理。007,你说他躺这么久,怎么做到还有这些小肌肉的,哎呀呀,你说,他那里是不是正常的····不过,没见它醒过啊! 喂!007,我就是好奇嘛!你说那个小玩意会不会有感觉?要不我试试?” 说着萧吉吉伸出了罪恶之手想直捣黄龙····· 【宿主!!!住手!!!你是来解毒的不是来采花的!!!】007在系统空间里跳脚大喊,气得系统面板都在闪。 【再摸我就扣你100积分!下次解毒不给你加成功率buff了!】 “扣什么扣?”萧吉吉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手却很诚实的拐了个弯在他肱二头肌上捏了捏。 “我给他解毒不得收点诊费啊?摸两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再说了,这是我合法丈夫,我摸我自己男人,天经地义!” 【……】007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缩在角落画圈圈,见过色的,没见过这么色的女人,简直就是饿狼扑食。 萧吉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恋恋不舍地摸了两把才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勉强摆出一点正经样子。 “行了,行了,不摸不摸了。看你这小心眼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摸的是你呢!开始干正事。”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稳稳按在顾星辞的心口。 精纯的治愈之力如同暖流淌入,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而此时,顾星辞的意识深处,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那道熟悉的温热力量再次涌入体内。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汤药的苦涩,也不同于上次压毒时的粗暴急促,这股暖意温热一点点冲刷着经脉里的毒素, 他能清醒的感知到那些啃咬他血肉的寒毒、蛊毒,在一点点剥离出去。 剧痛依旧存在,暖意所过之处,刺骨的寒冷渐渐消散,连带着紧绷了一年多的神经,都放松了些许。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软乎乎的手,落在了他的腰侧。 轻轻的,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带着一丝好奇和赞叹。 顾星辞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和任何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窜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腹肌,捏了捏他的胳膊,甚至还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顾星辞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粉色。 他想躲开,想开口让她自重,可他动不了。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心里又羞又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紧接着,他听见她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哟?刚才我摸你腹肌的时候,你是不是都感觉到了?手感好不好?要不要我再摸两下给你感受感受?”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桂花糕甜香。 顾星辞的心跳猛地乱了半拍,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又在他腹肌上拍了一下,然后听见她笑嘻嘻地说: “等你彻底醒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摸。 等你好了,可得记着我的救命之恩,听说王爷可以娶好几个老婆。我倒是不介意,但是你的黄瓜必须第一次给我,我这人有处男情节,你若是娶小老婆,那必须给我再安排一个小美男······。” 她一边催动治愈术,一边碎碎念。 顾星辞安静地听着,心中莫名其妙一团怒火,还有些羞涩。 这些话,是怎么从一个大家闺秀的嘴里如此华丽的脱口而出,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抓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狠狠地打她的······屁····股,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星辞觉得自己脸颊火热火热的。 而萧吉吉已经从找十八个不同风格的面首叽叽喳喳的说到了大肘子,桂花糕······这跳跃思维连007都跟不上。 她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自己耳边环绕。 原来,活着也不是只有痛苦。 原来,还有这样鲜活、这样有趣的人。 他对她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他开始期待,期待自己能早点醒过来。 想亲眼看看这个女子,是不是像她的声音一样,明媚又张扬。 想亲口问问她,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看看她吃红烧肘子的时候,是不是像刘嬷嬷说的那样,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足足一个时辰后,萧吉吉才收回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搞定!第一次解毒圆满成功!”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看向顾星辞。 他依旧闭着眼睛,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平稳有力,只是耳根似乎还有点淡淡的粉色。 萧吉吉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行吧,看来还得再睡几天。没关系,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殿门“咔哒”一声关上。 寝殿里恢复了安静。 软榻上,顾星辞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萧吉吉。 等着我。 我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第46章 好姐姐常来啊 萧吉吉揉着发酸的手腕推门出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满是轻松。 暗一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王妃,怎么样?王爷他……” “放心,顺利得很。”萧吉吉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毒素清了大半,再解两次就能彻底根除。这段时间给他再多加一顿饭,好好养养” 暗一和闻讯赶来的刘嬷嬷、钱总管瞬间喜极而泣,悬了一年多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 刘嬷嬷抹着眼泪,“王爷终于有救了!” 萧吉吉刚要开口说让厨房赶紧上红烧肉,就见一个门卫匆匆跑过来,躬身行礼 “启禀王妃,府外有位自称胡兰芝的小姐,说要求见您。” “胡兰芝?” 萧吉吉小脑袋一歪,愣了愣。 她来到这个世界快俩月了,除了揍过太后的嬷嬷、怼过找茬的贵女、端了圣医谷的黑店,还真没交什么朋友。 仔细想了半天,才想起是上次赏花烟时,被007调侃脑仁只有核桃仁大小,还被她讹了一车礼物的傻白甜。 她心里顿时有点失落——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找茬,能活动活动筋骨呢。 正想着,一道娇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吉吉妹妹!” 胡兰芝提着裙摆,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看到萧吉吉就笑开了花,几步走到她面前。 “啊哈,是你啊姐姐。”萧吉吉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眼睛都没弯一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怎么,妹妹看到我不高兴?”胡兰芝故作委屈地噘了噘嘴,完全没看出她的敷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府里走。 “你不是说有时间就来王府找你玩吗?我今天是特意来给你分享好消息的!就是你那个嫡姐,萧灵儿——” “萧灵儿?!” 萧吉吉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反握住胡兰芝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捏碎她的骨头,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真情实感的灿烂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上次多亏了你送我那么多礼物,不然我们寒王府都揭不开锅了!” 她说着,还抬起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姐姐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王府有多穷。王爷卧病在床,天天要喝名贵的汤药,府里一点进项都没有。 太后看着是给修了王府,其实就刷了层漆,里面的家具都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碰就散架!” 胡兰芝本来看着寒王府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比自己家将军府还要华丽三分,正有点懵。 听到萧吉吉这么说,再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瞬间就信了。 她心里顿时涌起满满的同情,看着萧吉吉的眼神都带着心疼: “我的天,妹妹你也太苦了!太后怎么能这样!寒王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生儿子啊!” “可不是嘛!”萧吉吉吸了吸鼻子,暗戳戳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价值千金的太湖石假山。 “你看那假山,看着好看,其实是纸糊的,风一吹就倒。还有那池塘里的鱼,都是我跟钱总管去菜市场捡的死鱼,泡在水里充门面的。” 暗一跟在后面,听得嘴角疯狂抽搐。 纸糊的假山?捡的死鱼? 王妃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走点心?那假山昨天刚运过来,花了五千两银子好吗! 胡兰芝却深信不疑,越听越心疼,当即就从衣袖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萧吉吉手里 “妹妹你别难过!我今天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里有五千两银票,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回家给你取!” 萧吉吉的眼睛瞬间亮成了小灯泡,看着手里的银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连忙假意推搡,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手却攥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松开 “哎呀姐姐,上次你已经给我们送了那么多礼品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钱!再说了,我们王府虽然穷,但也不能总靠姐姐接济啊!” “跟我客气什么!”胡兰芝拍了拍她的手,一脸仗义 “咱们谁跟谁啊!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寒王府有困难,我肯定第一个帮忙!等过两天我让下人再给你送两车米面粮油、鸡鸭鱼肉过来,保证让你吃好喝好!” “姐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萧吉吉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次是真的——被钱感动的。 她紧紧抱着银票,恨不得当场给胡兰芝磕一个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姐姐,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他!保证把他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暗一在后面默默扶额。 行了王妃,别演了。 你的银库都快被你塞满了,上次讹的那车礼物还没拆完呢。 胡兰芝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拉着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神秘兮兮地凑近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萧灵儿的事,保证你听了开心!” “快说快说!”萧吉吉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听八卦的小狐狸。 “就是那个萧灵儿啊,她本来一心想嫁给小侯爷,就是你以前老追人腚后面跑的那个小侯爷。” 萧吉吉嘴角一抽,得,又是原主造的孽,小侯爷不就是被她扇巴掌的那个上官润。 胡兰芝丝毫没有发现萧吉吉的异常,继续说 “结果前两天太后下旨,把吏部尚书的女儿指给小侯爷了!” 胡兰芝笑得前仰后合。 “萧灵儿当场就气哭了,跑去找小侯爷,结果在侯府门口拍了半天门,侯府愣是一个人都没出来,听说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还有还有!她不甘心,去找人家尚书家女儿理论,想故意绊倒侯夫人,结果自己脚滑,摔了个狗啃泥,把头上的金钗都摔断了!” “哈哈哈哈!” 萧吉吉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没想到不过月余没出门,这萧灵儿还真是不安分,当初原主也是因为上官润把她当备胎吊着,才以为遇到了真爱,萧灵儿还真以为这上官润是个宝。 她笑得正开心,忽然想起什么,凑到胡兰芝耳边,小声说 “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其实萧灵儿脸上长了好多麻子,平时都用厚厚的粉盖着” “真的假的?!”胡兰芝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当然是真的!” 萧吉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信你下次见到她,仔细看看她的脸,肯定能看出来!”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吐槽了萧灵儿半个多时辰,越说越开心。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胡兰芝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吉吉妹妹,我得回家了,不然我爹该说我了。等过两天我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还有更多银票!” “好嘞姐姐!” 萧吉吉热情地把她送到府门口,挥着手大喊 “姐姐慢走!一定要再来啊!!” 看着胡兰芝的马车走远,萧吉吉才美滋滋地转过身,数着手里的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五千两!发财了发财了!这傻白甜也太好骗了吧!” 暗一走上前,看着她一脸财迷的样子,无奈地说:“王妃,厨房已经把红烧肉做好了,就等您回去吃了。” “来了来了!” 萧吉吉把银票塞进怀里,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我的红烧肉!今天必须吃三大碗!” 第47章 O梦被打断,你最好有事 天刚蒙蒙亮,摄政王府就被一阵压抑的嘈杂声惊醒。 顾景渊披着墨色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庭院里,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抬眼望去,只见院子里那几棵百年老槐树上,赫然挂着四具黑衣尸体正随风摇摆。 更刺眼的是,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整整齐齐系着一个鲜红色的蝴蝶结,风一吹,蝴蝶结晃来晃去,说不出的诡异。 “怎么回事?”顾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护卫统领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属下们也是一早起来才发现的!这四个人……不知是谁何时挂在树上的!” 顾景渊瞳孔骤缩。 他看着被放下来的几个人,正是他派去的死士, 没想到……竟然全被人杀了,还把尸体挂回了自己王府的树上,甚至系上了这种羞辱性的蝴蝶结。 “蠢货,一群饭桶!”顾景渊攥紧了拳头。 “昨日守夜的护卫全部拉出去砍了!” 一行护卫早就忘了求饶,在摄政王府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就是用脚趾头想也是活不成了。 “王爷。”府里的暗卫小心翼翼上前 “尸体上都留了字,用刀刻在背上的。” 顾景渊示意手下把尸体放下来。翻过来的瞬间,他看到了尸体背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 放马过来 字迹张扬又嚣张,甚至还很丑。 顾景渊气得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本王倒是小看你了,去,查一下寒王妃的底细。” 他原本以为,萧吉吉不过是个被萧府弃养、有点蛮力的疯丫头。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四个死士,还能把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摄政王府,这份本事,绝非常人。 “传令下去,”顾景渊沉声道。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盯紧寒王府,本王倒要看看,这个萧吉吉,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而此时的寒王府,萧吉吉正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一脸香甜。 她做了个梦。 梦里,顾星辞醒了。 从水中缓缓走出,松垮的白色里衣只松松系了腰间一根带,领口敞着,露出冷白流畅的锁骨和半截胸膛,两颗粉嫩的豆儿甚是可爱。 黑眸像浸了温水的黑曜石,眼尾泛着一点天生的薄红,长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抬眼,睫毛扫过空气,带着点湿漉漉的劲儿,禁欲又勾人。 一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轻轻磨过心尖,尾音不自觉放软,带着点刚醒的慵懒:“王妃,在看什么?” 萧吉吉吞了口口水很是诚实的回答“:看你!看你,还是看你” 顾星辞轻声一笑,萧吉吉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心中暗骂一声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眼神却不自觉的往下看去,因为湿禄,小星辞的轮廓一览无遗。 萧吉吉突然觉得口舌干燥,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顾星辞却顺势往前,单手撑在身后的床沿,把萧吉吉圈在他和床榻之间。 发丝垂下来,扫过萧吉吉的脸颊,有点痒。 他低头看着萧吉吉,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 “上次你说,等我醒了,想摸多少就摸多少。” 说着抓住萧吉吉的手腕,轻轻放在自己的腰侧,指尖微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隐忍的力道。 “现在,我醒了。” 萧吉吉已经大脑死机,手却很诚实的上下其手,摸的不亦乐乎。 小星辞终究抵不过如此挑逗。 如凌晨四点醒来的蘑菇。 萧吉吉迫不及待的将人扑倒“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这么好的时光,来吧,让我们快活吧”。 说着就要猴急的起身而上,顾星辞轻笑一声,将人轻轻抵住。 “王妃,为何如此性急,让本王好好伺候伺候你”。 说着俯下身子xxxxxxx(过不了审,只能各位看官自己脑补了!) 萧吉吉哪里真吃过猪肉,只觉得浑身酥麻,像触电了一般,脚趾头都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小星辞的瞬间—— “王妃!!!”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直接把萧吉吉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萧吉吉猛地坐起身,头发炸得像个鸡窝,眼底满是杀气。 她抄起枕头就朝门口砸了过去,怒吼道:“暗一!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给王爷当褥子!” 我的xx! 我的春梦! 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这么没了! 暗一在门口不明所以:“王妃恕罪!实在是有急事禀报!萧丞相派人来了,说请您回一趟萧府。” “萧丞相?”萧吉吉挑了挑眉,脸上的怒气又多了几分。 “那个死渣男,找我干横么?又皮痒了?” 刘嬷嬷端着洗漱水进来,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王妃,别去!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去。”萧吉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摆手,“跟他说,本王妃忙着照顾王爷,没空。有事就自己滚到寒王府来说。” 暗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王妃,来人说,是关于您外祖的事。” 萧吉吉的动作猛地一顿。 外祖。 她这才想起,原主还有个外祖。 原主的母亲是白氏家族的掌上明珠,白氏曾是皇商,富甲一方,当年下嫁给萧丞相,生下原主没多久就病逝了。 白老爷子心疼外孙女,本想把她回府抚养,却被萧丞相以“女子需在深闺教养”为由拒绝了。 后来萧恒一路平步青云,外祖母因伤心过度不久仙逝,白老爷子也因此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白氏产业屡遭构陷,生意一落千丈,没多久,白家陨落,自此不知所踪。 要说这里面没有萧恒的手笔,萧吉吉打死都不相信。 这个时候萧丞相提起外祖,绝对没安好心。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备车。我去一趟萧府。” “王妃!”刘嬷嬷急了,“太危险了!萧丞相那人心胸狭隘,为人阴险狡诈……” “放心,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你们守好府里,看好你们王爷” 暗一点点头:“属下明白。属下和暗二随王妃一同前往。其他人在王府,加倍防守,保护王爷的安全。” “嗯。”萧吉吉应了一声,系好腰带,又顺手把上次胡兰芝给的五千两银票塞进怀里。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个便宜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48章 断亲书拿来 萧吉吉踩着满地阳光进了正堂,一眼就看见萧恒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簇新的锦袍,手里捏着个茶盏,人模狗样地摆着丞相架子。 她连半分礼数都懒得做,径直走到旁边最舒服的梨花木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开门见山:“说吧!找我啥事?” 萧恒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顿在桌上,气得脸都绿了:“放肆!如此没有规矩!我是你父亲!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啪!” 萧吉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萧恒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指着萧吉吉,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还想打我不成?!” 萧吉吉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跟你那个私生女一样贱,几天不打你皮就开始痒痒了。” 她越走越近,萧恒慌忙往后缩,手忙脚乱地抓住桌沿,急声大喊:“别过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外祖父去了哪里吗?!” 萧吉吉脚步一顿,嗤笑一声:“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别拿他当幌子,有屁快放。” 萧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挺直了腰板:“你外祖父现在他在哪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若是识相,就收起你那破脾气 !” 萧吉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扯了扯嘴角:“行,你说” 萧恒扫了一眼站在萧吉吉身后、面色冰冷的暗一和暗二,眼神里带着忌惮。 萧吉吉摆摆手:“你们先出去等着。” 暗一眉头一皱,低声道:“王妃,属下……” “放心,他伤不了我。”萧吉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暗一和暗二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吉吉往椅子上一坐,重新拿起茶盅把玩着:“现在可以说了吧?别磨磨蹭蹭的,我赶时间。” 萧恒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慈父的嘴脸:“吉吉啊,我知道你最近受了不少委屈,也不知道你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桀骜不驯。 但终究你是我萧恒的骨肉,父亲怎么会怪你呢?就当你是前段时间受了刺激,犯了疯病。” 他顿了顿“我承认父亲对你有所亏欠,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日后等寒王死了,那寒王府的家产不还是你说了算? 你不是一直心悦小侯爷,等寒王丧期一过,父亲就求太后,将你许配给永宁侯府的小侯爷当侧室。你嫁过去,也算是圆了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萧吉吉指尖转着茶盅,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007吐槽:“这萧恒是不是有大病?都现在了还不死心要弄死顾星辞?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007的声音带着嫌弃:“柳氏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吏部尚书是太后的心腹。 萧恒能坐到丞相这个位置,全靠他老丈人在太后面前说好话。太后答应他,只要弄死寒王,就给他加官进爵。” “真是个软饭硬吃的窝囊废。”萧吉吉气得牙痒痒 “我就不能直接弄死他吗?一了百了,省得天天在这膈应人。” 007连忙劝道:“不能啊宿主!重要剧情人物您只能惩戒不能杀,要是杀了,整个剧情线就崩了,会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萧吉吉无语地扶额:“哪个缺德大神写的无脑爽文?反派留着过年吗?杀了省多少事,非得留着来回蹦跶。” 眼看萧恒还在唾沫横飞地画着大饼,越说越起劲,萧吉吉终于忍无可忍,“啪”一声把茶盅狠狠顿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眼看向萧恒,嘴角勾着一抹讥诮到极致的笑,慢悠悠开口,字字都像淬了冰: “我问我外祖父在哪,你给我在这唱什么莲花落? 软饭吃了三十年,全靠老丈人撑脸面。 卖完闺女卖亲家,畜牲都没你心肠黑。 寒王还在炕上喘,你就忙着挖坟圈。 也不撒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脸? 再跟我扯东扯西耍花招,我今天就拆了你这丞相府!” 一连串话下来像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得萧恒晕头转向。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萧吉吉,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你这个孽障!大逆不道!你信不信我与你断绝关系,将你母亲从族谱中划去” 萧吉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有那个胆子吗?我母亲要是还活着,第一个先撕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断绝关系?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窝囊废的爹?” 她收了笑,眼神骤然变冷,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揪住萧恒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萧吉吉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我外祖父,到底在哪里?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废话,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变成太监。” 萧恒被她提在半空,双脚离地,想起上次那一脚,忍不住菊花一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慌忙摆着手,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在京郊的庄子里!!” 萧吉吉将人扔在地上,嫌弃的拍拍手“你不是说与我断绝关系,现在就写断亲书” 萧恒没想到这回依旧拿捏不了萧吉吉,心里恨的牙痒痒,却不敢有一丝的抱怨,忙唤人拿来纸墨,将断亲书写好画押,利落干脆。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萧吉吉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女儿了。 断亲好,只要断亲了,太后那里如何处置她都与丞相府无关了。 萧吉吉拿着断亲书,将它折好放进怀里。 这才再次走近萧恒“既然你我父女情分已断,那么我再打你不算大不孝了吧?” 萧恒“啊?”刚说完,就被一巴掌扇翻在地。 屋外丞相府的护卫听到萧恒的惨叫声想要冲进去,被暗一暗二死死地挡住。 屋内萧恒的惨叫声一声大过一声。 第49章 自杀吧,亲爹 打舒坦的萧吉吉手一松,萧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 萧吉吉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碾了碾,“早说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贱不贱啊?” 钻心的疼从手背传来,萧恒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嘴里却还硬气:“萧吉吉!你敢打我!我是当朝丞相!我要进宫告你!让太后治你的罪! 就算你我已经签了断亲书,我也是你爹!是你爹” “爹你妹啊,你也配?告我?”萧吉吉嗤笑一声,弯腰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强行抬起来。 “行啊,你尽管去告。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这位道貌岸然的萧丞相,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眼神骤然变冷,眼底银光一闪,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入萧恒的脑海。 “看着我。” 萧恒本能地想别开脸,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眼睛直勾勾地对上萧吉吉的眸子。 瞬间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涣散,像个提线木偶,脸上的痛苦和愤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跟我走。”萧吉吉松开手,直起身。 “把你这些年干的所有坏事,贪污了多少钱,强占了多少地,帮太后害了多少人,还有怎么虐待我、怎么跟柳氏合谋害死我娘的,一件一件,都给我大声说出来。” 萧恒木然地点点头:“是。” 此时的正堂外,早已乱成一团。 丞相府的几十名护卫拿着棍棒,将暗一和暗二团团围住,却没人敢真的上前动手。 护卫统领硬着头皮喊道:“你们两个!赶紧让开!这里是丞相府,若真动起手别怪我们就客气!” 暗二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谁敢往前踏一步,我就打断谁的腿。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暗一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担心。 虽然知道王妃本事大,但萧恒毕竟是当朝丞相,又是王妃的亲生父亲,万一狗急跳墙,王妃一冲动,把人噶了可怎么办?不管是伦理还是律法,对王妃都不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吱呀”一声,正堂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门口。 只见萧恒鼻青脸肿地走了出来,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眶乌青,头发乱糟糟的。 此时的萧恒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像丢了魂一样。 萧吉吉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丞相!”护卫统领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您没事吧?是不是这个疯女人打您了?属下这就把她抓起来!” 说着就要动手。 “站住。”萧恒突然开口,声音平板,没有一丝起伏,“不许动她。” 护卫统领一愣:“丞相?” 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恒就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说道:“我,萧恒,当朝丞相,这些年干了无数伤天害理的坏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恒,以为自己听错了。 暗一和暗二也愣住了,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这是又被王妃摄了魂。 萧恒却像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一样,径直走出大门,丞相府外人来人往,可是萧恒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边走边继续地大声说道: “我贪污国库白银三百万两,其中一百万两送给了太后当寿礼,剩下的都被我和柳氏挥霍了。” “我强占城南良田五百亩,逼死了三户人家,把他们的女儿卖到了青楼。” “三年前,黄河决堤,朝廷拨下的二百万两赈灾款,被我贪了一百五十万两,剩下的五十万两才发给灾民,导致十几万灾民饿死冻死。” 他越说越顺,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都像一颗炸雷,炸得在场的人头晕目眩。 护卫们手里的棍棒都掉在了地上,一个个面面相觑,这种情况他们是拦着还是不拦。 柳氏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萧恒已经走到了主道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赶紧追回来” 柳氏来不及找萧吉吉的麻烦,就提着裙摆带着人追了上去。 萧吉吉靠在门框上,冲着暗一暗二使了个眼色,俩人忙追了上去。 于是热闹的主道上,萧恒边走边大声说着自己这些年干的坏事,百姓们各个驻足观看,等听清萧恒说的什么时,人群彻底炸了。 后面的柳氏刚追上,就被暗一暗二拦住了去路。 护卫终究不是暗卫的对手,不过几下就被俩人放倒在地。 柳氏哪里还顾得上端庄,此时像疯婆子一般张牙舞爪就要挠人,萧吉吉一个石子飞过去,柳氏就摔了个狗吃屎,再抬起头来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却还大声喊着“老爷,老爷,你肿么了……” 萧恒全然不知,继续大声诉说自己的“光荣事迹”, 连他偷偷养外室、挪用公款给外室买宅子这种私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整个街道瞬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原来丞相是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难怪萧小姐以前那么可怜,原来是被他虐待的!” “害死自己的妻子,贪污赈灾款,逼死百姓,这种人怎么配当丞相!” 暗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暗一耳边低声道:“老大,王妃也太狠了吧。这一下,萧恒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在京城再也抬不起头了。” 暗一点点头,眼底也带着一丝笑意:“活该。这都是他自找的。”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萧恒才把自己干的所有坏事都说完了。 他站在路中间,鼻青脸肿,眼神呆滞,像个小丑一样,接受着所有人鄙夷和愤怒的目光。 不多时就有人朝他扔起了烂菜叶。 “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丞相?” “怪不得,寒王妃嫁进王府就疯了!” “跟那个柳氏真是蛇鼠一窝,太可恶了” 柳氏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萧吉吉满意的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萧恒的精神力控制。 萧恒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着满大街指指点点的人,又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一股血气瞬间冲上头顶。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丞相!丞相!” 护卫们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起来。 萧吉吉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暗一和暗二挥了挥手:“走了,回府。” 走到萧恒面前时,萧吉吉突然停下脚步,拿出断亲书: “诸位,我与萧恒已经恩断义绝,萧恒宠妾灭妻,枉为人父,我母亲因他而死,我外祖被他诬陷囚禁,这一笔一笔的账,我萧吉吉会一一讨回!” 说完,也不管百姓的议论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乱作一团的丞相府下人,和一个晕死过去、名声扫地的当朝丞相。 第50章 二舅舅有点窝囊 离开萧府,马车调转方向,直奔京郊偏僻荒庄。 京郊三十里,良田成片,阡陌规整。 这片庄子对外是柳氏私人农庄,种粮囤菜、佃户众多。 农田的深处、偏僻后院杂役区,高墙锁死,专人看护的就是萧恒和柳氏专门用来囚禁白家满门的囚笼。 庄子四周荒草丛生,院墙破败。 萧吉吉带着暗一、暗二翻身落入院中,刚绕过后院柴房,就闻到一股粪臭味。 后院空地上,粪水满地狼藉,臭气熏天。 管事的马彪满脸横肉,手持牛皮长鞭,吊儿郎当地站在院中,眼神阴狠的看着他面前跪着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咬牙撑着身子,奋力扛起沉甸甸的粪桶,纤瘦的脖子青筋暴起。 下一瞬! “啪——!” 刺耳鞭声骤然炸响! 马彪一鞭子狠狠抽在男人后背! 力道极狠! 那男人瞬间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朝前扑倒,一头栽进满地浑浊粪水里。 马彪旁边站着一个妆容艳俗的妇人,眉眼微动,看着倒地不起的白慕言,眼底藏着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不等她出声,马彪转头斜睨着她,嗤笑出声。 “怎么?心疼你的旧情人了?舍不得了?” 妇人浑身一僵,瞬间压下所有恻隐,立马堆起满脸谄媚讨好的笑,慌忙挽住马三彪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 “马哥说的什么胡话!我如今早就跟他一刀两断,是你的人了,心里哪还会有他半点位置?不过是看他脏得碍眼罢了。” 趴在粪水里的男人身形几不可查地颤了颤,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可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倒彻底激怒了马三彪。 他最是看不惯这种傲骨未折、宁死不求饶的模样,抬脚踹向白慕言的肩,恶狠狠啐道 “老子最瞧不上你这种假清高的废物!昔日风光无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个粪夫,还端什么架子?老子就是要睡你的媳妇,打你的娃,还得让你跪下来喊我爷爷!” 话音落,他抬手再次扬起牛皮长鞭,鞭梢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朝着男人头顶抽去! 【宿主!快动手!那是你亲二舅舅!再晚一鞭子要抽破头了!!】 007急得在脑海里疯狂尖叫。 萧吉吉立在暗处看了个全过程,没想到这个窝囊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二舅舅 “白家,怎么这么窝囊?受辱不还手,挨打不反抗!” 吐槽归吐槽,她半点没耽搁。 脚下轻轻一碾,顺势踢飞脚边一枚拳头大小的碎石! “咻——!” 石子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精准砸中马彪扬鞭的手腕! “咔嚓!” 轻微骨裂声混着惨叫同时炸开! “啊——!!” 马彪手腕剧痛,长鞭瞬间脱手落地,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猛地转头怒声嘶吼 “谁?!谁敢偷袭你马爷爷?!活腻歪了?!” 他凶神恶煞转头,视线扫来。 就见萧吉吉缓步从树后走出,一身锦裙纤尘不染,眉眼明艳张扬,她红唇轻启,语气懒懒散散 “偷袭你?对付你这种狗仗人势的杂碎,本王妃还用得着偷袭?” 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震懵了瘫在粪水里的白慕言。 他僵硬地抬起满是污渍的脸,浑浊的视线艰难聚焦,望着眼前明艳鲜活、眉眼凌厉的少女。 相似的眉眼,瞬间撞进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白慕言瞳孔震颤,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当年温柔灵动、命苦早逝的小妹。 他嘴唇哆嗦,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小妹?” 萧吉吉看着满身粪污、眼底满是沧桑的二舅,心底那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瞬间压下。 她微微侧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刺鼻异味,随即放软了语气 “二舅。是我,吉吉,萧吉吉。” 白慕言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呆呆望着眼前的少女,满目怔然,久久回不过神。 那个从小体弱、被萧府苛待小外甥女…… 长大了。 和她母亲神似一个模子,自从小妹去世,他们被打压,再被柳氏关在这庄子里,一晃七八年了,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外甥女。 “吉吉,你真的是吉吉?” 萧吉吉不擅长煽情,看着白慕言红了的眼眶有些不自觉的点点头。 “二舅舅,一会再说,我先把这只狗解决了” 马彪他手腕骨裂,恨急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咬牙甩开痛处,随手抄起身侧一根粗木棍,双眼赤红地朝着萧吉吉冲来。 “哪来的野丫头!敢伤老子!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木棍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下! 可下一瞬,眼前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反手抬手,精准攥住落下的木棍。 “咔!” 坚硬木棍直接被捏碎! 木屑纷飞! 马彪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震惊,暗一一脚精准踹在他膝盖骨上。 “咚!” 一声重响! 马彪整个人重心崩碎,惨叫着重重单膝跪地,膝盖剧痛发麻,几乎碎裂! “你也配动王妃?” 暗一眉眼冷戾,反手扣住他受伤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骨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马彪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狂飙,整个人直接瘫跪在地。 暗一半点不留情,抬脚狠狠踩住他后背,将人死死钉在泥地里。 萧吉吉踱步走到他面前,冷冷的声音从他头上炸开。 “柳氏的狗,也敢欺辱我白家的人?” 她抬手抓起马彪的头发,将他的头拽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震天! 马彪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崩血,牙齿都松了几颗! 他这辈子在庄里作威作福,欺压落难白家人惯了,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此刻被一个少女当众碾压,又羞又怒又怕,嘶吼着想挣扎起身:“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是宰相夫人……” “啪!” 又是一巴掌直接打断他的话! 萧吉吉眼神狂冷,下手极狠,她的力量本就异于常人,若不是还拽着马彪的头发,怕是脑袋都能给他打的转个圈。 “放心,姓柳的马上就不是了,你先下去等着她,相信她很快就回去找你,对了,还有你的主人,萧恒” 马彪瞳孔猛地放大,似乎不明白萧吉吉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这不妨碍萧吉吉每说一句,就是狠狠一拳砸在他背上! 砰砰砰几声重响! 马彪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碎了,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上下都疼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旁边的女人被吓傻了,想跑却被暗二挡住了去路。 第51章 虚伪的深情 林芝雨见马彪被打废在地、彻底失势,现如今又被暗二堵住了退路,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说来就来,跌跌撞撞扑向白慕言,死死想去抓他的衣袖。 “慕言!慕言你救救我!” “你说句话啊!你知道我是身不由己的!我一个弱女子,被困在这荒庄里孤立无援! 马彪强行看上我,威胁我若是不从,就活活打死奕辰和奕舒!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我真的没有办法!” 说着,她泪眼婆娑的将身子软软靠过去,企图贴近白慕言。 白慕言只觉得胃里翻涌着极致的恶心,不等她碰到自己,猛地抬手,狠狠甩开她的手,直接将她挥得踉跄后退两步。 白慕言出声再无半分昔日温柔 “你我夫妻情分,早在你想卷走家产、弃我而去、攀附恶人那日,就断干净了。” “我念在你为我生下一双儿女,不与你计较往日恶行。稍后我写放妻书,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白家荣辱,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他已经仁至义尽。 哪怕受尽她背叛羞辱,哪怕被她当众折辱,他依旧看在孩子份上,给她一条干净退路。 萧吉吉站在一旁,眉峰微蹙,心里刚默默吐槽一句【典型妇人之仁】。 可下一秒,林芝雨不干了,她本没有娘家可退,当初就是看上白慕言的样貌,白家的家世,使了手段才强行攀附上白家。 现如今她已经徐娘半老,刚才萧吉吉说的话她可是都听清楚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成了王妃,丞相也要倒台,这时候她若离开,白家若是再起势,她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更何况,白慕言即使堕入谷底,也依旧风度翩翩,上哪里再找这么相貌堂堂的相公。 她一听白慕言要彻底和她划清界限,瞬间收敛所有柔弱泪水,面目扭曲,尖声怒骂: “白慕言!你简直狼心狗肺、没半点良心!” “若不是我忍辱负重委身马彪,若不是我日日讨好他替你们求情!你以为你们白家这些人,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早就被活活打死、累死在这农庄里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一番话说的仿佛她背叛丈夫、依附恶奴的所有恶行,全都成了忍辱负重的功德。 白慕言脸色瞬间红白交错。 他这一生温润自持、坦荡磊落,从未如此难堪屈辱过。 现如今倒是搞得好像是他亏欠了她,是他无情无义一般。 萧吉吉实在看不下去这场虚伪闹剧。 她眸光一厉,转身两步上前,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的马彪,随手像提死狗一样将人拽到跟前。 “既然你们这么爱演深情戏,那就当众演个够。” 她垂眸盯着意识还有些模糊的马彪。 “来,跟大家好好说说,你们俩的‘凄美爱情史’,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彪本就被打懵,此刻脑子昏沉,根本扛不住萧吉吉无形的精神力压迫,眼神瞬间迷离,嘴巴不受控制地尽数吐露真话。 “哪有什么身不由己……” 他嗤笑一声,声音含糊却字字清晰: “就是这女人贪生怕死、吃不了苦!白家落难刚来庄子第三天,她就嫌下地太累、嫌粗活太脏!半夜自己摸爬上我的床!” “是她主动跟我说,白家人没用了、落魄成废物,让我随便折腾白慕言,怎么折磨都行,只要让她不用干活,定将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之前白慕言还傻乎乎护着她,替她不平,被我活活打了半残,躺了三天才爬起来!若不是萧恒下令不能闹出人命,我早把这碍事的废物收拾了!” “我马彪再不堪,也瞧不上这种背夫弃子、趋炎附势的烂女人!从头到尾,我就是拿她当个消遣玩物罢了!倒是她,日日讨好、夜夜逢迎,比谁都积极,浪得很!床上功夫着实厉害····” 眼看马彪越说越污秽,萧吉吉连忙将人打晕。 林芝雨脸色瞬间惨白,她尖叫着扑上去,发疯一般捶打马彪,崩溃大哭 “你闭嘴!你胡说八道!不是的!慕言你别信他!他污蔑我!我是为了你、为了孩子啊!慕言你信我!”。 白慕言站在原地,头疼欲裂,心口堵得发闷。 这一刻,他所有残存的怜惜、所有念及旧情的不舍、所有为孩子隐忍的妥协,彻底消磨殆尽。 这么多年。 她永远这样。 做错事就卖惨,犯错就装弱,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反反复复拿捏他的。 他与林芝雨本就是责任多于感情,为了孩子一次次包容,一次次原谅,到头来,自己的隐忍和深情,不过是她攀附权贵、苟且偷生的垫脚石。 可笑!至是可笑! 看白慕言无动于衷,林芝雨又转头求起了萧吉吉 “吉吉,不不不,王妃,王妃,我是你二舅母,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忘了? 对了,你和奕辰就差半岁,你母亲死了以后,你还喝过我的奶,二舅母知道你二舅对我有诸多误会,你要相信二舅母,我都是为了你二舅,为了你表哥他们啊!王妃求求你·····” 看着林芝雨哭嚎纠缠、丑态百出的模样,白慕言眼底彻底冰封,再无半分波澜。 萧吉吉冷眼瞧着这场闹剧,耐性彻底耗尽。 她抬手,干脆利落!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在林芝雨脸上! 直接将哭嚎不止的林芝雨当场扇翻在地! “你哪里来的脸觉得我能认你这个二舅母,告诉你,我二舅舅心软,我可不,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再踏进白家一步,既然你无法与白家同甘共苦,攀附恶人、苟且偷生。” “那我便成全你!” “这辈子,永远和这个马彪锁死在一起!” 她转头冷喝一声:“暗一!” 暗一立刻上前躬身:“王妃!” “把林芝雨、马彪二人,单独关在庄内最偏最破的柴房。” “下点猛料,好好成全他们这对‘真心相爱’的苦命鸳鸯。” “那么饥不择食,就让她好好爽够!” 暗一眼底瞬间了然,心领神会,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林芝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躲,满脸惊恐疯狂摇头: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跟这个粗鄙丑陋的莽夫关在一起,慕言,慕言,想想奕辰,想想奕舒,若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恨死你的!!” 她当初委身马彪,不过是为了偷懒享福、不用下地吃苦! 她打心底里恶心他、嫌弃他、鄙夷他! 若是被终身锁死、日日共处,比杀了她还难受! 白慕言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可是萧吉吉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就让暗一暗二将人带了下去。 第52章 娘很想您 萧吉吉看着白慕言眼底的黯淡,哥俩好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真诚的说道: “二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烂桃花。 就林芝雨那副见利忘义的德行,也就配跟马彪那种货色凑一对,锁死正好为民除害。” 她眨了眨眼,凑过去挤眉弄眼 “等咱们回了京城,我给你好好寻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好女子,保管比她强一百倍。到时候再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表弟,气死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白慕言被她逗得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两个孩子是他的软肋,刚才林芝雨提到孩子的那一瞬间他又差点心软。 是啊,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再浪费半分心神。 他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释然 “好,都听吉吉的。” “对了,”萧吉吉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问道 “外祖父呢?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提到父亲,白慕言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摇了摇头,一副难言的模样转身往院子深处走 “跟我来吧,你外祖父在后面的老屋里,看到你指定开心坏了。” 萧吉吉跟着他穿过破败的回廊,越往里走,环境越是简陋。 最后停在一处院墙歪斜、屋顶露着破洞的土坯房前。 房子看着摇摇欲坠,墙皮大片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黄土,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小块被打理出来的菜地,种着几棵蔫巴巴的青菜。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鬓角斑白的妇人正蹲在井边搓衣服。 “大嫂!”白慕言轻声喊了一句。 方氏回过头,一眼就看到白慕言身后的萧吉吉。 这一眼,方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湿衣服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小妹?是你回来了?” 白慕言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解释 “大嫂,你看错了,这不是小妹,是小妹的女儿,萧吉吉。当年那个咿咿呀呀还不会跑的小丫头,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您还记得她吗?” 说着,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堂屋门,声音放得更轻。 “大哥和爹呢?” “哎!哎!记得!记得!”方氏这才回过神,慌忙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爹在屋里歇着呢,你大哥刚去井边挑水了,我这就去喊他!” 她快步走到萧吉吉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越看眼睛越红,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哽咽 “像!太像了!跟你娘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孩子,你可算来了……” 萧吉吉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乖乖站着,任由她打量。 她对白氏没有半分记忆,此刻看着方氏和刚才白慕言的反应,心里越发好奇:这母女俩到底长的有多像,以至于至亲都能认错? “跟我来吧!你外祖父在屋里” 跟着白慕言刚走走进狭小的堂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还有一把老旧的太师椅。 一个清瘦的白胡子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身上的粗布长衫都洗的发白,脊背微微佝偻,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 “爹。”白慕言放轻脚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看看谁来了?” 白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吉吉身上。 眼神猛地一亮,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有了光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思念: “宝珠!我的宝珠!你可算回来看爹了!” 得,又一个把她认成白宝珠的。 “爹,您认错了。”白慕言连忙扶住他,无奈地解释。 “这不是宝珠,是宝珠的女儿,您的亲外孙女儿,吉吉。萧吉吉,你看都长成大姑娘了” “胡说!”白老爷子立刻板起脸,不满地瞪了白慕言一眼。 “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认错?宝珠才多大,怎么可能嫁人,你这混小子,你就那么想你小妹嫁给那个混蛋” “爹,你说什么呢?我……我巴不得小妹永远不嫁人呢!” 萧吉吉看着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发觉,白老爷子的精神状态,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白慕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凑到萧吉吉耳边,压低声音轻声道: “你外祖父这些年……受的打击太大了。 脑子就时不时地犯糊涂。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就活在过去里,总觉得你母亲还是当年那个没出嫁的小姑娘。这会怕是又糊涂了。” “你个混账东西!又偷偷给你小妹说我坏话是不是!”白老爷子耳朵倒是尖,一下子就听见了,急头白咧的就开始四下找顺手的家伙事,抓起桌上的茶盅就要丢,思索片刻又轻轻放下。 最后脱了自己的一只鞋就砸了过去。 “滚一边去!混账玩意,看见你就心烦,又想挑拨我和你小妹的关系!” 白慕言连忙躲开,这老头还记恨他当初帮着小妹说话的仇呢,这也是白慕言心里的结,若不是当初他瞎了眼,误认为那萧恒是良人。 下一秒,白老爷子转头看向萧吉吉的时候,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慈祥与疼爱。 他朝萧吉吉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宝珠啊,乖,咱不听你二哥的,过来,到爹身边来。” “你这些日子跑去哪里了?是不是还在怪爹?” “不是爹不让你嫁给萧恒,是爹早就看出来,那个萧恒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术不正,不是个良人。爹怕你嫁过去受委屈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哽咽,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最后成串的往下掉,砸在满是褶皱手背上,脊背佝偻着往下塌。 “都怪爹,都怪爹啊,是爹没看好你,当初没拦住你。要是爹再强硬一点,你也不会……也不会……”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出来了。 萧吉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老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这种滋味她很不喜欢! 她捶了捶胸口,将那股酸楚压下去,一步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干枯冰凉的手。 “外祖父。”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吉吉。我娘她……她很想你。” 第53章 不知如何解释 萧吉吉趁机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白老爷子的身体,身体暗疾很多,但是都不致命,日后好好养养便无大碍。 她的异能可以治病疗伤,唯独治不了心病。 “爹!爹!我听说小外甥女来了?在哪呢在哪呢!快让我瞧瞧!” 屋外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呼啦啦涌进来五个人。 为首的男人瘦得跟麻杆似的,皮肤是常年下地晒出来的深褐色,眉眼和白慕言有七分像,只是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些乡下汉子的爽朗憨直。 他跑得满头大汗,粗布褂子的衣襟都敞着。 方氏快步跟在他身后,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 “喊什么喊!跟打雷似的,吉吉第一次来,再把孩子吓着了!多大的人了,一点稳重劲都没有。” “哎哎哎,我这不是高兴嘛!”白承佑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堂屋门口。 眼睛上下打量着萧吉吉,越看眼睛越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想伸手又怕自己手上的泥弄脏了萧吉吉的衣服,悬在半空半天。 “像!太像了!跟小妹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吉吉是吧?我是你大舅舅”他终于稳住心神。 “当年你才这么点大,跟个小奶猫似的,在你娘怀里哼唧哼唧的,没想到一转眼,都长成这么标致的大姑娘了! 你还记得大舅舅……嗨,肯定不记得,你那时候才多大。” 白承佑眼神黯淡下去,是啊,他们最后一次见萧吉吉,萧吉吉才四岁,后来,萧恒各种推辞不让他们再见萧吉吉。 七年前被萧恒囚禁在此,这个小外甥女又怎么会记得? “大舅舅,不管我记不记得,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萧吉吉不想他伤心,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异常……温柔,还有些嗲,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居然会在意别人感受了? 007张大嘴巴。 【宿主,你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滚】 【好嘞】 萧吉吉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说实话,这种感觉不错。 白承佑喜上眉梢,呆愣片刻忙不迭的点头“是是” 他身后的四个半大小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她。 “表妹!我是大表哥白文轩!” 最高的那个少年,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依旧掩饰不住的儒雅。 他今年十八,个子已经蹿得比白承佑还高,是个翩翩少年。 “我是二表哥白文杰,小表妹,久仰久仰” 站在他旁边的十六岁少年眉眼清秀,性格却与白文轩大不相同。 “我……我是你三表哥,我叫白亦辰” 萧吉吉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就是二舅的孩子,白白净净的脸上被晒的有些发红,眉眼间倒是有几分林芝雨的影子。 最后那个才到萧吉吉肩膀的十一岁的小娃子吸溜了一下鼻子,跟着喊:“我是四表哥!” 萧吉吉眼睛一瞪,这小子要倒反天罡! 白亦舒话音刚落,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白承佑一巴掌。 “什么四表哥!你是表弟,四表弟,辈分都搞不清,丢不丢人!” 白亦舒捂着脑袋,嘿嘿傻乐 “激动了,激动了,姐,我是你表弟” 萧吉吉嘴角一抽,这表弟……有点不太想要呢。 不过她心里怪怪的,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暖得她鼻尖都有点发酸。 暗一和暗二悄咪咪地缩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面面相觑。 暗二用胳膊肘碰了碰暗一,压低声音憋笑 “你不觉得咱们王妃今日不太一样” 暗一默默点头。 是不一样,今日的王妃少了吊儿郎当,多了份人情味。 屋内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白老爷子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清明。 他盯着萧吉吉看了半晌,突然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抓住了萧吉吉的手腕: “吉吉?你真的是吉吉?我的乖孙儿啊!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快走!赶紧走!现在就走!” 萧吉吉被他抓得一愣,连忙安抚道: “外祖父,你怎么了?你记起我来了?我来接……”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不等萧吉吉说完,白老爷子急得直拍大腿,拉着人就往外走 “要是让你那个混账萧恒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心狠手辣得很!他要是知道你来找我们,指不定要怎么磋磨你!”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承佑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四下看了看,才低声说道。 “吉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怎么找来的? 你外祖父说得对!萧恒那个畜生,根本就不是人! 吉吉,你听我们的,赶紧走,我们都很好,不要挂念,你就当没来过,没见过我们!” 萧吉吉反手握住老爷子干枯冰凉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 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萧恒那个畜生现在怕是现在自顾不暇了。 放心,很快他就不会是丞相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 “胡说!”白老爷子立刻吹胡子瞪眼。 “那萧恒是当朝宰相,背后有柳家,有太后,怎么可能说不是就不是。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看不得我们受苦。 我们不走,我们在这里很好,外祖父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此生无憾了,乖……乖孙女,听话,赶紧走。” “哎呀,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呢?!” 萧吉吉被拉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不利索,解释不清,有些气恼,抓了抓头发,脚一跺,索性扒着门框耍起了无赖 “哎呀,我不走,我就不走。 萧恒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寒王妃,不在萧家了,我还和他断绝关系了。 对对对,我是寒王妃,那个····暗一暗二,你们快过来。” 萧吉吉没办法,只能朝角落里的暗一招了招手,对众人介绍道。 “这是暗一,暗二,是寒王府,寒王殿下的暗卫。” 说吧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暗一。 “你们快跟我外祖父说说,我现在是不是说一不二,没人敢惹?” 暗一:“……” 这该从何说起? 这个我在行啊,暗二心里一想,忙上前抱拳行礼。 “回各位长辈,王妃所言非虚。 我们王妃在京中威名远扬,无人敢惹,萧相确实不敢轻易招惹王妃。” 白家人还是半信半疑。 白老爷子狐疑地打量着暗二的派头。 这确定是暗卫,不是说书先生? 第54章 绝对是血脉至亲 (感谢来自“月季的玫瑰”以及“爱吃番茄的美美”的礼物打赏,收到礼物!作者码字电量立刻充满。 也谢谢各位宝子能读到现在,感谢厚爱,比心比心,作者继续爆更安排上!) 暗二口若悬河、激情昂扬,把萧吉吉的壮举从头讲到尾。 从大婚当日讲到回丞相府大开杀戒,掌掴渣男渣女小白莲。 拿回嫁妆,孤身赴宴····掀翻刁难嬷嬷再到独闯圣医谷、硬刚摄政王顾景渊······再到孤身入萧府、逼萧恒当众自爆所有罪状、桩桩件件。 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热血炸裂。 语气抑扬顿挫,情节跌宕十足,比茶楼说书先生讲的传奇话本还要精彩。 白家老小听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津津有味。 几个半大的小辈时不时发出惊呼。 “哇” “啊” “嘿” “哦哟” 暗二越讲越上头,讲到最后,直接顺手抓起脚边一块硬砖头,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拍在地上。 须是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嘴唇蠕动,那到嘴边的“且听下回分解”愣是生生的咽了回去,还尴尬的咽了咽口水。 一旁的暗一默默闭上眼,单手扶额,没眼看。 萧吉吉也愣了,眼底满是崇拜。 暗二这口才,当暗卫是真屈才了! 不去京城最大的茶楼挂牌说书,日进斗金,简直浪费天赋!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白老爷子怔怔回头,浑浊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颤巍巍的: “这……这惊天动地的本事……真的是咱们家吉吉?” 白慕言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骄傲又酸涩 “是真的爹。 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方才在马彪那里,我被羞辱,根本无力反抗,是吉吉三两下就将他制服,救了我。我信她······” 这句话白慕言说的情深意切,可是白老爷子根本没听进去。 下一秒,白老爷子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大喝一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萧恒那个孽畜!竟然把你强行嫁给了寒王,那寒王还是个活死人?!” 不等萧吉吉开口,老爷子气得须发倒竖,怒骂出声: “我就知道那畜牲干不出人事!! 这哪里是嫁人!这是逼咱们吉吉小小年纪就去守寡!” 大舅手握锄头往肩上一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爹!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白家落难,受尽折辱也就罢了! 本以为他会看在吉吉是他亲生骨肉的份上能善待她!没想到竟然歹毒到如此地步” 白文轩几个小的也开始嚷嚷 “决不能就此罢休” 一时间,除了愣在原地的白慕言,白家人全员义愤填膺、同仇敌忾,满眼怒火,甚至开始找趁手的家伙事准备找萧恒火拼了。 暗二当场懵在原地。 他呆呆看着这群暴怒的白家人,大脑宕机。 不是?? 重点难道不是我家王爷马上就要解毒苏醒、彻底痊愈了吗?! 怎么全员自动忽略重点,直接锁定“守寡”剧本了?! 他扭头绝望看向暗一,眼神疯狂求助。 暗一依旧闭眼扶额,心累至极。 行了,懂了。 这白家一家人,主打一个选择性失忆。 萧吉吉自己也愣了两秒。 她默默在心里喊:【007?】 007的虚拟小机械手疯狂想捂脸、想撞墙、想原地尖叫。 【宿主!!这绝对是你的血脉至亲,跑不了了!!】 萧吉吉回过神就看着白老爷子抄起断把扫把、 大舅扛起锄头、 几个小的拿板凳,扛扁担的,就连十一岁的白亦舒肩上背了个·······铲子,叉腰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 一家人气势汹汹就要冲出庄子去找萧恒拼命,吓得她瞬间回神,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拦住所有人! “等等等等!外祖父、大舅、二舅!冷静,冷静!别冲动!” “吉吉,你是觉得外祖父老了不中用了?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们忍辱负重,就想着,平了萧恒心中的耻辱,能好好待你,若是早知道他如此没有人性,我就是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把你带出来” “就是,吉吉,你让开,我非要宰了那个孙子” 萧吉吉哭笑不得,连忙安抚 “暗二刚刚都说清楚了!我早就和萧恒断绝父女关系,他自爆罪行,里面牵扯甚多!不用我们动手,太后和朝堂众人都不会放过他,他马上就自取灭亡了!” “而且!寒王的毒已经被我清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就能彻底苏醒痊愈!哪里来的守寡一说!你们都想哪去了!” 众人闻言,动作齐齐一顿。 仔细回想暗二刚刚的话,好像……确实说了。 一家人尴尬对视一眼,有些冲动了,当着人家暗卫的面说人家主子快死了,是不是不太好? “咳咳·······暗二是吧!老夫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寒王,是个·····顶好的人,是老夫着急口无遮拦了” 暗二立刻摆摆手“不····不····无事” 白亦舒上前一步吸溜了一下鼻子,挺了挺胸脯。 “爷爷,还打不打?” 白承佑又一巴掌拍过去“一边去”。 方氏忙把人揽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 “亦舒乖,别插话” 亦舒刚来庄子的时候不过三四岁,与其他几个半大小子不同,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在庄子里几次高烧都无法医治,导致脑子有些不清醒。 林芝雨又不管孩子,小叔子每日浑浑噩噩的,也顾不得孩子,所以这孩子基本上都是跟着她长大的。 萧吉吉也看出来白亦舒的不同,正想开口问,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粗暴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至极的怒骂! “里面的白家人!都活腻歪了是吧!” “赶紧滚出来!听说你们想造反是吗?马管事人呢?!” 一群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庄丁,气势汹汹踹开院门,一窝蜂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一口大黄牙,满脸横肉,眼神凶悍阴狠,是马彪手底下最得力的打手。 白慕言脸色一沉,第一时间跨步上前,死死挡在萧吉吉和白家老小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有什么事冲我来。”他冷声开口 “最后见到马管事的人是我,有什么你尽管问我,与旁人无关。” 大黄牙慢悠悠探头,凶狠的目光扫过白家众人,最后落在人群后方的萧吉吉身上。 看清那张明艳娇嫩、精致绝美的小脸时,他眼睛瞬间一亮,毫不掩饰的满脸猥琐。 “哟呵?” 他吹了声轻浮的口哨,笑得一脸龌龊。 “这么俊俏水灵的小娘子?” 他啧啧两声,贪婪地盯着萧吉吉,不怀好意道: “可以啊白慕言!你们白家在这里七年了,居然有人摸着地方来看你们了?!” 第55章 不速之客 “放肆!竟敢当众羞辱王妃!” 暗一从刚才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会听这泼皮污言秽语调戏王妃,一声爆呵如同惊雷炸响,身形一晃就冲了出去。 他连剑都没拔,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大黄牙的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大黄牙的鼻梁当场塌了下去,鼻血喷了一脸,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敢动我们王妃?找死!” 暗二紧随其后,脚下生风,专挑这些庄丁的软肋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怀疑他是说书先生的白家人,终于相信了这家伙本职工作是暗卫。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庄丁,全都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为首的大黄牙被打得最惨,两颗标志性的大黄牙都飞了出去,说话漏风,连站都站不起来。 暗一抬脚踩在大黄牙的胸口,微微用力,眼神冷得像冰 “给王妃道歉。” 大黄牙疼得浑身抽搐,连忙带着剩下的庄丁,连滚带爬地跪到萧吉吉面前,“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小的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求王妃饶命!” “对不起王妃!是小的嘴贱!是小的该死!” 每说一句,就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啪啪”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一个个把自己的脸扇得又红又肿,跟猪头似的。 白文轩几个半大小子眼睛都看直了,满眼崇拜地看着暗一和暗二。 萧吉吉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滚回去告诉马彪,他欠我们白家的账还没算完。 我迟早会跟他一笔一笔算清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大黄牙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棍棒都不敢捡。 半个时辰后,一辆超负荷的马车晃悠悠的从白家小院出发。 走到刚才的院落,马车停下来。 白慕言和萧吉吉从车上走下来。 白慕言深吸一口气往院子里走去,萧吉吉紧随其后。 暗一和暗二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越往柴房走,就听到不堪入耳的淫声浪语,以及怒骂声。 白慕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脚步也越来越沉。 快走到柴房门口时,他猛地停住脚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惨白。 “二舅,给我吧。” 萧吉吉伸手,接过他手里攥得皱巴巴的休妻书。 白慕言本想自己进去,可刚一张口,胃里的酸水就涌了上来,他连忙捂着嘴,跑到一旁的墙角,“哇”地吐了起来。 萧吉吉听着柴房里此起彼伏的动静,嗤笑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暗一。 “呵,这是下了多少药?看这架势,俩人怕是要精尽而亡在这柴房里了。” 暗二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暗一狠狠瞪了一眼,才勉强收敛住。 萧吉吉示意了一下暗二:“扔进去。” “是,王妃。” 暗二接过休妻书,抬手一甩,休妻书如同飞镖一般,精准地从柴房的破窗户里飞了进去。 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了一瞬,紧接着传来林芝雨尖利的叫声 “谁?!谁扔的东西?!” 萧吉吉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走到白慕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 “二舅,没事了。都过去了。” 白慕言擦了擦嘴,脸色依旧苍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嗯,过去了。”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往外走,屋内传来林芝雨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啊啊啊啊啊,慕言,慕言,是不是你?你在……啊……外面?求……求你……救我……我……我错了……” 白慕言的脚步却越发快速。 马车内挤得满满当当,白家老小都在里面等着。 看到白慕言脸色难看地回来,众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二弟,别伤心。” 白承佑拍了拍他的肩膀,气愤地说道,“那个女人早就该休了!简直是我们白家的耻辱!……” 方氏使劲怼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看看旁边的白亦辰和白亦舒。 白承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了嘴。 白亦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刚才隐约听到了柴房里的声音,早就知道母亲做的丑事,身子微微颤抖着,心里又羞又愤。 白亦舒则一脸茫然,靠在方氏怀里,小声问 “大娘,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方氏连忙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哄道 “没事,你爹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萧吉吉看着就比自己大半岁的白亦辰,心里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以后那女人跟你没关系。她是她,你是你,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白亦辰猛地抬起头,看着萧吉吉明亮坚定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白慕言看着眼前护着自己和孩子的外甥女,心里百感交集。 马车缓缓驶离了这个囚禁了白家七年的破败庄子。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白老爷子掀开窗帘,看着渐渐消失的庄子,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刘嬷嬷和钱总管早就等在门前。 看到白家人下来,钱总管立刻笑着迎上去“各位主子辛苦了,快进屋歇息歇息,已经给各位都安排好了房间”。 “劳烦总管大人,老夫要叨扰王府一段时间了” 钱总管忙恭敬的行了个礼“老爷子说的哪里话,这里以后就是各位的家了。” 接着挥手示意身后的下人:“都麻利点!把车上的行李小心搬下来,轻拿轻放,别磕着碰着各位主子的东西!” 十几个下人应声上前,有条不紊地接过行李。 萧吉吉最后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刘嬷嬷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王妃,府里来了个人,老奴不好阻拦。” “谁啊?” “是……是之前在王府寄养过一段时间的白欣兰姑娘。” 第56章 主仆有了隔阂 “为何不直接赶出去?” 刘嬷嬷身子微僵,面露难色。 “王妃不知,这位白姑娘和老谷主早年曾在王府借住两年。 王爷昏迷不醒,一众御医束手无策,是她赶回王府,第一时间诊出御医都查不出的体内蛊虫,日日守在榻前,忙前忙后调理汤药,对王爷、对王府,确实有几分恩情。 老奴……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 听着这话,萧吉吉想起当初在圣医谷,白欣兰跟她挑衅的模样。 “嬷嬷,王爷年少时,是不是真的说过,等白欣兰长大,便娶她的话?” 刘嬷嬷当即一怔,低头细细思索半晌,才缓缓开口: “回王妃,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句玩笑戏言,作不得真。 白欣兰当年才八岁,她师父圣医谷老谷主,与咱们王爷是忘年之交。 那一年王爷已经十五,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到头回府不过三两日,性子冷硬寡言,终日冷冰冰的,老谷主打趣说王爷整日冷得像块万年寒冰,日后定然无人敢嫁,怕是要孤独终老。 王爷当时随口应了一句——无人便无人,实在无人,便等你这小徒弟长大。” 刘嬷嬷连忙躬身解释,句句恳切: “王妃您细想!彼时王爷年少,不过随口接一句玩笑话,应付老友打趣罢了! 王爷与老谷主交情深重,素来爱陪他说笑。 老奴敢以性命担保,这么多年,王爷待她只有晚辈照看之意、故人之情,绝无半分儿女私情、男女爱慕!” 萧吉吉闻言啧啧两声。 原来是这样。 这个白欣兰还真是又蠢,又可笑。 萧吉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嘲讽,淡淡颔首 “我知道了。” 刘嬷嬷看着王妃平静无波的神色,心里越发忐忑,又补了一句:“王妃,欣兰姑娘心性偏执,却是实打实帮王爷稳住过蛊毒,王府确实欠她人情……” “所以,嬷嬷你心软了?” 萧吉吉侧眸看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刘嬷嬷心头一慌,当即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垂首 “王妃恕罪!老奴绝无半点偏袒之心!只是白姑娘身份特殊、于王府有旧恩,老奴不敢擅自驱逐,如今王妃归来,一切全凭王妃吩咐!” 她从未见过王妃这般淡淡冷冷、毫无温度的眼神,心底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骤然从身后炸响: “萧吉吉!你太过分了!” 白欣兰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仗着自己是王妃,就肆意苛待王府老人!你可知道,跪着的是王爷的贴身乳母,是自幼看着王爷长大、伺候王爷半生的嬷嬷! 你不过一个冲喜嫁进来的王妃,居然敢让她跪你!简直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萧吉吉闻言,只冷冷嗤笑一声,眼神凌厉: “怎么?本王府主母,堂堂寒王妃,还受不起她一跪?” 刘嬷嬷心头猛地一跳。 王妃素来孩子心性,跟她更是无上下之分,如今这般语气,怕是真生气了,她一时的心软怕是要王妃对自己以后有所隔阂了。 刘嬷嬷局促不安地开口 “白小姐,是老奴自愿的……” “无妨。”萧吉吉抬手打断她,语气淡然松弛,却让刘嬷嬷听出了距离感。 “嬷嬷起身吧。” “既然是王府旧人、对王爷有恩,那就暂且留下。安排去听雨轩住下,一应吃穿用度按贵客标准来。” 刘嬷嬷一愣,有些意外。 萧吉吉眼神微凉,淡淡补了一句,敲打道: “嬷嬷跟着王爷多年,清楚我的性子。 我向来恩怨分明。 只要她安分守己、本本分分待着,不惹是生非,我半点不会为难她。 可她若是心思不正、妄图越矩,敢在王府兴风作浪、动歪心思—— 那我不介意,亲自教教她,何为规矩,何为尊卑。”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刘嬷嬷瞬间了然,连忙躬身应下 “是!老奴谨记王妃吩咐,定会派人盯紧听雨轩!” 一旁的白欣兰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看着萧吉吉那全然不屑、懒得与她计较的冷淡模样,白欣兰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其实在萧吉吉眼里,她从头到尾,就只是个上蹿下跳、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萧吉吉连余光都懒得再施舍她半分,径直绕过身形僵硬的白欣兰,步履从容地回了自己的主院寝殿。 一路回房,关上门。 【007。】 【宿主!在!】 【以后所有任务奖励、积分、技能、道具,全部给我攒着,暂时不要发放。】 【等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再一次性结算。】 007乖乖应声 【收到宿主指令!所有奖励已全部封存攒存,等待宿主随时调取!】 【宿主····你不开心了?】 【没有】 萧吉吉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堵的厉害,异常的烦躁。 庭院里只剩下刘嬷嬷与面色不甘的白欣兰。 刘嬷嬷敛了方才的恭敬,脸色沉了几分,轻声规劝: “欣兰小姐,老奴多嘴劝您一句。 那是正经册封的寒王妃,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王府的主母。 尊卑有序,礼数在前,往后万万不可如此无礼、当众顶撞王妃。”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 方才白欣兰看似替她抱不平,实则是借机踩低王妃、毕竟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藏不住心思。 可白欣兰却以为刘嬷嬷是在担心自己,压低声音: “嬷嬷,您不必怕她。 不过是个靠着冲喜上位、占着王妃名头的外人罢了。 等王爷彻底清醒,我定会让他把这个女人赶出王府。您放心! 王爷身上的蛊虫已经拔除,剩下的余毒并不难解,这毒,只有我能彻底根除!” 这话落下,刘嬷嬷脸色骤然一变,语气瞬间严厉: “白小姐!您方才……私自去王爷的寝殿了?” 之前萧吉吉未归,她特意叮嘱过白欣兰,王府内院禁地森严,尤其是王爷寝室,绝不可随意踏入,务必安分等候王妃回来定夺。 白欣兰嘴上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私自闯了主寝! 白欣兰被问得一愣,随即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自己有错: “我自是要去看王爷!有何不可?” 看着她不知悔改的模样,刘嬷嬷心底对白欣兰最后仅剩的几分感激与好感,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原本她还念着白欣兰当年照料王爷的旧情,觉得她年纪小,性格有些执拗。 可如今看来,此人根本不懂分寸、不守规矩、心怀算计! 刘嬷嬷面色彻底冷肃,语气郑重: “白小姐,王府规矩森严,王爷寝殿乃是重中之重,岂是能随意擅闯的地方? 王妃尚未定夺,您自作主张私闯禁地、触碰王爷汤药身子,已然逾矩。 老奴念在往日旧情,今日不多追究,但还请小姐往后安分守己,恪守本分。 王府如今主事之人,唯有王妃!” 第57章 打起来了 萧吉吉心头堵着一口闷气,索性往软榻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喧哗吵闹声。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睡意瞬间散尽,眉头狠狠一蹙。 “发生何事?!” 守在门外的小丫鬟慌慌张张推门进来,急得声音都在打颤。 “王妃!不好了!您快去芳华园看看吧!欣兰小姐……欣兰小姐和白老爷子打起来了!” “什么?!” 萧吉吉瞬间火气直冲头顶。 她正憋着一肚子闷气没处撒,白欣兰倒是会挑时候凑上来找不痛快! 真当她萧吉吉脾气好?真当她怕她了? 居然敢动她的外祖父! 这是着急投胎去吗? 萧吉吉脚下步伐极快,大步流星朝着芳华园赶去,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弄死他丫的。 推门而入的瞬间,院内画面看得萧吉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方氏正稳稳按住白欣兰的胳膊,十一岁的白亦舒整个人死死坐在白欣兰背上,把人压在原地。 白老爷子,此刻手里正攥着一只千层底老布鞋,扬手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抽在白欣兰身上,打着骂着。 “我让你嘴贱” “我让你欺负我们吉吉” 啪啪的声响清脆响亮。 白欣兰原本精致的发髻早已散乱,青丝乱糟糟糊在脸上,脸颊通红,一身狼狈,扯着嗓子疯狂叫嚣。 “你们这群粗鄙乡野匹夫!竟敢动我!这里是寒王府,你们给我等着!等王爷醒来,我定要他砍了你们的脑袋!” “萧吉吉算什么东西!一个冲喜替身罢了!也配做王府正妃!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穷酸!” 萧吉吉站在院门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完这一幕。 行,不愧是她外祖父,人老骨头硬,脾气很对她的味。 她缓步走到站在一旁一脸无奈的白慕言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二舅,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吵起来还动手了?” 白慕言哭笑不得,简单快速地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这白欣兰方逛到咱们院子,嫌听雨轩偏僻冷清,离王爷太远,要让我们腾一间向阳宽敞的院子给她住。 你大舅母跟她解释,院落都是钱总管按规矩安排好的,要换院可以找管家报备。” “谁知道她当场就翻脸,阴阳怪气嘲讽你,说你是靠冲喜上位的冒牌王妃,名不正言不顺,在王府鸠占鹊巢。 还说我们一家人是沾你的光、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穷亲戚。” “刚好你外祖父坐在院里晒太阳,听见她辱你、旧气上头,一犯了糊涂,把她当成柳氏了,拿起鞋底就上去教训人了。” 萧吉吉听完,瞬间通透。 合着是自己找打! 她看着自家老爷子铆足了劲头、一下不手软抽人的模样,心底的那点不痛快瞬间不见,这就是有人护着的感觉吗?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听不得别人说一丁点她的不好。 就在这时,刘嬷嬷带着暗三、一众下人匆匆赶至芳华园。 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被按在原地、狼狈不堪的白欣兰。 濒临崩溃的白欣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用力挣脱方氏和白亦舒的桎梏,连滚带爬朝着刘嬷嬷扑过来,哭得梨花带雨。 “嬷嬷!嬷嬷快救救我!” “他们疯了!这一家人都是疯子!肯定是萧吉吉教唆的!是她记恨我,故意让这群乡下粗人欺负我!” “嬷嬷快把他们赶出去! 这群阿猫阿狗也配待在尊贵的寒王府?!” “萧吉吉心思歹毒,容不下我,也容不下王府旧人!她根本不配当这个王妃!” 白欣兰哭得声嘶力竭,表情扭曲。 原本神色平和的萧吉吉,眼底刺骨的寒意缓缓蔓延开来。 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嬷嬷被她扑得身形一晃,又听她疯子一般的大逆不道的攀咬王妃。 当即不耐地用力挣开她的拉扯。 冷声开口: “白姑娘!看来老身昨日说的话,算是白说了!” “寒王府王爷卧病不能主事,王府上下大小事务,尽数由王妃一人做主!王妃是陛下亲封、玉蝶在册的正牌主母!” 她侧身抬手,对着身后的白家众人深深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无比恭敬: “老身见过各位尊亲! 各位是王妃的至亲,是王府实打实的贵客!莫听他人胡言乱语。 今日之事是老奴招待不周,扰了各位。” 礼毕冷眼看了一下呆愣在原地的白欣兰。 “白姑娘口口声声说外人,那么作为王爷的贴身嬷嬷,我今明确的告诉你,这府里上上下下只有一个外人,就是白姑娘你” “论身份、论名分、论情理,这里最没有资格叫嚣挑事、肆意妄为的人,就是你!” 这番话,字字清晰,响彻整个芳华园。 白欣兰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记忆里,刘嬷嬷最是疼她、宠她、事事向着她。 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冷脸,更别说当众这般不留情面、字字驳斥! “嬷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白欣兰眼眶通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救过王爷的命!我能根除王爷余毒!萧吉吉凭什么压我一头!你又凭什么帮着外人欺负我!” 刘嬷嬷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着身侧的暗三递了个眼色。 暗三神色冷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扣住白欣兰的手腕。 白欣兰疯狂挣扎,手脚乱蹬,依旧不甘心的大声叫嚣: “拿开你的臭手!你敢碰我?!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我是白欣兰!是救过你们王爷性命的人!没有我,王爷早就死了!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奴才!敢对我动手!” 暗三面无表情,力道干脆利落,直接扣死她乱动的胳膊,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刘嬷嬷面色冷沉,沉声吩咐 “带回听雨轩,严加看管,不许踏出院落半步!即日起,撤去所有贵客待遇,没有王妃命令,不得踏入主院、不得靠近王爷寝殿半步!” 白欣兰彻底慌了,哭声尖利 “我不服!凭什么!你个狗奴才,你们都趁着王爷没醒,欺负我……你们给我等着!” 第58章 悲喜不相同 (感谢“哈哈哈哈哈哈嘿”宝子的打赏,承蒙厚爱!卑微码字人在线给宝儿比心比心。 儿童节了,各位大朋友小朋友,愿各位永远童心未泯,看文快乐,好运爆棚!) 刘嬷嬷解决完躬身行礼带人退下时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下冷着脸的萧吉吉。 看来要把王妃哄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萧吉吉自然感受到了刘嬷嬷的眼神,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板着脸就是不回应。 哼,想哄好我没那么容易。 白家人围着白老爷子又是顺气,又是劝解。 老头就是一言不发,抿着嘴看着萧吉吉,混浊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期盼,还有些幽怨。 萧吉吉和他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不知意欲何为? 方氏忍着笑凑过来,悄悄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 “吉吉啊,你外祖父等着你夸他呢” 萧吉吉满头黑线,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这老头吧! 萧吉吉清了清嗓子。 “外祖父,真厉害! 心地善良人品帅, 自家外孙受委屈, 提鞋上阵把人踹! 谁家外祖如此强? 我家外祖最强悍! 外祖,爱你哟!” 说完是指拇指一交叉,冲着老爷子比了个小爱心。 周围白家小辈们听得哈哈大笑,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原本一脸幽怨、沉默冷绷的白老爷子,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皱纹堆满脸的脸瞬间舒展开,下意识挺了挺脊背,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故作矜持,可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没错!我就是这么好!继续夸!还想听! 萧吉吉可编不出来了,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凑到白老爷子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外祖父,往后再有人敢上门找茬,您就照着今儿这股劲头,直接抽他丫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白老爷子被她这番话逗得来了精神,学着她的模样,绷紧脸颊、咬着牙,攥起拳头恶狠狠地跟着喊 “抽他丫的!” 那模样又认真又可爱,惹得旁边众人低低笑出声。 萧吉吉笑得更欢,顺势支招 “哎,就是这个气势!真要是遇上难缠的,您打不过也别硬撑,张口喊人就行。 暗一、暗二、暗三……数到八,这些暗卫全都听您调遣,随叫随到!” 老爷子闻言先是一愣,琢磨了两秒,当即来了兴致,中气十足地扬声喊道 “暗一!” 话音刚落,隐在院外廊下的暗一脚步轻响,躬身快步走入院中,垂首肃立。 “属下在。” 老爷子眼睛一亮,像是挖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玩意儿,兴致越发高涨,紧接着又喊 “暗二!” 暗二应声现身,同样恭恭敬敬站定待命。 “暗三!” “属下在!” 一声声点名接连响起,暗卫们挨个出列应答,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老爷子玩的倒是开心,一众暗卫脸上齐齐挂着满头黑线,自从有了王妃,他们这些 人都快忘了暗卫的本职职责是啥了! 不过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很踏实怎么回事? 还有,自从有了王妃,他们活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对王妃的家人也多了一份包容和偏爱。 萧吉吉见老爷子彻底乐呵起来,这才正色叮嘱白家众人 “往后大家就在王府安心住下,不必拘谨拘束,把这儿当成自家院子就好。 若是遇上不长眼的人嚼舌根、故意为难,也不用忍气吞声,就学外祖父的法子,拿鞋底子招呼过去!” 白家众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连连点头应下。 唯独年纪最小的白亦舒,听得格外认真。 吸了吸鼻子,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当真弯腰脱下一只布鞋,举在半空比划着,冲着空气大喊 “抽你丫的!” 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满院人哄堂大笑。 ········ 此刻的丞相府内,萧恒刚从昏迷中醒转。 他瘫在床榻上,半边脸依旧肿着,嘴角血迹未干,头痛欲裂,那日当众细数罪状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每想一分,他便羞愤、恐惧一分,心口堵得像是被巨石压住。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浑身冷汗涔涔。 毒害发妻、构陷白家再怎么说都是自家私事。 可是贪墨银两,逼死百姓,和柳尚书合谋构陷寒王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 他这会儿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阵的冒冷汗,好似一把刀悬着。 柳氏守在床边,脸色惨白,整个人六神无主。 “老爷,现在该怎么办?外面到处都是议论咱们的声音,还有不少百姓堵在府外叫骂……” “慌什么!”萧恒猛地呵斥一声,牵扯到脸上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尽力稳住心态,可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那…日我…可有说太后…和寒王的事?” 柳氏摇摇头。 萧恒长出一口气,只要这事捂的严严实实,还有一线生机。 “可·····可是老爷,你·····你说了贪墨的银两大部分孝敬了太后的事·······还有构陷寒王的事,是你和我爹出的主意··” 说完柳氏大哭起来,发狠的捶打着魂魄都吓出窍的萧恒。 “怎么办?怎么办?你个混蛋玩意,自己找死还要把我娘家带上,我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了,现在我爹杀了你的心都有了,我不管你死不死,你得把我柳家摘出来…” 萧恒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老爷,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萧恒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柳氏连忙上前,声音发颤 “怎么办啊?我爹一早就被太后叫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给我闭嘴,怎么办?怎么办?我能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萧恒让柳氏炒的头疼,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惶惶,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袍,硬着头皮跟着内侍往外走。 此时他脑子已经完全乱了,这次进宫怕是凶多吉少! 没想到他萧恒算计半生,最后栽到自己最瞧不上的女儿手里,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柳氏的把她毒死! 而深宫之内,太后早已想好对策。 萧恒这颗棋子已然暴露,留着只会惹来无穷祸患。 第59章 替罪羔羊 御书房偏殿内,萧恒躬身立在殿上,脸色灰败如土。 柳尚书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好在自己牵扯不多。 太后端坐主位。 “萧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胡乱攀咬朝中重臣,搅动京城流言,你可知罪?” 萧恒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吓得浑身发抖。 太后这是准备将他推出去顶罪了。 他眼珠飞快一转,心念急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太后饶命!微臣是被人所害啊!绝非有意犯下这些错事!” “被害?” 太后眉峰一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微臣不敢欺瞒太后!” 萧恒猛地抬头,神情惶恐。 “都是臣的女儿萧吉吉!她自打嫁入寒王府后,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性情乖张狠戾不说,身上更是邪异缠身,仿佛被恶鬼附了体! 那日将她叫回府也只是同她断绝父女关系。 可是她恨极了微臣,说要臣身败名裂,结果一对上她的眼睛,整个人就神志不清,口中不受控制地胡乱说话! 她定然是修了旁门左道的摄魂术,刻意操控微臣!” 柳尚书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嗤笑,这萧恒还真是狗急跳墙,这种荒诞至极的胡话也敢在太后面前说出来。 太后闻言,眸光沉沉,反复咀嚼着“摄魂术”三个字,沉声追问: “你是说,萧吉吉入了寒王府后性情大变,还会摄魂控人的邪术?” “太后明鉴!句句属实!” 萧恒连连叩首,哭得撕心裂肺。 “不然给臣一万个胆也不敢胡说八道,自掘坟墓啊! 微臣对太后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多年来鞍前马后从不敢有二心! 若不是被萧吉吉邪术所控,微臣万万不敢做出有损朝堂、惊扰太后的事啊!求太后明察!” 太后冷眼瞧着他涕泗横流的模样,琢磨着萧恒的话。 这事确实蹊跷,萧恒此人虽然阴狠狡诈,却是怕死的很。 只是此事影响重大,若不将此事找个替罪羔羊,怕是不能善终。 当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你的忠心,哀家暂且不论。 但如今满城百姓对你骂声不绝,民怨沸腾,哀家身为后宫之主、辅佐朝政,绝不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你当众乱言,隐隐还牵扯到哀家,这笔账,也得好好算一算。” 萧恒心头一凉,瞬间明白过来。 太后这是打算舍弃他,拿他来平息民愤、堵住悠悠众口了。 他满心绝望,连忙膝行上前,苦苦哀求 “太后!求您开恩!看在微臣多年追随、奔走效劳的份上,饶过微臣这一次!” 太后懒得再与他纠缠,转头看向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少年天子顾念安,试探道 “皇帝,此事你怎么看?该如何处置萧恒?” 自始至终,顾念安都像个透明人一般,此时正专心致志的扣着手指,骤然被点名,他才慢悠悠抬起头,眉眼温顺,语气十分乖巧: “儿臣……一切听从母后安排。” 太后见他这般顺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当即定下调子 “既然如此,那就拟旨。 即刻撤去萧恒丞相之位,免去所有官职,判流放三千里,即日启程。” 流放虽非斩立决,却也是生不如死的重罚。 萧恒心知自己本是死罪难逃,能落得活罪已是侥幸,纵有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他重重叩首,声音嘶哑:“罪臣……谢太后、陛下恩典。” 内侍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萧恒带离大殿,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殿中只剩太后与顾念安二人。 太后收敛了方才的凌厉,神色温和下来,看向少年皇帝 “萧恒此事牵扯到寒王,你心中可有什么疑虑?” 顾念安轻轻摇了摇头,面上依旧是纯良无害的模样 “母后多虑了。 儿臣分得清是非,绝不会听信萧恒一面之词,更不会因为外人几句妄言,就无端怀疑母后。” “好,不枉哀家一片苦心,你切记住,哀家不会害你” 太后闻言,彻底放下心来,挥了挥手。 “下去歇息吧。” “是,母后。” 顾念安依礼躬身行礼,转身迈步走出偏殿。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温顺乖巧尽数褪去。 漆黑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缕幽深难辨的精光,似疑惑,似探究,转瞬即逝。 隔日,京城就贴满了告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丞相萧恒,身负朝廷重任,不思报国为民,反倒多行不义。 经查实,此人多年来贪取公银、盘剥乡邻、构陷良善,犯下累累恶行。 萧恒自行吐露过往罪责,乃是恶事败露、惶恐失常所致。 朝野内外皆有流言,妄猜此事牵连内宫。 今太后娘娘与陛下已经查明:萧恒所犯诸事,皆是其个人所为,独断专行,无人授意。 宫中自始至终不曾知晓其恶行,更无半分偏袒。太后得知实情后,即刻下令彻查、秉公处置。 为正国法、慰万民,现降旨处置:将萧恒削职为民,判流放三千里,即刻押送出京 萧恒全府良田、宅院、银两、珍宝、私产悉数查抄,分文不入国库,尽数拨付京城济安堂、慈养院,全数用于赈济灾民、赡养孤老、抚恤贫弱、医治疾苦。 自此,奸佞受惩,钱财惠民,以慰苍生,以正国法。 钦此! 告示一出,整座京城瞬间沸腾,街头巷尾人人驻足围观,议论层层叠叠。 “说到底,丞相就是丞相啊!犯下这么多杀头大罪,最后也只落得一个流放。换做是咱们寻常百姓,早死百八十回了。” 旁边摆摊的老汉叹了口气 “嗨,官场上的事,哪里是咱们普通人能看透的?咱们小老百姓,能安稳吃饱饭、无灾无难过日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也有不少百姓,被这波全数家产惠民的操作彻底收服人心,纷纷感念太后恩德。 一群妇人凑在一起,连连称赞 “这回真看得出来,太后娘娘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着想!” “是啊!以往贪官抄家,金银良田全数充公入库,咱们半分好处捞不着!这次倒好,萧恒偌大的家底,全部拿去济贫养孤、治病赈灾!” “这得是多大一笔数目!太后舍得全部拿出来布施百姓,是真仁厚明君!” “看着是轻判流放,可三千里流放路,山匪横行、风霜雨雪、缺粮断药,能不能活着走到流放地,都是两说。”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免了斩首酷刑,却让他受尽世间最苦的磋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群中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看过告示,转身往宁安侯府走去。 第60章 姐妹? 京城最大的迎客茶楼二楼雅间,萧吉吉斜倚窗边软榻,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的人群,听得津津有味。 她随手吐出一片瓜子皮,唇角轻撇: “这萧恒倒是命大,这样都不斩立决,最后居然只落了个流放。太后那个老巫婆,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女声: “吉吉妹妹?” 萧吉吉耳尖一动,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胡兰芝。 她和这位官家千金算不上深交,顶多几面之缘,算不上亲近。 但对方出手阔绰,算得上是难得的好人。 萧吉吉回头,扬起一抹随性洒脱的笑 “嗨,好巧啊!?” 胡兰芝快步走上前,眉眼温婉,笑着点头 “是啊,好巧。我正想着要去王府寻你,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她顿了顿,神色略带迟疑,轻声开口 “方才街上全是你父亲……萧丞相被流放的消息,妹妹你……还好吗?” 这话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生怕戳到她的痛处。 萧吉吉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坦荡又淡漠 “打住啊姐姐,那不是我父亲。” “我和萧恒早就白纸黑字签了断亲书,恩义两绝,再无半点瓜葛。” 胡兰芝一愣,看着她极其不愿意提及萧恒,心中倒是放心了几分。 这时,萧吉吉才留意到,胡兰芝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小的姑娘。 少女怯生生站在后面,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满眼崇拜、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这不是当初赏花宴上,被自己飒爽操作迷得神魂颠倒的圆脸小麻子姑娘。 今日近看,才发现小姑娘底子极好。 皮肤白净细腻,脸型软萌圆润,眉眼精致秀气,只是脸颊散落着不少浅浅的麻子。 非但不显丑,反倒衬得她格外俏皮可爱,妥妥一枚软乎乎的小萌妹。 察觉到萧吉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程锦汐瞬间小脸爆红,耳根都红透了,慌忙低下头。 萧吉吉看得好笑,心底暗暗嘀咕: 好家伙,合着我这是斩女不斩男? 她主动开口,语气轻松温柔 “嗨,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一直人前人后叫人家“小麻子”,太不尊重人。 少女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吟,软糯恭顺 “回、回王妃……我、我叫程锦汐,家父是吏部程侍郎。” 说完这句话,她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局促得手足无措。 萧吉吉疑惑的指着自己的脸看向赵兰芝 “我很吓人?” 胡兰芝忍笑解释 “你别打趣她了。 锦汐性子素来腼腆内向。 她虽是侍郎府嫡女,只因脸上·····那些麻子,常年被府里的庶妹嘲讽欺压,从小到大极少出门见人,见了生人就紧张害羞。” 萧吉吉闻言,心头顿时一软。 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竟然有人舍得欺负她。 萧吉吉微微倾身,很认真的说道: “锦汐,听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千人千面,人人模样各有不同。 你又不是碎银元宝,没必要做到人人都喜欢。自信一点,没听过吗?自信放光芒!” “旁人看不惯你、不喜欢你,那是他们眼界狭隘、心思恶毒,是他们的问题,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千万不要拿别人的偏见,来惩罚独一无二的自己,懂吗?” 程锦汐呆呆抬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看向萧吉吉明亮的眼睛,心中的局促仿佛一瞬间被吹散大半。 连一旁的胡兰芝都听得心头滚烫,热血翻涌,只觉得萧吉吉活得实在太通透、太潇洒。 程锦汐用力点头,眉眼弯成甜甜的小月牙,笑容软萌又明媚: “锦汐记住了!多谢王妃开导!” 萧吉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程锦汐的脸,痞气的一笑。 “这就对了,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程锦汐瞬间又通红了脸,逗的萧吉吉哈哈大笑。 胡兰芝也跟着笑起来,就只剩被调戏的程锦汐脸颊越发灼热。 三人打趣一番,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胡兰芝试探了问了问 “吉吉妹妹,说真的,你当真半点不管萧恒?” “那终究是生养你的亲生父亲,如今落得流放下场。 就不怕有人说你心狠冷漠、不近人情,为了王妃尊位,狠心置生父于死地。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旁人流言?” 萧吉吉听得啧啧两声,身子往后慵懒一靠,单手搭着窗沿,眉眼一挑。 “管?我怎么管?” “自作孽不可活,路是他自己选的,恶是他自己做的。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他咎由自取。” 她眸光微冷。 “这些年萧恒都干了些什么腌臜事。若不是我命大,或许早就死在他和柳氏的手里,为了权势富贵,灭绝人性。 他纵容柳氏毒死我的母亲,利用柳氏爬到丞相的位置,第一时间就是打压我外祖一家,不仅如此,还将人囚禁在柳氏的庄子里,整整七年。 只为了报我外祖父他们当年阻拦我母亲嫁给他的仇,却忘了若不是我外祖资助他读书,科考,他现在怕是早就饿死了” “若是我继续懦弱,无能,今日死无全尸,尸骨无存的人,就是我!” 萧吉吉冷笑一声,眼底毫无波澜: “至于旁人骂我心狠与我何干?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说,我又掉不了一块肉” 胡兰芝胸口一阵发闷,她没想到萧吉吉在丞相府过的如此艰难? 都怪萧灵儿那个贱人,硬生生把萧吉吉说成一个泼辣狠毒,又处处与他作对的恶女形象。 加上萧吉吉基本上不出门,大家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现在看来,这是被关在丞相府搓磨。 胡兰芝心口又酸又软,眼眶悄悄红透,目光温柔又酸涩地看着萧吉吉“故作坚强”。 程锦汐却是忍不住,或是想起自己的一些遭遇,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怪不得王妃行事如此不拘一格,这都是被生活硬硬逼出来的。 “哎!哎?哎……咋了?咋了?这咋还哭上了?” 萧吉吉瓜子皮还没吐出来,看着哭的我见犹怜的小姑娘,手忙脚乱就拿手去擦。 程锦汐一把抓住萧吉吉的手,紧紧握住。 “王妃,你……你太不容易了!以后……以后你若不嫌弃,我和兰芝姐都是你的好姐妹” 萧吉吉嘴角一抽。 不容易的是原主,她不过是替原主打抱不平,不过这现在也说不清!只能自己认下。 第61章 萧灵儿没被流放? “好说好说,姐妹当然没问题。” 萧吉吉随口应下,手却不老实的捏起了程锦汐的小手。 肌肤细腻软嫩,触感滑溜溜的,柔软的好似无骨的——捏捏乐。 程锦汐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得浑身一僵,局促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想挣回,却被萧吉吉抓的死死的,摩挲着。 【宿主,你又开始了。】 脑海里007语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虚拟小脑袋摇了摇 【你就没瞧见小姑娘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么?人家胆子本来就小,经不起你这般随意亲昵撩拨。】 萧吉吉一看,果然,小姑娘头都快埋桌子底下去了。 萧吉吉只好不舍得放手,楼下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喧哗骚动。 几人看向窗下,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纷纷往街边聚拢,挤得水泄不通。 萧吉吉立刻探着身子往窗下望去,眼底漫起几分玩味。 长街中央,几辆简陋破旧的木囚车缓缓被衙役押着前行。 前面囚车里锁着萧恒,发髻散乱,囚服沾满尘土污渍,鬓发凌乱灰白,脖颈锁着沉重铁链,耷拉着脑袋,脸色灰败惨白,眼底满是颓丧绝望。 紧随其后的囚车里,柳氏披头散发,衣衫单薄破旧,双眼空洞无神,时不时惶恐地瑟缩一下。 街边围观百姓越聚越多,怒骂声此起彼伏,烂菜叶、碎鸡蛋壳、沙土石子接二连三朝着囚车砸过去。 “祸国殃民的大奸臣!也有今日!” “枉受朝廷俸禄,贪赃枉法构陷忠良,怎么不去死” “还有这个毒妇柳氏!心肠歹毒阴狠,害人无数,一起发配真是便宜她了!” 萧恒被菜叶砸中脸颊,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屈辱和悔恨死死缠绕着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萧吉吉抱着胳膊靠在窗边,淡淡扫过囚车上狼狈不堪的两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人模狗样风光半生,到头来落得过街老鼠的下场,还真是苍天饶过谁?” 话音落下,她目光来回扫视街边队伍,眉头微微一挑,疑惑出声 “奇怪,萧灵儿怎么不在?” 赵兰芝也顺着视线仔细张望一圈,轻轻摇头 “我方才也留意了,确实没有萧灵儿的身影。柳氏都被判流放,按罪责萧灵儿难逃牵连,没道理啊” 萧吉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掠过一丝冷嗤。 萧灵儿心思缜密圆滑,定然是暗中动用了什么门路,硬生生躲开了流放的刑罚。 还真是个懂得为自己谋划退路的精明货色。 不知道萧恒和柳氏看到自己疼爱一生的女儿大难临头独自飞,心里什么滋味? 她侧头看向赵兰芝,语气随意托付 “兰芝姐,劳烦你回头帮忙打探一下,萧灵儿究竟用了什么法子逃过流放处罚。” “放心,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很快就能给你消息。” 赵兰芝爽快应下,不由得感慨 “这个萧灵儿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背地里藏着那么多心思,愣是没一个人发现。 居然能在柳氏和萧恒双双定罪的情况下脱身,属实不简单。” 萧吉吉没再接话,只静静倚着窗沿,看着囚车在百姓的唾骂声里渐渐走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玩味的笑意。 欠下的债早晚要还,就算暂时躲开流放,她也不会让萧灵儿安安稳稳逍遥度日。 茶楼闲谈结束,几人各自道别。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日便是萧吉吉为顾星辞第二次解毒的日子。 这一次所有暗卫,护卫都出动了。 暗卫守着王爷院落,护卫守着白欣兰的院落,刘嬷嬷说了看紧了,门都不能让她出来。 萧吉吉不在意这些,此时正双眼冒星的看着床榻上的男人。 顾星辞如今被精心调养得白皙细腻,唇色淡粉,长睫浓密卷翘,五官精致凌厉,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哪怕紧闭双目,也自带慑人的矜贵气场。 萧吉吉弯腰撑着床沿,眉眼弯起狡黠的笑意 “大宝贝,姐姐来看你了,这几日有没有想姐姐?” 她上一世活到二十八岁,一朝穿越直接缩水十三年,面对二十二岁、容颜绝色、身子尚且无法动弹的顾星辞,总是不自觉带着几分逗弄。 萧吉吉忍不住凑近打量 “啧啧,这脸简直是标准的建模神颜,放在凡间属实可惜了。” 后面打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伸了出去,指尖轻轻落在顾星辞光洁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摩挲,紧接着又慢悠悠往下。 顾星辞意识清醒,只是浑身动弹不得。 清醒地感受到温热柔软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拂过他的肌肤,带来细碎清晰的触感,像是小火苗顺着皮肤蔓延,浑身瞬间泛起燥热滚烫,血液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涌,耳根悄然染上一层薄红,胸腔紧绷,呼吸都不由自主紊乱几分。 长睫不受控制轻轻颤动,心底又羞又涩,偏生分毫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调戏。 【啊——!!】 脑海里007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虚拟小短手慌忙抬起捂住自己圆圆的腮帮子,紧闭虚拟双眼,慌乱大喊: 【死流氓!宿主你又耍流氓!光天化日调戏不能动的病弱王爷!你的脸呢?你的节操呢?羞死人了呢】 萧吉吉被系统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手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顾星辞“……” 【该死】 萧吉吉感受到了变化。 “?………” (脑补……呜呜呜,我没招了,删了两百多字,) 心潮澎湃的慢悠悠收回作乱的小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眼神忍不住的往那处看一眼,再看一眼。 吸溜了一下口水,才理不直气不壮的说了句。 “嚷嚷什么,我这是……是检查身体气血循环,专业诊疗懂不懂? 小系统思想怎么总把我想的那么……” 吸溜 “龌龊。” 再吸溜! 007实在没眼看,索性闭了屏幕自己躲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顾星辞耳畔清晰听见她心底毫无顾忌的回话,胸腔里的燥热越发浓烈,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窘迫愠怒。 第62章 缺爱的娃伤不起 一番细致解毒、疏导余毒完毕,萧吉吉洗了手从寝殿缓步走出。 整个人神清气爽。 院中风和日暖,刘嬷嬷正孤零零站在廊下,一早便守在这里,目光紧紧盯着寝殿房门,眼底徐青。 昨夜她一夜未合眼,她反复琢磨昨日之事,越想越自责。 她明明最疼最宠王妃,可昨日偏偏在白欣兰进门那一刻,顾虑旧情、顾虑王爷情面,犹豫再三,没能第一时间站在王妃身侧,反倒让王妃受了委屈、生了隔阂。 可她也实在为难。 王爷卧病不醒、不能主事,她只是一介奴才,哪有底气强硬驱逐一位对王爷有恩、有旧交情的故人? 可道理是道理,心里的愧疚是愧疚。 一想到昨日王妃那瞬间冷淡疏离、不带半分温度的眼神,刘嬷嬷心里就百爪挠心,难受得彻夜难安。 此刻看见萧吉吉出来,忙赔着笑脸迎了上去。 少女只是瞅了她一眼,欻的扭过头,昂着下巴,小嘴一撅。 这是气还没消呢! 刘嬷嬷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快步迎上前,堆起笑脸,小心翼翼的柔声讨好: “王妃解毒辛苦了,可是累着了?老奴一早就让厨房给您炖好了软糯脱骨的大肘子,焖得极香,您尝尝?” 萧吉吉扭着头螃蟹似的横走,压根不搭理她。 刘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尴尬轻咳两声,又连忙补上好话,越发卑微哄着 “还有王妃最爱的叫花鸡,外皮酥脆,内里嫩得流油,老奴特意让人现烤的……” 说着就要去搀扶螃蟹吉,结果手还没碰着,萧吉吉就退后一步站定,赌气把头又扭向另一边。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多么的幼稚。 刘嬷嬷手僵在半空,声音哽咽 “老奴……老奴知错了……” 说着说着,声音委屈下来,眼眶一红。 “王妃,您就理理老奴吧。 昨日惹您不快,老奴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整整一夜睁眼到天亮,半分睡意都无,心里堵得快要憋坏了,您哪怕打老奴,骂老奴,也别不理睬老奴……” 话音落下,泪珠簌簌打转,小声抽泣起来。 萧吉吉脚步一顿。 她本来也没多大怒气,压根不是真的怪嬷嬷。 只是心里堵着一股委屈,酸酸的难受。 007叹了口气,宿主太别扭了,也难怪,宿主从小到大缺人疼、缺人偏宠。 末日数年,人间荒芜,天地孤寂,最后将近十年世上只剩她一人。 早就忘了怎么和人交往! 也习惯独占所有善意、容不得半分偏心。 她好不容易在这世上,在冰冷的王府里,贪恋上刘嬷嬷独一无二的疼爱与温柔。 可白欣兰一出现,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好像就松动了。 她怕嬷嬷的疼爱不是专属,怕自己只是众多人里的一个,怕这份难得的温暖并不独属于她。 萧吉吉别扭地抿着唇,微微侧过脸,余光看了看哭了的刘嬷嬷。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 “那……那你就是更喜欢白欣兰是不是?你认识她时间更久,所以就不疼我了。” “天地良心!我的好王妃!” 刘嬷嬷吓得连忙抬手抹掉眼泪,上前半步,急得连连摆手 “老奴怎么可能喜欢她! 昨日只是念着她对王爷有过救命旧恩、往日有几分交情!王爷昏迷不醒,老奴身为下人,不敢擅自做主驱逐客人,怕落人口实、坏了王府名声,更怕辜负王爷昔日情谊!” “可老奴从来没有半分偏心与她,是,老奴与她认识的时间更久,可是……可是!” 刘嬷嬷咬咬牙,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只有王妃,是真的拿老奴当亲人、当长辈真心待!就连王爷,老奴自幼看大,伺候半生,也终究是主仆有别!” “唯独跟您在一起,老奴自在、舒心、踏实。” “老奴对着王爷是忠心,对着白姑娘是念旧,可唯独对着您——老奴是真心疼、真心偏爱。” 她伸手轻轻虚虚护着萧吉吉,眼底是全然长辈的温柔宠溺: “老奴在您面前,不像奴才,倒像是……倒像是您的奶奶一般,能被您依赖、被您惦记、被您真心亲近。老奴觉得这辈子值了!” 萧吉吉心口猛地一酸,鼻尖瞬间发热。 她垂着眼睫,小声执拗道 “那以后你不能再自称老奴,还有哦!嬷嬷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只能疼我、偏我、护我,不许心里装别人,不许对别人心软。” 她独来独往太久,冷惯了、孤单惯了。 所以但凡得到一点温暖,便贪心的想要全部占有,分毫不愿与人共享。 刘嬷嬷看着她眼底藏得极深的缺爱与不安,心口又酸又软,当即举起手郑重发誓,语气无比坚定 “老奴发誓!此生唯独疼王妃、忠于王妃、偏宠王妃!旁人再大恩情、再深旧交,全都靠边站!就算是王爷,在老奴心里,都得靠后!” 寝殿内,依旧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意识全程在线的顾星辞:“……” 他安静听完全程,本来还挺感动,听见刘嬷嬷义正严辞的誓词,心底缓缓飘过一句委屈又无奈的OS: 所以……嬷嬷是真的不要本王了? 听见这句重若千金的承诺,萧吉吉眉眼瞬间舒展,傲娇的小表情一扫而空,悄悄弯了唇角,别扭地哼了一声,算是原谅她了。 刘嬷嬷见她终于不闹脾气,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立马温柔如初,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拂了拂衣角,笑得温柔又宠溺。 不远处廊角,悄悄观望全程的钱总管暗暗放下悬了一天一夜的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最清楚刘嬷嬷的性子。 这老婆子真的把王妃当成心尖宠、命里疼的孩子。 昨日闹僵之后,刘嬷嬷背地里偷偷哭了两场。 整夜坐立难安、茶饭不思,若是今日王妃依旧不肯原谅、不肯理她,这老婆子怕是真要熬出病来。 如今两人彻底和好如初,府里这紧绷了一天的压抑气氛,总算彻底散了。 萧吉吉抬手拍了拍刘嬷嬷的胳膊,语气轻快自在 “行了,肘子和叫花鸡,拿来吧。” 刘嬷嬷瞬间笑开了花,连忙应声 “哎!老……咱这就给王妃端来!” 离开时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差点与匆匆进来的暗一碰到对脸。 “王妃,听雨轩的那位又闹起来了!非要您过去一趟…” 第63章 刘嬷嬷如此凶猛? 没走远的刘嬷嬷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满是反感。 她把王妃哄好,这白欣兰倒好,半点安分都没有,前脚刚被禁足,后脚就敢撒泼闹事,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反了她了!” 刘嬷嬷气得胸口起伏,一把拉住萧吉吉的胳膊。 “王妃,老奴跟您一起去!” 萧吉吉挑了挑眉,眼底漫起几分玩味的笑意。 正好刚吃饱喝足,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看场戏了。 “走,去看看咱们这位白大小姐,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白欣兰尖锐刺耳的怒骂声,隔着院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我?!等王爷醒了,我定要他砍了你们的脑袋!” 刘嬷嬷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脚步更快了,嘴里低声骂道。 “魔障了!真是魔障了!往日看着还算知书达理,怎么如今变成这副泼妇模样!” 一旁的暗一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早就看白欣兰不顺眼了,若不是碍于她对王爷有旧恩,早就动手教训了。 萧吉吉推开院门,缓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几个护卫正束手无策地围着白欣兰,不敢真的动手伤她。 看见萧吉吉进来,护卫们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 “见过王妃!” 白欣兰猛地转过身,看见萧吉吉,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一般,指着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萧吉吉!你个贱人!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凭什么不让我见星辞哥哥!这里是星辞哥哥的王府,不是你的!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等星辞哥哥醒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响彻整个院子。 刘嬷嬷实在忍无可忍,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白欣兰结结实实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白欣兰踉跄着后退两步,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 全场瞬间安静。 萧吉吉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暗一也愣住了,眼底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慈祥、连重话都很少说的刘嬷嬷,居然会动手打人。 白欣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嬷嬷,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半晌,她才尖声叫道: “刘嬷嬷!你……你敢打我?!你就不怕王爷醒了……” “怕王爷怪罪?” 刘嬷嬷下巴昂起,眼神轻蔑地看着她,没等她说完就打断。 “你也知道这是寒王府? 你也知道王爷是这里的主子? 那你知不知道,你眼前这位,是陛下亲封、皇家玉蝶在册的正牌寒王妃! 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你张口闭口‘贱人’,骂的是王妃,打的是王爷的脸面!如此以下犯上、不知尊卑,难道不该打?!” 刘嬷嬷往前一步,眼神十分不悦的看着她: “不让你出门,是老奴的意思! 跟王妃无关!你有什么怨气,冲老奴来,别往王妃身上泼脏水! 王爷那里有王妃亲自照料,用不着白小姐操心?” “你当年是救过王爷,王府念着这份恩,留你住下,才待你如上宾,好吃好喝供着。” “若不是念着那点旧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廉耻、不懂礼数的姑娘! 到别人家做客,反倒把自己当成主子了,真是可笑!” 刘嬷嬷一顿夹枪带棒的怒骂,说得白欣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交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萧吉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在心里疯狂鼓掌。 好家伙!刘嬷嬷这战斗力,简直爆表!比她亲自下场骂人还解气! 白欣兰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着不肯落下来,死死瞪着刘嬷嬷,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好你个刘嬷嬷” 白欣兰歇斯底里地尖叫。 “若是王爷在你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说过要娶我的!萧吉吉就是个第三者!是她抢了我的位置!” “冥顽不灵!” 刘嬷嬷气得脸色铁青,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萧吉吉不耐烦挥挥手。 “暗一!把人丢出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她” “是!” 暗一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当即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扣住白欣兰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半点情面都没留。 白欣兰疼得惨叫一声,疯狂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不要走,我还没见着王爷,王爷的毒还没解…… 刘嬷嬷!你们不得好死!王爷醒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暗一面无表情,反手将她的胳膊扭到背后,拖着她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任凭她怎么哭喊咒骂,都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看着白欣兰被拖走的背影,刘嬷嬷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转头看向萧吉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妃,让您见笑了。老奴实在是气不过,才动手打了她。” 萧吉吉回过神,对着刘嬷嬷竖起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 “嬷嬷打得好!打得太解气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刘嬷嬷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随即又正色道:“王妃,这白欣兰心思不正,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依老奴看,她这指定还得来。” 萧吉吉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再来闹事,就不是送走那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对着刘嬷嬷笑道 “好了,别管她了,影响心情。走,咱们吃肘子去,再不吃就凉了。” “哎!好!” 刘嬷嬷连忙应声,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拉着萧吉吉的手往膳房走去。 而毫不客气丢出府的白欣兰,看着砰的紧闭的大门,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萧吉吉,刘嬷嬷,你们给我等着! 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等王爷醒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刚准备转身离开,就感觉脖颈一疼,陷入黑暗! 第64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俺? 萧吉吉吃完软烂入味的大肘子、酥香流油的叫花鸡,肚子吃得饱饱,浑身舒展惬意。 闲来无事,她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系统奖励的粉色自行车。 抬腿跨坐,脚尖轻点地面,轻轻一蹬,车身稳稳滑行出去。 车轮碾过平整青石板,轻快无声,风拂起她的发梢。 正在院内值守的暗三第一眼瞥见,瞬间看呆了,瞪着大眼睛下意识出声追问。 “王妃!您、您骑的这是什么神物?无需马匹拉动,无需人力抬行,竟能自行滑行?!” 新奇的动静瞬间吸引了王府所有闲下来的下人、侍卫。 不过片刻功夫,长廊两侧、花坪边上围满了人影。 所有人都踮着脚尖、探着脑袋,满眼惊奇地盯着萧吉吉。 看着少女身姿轻盈,踩着新奇车子在庭院里穿梭自如,时而慢滑闲逛,时而轻巧转弯,甚至还能稳稳控速、随性调整方向,众人皆是啧啧称奇,满眼好奇。 “太神奇了!从未见过这般物件!” “王妃当真聪慧无双,竟有如此奇物!” “看着也太稳了!比骑马还要轻巧自在!” 一众惊叹声里,暗三看得心痒难耐,搓着手快步上前,满眼期待。 “王妃!俺也想试试!能不能让属下骑一回?” 萧吉吉玩得正尽兴,闻言眼底漾起笑意,脚下轻轻发力,车身急速滑行,紧接着漂亮侧身,一个利落帅气的原地漂移,车轮在青石板上划出浅浅一道痕迹,稳稳定点停在众人面前。 她翻身下车,随手扶住车把手,大方递给暗三。 “给你,试试。” 暗三眼睛一亮,如获至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车把。 他看萧吉吉骑得行云流水、轻松至极,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他刚跨上车座,双脚微微离地,还没来得及蹬脚发力,车身瞬间左右剧烈摇晃! “哎哎哎——!” 暗三根本掌控不住平衡,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扑通!”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狗吃屎。 庭院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暗三你这也太不行了!” “笑死了,暗一你好像熊瞎子趴在地上” 暗三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满身尘土,耳根通红,满脸不服气。 “俺、俺只是没站稳!再来!” 他不信邪,再度上前尝试。 结果一次、两次、三次…… 接连四五次,次次翻车,次次摔得东倒西歪,要么歪倒花坛边,要么滑撞石柱,别说骑走了,连坐稳都做不到。 暗三揉着酸痛的胳膊腿,满脸茫然挠头。 “咋回事啊?俺看着王妃骑得又稳又快,半点不晃,怎么到俺手里就完全不听话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凑热闹的暗四,此刻也看得眉眼带笑,忍不住淡淡补了一句 “眼会了,身没会。” 几个暗卫接连行动上前尝试,结局一模一样,无一例外,全部翻车摔惨,把围观下人逗得乐个不停。 萧吉吉靠在车边,笑得肚子都疼了,笑够了才抬手擦了擦眼角笑意,上前开口教学: “看好了,骑车靠的是重心稳、把手稳,身体放松,不要僵硬,眼睛看前方,不要低头看轮子,左右微调方向,速度越稳,车身越不晃。” 她耐心讲解。 一众暗卫听得似懂非懂,云里雾里。 唯独不服输的暗三,瞬间感觉自己顿悟了,立马举手。 “这回俺懂了!王妃!” 说罢,他信心满满再次跨上车子,深吸一口气,双脚用力蹬动脚踏。 这次倒是成功蹬起来了! 可下一秒,车把手像是有自己的主意,完全不听操控,左右疯狂乱扭! 扭来扭去,划出一道诡异的蛇形走位! “歪了!歪了!” “暗三!控车!快控车啊!” “按刹车,快按刹车” 众人惊呼出声,暗三整个人僵在车上,手脚慌乱,满头大汗,急得大喊,完全忘记了他只要一伸脚就能来个脚刹。 “刹车!哪个是刹车!王妃!哪个是刹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俺控不住了!!” 车身速度越来越快,歪歪扭扭直冲不远处的假山荷塘冲去,眼看就要连人带车栽进水里! 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黑影破空而出! 暗一、暗二同时出手。 暗一一掌拍出,直接将慌神失控的暗三整个人横着拍飞出去。 暗二则身形一闪,长臂伸出,精准攥住摇晃的车把,稳稳按住车身。 “还好还好!” 暗二松了口气,躬身将毫无磕碰的自行车递到萧吉吉面前,恭敬道 “王妃,您的宝物,完好无损。” 被一掌拍飞的暗三踉跄落地,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捂着胸口抬头,看着拍完自己一脸淡定的暗一,满脸献媚的暗二,旁边拼死憋笑的众人。 瞬间生无可恋,满脸呆滞,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俺? 周围下人再也憋不住,笑声此起彼伏,飘满整座庭院。 萧吉吉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暗三。 “暗三,你太僵硬了,骑车讲究松弛有度,你浑身紧绷跟打架似的,它不蛇形走位都对不起你。” 她耐心重新示范一遍。 阳光落在她扬起的侧脸上,眉眼明媚,笑意鲜活,肆意又热烈。 是这死寂冰冷王府里最鲜活耀眼的一抹颜色。 一众暗卫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这次总算真切明白了诀窍。 隔壁主院的窗扇半掩,微风穿堂,将庭院里的笑声、喧闹声,少女清脆温柔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送进屋内。 顾星辞依旧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可他的听觉无比清晰。 清晰听见她肆意轻快的笑声,听见她耐心教人骑车的语调。 脑海中浮现,那个明媚鲜活、肆意洒脱的小姑娘,在阳光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模样。 这是他被困冰冷王府、半生寒凉里,第一次感受到这般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 胸腔里悄然泛起一阵细密温热,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身子动弹不得,耳根却一点点染上薄红,胸口轻轻起伏,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萧吉吉玩的正开心,钱总管快步走来,躬身禀报。 “王妃,府外有人递帖求见” 第65章 绿茶萧灵儿 萧吉吉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软糯的身影便跟着侍女走了进来。 正是程锦汐。 今日的她一身浅杏色衣裙,眉眼温顺,脸蛋依旧带着几分腼腆羞怯,一抬眼看见院中明媚恣意的萧吉吉,眸子瞬间亮了几分,快步上前,规规矩矩福身行礼. “锦汐见过王妃。” “快起来!” 萧吉吉连忙上前,自然而然伸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眉眼含笑, “你怎么突然来王府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程锦汐被她握着手,小脸瞬间泛起一层绯红,微微垂眸,小声急急道。 “王妃,我是特意来给您报消息的!您之前不是让兰芝姐查萧灵儿的下落吗?今日我听家父和府中宾客闲谈,终于知晓她去哪了!” 她抬眼看向萧吉吉,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萧灵儿……入了小侯爷府,被小侯爷纳为妾室了。侯爷夫人为此极其不悦,侯府近日闹得很是难看。” “什么?” 萧吉吉眉峰微挑,眼底满是意外,心底瞬间通透几分。 她真是低估萧灵儿了。 先前萧灵儿日日挂在嘴边,非小侯爷不嫁,心心念念要做正头侯夫人,清高又傲气。 如今为了躲避流放之罪,居然能放下所有身段,甘愿屈身做妾! “她倒是个聪明的,不过那判决书下了她才被纳为妾室,这样能逃避流放?” 萧吉吉不是很清楚大夏的礼律。 程锦汐给她柔声解释 “萧恒、柳氏定罪流放的判决书早已下达,萧灵儿本是连坐罪责,难逃发配。 可她偏生心思玲珑、极会钻营,在即将押解流放的紧要关头,攀上了小侯爷! 小侯爷恃宠而骄,依仗太后权势,亲自出面为萧灵儿作保。 听我爹说太后纵然恼怒萧恒谋逆作乱,恨极萧家众人,可小侯爷是她亲娘家唯一的侄子。 再说太后可能觉得萧灵儿一个姑娘家,掀不起什么风浪,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萧灵儿脱罪。 妾室虽无正妻名分,却入了侯府族谱、归了侯府庇护。 一朝入侯府,便是侯府之人,自然不再归入萧家连坐流放的名单,轻轻松松躲过一劫。 萧吉吉眸光微沉: “她区区一个罪臣之女,只是区区妾室,按律根本挡不住流放重罪,怎么就能彻底免罪?” 程锦汐连忙凑近半步,附在她耳边,细声细说内里层层弯弯绕绕的关系,逻辑清清楚楚: “王妃您不知其中关节。听说判决书落地之前,萧灵儿连夜求到小侯爷跟前,以终身入府、甘居妾位为条件,求小侯爷保她一命。” “小侯爷素来和萧灵儿不清不楚,当真进宫求了恩典,说是早就和萧灵儿有了首尾,要不然太后能如此动怒。” 说到这里,程锦汐微微一顿,眼底浮出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再度压低声音: “而且还有一层牵扯!如今的侯府正妻,是柳尚书的亲孙女!” “正是柳氏的亲侄女呢!” 萧吉吉瞬间恍然,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家伙,真是天大的缘分、天大的笑话! 萧恒当年为了攀权附势,迎娶柳氏,借着柳家势力上位。 后来自爆罪行之事,又差点把整个柳尚书一脉彻底拖垮,险些满盘皆输。 如今倒好—— 罪臣之女萧灵儿,躲进了柳氏侄女的侯府后院,屈身做妾! 仇人之女,屈居自家仇敌之下为妾。 这梁子,简直绕成了死结! 萧吉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精光流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萧恒差点让柳尚书万劫不复。 如今他的宝贝女儿,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头,卑身屈尊,给柳家嫡孙女做卑妾。” “真是一出好戏啊!” 程锦汐连连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家父说,柳尚书府如今憋着一口恶气,就连柳氏求庇护都拒绝的干脆,彻底不认这个女儿了,怕是当了仇人了! 现如今偏偏萧灵儿入了侯府,有小侯爷护着,柳夫人动不得、罚不得,只能日日看着她碍眼,侯府现在是暗流汹涌,热闹极了。” 萧吉吉听得心头通透,笑意凉凉。 程锦汐汇报完毕,心中雀跃,这才注意到了那辆粉红自行车。 “王妃……那、那是什么?” “怎么只有两个轮子?没有牲口拉,它、它能走吗?会不会倒呀?” 一连串软乎乎的问题脱口而出,可爱得不行。 萧吉吉“这叫自行车。不用马不用牛,人自己蹬就能跑。” 见程锦汐满眼向往、恨不得立刻下去摸一摸的模样,她干脆大手一挥: “走,我教你骑。” 她说风就是雨,直接拉着人来到车旁。 程锦汐站在车旁,不敢伸手碰,紧张又期待,小手拘谨地攥着衣角。 “别怕。” 萧吉吉一把扶住车把, “很简单,我手把手教你。” 她先是细致讲解平衡、握把、蹬脚的技巧,亲自示范上车、滑行、刹车,动作利落,看的程锦汐两眼放光。 萧吉吉下车后扶着车尾,稳稳护着,让程锦汐坐上去慢慢尝试。 刚开始程锦汐身子歪歪扭扭,车身晃得厉害,吓得她小声惊呼,浑身僵硬。 萧吉吉一直在身后稳稳扶着,耐心安抚 “放松,腰挺直,眼睛看前方,别怕摔,有我呢。” 一遍一遍,手把手带着她找平衡。 春日风软,阳光落在少女圆圆的小脸上,褪去了所有自卑怯懦,只剩纯粹的开心。 慢慢的,程锦汐渐渐找到手感,车身越来越稳,能够自己慢慢蹬着滑行。 风拂过发梢,自由又轻快,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畅快肆意。 她忍不住小声欢呼:“我、我会了!王妃我会骑了!” 一圈练下来,程锦汐满头薄汗,小雀斑就像星星般点落在红扑扑的脸蛋上,眼里亮得像盛了整片春光。 萧吉吉看着小姑娘意犹未尽、满脸兴奋的模样,心头一软。 “等着,再给你看样好东西” 说着转身回到屋里,眨眼功夫就提着一包不知什么材质的东西走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 程锦汐满眼期待。 萧吉吉挑眉,笑得狡黠,拆开包装,熟稔操作,热气瞬间袅袅升起,香辣浓烈的独特味道骤然散开,霸道勾人。 她抬眼看向一脸好奇的程锦吉,语气轻快: “骑完车,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第66章 快乐水不快乐 面饼熟透,红油酱汁一拌,奇异浓烈的香辣气味瞬间铺满半个院落。 大夏本土尚无辣椒,这般冲鼻火辣的香味前所未有,正在院角值守的暗三鼻尖一动,颠颠凑上来,眼巴巴盯着瓷碗,憨憨发问 “王妃,这是啥吃食,香味这般古怪勾人?” “火鸡面,尝尝?” 对于自己人萧吉吉向来大方。 萧吉吉挑眉分给他小半碗。 暗三迫不及待扒拉一大口,滚烫辛辣瞬间直冲喉头,整个人猛地一缩脖子,脑门唰地冒出一层冷汗,舌头麻得不停吞吐,却奇异地越辣越上瘾,筷子压根停不下来。 一旁的程锦汐也小口试吃,没过片刻,白净圆脸憋得绯红,两片嘴唇被辣得微微发肿,天然软嫩嘟嘟唇,她吸着凉气。 “好麻啊······王妃我的舌头好像着火了” 即使这样,也不舍得放下筷子。 萧吉吉瞅着二人狼狈又贪恋的模样,随口吩咐暗三: “既然这么合胃口,去把暗一、暗二其余几个弟兄全都喊来分面。” 暗三喜滋滋领命,转瞬一众暗卫齐齐赶来,人人分到小份火鸡面。 一群常年习武、口重耐造的汉子,初次撞上没有先例的爆辣滋味,个个大汗淋漓、哈气不停,一边嘶嘶抽冷气,一边埋头狂炫,满满几大包面被一扫而空。 萧吉吉看着桌上香喷喷、红油翻滚的火鸡面,众人辣得哈气连连,突然在心底戳系统: 【007,之前攒的任务奖励!帮我换一个,就要一整箱冰镇可乐!】 007瞬间懵了:【宿主!那些奖励可以换医术点、体能buff、顶级功法!你换可乐?!】 萧吉吉态度坚决【辣面配可乐,快乐顶呱呱,快点换。】 007彻底妥协,欲哭无泪扣扣搜搜选了个最便宜的任务奖励点击兑换。 下一秒,墙角凭空多出一整箱冰镇瓶装可乐,瓶身冒着细密凉丝丝的水珠。 萧吉吉眼睛一亮,随手搬了出去,笑着招呼众人: “辣面太顶,给你们整点快乐肥皂水解辣!随便喝!” 一众暗卫盯着透明瓶身、冒着气的怪水,满脸新奇懵懂。 “王妃,这、这水能喝?” “看着冒气,不会炸吧?” “天呢,这是琉璃····这上面还有字,这是怎么弄上去的?” 萧吉吉懒得解释,拧开瓶盖,“嗤——”一声清脆气响炸开。 清甜冲鼻的焦糖气泡味瞬间漫开。 她挨个分给围过来的暗卫,连程锦汐也递了一瓶:“尝尝,解辣神器。” 众人半信半疑,跟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甜爽的气泡瞬间炸开,顺着喉咙直冲头顶,压住满嘴火辣,爽得人浑身发麻! “好爽!” 一群人左手火鸡面,右手快乐水,吃得热火朝天、酣畅淋漓。 暗三更是干饭第一名,大口炫面、猛灌汽水,辣得满头大汗、鼻尖通红,却越吃越上头,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口气连炫半瓶可乐,肚中气泡攒得满满当当。 下一瞬—— “嗝——!~~~~~~~啊~~~~~~~咳!” 一声超长超响亮、还自带拐弯颤音的巨嗝轰然炸响! 音调九曲十八弯,在安静的小院里久久回荡。 全场瞬间死寂。 两秒后—— 程锦汐直接笑崩! 小姑娘本来就被辣得脸蛋绯红、眉眼软软,这下被暗三这魔性拐弯嗝戳中笑点,当场捂着肚子弯下腰,肩膀一抽一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根本直不起身。 “哈、哈哈哈哈……太、太好笑了……” 此刻她彻底放飞,笑得浑身发抖。 其余暗卫也个个肩膀狂抖、低头憋笑。 暗三僵在原地。 他保持着端着可乐瓶的姿势,一动不动。 此刻耳朵尖爆红,一路红到脖颈、脸颊,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 他呆呆看着笑的直不起来腰的程锦汐,这辈子杀人都没慌过,此刻偏偏羞涩得不行,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僵硬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这水、这水胀气……” 越解释越尴尬。 萧吉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疼了,看到暗三黝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心里默默感慨: 我这是要有cp磕了吗?! 一群人吃完拉面、灌完可乐,舒坦得不行。 谁也没料到—— 快乐是一时的。 代价是第二天全员报废。 次日天刚亮,暗卫们直接大乱。 昨夜狂炫爆辣火鸡面、猛灌冰可乐的一众暗卫,集体中招。 所有人捂着肚子轮番冲茅厕,菊花火辣辣、热腾腾,钻心灼烧感挥之不去。 一个个走路双腿夹紧、姿势诡异,苦不堪言。 暗三更是最惨的那个,顶着一对黑眼圈,步履艰难,连抬手行礼都没力气,心里欲哭无泪: 快乐水……一点也不快乐!! 这边暗卫全员惨遭“冰火两重天”制裁。 另一边,萧吉吉半点事没有,一早轻轻松松收拾妥当,直奔京城最顶级的酒楼赴约。 一见萧吉吉进门,胡兰芝立马撅起小嘴,一脸委屈巴巴 “吉吉,你也太偏心了,昨日锦汐在王府既能骑两轮粉车子,还吃到稀奇鸡面,偏偏落下我,我也要体验!” 萧吉吉失笑落座:“这还不简单,回头就给姐姐安排” “这还差不多!” 三人围着桌沿说笑闲谈,酒菜陆续上桌,兰芝忽然用胳膊悄悄碰了碰萧吉吉,压低声音:“快看那边。” 萧吉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角落里坐着一身粗布青衣、刻意换了寻常丫鬟打扮的女子。 虽是梳了朴素发髻、换上廉价衣裙,可一举一动刻意扭捏,走路时腰胯大幅度摇晃,做作得格外惹眼,伪装反倒弄巧成拙。 “是不是萧灵儿?”胡兰芝凝眉小声询问。 萧吉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错不了,旁人学不来她那股走路恨不得屁股扭上天的做派。” 程锦汐也凑近细看,连连点头附和:“是她,她走路的时候喜欢搔首弄姿,而且喜欢脚尖先点地” 没想到这小姑娘的洞察能力如此细致入微,萧吉吉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惹得小姑娘眼睛又眯成了小月牙。 “她不是给侯爷当妾室?这么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啊?” 胡兰芝眼神死盯着萧灵儿“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萧吉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静观其变,看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第67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京城最热闹的望江楼二楼临窗雅间。 竹帘半垂,恰好遮住大半身影,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对着楼下长街。 此时三个脑袋正齐齐挤在窗沿边,额头抵着冰凉的木窗,只露出半张脸,手指紧紧扒着窗框,活像三只偷瞄粮仓的小松鼠。 胡兰芝眼睛瞪得溜圆,率先瞥见街角拐过来的身影,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两人,压低声音 “来了来了!” 萧吉吉和程锦汐瞬间屏住呼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就见街角阴影里又钻出来一个穿着灰布衣裙、头戴抹额的婆子,同样鬼鬼祟祟,左右扫了一圈,才快步迎上萧灵儿。 “那是谁?” 胡兰芝皱着眉,小声嘀咕。 “看着不像侯府的下人,打扮得也太奇怪了。” 程锦汐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忽然小声开口。 “好像是……醉花楼的王妈妈。” 话音刚落,萧吉吉和胡兰芝同时转过头,齐刷刷看向她。 两人眼神一模一样,带着点“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这种地方的人”的震惊。 程锦汐被看得小脸瞬间爆红,慌忙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忙解释 “不不不!不是我!是我兄长!上次兄长带我去城外别院,路上偶遇过一次。 兄长跟我说那是醉花楼的老鸨,我记下来了而已!我……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萧吉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家伙,这小姑娘简直是行走的人形监控! 过目不忘,观察力惊人,连只见过一面的老鸨都能认出来,这记忆力和洞察力,放现代妥妥的王牌侦察兵苗子啊! “哎哎哎!别说话!递东西了!” 胡兰芝忽然拽了拽两人的衣袖,急切地低声道。 三人瞬间收回视线,再次扒着窗沿往下看。 只见王妈妈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着的小布包,飞快地塞进萧灵儿手里。 萧灵儿接过布包,连忙攥紧藏进衣襟里,又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王妈妈。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语速极快,隔着窗户根本听不清。 “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何必搞得这么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 程锦汐和胡兰芝齐齐点头。 萧灵儿拿了东西,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长街,确认没有人,才拉了拉头上的帷帽,低着头匆匆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王妈妈也很快转身,消失在街角的巷子里。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三人才直起身子,坐回桌边。 胡兰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忍不住感慨。 “吉吉,你说这萧灵儿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侯府妾室不当,居然偷偷跟醉花楼的老鸨接头。” 萧吉吉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谁知道呢。不过看她那副样子,在侯府过得可不咋地。才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 “可不是嘛。” 胡兰芝放下茶杯,撇了撇嘴。 “要我说,她还不如跟着萧恒和柳氏一起流放呢,说不定还能圈一波同情。 你都不知道现在京城里的贵女圈怎么说她?” “哦?展开说说。” 萧吉吉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说她恬不知耻,为了活命甘愿给人做妾,连自己爹娘都弃之不顾,狼心狗肺” 胡兰芝嗤笑一声。 “还有人说,她当初口口声声非小侯爷不嫁,要做正头夫人,如今却卑躬屈膝做妾,简直是自打嘴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你不知道,现在侯府夫人有孕了,刚查出来没多久。 萧灵儿在侯府的日子更是寸步难行,就连她外祖父柳家的几个姐妹,都当众嘲讽她是丧门星,说她克父克母,别再克侯府的子嗣,反正话说得特别难听。” 萧吉吉敲着桌面的手指忽然一顿,猛地抬头看向胡兰芝,眼神锐利。 “你说什么?侯府夫人怀孕了?” “是啊。” 胡兰芝捻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 “巧得很,就萧灵儿刚进府的第二日查出来的。 听说太后高兴得不得了,专门派了宫里的老太医去侯府诊脉,还赏了一大堆补品,错不了的。” 萧吉吉眼底精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一脸茫然的两人,勾了勾唇角。 “那我知道萧灵儿要干什么了。” 赵兰芝和程锦汐同时看向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求知欲。 萧吉吉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你们想,小侯爷夫人这一胎若是顺利生下来,那就是侯府的嫡长子。 到时候母凭子贵,侯府夫人的地位稳如泰山,太后只会更疼她和孩子。” “萧灵儿本就是罪臣之女,在侯府本就没有立足之地。 等嫡子一出生,还有她什么事?别说争宠了,能不能安安稳稳活到最后都不一定。”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挑了挑眉,给了两人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胡兰芝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吓得猛地捂住嘴巴,声音都变调了。 “你是说……她要对侯府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程锦汐也吓得小脸煞白,这萧灵儿之前那么温婉的一个人,怎么也想不到如此蛇蝎心肠啊,果然,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这也太恶毒了吧!” 胡兰芝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她怎么敢的?!” “有什么不敢的。” 萧吉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 “她连自己我都能害,连爹娘说扔就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所以为了活下去,为了争宠,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胡兰芝猛地一拍桌子,急得站了起来, “那孩子是无辜的!柳如烟可比萧灵儿敞亮多了!本来就因为萧恒的事受了不少委屈,要是孩子再出什么事,她可怎么活啊!” 程锦汐也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 “王妃,我们得想办法阻止她!不能让她害如烟姐姐” 萧吉吉看着两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心想这柳如烟应该是个好的,再说了,敌人的就是朋友,能让萧灵儿不痛快的事,她萧吉吉当然竭尽全力。 她伸手拉着胡兰芝坐下,慢悠悠道。 “别急。既然我们知道了她的阴谋,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而且,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萧吉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68章 软语温存皆是假 萧灵儿绕了三条僻静小巷,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从侯府最偏僻的角门溜了进去。 守门的婆子斜睨她一眼,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小厮咬耳朵 “又是这个时候回来,指不定在外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嘘,小声点,好歹是侯爷收的人,别给自己惹麻烦。” “麻烦?侯爷也是鬼迷心窍了,收了这么个麻烦!若不是夫人争气,怀上子嗣,太后这次怕是对咱们侯爷失望了” 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萧灵儿攥紧衣襟里的药包,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头也不回,快步往自己那间偏僻冷清的小院走。 刚推开门,脱下沾了尘土的外衫,还没来得及梳洗,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姨娘,侯爷来了。” 伺候她的老嬷嬷有气无力地通传。 萧灵儿心头一动,连忙将药包飞快塞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用脂粉盒子压好。 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挤出几分苍白憔悴的神色,才快步迎出去,对着刚跨进院门的上官润盈盈一拜。 “妾身见过侯爷。” 上官润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扶起来,目光在她消瘦的脸颊上扫了扫,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温柔。 “灵儿,今日身子好些了?” 萧灵儿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计,声音软糯又虚弱。 “劳侯爷挂心,灵儿好多了。” “那就好,若是还不舒服就让府医再来瞧瞧。” 上官润揽住她的腰,往屋里走,手不自觉地开始在她腰上游走,语气暧昧。 “灵儿,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萧灵儿身子微微一颤,半推半就地靠在他怀里,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侯爷,灵儿如今只有您了。萧家倒了,墙倒众人推,您若再不疼惜灵儿,灵儿怕是真要追随父母而去了……” 她说着,抬手轻轻捶了捶上官润的胸口,模样又委屈又惹人怜爱。 上官润本就被她这副柔弱模样勾得心痒,此刻更是精虫上脑,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一把将萧灵儿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 “放心,我的好灵儿,有我在,我一定好好疼你……” 纱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与此同时,侯府正院的暖阁里。 柳如烟正斜倚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慢悠悠翻着。 她本就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肌肤胜雪,如今怀了身孕,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婉的母性光辉,更显端庄动人。 贴身丫鬟青竹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放在桌上,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 “夫人,侯爷又去那个萧灵儿那里了!大白日的就关起门来厮混,真是恬不知耻! 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一个罪臣之女,能进侯府的门就该烧高香了,居然还敢勾引侯爷!” 柳如烟翻书的手顿了顿,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算了。我现在有了身子,服侍不了侯爷。这萧灵儿虽心思多了些,好在身子干净,总比那些从花柳巷里带回来的妓子强。且让她畅快些日子吧。” “夫人!” 青竹急了。 “您怎么能这么想啊!我看那萧灵儿根本不是个安分的,颇有几分手段,您就不怕侯爷被她迷了心智,日后骑到您头上来?” 柳如烟闻言,抬眼看向急得跳脚的青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艳又带着几分嘲讽,看得青竹一愣。 “迷了心智?” 柳如烟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满是笃定。 “那又怎样?男人是管不住的。只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这侯府夫人的位置是我的,侯府嫡子的身份是我孩儿的,将来整个侯府,也都是我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至于男人……无所谓。他愿意宠谁就宠谁,只要别碍着我和孩子就行。” 青竹看着自家夫人这般冷静的模样,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可万一她也怀上了孩子怎么办?…” “她怀不上的。” 柳如烟淡淡打断她,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去,把备好的那碗‘补身汤’给萧灵儿送过去。就说是我赏她的,看着她喝干净,一滴都不许剩。” 青竹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 “是!奴婢这就去!保证盯着她喝得干干净净!” 看着青竹快步离去的背影,柳如烟重新拿起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萧灵儿?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只要她肚子里的嫡子在,这侯府,就永远轮不到一个罪臣之女撒野。 萧灵儿的院子里,一室旖旎散尽。 床榻凌乱,纱帐轻垂。 上官润整理好衣袍,神色慵懒满足,眼底却早已没了方才半分温存。 他看都没多看床上柔弱无言的萧灵儿一眼,随口敷衍两句“你好好歇息”,便抬脚离去,步履匆匆。 房门“吱呀”一声被带上,小院瞬间陷入死寂。 萧灵儿静静靠在床头,发丝散乱,肩头半露,脸上残留的潮红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惨白。 方才的温柔缱绻、甜言蜜语,此刻想来,无比讽刺。 她不过是他闲来消遣的玩物。 萧灵儿自嘲的轻轻一笑,捡起地上的薄纱轻轻起在身上,遮住那一身的尴尬。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姨娘,夫人体恤你身子弱,特意命奴婢送补药过来给你调养。” 青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色泽暗沉的汤药,昂首阔步走进来。 眉眼间满是轻蔑,连半分礼数都懒得做。 她将药碗重重往桌边一搁,热气腾起,淡淡的苦涩药味漫开。 “夫人怀有身孕,日日辛苦,尚且惦记着姨娘,特意吩咐厨房炖的珍贵补身汤药,姨娘可得好好领情,趁热喝完,莫辜负了夫人一片善心。” 第69章 我还没动手啊 萧灵儿垂在被褥下的手指,骤然死死攥紧。 她不用闻、不用问,也清清楚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侯府正妻专属的避子汤药。 柳如烟这是在告诉她: 侯府只能有一个子嗣,只能是她肚子里的嫡子。 你萧灵儿,罪臣之女,卑贱妾室,不配怀上侯爷的孩子,不配跟她争半分恩宠、半分地位。 萧灵儿心头恨意轰然炸起,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 好一个柳如烟! 好一个大度善良,端庄贤淑的侯府夫人! 她今日舍身承欢、费尽心思讨好上官润,好不容易稳住一点恩宠,柳如烟转头一碗避子药,就轻飘飘碾碎她所有算计! 可她不能发作。 半点都不能。 她如今无家可归、无依无靠,萧家覆灭、父母流放,她是人人唾弃的罪臣之女,唯一的依仗就是小侯爷这点微薄又廉价的宠爱。 一旦此刻翻脸,拒绝服药,便是不识好歹,藐视主母。 柳如烟就在等着抓她错处,将自己被赶出侯府,甚至重新押去流放。 萧灵儿缓缓抬眼,脸上强行扯出一副温顺柔弱、受宠若惊的模样,低垂眉眼,声音轻柔恭顺: “多谢夫人挂念,妾身……感激不尽。” 她说着,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抬手端起那碗滚烫的汤药。 碗沿灼得指尖发烫,却远不及她心口万分之一的冰冷刺痛。 青竹站在一旁,抱臂冷眼盯着,势必要看着她喝完、一滴不剩。 萧灵儿绝望的闭眼,一饮而尽。 碗底朝天,点滴无余。 等她放下空碗,指尖微微颤抖,脸上依旧维持着浅浅柔弱笑意。 “劳姐姐回去禀报夫人,汤药妾身喝完了,多谢夫人体恤。” 青竹见她老老实实服下,心底轻蔑更甚,敷衍点头。 “姨娘好好歇息吧。” 说完,懒得再多看她一眼,端着空碗转身就走。 房门再次被关上。 彻底寂静的小屋内。 萧灵儿脸上最后一丝温顺乖巧的假面,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她猛地抬手狠狠按住小腹,眼底猩红一片,牙齿死死咬着唇瓣,咬得唇肉发疼,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恨意如同毒藤,密密麻麻缠绕心脏,疯狂滋生、疯狂蔓延。 柳如烟,萧吉吉,上官润…… 所有欺我、压我、防我、辱我的人。 你们都给我等着。 总有一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夜色渐深,暮色沉沉覆整座侯府。 偏僻小院冷灯如豆,四下静得可怕,连虫鸣都稀稀落落。 青竹走后,萧灵儿久久僵坐在床榻上,指尖死死按着小腹,腹间残留着避子汤药阴冷刺骨的药性,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凉得她浑身发颤。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抬手拉开最底层的暗格,取出那包用油纸层层包裹、藏了整整一日的褐色药粉。 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眼底阴恻恻一片。 次日一早,便是后院定例请安之日。 往日柳如烟似乎在提防她,总以自己胎相不稳、需静养为由,免了她的请安。 可今日不一样。 昨日上官润刚在她院里留宿温存,心中定然对她存着几分好感和愧疚。 萧灵儿一早被小侯爷叫去一同用餐,柳如烟就算心中不喜,也断然没有当众驱赶、刻意苛待的道理。 “夫人,灵儿怎么也算你的妹妹,你俩同出一个本家,在侯府多照应一些灵儿” “侯爷放心,臣妾近些日子确实怠慢了妹妹,等坐稳了胎臣妾定好好补偿妹妹。” 柳如烟一副主母的大气,温声说完伸手轻握住萧灵儿的手。 “妹妹,姑母之事我无能为力,现如今,你我姐妹有缘在侯府相见,共同服侍小侯爷,这宅子里没有人比咱俩更亲近,你以后有事尽管来寻我” 萧灵儿乖巧的点头“多谢姐姐体恤” 可下一瞬!抓着她的手骤然用力。 “呃啊——!!” 柳如烟突然面目狰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快来人!夫人出事了!” 丫鬟婆子惊恐的尖叫接连响起,彻底撕碎晨间的宁静。 萧灵儿浑身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柳如烟腹痛?? 怎么会腹痛?! 她、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连手指都没动过一下!! 这一刻的萧灵儿,彻底懵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坐椅子上,四肢僵硬,血液瞬间冰凉。 “如烟,烟儿,你怎么了?快……快去喊府医,王权,去……去宫里请太医……快” 上官润也慌了,慌忙将人抱起来跑进内堂寢屋。 内堂寝屋内,痛呼不断,声声惨烈。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孩子……我的孩子……!!” “快!传府医!快传太医!!” 柳如烟痛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被褥,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护着小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瞬间失尽血色。 一股淡淡的血色,已然隐隐浸透裙摆。 胎相大崩! 侯府众人彻底乱作一团,人人惊慌失措,纷纷交头接耳,眼神惊疑不定。 “怎么突然这样?昨日夫人还好好的!” “一早起身还喝了安胎药,怎么突然胎气大乱?” “莫不是有人暗中作祟?!” “作祟”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齐刷刷、齐刷刷——全部扫向神色呆滞僵硬的萧灵儿! 一瞬间! 满厅目光如针如刀,尽数锁死她一人! 萧灵儿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不不不……不是我” “萧姨娘,你……怎么如此狠心?若是夫人有任何闪失,青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夫人报仇” “不是,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除了你,谁还会害夫人的孩子?!侯爷洁身自好,府里就你和夫人两个女眷。 你昨日刚得侯爷恩宠,夫人还好心给你送补药,说若是姨娘也能怀上子嗣,侯府就热闹起来了! 没想到姨娘如此狠毒,是不是见不得侯爷和夫人琴瑟和鸣!” “我……我……” 萧灵儿被青竹说的百口莫辩! 彻彻底底的天降大锅,扣得她窒息绝望! 就连上官润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和冷意。 而此刻院外廊下。 暗卫悄然退回阴影,低声禀报。 立在花树后的萧吉吉眉头先是一皱,接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凉透的笑意。 有意思,侯府的这场戏有意思的很。 第70章 萧灵儿下线 萧吉吉转身离开,不管戏唱的如何,萧灵儿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 内室寝殿一片大乱。 柳如烟疼得浑身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里衣,脸色惨白如纸,细碎的痛哼不断从齿间溢出。 上官润见状心头骤紧,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急声慌乱:“如烟!好好的怎么会腹痛不止?!” 柳如烟抬眼望着他,水雾氤氲的眸子盛满委屈与惊惧,虚弱地靠在他掌心,声音颤得破碎不堪: “侯爷……妾身不知……妾身晨起安胎药按时服用,饮食起居皆是仔细万分……可方才忽然腹中坠痛难忍……妾身腹中孩儿……妾身好怕保不住……” 她泪眼婆娑,身子轻轻发抖,任谁听了都心生怜惜。 上官润本就疼惜她腹中嫡胎,此刻见她这般痛苦慌乱,心头怒火瞬间轰然炸开,猛地回头厉喝 “查!立刻彻查!夫人今日只接触过谁、吃过什么、见过何人,一一盘问!” 下人吓得齐齐垂首,无人敢出声。 青竹第一个站出来,指着萧灵儿厉声开口。 “侯爷!定然是她!定是萧灵儿怀恨在心!昨日夫人体恤她孤苦,好心赐她补药,她反倒心生怨怼,怀恨夫人有孕,暗中作祟害我家主子和嫡子!” “不是我!!” 萧灵儿终于从呆滞中惊醒,疯一般摇头辩解,脸色惨白。 “侯爷!真的不是我!我今日未曾靠近夫人半步!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冤枉我!” 上官润目眦欲裂,看着哭的比柳如烟还凄惨的萧灵儿。 “给我去查” 萧灵儿急得眼眶通红,百口莫辩,浑身发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人…侯爷,您相信我,是姐姐,姐姐昨夜给我的根本不是补药而是避子药,是她想害我,是她故意的…” 她越发慌乱,开始口不择言。 “给我闭嘴,搜!”上官润怒声下令,“去她院里彻查!一寸都不许放过!” 侍卫应声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侍卫捧着一包油纸、神色冷峻折返,单膝跪地高声回禀。 “侯爷!在萧姨娘枕下暗格搜出不明褐色药粉,气味诡异,绝非寻常药材!” 油纸包被当众打开,细碎的褐色药粉铺陈开来,静静躺在众人眼前。 一瞬间,铁证如山! 满堂死寂! 萧灵儿瞳孔骤缩,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 她昨夜藏在梳妆台暗格! 怎么会跑到枕下! 可此刻百口千句,尽数无用! 证据确凿,摆在眼前! “好!好得很!” 上官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刺骨。 “我怜你身世凄苦,不顾流言护你入府、予你名分,你竟敢蛇蝎心肠,暗害我侯府嫡嗣!萧灵儿,你狼心狗肺!” 不多时,宫中太医匆匆赶至,即刻为柳如烟把脉诊息。 片刻后,太医起身拱手回禀。 “侯爷莫慌,夫人胎气动荡、气血紊乱,确实是沾染微量阴毒所致。 所幸摄入药量极浅、为时极短,并未伤及根本,胎相尚且安稳。 只需安心卧床静养,忌怒忌躁,好生调理,便可安稳足月生产。” 这话一出,众人彻底坐实—— 就是萧灵儿下毒未遂! 虽未酿成大祸,可谋害嫡胎、意图弑杀侯府子嗣,已是滔天重罪! 消息飞速传入宫中,太后得知侯府妾室胆大包天、竟敢暗害皇家亲眷嫡嗣,当即龙颜震怒,一道口谕直达侯府: “萧氏灵儿心术歹毒、蛇蝎恶毒,祸乱后宅、意图戕害嫡胎,罪无可赦!着小侯爷即刻肃清家事,严惩歹人,以儆效尤!” 圣谕落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上官润再无半分往日的怜惜温存,眼底只剩彻骨冰冷的厌弃。 他居高临下,看着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萧灵儿,字字绝情: “萧灵儿,你心狠手辣、恶毒滔天,不配为人!” “来人!将人拖下去,废除萧灵儿姨娘名分,削去一切身份,罪大恶极意图戕害侯府嫡脉,发卖到教坊司,世代贱籍!” “不要!!侯爷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下毒!!” 萧灵儿崩溃大哭,拼命挣扎嘶吼。 她筹谋刚开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手! 竟直接落得如此下场! 她怎么甘心。 侍卫上前,粗暴拖拽起她,堵住她所有哭喊,直接拖出侯府。 一代心机深沉、步步钻营的萧灵儿,就此下线。 萧吉吉刚到酒楼不久,庭院外便传来熟悉脚步声。 胡兰芝与程锦汐结伴而来,笑意明媚,步履轻快。 进了雅间,胡兰芝再也憋不住,笑着拍手。 “吉吉!成了!萧灵儿彻底完了!被直接发卖到教坊司,世代为奴,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程锦汐也眉眼弯弯:“真是恶有恶报!谁让她心思歹毒,总想害人!” 萧吉吉抬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通透了然的笑意,淡淡开口: “是你给柳如烟送的消息?” 胡兰芝微微一怔。 萧吉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柳如烟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腹痛,根本不是萧灵儿动手,是因为你提前递了密信。” “没想到柳如烟如此狠绝,她深知萧灵儿心藏歹念、留之必是后患,索性顺水推舟,自导自演一场苦肉假胎祸乱。” 一席话落,胡兰芝脸上笑意一滞,随即爽朗大笑,坦然承认。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随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我也是不想你冒险救人,万一不能一下子钉死萧灵儿,她必定对你怀恨在心,所以就想着试试给柳如烟送信” “没想到这柳如烟没有怀疑密信真假,就一招借刀杀人,把萧灵儿摁死了” 萧吉吉眼底浮出几分真切赞叹。 若是她,怕是直接杀了了事,根本不会这么弯弯绕绕,本来她也只是想在萧灵儿动手时出手相助,现在看来柳如烟根本不需要别人帮。 这份隐忍、果断、狠绝、智谋,绝非寻常深闺妇人所有。 萧吉吉轻笑出声:“柳如烟这步棋,走得又险又绝。” 程锦汐听得心头震颤,小声感慨:“原来如此……怪不得萧灵儿明明还没动手,就直接彻底落败了……” 自作聪明,终究落得自掘坟墓。 第71章 你是那个废物? 夜色沉沉,星河漫天。 一日喧嚣散尽,寒王府静谧安然。 入夜,晚风微凉,庭院树影婆娑,四下寂静无声。 府里众人早已歇下,唯独萧吉吉精力旺盛得离谱。 和007据理力争,最终萧灵儿得到惩罚的奖励按双份给她。因为萧吉吉说救人性命了!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宿主!呜呜呜呜】 0【脸值几个钱?】 007生气了,生气的背过身不理人了。 闲得发慌的萧吉吉破天荒的失眠了,干脆在王府后院慢悠悠闲逛消食。 明日就是最后一次解毒。 只要明日解毒顺利—— 顾星辞体内残毒尽数清空,经脉修复完毕,意识彻底归位,他就会彻底清醒。 萧吉吉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微微发烫的心口。 她紧张。 前所未有紧张。 兴奋是因为她的商城马上就要开启了,岂不是可以要什么有什么了! 三更刚过。 王府后院的一处狗洞,鬼鬼祟祟的两个身影正弯着腰,为首的一人正笨拙的从狗洞往里钻。 暗处树梢之上,暗一早早便察觉到墙角异动,身形微沉,指尖已经扣住暗器,纵身跃下。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洞边传来一道压低又带着窘迫的少年嗓音 “小德子,快帮朕一把,朕……卡住了!” 暗一伸出去的身形猛地一顿,闻声心头一惊,立刻脚下借力,身子灵巧回旋,悄无声息落回茂密枝叶间。 小德子只莫名后背一阵刺骨发凉,慌忙转头四顾,院墙四周草木静静,空荡荡的瞧不见半个人影,只当是自己吓得疑神疑鬼。 听见小皇帝催促,连忙慌慌张张快步上前,磕磕巴巴回话:“奴……奴才来了,来了!” 树上的暗一缓缓抬手抚了抚胸口,暗自后怕,好险,方才差一点贸然出手。 他敛去周身气息,静静居高临下,望着院墙狗洞边狼狈不堪的两人。 小德子弓着身子,一手托着小皇帝的后腰,一手使劲往前推,憋得满脸通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伴着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顾念安半个身子卡在洞口,进退不得,脸憋得通红,疼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嚷嚷 “快了!哎呦……你个狗奴才,你慢点腿!朕的腰都快被硌断了!” 外头的小德子急得满头大汗,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懈,咬着牙使劲往前顶 “皇上您使劲往前挪一挪!奴才这也是没办法啊!再卡着真要被府里人发现了!” 他铆足劲又是狠狠一推! 就在这时,顾念安眼前出现一双奇形怪状的黄色狸猫似得鞋子。 诡异又亮眼的鞋尖静静立在他眼前三尺处。 顾念安一愣,下意识屏住动作。 他僵硬着脖子,一点点、缓缓抬头。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洒在少女清丽绝俗的脸庞上。 萧吉吉双手掐着腰,满脸好奇的看着卡在狗洞里、狼狈不堪的少年,嗓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戏谑: “你们在干嘛?” 这一声清冷问话隐隐约约飘出来,吓得外头的小德子手一抖,推力瞬间落空,隔着院墙急慌慌低声喊了一嗓子 “皇上!您倒是动啊!使劲往前钻!再晚真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还不死心,又狠狠往顾星珩屁股上推了一把! “唔!” 顾念安被推得猛一前倾,卡得更紧了。 而皇上二字,清清楚楚落进萧吉吉耳中。 她耳尖轻轻一动,眼底玩味更浓。 树梢之上,暗一整个人瞬间绷紧,手心冒汗,紧张死死盯着下方王妃。 王妃平日天不怕地不怕,万一她一时随性,抬手就对小皇帝动手……今日整个寒王府都要玩完! 萧吉吉垂眸看着卡在洞里、动弹不得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诧异: “你是皇上?” 顾星珩整个人僵得彻底。 他一身灰扑扑的太监粗布衣裳,满头枯草满身泥土,卡在狗洞里,姿势狼狈至极。 少年白皙的小脸“腾”的一下,从耳尖红到脖颈,爆红滚烫,羞得恨不得直接原地埋进土里。 他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吟,蔫蔫的、窘迫又傲娇的应了一声 “昂。” 萧吉吉挑眉,随口淡淡吐槽,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听清: “哦——王爷那个废物弟弟” “大胆!” 顾念安瞬间炸毛! 原本垂着的脑袋猛地抬头,一双清澈的少年眼瞪得圆圆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奶凶奶凶的。 萧吉吉来了兴致蹲下身捏了捏少年的脸,别说,这脸确实能打。 少年的脸更红了,挣扎了两下,垂下头闷声应道。 “昂!” 萧吉吉不屑地轻轻“切”了一声。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真是个实打实的小废物。 没武功,没实力,还敢偷偷出宫,连大门都不敢走,偏偏要钻狗洞。 这时,小德子终于拼尽全力,“嘭”的一下,把顾念安彻底推了进来。 顾念安踉跄两步站稳,狼狈拍了拍满身泥土,发髻歪歪扭扭,头发挂着草屑,堂堂天子,此刻活像个偷溜进来的小乞丐。 小德子也慌慌张张从狗洞钻进来,一落地看见正主,瞬间腿一软,“扑通”跪地,头都不敢抬,吓得浑身发抖。 片刻后。 一大一小两人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并排站在庭院里,像两个犯错被罚站的孩童,拘谨又忐忑。 萧吉吉自在坐在廊下的梨花木软榻上,手肘轻撑扶手,眉眼慵懒,淡淡看着眼前两个偷闯王府的人。 “你是说,你瞒着太后,偷偷从宫里跑出来的?” 顾念安揪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角,小脸红白交加,又怕又怂,却还硬撑着帝王架子,可怜巴巴抬头望着她: “皇嫂……朕能不能先去看看皇兄?” “朕时间真的紧迫,偷偷溜出来若是被母后发现,她定然要打死朕的!求皇嫂通融一次,让朕看看皇兄好不好?” “看了你又能做什么?回去跟太后商量怎么再给王爷下毒?” 萧吉吉慢悠悠的问完!顾念安先不乐意了。 “不是,朕……朕从未想过害皇兄……” 顿一下没有底气的补充道 “母后……母后也不会” 第72章 这么倒霉,出门就遇刺客 “呵。”萧吉吉一声冷笑。 “你倒是很相信你那个母后啊!想来也是,谁会相信亲生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呢。王爷这里,用不着你费心探望。赶紧回去吧!” 顾念安眼圈瞬间泛红,眼眶里水光打转,险些当场哭出来。 他费尽心思躲开宫中侍卫、换掉衣装、狼狈钻狗洞才溜出皇宫,一路担惊受怕,连皇兄一面都没能瞧见就要被赶回去。 方才端着的帝王架子早抛到九霄云外,也不再一口一个“朕”,拉着萧吉吉的衣袖小声哀求 “皇嫂,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行不行?我……我真的好想皇兄。” 萧吉吉静静望着眼前心思纯粹的少年,心底暗自思忖。 太后心思深沉狠戾,偏偏把小皇帝养得这般天真单纯,怪不得她能把持朝政。 她放缓几分语气,缓缓解释。 “不是我不让你探望,是怕你看过之后心里受不住。 你皇兄现如今的模样……哎!” 萧吉吉夸张的摇摇头,一脸明日王爷就要噶的痛苦表情。 顾念安踉跄后退一步,小德子赶忙将人扶住。 “皇上……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萧吉吉余光扫过,看着小皇帝的痛苦不似有假,确实悲痛万分,看来这家伙对顾星辞确实有几分真情实感。 但是明日更是最后一次解毒的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意外。 倘若这个废物入内探视过后,转头无意间把王爷近况透露给太后,以太后的性子,指不定即刻暗中动手,到时候连日筹备的解毒大计尽数被毁。 “乖,听话,回去吧!” 萧吉吉拍了拍顾念安的肩膀,像极了长辈安抚小辈。 顾念安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心中再次忧伤起来。 “皇嫂,你放心,若是皇兄……皇兄真的躲不过这一劫,朕也会求太后开恩,不让你陪葬” 萧吉吉“……” “谢谢啊!慢走不送” 说完就指了指那个狗洞,意欲明了,转身再也不理这个傻缺! 萧吉吉实在不明白,这皇帝的情商是让狗吃了还是落在老巫婆那肚子里没带出来。 顾念安垂着脑袋,满心失落,看着背过身根本不想搭理他的萧吉吉,认命似的转身,正要带着吓得腿软的小德子原路钻狗洞溜走。 可就在此时! 整片王府庭院骤然刮起一阵凌厉破风之声! 嗖嗖嗖——! 数道黑衣人影自墙头翻落,蒙面束身,刀锋森寒,杀气滔天,直奔主院寝殿方向! “有刺客——!!” 树梢之上,暗一厉声大喝,声音刺破长空! 院内所有暗卫瞬间现身,利刃出鞘,瞬息缠斗而上,金属交锋的脆响炸响整座庭院! 变故突生! 萧吉吉眸光骤然一厉,猛地转头,视线瞬间锁定当场吓傻的一对主仆。 顾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小脸惨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听见刺客二字,脑子瞬间空白。 小德子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这么倒霉吗?第一次偷偷出宫就遇上刺客?我命休矣…… “不不不!不是朕!刺客不是朕带来的!” 顾念安慌忙摇着手,生怕被误会是自己引来了杀手。 “我知道不是你。” 萧吉吉低喝一声。 “闭嘴!找个隐蔽的地方立刻躲起来,别乱跑!” 说罢,她腰身一拧,身形已然蓄势,正要纵身冲入战局。 太久没有干架了,她现在难掩兴奋。 可下一瞬! 手腕猛地被人死死拽住! 顾念安小脸煞白,死死扯着她不肯松手,急得声音都变调: “皇嫂别去!外面刀剑无眼!你出去就是送死!快、快跟朕躲起来!保命要紧!” 萧吉吉被他死死拽住,满腔战意瞬间憋得胸口发闷,眸色一冷,毫不留情,抬脚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 “嘭!” “皇上!” 小德子刚爬起来,刚好看到迎面飞来的皇上,张开手就要去接。 却被结结实实一屁股身上,直接把他压得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两人叠成一团,摔得七荤八素。 顾念安撑着身子狼狈爬起,胸口又疼又气,正要开口怒斥—— 你这女人怎么不知好歹!朕好心救你,你居然踹朕! 可他刚抬起头,便看到他此生永生难忘的一幕! 院中风沙猎猎,刀光乱闪,黑衣刺客招招致命,寒刃劈斩凌厉。 一众暗卫缠斗牵制,分不出胜负。 而那少女如箭影般窜了出去,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翻飞,青丝肆意扬开,赤手空拳,身姿轻盈如蝶,速度快出残影! 一名刺客长刀直劈,寒光锁她面门。 顾念安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那句小心还没喊出。 就见少女侧身灵巧避过,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反手精准扣住刺客持刃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腕骨直接被她徒手捏断! 刺客惨叫未落,她顺势夺刀,手腕利落一转,银亮刀锋挽出一朵绝美刀花! 寒光掠过,干脆利落。 身旁两名刺客同时夹击袭来,左右包抄,刀势凶狠! 萧吉吉不退反进,身形一闪,贴身近身,避开双刃夹击的瞬间,手肘狠狠撞击一人心口,抬脚横扫,精准踢中另一人膝弯! 砰砰两声重响! 两名身形彪悍、久经厮杀的黑衣死士,瞬间双双跪地! “咔嚓” 膝盖尽碎。 刀锋凛冽,杀意滔天,可在她手里,致命长刀如同玩物。 她招招狠、式式绝! 抬手封喉,落步破势,侧身卸力,反手斩敌! 鲜血溅在她素白的衣袖上,点点猩红,非但不显狰狞,反倒衬得她眉眼冷艳霸气,杀伐无双! 不过短短数息! 接连七八名凶悍刺客,尽数倒地哀嚎,丧失战力! 剩余几名刺客见状眼底骇然,心知遇到绝顶高手,心生退意,转身欲逃! “想走?” 萧吉吉唇角勾起一抹冷飒弧度,脚下发力,身形如箭掠出! 凌空一跃,飞掠三尺,单刀横斩,银光破空! 两道血线同时飞溅而出! 最后两人,轰然倒地,死的不能再死! 不过片刻。 满地黑衣刺客横七竖八瘫倒在地,哀嚎不止,刀刃散落一地。 狂风渐歇,衣袂归静。 萧吉吉收势立定,身姿挺拔立在满地狼藉之中,随手轻甩长刀,刀身血珠尽数利落甩出, 廊下叠成一团、摔得狼狈不堪的主仆二人,彻底看呆了。 顾念安张大嘴巴,怔怔望着庭院中央那道绝美又凌厉的身影。 原来…… 原来他拼死想护住的皇嫂, 根本!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第73章 寒王苏醒 满地狼藉,血腥味漫漫庭院。 顾念安呆呆站在廊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瞬不瞬盯着萧吉吉,眼底满满的震撼呵崇拜。 这是他继皇兄之后,见过最英勇的女子,连久经沙场的暗卫都不及她半分。 太厉害了! 简直是世间最厉害的女子! 顾念安彻底沦陷,心里对萧吉吉瞬间滤镜叠满,妥妥一副头号迷弟模样。 小德子趴在一旁,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寒王吓人,娶了个老婆更吓人。 他再也不要来寒王府了! 萧吉吉收了刀,随意丢给旁边暗卫,淡淡开口。 “搜。” 暗卫立刻上前,逐一搜查所有刺客周身。 片刻后,暗一回身拱手。 “王妃,无一信物、无一令牌,身上无暗记,是彻底清洗过的死士,查不任何身份。” 意料之中。 萧吉吉神色淡然,垂眸站在原地,看似闲散,实则早已悄然铺开无形精神力,丝丝缕缕探入这些死士脑海。 不过瞬息,死士逐一开口。 又是摄政王! 萧吉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还真是不死心,上次给他的礼物看来他不甚喜欢。 而一旁的顾念安,小脸瞬间煞白,心头巨震,整个人懵在原地。 皇叔? 他一向敬重、辅佐朝政、看着温雅持重的摄政王皇叔……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不惜动用死士,深夜潜入王府,执意要置皇兄于死地? 顾念安脑子乱糟糟的,又慌又寒,怎么都想不通。 明明都是皇室宗亲,明明皇兄早已重伤,为何皇叔非要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看着少年一脸惊惶茫然、眼底纯真破碎的模样,萧吉吉收回思绪,语气淡淡开口: “此事你不必深究。” “今日之事,你从未出过宫、从未到过寒王府、从未见过这场刺杀。” “带着你的人,立刻回宫,闭口藏心,当作一切未发生。” 顾念安怔怔抬头,看着遇事不惊的皇嫂,下意识乖乖点头。 “……好。” 主仆二人不敢多留,垂着头,老老实实顺着原路离开王府。 看着费劲吧啦从狗洞钻出去的二人。 萧吉吉满脑子问号,看着暗一指了指脑袋。 “你们这个皇帝是不是这里不太好,放着大门不走,就喜欢钻狗洞?” 暗一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是金。 待两人走远,暗一才上前一步,低声请示。 “王妃,这批摄政王府死士,要不要照旧,挂尸摄政王府门前” 萧吉吉还没想明白顾念安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又来了一个暗一。 萧吉吉一个大大的“what are you dining?”的表情看着暗一,却换来了暗一认真且严肃的在等她指示。 萧吉吉只好咬着后槽牙回道 “不必。” 暗一立刻躬身应声:“属下明白。” 所有刺客尽数拖下去处置干净,庭院血迹清扫一空,王府恢复静谧,只留晚风轻拂。 萧吉吉心累!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温柔透窗而入,落满寒王寝殿。 萧吉吉一早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素衣,指尖调试银针,神色郑重又沉稳。 心底那点压不住的紧张、忐忑、细碎的小兴奋,再度翻涌上来。 至于为何紧张,她也说不上来! 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那个沉睡许久的男人,今日就能苏醒!届时……自己就可以酱酱酿酿,至于男人同不同意。 不在自己考虑范围之内! 大不了打一顿,霸王硬上弓以后再跑路。 而她脑海里,系统007早已激动得上下蹦跶,刷屏不停: 【!!宿主!终极解毒日!终终终于到了!!】 【熬了这么久!今天大佬彻底清毒!马上就能醒!!】 【激动!系统比宿主还紧张!稳了稳了!这次绝对百分百成功!!】 萧吉吉无奈勾了勾唇角,压下心底悸动,缓步走到床榻边。 床榻之上,顾星辞眉眼安浅,长睫静谧,面色温润平和,如同安然熟睡。 沉疴将去,曙光将至。 萧吉吉指尖捏起第一根寒纹银针,精准落向命门大穴。 针落微颤,带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与此同时,磅礴精神力顺势镇压而下! 将逃窜的细碎残毒死死锁在经脉末梢,不让一丝毒屑藏匿游走。 第二针、第三针……百会、膻中、气海、璇玑…… 三十六处生死大穴,次第落针,针针精准入毫厘! 银针逼毒、汤药固本、内力通脉、精神力涤荡根除! 四重手段层层叠加,步步推进! 肉眼可见的漆黑毒汽顺着针尾丝丝溢出,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而萧吉吉眉心微微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大范围、高强度持续输出精神力涤毒,极耗心神。 她眼底微微发涩,头脑泛起短暂眩晕。 萧吉吉不敢松懈,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利刃,顺着经脉一寸寸清扫剥离、冲刷数年积毒。 用尽全力将毒逼至穴位,随银针排出体外。 原本僵硬滞涩的经脉,在精神力的温柔修复与药力滋养下,一点点舒展贯通。 淤堵消散、破损重生、气血奔腾! 原本微弱断续的脉象,从虚浮转为绵长。 片刻后。 最后一缕黑色毒汽彻底散尽。 彻底清毒!彻底通脉! 萧吉吉缓缓收回所有精神力,气息微喘。 识海内,007疯狂欢呼: 【干净了!全干净了!零残毒!零隐患!经脉完全修复!神经系统彻底激活!!宿主太牛了!!】 萧吉吉垂眸,静静凝视沉睡已久的男人,心口滚烫柔软。 她轻声低喃: “顾星辞,毒清了。” “可以醒了。” 话音堪堪落地。 榻上之人原本全然静止的修长手指—— 极轻极缓地微动了一下。 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收拢,带着沉睡之人初醒的本能。 紧接着,他喉间溢出一丝沙哑至极的微弱气息。 那双沉寂了无数日夜的浓密长睫,极轻极轻地……颤了。 “夫人” 第74章 补你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 沙哑的低沉声音响起。 那颤动数次的浓密长睫,终于缓缓掀起。 一线清浅、沉寂太久的墨色眸光,慢慢破开漫长黑暗,缓缓露了出来。 顾星辞醒了。 沉睡数月,深陷毒瘴,几度命悬一线。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视线是模糊的、涣散的,耳膜嗡鸣,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皆是久眠过后的沉麻。 可即便视线朦胧一片。 他第一眼,精准无误的看向身前的萧吉吉。 世间万物皆虚,满屋光景皆淡。 偌大天地,入眼唯独她一人。 漫长黑暗里无数次残存的意识碎片、模糊的耳畔轻声、日日守在他身边的身影、温柔替他续命的温度…… 这一刻,尽数重合。 是她。 一直都是她。 他瞳仁轻轻微颤,原本空洞涣散的眼底,一点点凝起细碎光亮,缓缓聚成温柔深溺的暗流。 久未开口的喉咙干涩嘶哑,声带滞涩,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拂心,沙哑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凝着她,唇瓣微动,用气音轻轻唤出两个字: “吉吉……” 是独独亲昵、独独属于他的——吉吉。 声音极低、极哑、极轻,带着初醒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温柔入骨。 萧吉吉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整个人猛地一僵, 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脱口而出。 “太他娘的帅了” 寒王“……” 对味了,真是他那个不拘小节的小王妃。 狭长的眼尾微微挑开,薄唇微弯,弧度慵懒又矜贵,带着无人能抵的蛊惑风流,轻笑一声。 萧吉吉呼吸微滞,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怔怔立在床前,眸子微微睁大,眼底只剩榻上人这一抹浅淡却倾覆所有的笑意。 见过人间万千风景,见过刀光血影、见过盛世繁华,可没有任何一幕,抵得过他此刻初醒的低笑。 脑海里007直接爆哭刷屏: 【醒了!!大佬彻底醒了!!撒花,,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初级商城开启!】 萧吉吉完全没听到007的声音,此时她心口砰砰直跳,一股燥热顺着脖颈悄悄爬上耳尖。 觉察到自己的异样,萧吉吉猛的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你别笑了,再笑我怕我忍不住现在就办了你!,” 顾星辞“……” 007“……” 【宿主,你……你这个禽兽,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闭嘴” 007【我不,我不,我就不,你个大流氓!人家刚醒,你不刷刷好感就算了,你……你……太丢人了,呜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 萧吉吉被骂的一个头两个大,直接切断和它的链接。 顾星辞微微抬眼,眸光温柔又带几分浅浅的戏谑,气息温热轻轻扫过她的耳畔: “夫人,我身体尚弱,不妨让为夫再养些时日,定然补给夫人一个满意的洞房花烛” 向来是萧吉吉调戏别人,如今被顾星辞一声软语勾得心神纷乱,耳尖烧得滚烫。 素来杀伐淡定的萧吉吉再也绷不住从容模样,慌乱往后退了半步,随口丢下一句 “我去吩咐下人备膳” 转身快步逃出寝殿,耳根的绯红迟迟褪不下去。 顾星辞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儿,眼底笑意更深。 “呵呵,只是个嘴硬的小白兔啊” “我不正常了,我心要跳出来了”萧吉吉捂着胸口边自言自语边往外走。 门外,刘嬷嬷、钱总管、暗一领着一众暗卫早齐齐守在外边,人人心悬巨石,从清晨施针开始便寸步不离,眼底全是焦灼与忐忑。 一见萧吉吉推门走出,齐刷刷抬眼,数十道目光满怀期待凝在她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萧吉吉抬手下意识掩了掩发烫的脸颊,压下心头悸动。 “进去吧,你们王爷醒了。” 短短六个字,如同惊雷落进众人心里。 钱总管上了年纪,眼眶瞬间一红,攥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发抖;刘嬷嬷捂着嘴,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滚落,腿脚微颤,迫不及待就想进门。 暗一身形紧绷,素来冷硬的面部线条微微松动,连忙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安分。 一行人轻手轻脚踏入内室,望见榻上睁眼凝神、气色日渐温润的顾星辞,再也克制不住心绪。 暗三平日里素来粗莽,此刻鼻头一酸,当场红了眼眶,扑通跪地,哽咽出声。 “王爷!您总算醒了!属下还以为……再也等不到您睁眼之日!” “托你的福气是差点等不到了,” 寒王还记着他差点拍死王妃之事,这账他得替王妃讨回来。 哭的正欢的暗三“……嗝” 其余暗卫紧随其后齐齐跪拜,本来压抑的气氛一下子破防。 暗三怏怏的垂下头,这事过不去了吗? 顾星辞靠在软枕上,身子尚虚,却眉眼温和,抬手虚扶 “都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待众人依次落座,钱总管整理思绪,条理清晰,将他昏迷这大半年里的变故细细禀报:太后暗中处处设绊、摄政王屡次派遣死士入府暗杀、侯府萧灵儿构陷柳如烟最终被送入教坊司、小皇帝顾念安偷偷钻狗洞来访、前日王府突发刺客一事,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道来。 刘嬷嬷在一旁不时补充府中日常开销与各处暗线布置,暗一则细说暗中查到的摄政王私蓄死士、暗中笼络朝臣的蛛丝马迹。 听完所有经过,顾星辞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床沿,狭长眼尾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一声低嗤自唇边溢出。 “呵,我那个好母后、好皇叔,若是知晓我安然苏醒、体内余毒尽数拔除,怕是夜里都要睡不着觉了。” 眼底浅浅敛着寒芒,蛰伏许久的锋芒缓缓显露。 回到房间得萧吉吉满脑子都是顾星辞那双眼睛,还有低头浅笑的一幕,挥之不去,每每想起来,心跳就控制不住的加速。 “007,我病了,我从刚才就心跳加速” 007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你又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萧吉吉“昂!没有没有,就是想到顾星辞的眼睛……就想睡他,你说他是不是被狐狸精附体了?” 007【……滚】 第75章 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萧吉吉懒得继续逗弄系统,指尖摩挲下巴,回味方才他虚弱却勾人的嗓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另一边,主寝之内。 暗一应下吩咐,又顺势提起前几日暗卫集体窜稀的糗事,说起火鸡面与冰镇可乐把一众兄弟整垮的经过。 话音落下,寝殿内压抑多日的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暗三臊得脑袋埋在胸口,满脸窘迫,那日一个拐弯大嗝被程锦汐笑破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再被提起,耳根唰地发红。 顾星辞低笑出声,身子靠在软枕上,休养过后气色愈发温润,想起他这个小王妃的异常之处,吩咐众人。 “王妃素来随心所欲惯了,往后关于王妃的事情,一律不许多问,多管,更不许往外说。” 刘嬷嬷笑着回话。 “王妃心地热忱,便是稀罕吃食,也记挂着府里众人。 对了,白老爷子带着白家老小在王府暂住,整日闲来无事,动不动就喊暗卫列队点名玩耍,府里日日热闹。” 提起白家众人,顾星辞眸色柔和几分。知晓那是萧吉吉外祖一家,便开口嘱咐 “妥善安顿,一应吃穿用度按贵客规格置办,莫要怠慢。” 刘嬷嬷和钱总管禀告完退下。 暗一站在原地踌躇片刻,面色凝重,拱手沉声启禀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咱们隐于城郊的暗卫分营惨遭偷袭,全营弟兄尽数遇害。” 话音落下,原本站在一旁的暗二、暗三瞬间收敛嬉闹神色,方才还因火鸡面糗事略显窘迫的暗三垂落脑袋,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涌上浓重的悲恸。 其余随行几名暗卫也纷纷垂首,眉宇间满是哀戚。 那些同袍,都是跟着顾星辞常年出生入死、从边关一路拼杀留下来的亲信,一同历经无数险境,彼此早已胜过血亲。 顾星辞原本闲适倚靠在软枕上的身子骤然一僵,方才眼底淡淡的温润笑意尽数褪去,狭长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周身温度骤然下沉。 那一批暗卫是他亲手挑选,训练出来的心腹,陪他戍守边关、周旋朝堂,数次舍命替他挡下致命刺杀,个个都是他放在心上的手足。 他压下喉头的涩意,牙关微紧,声音低沉沙哑 “那些弟兄的遗骨,后事可有安排妥当?” 暗一闻言缓缓摇头,眼眶隐隐泛红。 “属下等人赶到时,整个大营已经一片火海,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房屋尸骨尽数被烈焰焚毁,焦黑难辨,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我们只能收拢一地残灰,统一择了城郊高地入土立冢,没有墓碑,连弟兄们的名字都没法一一镌刻。” 暗二闭了闭眼,想起往日并肩操练、同食同住的弟兄,喉间哽咽 “不少弟兄家中还有年迈爹娘、年幼妻儿,事发之后我们悄悄派人暗中接济,可终究没法给家属一句交代。” 暗三粗人一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鼻头通红,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哭声溢出眼眶。 寝殿之内一片死寂,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悲凉。 顾星辞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隐忍许久才压下翻涌的戾气,眼底寒芒刺骨,一字一顿 “这笔血债,本王记下了。害我暗卫满营之人,不论背后是太后还是摄政王,本王亲自出面,必替枉死的弟兄报仇雪恨,血债血偿。” 他缓了缓紧绷的情绪,目光扫过眼前仅剩的几名贴身暗卫,语气添了几分暖意 “这一年辛苦诸位了。” “属下等不苦,只求王爷早日揪出凶手,告慰一众弟兄在天之灵!” 暗一躬身抱拳,一众暗卫齐齐躬身行礼,铿锵应声。 顾星辞轻轻抬手虚扶 “都起身吧。往后你们照旧,王妃的话就是我的话,事事以王妃为主,退下吧!” 暗一应下吩咐,带着心绪沉重的一众暗卫躬身退出门外。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顾星辞一人,他独自静坐榻上,望着窗外沉沉天色,眸底杀意久久不散。 次日一早,萧吉吉从o梦中醒来,小脸红扑扑的甚是诱人。 这次没有暗一的打扰,萧吉吉终于得偿所愿。 007跟着看了一晚上的马赛克,此时满脸幽怨的看着意犹未尽的萧吉吉,怒其不争。 心大的萧吉吉压根没想到自己做的梦,同步给了007,伸了个懒腰 【007,先前任务完成提示初级商城开启了吧?赶紧打开商城页面我瞅瞅。】 007的电子音立马响起 【没错宿主,主线任务完成,初级商城正式解锁,界面已为您调取。】 下一瞬,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光屏突兀浮在萧吉吉眼前,排版布局和现世某宝页面几乎一模一样,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划分为服饰、食材、日用、常备药材四个分区。 米面粮油、零食酱料、四季衣衫、居家零碎琳琅满目,看着满满当当。 萧吉吉指尖虚点光屏翻页,从头到尾快速扫完所有类目,眉头当即皱起,满脸失望。 “就这点东西?大件物件呢?小汽车、摩托没有就算了,火箭、火炮这类硬核物资怎么一件都找不到?” 007不紧不慢解释 【宿主,当前只是初级商城,军工、机械、大型载具全部锁定,需要升级中级、高级商城才会陆续上架。】 末了它还压低音量小声嘟囔 “再说就算商城开放,凭你那点家底也压根消费不起……” 萧吉吉耳力敏锐,立马点开个人积分面板。 屏幕顶端清清楚楚标注:可用积分100000。 她摸着下巴暗自盘算,十万积分怎么看都算得上一笔巨款,底气十足 “十万积分,这数目不少了,最便宜的家用小汽车标价多少?” 007【普通燃油代步车,起步售价三十万积分。】 “???” 萧吉吉瞬间垮脸,刚才的傲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直接泄气瘫在软榻上,哀嚎一声 “好家伙,整整三倍!合着我攒一辈子积分,都凑不齐一辆车的钱?没戏了没戏了。” 007听着萧吉吉瘫在榻上唉声叹气,连忙切换鼓劲模式,电子音刻意拔高几分卖力打气。 【宿主不要气馁!路要一步步走,积分可以一点点攒。后续惩治反派都能稳定赚取积分,另外隐藏主线任务的奖励积分丰厚程度远超普通支线,日积月累,凑车钱不是梦,宿主加油!】 萧吉吉眼皮一掀,来了兴致 “还有主线任务??” 第76章 够坦白吧? 【有的,只不过完成寒王苏醒的主线之后,剩余主线全部转为隐藏模式,没有任务弹窗提示。想要触发任务,大多需要你主动配合帮扶寒王才能解锁。】 萧吉吉瞬间一脸无语,扶着额头长叹 “往后做任务全是开盲盒?啥提示没有,全靠碰运气触发?你说你这个系统有个屁用?” 007两个短短的手指对在一起,它也不想,谁叫它现在还是个宝宝! 萧吉吉眼珠一转,狐疑地上下打量悬浮光屏,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 “小统统,我严重怀疑你和顾星辞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007的虚拟机械手慌乱挥舞,急忙辩解 【宿主切勿胡乱造谣!系统规章制度明文规定,和任务目标不存在私下勾结!隐藏主线绑定寒王是世界剧情走向所致,并非本系统徇私偏袒!】 萧吉吉压根不信,可是她不愿意动脑子。 将目光又落回琳琅满目的美食页面,刚才因为买不起汽车的郁闷彻底抛到脑后。 失落也就短短片刻,她随手点开美食专区。 炸鸡、奶茶、辣条、螺蛳粉、各式卤味、速冻火锅、五花八门的网红小吃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光是配图就色泽诱人,各类现代熟食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才还蔫蔫的萧吉吉当场满血复活,眼睛闪闪发亮。 大手一挥,买买买……。 拆包装拆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叼着小零食吃得津津有味,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 贴身刘嬷嬷躬身上前,满脸姨母笑的禀告道。 “王妃,王爷特意遣老奴来请您,前去主殿一同用膳。” 萧吉吉腮帮子鼓鼓的,嚼着东西眨了眨眼。 她短暂思索两秒,秉持有福绝不能独自享的优良品德。 当即低头在一堆吃食里精挑细选,专挑了些口味清淡、不辣不腻、软糯适口捡出来码得整整齐齐。 顾星辞身中多年寒毒刚解,身子亏空极大。 这可是她心中的第一个面首,赶紧养好了才能带给自己快乐的幸福生活。 萧吉吉分得极其认真,专为他挑出一堆温和养胃的小点心,抱着一堆吃食慢悠悠去往主殿。 顾星辞早已落座,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清冷温润,褪去了往日病态苍白,气色明显回暖几分。 他抬眸看向迎面走来的少女,目光落在她怀里一堆造型古怪、外壳精致、从未见过的吃食上,眼底满是诧异。 待萧吉吉落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缓清冽: “本王从未在大夏见过如此奇特的包装,这些吃食样式新奇、名目古怪,宫廷御膳、民间小吃皆无此物。不知王妃,从何得来?” 萧吉吉闻言,眉眼轻轻一挑。 “王爷,这就没意思了哈。” “我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萧吉吉,你难道不知道?” 说罢啧了一下,满脸鄙夷,还敢跟姑奶奶玩心眼子,姑奶奶有那玩意? 顾星辞微微一顿,没想到萧吉吉一点不藏着掖着,倒显得自己不够大气了。 顾星辞清咳一声,幽深黑眸定定落在她鲜活灵动的脸蛋上,沉默片刻,忽而低低笑出声。 萧吉吉爱极了顾星辞这样的笑意,瞬间又被迷的神魂颠倒。 顾星辞放下手中茶盏,姿态松弛了几分,轻声追问: “那王妃不妨与本王说说。” “你……究竟是谁?从何而来?” 萧吉吉:“我来自未来,距离你们这个时代,大概隔了几千年。” 她耸耸肩,随口补了一句惊天大爆料: “不过你这个世界,大概率就是我们那边一本古言。你们所有人,都是书里的人物。” 顾星辞眸色轻轻震颤,神色微动,似惊似疑的追问: “你是说……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话本之中的虚妄之人?那话本之中,可有写本王的结局?” “恩!你啊,瘫了,你身边人都被你娘找了个借口杀了,你就变成暴君……大概就是这样” 顾星辞心中已然惊天骇浪,没想到自己的母后竟然真的一点活路不留给自己。 “那你可知道本王……” 他一开口又是文绉绉的腔调。 萧吉吉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烦躁,当即抬手制止,一脸不耐: “停停停!本王本王的,王你个头啊!” “你能不能别端架子?直接你、我相称行不行?咬文嚼字听得我脑袋疼!” 顾星辞被她直白怼得一怔,素来清冷沉稳的人,竟有几分手足无措,耳根微热,慢慢改口: “是本……我、我知晓了。往后……我便如此唤你。” 萧吉吉这才满意点头,舒坦了。 她顺势切入最关键的正题,眼神认真看向他: “你毒解了之后有何打算?太后那老巫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一直很好奇,他们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当年先帝驾崩、你被污弑父,难道你真的亲手杀了你爹?” 提起旧事,顾星辞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沉寒凉。 他轻轻摇头,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 “我并未弑父。” 沉默片刻,他像是终于卸下层层防备,把事情始末全盘坦白。 “我常年驻守边关,浴血沙场,与太后本就不亲,唯有先帝疼惜于我。 当年父皇密诏召我回京,私下告知于我,储位早已定好,这大夏江山,本是要传位于我。” “我无心皇权,更不喜朝堂纷争,本是百般推脱。” “当夜我与父皇在御书房争执拉扯,各持己见、僵持不下。不多时,母后赶至殿中劝解,亲手为我与父皇各奉一盏清茶。” “茶落喉间不过片刻,我头脑骤然昏沉,眼前幻境丛生。” 顾星辞眸光黯淡,字字沉重: “幻境之中,全是边关敌军屠戮我将士、挑衅我尊严的画面。 我深知那茶水被动了手脚,一旦彻底沉溺幻境,必将神志尽失、任人摆布。” “为保最后一丝清明,我当场自残刺痛肉身,强行挣脱幻境蛊惑。” “可之后殿中究竟发生何事、父皇因何暴毙、证据从何而来……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 一席话落,满殿寂静。 萧吉吉听得心头发沉,皱眉追问: “也就是说,到最后,你也不知道你娘为什么要设计构陷你?” 顾星辞垂眸,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悲凉与茫然,嗓音轻得近乎破碎: “不知。” 第77章 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萧吉吉恨铁不成钢。 “搞半天你也是啥也不知道,你说你你醒了有个毛用?” 顾星辞“那·····我再躺回去?” “那倒不必,算了,明天进宫问问不就知道了!” 顾星辞“········” 007“······” 这么简单粗暴吗? 一时间顾星辞无言以对。 第暮色落满窗棂,一桌晚饭分作两处摆开。 萧吉吉伸手一指桌面,界限划得分明 “这边清淡药膳、海参补品全归你,剩下的麻辣小龙虾、卤货、冰镇饮品都是我的,你身子未痊愈,重油重辣一口碰不得。” 顾星辞垂眸看向自己跟前,清炖药膳、慢煨海参、温润米粥,样样清淡寡淡,全是精心熬制的滋补吃食。 再瞧王妃那边,红油裹满小龙虾壳,香气扑鼻,色泽红艳诱人,对比悬殊。 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温声拱手。 “多谢夫人费心照料。” 萧吉吉大大咧咧摆手。 “小事,多进补,身子养结实。” 话音一顿,眼尾轻轻一挑,尾音弯弯。 “你懂的。” 顾星辞瞬间领会她话里暗藏的打趣,耳尖微热,从容应声: “是,为夫定然好好用膳,早日痊愈,不负夫人期盼。” 得到答复,萧吉吉再没空搭理他,盘腿坐在椅上,埋头剥小龙虾。 前世末世遍地变异异兽,小龙虾个个体型狰狞獠牙外露,真要遇到还不知道谁吃谁呢?早就快忘了小龙虾是何滋味了。 如今食材鲜嫩入味,麻辣汤汁浸透虾肉,入口鲜香过瘾,一口下去,浑身舒坦。 “啊!这才是生活!” 萧吉吉渭叹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另一边,顾星辞拿起银箸,夹起一只黑褐色、外形疙疙瘩瘩的海参。 初见模样粗陋怪异,乍看如同水里爬出的丑怪兽,入口却出乎意料,肉质紧实Q弹,鲜味内敛,他好奇抬眼。 “此物叫什么?大夏从前从未见过。” “海参,深海出产的食材。” 萧吉吉嘴里塞着虾肉,含糊回话,随即问道。 “大夏不靠近海?” 顾星辞缓缓咽下食材,细细解释。 “大夏三面与内陆诸国接壤,整片中原腹地无近海,唯有岭南一隅濒临沧海,路途千里迢迢,寻常贡品里都极少出现这类海产。” 萧吉吉点点头。 “那就难怪少见,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大补好物。” 她说话向来直白随性,顺嘴补了句。 “海参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正适合你这大病初愈的身子,尤其壮阳固本,对你这……身子再合适不过。” 这顾星辞指尖一顿,素来清冷矜贵的脸颊霎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从颧骨一路漫到耳尖。 可嘴上羞赧,手上动作半点没停,夹起海参细细咀嚼,吃得津津有味,一碗药膳不知不觉见了底。 萧吉吉瞥见他泛红的面皮,憋笑低头继续啃小龙虾,红油沾了指尖,一桌饭菜,一人自在大快朵颐,一人羞赧进补养生,小院里暖意融融。 翌日天光刚亮,萧吉吉早早换上利落玄色劲装,束起长发,腰间佩着短匕,身段利落飒爽,收拾妥当便直奔主寝。 顾星辞方才用完早膳,见她这身打扮当即一愣,眉头微蹙 “夫人,你这身装束,当真要进宫面见太后?宫中步步陷阱,太后心机深沉,你贸然前去,就不怕她借机发难,暗中为难于你?” 萧吉吉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满口随性。 “怕怕怕,怕个嘚儿?难不成那老巫婆还能张口把我生吃了? 我说你堂堂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怎么遇事反倒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真被逼急了,大不了掀桌子干她丫的!” 说完拍了拍顾星辞的肩膀。 “别怕,一切有姐姐在呢!放心哈,那老巫婆奈何不了我” 顾星辞原本打定主意,暂且隐瞒自己痊愈苏醒的消息,蛰伏在王府暗中查证暗卫营被屠、太后与摄政王暗中谋算的证据,打算万事筹备稳妥再入宫对峙。 可眼见自家小王妃一身锐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反倒衬得自己顾虑重重、行事扭捏小家子气。 他沉吟片刻,眼底顾虑尽数散去,缓缓起身拢了拢外袍,轻声低笑一声。 “那就请夫人多多照拂了!还有我比你大!理应你叫我哥哥” 说罢一脸期待的看着萧吉吉,结果人家根本不理,正忙着整理护腕,不知道的以为她进宫干仗。 顾星辞只觉得萧吉吉可爱的紧,自顾自的说道! “也罢,既然夫人决意要去,那便一同入宫,当面问个明白。 昔日暗卫满营惨死之仇,还有往日种种算计谋害的旧账,正好一并同太后掰扯清楚。” 萧吉吉整理好护腕,拍了拍他胳膊,伸出自己的胳膊猛地用力收紧,挤出几圈软肉,萧吉吉“······” 我的肱二头肌呢? 看着顾星辞一脸懵圈的样子,萧吉吉轻咳两声。 “这才对嘛,早这般爽快多好,何必跟他们玩脑子呢,累不累啊! 记住姐姐一句话,一切阴谋诡计在拳头面前都是纸老虎,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只要你拳头够硬,万般诡计全落空,一切阴谋皆泡影。” 007扶额! 宿主的口才不去搞传销实在可惜了! 这鸡血打的它好尴尬。 可是顾星辞却满眼星光的看着萧吉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刘嬷嬷在外听闻二人要一同进宫,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可是看到俩人一个比一个亢奋的样子,深知是拦不住,只能叮嘱。 “王爷、王妃,宫中凶险,要不抽调几名暗卫随行护驾?” “不必。” 顾星辞淡淡摆手。 “人多反倒惹人戒备,我与王妃二人入宫足矣,暗卫隐在皇城外围待命便可。” 不多时,王府备好马车。 萧吉吉率先登车,一步登上马车,坐在车厢里毫无拘束,顾星辞相伴一侧,看似神色温润,眼底却早已藏好筹谋,此行进宫,怕是彻底和太后撕破脸皮。 届时,该如何保全自己的小王妃?! 一时间,顾星辞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可看着满脸兴奋的萧吉吉,心中一横。 陪她胡闹一场又如何?大不了,干她丫的! 马车轱辘转动,缓缓朝着皇城方向驶去。 第78章 太后千算万算没算到 马车稳稳停在宫外,守门内侍抬眼瞥见走下车驾的顾星辞,霎时间呆立原地,眼睛瞪得浑圆,腿脚下意识打颤。 人人都传寒王身中奇蛊药毒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今日竟身形稳健、步履从容立在宫门前,哪里还有半分濒死体虚的模样。 内侍慌忙跌跌撞撞往里通报,消息一路飞速传进殿内。 慈宁宫内,太后正倚在软榻上品茶听曲,听闻顾星辞活生生登门,手中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泼洒在锦缎裙摆都浑然不觉。 先是满眼错愕惊怔,转瞬脸色骤然铁青,满腔怒火翻涌上来。 她咬牙低喝。 “哀家真是小瞧萧吉吉!没把人折腾死,反倒被她硬生生给折腾活了了!” 一旁贴身王嬷嬷心头一紧,连忙小声提醒。 “太后,二人结伴入宫,定然来者不善,要不要速速派人去给摄政王送信,让他即刻入宫驰援?” “快去!务必快!” 太后挥袖沉声吩咐,指尖攥得发白。 萧吉吉压根不给太后暗中布置的空隙,一身利落劲装,同顾星辞并肩迈步跨过殿门,径直走入慈宁正殿。 突如其来的到访,直接打乱太后所有筹谋,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星辞看着温婉端详的太后,依循规矩微微躬身行礼,淡声道。 “儿臣见过母后。” 身侧的萧吉吉懒得应付,直直站在原地,双臂环胸,一双眼眸锐利如刀,一瞬不瞬紧盯太后。 太后被她盯得心底莫名发毛,后背悄然泛起一丝凉意,却依旧强撑着慈母神态,面露关切。 “辞儿,你身子痊愈了?母后正打算择日遣人去王府探望你。” 望着眼前惺惺作态的至亲,顾星辞心底只剩一片寒凉,面上不露分毫。 “劳母后费心挂念。” 太后顺势追问。 “你同王妃今日一同进宫,可是有事?” 顾星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呵,儿臣卧床一整年,辗转在生死边缘,如今安然痊愈,母后莫非一点都不觉得蹊跷?” 太后眼神微闪,仓促掩饰。 “自然关切,母后日日忧心,只是不知你是如何拔除身上蛊毒、养好顽疾的?” 顾星辞侧头瞟了眼身旁已然面露不耐的萧吉吉,语气平缓。 “全赖王妃倾力相救。 说起来,儿臣还要多谢母后,当年一纸圣旨赐婚,给儿臣寻来这般难得的好王妃。” 太后闻言心口狠狠一堵,悔得肠子都快要发青,像是被流放的萧恒更是恨的牙痒痒。 万万没料到萧吉吉如此深藏不露,不仅化解冲喜命格,还能破除无解蛊毒、尽数清掉缠身剧毒,反倒成了顾星辞最大的依仗。 她强行压下满心悔恨,挤出一脸慈爱笑意,转头对着萧吉吉客套。 “王妃劳苦功高,拼力救活王爷,哀家心中感念你的功劳。” 萧吉吉闻言,唇角扯出一声冰冷嗤笑: “太后,您演戏不累吗?” 太后一时茫然。 “王妃此话从何说起?” “我救活王爷,太后心里当真没有半点恼怒?眼下怕是恨不得当场除了我吧?” 萧吉吉字字直白的戳破她伪装。 太后险些绷不住脸上和善的神情,眉眼瞬间绷紧,连忙稳住心神。 “王妃莫要胡乱揣测,哀家一片真心。” 萧吉吉抬步往前踏出一步,气场迫人,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王爷无端身中致命蛊毒、身染奇毒,其中缘由,太后当真毫不知情?” 顾星辞神色淡淡,开门见山。 “儿臣今日入宫,只求母后一句实话,母狗屡次置儿臣于死地,究竟是为何?” 太后眉头一蹙,当即拉下脸面,佯装愠怒。 “辞儿休要听信旁人谗言,世上何来生母毒害亲子之事,分明是小人蓄意造谣!” 一旁萧吉吉懒得旁观她惺惺作态,上前半步,目光直视太后: “太后不必演戏。 太后当初宣称寒王弑父篡位,太后大义灭亲,夺去寒王封号,趁机夺取兵权。 如今太后倒是忘了这茬? 还有寒王身上剧毒,真是先帝驾崩当日太后给王爷喝的那杯茶水,此事证据确凿,您还要继续遮掩?” 被王妃不留余地当众戳破隐秘,太后再也绷不住伪装,瞬间破防,拍着扶手厉声呵斥。 “好个胆大包天的王妃!无端搬弄是非,刻意挑拨哀家和寒王母子骨肉,你到底是何居心!” 寒王却第一时间站到萧吉吉面前,眼神冰冷的直面太后。 “这些事不用王妃挑拨,儿臣醒来自然是全部知晓,所以今日特来问个明白?母后为何要置儿臣于死地?” 太后这一刻确实慌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俩人会如此直白的前来兴师问罪。 寒王的兵权她是收了,可那些边关军对顾星辞忠心耿耿,这一年来,都没有完全收服那些军痞。 如今寒王苏醒,怕是更难收服,若这时候硬碰硬,只会让她陷入两难境地。 更何况很多事情无法自圆其说。 “辞儿啊……你……我……” 太后脑子一片混乱,不时的往门口看去,一向端庄稳重的太后第一次乱了手脚。 萧吉吉眸光微冷,无意再耗口舌周旋,眉心微动,无形磅礴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四散铺开,径直笼罩太后周身。 太后只觉脑袋骤然一阵昏沉发胀,脑中思绪杂乱不受掌控,原本死守的秘密顺着喉咙就要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慌乱之际,她猛然忆起萧恒曾说过萧吉吉身怀诡异摄魂秘术,能够操控人心吐露实情。 太后吓得浑身发抖,慌忙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压制险些脱口的话,双目满是惊惧忌惮。 “不肯说?” 萧吉吉眸色一沉,骤然加大精神力输出。 重压席卷之下,太后身子摇摇欲坠,捂着嘴唇的手指都在不停打颤,喉咙里嗬嗬作响,隐瞒多年的真相即将破口而出。 就在这紧要关头,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喊声。 “辞儿!” 第79章 皇室丑闻 摄政王顾景渊大步踏入慈宁宫,一身墨色朝服衬得他面容儒雅,眉眼间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关切。 他先是快步走到太后身边,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太后息怒,莫要动气伤了身子。” 随即转过身,看向并肩而立的顾星辞与萧吉吉,眉头微蹙,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星辞,你大病初愈,怎可如此莽撞?听信妖妇谗言,成何体统!” 他目光落在萧吉吉身上,瞬间冷了几分。 “王妃,你身为寒王家眷,不思安分守己,反倒用旁门左道蛊惑君王、离间骨肉,其心可诛!” 太后得了靠山,顿时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顺势滚落,对着摄政王哭诉道。 “摄政王,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敢用妖术控制哀家!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萧吉吉嗤笑一声,看着俩人演戏,抱臂站在一旁。 顾星辞上前一步,将萧吉吉护在身后,墨色眼眸沉沉盯着摄政王: “皇叔,谁是妖妇,谁在离间骨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本王今日入宫,不是来听你们演戏的。” “这大半年来,摄政王,我的好皇叔屡次派遣死士潜入寒王府,欲置本王于死地。” 顾景渊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叹了口气。 “星辞,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些年我待你们兄弟如亲子,怎会害你?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待我如亲子?” 顾星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皇叔的心思昭然若知?”。 顾景渊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狠戾。 太后也止住了哭声,和顾景渊交换一个眼神,冷声说道。 “既然你想知道,哀家也不瞒你了!” “你生来就是嫡长子,这些年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却与哀家始终不亲近。 你弟弟念安性子软弱,好在听话,若是他能彻底掌权,哀家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若不是你处处压制念安,让你那父皇眼里只有你,我们何至于此” 说到伤心处她抬手拭泪,声音哽咽凄楚。 “辞儿,是母后糊涂。” “当初是母后一时鬼迷心窍,做下了荒唐错事,哀家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夜夜难以入眠。” 她起身往前挪了两步,望着顾星辞,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 “你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哀家的亲生骨血,哀家怎么可能真的狠心害你性命?” “如今你毒解人醒,大病痊愈,也算是了哀家心底最大的一桩心事。” “辞儿,过去的错,母后认了。 往后你别再跟你皇弟相争,别再涉足朝堂,安安稳稳做个闲散王爷,好好扶持你弟弟念安。兄弟和睦,安稳度日,不好吗?” 一旁的摄政王顺势上前半步,眉眼温沉,摆出长辈调停的模样,轻声劝解: “星辞,皇叔知晓,你这些年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是念安年纪尚幼,心思纯粹天真,从未沾染朝堂权术。你已然功勋赫赫、威望滔天,如今你苏醒归来,朝野人心必然尽数偏向于你。” “只是天下已定,朝堂安稳,万万不可再生动荡祸乱朝纲。” 他叹了口气。 “你母后也是一时心急糊涂,情急之下走错一步,从此步步踏错,难以回头。好在你福大命大、有惊无险” 殿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顾星辞身上。 而此刻的顾星辞,浑身僵硬伫立原地。 他垂着眼帘,长睫死死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血色与剧痛。 原来。 原来他剧毒缠身、被诬陷弑父、昏迷整年、九死一生。 仅仅只是——他和自己的生母不够亲近。 就因为偏爱幼子,就因为忌惮他的锋芒,她便可以毫无底线,一次次对自己痛下杀手。 心口像是被无数冰刃狠狠贯穿碾碎、割裂,痛得他五脏六腑皆在痉挛,浑身血液冰凉刺骨。 大悲无声,大痛无泪。 可就在全场沉寂、气氛压抑到极致的瞬间—— 啪、啪、啪—— 萧吉吉立在一旁,轻轻鼓掌,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弧度。 她一边缓缓摇头,一边冷笑出声。 “好一场母子情深,叔侄和睦。” “好一对天衣无缝、演技通天的奸夫淫妇!” 轰——! 短短一句话! 如同惊雷炸响在慈宁宫殿! 太后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厉声尖叫。 “放肆!!你满口秽语胡言乱语!!” 顾景渊儒雅假面彻底裂开。 “萧王妃!你可知你在胡说什么!污蔑皇家、污秽宗室,乃是诛九族的死罪!” 就连顾星辞都呆愣在原地,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吉吉。 “吉吉,不可胡说” 萧吉吉全然不惧,往前踏出一步,眸光锐的扫过惊慌失态的两人。 “我胡言?” “如果我没猜错——” “当今小皇帝顾念安,根本不是先帝的孩子!他是太后和你这位小叔子摄政王,私通生下的私生子!” 她转头,看向浑身震愕的男人,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 “而寒王殿下才是先帝唯一正统,根正苗红的亲生皇子!!” 空气像是瞬间被冻住。 所有宫人,侍卫全都呆立当场,全然不敢相信方才听见的惊天秘闻! 皇室丑闻,颠覆朝野! 萧吉吉并不打算放过俩人,步步逼近。 “你们要他死,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坐稳江山,更怕有朝一日秘密会被翻出” 太后脸色从惨白瞬间转为铁青,浑身气血逆行,瞳孔猩红扭曲! 她伪装了十几年的端庄太后面皮,彻底崩碎! “你闭嘴!!你给哀家闭嘴!!” 她疯了一般尖声嘶吼,仪态尽失,这件事是她一辈子最深,最见不得光的禁忌! 是她藏在骨血里,至死都不能让人知晓的秽乱秘辛! 一旦曝光,她身死名裂,遗臭万年! “不知死活!” 顾景渊咬牙低吼,眼底杀意滔天。 “妖女!造谣惑众,你找死!!” 今日慈宁宫,知晓秘密者,绝不能活! 尤其是顾星辞、萧吉吉! 第80章 吾儿长大了 (浩浩荡荡的莎兰,宝贝,这一篇是为你更的,再多作者薅秃了头发也更不出来了。 祝宝子看书愉快比心比心) 顾景渊话音未落,掌心已然凝聚内力,周身杀气骤然暴涨。 秘密被当众戳穿,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今日唯有将慈宁宫内所有人尽数灭口,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保全他与太后的身家性命。 “拿下!格杀勿论!” 他厉声喝令,藏在殿外的数十名禁军精锐瞬间破门而入,刀光凛冽,直扑顾星辞与萧吉吉二人。 太后状若疯癫,指着萧吉吉尖声嘶吼: “杀了她!给哀家把这个妖女碎尸万段!谁敢泄露今日半个字,哀家要你们株连九族!” 满殿宫人侍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小心!” 顾星辞眼疾手快,一把将萧吉吉拽到身后,身形旋即挡在她身前。 即便大病初愈,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他周身散发出的铁血煞气依旧慑人。 抬手夺过迎面劈来的长刀,手腕翻转,寒光一闪,两名禁军瞬间倒地。 萧吉吉本就是个好战分子,这事不让她参与可比杀了她都难受。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顾星辞,反手抽出腰间短匕,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三名禁军捂着脖颈倒在血泊里。 顾星辞没想到自己的小王妃不仅身怀异能,身手还如此利落干脆,萧吉吉杀完一个禁军,冲顾星辞抛了个媚眼。 “别迷恋姐,姐是你永远追不上的传说” 顾星辞哈哈大笑两声。 “那就比比看,我能不能追上” 说罢和萧吉吉背靠背并肩作战,配合默契无间。 顾星辞长枪横扫,逼退围上来的禁军,沉声在她耳边道。 “夫人好身手,为夫甘拜下风。” “现在就认输,未免太小瞧我了” 萧吉吉说罢,开始不留余力。 顾星辞身形挺拔,招式大开大合,带着沙场征战的凌厉霸气,即便内力不足,身法依旧飘逸灵动。 萧吉吉则身形鬼魅,招招刁钻狠辣,全是末世练就的实用搏杀技巧,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局势瞬间逆转。 “顾景渊!” 顾星辞提着染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向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城郊暗卫营二百多条人命,是不是你干的?” 顾景渊冷笑一声,扯下身上儒雅的朝服,露出内里劲装 “是又如何?那些人本就都该死!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跟错了主子,你今日也一样!”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顾景渊武功本就不弱,又正值壮年,而顾星辞大病初愈,内力不济,渐渐落了下风。 萧吉吉见状,抬手甩出几枚淬毒的银针,直逼顾景渊后心。 顾景渊不得不侧身躲避,顾星辞抓住破绽,一刀劈在他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墨色衣衫。 “啊——!” 顾景渊痛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眼底杀意更浓。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稚嫩却平静的声音: “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小皇帝顾念安身着明黄龙袍独自站在殿门口,身后没有一个随从。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殿内一片狼藉,目光缓缓扫过浑身是血的顾景渊,脸色惨白的太后,最后落在顾星辞身上。 太后见到顾念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哭喊道。 “念安!我的儿!你快下令杀了他们!他们要谋反!要杀了母后!” 顾念安轻轻挣开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抬眼看向顾景渊,语气平淡得可怕。 “皇叔,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先帝的儿子,是你和母后的孩子?” 顾景渊脸色一变,连忙道。 “念安,别听这个妖女胡说!她是故意挑拨离间!” “是吗?” 顾念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嘲讽。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一句话,让太后和顾景渊同时僵在原地。 “我三岁那年,就听见你们在寝殿里说这件事。” 顾念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只是当时你们以为我年幼无知,没有记性,才会说话不背着我。 这些年,你们争权夺利,互相算计,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你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 他转头看向顾星辞,微微躬身行礼。 “皇兄。” 这一声“皇兄”,彻底击碎了太后最后一丝希望。 她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顾念安不再看她,对着顾星辞道。 “皇兄,今日之事,我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太后与摄政王秽乱宫闱,意图谋反,暂且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太后闻言,目眦欲裂。 “念安!我是你母后!你不能这么对我!母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顾念安眼底没有一丝犹豫,与之前的乖巧懂事判若两人,冷冷道。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顾景渊出奇的安静,视线一直追随着顾念安,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侍卫前来捉拿他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挣扎,只是路过顾念安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念安终于长大了,为父可以心安了!” 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顾星辞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顾念安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 “皇兄,这些年委屈你了。这江山,本该是你的。” 顾星辞摇了摇头。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你既然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这江山就交给你我放心。我只想和我的王妃,回寒王府过安稳日子。” 萧吉吉闻言,使劲点点头,皇帝啥的她一点不稀罕,起的比狗早,睡的比狗晚,一天到晚就困在这四方天地之中。 顾念安愣了一下,看着萧吉吉,随即点了点头。 “好。皇兄放心,我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皇兄何时想坐这个位置,我随时可以让位” 俩人相视无言。 顾星辞看着这个从小就喜欢粘在自己身旁的皇弟,终究狠不下心,叹了口气说道! “念安,母后的事情,不要让朝堂知道,更不要宣告于世。 摄政王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天下安定,经不起折腾,这皇位谁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皇兄,你······恨我吗?” 顾星辞轻笑着摇摇头。 “为何要恨你,这些事与你无关!” ········ 顾星辞和萧吉吉离开的时候,顾念安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81章 比武差点变成入洞房 翌日天刚破晓,三道明黄圣旨接连传出皇宫,如同惊雷炸响整个京城,瞬间搅动得朝野上下天翻地覆。 第一道圣旨 诏曰: 先帝驾崩一案,乃奸人构陷,寒王顾星辞纯孝至性,绝无弑父逆行,此前所有污名尽数撤销,恢复其镇国大将军封号,重掌京畿十二卫兵权,兼领北境边军调度之权。 第二道圣旨。 诏曰: 太后身染重疾,神志不清,即日起移居慈宁宫静养,不得干预朝政;摄政王顾景渊结党营私、意图谋逆,革去所有官职爵位,圈禁于摄政王府,永世不得出府。其党羽尽数革职查办,罪重者流放三千里。 第三道圣旨。 诏曰: 寒王妃萧氏,聪慧果敢,悉心照料寒王痊愈,功不可没,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准其出入宫闱无需行礼。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昨日还人人避之不及的寒王,一夜之间重掌天下兵权,再次成了大夏最有权势的人。 那些此前依附太后与摄政王、处处刁难寒王府的官员,个个面如死灰,惶惶不可终日。 而当年追随先帝,一直暗中支持顾星辞的老臣们,纷纷老泪纵横,跪地叩首,直呼“苍天有眼”。 街头巷尾更是炸开了锅。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来寒王是被冤枉的!当年先帝驾崩,我还真以为是他干的!” “难怪,就说这寒王有勇有谋,手握兵权,怎么可能如此想不开弑父!” “要说最厉害的还是寒王妃!都说她是冲喜的扫把星,结果人家硬生生把快死的寒王救活了,还帮着洗清了冤屈,这哪里是扫把星,分明是福星啊!” “这下好了,寒王重掌兵权,看谁还敢再欺负咱们老百姓!” 满城风雨,人心动荡。 而此刻的寒王府,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一片岁月静好。 后院演武场上,两道身影辗转腾挪,衣袂翻飞。 顾星辞一身月白劲装,墨发高束,身形挺拔如松。 大病初愈的他虽仍带着几分清瘦,可一招一式间依旧身手了得。 萧吉吉一身红衣劲装,明艳如火,她身形灵动如鬼魅,招招直逼顾星辞周身要害,却每次都被他轻描淡写地避开。 “顾星辞!你能不能认真点!” 萧吉吉一个旋身,短匕擦着他的腰侧划过。 “总让着我算什么本事!” 顾星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入怀中。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 “认真了,怕夫人输得太惨,哭鼻子。” “豁哟!还真让你装到了!那就看看到底谁厉害?!” 萧吉吉挣开他的手,翻身跃起,一脚踢向他的膝盖。 顾星辞顺势侧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脸上。 萧吉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 “再来再来” 萧吉吉扔了短匕,整个人挂在顾星辞的身上。 顾星辞身体一僵,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自己的小王妃如此主动,他可如何是好? 被怀里的人蹭来蹭去,拱来拱去!顾星辞控制不住有了反应,忙把人还在自己脖颈处嗅来嗅去的脑袋扒拉出来。 “吉吉……不……不急,等我给你补上婚礼,我们……再……呃!” 他慌忙止住身下作乱的小手,呼吸也有了几分急促。 “再……等等,我……啊!”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一米八五的顾星辞就像个煮熟的大虾米窝在了一米六五的萧吉吉怀里。 萧吉吉力气大得惊人,轻轻松松将顾星辞打横抱了个满怀,脚步生风就往寝室方向走,嘴里还嘟囔着。 “等什么等?我等不了了,先办正事!” 顾星辞整个人僵在她怀里,脸颊从耳根红到脖颈,他这辈子怎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曾这般——娇弱过? 偏偏挣又挣不开,推又舍不得推,只能攥着她的衣襟,声音发颤。 “吉吉……放我下来……被人看见……” 话音未落,萧吉吉刚一转身。 空气瞬间凝固。 演武场四周,原本藏得严严实实的围观群众,此刻集体暴露无遗。 树上,暗三半个身子挂在枝桠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见两人望过来,手一抖,桂花糕“啪嗒”掉在暗一脑袋上。 暗一浑身僵硬,抬头望天,假装在研究天上的云,耳朵却红得滴血。 假山后面,钱总管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正手忙脚乱地捡,看见萧吉吉探究的目光,连忙挺直腰板,对着空气拱手。 “今日天气真好啊!适合练兵!” 不远处那丛鸡冠花抖动了两下,萧吉吉嗖的看过去。 白老爷子硕大的脑袋从花后面探出来,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正乐呵呵看得津津有味。 那丛可怜的鸡冠花被他压得东倒西歪,连花瓣都掉了好几片。 谁也没想到,本来是来看王爷王妃比武切磋的,结果居然看到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他们威震天下的寒王殿下,居然被自家王妃公主抱在怀里, 顾星辞:“……”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面,在今天彻底丢光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猛地从萧吉吉怀里挣脱下来,落地时脚步还有点虚浮,连忙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襟,试图挽回一点身为王爷的尊严。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白老爷子恭敬地躬身行礼: “外祖父。” “先前我身体不适,一直未能登门看望您和白家诸位,是我的疏忽,还望外祖父恕罪。” 白老爷子从鸡冠花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顾星辞,脑子转得慢悠悠的,一脸茫然。 “你……认识我?你谁啊?” 顾星辞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承佑和白慕言兄弟俩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看见白老爷子好好站在这儿,才松了口气。 “爹!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们找了您半个时辰!” “都说了别乱跑,给吉吉添麻烦。” 白老爷子根本没听儿子说话,突然眼睛一瞪,指着顾星辞,嗓门洪亮, “这家伙!刚才非礼咱家小宝珠,他还乱认亲!给我揍他!” 顾星辞嘴角狠狠一抽,这老爷子怕是又糊涂了! 白家兄弟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左一右拉住老爷子。 “爹!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是吉吉的夫君,寒王殿下!是您的外孙女婿!一家人!不能揍!” “那是吉吉,不是小宝珠!您认错人啦!” 白老爷子被两个儿子架着,还在奋力挣扎,胡子气得翘起来: “胡说!那就是小宝珠!他抱着·····不对····他让小宝珠抱他!放开我!我要抽他丫的!” 第82章 狗屎运常伴的宿主 萧吉吉看得笑得直不起腰,走上前,伸手挽住老爷子的胳膊,晃了晃 “外祖父,您再仔细看看我是谁?要是猜错了,今天的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桂花糕,可就都没有了。” 一听没好吃的,白老爷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皱着眉头,凑到萧吉吉跟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慢悠悠地摸了摸鼻尖,嘟囔道。 “我的吉吉,我怎么会不认识……” “刚才那个抱着你的臭小子,真的是你男人?” 萧吉吉点头,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一脸乖巧的顾星辞。 “对啊,就是他。以后他要是敢欺负我,您再脱鞋抽他,我给您递棍子。” 顾星辞。 “……” 他连忙保证。 “外祖父放心,我这辈子绝不会欺负吉吉,只会对她好。” 白老爷子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半天,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行吧。要是让我看着你再让我家小吉吉抱你,你那么大一坨,我家吉吉才多大点,你好意思让她抱着? 我告诉你哈,你再欺负我家吉吉,我····我就让暗一暗二暗三……抽你丫的!” 暗一暗二暗三:“……” 突然被点名,感觉压力好大。 白承佑和白慕言连忙对着顾星辞拱手道歉。 “王爷恕罪,家父他……” “无妨。” 顾星辞笑着连忙摆手。 “外祖父身子不好,是晚辈该多陪着才是,你们在王府不要如此拘谨,这是吉吉的家,也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住的不自在,吉吉也会不开心的。” 白承佑和白慕言看着礼数周到的寒王殿下,越发敬重,慌忙把吹胡子瞪眼的白老爷子哄走。 萧吉吉看着顾星辞还没褪去红晕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 怎么样,寒王殿下,刚才被全家围观的感觉如何?” 顾星辞耳根又红了,伸手悄悄捏了捏她的腰,咬牙低声道。 “回头再跟你算账。” 萧吉吉一听不乐意了。 “为什么要回头?现在算就好·····” 顾星辞脚下一个踉跄,脚步越来越快,完了!自己家王妃不能挑逗,一挑逗就要着火····· “王爷,顾星辞,你走那么快干嘛?喂~你听没听见,我要现在就算账·····” ········· 萧吉吉一路追到书房,刚要进去,就被顾星辞“碰”的一声关在门外,差点挤扁她的鼻子, 屋内顾星辞有些慌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妃,我刚恢复要职,还有很多要事需要处理,你····你先回去,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萧吉吉低声骂了一句。 “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几分钟的事嘛!” 屋内顾星辞手一顿,咬牙切齿的想。 【就这么看不起本王,几分钟?等洞房花烛夜时,本王定要你彻夜无眠】 萧吉吉哼着小曲晃回到自己寝殿,刚瘫在硬邦邦的梨花木椅上。 007的电子音就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炸响在脑海: 【宿主!你这真是走了狗屎运!第二条主线任务“揭露皇室秘辛,助寒王平反”居然莫名其妙完成了!二十万积分已到账,中级商城同步解锁!】 萧吉吉往嘴里丢了根刚从商城兑换的薯条,咔嚓咬得酥脆,一脸理所当然的臭屁: “呵,这有啥?本仙女神机妙算,聪明伶俐,绝世无双,武功盖世,解决两个跳梁小丑不是手到擒来?” 007听着她没脸没皮的自夸,沉默半晌,忍不住小声嘀咕: 【可是宿主,咱们做事情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吗?非得这么简单粗暴,直接当众掀桌子喊破私生子的事?】 “委婉?” 萧吉吉挑眉,又抓了一把薯条塞进嘴里,语气满是不屑, “你想让我跟着那些破言情作者的节奏走?男女主长嘴不用,一个误会能拉扯几十章。 明着一巴掌能解决的事,非得绕十八个弯搞小动作,最后还得死一堆配角才能收场。” “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他们磨叽。能动手绝不逼逼,能张嘴戳穿绝不藏着掖着,你看这样多省事。” 007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在心里疯狂蛐蛐: 【你瞧不起人家玩心眼的,不还是因为你自己根本没那玩意吗?除了莽就是莽,也就顾星辞受得了你……】 它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默默调出商城界面。 萧吉吉一眼就看到屏幕顶端明晃晃的“可用积分:299999”,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这些时日零食没少买,也才花了一百多积分。 “我去!主线任务就是香!一下子顶我攒半年的积分!” 她迫不及待点开升级后的中级商城,果然比初级丰富了不止一倍。 除了原有的衣食住行,新增了电子产品专区和家居用品区,液晶电视、洗衣机、空调、智能床垫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太阳能充电宝和小型发电机。 “先搞点刚需!” 萧吉吉手指飞快点选,毫不犹豫兑换了一套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一张记忆棉智能床垫,顺带加了个懒人沙发和落地台灯。 下一秒,寝殿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堆包装严实的家具。 她喊来暗三几个憨憨帮忙拆包装组装,一群大老爷们围着软乎乎的沙发啧啧称奇,暗三试探着坐上去,整个人瞬间陷进去,舒服得眯起眼睛: “我的天!这比王爷的紫檀木床还软和!” 暗一黑着脸把他拽起来。 “干活!别坐坏了王妃的东西!” 折腾了一下午,原本古色古香的寝殿彻底变了样。 靠窗摆着宽大的布艺沙发,铺着毛茸茸的毯子,旁边放着懒人豆袋,床上换成了软乎乎的智能床垫,暖黄色的落地灯一开,温馨得不像话。 萧吉吉往沙发上一瘫,舒服得喟叹一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看着几个忙乎了一下午的暗卫,萧吉吉大方的大手一挥。 一堆零食出现在地上。 暗一他们虽然知道萧吉吉不同于常人,可是如今亲眼所见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几人差点当场破防,怪不得,怪不得,死而复活的王妃如同换了一个人,王爷的蛊毒在她眼里如此简单。 “啊!” 暗三第一个忍不住,嗷的喊了起来,吓得萧吉吉一哆嗦,暗一忙捂住暗三的嘴。 此事太惊世骇俗了,如今王妃不避讳他们,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第83章 怕个毛线? 暗一轻咳一声,拉了拉暗三的胳膊,示意他别太激动,可自己看向萧吉吉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难怪王妃总能逢凶化吉,难怪她懂那么多没人知道的医术,难怪她能拿出各种闻所未闻的吃食和物件……原来王妃根本不是普通人。 萧吉吉淡定地咬了一口薯片,咔嚓咔嚓嚼得酥脆,对着四人挥了挥手 “愣着干嘛?过来拿吃的啊,刚弄好的,还热乎着呢。”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还是暗三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炸鸡,声音都在发颤。 “王、王妃……这些东西……您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就这么变出来的啊。” 萧吉吉随口糊弄。 “祖传的小把戏,不值一提。” “祖传的小把戏?” 暗三咽了口唾沫,看着满满一桌子从没见过的吃食,又看了看萧吉吉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您这祖传的把戏也太厉害了吧!一挥手就变出这么多东西,比变戏法的还牛!” 暗一终于回过神,快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茶杯,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可眼底的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对着萧吉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妃,属下等……绝非有意窥探。只是方才亲眼所见,实在太过震惊,还望王妃恕罪。” “罪什么罪,多大点事。” 萧吉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她拿起一块炸鸡腿递给早就两眼放光的暗三。 “这个叫炸鸡,外酥里嫩,趁热吃最好。” 又拧开一瓶可乐,“嗤”的一声气响炸开。 “这个叫可乐,上次吃火鸡面你们喝过的。” 再抓起一巧克力。 “这个叫巧克力,甜的,揣在怀里饿了能垫肚子,别放太阳底下晒化了。” 解释完一堆吃的,萧吉吉示意他们赶紧吃。 几人半信半疑地接过吃食,小心翼翼地尝了第一口。 暗三咬下一大口炸鸡,酥脆的外皮咔嚓作响,鲜嫩多汁的鸡肉在嘴里化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席卷味蕾。 他眼睛猛地一亮,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比御膳房的烤鸡还香!我活了二十年,居然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啃的那些干馒头、硬面饼,简直是猪食啊!” 他三口两口啃完一个鸡腿,又抓起一瓶可乐,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直冲头顶,爽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嗝。 暗一拿着一块炸鸡,犹豫了半天,才小口咬了一下。 酥脆的口感和鲜美的味道让他微微一怔,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最安静的是暗四,他话不多,只是埋头猛吃。 别人还在慢慢品尝,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啃完了三个鸡腿、两包薯条,连喝了两瓶可乐,嘴角沾着油星也不在意。 直到萧吉吉又递给他一块巧克力,他才抬头,对着萧吉吉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声音低沉。 “多谢王妃。” 不过半个时辰,满满一桌子零食就被几人消灭了大半。 暗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石凳上,一脸满足地打了个嗝: “撑死我了,不过太爽了!要是天天能吃到这些,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萧吉吉看着剩下的半桌吃食,摆摆手道。 “剩下的都打包带走吧,回去分给其他弟兄们尝尝。” “真的吗?!” 暗三瞬间蹦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然,给其他人也都分分” 萧吉吉吃饱了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暗一有些迟疑的问道。 “王妃不怕旁人知晓?” 萧吉吉又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说道。 “怕个毛线?我这本事又不是见不得人,就是被人知道了,也抢不走,想惹我,先看能不能打过我再说吧!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个屁,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暗三手脚麻利地找来几个布袋子,把剩下的炸鸡、薯条、巧克力一股脑全装了进去,生怕漏了一点。 暗一和暗二也帮忙打包,暗四则默默抱起两箱可乐,跟在后面。 几人一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兴高采烈地往营房走。 暗三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满满一袋子炸鸡,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洒了一滴油。 路上遇到暗六和暗八,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暗三,你们抱的什么啊?这么香?” “嘿嘿,不告诉你!这是仙女娘娘赏的好东西!回去分你们尝尝!” 暗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脚步更快了。 片刻后暗卫们凑在营房角落,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一个个眼睛发亮,开启了脑洞大开的猜测模式。 暗三抱着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飞快,嘴里含糊不清,语气却无比笃定: “我敢打包票!王妃绝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然谁能凭空变出东西来?你们想想,当初咱们明明看着王妃····萧吉吉断了气的,就又活过来了,王妃肯定是那时候附身到萧吉吉身上的,这不是仙女是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暗二坐在一旁,默默啃着炸鸡,闻言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认真: “不止。上次王妃给咱们治伤,药膏一抹,伤口半天就结痂;还有那火鸡面、可乐、自行车,全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东西。古籍里记载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暗一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素来冷静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困惑。 他回想之前看过的古籍,把所有关于“异术”“幻术”都回忆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对上萧吉吉的本事。 “幻术做不出能吃能喝的东西,更治不好伤。” 他沉吟道 “管它是秘术还是仙法!” 暗三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反正王妃是咱们自己人!你们想想这几次都是只要王妃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这些日子,萧吉吉从来没把他们当下人看,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他们,出去遇到高手也都是王妃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暗卫受伤,也是王妃拿出最好的药材救治······。 别说她只是有点神奇本事,就算真的是妖,他们也心甘情愿跟着她。 钱总管从暗卫营回来,一路上心思不宁,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暗三刚才分给他的一块奶糖。 他对着奶糖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多谢仙女娘娘庇佑寒王府,庇佑王爷和王妃。老奴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让外人知道娘娘的身份,求娘娘保佑王爷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第84章 打不死的小强 这事没过两天,就被暗三发现了。 他不仅没声张,反而偷偷摸来,对着木牌也拜了三拜,还放上了自己珍藏的半块巧克力当贡品。 一来二去,暗卫们都知道了钱总管的秘密,一个个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过来拜一拜,佛龛前的贡品越堆越多,从桂花糕到糖葫芦,应有尽有。 接下来的几天,顾星辞彻底忙得脚不沾地。 重掌京畿十二卫和北境边军兵权,朝堂上太后和摄政王的旧党还未彻底肃清,各地将领的调任、军营的整顿、积压了一年的军务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往往要到深夜才能回府,回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风尘气。 萧吉吉也不打扰他,每天自己在王府里折腾。 今天给暗卫们整点小吃零食,明天拉着程锦汐骑,胡兰芝在府里骑个自行车,偶尔去看看白老爷子,陪他吃顿糖醋排骨,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007对于宿主狗屎运体质已经免疫,也不催着做任务,谁知道哪天又被宿主瞎猫碰着死耗子,任务就完成了呢! “王妃,您要不要去看看,那女人又来了!” 刘嬷嬷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推门进来,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吉吉这些日子彻底放飞自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小脸肉嘟嘟的,此刻正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盖着毛茸茸的毯子,睡得迷迷糊糊。 听见刘嬷嬷的声音,她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声音软糯带着鼻音。 “谁啊嬷嬷?大清早的吵人睡觉。” “还能有谁,白欣兰呗!” 刘嬷嬷把银耳羹放在茶几上,一边收拾地上的垃圾一边撇嘴, “我看她这些日子是遭了不少罪,脸煞白煞白的,眼窝都陷进去了,看着怪瘆人的。” 萧吉吉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又来干嘛?” “就说知道王爷醒了,特意想来看看王爷。” 刘嬷嬷哼了一声。 “我可没让她,就让她在门房等着呢。这女人心思不正。” 萧吉吉想了想,摆摆手道。 “让她进来吧,领到听雨轩待着,等王爷回来自己看着办。” 刘嬷嬷手里的动作一顿,凑到她面前,一脸焦急。 “当真让她进来?王妃你就不怕她在王爷面前说你坏话,给王爷上眼药!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 她是真替萧吉吉着急。 如今王爷和王妃感情正好,要是被白欣兰这个搅屎棍插一脚,多糟心啊。 “没事。” 萧吉吉又躺了回去,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闷闷的。 “要是你们家王爷能轻易被人上眼药,我留着他干啥?赶紧去吧,把她扔听雨轩就行,让暗四和暗五去白家院里守着,省得她不长眼再乱跑乱闯。” 说完,她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刘嬷嬷看着她睡得香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孩子!心也太大了! 不行,我得替你盯着那个女人去,绝不能让她得逞!” 她麻利地收拾完垃圾,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门房处,白欣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眶红红的,站在那里楚楚可怜。 看见刘嬷嬷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声音柔弱。 “刘嬷嬷,王妃肯见我了吗?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王爷,没有别的意思。” “王妃忙着呢,没空见你。” 刘嬷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 “王爷还没回来,你跟我去听雨轩等着吧。” 白欣兰连忙点头。 “好好好,多谢刘嬷嬷。” 她跟着刘嬷嬷往听雨轩走,一路上低着头,倒是乖巧极了。 刘嬷嬷余光瞥了几眼,看着倒是懂事多了,怕是经过上次被赶出王府那一遭,长了教训了! 到了听雨轩,暗四俺五早就等在院门口了,白欣兰也没有上去寒暄,只是微微颔首。 “你就在这儿等着,王爷回来自然会过来。” 刘嬷嬷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给暗四暗五使了个眼色。 暗四暗五点了点头,往门口一站,像两尊门神一样,纹丝不动。 白欣兰走进听雨轩,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多时辰,别说顾星辞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 暗四暗五全程冷着脸,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如坐针毡。 萧吉吉睡饱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软乎乎的声音从沙发里飘出来 “嬷嬷,嬷嬷——” 话音刚落,刘嬷嬷就端着温好的蜜水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看着她睡得两颊粉扑扑、头发乱成鸡窝的样子,无奈又宠溺: “我的小祖宗,可算醒了。再睡下去,晚饭都要省了。” 她把蜜水递到萧吉吉手里,熟练地走到她身后,拿起木梳轻轻梳理她乌黑柔软的长发。 木齿划过发丝,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萧吉吉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刚才是嬷嬷说白欣兰又来了吗?” 她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蜜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啊,” 刘嬷嬷手上动作不停,把打结的发丝一点点梳开。 “按照你的吩咐,直接领到听雨轩那个偏僻院子去了,暗四暗五跟门神似的守在门口,半步都不让她乱走。” 萧吉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着淡淡的水汽,一脸迷糊: “我还以为我做梦呢,居然真又来了。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对了嬷嬷,王爷呢?回来了吗?” “刚回府,你喊我的时候,正好听见钱总管跟门房说的。” 刘嬷嬷利落地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从妆奁里挑了支素净的玉簪簪上,又顺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你瞧瞧,多精神。” 萧吉吉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那他去听雨轩见白欣兰了?” “那哪能啊!” 刘嬷嬷嗤笑一声。 “肯定不会去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夫人,可是起了?” 第85章 我知错了 顾星辞进屋扫见沙发上瘫成一团的人,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分,大步走过来。 刘嬷嬷放下木梳,翻了个白眼,悄咪咪退出去带上门。 顾星辞还是第一次进萧吉吉的闺房。 看着屋内完全没见过的物件,想起前日暗一跪在他书房说的话。 “王爷,属下查遍天下,都找不到王妃这些奇物的来历。府里老人都说,王妃怕是天上下来历劫的仙女,才会有这些凡间没有的宝贝。” 当时他只当暗一胡言乱语,此刻看着满屋子从未见过的物件,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萧吉吉正盘腿坐在地上啃苹果,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坐,别客气。” 她指了指靠窗那个软乎乎的大家伙。 顾星辞压下眼底的诧异,缓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坐下。 身体猛地往下陷了一截。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扶手,脊背绷得笔直。 “这是何物?如此……柔软。” “沙发而已,里面塞的海绵。” 萧吉吉啃完最后一口苹果,随手把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比你那硬邦邦的太师椅舒服多了。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书房也换上。” 顾星辞看着她漫不经心的侧脸,指尖在柔软的面料上轻轻蹭了蹭。 本想开口推辞,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那就劳烦王妃了。” “不麻烦不麻烦!对了,你怎么没去听雨轩?” 我与她男女有别。” 顾星辞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如今我有了王妃,更不能私自去见她。特来叫王妃同我一起前往,将话与她说明白。” 萧吉吉眼睛唰地亮了,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还有这热闹?行啊,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率先蹦蹦跳跳往外走。 顾星辞看着她后脑勺翘得老高的呆毛,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默默跟在后面。 听雨轩,白欣兰在屋内纹丝不动的坐了两个时辰,直到听见院子里有了声响。 “王爷,王妃安。” 暗四暗五躬身行礼。 白欣兰这才缓缓起身。 萧吉吉挑眉。 一个多月不见,她确实瘦脱了相,颧骨微微凸起,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股张牙舞爪的嚣张劲儿。 “王爷,王妃。” 她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萧吉吉拧了拧眉,往廊柱上一靠,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摆明了纯纯吃瓜群众。 顾星辞站在原地,语气平淡无波:“白姑娘,无需多礼。 今日本王过来,一是谢你在我昏迷期间照料之情,王府会备厚礼送到药王谷。 二是,当年那句‘长大后娶你’,不过是我与你师傅醉酒后的玩笑话,作不得数。” 白欣兰身子猛地一晃,伸手扶住石桌才站稳。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小水花。 “王爷,欣兰知错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之前是我不懂事,屡次冲撞王妃,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日本就是想最后看一眼王爷是否安好,看完便走。只是……”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双手递过来,目光落在萧吉吉身上。 “我回到谷里,师兄师姐们担忧师父,他们连夜赶去南疆救人,来不及安顿我,留了封信给王妃。 还请王妃过目。” “给我的?” 萧吉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白欣兰点头。 萧吉吉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接过信三下五除二拆开。 扫了两行,眼睛瞬间亮了。 “小美人写的?!” “是。” 白欣兰垂着头,眼泪掉得更凶。 “师姐说,他们走得急,怕我一个人在山谷出事,还请王妃暂且收留我些时日。 等师傅救回来,他们立刻回来接我,亲自给王妃磕头赔罪。” 顾星辞往前一步,拿过萧吉吉手里的信件,一目三行的看完。 “既然是你师姐托付,本王便在府外的酒楼给白姑娘包个上房” 白欣兰一愣,顾星辞却全当看不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白姑娘放心,我会安排暗四暗五保证姑娘安全,直到你师姐他们回来” 白欣兰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听见顾星辞的话,不知该掉还是不该掉。 但是萧吉吉满脸坏笑的看着不知所措的白欣兰,冷声说道。 “白姑娘这是不愿意?” “不……不,不是,王爷,我在王府不可以吗?我就在听雨轩,您放心,我就在这院子里,哪里也不去! 我……我,不想出去住!” “为何?” “王妃,我知道您是怕我对王爷还心存侥幸,我发誓,自从上次您将我赶出王府,我自省了。 再说,现在您把王爷救醒了,欣兰知道,欣兰不如王妃,我只是……只是害怕白子风,现在谷里就剩我自己,我真的害怕。 王妃,求您了,别让王爷赶我走,我真的知错了” 白欣兰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说起白子风,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 “算了,算了,我这人就吃软不吃硬” “不就是住几天吗!你就在听雨轩安分的待着,别再找事也不是不行!” 看着额头都磕肿了的白欣兰,萧吉吉不耐烦的摆摆手,算是同意了白欣兰在王府住下。 顾星辞眉峰猛地一蹙,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不行。” “为啥不行?没看着她是真害怕了” 萧吉吉扭头看他 “白楚林都开口了,我不能不给我小美人面子啊。” 顾星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 “她心思不纯”硬生生咽了回去。 “多谢王妃。王妃,您放心,我这次听话,绝对听话!” 白欣兰听见萧吉吉同意,踉跄的站起来,屈膝深深一礼。 低头的瞬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暗光,快得像错觉。 顾星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沉了沉。 他没再反对,只是转身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对跟在身后的暗一使了个眼色。 暗一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第86章 小姐妹有难 日子一晃过了小半个月。 白欣兰竟真的安分得出奇,每日待在听雨轩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坐在窗边绣花,就是捧着本书看,连院子都很少出。 暗一派人日夜盯着,别说暗中传递消息、勾结外人了,连只苍蝇都没从听雨轩飞出去过。 这日暗一前来禀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王爷,属下监视了整整十七天,白欣兰每日作息规律,从未与外界接触,也没说过任何不妥的话,倒像是真的只想在王府安身。” 顾星辞指尖摩挲着奏折,眉头微蹙。 他太了解白欣兰的性子,绝不是个肯安分守己的人。 可这么多天毫无动静,倒让他有些拿不准。 “继续盯着,不要放松警惕。” 他沉声道。 “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猫腻。” “是。” 暗一躬身退下。 另一边,王府后院的秋千架上,萧吉吉正晃着腿荡秋千,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像一只翩飞的蝴蝶。 她闲得快要发霉了,顾星辞天天忙着处理军务,白欣兰又装死不搞事,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王妃!王妃!” 刘嬷嬷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尚书府的胡小姐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兰芝来了?快让她进来!” 萧吉吉眼睛一亮,立马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没过多久,胡兰芝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发髻都散了几缕,脸上满是焦急。 “吉吉!出大事了!” 她一把抓住萧吉吉的胳膊,声萧吉吉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袖子一撸就要出去干仗。 “别急别急,慢慢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胡兰芝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气。 “不是我,是锦汐!程锦汐出事了!” “锦汐?她能出什么事?” 萧吉吉挑眉。 “前几天她还来给我送她绣的帕子呢,好好的。” “好什么好!” 胡兰芝急得直跺脚。 “她那个后母,要把她嫁给礼部员外郎方家的二公子方林哲!下个月初六就下聘!” “方林哲?” 萧吉吉摸了摸下巴,一脸茫然。 “没听过。不过锦汐她爹是堂堂吏部侍郎,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员外郎家的儿子?” “还不是她那个黑心后母搞的鬼!” 胡兰芝气得脸都红了,四下看了看,凑到萧吉吉耳边,压低声音。 “方家给了程家整整五千两黄金当聘礼!她后母全攥在手里,要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彩礼。 再说那方林哲,看着家世配不上,可他舅舅是江南盐运使,手里攥着不少油水,能帮衬她弟弟以后做官!” “可那方林哲根本不是人!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烂透了!还没成亲就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外室,上个月有个青楼女子怀了他的孩子,挺着肚子找上门去,你猜怎么着?” 萧吉吉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着?” “后来还是他爹出面,给了那女人一笔钱,说要打发她走。可没过两天,那女人就被人在护城河里捞上来了,人都泡发了!” 胡兰芝打了个寒颤。 “衙门说是失足落水,可谁不知道啊!传言是方林哲气恨那女人毁他名声,派人把她推下去的!” “还有,自从那事之后,他倒是不敢养外室了,可天天泡在秦楼楚馆里,喝醉酒了就打丫鬟,前阵子还打死了一个伺候他的丫鬟,最后也是花点钱就了事了。锦汐要是嫁过去,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萧吉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指尖微微收紧。 “她亲爹呢?就不管管?” “她亲爹早就被那个后母哄得团团转了!” 胡兰芝叹了口气。 “她亲娘死得早,跟你一样,后母又生了个儿子,在家里一手遮天。 她爹眼里只有那个小儿子,哪里还管锦汐的死活。这次婚事,就是她后母一手促成的,连锦汐自己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萧吉吉沉默了。 没想到是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可怜。 “锦汐自己呢?她愿意吗?” “怎么可能愿意!” 胡兰芝红了眼眶。 “她昨天偷偷跑来找我,哭了整整一夜,说宁愿死也不嫁给方林哲。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拗得过她爹和后母?再过三天,方家就要下聘了,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萧吉吉一听锦汐被囚禁,当即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走,咱们先去看看锦汐!” “别别别!” 胡兰芝连忙拽住她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进不去!我今早刚去过,她那个后母说新娘子出嫁前不能见外人,直接把我打发了。我绕着程府转了一圈,所有门都守得严严实实,锦汐肯定是被锁在院子里了!” “别人进不去,我能进。” 萧吉吉挑眉,拽起胡兰芝就往外走。 “你走不走?不去我自己去了。” “去去去!我当然去!” 胡兰芝连忙点头,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心里还犯嘀咕,难不成王妃还能硬闯程府不成? 半个时辰后,两人绕到程府后巷一处偏僻的墙角。 这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正好挡住了巡逻家丁的视线,是整个程府看守最薄弱的地方。 萧吉吉抬头打量了一下三米多高的院墙,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胡兰芝,叮嘱道。 “捂好你的嘴,一会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叫出声,听见没?” 胡兰芝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萧吉吉像拎小鸡仔似的,单手拎着她的后衣领,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纵身跃起,轻轻松松就越过了三米多高的院墙。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胡兰芝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谁?她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米高的墙!就这么一蹦就过来了?! 而且还是单手拎着她一个大活人?! “咚”的一声轻响,两人稳稳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萧吉吉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还保持着捂嘴姿势呆若木鸡的胡兰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魂了?傻了?” 胡兰芝缓缓放下手,腿肚子还在打颤,直接结巴了。 “吉、吉吉……吉····” 萧吉吉忍不住接了句 “baby···baby···baby···” 007【神啊~救救我吧!】 第87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萧吉吉翻了个白眼“赶紧走,别在这儿发呆,一会被人发现了。” 胡兰芝机械地跟着她往前走,脚步虚浮,整个人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 单手拎着一个人跳三米高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萧吉吉熟门熟路地绕开巡逻的家丁,直奔锦汐住的西跨院。 果然,院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聊天。 “看见没?果然被锁起来了。” 萧吉吉压低声音,拉着胡兰芝躲在假山后面。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那两个婆子弄晕。” 不等胡兰芝反应,萧吉吉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那两个婆子还在说笑,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萧吉吉抬手,手刀轻轻劈在两人后颈上,两个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躲在假山后面的胡兰芝:“……” 她现在彻底麻了。 萧吉吉推开院门,快步走进屋里。 程锦汐正坐在窗边掉眼泪,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见萧吉吉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扑进她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吉吉!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吗。” 萧吉吉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嫁给那个混蛋。” 胡兰芝也跟着跑进来,看着哭成泪人的程锦汐,心疼得不行: “锦汐,你别怕,吉吉肯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 程锦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 “没用的……我爹已经收了方家的聘礼,三天后就要下聘了。我后母把我锁在这里,连窗户都钉死了,我根本逃不出去。” “逃什么逃。” 萧吉吉挑眉,语气笃定。 “你放心,我这就去废了那混蛋。” 胡兰芝拧着眉毛看向萧吉吉,突然就很信任她说的每一句话。 “不行,吉吉,你要是废了他,他更不会放过锦汐” “那我杀了他不就行了?” 程锦汐死死抓住萧吉吉的手。 “不可,王妃,你若杀了他,你也跑不了,还会连累寒王府·” “那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程锦汐从没见过萧吉吉杀人,如今听她说杀人跟玩似的,吓得打起了嗝。 “不······不行,吉吉··嗝·····你不能杀人!” 三个人商议半天也没什么好法子。 从程府回来,萧吉吉就窝在沙发里拧着小脸犯愁,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奶糖,眉头皱成一个小小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靠垫。 她正认认真真纠结——到底是打断方林哲的两条腿让他躺一辈子,还是废了他第三条腿让他再也祸祸不了姑娘,又或者干脆一了百了,半夜摸进方府给他个痛快。 胡兰芝和程锦汐说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她听不懂,也不想懂,她就觉得杀了一了百了最好了。 顾星辞换完常服走进来,就看见平日里没心没肺、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小王妃,难得露出这么苦大仇深的模样。 “王妃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 萧吉吉眼睛瞬间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沙发上坐下,语速飞快。 “顾星辞,是这样!我小姐妹程锦汐,被她黑心后母卖给礼部员外郎家的二公子方林哲了。 那混蛋是个杀过人的浪荡子,锦汐宁死不嫁,还被锁在家里了。 你说我是打断他的双腿,还是废了他第三条腿?或者直接弄死算了,一了百了。” 顾星辞额头瞬间爬满黑线,看着自家王妃一脸认真讨论杀人方案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还不等他开口,萧吉吉已经自己拍板了。 “算了算了,还是弄死了干净利落,你走吧,我要补觉,晚上要干票大的。” 她说着就挥挥手赶人,刚要起身去卧室,手腕就被顾星辞顺势攥住。他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拉回怀里,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句道: “你今晚要是真敢去杀方林哲,明天天不亮,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咱们寒王府的门槛压塌。” “方员外郎会拼着乌纱不要,咬着你‘仗势杀人’不放;那些藏在暗处的摄政王旧党,会趁机煽风点火,说你是祸国妖妃, 蛊惑王爷干预朝政、草菅人命;就连陛下,也不得不迫于朝臣压力,将你交给廷尉府审问。” “廷尉府的大牢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他说得严重,可萧吉吉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那有什么?他们要是敢抓我,我就把廷尉府的人都杀了,再把那些嚼舌根的御史一起弄死,看谁还敢多嘴。” 顾星辞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语气放柔,却异常坚定。 “吉吉。杀了一个方林哲,只会引来无数双盯着你的眼睛。 以后但凡京城出点什么事,所有人都会第一个怀疑你; 但凡有人想针对我,都会拿你当突破口。我们不是怕他们,是没必要把自己拖进泥潭里,平白惹一身腥。” “把自己摘干净,不是懦弱,是给自己留后路。 你想想,要是我们不用沾一滴血,就能让方林哲身败名裂,让方家哭着喊着上门求着程家退婚,还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我们半点错处,岂不是比杀人好得多?” 萧吉吉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顾星辞开开合合的薄唇出神,心里反复出现一句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顾星辞一看就知道自己说的那些都没听进去,摸了摸 她脑袋。 “那就打他一顿,至于退婚的事交给我可好?” 萧吉吉使劲点点头。 怎么办?顾星辞长得太好看了,看她的眼睛星光熠熠,让她不得不答应。 顾星辞这才发现,自己抓着的小肉手,此时正在到处作乱。 “咳咳,夫人,那个我先回去……想想怎么办?” 看着顾星辞落荒而逃的样子,萧吉吉嘴巴一撅。 “007,你说顾星辞是不是不行啊?我这美女都主动送抱了,每次都跑的比狗还快” 007【宿主,有没有可能?你太主动啦,把人吓跑了】 萧吉吉“这都能吓跑,不应该立刻扑倒我吗?” 007【你以为这是现代?是末世?这是封建的古代啊喂,宿主,你这么直白主动,真的会吓到人的,听话,咱们以后收敛一些·····不能那么粗暴······】 萧吉吉“呼呼呼” 007长篇大论完看向萧吉吉,人家已经睡着了,合着它说那么半天是哄孩子睡觉呢! 第88章 这样多干净利索 后半夜,月黑风高。 萧吉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猫。 顾星辞白天说的那些大道理,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利索地摸出黑劲装换上,束起长发,腰间别好短匕,悄无声息地翻出寝殿窗户,几个起落就跃过了王府三丈高的院墙。 几乎是她落地的瞬间,王府书房的灯就亮了。 暗一躬身站在顾星辞面前,语气无奈。 “王爷,王妃翻出去了,往城南方向去了。” 顾星辞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宠溺和担忧。 “就知道她不会听话。 暗一带人跟上,远远看着,别让她被人伤着,也别让她真把人打死了……算了,本王亲自去。” 他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快步走了出去。 另一边,暗二咬着牙跟在萧吉吉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可萧吉吉的速度实在太快,身形如鬼魅般在巷子里穿梭,他刚从一棵老槐树上跳下来,眼前就没了人影。 暗二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一脸茫然。 “……完了,跟丢了。这玩意儿咋整?” 城南方府。 萧吉吉绕开门口的护卫,顺着墙根溜进后院,精准地找到了方林哲的寝室。 屋里鼾声震天,方林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口水,桌上摆着喝剩的酒壶和啃了一半的猪蹄。 他爹白天再三叮嘱,婚期将近,这几日不许踏出府门半步,他倒是听话,乖乖在家喝了一天酒。 萧吉吉看着床上人模狗样的方林哲,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鼾声戛然而止。 萧吉吉单手拎起他的后衣领,像扛麻袋似的把人扛在肩上,几个跳跃就出了方府,消失在夜色里。 半炷香后,顾星辞带着暗卫赶到方林哲的寝室。 床上空荡荡的,被窝掀开一角,顾星辞伸手摸了摸,还有温热的余温。 “刚走没多久。”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头,一脸生无可恋,王妃太强悍怎么破? 暗一暗二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星辞叹了口气。 “追,往西郊深山的方向追。她要毁尸灭迹,肯定去那儿。” 西郊深山,林深树密,平日里鲜有人迹,常有猛兽出没,是出了名的埋尸宝地。 萧吉吉扛着方林哲,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树叶刮过脸颊,她浑然不觉,肩上的人却被颠得七荤八素。 就在她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时,肩上的人突然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林哲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看到自己正被一个黑衣人扛在肩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沟,耳边是呼啸的山风和野兽的嚎叫。 “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你是谁!放开我!爹!娘!救我!” “哟,醒得挺快。” 萧吉吉随手把他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吧,死之前让你死个明白。这里是我给你选的坟墓,依山傍水,环境好吧?” 好个锤子! 方林哲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是求财还是求色?只要你放了我,我爹是礼部员外郎,我舅舅是江南盐运使,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多少女人我都能给你找来!” “聒噪。” 萧吉吉皱了皱眉,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又是一掌,精准地劈在他天灵盖上。 方林哲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 【宿主!!!】 007抱着虚拟脑袋,在系统空间里原地蹦跶,声音都破音了: 【你怎么真把他打死了啊!!!剧情呢?!说好的收集证据告到御史台呢?!这剧情直接就句号了啊!!!后面的朝堂线怎么演?你完全不受控啊怎么办!!!】 萧吉吉掏了掏耳朵,无视了007的鬼哭狼嚎。 她麻利地挖了个坑,把方林哲扔进去埋好,又踩了踩土,满意的看着自己堆起来的小坟包。 “搞定。” 她拍了拍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多大点事,磨磨唧唧的。这样多干净利索,一了百了。” 处理完一切,萧吉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步伐轻快地往山下走。 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顾星辞背着手站在月光下等她。 他一身墨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看见她安然无恙地走过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萧吉吉挠了挠头,有点心虚地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顾星辞没说话,只是伸手,仔细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泥土,又检查了一遍她的手脚,确认没有受伤,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接你回家?” “走吧,回家。剩下的事,暗一他们会处理。” 吩咐暗一暗二扫尾,自己则长臂一揽,稳稳扣住她的腰。 萧吉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脚下骤然一轻,整个人竟凭空腾了起来! 上次暗一带她用轻功时,总要踩着墙头、树枝借力缓冲。 顾星辞的身形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脚尖轻点地面便掠出数丈远,墨色衣袂翻飞如流云,连脚下的草叶都没压弯一根。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连绵起伏的树影,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 萧吉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双手下意识紧紧搂住顾星辞的脖子,惊呼出声。 “卧槽!你会飞了?!” 顾星辞低头看她一脸震惊到呆滞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格外清晰。 “是轻功。大夏江湖轻功榜上,疯绝排第一,我排第二。” “这么厉害?!” 萧吉吉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兴奋地在他怀里晃了晃腿 “再飞快点!再高点!!” 顾星辞失笑,手臂收得更紧,怕她摔下去,脚下却真的又加快了几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掠过层层黛瓦屋顶,掠过潺潺护城河,像两只并肩翱翔的夜鸟。 萧吉吉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混着淡淡的药香,好好闻。 007还在系统空间里哀嚎:【呜呜呜,本来一个人就能拿下不少积分,这下全完了!!!】 第89章 天生一对 第二日天光大亮,萧吉吉揣着一肚子好奇,拽着来找她继续商议的胡兰芝直奔城南方府附近。 她绕着方府外墙来来回回转了三圈,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困惑。 方府大门紧闭,连个进出的下人都没有,安静得像座空宅,半点异常都没有。 萧吉吉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不对,很不对,这方家是没发现方林哲失踪还是又有其他阴谋? “吉吉,你都围着方府转第八圈了!” 胡兰芝被她拽得头晕眼花,甩开她的手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可告诉你,你可不能冲动干傻事!?” 萧吉吉挠了挠头,把她拉到路边的大树后面,压低声音一脸纳闷。 “不对劲啊。你说这方林哲要是失踪了一整夜,方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出来找人的都没有。” 胡兰芝猛地僵住,缓缓抬起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你不会真的把他……” 她说着,飞快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吉吉眼神飘向别处,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底气不足。 “没……没有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还说没有!” 胡兰芝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就会摸鼻子啊?你······”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胡兰芝又蹲回去压低声音。 “你居然真的敢杀人!要是被官府查到,你就完了!” “小声点! ”萧吉吉连忙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 “别嚷嚷!我做得干净得很,没人能查到。”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胡兰芝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拽住萧吉吉的胳膊就往巷子里跑: “完了完了!官兵来了!肯定是来抓你的!快跑啊!”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拽着萧吉吉往前冲,却发现萧吉吉纹丝不动。 “跑什么啊。” 萧吉吉耳尖一动,拉住她。 “不是抓我的,是去方家的。” 胡兰芝愣在原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队名身着大理寺官服的差役,手持铁链和抄家令,气势汹汹地冲到方府门口。 为首的官员扬手一拍大门,厉声喝道。 “大理寺查案!奉旨查抄礼部员外郎方启元府邸!方启元勾结盐运使贪污受贿、包庇其子方林哲草菅人命、买卖官职,证据确凿!所有人不许动!” “哐当”一声,方府大门被差役一脚踹开。 原本寂静的方府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尖叫声一片,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走,看热闹去。” 萧吉吉眼睛一亮,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胡兰芝,大大方方地混进了围过来的吃瓜群众里。 人群里议论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方家居然被抄了!” “原来那小娘子真的是方林哲杀的,他爹还说是失足落水” “你们听说没?方启元这些年贪了几百万两白银,家里的银子都堆成山了!” “活该!恶有恶报!这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我跟你们说,那杏花村的小娘子你们还记得吗?出事之后她家里人来闹过,后来被人打了出去,你们猜怎么着?” 一群人满脸好奇的等她说答案,那人嘴一撇。 “那一家子没两天都失踪了,说是伤心之地不可留,我猜八成和这方家有关系” 众人恍然大悟。 “这方家可是做了不少恶!要不是上面有个盐使弟弟,怕是早就被炒了” 萧吉吉一字不落的把周围群众的话听了进去,不禁为自己为民除害的举动鼓掌! 方夫人穿着一身绫罗绸缎,披头散发地从里面冲出来,扑在为首的官员身上又抓又打。 “你们凭什么抄我们家!我夫君是朝廷命官!你们放开我!我要去告你们!” “哼,告我们?先看有没有命告吧!” 官员冷冷地推开她,举起手里的卷宗。 “方启元贪污受贿二十万两白银,包庇方林哲打死丫鬟、逼死外室,还有三起买凶杀人的案子都与你们父子有关。证据确凿,陛下已经下旨,将方家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不可能!不可能!” 方夫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是寒王!一定是陷害!” 大理寺的人可不管她,直接锁了人就走,任凭方夫人如何撒泼打滚。 她敏锐的看到暗一混在人群,待大理寺的人把人带走,才悄然退去,想必是给顾星辞送信去了! 萧吉吉一下子就明白了,难怪方家一夜都没动静,难怪大理寺来得这么巧。 肯定是顾星辞连夜把所有证据都收集齐了,直接递到了皇帝面前,连带着把方启元的老底都掀了个底朝天。 她昨晚杀了方林哲,顾星辞不仅没怪她,还悄无声息地帮她把所有尾巴都擦干净了,甚至连方家一起端了,这下程颜汐的婚事指定泡汤了! 旁边的胡兰芝看的傻眼,她转头看向萧吉吉。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抄家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他们作恶吧。” 萧吉吉耸耸肩,故作淡定,心里一股暖流让她心情大好。 【啊啊啊啊啊!还是寒王靠谱,该走的剧情终于走了!】 007在系统空间里长舒一口气。 萧吉吉没理它。 “走了,热闹看完了。” 她拍了拍胡兰芝的肩膀。 “咱们去吃冰糖葫芦,然后去告诉锦汐这个好消息。” “哦……好。” 胡兰芝机械地点点头,还是没缓过神来。 两人转身离开,萧吉吉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顾星辞人长得帅,办事也干净利索,突然觉得她和顾星辞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武力高强,顾星辞脑子好使! 哎呀!怎么办?心里好暖好甜,今晚要不要给他一些“奖励?” 第90章 腹黑王爷上线 回到府里的萧吉吉,从空间商城买了自己最爱吃的酱香猪蹄,烤生蚝,蟹黄龙虾……还有茅台。 提着东西就兴冲冲得往顾星辞书房跑。 “顾星辞,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书房里顾星辞手被一嗓子嚎的手一哆嗦,手中的狼嚎笔滴下几滴浓墨,抬头就看见萧吉吉跑的小脸通红。 “慢点” 放下笔,顾星辞迎过去接过萧吉吉手中的食盒。 “你看,我带的全是你喜欢吃的,还有你看这是啥?” 萧吉吉直接把食盒里的东西都摆在了顾星辞的书案上,边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边说。 “这是我们那里最好的酒,你尝尝好不好喝?” 顾星辞无奈的把书案上的东西都挪到书架处,这才拿起那如白玉般的酒瓶细细端详起来。 在军中他经常会小酌两杯,听说这酒来自萧吉吉那个时代,还是最好的,自然要品尝一下。 俩人坐在对面,开始品尝美食。 “今天方家的事是你做的?” 萧吉吉吃东西很急,这是在末世养成的习惯,说起话来两个腮帮子鼓溜溜的,像极了小仓鼠。 顾星辞一边给她斟上一杯酒,酒味醇厚,确实是好酒。 “是,我本来就要拿下方家,正好碰巧赶上方程两家婚事之事,不过提前了些罢了!” “你是为了我?怕他们查到什么找我麻烦?还是你知道我不想让锦汐嫁过去!帮我的” 萧吉吉一双明媚的黑眸定定的望着顾星辞。 顾星辞呼吸一滞,他只觉得再被这么盯下去,他便要不知天南地北了。 “都有,你是我的夫人,我自然要护着,程家姑娘与你交好,你想帮她,我也就想帮她” 萧吉吉心里忽然涨涨的,暖暖的,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 她不太习惯,揉了揉发胀的心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慢点喝,这酒虽然不烈,但容易上头” 顾星辞话还没说完,萧吉吉第二杯已经进肚,辣的五官都皱成一团了,他赶忙夹了块肉喂到萧吉吉嘴里。 萧吉吉也坦然接受,边吃边喝,顾星辞化身喂饭达人。 “小顾啊……谢谢你” 几杯酒下肚,萧吉吉有些上头,有些感性,拍了拍顾星辞的手背,端起酒杯又一口闷。 顾星辞被唤得一愣,知道根本拦不住的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看着小脸红扑扑,夹菜总夹空的萧吉吉,趁机诱导。 “我比你大七岁,你要叫我哥哥!吉吉,叫声星辞哥哥” 萧吉吉正在奋力跟一颗花生米做斗争,猛的回头死死盯着顾星辞,半晌才大舌头似的喊了一句。 “看债呢……帮偶的份向,星池锅锅” 顾星辞满脸黑线,算了算了! “嘿!别得意喔,我只唤你这幺一次哥哥,其他时间你都是我小弟弟。” 萧吉吉调皮的冲顾星辞做了个鬼脸,这句话倒是清晰无比后, 转过头继续跟花生米做斗争。 顾星辞心中激动的火苗马上被浇熄,虽然有些遗憾,但见到萧吉吉难得小女人的一面,他也不亏了。 “我给你夹,不要再喝了,你已经喝多了” 顾星辞把花生米夹到她嘴里,就要去拿萧吉吉的酒盏。被萧吉吉一把夺过来。 “喝!今天不醉不休!” “喝是可以喝,但还是要节制。” 挣了两下,发现根本争不过,只能无奈的打开了酒壶,倒了两杯酒。 萧吉吉拿起酒杯大喊一声。 “先干为敬!” 一口闷。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直接喝了仔细闹肚子疼。” 顾星辞忍不住蹙眉蹙额。 “还真把哥哥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哼,我告诉你哦,想当我哥,得……” 萧吉吉晃了晃脑袋,坏笑的上下打量着顾星辞,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 “得……够……大,一会姐姐给你检查检查,小弟弟长大了吗?” 顾星辞喝酒没脸红,这会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可耻的是他被萧吉吉在耳边低呼的这句话搞得浑身发抖。 “嘿嘿,你脸红了!真好看,让姐姐看看……” 萧吉吉说完满脸狡笑的站起来,步履却有些蹒跚。 顾星辞心道不好,站起来想要扶人,却被萧吉吉一把摁在椅子上,呈现了想站又站不起来的尴尬姿势。 醉酒的人力气都比平时大,更何况萧吉吉,顾星辞动了两下,纹丝不动。 萧吉吉眯着眼睛低下头俯视着霍霄,长发有几丝下垂,搔在霍霄的脸上。 “吉吉,别闹了。”那头发搔在脸上,也搔在心头上。 “闹?我……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亲一下怎么了?” “亲了就要负责,一辈子不许反悔” 顾星辞认真的看着眼前醉意朦胧的人儿,声音如清泉般,听的萧吉吉忍不住人都要酥了。 “负责,老子还能不负责吗?” 萧吉吉扯出了一个笑容,凑近了顾星辞。 “唔……真是个小??????美??人??儿……” 她凑得太近了,本就松散的衣襟此时从顾星辞的角度看去一览无余,那团雪白晃的他只觉得一阵气血汹涌,有点难以呼吸。 萧吉吉如今的模样实在太勾人,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变化。 顾星辞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吞了口口水,喉结动了动,嘴角一片柔软附了上来,带着酒香的香舌调皮的一遍遍的描摹他的唇形。 萧吉吉如今已经神智迷离了,目光有些涣散。 “唔……” 本是萧吉吉一个癫狂的行为,在顾星辞加入以后变得旖旎缱绻。 顾星辞紧绷的神经好似一下子断了,什么恪守成规,什么不越雷池,什么给她一个盛大婚礼后再…… 现在他就一个念头,狠狠的占有她。 顾星辞紧掐住萧吉吉的腰,直接将人按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发丝里。 隐忍了太久的霸道,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舌尖撬开齿关的时候,带着墨香和酒香的温热舌头卷起自己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萧吉吉猛地瞪大眼,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连呼吸都忘了。 扶着她后脑勺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萧吉吉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浑身好像……好像触电般,只想随着他沉沦。 这个吻持续了好一阵子,就在萧吉吉快要憋过去的时候,顾星辞终于放开了她。 萧吉吉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瞪大了眼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放。 顾星辞深吸一口气,问道。 “夫人,够了吗?” 第91章 夫人,继续 007 小短手够不着眼睛,只能捂着俩腮帮子害羞的看着暧昧无比的俩人,机械小脸上两朵粉红云朵。 “够·····够了” 萧吉吉这会儿酒也醒了,嘴也麻了,屁股,硌的生疼。 她现在整个人恍恍惚惚,看着顾星辞舌尖抵着腮帮轻笑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拂过她泛红的唇角,又顺势蹭过自己的唇,把沾到那抹水渍舔进嘴里。 “继续吧!夫人?” 声线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慵懒和压抑不住的欲望,尾音拖得长长的,勾得人心尖发麻。 墨色的眸子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紧紧锁着她的脸,眼底翻涌着克制到极致的情欲,像深海里的漩涡,要把人整个人吸进去。 萧吉吉猛地站起身。 “那个····我·····你····姐姐····哈~困了” 说罢提着裙摆风一般的逃走了! 顾星辞靠在椅背上,看着萧吉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慌慌张张冲出去的背影,低笑出声。 舌尖还残留着她唇上酒的甜香,怀里似乎还留着她柔软的温度,方才被她指尖蹭过的脖颈,此刻还在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紧绷的裤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耳房的浴桶。 冷水浇在身上,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他靠在冰冷的桶壁上,想起萧吉吉方才红透的耳根和慌乱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还真是个纸糊的小老虎。 既然她先挑起了,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慢慢适应。 另一边,萧吉吉“砰”地一声关上寝殿大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酒意彻底醒了,嘴唇被吻得发麻,刚才的感觉还清晰记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连鞋都没脱,扑到柔软的智能床上,把脸狠狠埋进被子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顾星辞温热的唇,收紧的手臂,紧实的胸肌,还有他低头时,落在她颈间的滚烫呼吸。 “啊啊啊啊啊……” 她在被子里闷声尖叫,手脚并用地蹬着床单。 【宿主!你跑什么啊!】 007飘在半空中,小短手捂着火红的腮帮子,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暧昧的画面看得它系统都快过载了。 【你们是合法夫妻啊!就差临门一脚了!主线任务就快完成了! 哎呀呀,明年我就可以看到小生命的降临········】 萧吉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还有点恍惚。 她根本没听进去007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顾星辞宽肩窄腰的身影,还有刚才他扣着她腰时,掌心滚烫的温度。 007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是第一次被亲,害羞得不好意思了,立刻切换成暖心宝宝模式,飘到她身边,用软乎乎的电子音安慰: 【好啦好啦,宿主别害羞啦!第一次嘛,都会紧张的!没关系,咱们下次再接再厉!!】 【下次你撑住,保证一次成功!到时候我的任务完成,还能给你兑换超级大礼包呢!】 它正喋喋不休地画着大饼,萧吉吉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头发乱成鸡窝,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满脸的捶胸顿足和悔不当初。 “为什么?!”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天长啸。 “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跑啊!!!顾星辞长得那么帅,身材那么好,我到底在怕个什么鬼啊!!!” “我可是末世战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亲个嘴吗!我跑什么跑!我应该直接把他按在墙上亲回去啊!!然后这样····那样····!” “啊啊啊啊我好后悔啊!我的八块腹肌!我的宽肩窄腰!我亏大了!!! 不行,勇敢吉吉,不怕困难·····” 萧吉吉刚给自己打完气,又泄气般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007飘在半空中,举着刚掏出来的虚拟爱心小毛巾,瞬间僵住。 【……】 合着它刚才白安慰了半天? 人家根本不是害羞,是后悔自己没扑上去?! 萧吉吉越想越气,捶着床垫嗷嗷叫。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要补回来!这次绝对不跑了!我要把他按在床上亲!亲到他腿软!” “谁跑谁是小狗!” 007默默收回小毛巾,用小短手捂住了脸。 算了。 只要能完成任务,宿主主动点,好像……也挺好? 就是有点费王爷,撩完就跑,也不知道王爷那边有没有爆炸!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棂洒在萧吉吉气鼓鼓的脸上。 她攥着拳头,眼神坚定,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一百遍明天把顾星辞按在墙上亲的画面。 而此刻的耳房里,顾星辞刚换好衣服,正站在窗边,望着寝殿的方向,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看来给王妃准备的盛大婚礼该加快进度了! 府内空虚,明日得再多抄两家贪官的家才能凑足王妃的聘礼! “王妃,王妃” 第二日一早,萧吉吉盯着倆熊猫眼还没缓过神,程锦汐就像一只小蝴蝶飞了进来。 “王妃,谢谢你,有你太好了” 说着就要熊抱,萧吉吉脑子里已经反复重放了一晚上的kiss 画面,现在被程锦汐抱在怀里,又不自觉的想起了…… “嘿嘿……” 程锦汐听见萧吉吉诡异的笑声,一看萧吉吉傻乐的表情,顿时有些焦急,使劲晃了晃人。 “王妃,你怎么了?” 萧吉吉被晃的回了神,这才看清来人。 “锦汐,你没事了?能出来了?” 程锦汐“……我来好一会了!王妃,你这是……?” 萧吉吉“哈!也没啥!” 突然四周看了一下,小声的问道“那个……你有没有过那个?” 程锦汐拧着眉毛看着贱兮兮的萧吉吉“哪个?” 第92章 王妃拉媒 007【宿主,你不要教坏小朋友】 “滚” 【·······好嘞,洋柿子大大,你看到了統统尽力了,宿主非要马赛克,統统无能为力,退下了】 “就是你有么有和别人·····” 萧吉吉怒了努嘴,程锦汐瞬间明白,脸上红了一片。 “没·····没有·····,女子婚嫁之前怎么可以····?” 说着小手就捂住了脸,萧吉吉两眼瞪的像铜铃。 不是,她就问问,只是亲嘴,又不是干别的,咋还给人搞这么羞涩。 “王妃,你·····和王爷······” 程锦汐缓了半晌,才扭扭捏捏的小声问着,脸上的那片红晕还未散去,八卦的心已经按耐不住。 “嗯,亲了!” “······只是亲了?” “······昂” 萧吉吉有些尴尬,这话说的好像她不行似的!作为末日的最后一个幸存人类,她觉得程锦汐瞧不起她! “王爷都醒了快两月了!你俩还没······洞房?” 这下轮到程锦汐惊讶了!萧吉吉很不情愿的点点头,程锦溪一脸同情的宽慰她。 “王妃·····你·····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王爷刚醒来,那个·····那个还未恢复,这事急不得·····” 萧吉吉越听越不对劲,慌忙打住。 “他没···没问题!” 不仅没问题,还很哇塞! 程锦汐以为萧吉吉是不好意思,维护王爷,了然的点点头,你说没问题那我还能说什么?唉!可怜的王妃,回头问问哪家看男子症状好一些再介绍给王妃吧! 为了姐妹的幸福,她愿意舍开脸面。 俩人吃喝一上午,聊的不亦乐乎。 “你那后妈····后母以后说不定还要找你麻烦,我跟你说啊,你自己要不立起来,她只会觉得你好拿捏,往后的日子有你受的!” 萧吉吉翘着二郎腿,开始给小姐妹洗脑。 “可是父亲都不向着我,每次母亲责怪我的时候,我说什么父亲都不会听的,我能有什办办法?” 程锦汐嘴里小口小口的吃着草莓小蛋糕,声音轻轻柔弱的,让谁听了都想捏一把,偏偏当事人不以为然,吃的跟个偷腥的小老鼠似的,萧吉吉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就连你父亲一起收拾,要不要我帮忙?你放心,我出手绝对把她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程锦汐忙摆摆手,当初萧吉吉大战萧恒的事情她可是有所听闻,所以才那么崇拜萧吉吉,可惜自己没有那么好的武力!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总麻烦萧吉吉。 “王妃,你没有丫鬟?要不我来给你当丫鬟吧!” “噗·····” 萧吉吉一口可乐喷了出去。 “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堂堂吏部侍郎的千金来给我当丫鬟?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程锦汐摇摇头,小脸拉了下来。 “我没疯,我是真想来你这里当丫鬟,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通,你放心,你别看我是千金,可是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丫鬟能做的事我都会做,真的,我什么都会!” 萧吉吉抬手打断她的话。 “就是我同意,你爹也不会同意!要不我给你找个人嫁了?你要不要求身份地位” 程锦汐摇摇头。 有戏。 “样貌,身高呢?” 程锦汐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 “身长七尺,模样”周正就行,最好·····最好体魄雄健魁梧,人本分老实,能听我的最好····” 程锦汐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 萧吉吉却慢慢勾画出这个人的相貌。 她认识的人里,能符合这些要求的只有——傻乎乎的暗三! 不过暗三毕竟是个暗卫,就算她再不懂古代的权贵制度,也知道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她家三儿除了能吃,脑子有点不灵光,似乎哪儿哪儿都符合程锦汐的要求。 “那个·····这事容我想想!走,我带你去王府溜达溜达!” 萧吉吉揣着满肚子坏水,挽着程锦汐的胳膊在王府里慢悠悠晃荡。 “锦汐你看,这是我种的向日葵,秋天就能嗑瓜子了。那边是葡萄架,等夏天结了葡萄,我给你酿葡萄酒喝。” 她东指西指,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往练武场的方向挪,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 暗卫们每日午后都在练武场操练,一个个光着膀子挥汗如雨,腱子肉在太阳底下反光,那场面,哪个小姑娘看了不心动?先让锦汐看看暗三的男子气概。 她可不是包办婚姻哈,若是程锦汐真喜欢,再慢慢撮合,岂不是水到渠成。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吉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一把推开练武场的木门。 预想中的刀光剑影,精壮汉子挥汗如雨的场面……半点都没有。 整个练武场安安静静,暗一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暗二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在干嘛; 其他暗卫要么背过身擦兵器,要么低头抠地砖,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而场地正中央,暗三光着膀子,正蹲在地上吃得一脸认真。 他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阔,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是常年厮杀留下的勋章。 手臂上的肌肉贲起,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一看就知道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悍匪气息的猛男,此刻正用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攥着一根细细的、粉嫩嫩的火腿肠。 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得咔嚓作响,吃下一口的时候还得先索拉一下再上嘴咬。 一根火腿肠两口就没了,吃完又把手指凑到嘴边,“嗦啦”一声,把指尖沾的一点肉沫和调料都舔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萧吉吉:“……” 她当场石化在门口,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差点把王府的地砖抠出个三室一厅。 你一个能扛着百斤重的大刀跑十里地的猛男,拿着根比你手指还细的火腿肠嗦来嗦去,像话吗?! 她正想拽着程锦汐悄咪咪溜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 萧吉吉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程锦汐用绣帕死死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脸颊憋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想笑又不敢笑,怕失了贵女的仪态,只能死死咬着唇,可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亮晶晶的笑意,眼泪都快要憋出来了。 察觉到萧吉吉的目光,她连忙低下头,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手里的帕子都跟着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暗三终于发现了门口的两人。 他眼睛一亮,立马从地上蹦起来,举着手里还剩半根的火腿肠,乐呵呵地挥手。 “王妃!程小姐!你们怎么来了?要不要来一根?王妃昨天给的,可好吃了!” 说着,他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火腿肠,又下意识地嗦了嗦沾了调料的手指。 “噗——” 程锦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又软糯,像风铃在风中摇晃,暗三举着火腿肠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笑的直不起腰的程锦汐,不知所措的挠挠头。 “咋·····咋了?” 一句憨腔刚出口,程锦汐好不容易憋住的笑又“噗嗤”破防,最后干脆转过身,背对着暗三,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停不下来。 暗三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程小姐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暗一黑着脸走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把衣服穿上!” 第93章 太后以死相逼 “哦。” 暗三委屈地瘪了瘪嘴,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外袍披上,还不忘把剩下的半根火腿肠塞进怀里,打算留着晚上吃。 萧吉吉扶着额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红线没拉成,先给人家姑娘留下了一个“猛男嗦火腿肠”的深刻印象。 她干咳一声,拉着还在笑的程锦汐,转身就走。 “那个……锦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咱们先走吧,下次再逛。” “好……好……” 程锦汐一边点头,一边还在笑,脚步都有些虚浮。 走出老远,她才终于止住笑,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练武场的方向,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小声对萧吉吉说。 “你们王府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萧吉吉心里咯噔一下。 有意思? 难道……这波反向操作,居然歪打正着了? 萧吉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波反向操作血赚。 程锦汐临走时那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分明是对暗三那憨货动了心! “不行,得趁热打铁。” 她一拍大腿,转头就吩咐刘嬷嬷。 “明天多卤几个猪蹄,再炸三筐薯条,把程锦汐和胡兰芝都请来,顺便叫上暗三他们几个,就说我犒劳暗卫营。” 刘嬷嬷笑着应下,刚要转身,就见钱总管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王妃!宫里快马来报!太后突然病重,口吐鲜血,点名要见您和王爷最后一面!” 萧吉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那个被圈禁在慈宁宫装疯卖傻的太后?这老妖婆才消停多久就又出来蹦哒? “王爷呢?” “王爷已经在府门口备车了,让您换身素衣立刻过去。”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 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所有太监宫女都被赶到殿外,只有两个老嬷嬷守在床边。 太后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看起来确实只剩一口气了。 看见两人进来,她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亮,颤巍巍地伸出手: “星辞……过来……哀家有话对你说……” 顾星辞牵着萧吉吉的手走到床边,神色冷淡的看着床上的人,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母后都叫不出口。 “太后有话直说。” “辞儿……是哀家对不起你,哀家糊涂了……” 太后咳着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副悔恨莫及的样子。 “哀家知道错了……念安年幼,不堪大任,你是先帝最看重的儿子…哀家这就下旨,让陛下……” 话没说完,她突然猛地坐起身,死死抓住顾星辞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 下一秒,她眼神骤变,露出一抹怨毒的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顾星辞!你敢逼宫!你敢逼哀家交出先帝的遗旨,你逼哀家承认莫须有的罪,你好狠的心!” “你这个逆子!不得好死!” 嘶吼声落,她猛地向后一仰,头重重撞在床柱上,同时嘴角涌出大量黑血,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顾星辞,当场气绝。 她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顾星辞的衣袖。 “太后娘娘薨了!” 守在门口的老嬷嬷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殿外瞬间炸开了锅,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几个重臣,当朝御史马砚舟,新任丞相曹彦修,当朝太尉刘钊元。 刚进来的几人听到太后的嘶吼,赶进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萧吉吉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 这老太婆把他们引来故意演这一出,用自己的死,给顾星辞扣上“逼宫弑母”的死罪,真特么得比自己还疯。 顾星辞似乎也愣了一下,缓缓抽回被攥皱的衣袖,指尖沾了一点太后嘴角的黑血,放在鼻尖轻嗅。 舌尖缓缓抵住右侧腮帮,鼓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冷笑一声,那笑里却是藏不住的心酸。 “是牵机毒。提前三个时辰服下,算准了我们来的时间发作。” 话音刚落,禁军统领带着大批禁军冲了进来,刀剑出鞘,直指两人 “寒王殿下!今日您怕是走不出去了!” “怎么?你敢拦我?” 顾星辞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让人心胆俱裂的压迫感。 禁军们握着刀的手一抖,竟没人敢上前一步。 顾念安赶过来的时候看着暴毙的太后,呆楞在原地好久,才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让寒王殿下走。” 顾星辞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牵着萧吉吉的手,一步步走出慈宁宫,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马车上,萧吉吉烦躁地踹了踹车板 “这老太婆是不是疯了,同样是一个妈,咋对你这么恶毒啊!居然用自己的命来陷害我们!” “她不是疯了,是没得选。” 顾星辞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我在朝堂一天,她就担惊受怕一天,怕念安长大以后拿捏不了我。用自己的死,为她和皇叔的儿子扫清所有障碍,呵呵,真是可笑。”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笑意却半点没染到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和寒心。 “我何时窥探过那个位置?她为何总是把我想的如此……恶毒?” 萧吉吉心里早就把太后骂得狗血喷头,可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落寞,张了张嘴,那些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死嘴!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怎么安慰人啊! 她憋了半天,只能笨拙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老糊涂了。反正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行。” 顾星辞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一脸认真又有点无措的样子,心头那块冰冷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一块。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还好。 还好有她。 不管全世界怎么看他,总有一个人,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身边。 “这比任何谋反的罪名都好用。” 顾星辞抬起头,眼底的苦涩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光。 “不用任何证据,只要‘太后死在顾星辞面前’这一件事,就足够让朝野上下沸腾。她笃定了我不会对念安动手,这是逼着我交出兵权,自此远离朝堂,一辈子困在北境,再也不能踏回京城半步。” “我呸!” 萧吉吉一听就炸了,气的小脸鼓鼓的,指着顾星辞就说。 “我告诉你哈,不许退!绝对不能让她得逞!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你就范,想的美!不行反了她!直接完成她的心愿,你当皇帝,我当皇后” 第94章 吉吉霸气护夫 翌日早朝,金銮殿的金砖地都透着寒气。 马砚舟捧着笏板,腰杆挺得笔直,声泪俱下。 “陛下!寒王逼宫弑母,大逆不道!天地不容!臣恳请陛下削其兵权,贬往北境戍边,永世不得回京!以慰太后在天之灵!” 二十多个朝臣“哗啦”跪倒一片,笏板敲地。 “臣等附议!请陛下圣断!” 顾念安攥着龙袍衣角,小脸煞白,眼神偷偷往殿下瞟。 顾星辞立在朝班最前,玄色朝服纤尘不染,垂着眼帘,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仿佛弹劾的是旁人。 没人注意,他身后盘龙柱的阴影里,萧吉吉蹲在地上,怀里揣着个油纸包,正咔嚓咔嚓嗑瓜子,瓜子皮吐得脚边一圈。 她本来嫌早起麻烦,007说【今日寒王必定被弹劾,正是她赚积分的时候,只要能让寒王全身而退,三倍积分呢】 所以她才死皮赖脸的求着顾星辞带着自己来了。 马砚舟见皇帝不吭声,越说越激动,手指直接戳向顾星辞。 “寒王!你敢说太后不是被你逼死的!我等可是亲眼所见,你这个不孝子!还有你身后那个妖妇——” 他猛地转头,手指直戳阴影里的萧吉吉。 “都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妇!蛊惑君王,秽乱宫闱!若不是她,寒王何至于丧心病狂至此!” “咔嚓。” 最后一颗瓜子被咬碎。 萧吉吉慢慢抬起头,来活了。 她不急不慢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油纸包往怀里一塞,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做完一套别人看不懂的热身运动。 随即活动着手关节着走到殿中央,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挑眉斜睨马砚舟: “老东西,你骂谁妖妇呢?” 满殿寂静。 所有朝臣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金銮殿上居然真有女人敢来,还敢直呼御史大人“老东西”。 马砚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一介妇人,竟敢私闯金銮殿,辱骂朝廷命官!成何体统!” “体统?” 萧吉吉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戳他胸口。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刚大病初愈的人,这就叫体统? 我男人被你们指着鼻子骂不孝子,我站出来说句话,就不成体统了?” 她戳一下,马砚舟往后退一步。 顾星辞听见那句我男人,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慢条斯理的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不能影响媳妇儿发挥。 萧吉吉给他一个你很懂事的表情,继续戳。 “你老婆要是在街上被人指着鼻子骂妖妇,你能站在旁边当缩头乌龟?” “你闺女要是被人泼脏水,你能笑着说‘骂得好’?” “不能就别在这跟我讲体统!双标狗!” 马砚舟被她戳得连连后退,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你……你强词夺理!太后死在他面前,我等都是亲眼所见。这是铁证如山!” “铁证?” 萧吉吉抱臂冷笑,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铁证?你亲眼看见他给太后喂毒了?还是听见顾星辞和太后说,把药喝了?恩,look my eyes” 萧吉吉瞪大眼睛瞪着眼神乱飘的马砚舟,一把把人脑袋掰过来和自己的眼睛对视。 “没看见没听见,就在这瞎叭叭。太后那毒三个时辰前就喝了,三个时辰前我和王爷在干嘛?我们在王府滚床单,怎么给她灌毒?啊? 难不成是顾星辞忙着跟我亲热的空还来个隔空施法?啊?” 全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顾星辞红透了的耳尖并没有影响萧吉吉的发挥。 她转头看向户部尚书,那人刚要张嘴,萧吉吉抢先开口: “别插嘴。上次你家小妾跟你吵架,一头撞在门框上磕破了头,顺天府都记了档。 按你的逻辑,是不是也是你逼死的?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击鼓鸣冤,告你个谋杀亲妾?” 户部尚书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又合,半个字说不出来,退后半步,他是想帮王爷的啊! 萧吉吉又转向吏部侍郎,手指点着他的鼻子: “还有你。上个月你儿子当街强抢民女,被衙门逮个正着,是顾星辞帮你压下去的,没让你丢官罢职。 现在你反过来咬他一口,你这良心,怕是被狗啃得渣都不剩了吧? 我看你这么眼熟,你就是程锦汐那个不要脸的爹? 你知不知道你可怜的闺女被你的小老婆欺负的差点没命,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凑热闹,咋的?宠妾灭妻想步萧恒的后尘?” 吏部侍郎脸色惨白,“嗖”地一下缩回朝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你,兵部侍郎!” 萧吉吉挨个指过去。 “三年前北境打仗,你贪墨军饷,导致三千将士冻死在关外,是顾星辞替你背了黑锅,降职三个月了事。 现在你倒好,第一个跳出来弹劾他,你对得起那些冻死的将士吗!啊?” “还有你!还有你!~~!@#¥#@%#¥……&” 她像点兵一样,把跪在地上的二十多个朝臣挨个点了一遍,每个人的黑料都抖得明明白白。 满殿鸦雀无声。 老臣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气得浑身发抖,二十多张嘴愣是说不过一张嘴!只能无奈的指着萧吉吉。 “你你你·····” 萧吉吉双手叉腰。 “你你你你,个大头鬼,话都说不明白还在这里弹劾人?你们这些人哪些人经得住查?谁腚后面不是烂账一堆?不就是收了摄政王的好处,在这里合伙欺负我家男人。 我萧吉吉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寒王顾星辞,我罩了! 谁想欺负他,先过我这一关!不然你们晚上睡觉都警醒着点!” 嚣张,太嚣张了!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 大臣们齐齐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结果顾念安满眼星星的看着底下的萧吉吉,哪里有半分发怒的样子。 马砚舟急得跳脚,指着萧吉吉嘶吼。 “你这个泼妇!简直不知廉耻!陛下!您看看!这就是寒王府教出来的好王妃!如此撒泼打滚,成何体统!臣恳请陛下,将此妖妇以殿前失仪,抓·····抓起来····!” “抓我??” 萧吉吉眼睛一瞪,瞬间炸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薅住了马砚舟的胡子,使劲一扯,又一推! “嗷——!” 马砚舟重重砸在地上,下巴赫然秃了一块,还冒着血丝。 萧吉吉嫌弃的把手里一撮胡子扔在地上、 顾念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对上萧吉吉审问的眼神,下意识的就要摆手,皇嫂太凶残,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你敢打我?!” 马砚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扑上去。 “打你怎么了!” 萧吉吉撸起袖子就要上。 “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破嘴不可!老娘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了!!” “吉吉!” 顾星辞终于动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揽住萧吉吉的腰,把人往后拽。 萧吉吉还在扑腾,手脚乱挥,嘴里喊着。 “放开我!老娘今天活剥了他!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让小奶狗抓我!我看他是活腻了!” 小奶狗顾念安耳朵一动,睁开眼就看到来自顾星辞冰冷的眼神。 第95章 小奶狗可以处 第95章 小奶狗可以处“好了好了,别闹了。” 顾星辞低声哄着,手紧紧圈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再闹陛下该生气了。” “陛下!您看看!她竟敢在金銮殿上动手打人!” 马砚舟坐在地上,丝毫不顾脸面的指着萧吉吉哭嚎。 “臣要告她!臣要告她殴打朝廷命官!” 顾念安正看的起劲,皇嫂这波操作简直太对他胃口了,往日这些旧臣都是摄政王的人,他说什么都没人听,现在竟然被皇嫂治的如此颜面全失。 顾念安似乎找到了制裁这些旧臣的方法了,昨日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皇嫂说的也不错,千机引不是立马发作的,必须三个时辰前服用,太后一再强调是为了他! 可是他从来都不想坐这个位置,也从未将皇兄当做竞争对手,他想要的不过就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马御史!你说话太重了!王妃只是说话直了点,你怎么能骂人!” 马砚舟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念安。 “陛下!是···是她私闯金銮殿,辱骂大臣,本该治罪!您怎么反倒护着她!” “朕就护着了怎么着!” 顾念安单手托着腮,不急不慢的说着,饶有兴趣的看着马砚舟。 “马大人,骂你两句怎么了!谁让你先骂她妖妇的!” 马砚舟彻底不会了! 不是,我这上蹿下跳的为了谁啊? 萧吉吉挣开顾星辞的手,叉着腰瞪着马砚舟。 “听见没有!陛下都说是你先骂人的!再敢骂我一句,我还揍你!” 顾星辞无奈地扶了扶额,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顾念安微微颔首。 然后他从袖中掏出那个小小的瓷瓶,举起来,声音清冷,却传遍整个金銮殿: “这是牵机毒,太后自尽前剩下的。还有太医院的验尸报告,都在这里。” “太后是提前三个时辰服毒,算准了时间自尽,目的就是构陷本王。诸位要是还有疑问,可以亲自去太医院查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朝臣,眼神冰冷: “本王再重申一遍。 本王对皇位毫无兴趣,只想护着大胤江山,护着想护的人。谁要是再敢无端生事,构陷本王,或者辱骂本王的王妃——” 他话音一顿,指尖微微用力,瓷瓶在他手里“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就如同此瓶。” 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顾念安不去看马砚舟的眉眼。 “太后之事,朕定会彻查到底,但是有件事需要各位大臣知道,寒王说的不错,太后中的毒并不会立马发作,而是三个时辰才会发作,寒王和寒王妃” 顾念安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众臣。 “无罪” 说罢,冲着萧吉吉眨了眨眼睛,萧吉吉心领神会,立刻垮下脸,捂着胸口哼唧。 “哎呀,被他这么一骂,我心口疼。” 顾星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走过来,伸手扶着萧吉吉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他抬眼看向马砚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御史见谅。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家王妃脑子受不得刺激。一激动就容易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了按萧吉吉的手背,一本正经地补充: “太医说了,再受刺激,怕是会落下终身病根。到时候本王心情不好,怕是没法处理北境军务了。” 马砚舟气得眼前发黑。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她刚才骂臣的时候明明好好的!你看看,老臣这胡子,这是一般女子能干出来的事?她······他就是装的!” 萧吉吉从顾星辞身后探出头,立刻捂住脑袋,晃了晃身子。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头更晕了。完了完了,脑子要炸了,我跟你说你赶紧闭嘴,不然我手脚又要不听使唤了?” 新任丞相曹彦修站在一旁,捋着胡子,强忍着笑意上前一步: “马御史,此言差矣。王妃脑部有疾之事,太医院有记录。 况且方才是你先出言辱骂王妃在先,王妃一时情急反应过激,也情有可原。” “当务之急,是查明太后的真正死因,给天下一个交代,而非在这里追究口舌之争。” 户部尚书也跟着点头。 “曹丞相说得是。北境匈奴虎视眈眈,全靠寒王镇守。若是寒王因为王妃的事分心,北境出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几个清流大臣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马砚舟看着一唱一和的兄弟俩,又看着帮腔的清流大臣,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偏袒寒王!徇私枉法!太后的冤屈就不管了吗!” “谁不管太后冤屈了?” 顾念安皱着眉头。 “朕说了会查清楚,就一定会查清楚。倒是你们,天天围着朕喊着要处置寒王,好,朕处置了寒王你们去北境打匈奴吗?” 他指了指马砚舟。 “你去?还是你去?还是你去?” 被指到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顾星辞淡淡开口。 “若诸位执意要治王妃的罪,那本王也只好辞官。明日便带着王妃回北境养病,从此再也不踏回京城半步。” 马砚舟几人的眸子一亮。 “朕不许!” 顾念安朗声一句,马砚舟几人满脸恨铁不成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叫什么事?! 明明是在帮他啊!皇上,你看看臣啊!没了太后,这小皇帝彻底失控了?! 一个拿病当借口,一个拿辞官当威胁,小皇帝还在旁边帮腔! 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气得指着顾星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出一句。 “寒王!你纵妻行凶,目无王法!迟早会遭报应的!” 萧吉吉一听,瞬间炸了。 “你说谁遭报应,你·····你过来,看老娘不扇飞你” 马砚舟一看这祖宗又要上手,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第96章 皇上,你该娶妻了 萧吉吉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就像斗胜的老母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掀开车帘,一屁股砸在软榻上,拍着大腿长舒一口气。 “爽!憋死我了!这帮老东西,骂起来是真费嗓子。” 【宿主牛逼!!撒花撒花!!】 007在识海里转着圈撒小礼花。 【本次怒怼奸臣大获全胜,共获得积分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一分!宿主现在总积分三十六万三千,等主线任务完成,高级系统就开放了!离宿主的小汽车更进一步】 萧吉吉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垮下脸,拧着眉头灌了一大口凉茶: “就这点?早知道直接动手把他们干飞得了,省得我跟他们掰扯半天,口干舌燥的。” 她摸了摸有点发疼的喉咙,撇嘴。 “刚才要不是顾星辞拦着,我早把马砚舟那老东西的胡子拔光了。” 【别啊宿主!】 007连忙扑过来,晃着小短腿劝。 【你想想你的小汽车、小飞机、还有烧烤全自动一体机!直接干死他们只能拿一次积分,留着他们,下次他们再跳出来得瑟,你再收拾他们一顿,又能拿一次!这不比一次性买卖香吗?】 萧吉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行吧。那以后就把他们当成行走的积分库,骂一次赚一次。” 【对嘛!】 007美滋滋地飘走,去看它的宝贝皮肤了,没想到宿主这么给力,自己的燕尾服皮肤马上就要解锁了。 萧吉吉根本不知道自己努力赚来的积分有百分之十都被系统划走了!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活拆了系统。 顾星辞掀帘上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坐在软榻上,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嘴角还挂着算计的笑。 他脚步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温柔。 刚才在金銮殿,她挡在他身前,叉着腰跟二十多个朝臣对骂。 若是旁人,他只会觉得像泼妇一般!可是萧吉吉做出来就像是横扫千军的女将军!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 “擦擦嘴。” 萧吉吉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嘴角的茶渍,抬头冲他笑。 “怎么样?我刚才厉害吧?把那帮老东西骂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厉害。” 顾星辞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耳尖悄悄泛了红。 他顿了顿,又补充。 “刚才……谢谢你。” “谢我干啥?” 萧吉吉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他们骂你,不就是骂我吗?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夫妇一体,放心,姐姐说罩着你以后就是罩着你” 顾星辞:“……你明明比我小,为何总是自称姐姐?” “我哪里比你小了!?穿进这个身体前姐姐我已经二十八了,可不就是比你大吗?再说了,我小吗?” 萧吉吉挺了挺胸脯。 别说,这俩小笼包经过她这几个月的胡吃海喝,长大了不少,一听还颤颤的! 萧吉吉忍不住自摸了两下,手感不错。 看着萧吉吉如此·····,顾星辞的眼神也忍不住瞟上那两团鼓囊,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瞬间噎了回去,脸腾的就红了! “手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萧吉吉一点没有害羞的意思,怕顾星辞够不着还好心的往他身前送了送。 “不·····不必!王妃·····自己玩就可以” 顾星辞慌忙把头转向车外,耳尖到脖颈处都红的快要冒烟了! 萧吉吉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猫,终于扳回来一局! 马车平稳行驶,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顾星辞终于敢直面自己这个不拘小节的王妃。 “累不累?”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 “回去让刘嬷嬷给你炖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累!” 萧吉吉立刻垮下脸,往软座上一靠,瘫成一团。 “骂了半个多时辰,嗓子都快冒烟了。对了,你那个弟弟不错,俩歹笋出了个好笋!” “嗯,念安一向同我亲近,只是后来我去了军营,相见甚少。” 顾星辞任将人抱过来放在自己怀里,身子坐得笔直,好让她靠得舒服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刚才在殿上你为何叫他小奶狗?” “因为他长的好看,年龄又小,你见没见过那种可可爱爱的小狗崽子,那就是小奶狗,形容他很可爱!” “那我呢?我是什么狗?” 顾星辞没有来的心里冒酸,居然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萧吉吉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小猫,嘟囔了一句。 “你·····是·····啊!” 后面没有说完人就已经睡着了! 顾星辞低头,看着她睡得安稳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手,无奈的替她理了理鬓边乱掉的碎发。 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脸颊时,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顾星辞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 不管他是什么狗! 也只能是她的狗! 至于小奶狗还是野狗,統统都得在她心里变成死狗才行! 顾念安还在御书房回忆萧吉吉今日的丰功伟绩,顾星辞就来了! “皇兄!皇嫂没事吧?” 顾星辞脚步一顿,随即看向等着他回复的顾念安,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皇上,你已经是束发之年,该娶妻了!” 顾念安“········” 什么跟什么?我问你王妃是否还好,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娶媳妇? 不知道顾星辞是何意的顾念安小脸拉下来,小声嘟囔。 “我不急,皇兄不也二十二才娶了王妃,说不定等我二十二的时候也能娶一个像皇嫂那般有趣的皇后!不急,我不急!” 说完看了下四周,走到顾星辞旁边。 “皇兄,现在母妃不在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束,以后你还是叫我念安,我还叫你皇兄可好!?” “不可,你是君我是臣,君臣礼仪不可废,以后莫要这样说了!让人听去又要妄生事端” “知道了,那我····朕以后可以去王府找王妃玩吗?朕和王妃的年纪相仿,皇嫂嘴巴又厉害,我想跟她学学,看以后那些大臣还敢忤逆朕吗!?” 顾星辞“·······不可,本王王妃平日喜欢清静!” 顾念安!我信你个鬼,就今天她恨不得掀翻皇宫的模样能是喜静之人? 第97章 烧烤party (各位宝子们,你们的中登作者大大失恋了,我亲自放弃了一个我很喜欢,但是让我反复内耗的人,我厉不厉害? 能想象作者一边听着悲伤的歌,眼泪鼻涕糊一脸,还得写着沙雕文的画面么?也不知道搞不搞笑了? 好忧桑啊!哎……继续码字吧,码字使我快乐!) 萧吉吉一觉睡到天色擦黑,窗外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刘嬷嬷端着温水推门进来,看着她蜷在被子里,只露个乱糟糟的脑袋,无奈地笑: “王妃,醒醒。胡小姐和程小姐都在正厅等您半个多时辰了。” “嗯?” 萧吉吉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下一秒,她猛地弹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眼睛瞪得溜圆。 “完了!我把这事忘了!” 金銮殿上骂得太爽,回来路上就睡着了,把当红娘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她连滚带爬下床,一边扒衣服一边喊: “嬷嬷!我要的卤猪蹄呢?” “早炖上了,砂锅温着呢,脱骨入味。” “炸薯条呢?撒了椒盐的那种!” “也弄好了,刚复炸过,脆着呢。” 萧吉吉松了口气,麻溜套上裙子,趿拉着那双明黄色的海绵宝宝拖鞋就往外跑。 拖鞋啪嗒啪嗒响,一路溅起地上的碎花瓣。 正厅里,胡兰芝正嗑着瓜子跟程锦汐说话。 见她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来,胡兰芝笑得直拍桌子。 “吉吉!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天都要亮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她走上前,伸手替她把贴在脸上的几根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脸颊。 “看你睡的,脸都捂红了。” 程锦汐也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脸颊有点红。 “王妃。” 她眼神飞快地往门口瞟了一眼,没看见想见的人,又飞快地收回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萧吉吉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正事儿!” 她扯着嗓子喊。 “暗一!暗一!” 话音刚落,暗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躬身抱拳。 “王妃有何吩咐?” “快叫暗三他们都过来,今晚咱们在院子里吃烧烤!” 暗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王妃,咱们轮值的人还要巡逻呢,府里不能没人守着。” “巡什么巡!” 萧吉吉大手一挥,底气十足。 “王府有我在,谁敢来?赶紧的,把人都叫过来,暗四暗五也别在听雨轩门口杵着了,一起过来吃。” “可是王爷那边……” “他那边有我顶着!出了事我担着!” 萧吉吉叉着腰。 “再不去,烤串就没你们的份了!” 暗一叹了口气,只能躬身。 “是。” 不多时,八个暗卫齐刷刷站在院子里,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却忍不住往石桌上瞟。 萧吉吉从系统商城搬出来的不锈钢烧烤架往中间一放,刷油的刷子、串好的羊肉串、鸡翅、茄子、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子,看得暗卫们眼睛都直了。 “哇!这就是王妃说的烧烤架?” 暗三凑上前,好奇地戳了戳。 “这怎么用啊。” “那当然,这可是好东西。” 萧吉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暗一,你帮忙把炭火生起来,别烧太旺,不然容易烤糊。暗二,你去把卤猪蹄和薯条端过来。暗三,你负责串剩下的肉串!”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忙活。 暗三笨手笨脚地拿着签子穿肉,一不小心就扎到手指,他“嘶”了一声,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 程锦汐正好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连忙放下盘子走过去。 “你没事吧?”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他。 “擦擦吧,别感染了。” 暗三猛地抬头,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脸瞬间红到耳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没事!多谢程小姐!” 他慌慌张张接过帕子,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萧吉吉蹲在烧烤架旁边,正往鸡翅上刷蜂蜜,瞥见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胡兰芝。 “你看你看,有戏!” 胡兰芝自然知道了萧吉吉的心思,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星辞一身玄色常服,刚从宫里回来,衣角还带着晚风的凉意。 看见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样子,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笑意。 “王爷!” 暗卫们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躬身行礼。 “都免礼,继续吧。” 顾星辞摆了摆手,缓步走到萧吉吉身边。 他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鼻尖沾了一点炭灰,正专注地翻着烤串,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鼻尖的炭灰。 萧吉吉抬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你回来啦!快尝尝我烤的羊肉串,刚熟的!” 她递过一串油滋滋的羊肉串,顾星辞接过,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咸香入味,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好吃。” 他点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王妃烤的更好吃” “那当然!” 萧吉吉得意极了。 “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可轻易没给人烤过” 顾星辞喉结动了动,站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忙活。 她烤好一串,他就接过一串,自己不吃,全都放在旁边的盘子里,仔细的把肉弄下来,贴心的喂给还在烤串的萧吉吉。 偶尔有油星溅起来,他就伸手挡在她身前,生怕烫到她。 廊下的阴影里,白欣兰站在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院子里欢声笑语的一幕。 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尖掐得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了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了。 暗一注意到她的身影,抬头看向顾星辞,递了个眼色。 顾星辞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用管。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蹲在烧烤架前,笑得眉眼弯弯的人身上。 院子里,暗三终于烤好了一串鸡翅,小心翼翼地递到程锦汐面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程小姐,这个……给你吃,我放了很多蜂蜜。” 程锦汐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得手都在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接过。 “谢谢你。” 她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好吃。” 暗三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萧吉吉啃着猪蹄,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波红娘当得,稳了! 第98章 黑卤蛋的春天到了 暗三被夸得飘起来,挠着头傻乐半天,转身就扑回烧烤架前,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 “程小姐等着!我再给你烤十串!” 一把抓了五串鸡翅、三把羊肉串往烤架上堆,密密麻麻摆得连炭火都看不见。 他急着表现,拿着刷子狠命刷油,油珠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在烧得通红的炭火上。 “轰——” 一道半人高的火苗猛地窜起来,直扑他的脸。 “卧槽!” 暗三吓得手忙脚乱,举着扇子一顿乱扇,风助火势,火苗越蹿越高,浓烟滚滚。 他闭着眼往后躲,脑袋还不忘往烤架上凑,伸手去抢那些鸡翅:“我的串!我的蜂蜜鸡翅!” “呆子,笨死了!先离那火远点” 萧吉吉嘴里吃着顾星辞投喂的肉串看着暗三手忙脚乱的还要去拿串,又气又恼的喊了一句,转头对着顾星辞说。 “你这个暗卫怎么活到今天的?要这样程锦汐都能看上暗三,我倒立吃屎!” 顾星辞却低头笑着。 “男女之事最不可用寻常思维去想,所以王妃你还是好好吃串吧!屎就算了!” 萧吉吉翻了个大白眼,又回头看了看还上蹿下跳像个狒狒的暗三,突然觉的自己的眼光出现了问题。 就这丢人现眼的玩意没眼看,没眼看。 等火苗终于灭了,暗三举着手里的东西,垂头丧气地走到程锦汐面前,肩膀垮得像泄了气的皮球。 “对不住啊,程小姐……烤····烤糊了,全黑了。” 手里的鸡翅焦得跟炭块似的,连签子头都烧黑了一截。 程锦汐刚咬了一口草莓,抬头看见他的脸,“噗呲”一声,草莓汁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脸颊通红。 暗三更懵了,挠了挠头。 “程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呛着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程锦汐再也憋不住。 “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脸……哈哈哈哈!” 众人听见笑声,齐刷刷转过头。 下一秒,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暗四笑得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 “我的妈呀!暗三你这是去挖煤了?” 暗二手里的烤串掉在地上,笑得直咳嗽。 “眉毛!他眉毛没了!哈哈哈哈!”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暗一,都别过脸,肩膀抖个不停。 暗三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沾了一手黑灰,更懵了。 “我脸怎么了?你们笑什么啊?” 他越茫然,众人笑得越凶。 萧吉吉笑得东倒西歪的,眼泪直流,趴在顾星辞肩膀上直抽气, “他·····他现在·····好像一个卤蛋啊!哈哈哈哈” 顾星辞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全是笑意。 “王爷·····王妃·····不是,暗一······你们说啊!我脸怎么了?” 暗三急得团团转,可是众人只顾大笑,根本没人跟她说清楚。 “别笑了别笑了,” 萧吉吉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泪,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圆镜,递给他。 “自己看。” 暗三疑惑地接过镜子,举到眼前。 “嗷——!!” 暗三吓得嗷一嗓子,猛地把镜子扔出去,蹦出去三尺远,指着镜子大喊。 “哪里来的妖怪!!” 众人笑得更凶了,胡兰芝笑得直拍桌子,连程锦汐都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暗三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脸,脸“唰”地红透了,连黑灰都盖不住。 镜子里映出一张黢黑的脸,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原本浓密的眉毛处只剩下光秃秃的眉骨,就连睫毛都一根不剩,额前的头发也烧卷了一撮,像个黑卤蛋! 他赶紧用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闷闷的。 “别笑了……别笑了……” 程锦汐好不容易止住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沾了点水。 她踮起脚,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 “别捂了,我帮你擦擦,黢黑的也看不清,别再烧着脸了” 暗三乖乖放下手,低着头不敢看她,耳朵红得能滴血。 程锦汐忍着笑,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黑灰。 她的指尖软软的,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暗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脏跳得像打鼓,咚咚咚的,生怕被她听见。 “好了。” 程锦汐收起帕子,看着他光秃秃的眉毛,又忍不住笑了。 “就是······就是眉毛还没长出来,有点好笑。” 两人根本没发现周围空气安静的吊根针都能听见。 暗四还故意咳嗽了一声,挤眉弄眼地冲暗三挑眉毛。 暗三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手里的烤串“啪嗒”掉在地上。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抠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再去烤!这次肯定不糊!” 说完转身就跑,跑得太急差点撞到烧烤架,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程锦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小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低着头就跑回萧吉吉旁边不敢再看! 暗五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喊。 “卤蛋,你不能光给程小姐烤啊!咱们王爷王妃还没吃着呢!?” “就是就是!咱们也没吃着呢!” 暗四跟着起哄。 “暗三这是重色轻友啊!” 暗三急了,涨红着脸反驳。 “我没有!” “还说没有!” 暗二晃着手里的烤串。 “刚才烤好的给我们的全是肥的!” 一群人吵吵嚷嚷,暗三被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吉吉啃着烤猪蹄,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嘴巴张的老大 碰了碰身边的顾星辞。 “幸亏我听劝,不然现在我就倒立吃屎了,不是!你说程锦汐是不是眼神不太好,这都能看上?” 顾星辞刚给她剥好一只虾,放进她盘子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这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啊!还是操心操心这俩真看对眼了怎么办吧!” 第99章 恶毒母女 程锦汐刚踏进府门,就被温氏身边的丫鬟堵了个正着,直接领去了正房。 温氏端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佛珠,见她进来,立马堆起笑,伸手拉她的手腕 “锦汐回来了。方家出了那档子事,你和方林哲的婚事自然是黄了。这事说到底是母亲考虑不周,没摸清对方的底细,让你受委屈了。” 她拍着程锦汐的手背,放柔了语气。 “不过你也别灰心,母亲这几日又托人给你物色了好几个青年才俊,家世清白,人品也端正。你看看画像,有没有合眼缘的?” 程锦汐抽回手,低着头,指尖使劲抠着袖口的绣线。 她以前从来不敢违抗温氏,温氏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哪怕是把她推给方林哲那个畜生,她也只是躲起来偷偷哭。 可今天,她看着温氏虚伪的笑脸,脑子里却莫名闪过暗三憨憨的样子,第一次她想学着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格外的郑重。 “多谢母亲好意。女儿现在没有成亲的打算,只想先守着亲生母亲的牌位,婚事····过两年再说。” 温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佛珠“咔哒”一声停了。 她没想到一向捏扁搓圆都随她的程锦汐,居然敢违抗她。 “你这是什么话?” 温氏沉下脸,把画像往桌上一摔。 “你可是还在怪我当初让你嫁给方林哲?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方家好歹是官宦人家,总比你嫁个平头百姓强!” “女儿没有怪母亲。” 程锦汐依旧低着头,声音却没松口。 “只是锦汐现在······真····真的不想嫁人。” “你甩着脸子给谁看?” 温氏猛地拍了下桌子,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模样。 “要不是你父亲天天催,我才懒得管你这破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你当你是瑶瑶那般俊俏的模样,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中。 还不趁着年轻赶紧找个人嫁了,过了这个年纪,谁还会要你?” 正吵着,门帘一挑,程瑶甩着帕子走了进来。 她是温氏的亲生女儿,比程锦汐小一岁,平日里最是瞧不上这个唯唯诺诺的姐姐。 她斜睨了程锦汐一眼,不屑地撇撇嘴,凑到温氏身边撒娇。 “母亲,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还能怎么了?” 温氏指着程锦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好姐姐!我好心给她张罗婚事,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敢跟我顶嘴!说什么不想嫁人,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程瑶嗤笑一声,拿帕子扇了扇风。 “哎呀母亲,您跟她置什么气。既然姐姐不想嫁人,那您就别忙活了呗。回头父亲问起来,您就说是姐姐眼界高,寻常人看不上不就行了。” 她说着,故意转头看向程锦汐,语气里满是讥讽。 “姐姐,你说是吧?毕竟你可是连方员外郎家的二公子都看不上的人,寻常的青年才俊,哪里入得了你的眼。” 程锦汐使劲扣着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抬头反驳。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温氏和程瑶的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响,可偏偏,挥之不去的全是暗三那张憨憨的脸。 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嗦火腿肠,被暗一踹了一脚还舍不得扔手里的半根,看见她就挠着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妹妹?发什么呆呢?” 程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程锦汐猛地回神,下意识点头。 “啊?听见了。” “听见就好。” 程瑶满意地笑了,眼里却闪过一丝算计。 “明日太尉府的刘公子约了我去游湖,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陪我一起去。正好刘公子还有几个朋友也在,说不定能遇上合你心意的呢。” 程锦汐心里一沉。 她最讨厌这种游湖聚会,每次去,程瑶都会故意把她推到前面,让她被那些公子小姐们讥笑。 可她看着程瑶不容置喙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温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 温氏见她答应了,脸色这才好看了点,挥挥手道。 “行了,回去吧。明日好好打扮打扮,别丢了我们程家的脸。” 程锦汐没说话,转身走出了正房。 一路上她却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又浮现出暗三傻乎乎的笑容。 明日的游湖,肯定又要被人嘲笑了。 要是……要是他也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摇了摇头,红着脸快步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天刚亮,程锦汐就对着铜镜犯愁。 她指尖沾了点自己用的廉价铅粉,小心翼翼往脸颊上点,想遮住那些淡褐色的小麻子。 刚抹了两下,门就被“砰”地推开。 程瑶提着裙摆冲进来,手里抱着个描金锦盒,笑得一脸假惺惺: “姐姐,别用你那破铅粉了!看,这是刘公子昨日特意给我买的江南贡粉,细腻得很,保证能把你脸上的麻子遮得严严实实。” 程锦汐往后缩了缩,小声道。 “不用了妹妹,我自己来就好。” “跟我客气什么。” 程瑶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粉扑,挖了一大块铅粉就往她脸上糊。 下手又重又快,程锦汐被糊得睁不开眼,偏头躲了一下,就被程瑶狠狠按住肩膀。 “别动!抹歪了更难看。” 程瑶憋着笑,专往她颧骨和额头堆,越抹越厚,连脖子都没放过。 半柱香后,程瑶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你看,这不就遮住了?多白净啊。” 程锦汐睁开眼,看向铜镜。 里面的人脸白得像刷了墙灰,毫无血色,厚得能刮下一层粉。 嘴角和鼻翼卡着白渣,一动就往下掉渣,别说遮麻子了,活脱脱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攥紧了衣角,知道这是程瑶有意捉弄自己。 “妹妹,今日游湖你自己去吧,我……我突然头晕。” “装什么装!” 程瑶立马垮下脸,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刘公子和他那帮朋友都在码头等着呢,你不去,不是打人家脸吗?” 她故意走得飞快,穿堂风一吹,程锦汐脸颊上的铅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斑驳的麻子。 程瑶偷偷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第100章 古代霸凌 两人刚到码头,就听见一阵哄笑声。 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围在画舫边,看见程锦汐的样子,全都捂着嘴笑个不停。 “我的天,这是程家大小姐?怎么抹得跟个白面鬼似的?” “你看她脖子,跟脸两个颜色,笑死人了!” “难怪她不想嫁人,就这模样,谁敢娶啊?” 程锦汐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她低着头,死死攥着裙摆,脚步挪得极慢,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可程瑶偏不让她如愿,拉着她径直走到船舱中央,笑着对众人道 “哎呀,你们别笑了。我姐姐这是第一次用这么好的铅粉,没掌握好量,抹多了点而已。” 她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太尉府的刘公子,也就是程瑶的心上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故意凑到程锦汐面前看了一眼,嗤笑道。 “程大小姐这手艺,不去给死人化妆可惜了。” 说着,他假装脚下一滑,手里的茶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程锦汐的裙子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程大小姐,没站稳。” 刘公子假惺惺地道歉,眼里却满是戏谑。 程锦汐往后退了一步,裙摆湿了一大片,冰凉的茶水贴在腿上。 她使劲咬着唇,没说话,只是伸手想去擦。 旁边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小姐突然伸手,一把扯走了她手里的帕子,随手扔到了湖里。 “哎呀,帕子脏了,不能用了。程大小姐不会介意吧?” 她捂着嘴笑。 “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喂鱼好了。” 程锦汐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她早就习惯了。 从母亲去世,温氏进了门,她就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们嘲笑她没有娘,嘲笑她脸上的麻子,嘲笑她性子懦弱。 她以为只要忍着,不说话,他们闹够了就会停。 可她的隐忍,只会让这些人更加得寸进尺。 “怎么不说话啊?生气了?” 刘公子见她不吭声,更来劲了,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 “让我看看,这铅粉底下,是不是真的长满了麻子?” 程锦汐吓得猛地往后躲,后背撞在船柱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哎呀,刘大公子,你也不怕脏了你的手,用这个” 另外一个胖胖的公子哥从船上拿出一个鱼竿,隔着老远就杵到程锦汐的脸上,程锦汐刚想躲开,就被两个小姐一边一个夹在了中间,掰着她的头不让她动。 “王辉,你瞄准点, 别戳破了程大小姐的脸,本来就嫁不出去” “放心,我这手稳得很,程大小姐,你千万别动啊,动了我要是失手划破了你的脸,咱可罪过大了!” 说着,那鱼竿开始在程锦汐的脸上扫来扫去,刮的程锦汐脸颊生疼。 “哈哈哈,你们看,这粉掉的,像不像下雪了!” “我试试!我试试!你这刮的不行,没见把人脸都挂红了!” “我先来,我就刮一下下” “你有没有眼色,刘大公子还没动手呢!” 几个公子哥争来争去,最后还是个瘦高个抢了过来恭敬的递给刘大公子,一脸献媚。 “刘大公子,你先来!” 程锦汐挣脱不开,认命的闭上,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存活于世 程瑶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好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程锦汐的心里。 她攥紧的手指突然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的血痕渗出血珠。 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眼眶里的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没人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程锦汐猛地往后一挣,挣脱了俩小姐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翻过船舷,“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湖里。 水花溅起老高。 满船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就变成了惊恐。 “跳……跳湖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公子小姐们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溅到水。 “快救人啊!” 程瑶脸色煞白,尖着嗓子喊,脚却钉在原地没动。 她只是想让程锦汐出丑,每次看到程锦汐被人捉弄嘲笑,她的心情就格外的好,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她的命啊!父亲那边她无法交代! “喊什么喊!谁会水?下去救人!” 刘能也慌了,踹了身边的小厮一脚。 小厮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公子,小的……小的不会水啊!” “废物!” 刘能又踹了他一脚,目光扫过其他人,那些公子哥纷纷别过头,没人愿意沾这个麻烦。 谁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下去碰了程锦汐的身子,回头就得娶她。 谁愿意娶一个满脸麻子、还被人看光了的女人?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救她就淹死了!” 程瑶急得直跺脚。 刘能他转头,一把揪住刚才那个小厮的后领,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你去!救不上来,我打死你!” 小厮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抓住昏迷的程锦汐,拖着她往岸边游。 等把人捞上来,程锦汐已经没了意识。 她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脸上的铅粉被水泡得一块白一块黄,糊成了泥,顺着脸颊往下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淡褐色麻子,根本看不清人本来的模样。 裙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身材,狼狈得不堪入目。 众人纷纷往后退,捂着鼻子,脸上满是嫌弃,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程瑶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程锦汐,心里又慌又乱! 刘能却丝毫没有愧疚,反而摇着扇子,绕着程锦汐走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走到程瑶身边,用扇子轻轻挑了挑她的下巴,语气轻佻。 “慌什么?这不正好吗?你这姐姐如今和我的小厮有了肌肤之亲,按规矩,就得嫁给他。明日我亲自带人,替我这小厮上门提亲。” 程瑶猛地抬头。 “刘公子!你怎么可以把我姐姐嫁给一个小厮!她再怎么说也是吏部侍郎的女儿,你这不是打我父亲的脸吗!” 刘能嗤笑一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少跟我在这装了,你这心里,怕不是正美的不行吧?把她嫁给一个小厮,以后你嫁到我刘府,你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程瑶的脸瞬间红了,娇羞的打了一下刘能的胸口。 “刘公子怎么能把人家想的这么坏” 她不得不承认,刘能说中了她的心思。 刘能却趁机摸了一把,淫笑的捏了捏。 “本公子就喜欢你这么坏的小娘子” 第101章 侮辱 第二日天刚亮,刘能就带着十几个家丁,敲锣打鼓地往程府去。 聘礼就摆了两抬,没人知道里面都是些破布烂棉花,寒酸得不像话,可排场却摆得十足,引得整条街的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 程侍郎刚穿好官服,正准备去上衙,就听见门口锣鼓喧天。 他皱着眉走出去,一眼就看见刘能摇着扇子,吊儿郎当地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个缩头缩脑的小厮。 “刘贤侄,你这是何意?” 程侍郎脸色一沉。 “程伯父,大喜啊!” 刘能拱手一笑,说得理直气壮。 “昨日游湖,您家大小姐与我家奴才狗剩情投意合,竟以死相逼,非他不嫁。 我作为主子,自然不能棒打鸳鸯。今日特意带着聘礼上门,替我家狗剩求娶大小姐,还望程伯父成全。”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程家大小姐居然看上了一个奴才?” “还以死相逼?这么离谱吗?” “不过刘公子也真够意思,居然亲自替奴才下聘,少见啊。” “什么少见,我看是程家大小姐没人要了吧,不然谁会嫁给奴才。” 程侍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指着刘能半天说不出话。 他昨日回来也听程瑶说了一嘴,说是姐姐跟着游湖,不知怎么就掉湖里,把她吓得够呛。 没想到今日就来这么一出,程侍郎自然不相信自己女儿再不济能相中一个小厮,可刘能是太尉的独子,程瑶又一心想嫁给他,他根本不敢得罪。 “刘贤侄,此事怕是有误会。小女昨日不慎落水,并非……” “误会什么?” 刘能打断他,故意提高声音、 “全京城的公子小姐都看见了,是您家大小姐自己跳的湖,就是为了逼狗剩娶她。 程伯父要是不答应,岂不是让您家大小姐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到时候传出去,程家的脸面往哪搁?” 程侍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硬着头皮道、 “里面请,有话进屋说。” 这边闹得沸沸扬扬,萧吉吉正带着刘嬷嬷和暗一在街上卖糖葫芦。 她咬着山楂,听着路边两个大妈唠嗑,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你说这程家大小姐也是可怜,长的丑点也就算了,居然还相中了个小厮。” “那谁知道,刘大公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八成是真的。说不定人家就是真爱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刘大公子平日看着不着调,这事做的倒是仁义。哪家主子能为了一个奴才,亲自上门下聘啊。” 萧吉吉一把拉住那个大妈,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你们说的程家,是吏部侍郎程大人他家?” “那可不。” “程家大小姐叫啥?” “这……好像叫程什么汐来着。” “程锦汐。” 旁边另一个大妈接话。 萧吉吉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好家伙! 她亲自做的煤,不过两日功夫,程锦汐就变心了? 还相中了一个小厮?难道她有下嫁的癖好? 放着暗三那个身高七尺、能打能扛的猛男不要,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 暗一心里也咯噔一下。 暗三那家伙这两日茶饭不思,干活都走神,昨天烤全羊的时候,居然把孜然当成辣椒撒了半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程家小姐动了心。 可再怎么不济,也比一个小厮强一万倍啊! “逛什么街,不逛了!” 萧吉吉抹了抹嘴,转身就往程府跑。 暗一连忙跟上。 “王妃,要不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贸然闯进去,怕是不妥。” “妥什么妥!再等下去,人都抬走拜堂了!” 萧吉吉头也不回,跑到程府门口,看着那两抬寒酸的聘礼,火气更旺。 她也不走正门,往后墙一绕,助跑两步,噌的一下就翻进了院墙。 暗一:“……” 得,又翻墙。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也跟着翻了进去。 萧吉吉轻车熟路地摸到程锦汐的院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程瑶阴阳怪气的声音。 她没着急进去,给暗一打了个嘘的手势,伸手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往里看。 只见程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程锦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姐姐,你好歹把药喝了。” 程瑶晃了晃手里的药碗。 “刘大公子已经带着聘礼来了,父亲都把人请进正厅了。要我说,刘大公子也挺够意思的,还亲自来下聘。你嫁给狗剩,以后我进了刘府,自然会照拂你,总比你老死在家里强。” 程锦汐还是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程瑶不耐烦了,把药碗往床头柜上一墩。 “姐姐,我劝你别不知好歹!这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不答应。你要是敢闹,丢的是整个程家的脸!!” 看程锦汐依旧不说话,程瑶也不装了,表情狰狞的凑近床上的人。 “程锦汐!你真当自己是侍郎家的大小姐,叫你一声姐姐都是抬举你。 母亲说的对,你啊!就配嫁给那些阿狗阿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看你脸上的那些麻子,也不知道你那个贱货娘亲怀你的时候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沾了秽气,才生出你这么人见人嫌的货色” “昨日你还真是长了胆,不过那你开心开心,就敢跳湖。结果没死倒是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婚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你放心,姐姐,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刘大公子说了,改日娶我进门了,我愿意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 可是无论程瑶如何用恶毒的话语攻击她,程锦汐就像是听不见似的直直的盯着房梁不吱声。 “还真给你脸了,给我喝!” 程瑶气急败坏的端起碗就捏着程锦汐的嘴往里灌。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暗一还没来得及跟进去,就看程瑶像一个破布娃娃从房内飞了出来。 第102章 你没长手吗? 暗一呲着牙看着飞出来的人撞断院子里一棵不算粗大的桃花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萧吉吉满脸冷意的一步步走到程瑶面前。 攥着衣领毫不留情的将人拽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程瑶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萧吉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淬了一抹火,声音好似地狱钻出的恶魔。 “我萧吉吉罩的人你也敢动?嫌命长了?我现在就能送你去阎王殿报道,信不信?” “王……王妃!” 暗一忙上前阻拦,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锦汐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屋里冲出来,死死攥住萧吉吉的袖子。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 以前受了委屈,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哭,连父亲都只会说“不要多生是非”。 此刻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萧吉吉,心里又酸又暖。 可是她不能,不能再让王妃为了她沾上性命,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你个废物,人都骑你头上拉屎了,你还护着她?” 萧吉吉看着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伸手扶住她晃悠的身子,怕她摔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程锦汐的额头。 “太特么窝囊了,以后别说认识我萧吉吉,我嫌丢人。你没张嘴还是没长手?他们欺负你,你不会打回去?打不过不会跑?非要等着被人捏死?” 程锦汐摇了摇头,攥着她袖子的手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 “我知道王妃是为我好。只是……我不想因为我,再让王妃沾上麻烦。刘太尉权大势大,得罪了他们,会连累王爷的。” “呵,我都不怕你倒是操心不少,放心吧,这天下还没有我怕的人。 给我说说怎么回事?不许有所隐瞒,别逼我扇你。” 萧吉吉把人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带着威胁让程锦汐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听的萧吉吉心里的火噌噌的往上冒! 地上的程瑶缓过劲来,吐出堵在喉咙里的一口血,扯着嗓子尖叫: “来人啊!救命啊!!” 暗一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抬手精准地劈在她后颈。 程瑶眼睛一翻,再次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刚才的尖叫声已经引来了院外的下人。 两个丫鬟探头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二小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前厅跑。 前厅里,程侍郎被刘能说得哑口无言,正咬着牙准备点头应下这门荒唐的婚事。 就见那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劈叉了: “老爷!不好了!二小姐被人打晕了!大小姐院里闯进来两个陌生人,还动手打人!” 程侍郎本就压着一肚子火,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站起来。 “这个孽障!我就知道她不安分!居然敢引外人进府闹事!” 刘能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摇着扇子站起来。 “程伯父别急,我带人去看看。敢在程家撒野,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说着,冲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后院去。 程侍郎黑着脸跟在后面,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下不管是谁,先把人拿下,再赶紧把程锦汐嫁出去,省得夜长梦多。 一群人刚冲到程锦汐的院门口,就看见萧吉吉扶着程锦汐站在廊下,暗一站在旁边,地上躺着昏迷的程瑶。 “就是她!就是这个疯女人打了二小姐!” 丫鬟指着萧吉吉喊。 程侍郎眼睛一抽,这祖宗怎么在这里?这位可是连马大人都敢揍的疯女人,惹了她怕是不能善了了! 刘能根本没有注意程侍郎的异常,他没有见过萧吉吉,上下打量了萧吉吉一眼,见她长得貌美,穿着也华贵,以为是哪家不常露面的小姐。 他嗤笑一声,摇着扇子道。 “哪里来的姑娘,如此凶狠霸道?跑到别人家来打人” 程侍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祖宗诶,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忙上前赔着笑脸。 “误会,误会,这是寒王妃!刘公子,今日你看,府中确实不方便,不若您先回去,明日,不,等本官把家事处理好,立刻就登门商议” “还不赶紧请府医来瞧瞧二小姐!一点眼色没有” 说罢,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下人,大声呵斥,意有所指的又看了看没眼色的刘能。 刘能一听居然是寒王妃,那个前段时间名震京城的疯妃,瞬间没有了兴趣。 “罢了!那在下先回去,聘礼就先放下了,下午我等伯父来府中商议,早日让程大小姐嫁过来,伯父也能多省心” “站住” 萧吉吉挑眉,喊住转身准备离开的刘能。 “寒王妃可是有事吩咐!?” 刘能看着萧吉吉不达眼底的笑容,不知为何背后发凉! “聘礼?嫁人?我同意了吗? 长的倒是人模狗样,怎么就是不干人事!正好你在,本王妃就给你算算,昨日你带着人捉弄锦汐,逼她跳湖,还想把她嫁给你那狗奴才的账” 程锦汐在下面拉了拉萧吉吉示意她别说了,被后者瞪了一眼,毫不留情的骂到。 “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话,今天有我在,我看谁敢把你嫁出去!” 程锦汐立马乖巧的闭嘴,她看出来了,她若再敢说一个字,王妃连她一起打! “胡说八道!” 刘能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明明是她自己看上了我的小厮,以死相逼!王妃可不要血口喷人!” 说着眼神不悦带着些威胁的看向程锦汐。 “程大小姐,你昨日落水,我小厮冒死去救你,也算全了你的心意,今日不能当着王妃的面你就反水?你拿我刘家当什么?” 刘能笃定这个程家大小姐不会反抗,毕竟被人看了身子,有了肌肤之亲,这京城怕是没人再敢娶她! “你不用问她,我替她回答了,你~放~屁~” 萧吉吉直接走到刘能面前,最后三个字是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 第103章 我罩的人你也敢动? 刘能被暗一扔在地上,还硬着脖子嘴硬。 “寒王妃就能仗势欺人吗?此事本就是程锦汐不自重,与我家小厮有染。你们屈打成招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她自己说!” “你不用问她。” 萧吉吉往前走两步,居高临下瞥着他。 “我来答。你颠倒黑白,满口放屁。” 刘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地上的程瑶哼唧一声,悠悠转醒。 她捂着火辣辣的后颈,一抬眼看见程侍郎和刘能都在,当即红了眼眶,爬过去拽住程侍郎的官袍下摆。 “爹!刘公子!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个疯女人打我!她闯到咱们侍郎府撒野!” 程侍郎看着眼前这闹剧,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官袍湿了一大片。 他心里门儿清,真要给程瑶做主,别说这侍郎府保不住,头顶的乌纱帽都得跟着飞。 “你闭嘴!” 他厉声喝住程瑶,压着声音急道。 “你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吗?是寒王妃!” “寒王妃?” 程瑶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脱口而出。 “就是那个疯子?” 程侍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先前他还总觉得程瑶比程锦汐聪明伶俐、会来事,如今才看清,这根本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他慌忙伸手去捂程瑶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 “对,我就是那个疯子。” 萧吉吉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她扫了一圈院内的下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 “正好,我现在要发疯了。你最好老老实实把昨日游湖的事交代清楚,不然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程瑶还不以为然,一把扒开程侍郎的手,仰着下巴道。 “爹,你怕她做什么?不过就是个仗着王爷撑腰的疯女人,咱们……” 话没说完,只见眼前人影一晃。 暗一刚要抬手,萧吉吉已经抬腿踹了出去。 程瑶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咔嚓”一声挂在院中的老槐树上,裙摆勾住枝桠晃来晃去,活像个挂在枝头的花粽子。 刘能吓得往后缩了缩,指着萧吉吉,舌头都打了结。 “你你你……你竟敢当众行凶!我爹是太尉!” “行凶?我还没动手呢。” 萧吉吉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揪住他的后领,像拎死狗似的拖着就往外走。 暗一则快步跟上。 程侍郎站在原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腿肚子都在转筋。 完喽,完喽。 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太尉,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寒王,这下倒好,两家他全得罪干净了。 他看着树上吱哇乱叫的程瑶,又气又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偏疼了这么个蠢货。 府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见大门打开,纷纷踮起脚往里望。 萧吉吉随手一甩,把刘能狠狠摔在青石板路上。 “都过来瞧瞧!” 她扬声招呼周围百姓。 “太尉府大公子刘能,昨日伙同众人羞辱吏部侍郎家大小姐,逼得人跳湖自尽不成,今天反倒倒打一耙上门逼婚,要把程大小姐嫁给自己的小厮。今天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让他自己说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刘能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当即红了眼,嘶吼着就朝萧吉吉扑过来。 “我杀了你这个贱女人!” 只是他的愤怒配不上他的实力,暗一上前一步,抬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带了三成内力,刘能整个人倒飞出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萧吉吉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无形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释放开来,像细针刺进刘能的识海。 刚才还目眦欲裂的人,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吐: “是我和程瑶商量好的……她说程锦汐碍眼,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以后嫁不出去……我就叫了朋友一起捉弄她,往她脸上泼茶水,扔她的帕子,还笑她是麻子脸……” “她跳湖的时候,我们都不敢下去救,怕沾了晦气……后来让小厮下去捞人,捞上来我就想……趁机把她嫁给小厮,彻底毁了她名声,也能让程瑶安心嫁进太尉府……” “还有以前的宴会,也是程瑶给我递消息,让我故意刁难程锦汐……都是她出的主意,我只是配合她……”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百姓的唾骂声瞬间掀翻了天。 “缺德啊!这程二小姐看着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 “亏他还是太尉府公子,心肠比蛇蝎还毒!” “程家二小姐也太狠了,那可是她亲姐姐啊!” 程侍郎挤在人群最前面,听得清清楚楚,一张脸气得铁青,浑身都在抖。 他先前只当是年轻人玩闹过分,竟不知道这些年,程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龌龊事,一次次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 想起程锦汐这些年受的委屈,再想起自己平日里对她的疏忽,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院内老槐树上的程瑶听见外面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挣扎想下来,结果树枝断裂,直接脸朝地摔了下来。 萧吉吉蹲下身,拍了拍刘能的脸。 精神力一收,刘能瞬间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萧吉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是让你说实话而已。” 她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程侍郎,语气平淡。 “程大人,人证物证俱在,这事怎么处理,你给锦汐一个公道。至于太尉府那边,要是不服气,随时让刘太尉来寒王府找我。这几日锦汐就跟我回去,住寒王府” 说完,她转身走到程锦汐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咱们进去。以后谁再敢欺负你,直接报我名字。打不过就喊暗三,打残了我兜着。” 程锦汐抬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 “不行”。 程侍郎刚想着让锦汐多和寒王妃打打关系也不错,温氏就气冲冲的赶过来了! 第104章 上杆子找打 程侍郎这会真的恨死了这蠢到极致的母女俩,将人死死拦住。 “王妃,去·去吧!锦汐啊!你好好在王府住两天,父亲过两日就亲自去接你” “你拦着我干嘛?你····你放开,程锦汐,寒王妃,你们把瑶儿打那么重,还想一走了之?今日····呜呜呜···” 程侍郎直接用手捂住了温氏的嘴,疯狂的给她使眼色,可是温氏压根不看,只是奋力挣扎。 “谁?谁把我家公子打成这个样子,我看是不想活了,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这边还没管好,一群护卫浩浩荡荡的拨开人群看见昏死在地上的刘能,立马扯着嗓子嗷嗷起来。 程侍郎“········” 毁灭吧!今日我是非死不可吗?! 萧吉吉回过头看着护卫嘴角扬起一抹痞笑。 “程侍郎,我家公子是谁打的,今日我要了他狗命” 温氏得了空隙,狠狠地瞪了一眼程侍郎,忙指着萧吉吉说道。 “这个女人,就是她,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她故意不说萧吉吉的身份就是怕这些护卫知道了不敢下死手! 程侍郎看着这个找死的女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睛进了屎,居然娶了这么个玩意! 事已至此,只能拉开距离,离这蠢货远点。 “是你姑奶奶我,咋了?” 萧吉吉把程锦汐往身后轻轻一扒拉,自己往前跨了半步,嘴角那抹痞笑越咧越大。 暗一非常有经验地往后撤了三大步,垂手往身后一背,眼观鼻鼻观心——他家王妃这状态,俗称“要开杀戒了”,凑太近容易被余波扫到。 “小娘皮的,活腻歪了?” 护卫头头挺着肚子拨开人群,两眼一瞪,唰地抽出腰间长刀,就冲这暗一去了,能把他家公子打成这样的,只有这个女人旁边的男人。 暗一“········” 萧吉吉“·······” “你是不是眼神缺啊!打他的是我” 刀尖离暗一只有一指距离,暗一都没有动一动,他不能坏了王妃的兴致。 在刀尖轻碰到暗一皮肤的时候,萧吉吉动了。 一脚把人踹了出去,撞在门口的石狮上,没了动静。 吃瓜群众:“嘶~~” 暗一握紧的拳头松开来,悄悄松了口气。 王妃,下次时间能不能不要卡那么准。 “活腻歪了!给我上!把这贱女人拿下,死活不论!” 另一个护卫瞅了一眼地上的同伴,气急败坏的嚎了一嗓子,其他护卫一拥而上。 温氏还尖着嗓子补刀。 “对,对,你们一起上,她再大本事还能打过你们这么多人!” 程侍郎又悄悄的撤退三步。 蠢货,赶着投胎都拦不住的蠢货。 “就你们?” 萧吉吉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响成一串。 “别浪费我的时间,一起吧。” 十几个壮汉有被羞辱的感觉,怒气冲冲的围了过来。 “王妃” “别去,王妃没事” 暗一拦住想冲过去的程锦。 “不行啊!这么多人,你······你快去帮她啊” 暗一根本不动,攥着程锦汐的胳膊也不让她动。 萧吉吉看着那么多刀从自己看过来,不闪不避,等刀风快扫到鼻尖时,才猛地侧身,一手扣住两个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叠在一起,两把钢刀同时落地。 萧吉吉抬脚左右各踹一下,两个护卫像被踹飞的稻草人,横着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后面冲上来的人堆里,当场砸倒一片。 剩下的护卫愣了瞬,又红着眼往上冲。 萧吉吉脚尖一挑,地上一把钢刀弹到手里,她没开刃,反倒把刀背横过来,当成棍子抡。 “啪!” “嗷——!” 第一刀被抽在领头护卫的脸上,当场抽得他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牙都飞了两颗。 “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在这吆五喝六?” 萧吉吉下手又准又狠。 “咔” “咔嚓” “咔嚓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几息的功夫。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护卫们,转眼就抱头的抱头,捂膝盖的捂膝盖,捂手的捂手歪歪扭扭倒了一地,十几个彪形大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全场安静,温氏此时才知道自己惹了个什么角色,此时她才想起来要逃,可是腿发软的厉害。 程侍郎早在萧吉吉打扒护卫的时候就躲进了府里。 “一会·····一会去看看,若是完事了记得夫人收尸··” 小厮“·······是” 萧吉吉踩着护卫头头的后背,微微弯腰,用刀背拍了拍他肿成猪头的脸。 “回去告诉刘太尉,想算账,让他自己洗干净了来寒王府找我。别派些阿猫阿狗出来丢人现眼,不够我热身的。” 她抬眼扫向温氏,眼神一冷。 温氏吓得一哆嗦,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王·····王妃,误会,误会,我···我说的是锦汐那个贱人,不·····不不不不是您” 她哪里想得到,这看着娇滴滴的王妃,动手居然比山野莽夫还狠! “锦汐是贱人?” 萧吉吉一步步的走近,温氏此时浑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不不不不~~~~我····我是··· 我是贱人”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是贱人的?平时又是怎么蹉跎程锦汐的” 温氏眼神一滞。 “我就是故意磋磨她怎么了?她一个没娘的庶女,凭什么占着程家大小姐的名头? 寒冬腊月我只给她两斤炭,让她住漏风的偏院,冻得她整夜搓手,我看着就痛快!” “她的月例我扣了七成,连买头油的钱都不够,穿的都是瑶儿穿剩的旧衣服! 外面那些说她丑陋粗鄙的闲话,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就是要让她嫁不出去,一辈子在我手里拿捏!” “方林哲那门亲事,是我收了方家五千两银子硬塞给她的! 她嫁过去是死是活我才不管,反正能换钱给瑶儿添嫁妆!” “这次游湖也是我让瑶儿带她去的!就是要让全京城的公子小姐都笑话她是麻子脸,让她名声彻底臭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小厮、佃户嫁出去,省得留在家里碍瑶儿的眼!” 她越说越顺,还有些洋洋得意。 全然不知周围百姓先是哗然,随即骂声直接炸了锅。 “我的天!世上竟有这么歹毒的后母!” “这是磋磨人啊!好好一个姑娘家,被她害成这样!” “亏她还是官宦夫人,心肠比蛇蝎还毒!” “打死她都不为过!可怜程大小姐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第105章 来,我教你扇人脸 萧吉吉抬手把程锦汐拽到身前,指尖点了点地上的温氏,直接下了命令。 “打她。” 程锦汐浑身一僵,垂着眼小声嗫嚅。 “可……她是母亲。” “她算哪门子母亲?” 萧吉吉嗤笑一声,掰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生你的是你亲娘,养你的是程家的俸禄。她疼过你一口热饭,还是挡过一次风雨?” “别拿孝大于天说事。 老话讲母慈子孝,母慈在前,子孝在后。她都没对你有过半分慈,你凭什么跟她讲孝? 今天你要是不敢动这个手,往后就别认我这个姐妹,我萧吉吉不跟软包子做朋友。”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有人喊。 “说得对!程大小姐,打回来!这种毒妇算什么母亲!” “就是!换我早扇烂她的脸了!” 温氏本来还瘫着,一听这话立马炸毛,指着程锦汐尖着嗓子喊: “程锦汐!你敢!我是你嫡母!你打我就是大逆不道,要浸猪笼的!” “啪”。 一声轻响。 程锦汐闭着眼扇出去的,手腕都在抖,力道软得像风吹棉花。 萧吉吉气得一跺脚。 “你没吃饭啊?挠痒痒呢?” 她上前一步抓过程锦汐的手腕,手把手带她摆姿势。 “沉肩,气往下沉,胳膊抡圆了,用腰带动手掌,别光甩手腕。看着。” 话音落,萧吉吉沉腰转肩,巴掌带着风抡出去,“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都静了瞬。 温氏被抽得原地转了整整一圈,“噗”地吐出一口血水,混着两颗后槽牙砸在地上。 “学会了吗?就这么打。” 萧吉吉甩甩手,退到一边。 程锦汐看着温氏肿起老高的脸,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漏风的偏院,冻裂的手指,被扔在湖里的帕子,跳湖时刺骨的冰水。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萧吉吉的样子,抡圆胳膊抽了下去。 “啪!” 比刚才响得多。 像是打开了闸门,她一下接一下,“啪啪啪”的脆响接连不断。 十几巴掌下去,她掌心震得发麻,指节都红了。 温氏被打得头歪向一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淌着血,再抬眼看程锦汐时,是从来没有过的不可置信和恐惧,呜呜咽咽连狠话都不敢放了。 “行了。” 萧吉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再打脏了你的手。”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程锦汐发红的掌心。 “记住了,以后谁欺负你,就这么打回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可以。 善良过头了,就是懦弱,谁都可以捏你一把!就算打不过也要拿出拼命的架势,让他们以后都得掂量掂量,惹了你会有什么后果?!记住了?” 程锦汐看着自己发烫的手掌,又抬头看萧吉吉,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重重点头。 “嗯!我记住了!” 俩人没再管地上瘫着的温氏,也没理旁边议论纷纷的百姓,手挽着手,踩着满地议论声,径直往寒王府走。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程锦汐脚步轻快了许多,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那块大山,好像突然没有了。 两人刚踏回寒王府大门,暗一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幽幽叹气。 他心里盘算了一路,就凭王妃今天的表现,不出半日,京城的话本子又得更新一轮。 等王爷回来,他该怎么汇报? 暗一默默扭头,寻思着回头这事得让暗二跟着。 那小子以前蹲茶馆听书听多了,编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有说书先生的潜质,汇报这种“丰功伟绩”正合适。 萧吉吉没管他在那琢磨什么,径直把程锦汐领到了云舒院。 院子敞亮临着池塘,窗台上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绣球,收拾得干净雅致。 “这些日子你先在这住着,什么都别想,就当自己家。” 她往窗边软榻上一坐。 “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小龙虾,糖醋排骨还是烤串?” 程锦汐摸着桌沿光滑的木纹,鼻尖有点发酸。 她长这么大,连自己的院子都漏风透雨,从没住过这么妥帖的地方。 她攥了攥衣角,小声道: “王妃,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这辈子的运气,怕是都用在遇上你这件事上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 萧吉吉摆了摆手。 “以后别叫我王妃,跟兰芝一样,叫我吉吉就行。” 程锦汐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轻轻应了声。 “唉,吉吉。”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暗三风风火火冲进来,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唰地扫过程锦汐全身上下,从发梢看到鞋尖,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才后知后觉地停住脚,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刚才听暗一简略说了街上的事,心脏猛地一揪,脑子一片空白,抬腿就往这边跑,连门都忘了敲。 “程小姐,你……你没事吧?” 他声音比平时粗了半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没事?” 程锦汐不敢直视他的眼,怕自己破防! “怎么没事?刘太尉家的那个鳖孙儿子,用计让锦汐嫁给他家小厮” “不行,程小姐,你不能嫁给他家小厮” 暗三根本不听萧吉吉把话说完就急急的出声。 “王妃,你主意多,你快给程小姐想想办法,不能嫁给小厮,怎么能嫁给一个小厮” 萧吉吉看着这个铁憨憨,突然想逗逗他。 “我注意再多也左右不了别人的婚事,再说了,锦汐被人家从湖里捞出来,有了肌肤之亲,不嫁他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还能掉湖里?谁?程小姐,你给我说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喂喂喂,呆子,你能不能听到重点,重点是这个 吗?是那小厮把锦汐救上来的,有了肌肤之亲,不嫁给他以后锦汐怕是嫁不出去了” “谁说的~我,我,我娶” “啪” 萧吉吉两首一拍,成了! 她就说了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虽然这个暗三缺点一大堆,但是人憨厚!正好配程锦汐这种小白兔。 程锦汐看着暗三,嘴唇蠕动了许久,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掉眼泪。 “咋····咋? 我不······不··不娶了,你别哭,别哭啊!程小姐” 第106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暗三见她掉眼泪,瞬间慌了神,大手在怀里一通乱摸,想找帕子给人擦眼泪。 摸了半天没摸着帕子,反倒稀里哗啦掉出一堆零碎:半块裹着油纸的巧克力、三枚亮闪闪的飞镖、两颗炒瓜子,还有一根银簪子……乱七八糟的滚了一地。 “哎哎哎,别掉别掉!” 他蹲下去捡,手忙脚乱撞翻了桌边的茶杯,茶水洒了一裤子也顾不上擦。 慌张的攥着那根银簪子递过去,脸涨得通红。 “程小姐你别哭,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愿意,我绝对不逼你!我就是……就是不想你受委屈。” 他越急越说不清楚,光秃秃的眉骨皱成一团,看着又滑稽又真诚。 程锦汐本来是又感动又酸涩,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再对上他光秃秃没了眉毛的额头。 “噗嗤”一声,眼泪还挂在腮边,反倒先笑了出来。 她伸手抹了抹眼泪,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骨。 “你……你眉毛还没长出来呢。” 暗三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更窘迫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快了!太医说了,半个月就能长出来!到时候比原来还密!” 萧吉吉靠在软榻上嗑着瓜子看热闹,见火候差不多了,慢悠悠开口。 “行了,别扯眉毛了。暗三,我就问你一句,你是真心想娶锦汐,还是就嘴上说说?” “真心的!不信王妃你把我心挖出来看看” 暗三“啪”地站直身子,拍着胸脯咚咚响。 萧吉吉满意的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现在不必,若是哪天你对不起锦汐,我会亲自动手把它挖出来”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对不起她”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程锦汐,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程锦汐垂着头,指尖绞着裙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萧吉吉这才看着锦汐。 “小窝囊,你呢?愿意嫁给暗三吗?” 过了好一会儿,程锦汐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啥?” 暗三没听清,往前凑了半步。 “我说……” 程锦汐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愿意。” 暗三瞬间定在原地,像被点了穴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足足三息,他猛地蹦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房梁,嗷一嗓子。 “真的?!” 门外“哗啦”一声,像是挤倒了一片人。紧接着是暗四暗五压抑的憋笑声,还有暗一压低的呵斥。 “都滚远点!偷听什么!” 暗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挠着头傻乐,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他小心翼翼把那根银簪子递到程锦汐面前,手都在抖。 “那……那这个,就算定情信物了?等我攒够钱,就给你打个金的!” 程锦汐接过簪子,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指腹,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又都忍不住笑了。 萧吉吉拍着手从软榻上跳下来,满脸兴奋。 “等你眉毛长出来咱就办婚礼,别等你攒够钱了,你是王府的人,所有彩礼王府包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当主婚人!” “不用等眉毛!” 暗三立刻接话,急吼吼的。 “现在就能办!我今晚就去跟王爷说!” “急什么。” 萧吉吉白了他一眼。 程锦汐抿着嘴笑,偷偷抬眼看了看暗三着急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寒意,好像在这一刻,全被这股傻乎乎的热乎气给烘化了。 萧吉吉一回到自己房间就瘫在沙发上,脚搭着茶几,兴致勃勃的叫007出来。 【007!快给我扒扒西方婚礼全套流程!我要给暗三和锦汐办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婚礼!】 007翻着系统资料库,电子音都透着生无可恋。 【宿主,我劝你醒醒。这是大夏朝,是古代!你办哪门子西方婚礼?】 “那你给我找找婚礼应该有什么流程?”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刘嬷嬷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王妃,王爷过来了。” 顾星辞一身玄色常服还带着晚风的凉意,手里拎着个食盒,进来就看见萧吉吉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 “听暗一说,你下午在街上动手了。” 他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刚从御膳房带回来的桂花糕。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让暗卫动手就行,别自己往前冲,万一吃亏怎么办。” “吃亏?不可能。” 萧吉吉坐起来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 “就温氏那老虔婆,再来三个我也能打。” 顾星辞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峰微蹙,话题一转。 “暗三求娶程小姐的事,我听说了。” “好事吧!” 萧吉吉眼睛一亮。 “我就说他俩般配,暗三人虽然是傻了点,但是人靠谱老实,程锦汐性子软,必须找个能听话的相公,不然能让人欺负死。” “暗三自然是靠谱的。” 顾星辞语气平缓,目光落在她脸上。 “只是程锦汐终究是侍郎府的嫡小姐,暗三跟着我多年,明面儿上也不过是个王府侍卫。 身份天差地别,传出去对程小姐名声不好,程家那边也定然不会答应。” 萧吉吉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啪”地把桂花糕放回盘子里,坐直身子。 “什么身份天差地别?温氏要把她嫁给自家小厮的时候,也没人说身份不配;咱们暗三哪里差了,怎么就配不上了?我看是你打心里根本没把暗三当自己人吧!” “怎么会!?这几个人在我眼里早就是自己家人了,只是规矩如此” 顾星辞指尖摩挲着玉扳指,试图给萧吉吉讲明白其中的利弊。 “世人看重门第,官宦小姐嫁与侍卫,本就是低嫁,难免被人戳脊梁骨。” “你少给我扯那没用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萧吉吉哼了一声,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古代人就天天把身份门第挂嘴边,可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锦汐在程家过的什么日子?嫡母磋磨,父兄不管,空有个小姐名头,冬天连个暖手的炭都不够。 嫁给暗三,至少有人疼她护她,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这不比什么劳什子身份强?” 她掰着手指头数。 “嫁人看的是人,是他会不会在你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会不会把好吃的留给你,会不会护着你不受委屈。 不是看他爹当多大官,家里有多少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风寒?” 顾星辞愣住了。 他长在深宫,见惯了门第联姻、利益捆绑,从出生起就被教着“身份有别、尊卑有序”,从来没人跟他说过“日子是自己过的”这种话。可看着萧吉吉认真又不服气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好像她讲的,才是最实在的道理。 他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眼底的凝重慢慢化开,反倒染上点笑意。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第107章 抄家致富 “身份的事,也不是不能解决。” 顾星辞语气淡淡,仿佛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暗三跟着我多年,本就该提一提。过几日我下道令,升他做王府侍卫统领,正五品衔,再去兵部挂个闲职,面上就过得去了。程侍郎那边,我亲自去说。” 萧吉吉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腾”地站起来,抬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没个轻重,拍得顾星辞肩膀一沉。 “可以啊顾星辞!够意思!我就知道你靠谱!” 顾星辞无奈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偏过头轻咳一声。 “不过婚礼的事得稍候一些” “为什么?” 萧吉吉有些不满的看着顾星辞。 顾星辞看了看窗口,萧吉吉把他的头转过来很认真的说 “不用管他们,你就告诉我为什么?” 都在外面偷听的暗三被暗二狠狠踢了一脚。 “王爷王妃的墙角你也敢听,不要命了,赶紧滚” 暗三一瞪眼看着义正言辞的暗二。 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不是你拉我来听听王爷王妃怎么商议的? 暗二全当没看见,拉着人就走,边走还边说。 “你不听,也放心,咱们王妃答应给你办妥,就肯定办妥,回去把心放肚子里,就想想以后怎么报答咱们王妃吧!” 萧吉吉怕暗三多想,赶忙打开窗户,大声说 “三儿啊!你放心,啥也别想,交给我,我一准给你办的妥妥的,你就等着娶媳妇儿就行!回去,快回去!对了,这两日我忙,你就多陪陪锦汐” 暗三攥着的拳头慢慢收紧,心里又酸又涨,又暖又满。 他当了十几年暗卫,从小被捡进营里练功夫,命都不曾是自己的,虽然王爷待他们极好,但是尊卑有序。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娶妻生子,更不敢想还是主子们劳心费神替他张罗婚事,顾及他的脸面。 王爷肯给他请封校尉,王妃更是跑前跑后,替程锦汐出头、盘算婚礼,半分没把他当下人看待。 他喉咙发紧,对着寝殿方向“咚”地单膝跪地,粗糙的指腹狠狠抹了把脸。 他在心里死死认下了——这辈子除了护好程锦汐,王妃的话就是天。往后刀山火海,只要她一句吩咐,他绝不含糊。 “王妃,你放心,以后暗三这条命就是您和王爷的,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二位·····” 萧吉吉“·······那倒不用” 暗二一捂脸,忙拉着还在表忠心的暗三离开了。 “呵呵~咱家三儿·····能活到今日是不容易啊!行了,说说你的难处,看看好不好解决!” “其他都还好说,就是这彩礼……” 顾星辞话说到一半顿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耳尖微微发烫。 萧吉吉挑着眉等他下文,半天没听见动静,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彩礼怎么了?不会吧,你都醒了两个多月了,王府还没钱?不是你这个王爷怎么当的?” 顾星辞清了清嗓子,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偏开视线。 “王府如今……没多少余钱。我昏迷之前,每年的俸禄和田租大半都贴去了北境军营,那些伤残退役的弟兄,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总不能让他们卸甲了就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昏迷这几年,府里没人主事,仅剩的家底被下人偷的偷,抢的抢,不然暗一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原本还有几间铺面,我不懂经营,这些年也一直半死不活,没多少进项。” 话说完,房间里静了几秒。 萧吉吉上下打量他两眼,嘴角撇出点鄙夷的弧度。 “合着你堂堂一个寒王,是个穷光蛋啊?” 顾星辞摸了摸鼻尖,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那你平时最大的进项是什么?总不能就光靠俸禄吧?” “打仗的战利品,还有……奉旨抄家。” 顾星辞声音压得低了点。 “查抄的赃款赃物,按规矩能留一部分充作军资,也能贴补些府里用度。” 萧吉吉:“……”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片刻后。 她一拍大腿,瞬间来了精神。 “没事,你那几间铺子先给我,我回头看看怎么盘活。至于抄家……这还不简单,明天你先带人把刘太尉家抄了。” 顾星辞闻言皱起眉,摇了摇头。 “不行。刘太尉老奸巨猾,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没有确定的证据不能动他。他那个儿子虽然混账,也不过是寻花问柳,喜欢捉弄人,够不上抄家的罪名。” “不可能” 萧吉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刘能那嚣张样,他府上护卫那狗仗人势的德行,一家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明天我跟你去,我让他自己说出来。” “不可。” 顾星辞脸色微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第一,没有圣旨和搜查令,擅闯朝臣府邸是重罪。 第二······如今京里已经有谣言,说你会摄魂妖术,能操控人心。我不想让你再当众用那些法子,到时候传得更凶,百姓都把你当怪物看。” 他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想你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你因为这些事惹上麻烦。” 萧吉吉却满不在乎,往椅背上一靠,跷着二郎腿晃了晃。 “怕什么?嘴长在他们脸上,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又不掉块肉。我要是不在意,这些闲话半分都伤不到我;我要是在意,把说闲话的人打服了就行。总不能拿别人的无知,来惩罚我自己吧?” 她伸手拍了拍顾星辞的胳膊,一脸大气: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太尉府,放心,我不会打死他们的。 你再想想,朝堂上还有谁看着像贪官的,咱们一个个来。” 007 【······宿主,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萧吉吉在心里回它。 “懂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顾星辞看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罢了。 天塌下来,他替她兜着就是。 第108章 奸计扼杀在摇篮 晓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青石板长街,晨风卷着落叶打旋,整条街静得只剩整齐的马蹄声。 马车刘府朱红大门前,最中间的乌木马车辚辚停下,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绣着银纹暗龙的玄色袍角。 骨节分明的手先探出来,指尖搭着冰凉的车沿,顾星辞俯身下车后微微侧身,抬手虚扶。 萧吉吉跟着探身出来,一身月白骑装束得腰肢纤细,发梢别着枚银质小箭饰,眉眼亮得像淬了晨光。 风卷着她的衣摆往后扬,她抬手按了按被吹乱的鬓发,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痞笑,往台阶下一站。 身后暗卫齐刷刷收步站定。 阶前早已站着一排挎刀的大理寺差役,为首的寺正捧着明黄公文,见两人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大理寺寺正周明,奉陛下旨意,在此等候寒王、寒王妃。” 顾星辞微微颔首,声线冷得像结了冰:“敲门。” 暗一上前,铜环叩在厚重的木门上,沉闷的“咚咚”声穿过高墙,直直砸进内院的卧房里。 府内的暖阁里,浓重的膏药味混着药味飘满屋子。 刘能直挺挺躺在床上,被包的像个木乃伊。 刘太尉背着手在地上踱来踱去,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指着床低声骂。 “你个孽障!惹谁不好惹那个煞星!金銮殿上她掀御史案、骂得满朝文武抬不起头,你是长了几个脑袋敢去捋她的虎须?” 刘能疼得龇牙咧嘴,裹得僵硬的身子动了动,瓮声瓮气地嘟囔: “父亲,她当众打儿子,就是打您的脸啊……以前摄政王掌权的时候,她哪敢这么横……” “提摄政王有屁用!” 刘太尉猛地停步,狠狠啐了一口。 “太后薨了,摄政王被圈禁在府闭门思过,如今皇上态度明确,明里暗里都偏袒寒王。 这阵子寒王兵权越握越紧,连丞相都要让他三分,你倒好,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刀尖上撞!” 他压了压火气,沉声道。 “这事不管怎么样,先安抚好寒王妃再说。你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过了这阵风头,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刘能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父亲,那个寒王妃……她不对劲。昨日我明明什么都不想说,可脑子一懵,嘴里的话就不受控制往外冒,跟被鬼上身了似的。” 刘太尉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前阵子京里就有流言,说寒王妃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还会邪术,能操控人心。 他原先只当是百姓瞎传,如今听儿子这么说,后背竟冒了层冷汗。 “难道……她真会那摄魂妖术?” 他捻着胡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若真是如此,这事就更不能硬来。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邪性得很。” 正说着,门外传来管家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声音都吓劈了。 “老爷!不好了!寒王和寒王妃带着大理寺的人堵在大门口了!说是奉旨查抄赃款赃物!” “什么?!” 刘太尉脸色“唰”地白了,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节攥得泛白。他猛地转头瞪向床上的刘能,眼神能吃人。 “你到底还闯了什么祸!怎么能引来大理寺查抄!” 刘能也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没有啊!我不就捉弄了程锦汐……” “蠢货!” 刘太尉骂了一句,慌慌张张整理官袍,脑子里飞速转着应对的法子。 “走,出去看看。记住,待会儿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先把人请进来,稳住他们再说。” 他快步往外走,刚到前厅,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太尉快步赶到正门,刚一开门,就对上顾星辞冷沉沉的目光,心里先咯噔一下。 他强撑着笑意拱手 “不知殿下与王妃驾临,老臣有失远迎……” 话没说完,顾星辞便抬了抬手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昨日王妃将令郎失手打伤,本王特此登门探望。顺便也想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无事,无事,是犬子不知分寸,惹怒了王妃,该打该打” 萧吉吉瘪瘪嘴,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 一行人进了内室,顾星辞抬眼扫过床上的刘能, 他眼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下,心里暗道,王妃这还算是留着力气的。真要不留手,这小子现在怕是连喘气的劲儿都没了。 刘能看见萧吉吉,心里虽然恨的牙痒痒。 可目光刚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昨天脑子不受控的诡异劲儿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梗着脖子扭过脸,死死盯着墙根。 “刘公子,昨日……” 顾星辞刚开口,就见刘能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发直,直愣愣蹦出一句。 “寒王妃不是人。” 屋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大理寺差役们齐刷刷低下头,恨不能把脸埋进地里,周楷手里的文书都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萧吉吉没想到刚用精神力控制人,这小子心里正骂着她! 当场把袖子往上一撸,往前跨了半步,嗓门亮得震得窗纸发颤。 “嘿!都听见了啊!当众辱骂皇室宗亲,这罪名可跑不了了吧周大人?” 刘太尉脸都白了,一个箭步冲到床前,狠狠剜了刘能一眼,转头对着萧吉吉连连拱手,额角的汗顺着花白的胡子往下淌。 “王妃息怒!犬子被打坏了脑子,烧得糊涂了,满嘴胡话作不得数!老臣代他给您赔罪,回头定然家法伺候,好好教训这个孽障!” 顾星辞抬手止住刘太尉的话,目光落到床上的刘能身上。 “脑子糊涂没关系,本王帮你理理。昨日游湖,你伙同众人折辱程家小姐,逼得她投湖自尽,事后还上门逼婚毁人名声,这事,你认不认?” “认……认啊,是我干的。不就是个没娘的麻子脸,捉弄她怎么了……” 刘太尉听得心一紧,刚要开口呵斥,顾星辞冷冷扫了他一眼,暗一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只是捉弄?” 顾星辞往前踱了两步,指尖叩了叩床沿。 “上个月城南张记布庄的老板,因不肯交‘平安钱’,铺子半夜被人烧了,一家三口葬身火海。这事,你也敢说只是捉弄?” 刘能身子猛地一颤,眼神越来越涣散,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 “那……那是他不识抬举!整条街都交了,就他敢不给。我只是让下人去放把火吓吓他,谁知道他一家子都没跑出来……这事我爹知道,他帮我压下去的,还给了顺天府尹五百两银子……” “住口!” 刘太尉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止。 可刘能像没听见似的,越说越顺,藏了好几年的烂事全往外倒: “还有城西那二十顷良田,是我爹强占的,把农户赶去了山里,死了好几个老头呢!他还扣北境的军饷,每年扣两成,换成银子存到外地钱庄里……” “盐引他也卖!去年偷偷卖了三百张盐引,赚了十几万两,都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还有后花园的假山底下也埋了几箱金子……” “朝堂里的官他也卖,五品以下的明码标价,上次吏部的空缺,他收了人家三千两……” 第109章 包青天吉吉 没撑过半炷香,刘太尉也败下阵来,步了他儿子的后尘。 他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把这些年他做的所有龌龊之事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藏赃的底全抖了出来——整个府邸,除了下人的耳房,所有墙壁码满了金砖。 茅房地下挖了密室,堆着整箱的银锭; 城外西郊的私宅庄子里藏着珠宝玉器,连外室院中的海棠树下,都埋了二十万两银票。 周楷听得后脊发凉,当即命人动手。 差役抡起铁锤砸向西墙,墙皮剥落的瞬间,黄澄澄的金砖整整齐齐露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差役们接连挖开几处藏银点,一箱箱真金白银抬出来,摆满了太尉府的院子。 不过一上午,刘太尉贪墨军饷、私卖盐引,买官鬻爵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寒王妃是九天玄女下凡,专管人间不平事,连贪官藏钱的地方都能一眼看穿。 朝堂上的官员却个个自危,关起门来窃窃私语,一口咬定萧吉吉会摄魂妖术,能勾着人把心底的秘密全说出来,再这么查下去,谁的家底都兜不住。 御书房内,顾念安听着周楷跪地回奏,指尖一下下敲着龙案,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兴致。 等周楷捧着抄家清单退出去,他立马冲旁边的小德子扬了扬下巴。 “小德子,去看看今晚还有没有急奏。没要紧事的话,朕去寒王府蹭顿饭。” 小德子躬着身,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心里直犯嘀咕:我的个皇上诶,您忘了上次寒王殿下冷着脸警告您,没事少去寒王府打搅王妃的话了?咱们皇帝怎么能如此没有眼色。 可是他的职业修养又不允许自己撒谎,只能压着声音回。 “回皇上,今夜没有紧要公务。但是今日有学业要做” 顾念安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没办法,谁让课业是皇兄布置的,比太傅还要严厉。 太尉府抄来的家产大半充了国库,顾星辞特意拨了一批入王府私库,总算解了之前的窘迫。 萧吉吉这几日泡在库房里,对着清单挑聘礼,各色珠宝首饰,摆了满满一院子,就等着选个吉日让暗三上门提亲。 她正蹲在地上比对绸缎花色,钱总管急匆匆跑进来,躬身道: “王妃,府门外有个陌生女子求见,说有要事必须当面跟您说。” “找我?” 萧吉吉放下绸缎,皱起了眉。 她在京城数得过来的朋友就程锦汐和兰芝两个,钱总管都认得。 仇人倒是不少,可敢主动找上门的,还真没几个。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往外走,心里暗自琢磨:总不能是温氏上门找场子吧?还是哪个被揍过的纨绔的娘来哭天抢地? 萧吉吉踱到府门口,垂眼往台阶下一看。 跪着的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布衣裙,脊背挺得笔直,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头。 眉眼清秀,下颌线利落,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清清秀秀一张脸,我见犹怜。 萧吉吉心里“哎哟”一声,花痴属性瞬间冒头,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八度。 “姑娘快起来,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我就是寒王妃,有什么事起来说。” 那女子闻言,又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哑。 “民女林自若,拜见王妃。 民女原是沧州商贾林有福的女儿,听闻王妃乃是九天玄女下凡,能辨忠奸,专管人间不平事,特求王妃替民女做主!”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萧吉吉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被夸得嘴角都压不住,摆着手故作谦虚。 “哎呀,哪里有那么神啦,就是路见不平搭把手而已。你先起来,有什么委屈慢慢说。” 林自若这才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处的布料沾了尘土,她也顾不上拍,红着眼眶开口。 “沧州知府周怀安看上民女,上门求亲被我父亲回绝,他便怀恨在心。 两个月前他派衙役强闯民宅,将民女掳去府中,强行……强行占了民女的身子。” 她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声音抖得厉害却没掉眼泪。 “他说会好好安顿我父亲,那是他岳丈,自然要好好照拂,可是总是不让民女回家,民女心生怀疑,暗中打听。 前几日我才知道,他掳走我的当天,就命人将我父亲活活打死,还霸占了我林家所有的铺子和家产,对外只说我父亲暴病身亡,家产都抵了欠官府的税银。” 萧吉吉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净,眉头拧成了结。 “先进来。” 她侧身让开路。 “站在门口说不清楚,进来喝口水,慢慢讲。” 林自若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传说中凶名在外的寒王妃这么好说话,又福了一礼,低着头跟了进去。 进了偏厅落座,丫鬟端上热茶,萧吉吉指尖敲了敲桌面。 “沧州离京城多远?你一个姑娘家,是怎么从知府府里跑出来的?” “回王妃,沧州就在京城东南,不过百里路程。” 林自若捧着茶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以为我一个弱女子翻不出什么浪,看管得不算严。 我假意顺从了他半个月,趁他昨夜赴宴喝醉,攒了点碎银子买通一个小丫鬟,换了身仆役的衣服从后门溜出来的。 一路不敢歇,走了三天三夜,天刚亮才摸到京城。” 她抬眼看向萧吉吉,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民女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告不倒朝廷命官。 可父亲死得冤,林家几代攒下的家业不能就这么白白被抢。 全京城都传王妃能治贪官,民女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您。只要能替我父亲报仇,民女愿意做牛做马报答王妃。” 第110章 王府再添新人 指尖“咚”地一声磕在梨花木桌面上,热茶溅出半盏。 萧吉吉脸上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眉峰拧成一个结,这么乖的姑娘居然被人抢?她上世最讨厌的就是违背妇女意愿的禽兽。 “狗东西。”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压着火气。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强抢民女的畜生,居然还敢杀人夺产,一个小小知府,胆子倒是比天还大。” 【宿主,干他】 007的电子音在识海里炸响。 它有预感,这次是隐藏的主线任务。 萧吉吉眼睛倏地亮了半分。 她起身绕出桌子,伸手扶起林自若。 “不用跪。看在你么漂……真的信任我的份上,这事我管了,我都给你讨回来。” 帘幕恰在此时被掀开,顾星辞迈步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卷暗三升迁的文书。 刚进门就听见后半段,他眉峰一蹙,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玄色袍角扫过门槛,他走到萧吉吉身侧坐下,目光落在林自若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你所说之事,可有实证?” 林自若猛地攥紧裙摆,从怀里掏出半块染着暗褐色血渍的青玉佩,双手捧上前。 “这是民女父亲的贴身玉佩,他被衙役围打时死死攥在手里,玉上的缺口是刀砍的。是……民女差人从乱葬岗里翻出来的。 民女敢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责罚。” 顾星辞指尖捏起玉佩,迎着光看了看上面的刀痕,眸色更冷。 “周怀安是丞相曹彦修的门生,三年前靠着曹彦修的保举才补上沧州知府的缺。背靠大树,难怪敢如此肆无忌惮。” “曹彦修?” 萧吉吉挑眉。 “金銮殿上帮咱们说过话的那个老狐狸?” “面上中立,惯会和稀泥。” 顾星辞将玉佩放回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动他的门生,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不理就一块收拾。” 萧吉吉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掰着手指头算。 “刚抄完刘太尉,正好再抄个知府,要是能顺藤摸瓜扯出丞相府的烂账,那咱们可以给暗一,暗二,四五八和十一一人找个媳妇了” 顾星辞看着她气鼓鼓还不忘扒拉算盘替暗一他们着想的样子,眼底的寒霜不自觉化了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抄家的速度赶不上王妃花钱的速度。 想了一圈,就是没想过她自己也需要一个正式,隆重的婚礼。 罢了,他给王妃的自然要他自己努力。 伸手揉了揉萧吉吉的发顶。 “你啊,什么时候都不忘捞好处。” “那不然呢?白干活多吃亏。” 萧吉吉理直气壮。 “贪官的钱留着也是养外室、埋地下发霉,不如拿出来干点正事。” 她转头看向林自若,语气又软了下来: “你就先在王府住下,西跨院程小姐也在,你们俩年纪相仿,正好做个伴。 放心,王府里没人敢动你。” 林自若眼眶一红,鼻尖发酸,撑了一路的强硬终于崩了个角。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深深福了一礼。 “多谢王妃。王妃大恩,民女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别说这些见外的。” 萧吉吉摆了摆手,冲门外喊。 “刘嬷嬷!带林姑娘去云舒院安顿,弄点热汤面,再拿两身新衣裳过去。” “哎,老奴这就去。” 刘嬷嬷应声进来,领着林自若退了出去。 人一走,顾星辞抬眼看向立在廊下的暗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带两个得力的人,连夜赶往沧州。 查清周怀安这些年贪墨的账目、林家命案的人证,还有他和丞相府往来的书信。 做得隐蔽些,别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暗一躬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暮色里。 萧吉吉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直接带我去就好了,让暗一他们来回太麻烦了!” “累了就歇会儿。” 顾星辞伸手,自然地替她按了按肩头,力道适中。 “这事不用你操心,不能什么事都靠你砍你显得为夫很没用,暗卫去查就行。 等证据到手,直接让大理寺出面拿人,你别跟着往前冲。” “那不行。” 萧吉吉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抄家怎么能少了我?我得亲眼看着金砖银锭抬出来,那才叫过瘾。再说了,我不去,万一他们藏私房钱怎么办?” 顾星辞被她逗笑,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就你厉害,行,到时候带你去。你找出来的都归你” “真的,那小奶狗……不是……小皇帝能愿意?” 萧吉吉一听来了精神。 “会同意的,你帮他铲除那么多蛀虫,这是该你得的” “这小奶狗真不错,看在他这么上道的份上,以后姐姐罩着他”。 肩膀上的手掌一顿,顾星辞幽怨的声音飘了下来。 “不必,男女有别,念安正是束发之年,马上就到了迎娶的年纪,你和他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放心,他那里我会多关照的” 萧吉吉一想也是,压根没听出顾星辞的醋意。 她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云舒院看看锦汐,跟她说一声林姑娘的事,免得她吓着。”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顾星辞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指尖摩挲着那半块带血的玉佩,眸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曹彦修……。 萧吉吉刚踏进云舒苑的月洞门,风就裹着绣球花的甜香扑了过来。 廊下立着三道身影,程锦汐正扶着林自若的胳膊低声说话,身侧站着个穿素青衣裙的姑娘,手里攥着把小小的瓷洒水壶,正低头给阶前的雏菊松土。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正是白欣兰。 萧吉吉脚步顿了半秒。 她竟差点忘了府里还住着这么个人。 白欣兰自打搬进来就安分得出奇,整日关在院里读书制药,连院门都少出,安静得像团影子。 毕竟是白楚林的师妹,只要不作妖,她也懒得计较。 可这姑娘偏偏挑林自若刚入住的点出现在云舒苑,总让人觉得没那么凑巧。 “王妃。” 白欣兰屈膝行了个礼,语气温温顺顺,垂着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晒了些菊花,想着程小姐平日里爱喝茶,便送点过来。刚巧遇上这位姑娘,正说要帮着安置呢。” 她说着,侧身露出石桌上摆着的两个麻纸包,一包干菊花,一包浅褐色的药膏。 第111章 走啦!提亲去 程锦汐也迎上来,伸手自然地挽住萧吉吉的胳膊。 “吉吉你来了。林姑娘刚收拾好,正跟我说沧州的事呢。白姑娘送了消肿的药膏,说林姑娘一路跪过来,膝盖肯定青了。” 萧吉吉嗯了一声,走到石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林自若膝盖处沾着尘土的裙角,语气放软。 “都互相认识了?” “还没来得及细说。” 程锦汐笑着拉过林自若。 林自若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还有点拘谨 “见过王妃。” “快别多礼。” 萧吉吉伸手虚扶了一把. “在王府不用讲这些虚规矩。往后你就跟锦汐作伴,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刘嬷嬷说,就当自己家。” 白欣兰适时递过那包药膏,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林姑娘,这是我按师兄的方子制的,跌打损伤都管用,抹上凉丝丝的,消肿快。你一路走了一夜,膝盖肯定肿了。” 林自若愣了愣,连忙双手接过。 “多谢白姑娘。” 萧吉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石桌,抬眼看向白欣兰,嘴角勾着点淡笑,话里却带着几分敲打。 “白姑娘倒是有心。这些日子在王府住得还习惯?我事情多,一直没顾上问你,缺什么药材只管跟库房说。” “劳王妃挂心,一切都好。” 白欣兰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师姐临走前反复叮嘱,让我安分守己,绝不给王妃添麻烦。我平日里除了看看医书,就是晒药草,倒也清闲。” 提到白楚林,萧吉吉神色缓了半分。 “南疆那边还没消息?路途远,来回总得些时日。你就在王府安心的住下。” “多谢王妃。” 白欣兰又福了一礼,站在一旁不再多话,乖顺得像个摆设。 萧吉吉没再多跟她寒暄,转头对着林自若说。 “过两天我们动身去沧州,带你一起回去。你父亲的冤屈一定给你讨回来。这两天你先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林自若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唇点头,半天说不出话,只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白欣兰听到“沧州”两个字,握着洒水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了点白。 她垂着头,没人看见她眼底飞快闪过的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坐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萧吉吉起身要走。路过院门口时,她状似无意地对守在门边的小丫鬟吩咐。 “去跟暗四说一声,云舒苑如今住了两位姑娘,夜里巡逻勤着点,别让闲杂人等闯进来惊了人。” 小丫鬟应声跑了。 程锦汐送她到月洞门,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觉得白姑娘……” “没什么。” 萧吉吉摆了摆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跟林姑娘平时多留心,她要是问些府里的事,或者往外递东西,你打发人告诉我一声。” 程锦汐点点头, “我知道了。” 出了云舒苑,晚风迎面吹过来。 萧吉吉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这白欣兰安静得太反常了。以前张牙舞爪要抢男人,现在天天闷在院里晒药草,换了个人似的。 【宿主,你怎么不直接斩草除根?】007冒出来问。 “我疯了?她老老实实的又没招惹我,再说她毕竟是白楚林的师妹!总要给我小美人一份面子” 007闻言一愣。 【宿主变了,不再动不动就杀人了!】 萧吉吉晃悠着往竹影院走。 “看在白楚林的面子上,先给她次机会。她要是真安分,等她师姐回来顺顺利利接走她;要是敢搞小动作……” 她冷笑一声,指尖捏得咔咔响。 正好刚抄完刘太尉,手还痒着呢。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王府偏厅里,暗三跟钉在椅子上的木桩似的,浑身绷得硬邦邦,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吉吉蹲在他跟前,指尖捏着两片剑眉贴,正对着他的脸左右比划。 “别动,歪了。” 暗三的五官其实很好看,就是原来的眉毛长的和蜡笔小新似的,拉低了整张脸的档次。 暗三屏住气,眼睛瞪得溜圆,生怕自己晃一下就坏了事儿。 旁边椅背上搭着套玄色织锦劲装,是萧吉吉大清早从系统兑的,剪裁利落收腰,腰带上嵌着暗银云纹,往那儿一摆就透着精气神。 顾星辞站在一旁,眼神禁不住的总是往那衣服上瞟。 萧吉吉给暗三贴好眉贴,又给他粘了两簇自然的假睫毛,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吹了声口哨。 “行啊小子,收拾收拾还挺人模狗样的。王爷,你看,咱们三儿多帅!不对,以后不能叫暗三了,你叫萧山,在我这里还是叫你三儿” 顾星辞把眼睛从那衣服上挪开,看了看似乎换了一张脸的暗三,点点头表示认同。 暗三凑到铜镜跟前瞅了一眼,自己都愣了。 镜里的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没想到只不过换了个眉毛居然变化那么大。 他抬手想摸眉毛,被萧吉吉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别碰!我给你粘俩时辰。去把衣服换上,咱们走” 转头就看衣服被顾星辞拿在手里,躲开萧吉吉伸过来的手,悠悠的开口。 “这个衣服太招摇,不适合暗三,我与暗三的身形相仿,让他穿本王的衣服就可以” “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买了,给我看看能不能退” 萧吉吉正想找007无理由退货,就看顾星辞装模作样的将衣服藏到背后,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不必,这衣服······咳咳·····留着吧!本王正好好久没有换新衣了” 萧吉吉不在意的摆摆手。 “行啊!你喜欢就给你好了。回头让嬷嬷给王爷多做几身好衣服,一个王爷连个新衣服都要抢,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我····不····我没有” 被看透的顾星辞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语无伦次的想解释,结果看萧吉吉根本不想听,索性也不解释了! 哼!王妃眼里没有本王了! 府门外,十六抬聘礼整整齐齐码着,云锦绸缎、和田玉摆件、赤金头面一箱箱摞得严实,最前头一处临街铺面的契书,排场摆得十足,跟上次刘能那两抬破布烂棉花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112章 半月后,宜嫁娶 暗三·····不对,以后咱们三儿就有了正儿八经的名字,萧山。 萧山最终穿上了顾星辞的暗紫色劲服,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翻了几倍。 萧吉吉不得不感叹,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就连暗一几个人都忍不住一看再看,这还是那个憨憨暗三吗? “走啦” 萧吉吉大手一挥,萧山翻身上马,脊背挺得笔直,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咚咚跳得比第一次冲敌营还凶。 队伍浩浩荡荡的行驶到程府门口,队伍后面已经跟了不少想看热闹的百姓,守门小厮正扒着门柱打哈欠。 抬眼扫见为首的萧吉吉,他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憋回去,脸“唰”地白了。 小厮连滚带爬往府里冲,边跑边嚎。 “老爷!老爷!不好了!上次那个煞星又打上门来了!” 前厅里,程侍郎正端着茶盏抿早茶,听见这话手猛地一抖,茶盏“哐当”砸在桌上,热茶洒了满手都没察觉。 他腿肚子当场转了筋,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刘太尉刚被抄家,这尊大佛这是转头找上他了? 他颤着声问。 “带……带了多少人?有没有大理寺的差役?” “就……寒王殿下也在,身后跟着好多抬箱子,看不清是什么!” 程侍郎深吸一口气,慌忙整了整官袍,硬着头皮往外走。 心里已经把温氏和程瑶骂了八百遍,要不是这俩蠢货惹出的烂摊子,何至于招来这尊活阎王。 刚走到正门,他弓着腰刚要行礼,就见萧吉吉往旁边侧身一让,露出身后站得笔挺的萧山,笑得像是狼外婆。 “程大人,别来无恙啊。今天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下聘的。”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十六抬红绸裹着的聘礼,又拍了拍萧山的胳膊。 “我家三儿,萧山,求娶你家锦汐。今天正式上门提亲,聘礼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程侍郎僵在原地,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他看看眼前剑眉星目、一身英气的萧山,再看看身后满满当当、流光溢彩的聘礼,脑子半天转不过弯。 他本来都做好了赔礼道歉、挨一顿训的准备,怎么……怎么还送起聘礼了? 顾星辞上前半步,微微抬手虚扶了下。 “程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冒昧登门,不是兴师问罪,是为了小辈的婚事而来。” 他侧身让过身后的萧山,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这位是萧山,是王妃认下的义弟,自幼在北境军营历练,前些日子刚立了军功,吏部的任命已经下来,不日便就任校尉一职。他对令千金一见倾心,托本王与王妃做媒,今日正式上门下聘,求娶程大小姐。” 程侍郎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后背浸出的冷汗瞬间收了大半。 他忙不迭侧身往里让,脸上堆起实打实的笑意。 “殿下与王妃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边走边偷眼打量萧山,见小伙子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站在那儿腰杆笔直,一身英气藏都藏不住,再想起门外那十六抬裹着红绸的沉甸甸聘礼,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虽说萧山算不上名门世族出身,算不得严格的门当户对,可他是寒王妃的义弟,又有寒王亲自照拂,年纪轻轻就是校尉,往后前途差不了。 锦汐嫁过去,背靠王府这棵大树,也相当于他们程府和寒王结了亲。 想起这段时间京城传的王妃的“丰功伟绩”,他是日夜担心哪天被寒王妃盯上。 比起前几日差点被刘能逼得嫁给小厮,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造化。 进了前厅分宾主落座,程侍郎看着规规矩矩坐在下首的萧山,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抚着胡子叹道。 “哎呀,说什么求娶下嫁的,太见外了。锦汐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不满王妃说,锦汐那孩子····唉! 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疏忽,没照看好她,竟然不知道这么些年那温氏如此恶毒,背着我虐待至此,都是我的多错啊!我若是早知道孩子过得这样的日子,我·······我是万般不能袖手旁观的啊!” 说罢满脸悲痛和懊恼,眼眶微红。 “她能遇上萧公子这么个靠谱的人,是她的福气。只要孩子们乐意,我这个做父亲的,没什么不同意的。” 萧吉吉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垂着眼帘在心里嗤笑。 鳄鱼的眼泪。早干嘛去了? 温氏磋磨锦汐的时候不见你疏忽,要把女儿嫁给小厮换好处的时候不见你心疼,现在见有靠山了,倒想起自己是亲爹了。 不过今日不是算账的时候,先把锦汐安安稳稳的娶到手,在慢慢收拾这个老狐狸。 她放下茶盏,抬眼笑着接话。 “程大人开明就好。 锦汐是我的好姐妹,她嫁过去,我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往后两家常走动,有什么事,程大人只管递话到王府。” 萧山坐在那儿,脊背绷得比练功时还直,听见程侍郎的应下,心里的小人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虽然对于这个欺负他媳妇的老狐狸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他不能让锦汐难做! 他攥着膝盖的手紧了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小婿……定当好好待锦汐,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好好好~好啊!” 程侍郎抚着胡子,眉眼都笑开了,连道三声“好!好!好!”,生怕晚一步对方反悔似的,当即就吩咐下人去取程锦汐的庚帖。 “既然殿下与王妃做主,孩子们也合心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搓着手,语气热络得不行。 “依老臣看,婚期不如就定得近些,如今锦汐住在王府,免得会有人说三道四,也省得孩子们心里悬着。” 萧吉吉正有此意,闻言点头。 “我也觉得速战速决好。省得有些不长眼的再出来搅局。” 程侍郎眼睛一抽,这是点拨他呢!看来温氏和程瑶还得继续关着,不能让这俩蠢货再生事端。 顾星辞在旁微微颔首。 “本王已让人看过黄历,半月后十六,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程大人看可否?” “使得!太使得了!” 程侍郎一口应下,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心里门儿清,这婚事越早定下来,程家跟寒王府的牵扯就越深,往后在朝堂上,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至于什么三媒六聘的繁文缛节,哪有抱紧王府大腿要紧。 下人很快取来庚帖,萧山双手接过,指尖都带着点微颤,郑重地揣进怀里。 他坐得笔直,想说句道谢的话,嘴张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多谢岳父大人”,耳根子红得快滴血。 程侍郎笑得更欢了,连声应着,非要留一行人在府里用午膳。 萧吉吉摆了摆手起身。 “饭就不吃了,府里还有一堆事要筹备。锦汐出嫁前三日再让她回家待嫁!” 程侍郎哪敢说不,连连点头。 “应当的,应当的。有王妃照拂,是锦汐的福气。” 一行人往外走,走到垂花门时,萧山脚步顿了顿,往内院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可是还记着这里住着俩欺负自己媳妇的坏女人! 第113章 girls help girl 寒王一行人刚出程府大门,小丫鬟就踮着脚溜进佛堂,把前厅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温氏听。 温氏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可听见对方只是个刚上任的校尉,她嘴角又不自觉撇了撇,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顺了大半。 想起那日当众被扇掉牙的屈辱,她腮帮子还隐隐作痛,到底是怵萧吉吉的手段,只低声啐了一口。 “嫁个武夫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好归宿。赶紧嫁出去也好,省得留在府里碍眼,还招那煞星上门。” 另一边程瑶的房里,她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躺在床上,听完丫鬟的回话,抬手就把床头的瓷杯扫了下去,“哐当”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动作太猛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她倒抽冷气,眼里的恨意却快溢出来。 “凭什么?!她程锦汐也配嫁官身?她就该配给庄户泥腿子、沿街讨饭的花子!我受的这些罪,全是拜她所赐!!” “程锦汐,寒王妃,你们都等着,我程瑶绝不会善罢甘休” ······ 萧吉吉回府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给程锦汐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拐进云舒院的抄手游廊,就看见许久没见的胡兰芝在廊下团团转。 “吉吉,你可算回来了!” 胡兰芝看见她,几步冲过来,眼圈都红了。 萧吉吉被她晃得一愣,挑眉打趣。 “哟!这是谁啊!?” 胡兰芝知道萧吉吉是打趣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露面的事! “吉吉,这些日子我有些事,所以才没来!不过这都不重要,回头姐姐再给你赔不是!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我,是·····是如烟出事了” 萧吉吉搜索了一下自己贫瘠的社交圈,表示不认识。 “如烟?哪个如烟?如烟大帝?”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胡兰芝急得直跺脚。 “是柳如烟!永宁小侯爷的正妻,之前帮着扳倒萧灵儿的那个!” 萧吉吉这才收了笑,脑子转了两圈想起这号人,然后一脸问号 “她怎么了?” “萧灵儿!” 胡兰芝咬着唇,声音都发颤。 “那女人被发卖到教坊司,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教坊司掌事,现在手里管着好些泼皮无赖。 今早如烟姐去静安寺请平安符,回来路上被一群地痞堵了巷口,推搡间摔了一跤,当场就见了红。 大夫说她胎相本就弱,这一下……怕是保不住了。” “你怎么确定是萧灵儿干的?” 萧吉吉指尖敲了敲廊柱。 “那些泼皮临走前自己喊的,说有人花五百两银子买她肚子里的孩子。除了萧灵儿,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 胡兰芝拽住她的袖子,语气带着恳求。 “之前我在街上被无赖纠缠,是如烟姐路过帮我解了围。她看着冷淡,实则心善。 吉吉,我知道你·····知道你···法子多,一听说就赶紧过来找你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胡兰芝没有明说她知道萧吉吉有些神迹,之前拿出来的那些他们从没见过的物件,寒王的突然痊愈,还有百姓们传的微乎其微的摄魂术。 萧吉吉不说她就当不知道,她心里就想着,不管萧吉吉是人是仙是魔,都是她胡兰芝的好朋友,她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可是现在人命关天,她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萧吉吉肯定有办法! 现在真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冒昧了! 萧吉吉倒是没有在意,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对柳如烟印象本就不差,当初对付萧灵儿时,那姑娘看着清冷寡言,下手却稳准狠,是个拎得清的。 再者她素来觉得,这古代对女子太过苛刻。 从小被灌着三从四德的道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困在内宅方寸地里,连自保的余地都少。 girls help girl。 “走,去看看。真要是个好姑娘,这忙我帮定了。” 马车刚停在永宁侯府侧门,就听见里头乱糟糟一片。 丫鬟婆子跑成一团,连守门的都不知窜去了哪,俩人顺顺当当就溜了进去。 内院更乱,端药的、拿干净帕子的,撞得人仰马翻,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她们。 胡兰芝眼尖,一把拽住个端着铜盆往外冲的小丫鬟。盆里血水晃得溅出几滴,小丫鬟猛一抬头,脸都白了。 “如烟姐怎么样了?孩子保住没?” 胡兰芝抓着她胳膊急声问。 小丫鬟憋得满脸通红,嘴张了半天。 “不……不……好……夫……夫人……” 结结巴巴卡了半天,半句整话都没顺出来。 得~这胡兰芝什么狗屎运,抓个人还是个结巴! 萧吉吉没那闲工夫等她捋舌头,抬手攥住胡兰芝的手腕就往院里冲。 “别问了,进去看一眼就明白。” 俩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正房,就闻见满屋子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味。 柳如烟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侯老夫人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满头珠翠压着一张紧绷的脸,嘴角下撇出两道冷硬纹路,攥着素帕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盯着床帐急声问。 “到底怎么样?孩子能保住吗?” 大夫弓着腰,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老夫人,夫人胎气大动,本源已经损了。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得赶紧用药逐瘀,再拖下去,连大人都未必能撑住,还请老夫人速速定夺。” “不行!” 侯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脸沉得像块铁。 “先保孩子!侯府的嫡长孙不能就这么没了!大人……大人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管事嬷嬷立马应着就要转身去吩咐。 脚步还没抬起来,一道黑影倏地闪过来,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那嬷嬷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去你大爷的看天意!” 萧吉吉收回腿,脸色冷得结了冰。 满屋子丫鬟婆子都吓傻了,直愣愣看着她。 那大夫僵在原地,手里的药箱都忘了放,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子将屋里的人一个个扔出去,就连那侯府得老夫人也没能幸免,不仅没幸免,还是扔的最狠的一个! 萧吉吉没等老大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拎住他后领,像拎只小鸡仔似的,甩手就把人扔出了门。 药箱“哐当”砸在台阶上,药材撒了一地。 “兰芝,过来抵门。” 她反手带上房门落了栓,语气冷得掉渣。 “别让这帮傻x进来,出了事我担着。” 第114章 打地鼠 院外早乱成了一锅粥。 老夫人被萧吉吉顺手拎着后领扔出来,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直抽冷气,半天爬不起来。 丫鬟小厮们呼啦一下围上去,七手八脚想去扶。 “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 “哎呦我的腰哎——哎哟哟,狗奴才,别动,别动” 老夫人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手撑着地面直哼哼。 “哪来的野蹄子,敢对老身动手!反了天了!” 那挨了踹的嬷嬷缓过劲,连滚带爬扑到老夫人跟前,扯着嗓子喊。 “大夫!大夫快过来看看老夫人!” 大夫刚从地上爬起来,药箱散了一地,肩膀还摔得生疼。 听见喊不敢耽误,揉着腰凑过去,指尖刚碰到老夫人的腰,就听一声惨叫。 他忙缩回手。 “老夫人怕是挫了腰椎,先别动!千万别动!” “动个屁!” 老夫人气得直拍地,满头的珠翠散落一地,花白的头发都散了。 “去!把府里护卫都叫来!给我把门撞开!把里面那个小贱人拖出来打死!生死不论!” 房里,胡兰芝顶着门,后背抵着厚重的木门,外面“咚咚”的撞门声震得她牙酸。 她把屋里能搬的桌椅、花瓶架子全堆在了门后,自己也整个人贴上去,声音都发颤。 “吉吉!他们要撞进来了!我快顶不住了!” 萧吉吉没回头。 她站在床边,指尖搭在柳如烟腕上,精神力正顺着经脉往里送。胎儿早已没了胎心,再堵在肚子里,大出血能直接要了柳如烟的命。 外面的吵嚷她听得一清二楚,只眉头微蹙,手下力道又加了几分。 床上的柳如烟气息越来越弱,眼睫垂着,眼看就要昏过去。 萧吉吉抬手,“啪啪”两巴掌脆生生落在她脸上。 柳如烟睫毛猛地一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盯着萧吉吉,气若游丝。 “你……敢打……我……” 萧吉吉挑了下眉。都这副德行了还不忘放狠话,这不吃亏的性子,倒对她胃口。 “打你怎么了?” 她俯身,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痞气。 “想死也等把肚子里那块东西排出来再死。真昏过去,外面那个老虔婆还得放鞭炮庆祝。” 柳如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力气。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暖融融的力道在往下走,也知道眼前这人是在救自己,偏嘴硬不肯软。 “好……我若……活了……这两巴掌……百倍……还你……” “行啊,等着。” 萧吉吉直起身,指尖在她小腹上轻轻一按。 “现在,使劲。把东西排出来,你才有命跟我算账。” 柳如烟咬着唇,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顺着那股力道往下用劲。原本冰窖似的身子渐渐回暖,连力气都回来了几分。 “哐——” 一声巨响,木门直接被撞得裂了道缝。 胡兰芝被震得直接踉跄倒地,可是她咬着牙立马爬起来又顶回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闯侯府内院!还不赶紧滚出来?” 外面的人开始加大力气继续撞门。 只不过三下,胡兰芝连带着那些桌椅板凳就被撞飞。 呼啦啦冲进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护卫,个个凶神恶煞。 老夫人被人搀着站在廊下,指着屋里尖声喊。 “别废话!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算我的!” “我看你们敢!” 胡兰芝不顾伤痛,扶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一站,张开胳膊挡在床前。 “你们这帮狗奴才,看清楚,这位是寒王妃!你们侯府敢跟寒王作对,就不怕寒王屠了你们侯府?我看你们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护卫们脚步顿时顿住,面面相觑。 寒王妃?那可是连刘太尉都能抄家的煞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啊。 “什么寒王妃!” 老夫人气得直咳嗽,腰上的疼一阵阵往上窜,早被愤怒冲昏了头。 “堂堂王妃岂能做出擅闯民宅之事,何况我们侯府与寒王妃素来没有交集,更没有对老身动手的道理,肯定是假冒的!给我打,连带着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一起,都给我往死了打!出了事老身担着!” 护卫们得了准话,咬牙抡着棍子就往上冲。 胡兰芝吓得“啊”了一声,下意识捂住头缩起脖子。 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 她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那七八个举着棍棒的护卫,个个面目狰狞举着棒子,却像被点了穴似的,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转不了。 胡兰芝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跟前护卫的胳膊,硬邦邦的纹丝不动。她转头往床边看,就见萧吉吉一手搭着柳如烟的手腕,另一只手虚虚对着门口方向,指尖还凝着劲。 她瞬间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合着民间传寒王妃是九天玄女下凡,敢情真不是瞎编的。 “还愣着干嘛?把人都敲晕啊!” 萧吉吉声音带着点微颤,同时控着七八个人还得顾着柳如烟催生,精神力着实有点吃紧。 胡兰芝连忙应了声,从最前面护卫手里抽了根木棍,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抡圆了往人脑门上砸。 “咚”一声脆响。 那护卫眼睛猛地瞪大一圈,脚底下却跟钉了桩似的,半分没动。 萧吉吉嘴角抽了抽。 “你给人挠痒痒呢?使劲啊!” “哦哦!” 胡兰芝点点头,往后退了小半步扎个马步,卯足了劲,胳膊抡得带风,照着脑门又是狠狠一下。 “咚!” 这回声响更沉,护卫还是没倒。 额头上肉眼可见鼓起个青紫色的大包,眼角缓缓淌下一行清泪。 “·······敲后脑勺,风池穴,能直接敲晕,不是脑门。” 萧吉吉头都没回,语气里带着点无语。 “再使点劲,给···给他个痛快” 胡兰芝慌慌张张挠挠头。 “风池穴……在哪啊?” 床上的柳如烟刚缓过一口气,听见这话差点气笑了,哑着嗓子开口。 “后颈两侧,头骨下方凹陷处。” 萧吉吉不禁眼睛一亮,连这个都知道,这柳如烟越来越合自己胃口了怎么办? 胡兰芝连忙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又在那人脑后比划了比划,找准位置,再次蓄力挥棍。 “咚、咚、咚!” 连着三声闷响。 “扑通”一声,那护卫顶着满头包直挺挺栽倒在地。 “吉吉!吉吉我做到了!” 胡兰芝兴奋得小脸通红,举着棍子跟捡着宝似的。 萧吉吉瞥了一眼那满头包的护卫,满头黑线。 “……很棒,继续。” 胡兰芝这下彻底来了兴致,拎着棍子挨个走过去。 屋里就听见“咚咚咚咚”的闷响此起彼伏,紧跟着是一连串“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不出片刻,七八个护卫全躺平在地,个个脑门上顶着三四个大包,模样惨不忍睹。 院外的老夫人正等得不耐烦,撑着腰想骂人,就见房门“吱呀”一声拉开。 方才那个看着娇滴滴的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怀里抱着根木棍,一步跨了出来。 第115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屋内血腥味渐浓。 伴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柳如烟终于将死胎排了出来,浑身脱力般瘫回床榻,冷汗浸透了中衣,鬓边碎发全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萧吉吉收回指尖,掌心凝着的微光缓缓散去,她顺手扯过薄毯盖在人身上,语气轻得像没重量。 “命保住了。亏得你身子骨硬,换旁人早扛不住了。” 柳如烟闭着眼喘了半晌,睫毛颤了颤,哑着嗓子开口。 “今日……多谢。” “谢就不必了。” 萧吉吉拍了拍手,斜睨她一眼,嘴角勾着点痞气。 “等你好了,不百倍还我那两巴掌就行。” 柳如烟对上她促狭的目光,愣了一瞬,竟扯着嘴角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她偏过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我记着,巴掌……也记着。” “行,我等着。” 萧吉吉挑眉,从袖中摸出从007那里换来的小瓷瓶搁在床头。 “这是补血的药丸,一天一颗。身子亏损得厉害,别拿自己的命跟老虔婆置气,不值当。”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刚拉开房门,就听见院里传来老夫人尖厉的哭嚎。 “你个孽障!你还知道回来!你娘都快被人打死了!” 廊下,上官润被两个小厮架着,一身酒气混着刺鼻的胭脂味,脚步虚浮,领口歪歪扭扭,脸颊上还印着个浅浅的唇印。 他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含糊喊。 “谁……谁敢打您?儿子这就……扒了她的皮!” 老夫人扑上去攥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指着台阶下的胡兰芝,声音发颤。 就这个小贱人!还有房里那个自称寒王妃的妖女!狗屁王妃,我看就是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居然敢擅闯侯府!” “寒……寒王妃?” 上官润浑身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还留着旧印的脸颊,上次当街被萧吉吉一拳揍趴下的痛感瞬间窜上来,说话都结巴了。 “她……她怎么会来咱们府里?” “什么寒王妃!肯定是假的!” 老夫人啐了一口。 “堂堂王妃哪会管内宅妇人的事?定是这小贱人找来的骗子!你快让护院上,把人拿下送官!” 上官润皱着眉琢磨,越想越觉得这行事风格像极了那位煞星。 可架不住老夫人在耳边催得紧,他借着酒劲壮了壮胆,挥手冲旁边几个小厮吼。 “愣着干什么!先把那丫头先给我按住!等审清楚了再说!” 几个小厮一拥而上,胡兰芝没提防,手里的木棍被打落在地,胳膊被反拧在身后。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脸颊通红。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等会儿王妃出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还嘴硬!” 老夫人扬手就要扇下去。 “放开她。” 清冷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萧吉吉倚着门框站着,双手抱臂,目光淡淡扫过来,最后目光定格在上官润身上。 上官润的酒意“唰”地全醒了。 他瞪着眼看清台阶上的人,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差点直接跪下去——真是萧吉吉! “王……王妃?” 他声音都劈叉了,一把甩开老夫人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抬手就给了旁边按人的小厮两巴掌。 “瞎了你们的狗眼!王妃的人也敢碰!还不快放手!” 小厮们吓得赶紧松手,胡兰芝揉着胳膊退到萧吉吉身边,气鼓鼓地瞪着老夫人。 老夫人懵了,指着上官润喊。 “润儿!你疯了!她打了你娘啊!” “娘!你少说两句!” 上官润急得满头汗,转身对着萧吉吉连连作揖,腰弯得快贴到膝盖。 “王妃恕罪!臣不知王妃驾到,有失远迎!家母年迈糊涂,多有冒犯,臣给您赔罪了!” “年迈糊涂?” 萧吉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瞥着他。 “我看她一点不糊涂,清醒得很” 上官润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心里门儿清,老娘磋磨柳如烟不是一天两天,往日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内宅闲事。 可这事捅到萧吉吉面前,可就真闹大了,十个侯府都不够赔的。 他心里把老夫人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堆着笑。 “王妃教训的是!是臣治家不严!回头臣一定严加管束!柳氏那边,臣立刻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定然让她好好休养!” “不必了。” 萧吉吉淡淡开口。 “你媳妇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你这老娘刚才可是对我要打要杀的——” 她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然是要讨回来的,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我是假王妃,要打杀了我,还骂我是小贱人,我现在很不开心,不开心我就容易犯疯病。” 老夫人腿一软,没想到真的是那个疯王妃,她还想嚷嚷辩解两句,被上官润一把捂住嘴,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上官润赔着笑。 “王妃息怒!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 萧吉吉没再理他,转身拽上胡兰芝的手腕。 “刚才他们那只手碰的你,给我把他们手砸折了” 胡兰芝“啊?”了一声,知道萧吉吉不是开玩笑,这才拿起地上的棍棒,对着两个小厮的手就打了下去,这次有了经验,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两个小厮痛苦的嘶吼竟然让胡兰芝莫名的有些兴奋。原来这就是发疯的快感!太爽了! 老夫人被吓的连连后退,就连上官润都倒吸一口凉气,只盼望萧吉吉撒完气能赶紧走。 “接下来,该你娘了” 可是事与愿违,萧吉吉的声音此时就像索命的阎王。 “你······你不能,我有诰命····诰命在身!你不能···啊····” 萧吉吉可没功夫听她给自己摆身份,直接上脚将人再次踹飞,重重的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要不是我答应顾星辞不能出人命,你娘这会怕是去见阎王了。别谢我,要谢就去谢谢寒王吧” 说完领着胡兰芝大摇大摆的走出侯府,只剩下松了一口气的上官润,还好还好,自己老娘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第116章 兄弟,尽管去幸福 暖阁里重归寂静时,上官润才匆匆掀帘进来。 柳如烟靠坐在床头,目光直直落在床尾那团白布上,眼尾泛红,却没掉半滴泪。 “如烟,你怎么样?我刚回府就听说……” 他快步走到床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和离吧。” 柳如烟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上官润一愣,以为她是因为刚刚失去孩子,还在耍性子,虽然心中不悦却还是忍着哄她。 “胡说什么。孩子没了还能再有,你先养好身子。萧灵儿我已经派人去教坊司拿人,抓回来任凭你处置。母亲那边我去说,她是一时糊涂。” “糊涂?” 柳如烟抬眼,指尖狠狠攥住被褥,咬紧了牙关,顺着胸口那股怒气。 “她亲口说保孩子不保大人,这叫糊涂?孩子八个月大,就因为你在外头惹的烂人,没了。你现在跟我说还能再有?”。 上官润被堵得语塞,半晌憋出一句。 “我不能没有你。” “不能没有我?” 柳如烟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不能没有我,所以成日宿在外面?不能没有我,所以任由你母亲磋磨我?你舍不得的哪里是我,是柳家吏部尚书的名头,是柳家能给你撑的脸面。” 这话正戳中要害。 上官润脸涨得通红,往前跨了半步,眼神不悦的盯着床上的人。 “柳如烟,你别不知好歹!和离?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以后离寒王妃远些,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混,把你都带野了!”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狠狠摔上门,震得窗棂都晃了晃。 屋里没了声响。 柳如烟指尖慢慢松开被褥,眼底最后一点湿意褪得干净,下颌绷紧成冷硬的弧度。 她转头看向窗外,风卷着窗纱扫过脸颊,半明半暗里,只剩一片冷冽。 回王府的马车上,胡兰芝坐在萧吉吉对面,兴奋的像头二哈,从上车就开始,嘴巴一停没有停。 “吉吉,你怎么做到的?就那样一指他们就不动了?”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得挨顿揍呢,幸亏你出来了” “你说上官润怎么那么怕你啊?”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家里夫人怀着大肚子,他还成日出去寻花问柳” “我以后找夫婿绝对不着这样的” ······ 萧吉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算是领教了,一个女人的话量,顶得上半支巡街队伍。 偏偏脑海里还不消停。 007的电子音欢天喜地,吵得人脑仁疼: 【宿主厉害!歪打正着完成支线任务!救助柳如烟成功,奖励积分八百分·······——】 “闭嘴。” 萧吉吉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车厢里瞬间没了声。 胡兰芝嘴巴张到一半,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直愣愣看着她。 脑海里也彻底清净,007的小嘴巴直接变成了x。 萧吉吉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出一口气。 世界终于安静了。 王府的值房里正闹哄哄的闹做一团,今早去提亲,只有暗一暗二暗五暗六跟着,其他人早就在府里坐不住了,这可是他们暗卫营里第一个走到明面上娶妻之人,这些一起出生入死过得兄弟们为他高兴,却比他还紧张,毕竟娶的时是官家小姐啊。 所以回来一听成了,这几个人就把暗三压在床上挠痒。。 暗二抱着胳膊,看着几个人闹做一团,跟着打趣。 “萧山兄弟,可以啊,这才多久就抱得美人归。以后成了校尉,可得记着点兄弟们。” 旁边几个暗卫跟着哄笑,暗八接话。 “就是就是,苟富贵勿相忘,以后我们讨不上媳妇,还得靠你跟王妃美言几句。” 暗八趴在最上面,喊着 “三哥,我也想要媳妇了!” “哟!咱们小八儿这是长大了,都知道想媳妇了!?让我看看雀儿长大了没?” 暗二冲到床上就去扒暗八的裤子,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暗三终于得到了解放,转头就扼制住挣扎的暗八。 “快,给他扒了验验······” “我错了,错了~!唉唉唉,你真扒啊!我又没媳妇,你们该验三哥的,第一个洞房的是他啊” 暗八是懂转移火力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拥而上,暗三直接脚尖一点就冲出房间。 边跑边攥紧裤腰带,还不忘喊。 “不行,不行,我媳妇儿还没看呢,我这只能给媳妇儿看,再说王妃说了,以后你们个个都有安排,急什么。” 暗一从门外进来,差点和暗三碰了个对面,听见这话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后,后面几个人也不敢撒欢了,老老实实的听了下来。 “少胡说。媳妇是大街上的萝卜?能论筐发?王妃为你这事跑前跑后,你往后记着王爷王妃的大恩,以后成婚了,好好待人家姑娘,别丢王府的脸。” “咱们暗卫本来就是有今日没明日的,暗三,不,萧山,你以后就能堂堂正正的生活了,恭喜你” 暗一平日里除了给王爷汇报,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他是真心为暗三高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能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几句。 院子里瞬间静了静,众人都清楚,暗卫这条命生来就是主子的,寻常人家的安稳日子,从前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是能娶上美娇妻。 暗三能有这天,兄弟们都是真心替他高兴。 “萧山,恭喜你啊” 暗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看着憨憨的暗三,突然有种看姑娘出嫁的难受。 “三哥,恭喜你” “恭喜你,三儿” “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萧山” ······ “行了。” 暗一抬了抬下巴,。 去给程小姐递个信吧,人姑娘怕是也等着消息。” 萧山“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带风。 几个暗卫看着暗三欢快的背影,搂着肩,拍成一排。 兄弟,尽管去幸福,我们在后面给你保驾护航,以后没有暗卫暗三,只有校尉萧山了! 第117章 迎亲去 萧山“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带风。 云舒院的廊下,程锦汐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捏着绷子,正用细金线往素色绸缎上绣纹样。 林自若坐在她对面,帮着理线。 昨晚就知道今日去提亲,程锦汐心里半点不慌。 有萧吉吉出面,这事断没有不成的道理。 她翻遍了自己的体己,凑钱买了这缕金线,想给萧吉吉绣个抹额,算是点心意。 萧山站在院子门口,脚步放得极轻,本想等她抬眼再出声,结果看着看着就挪不开眼了。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连颊边的小麻子都透着点软乎乎的劲儿,安安静静的,比他见过的所有景致都好看。 林自若抬眼瞥见他,识趣地收起线团,起身道。 “我进屋去取点绣线。” 说完冲程锦汐眨眨眼,也不管她会没会意就转身进了屋。 萧山盯着程锦汐的侧脸脸露痴迷,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程锦汐吓得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 她猛地抬头,看见是他,脸颊瞬间泛起热意:“你……你怎么来了?走路都没声音的。” 萧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习惯了暗卫的步子,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往前凑了半步又停下。 “对不住对不住,吓着你了?我……我习惯了,没留神。” 他说着就去怀里掏庚帖,手忙脚乱的走到程锦汐面前,差点把帖子掉在地上。 “成了。” 他把庚帖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程大人应了,婚期定在半月后。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程锦汐接过帖子,垂着眼翻帖子,声音细若蚊蚋:“嗯……我知道了。” 萧山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绷子,没话找话。 你……你说什么呢?” “给王妃绣的抹额。” 程锦汐抬眼,见他还直勾勾盯着自己,脸更红了。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 程锦汐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抬不起头,指尖绞着绣线,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站累了就坐会儿。” “不不不坐,我站这里给你挡住阳光” 程锦汐脸颊红红的,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让开一点,我要看绣线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传来林自若没憋住的一声笑。俩人同时僵住,程锦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半月一晃而过。 萧吉吉攒了满脑子新鲜主意,露背白婚纱,草坪仪式,交换戒指,挨个说给顾星辞听,全被驳回。 “不成。” 他指尖点着她画的婚纱草图,一脸严肃的说道 “程家是官宦人家,京中人多口杂,露肩露背传出去,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萧吉吉撇撇嘴,也知道这话在理,没再坚持。 她没瞧见,顾星辞转身时把草图折好收进袖袋,指尖蹭过画上的裙摆,眼底藏了点别的打算——等他俩补办婚礼,倒可以让她穿了,只给自己看。 萧山原先只住王府值房,萧吉吉早做主在王府邻巷买了座三进宅子,家具陈设全换新的,还贴心的给他们换了个席梦思床垫,这样程锦汐的膝盖应该就不会被磨破了吧!她可真是个贴心好闺蜜。 婚礼按京中嫡女出嫁的规制办,八抬大轿,全套红妆,一点都没有马虎。 大婚那日,天刚蒙蒙亮萧吉吉就爬了起来,拽着顾星辞往新宅子跑。 她头一回见正经古代婚礼,眼睛都不够用,上蹿下跳的可把她稀奇坏了。 路过门口吹唢呐的班子,她都得凑过去盯着人家的铜喇叭看半天,差点被吹出来的气喷一脸。 见抬嫁妆的队伍排了半条街,她踮着脚数箱子,数到二十多就数混了,回头拽顾星辞的袖子。 “怎么这么多?我记得咱们备的没这么些啊?” “程家添的陪嫁。” 顾星辞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避开抬箱子的仆役。 “程侍郎如今巴着这门亲,自然舍得。” 萧山一夜没合眼,却一点倦意没有,精神抖擞的坐在高头大马上。 大红喜服衬得肩宽腰窄,腰杆挺得比校场点兵还直,只是手里攥着绸花的指节微微泛白,眼神亮得萃满了星光。 沿街百姓挤得满满当当,都踮着脚往队伍里瞅。 “这新郎官瞧着真精神!一身英气,听说是个校尉。” “你不知道吧?这是寒王府出来的萧校尉,王妃亲自做的媒。” “怪不得排场这么足,有王府撑腰,程小姐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不少孩子挤在最前头,举着糖葫芦喊“新郎官真好看”,萧山耳尖瞬间泛起热意,下巴抬得更高,坐得越发端正,惹得周围人一阵笑。 暗二领着几个暗卫骑马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副样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凑到旁边暗四耳边,用口型比。 “你看他,跟立军令状似的,脖子都快僵了。” 暗四抿着嘴点头,指尖偷偷指了指队尾的暗一。 暗二摸出颗喜果,抬手就想往萧山后背上扔,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人从后面按住。 他回头,撞进暗一平平静静的视线里。 “大喜日子,别闹。” 暗一声音压得低,指尖却没用力。 暗二悻悻地把果子揣回去,嘟囔。 “就闹一下,让他放松放松嘛。” 话虽这么说,他却老老实实坐直了身子,跟着队伍慢悠悠往前走。 日光洒在满街红绸上,锣鼓声喧天,马蹄踏过青石板,一路热热闹闹往程府去。 迎亲的队伍刚到巷口,就被拦在了新宅门外。 程家没有男眷,也怕有不长眼的,所以暗六他们几个跟着程锦汐回到程家,一是保护程锦汐能安心待嫁,二是充当了娘家人。 此时暗六领着其他个暗卫堵在门槛前,个个抱着胳膊,一脸“此路是我开”的架势。 “想接新娘,没那么容易。” 暗二晃了晃手里的红封。 “先过三关,过不了就塞红包,红包不够,今天你就站在门外喝风吧。” 第118章 迎新娘 萧山穿着大红喜服,攥着手里的花球,耳根通红。 “别闹,正事要紧。” “谁跟你闹了。” 暗二挑眉,根本不理会萧山的焦急,慢悠悠的开口。 “第一关,说十句夸程小姐的话,少一句都不行。”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跟着起哄,萧山脸憋得通红,张了半天嘴,只憋出一句。 “好看”。 “不行不行,这也算?” 暗二摆手。 “太敷衍了,重说。” 萧山急得挠头,平日里闯敌营都没这么慌。 他下意识往旁边瞟,就看见暗一站在廊下,抱着剑面无表情看热闹,像根纹丝不动的木桩。 “暗一哥,你管管他。” 萧山求救。 暗一刚抬步,就被暗二一把拽住胳膊。 “哎,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暗一哥你也得站我们这边,不然连你一起堵。” 暗一顿了顿,视线扫过萧山急得冒汗的额头,又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别太过分。” 说完就站到了暗二旁边,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萧山没辙,硬着头皮往下憋,从“绣活好”说到“性子软”,磕磕巴巴凑够十句,脸都快红到脖子根。 暗二还想刁难第二关,暗一轻轻咳了一声,暗二立马改口。 “行吧行吧,算你过关。第二关简单,跟我们过两招,赢了就进门。” 话音刚落,他就摆开架势。 萧山往前一步,手掌轻轻搭在他手腕上,稍一用力就往旁边带。暗二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摆手喊停。 “停停停!算你赢算你赢,大喜的日子动什么手。” 周围哄堂大笑,暗二摸着鼻子嘀咕。 “我这是给他面子,不然他能赢我?” 程侍郎为保婚礼顺当,早三天就做了安排。 对外只说温氏突染风寒需静养,挪去家庙偏院闭门休养, 程瑶也被连夜送往城外庄子“养伤”,身边只留两个老成嬷嬷看管。 闺房里红烛高烧,满室喜庆。 程锦汐端坐在梳妆台前,胡兰芝站在身后,手里捏着支眉笔,眼睛瞪得发亮。 桌上一溜精巧的瓷盒玉罐,全是萧吉吉从系统兑来的彩妆。 细腻的膏体往脸上一抹,原先颊边的浅麻子被遮得严严实实,连毛孔都看不见,皮肤匀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我的天,这也太神了。” 胡兰芝凑到她脸边瞅,啧啧称奇。 “跟换了张脸似的。等婚礼结束我非得缠着吉吉,也给我弄一套来。” 林自若蹲在一旁理霞帔的流苏,闻言笑。 “王妃的东西向来稀罕,你好好求她,说不定就成了。” 程锦汐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也有些发怔。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小声道。 “会不会太惹眼了?” “惹眼什么。” 胡兰芝把她的脸掰回镜子前。 “新娘子就该风光。今天保管所有人看了,都得说萧山捡着宝了。” 院外忽然锣鼓声近,伴着起哄声。 胡兰芝几步跑到窗边,回头冲俩人喊。 “来了!萧山他们闯到二门口了!” 话音没落,房门就被轻轻叩了三下,萧山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紧张。 “锦汐,我来接你了。” 胡兰芝和林自若对视一眼,堵在门口故意刁难。 “想接人可没那么容易!先说三条婚后规矩,说不好不让进!” 外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萧山认认真真的声音。 “第一,钱都归锦汐管;第二,家里活我全包;第三,她说的全是对的。” 屋里俩人忍不住笑,胡兰芝还想再加码,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门闩被人从外面轻巧拨开,萧山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憋着笑的暗卫。 他刚跨进门,目光落到梳妆台前的人身上,脚步猛地刹住。 大红嫁衣衬得人眉眼温婉,颊边浅浅晕着粉,脸上的麻子全然不见。 萧山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 “真……真好看。” “行了行了,别看傻了。” 胡兰芝拿起红盖头塞给他。 “赶紧盖好,时辰不等人。” 萧山接过盖头,手都有点抖,小心翼翼往程锦汐头上盖,生怕扯乱了她的发饰。 按大夏礼制,新娘出阁脚不沾地。 程家无兄长送嫁,萧山便自然地躬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我背你上轿。” 程锦汐隔着红盖头看不清路,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萧山脊背宽阔结实,脚步稳得很,一步步穿过垂花门,走过满院宾客的叫好声里,稳稳将她送到轿前,扶着她坐进轿子里。 他站在轿边,隔着轿帘低声说了句。 “别怕,有我呢。” 回头对满眼不舍得程侍郎拱手,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先把媳妇安安稳稳的娶回家再说,之前的媳妇受的那些委屈,他可得慢慢讨回来呢! 轿帘落下,锣鼓喧天。 八抬大轿稳稳抬起,沿着长街往新宅的方向去,一路撒下满街喜糖,也撒了满街的热乎气。 按大夏礼制,属下婚娶,主君等同亲长受礼。 萧山无父无母,自幼在王府长大,顾星辞与萧吉吉便是他名义上的长辈,理所当然坐了上首高堂位。 萧吉吉本来挤在人群前头踮脚看热闹,眼看着娶亲的队伍映入眼帘,正想上前凑热闹的她被礼官恭恭敬敬请到上位。 萧吉吉愣了愣。 她挨着顾星辞坐下,凑过去压着声音嘀咕。 “我坐这儿?是不是就是萧山的长辈了,怪别扭的。” “你是他义姐,又是媒人,受得起。” 顾星辞抬手理了理她歪掉的发簪,语气平稳。 “坐端正,别东张西望。” 一众暗卫列在两侧,个个腰背挺直,面无表情,看着比堂上的程侍郎还严肃。 没人看见,底下几个人正用指尖打手势。 暗二冲旁边的暗四比了个“一”,意思是赌萧山等会儿拜堂会踩袍角摔一跤,押一两。 暗四摇摇头,比了个“二”,赌不会。 俩人偷偷看向暗一,暗一眼睛盯着正前方,指尖却极轻地敲了敲自己的佩剑——押半两,赌不会。 赞礼官刚喊“二拜高堂”,萧山转身时袍角勾住了脚边的蒲团,身子晃了晃,差点跪歪。 暗二瞬间眼睛一亮,肩膀都憋得发抖。 暗一面无表情,指尖顿了顿,默默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趁人不注意塞给了暗二。 暗二攥着银子,嘴角快翘到耳根。 第119章 闹洞房 赞礼官喊“二拜高堂”时,萧山携着程锦汐转身,规规矩矩跪下磕头。 萧吉吉身子猛地一僵,手忙脚乱往袖袋里掏红包,指尖带出来颗奶糖,咕噜噜滚到地上。 她脸一热,赶紧用脚踩住,顾星辞早将备好的双份红封推到她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萧吉吉连忙抓起红封递出去,清了清嗓子,根据上世的记忆,学着长辈的模样。 “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赞礼官喊“送入洞房”时,萧吉吉抬脚就想跟着往内院走,被顾星辞一把攥住后领拉了回来。 “闹洞房是小辈们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我还没见过古代闹洞房呢。” 萧吉吉回头瞪他,脚还往前蹭。 “先去前厅吃酒。” 顾星辞半拉半劝地把人转了方向。 “晚上有的是热闹看,急什么。” 萧吉吉咂咂嘴,到底还是跟着走了,走两步还回头往新房方向瞟一眼。 底下暗卫那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闷笑,暗一端着茶杯,眼风淡淡扫过去,笑声瞬间掐得干干净净。 宴席上,萧吉吉拿筷子戳了两下盘中肘子,眼神早飘向了后院新房方向。 眼见暗一领着暗二几人悄摸摸离席,猫着腰往后院溜,她登时坐不住,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顾星辞。 “我去趟茅厕。” 话音没落人已经站起来,脚步飞快往后绕。 顾星辞放下酒杯,指尖抵着唇角掩了笑意,也跟着起身。 “本王也去。” 新房里红烛摇曳,萧山坐在床边,指尖捏着红盖头边角半天舍不得掀。 程锦汐坐在床沿,指尖绞着裙摆,听见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催: “快掀啊。” 萧山深吸一口气,抬手慢慢掀开。 大红烛火映着她眉眼,皮肤匀净,眼尾泛着粉,比白日里更添几分柔意。 他看得直愣愣,笑得像揣了满兜糖的傻子。 “娘子,你真好看。” “都说八百遍了。” 程锦汐脸颊发烫,起身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他。 “喝了这个,你先去前院招待宾客,我……我等你回来。” 萧山接过酒杯碰了碰,仰头饮下半盏,却没挪步。 他往前凑了半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没躲,便低头慢慢凑近。 窗外早扒了一排人。 暗二脸贴在窗纸上,压着嗓子用气音喊。 “亲了亲了!哎唉唉,你别挤我!” 他身后叠着三四个人,暗一被挤在最外侧,抱着剑面无表情,脚却钉在原地没动。 暗二往前一拱,脑袋差点撞破窗纸,被暗一伸手拽着后领扯了回来。 “嘘——” 暗二刚回头,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转头就看见萧吉吉挤过来,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熟门熟路凑到窗缝前,眯着眼往里瞅。 “可以啊萧山,平时闷不吭声,动作挺快啊。” 她看得津津有味,嘿嘿笑了两声。 “接下来是不是要进入正题了?” 顾星辞站在她身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 暗二跟着点头,兴奋得声音都飘了。 “就是就是!要不咱们喊两嗓子助助兴——” 他嗓门没压住,后半句清晰地传进了屋里。 屋里的动作骤然停住。 萧山脚步极轻地走到窗边,猛地一下拉开窗扇。 窗外一群人猝不及防,最前面的暗二身子往前一栽。 萧吉吉反应极快,顺手往他背上推了一把。 “扑通”一声,暗二直接扑进了屋,结结实实跪在了新人面前。 他抬头看着屋里俩人脸红的模样,脑子一抽,作着辑张嘴就来, “……恭喜恭喜,三儿和弟妹早生贵子!” 窗外瞬间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暗四几个扶着墙直抖,萧吉吉笑得肩膀直颤。 萧山脸涨得通红,程锦汐直接埋进了臂弯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暗一上前一步,伸手拎住暗二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面无表情冲屋里点头。 “打扰了。你们继续” “哎哎别啊!我还没闹洞房呢!” 暗二在空中蹬腿挣扎,被暗一头也不回地拎走了。 萧吉吉笑够了,冲屋里挥挥手。 “你们继续!!” 走了两步又转过头贱兮兮的问。 “要不要来点助兴的?!” 话刚说完,后领就被顾星辞攥住。 他半拖半揽着把人往回带,语气带着点失笑。 “看够了?再看下去,人家今晚都不用歇息了。” “别拽别拽,我自己走!” 萧吉吉回头又喊了一嗓子,“萧山加油啊!” 喊完才心满意足跟着顾星辞往前院走。 宴席开在院里,暗卫们单独凑了一桌。 正吃着,萧山就出来敬酒了。 他一来,这些兄弟就活泛了,平日里执行任务时吃饭都不敢出声,今天卸了劲,闹得比前院的宾客还凶。 暗二喝了两杯酒,脸涨得通红,拍着萧山的肩膀嚷嚷。 “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玩命!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家里还有媳妇等着呢” 萧山端着酒杯,嘿嘿直笑。 “知道了。” “山哥,啥时候生个胖娃娃,扔给我,我给你看娃” 暗四难得像今日这么活泼。 “就是,成亲了就赶紧造娃才是正事” “咱们老三这身板,我跟你们说,保准一下就中···” “哈哈哈哈” ······ 暗一坐在主位,面前只摆了一杯清茶。 他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个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尖泛着点淡粉。 等闹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软了些。 “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人家姑娘。” 萧山愣了愣,连忙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旁边几个年纪小的暗卫凑过来,七嘴八舌。 “萧大哥,嫂子是不是特别温柔?” “以后我们真能像你一样,娶媳妇过日子吗?” “能。” 暗二抢着接话,伸手揉了把小十一的脑袋。 “好好跟着王爷王妃干,王妃以后每人都给你们找个好媳妇。” 一桌人都笑起来。月光落在院里,映着满桌红绸,平日里见惯了刀光剑影的人,此刻眼里全是热乎的烟火气。 第120章 你敢把麻烦引过来,本王杀了你 (最近作者上了个毒榜,本以为没事,有差评也无所谓,一是众口难调,二是读者确实还有欠缺,众口难调,有喜欢的也就会有不喜欢的,作者虽然玻璃心,但是是钢化玻璃。也难免有些生气。 每个评论我都有认真的看,用心的回复。 但是我理解不了,为什么都没读作者的书籍内容,上来就攻击,带节奏的,还有直接连看都不看,就跟着给差评的! 作者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码字,尽可能的去写好每个角色,我爱我写的每个角色,是我赋予了他们生命,不管好坏,我都好爱。 有些人或者工作室可以给作者提意见,但是不要带偏节奏,这都不算爽文,必须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都创死就是爽文了?那作者还写个嘚儿?直接全剧终就好了) 次日天刚亮,王府正门就停好了两辆马车。 打头的一辆格外宽敞,车厢壁裹着素锦软垫,里头铺了半人宽的软塌,嵌着乌木小几,连脚踏都铺了厚绒,是顾星辞特意让人改的,就怕萧吉吉坐久了嫌累。 萧吉吉挎着个布包第一个冲出来,身后丫鬟捧着两个食盒跟得气喘吁吁。 她头一回出远门,前一天就拉着暗二逛遍了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各种爱吃的点心装了满满两包。 刘嬷嬷天不亮就起来炸了糖棍、蒸了奶酥糕,也塞了满满两食盒。 林自若跟在后面,一身素净衣裙,手里只拎了个小包袱。 她踩着脚凳上车,掀帘的动作顿了顿——车厢里零食堆得半满,萧吉吉正盘腿坐在软塌上,把一包蜜枣倒出来往小几上摆,看见她进来,立马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自若快坐,过来一起吃。” 顾星辞随后上车,见小几上摆得满满当当,连放茶杯的地方都快没了,眉梢微挑,满眼的宠溺。 “少吃一些,不然马车颠簸,容易吐” 说着把自己准备的小食盒放下。 “路上远着呢,不吃东西多无聊。” 萧吉吉抓起一根糖棍递给他,又塞了块奶糕给林自若。 “你尝尝,刘嬷嬷做的,不齁甜。” 林自若双手接过,小声道了谢,规规矩矩坐在角落,面对寒王殿下一时有些局促。 萧吉吉没察觉,扒着车窗往外瞅,路边的树、挑担的货郎都觉得新鲜,嘴里还叼着块果干,含糊不清地喊。 “顾星辞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身子探得太往外,差点栽出去,顾星辞伸手揽住她的腰往回带了带,语气无奈。 “坐好,摔下去了。” 林自若此时觉得自己很多余,她不应该在车里,她应该在车底。 萧吉吉扒着窗看了一路,直到出城了才坐回来,抓起栗子开始剥,剥好的先递一颗给顾星辞,又递一颗给林自若,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马车行驶了一天,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顾星辞掀帘扫了眼远处的林子,沉声吩咐。 “前面林边扎营,明日再走。” 暗一应了声,几人动作利落地将马车赶到避风处,清出平地捡来干柴,两堆篝火很快燃起来,橘色火光跳着驱散了夜凉。 萧吉吉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跳下车,往石头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七八个方盒。 “今晚吃热的。” 她拎起盒子冲暗二晃了晃。 “自己动手加水,别抢。” 暗卫们眼睛一亮,熟门熟路围过来。 这自热火锅还是上次吃过,早成了众人的心头好。 林自若蹲在火堆边,看着盒里慢慢冒起白汽,眼里满是新奇: “这是什么?竟不用火就能热透。” “好东西。” 萧吉吉递过去一双筷子。 “有不辣的,你尝尝。” 顾星辞坐在她身侧,随手把自己那盒番茄味的拿了过来。 旁边暗二几人吃得吸溜直响,边吃边念叨。 “以前出任务啃三天干饼是常事,现在跟着王妃,顿顿有热乎的,简直是福福。” 话音刚落,暗一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火堆边的喧闹瞬间收住。 风卷着林叶沙沙响,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什么东西正快速的往这边挪,紧接着一阵极快的破风声。 暗一按刀的手瞬间绷紧,刚要起身,一道黑影就斜斜撞了出来,肩头的血洒在草叶上,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借着树干稳住身形。 是疯绝。 那个号称踏雪无痕、天下轻功第一的疯绝,此刻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发冠歪了,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脸白得吓人。 他抬眼看见火堆边的顾星辞,眼睛瞬间亮了,扯着嗓子就喊: “星子!快救命!有人要宰了我!” 顾星辞脸色一沉,伸手就把萧吉吉捞到身后挡着,指尖扣住了腰间软剑,眼神冷得淬了冰。 “你敢把麻烦引过来,本王先杀了你。” 话刚说完,疯绝脚步一滑,直接窜到了顾星辞身后,扒着他的肩膀躲得严实,喘着粗气臭贫。 “见死不救,咱俩当年偷摸去北狄军营下巴豆的交情算什么?好哥们就得共患难!” “谁跟你共患难。” 顾星辞话音未落,几支黑箭带着劲风射过来。 他侧身躲开,反手就把身后的人拽出来往前一踹。 疯绝“嗷”一声,直接被踹到了刚追出林子的黑袍人跟前。 那群人蒙着脸,眼里全是杀意,不分青红皂白提剑就劈。 “顾星辞你大爷!” 疯绝骂着翻身躲开,指尖弹出几枚飞镖。 “你故意的!” 顾星辞嗤了一声,人已经掠了出去。 暗一带着暗卫也瞬间迎上,刀光剑影瞬间搅碎了夜色。 萧吉吉早就手痒痒了,这些日子天天被顾星辞提面叮嘱不可杀人,搞得她每次都不尽兴。 现在有了合法的借口,还等什么,嗷的一声抄起脚边一根烧得半焦的柴火棍,直接窜了出去。 她脚步比疯绝还诡,晃眼就冲到人群里。 当头一人挥剑劈来,她不躲不闪,柴火棍往上一挑,正磕在对方剑脊上。 “当”的一声,那人手腕震得发麻,剑直接脱了手。 萧吉吉顺势一棍砸在他太阳穴上,人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侧身躲开身后的刺击,她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她夺过剑,手腕翻飞,剑光快得只剩残影,每一下都精准抹过咽喉,没半点多余动作。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就静了下来。 十几个黑袍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没一个活口。 萧吉吉把剑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点意犹未尽: “看着挺唬人,这么不经打。” 顾星辞收了剑走过来,从袖袋里摸出帕子,递到她跟前,语气带着点无奈。 “不是让你待着别动?” “手痒不行啊!” 萧吉吉擦了擦指尖沾的血,怼了一句 疯绝捂着肩头凑过来,看着满地尸体啧啧称奇,上下打量萧吉吉。 “星子,你这王妃可以啊,下手比你还干脆。” 顾星辞冷眼扫过去。 “闭嘴。你又捅了什么娄子?” 第121章 吉吉瞎磕cp 暗一垂手立在火堆旁。 “王爷,死者是星月楼死士,后颈带月牙烙痕,余下是雇来的江湖杀手。” 顾星辞指尖按上腰间软剑,眉峰拧起。冷眼看向正呲牙咧嘴上药的疯绝。 星月楼素来只涉江湖仇杀,从不沾朝堂纷争,楼主凤九是个女人,只要钱到位,追杀令一下,就不会轻易停手,不知道这疯绝又怎么招惹星月楼了! “别琢磨了,冲我来的。” 疯绝扯下肩头擦血的布条,随手扔在草里。 火光落在他侧脸上,鼻梁秀挺,眼尾斜斜挑着,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偏艳,是种不带女气的阴柔俊朗,混着点浪荡的江湖气,与顾星辞的英朗帅气完全相反,更勾人。 他叼着根细草茎,语气漫不经心。 “前阵子掀了凤九在淮南的分舵,摸了她压箱底的疗伤圣药,那小心眼的,追了我整整二十七天,要不是我跑得快,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说着就往顾星辞身边挪,笑得一脸赖皮。 “本来打算逃去京城找你,你看这不就巧了。 星子,看在当年北境我把你从雪坑里刨出来的份上,收留我一路呗?等我伤养利索了立马消失,绝不给你添乱。”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顾星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掉冰碴。 “今天出手帮你算是还了你当年把我从雪坑里刨出来的救命之恩了,赶紧滚蛋。” “别啊!” 疯绝立马捂着肩头嘶嘶抽气。 “凤九那疯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落单铁定活不过今晚。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年救过你的人,死在你面前吧?你会良心不安的” 萧吉吉蹲在旁边啃糖棍,眼睛放光的一直盯着疯绝看,看着疯绝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顾星辞后面,突然觉得有种追cp的赶脚,吼吼,她好兴奋。 “你再跟着本王,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顾星辞被他缠的头疼,偏偏这个时候萧吉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带着呗,反正咱们人多,多他一个不多。” 她抬眼又扫了疯绝两遍,啧啧两声。 “再说你看他长的啧啧·····真好看,跟古画里的公子似的,留着养眼也不亏。” 顾星辞侧头睨她,本想拒绝,居然说其他男人长的好看,可是对上萧吉吉闪亮亮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无奈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 “看一个还不够?” 话虽这么说,转头却冲疯绝冷声道。 “跟着可以,安分守己。不然我先把你扔出去。” “得令!” 疯绝瞬间眉开眼笑,眼尾弯出点艳色,麻溜地滚到火堆最暖的位置,顺手捞过一盒自热火锅。 “我保证,除了吃饭养伤,啥闲事都不管。你们办你们的事,我就当自己不存在。咦,这东西是什么?好奇怪啊!” 萧吉吉立马就要凑过去,被顾星辞一把薅住衣领拽了回来。 “天色不早了,赶紧上马车上歇息,这里有我呢” 萧吉吉“·····哦”。 该死的,果然是见色忘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萧吉吉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还不死心的掀起一点帘子饶有兴致的开始磕cp。 顾星辞全当没看到马车帘子后面的那颗大眼睛,走到疯绝旁边,教给他怎么用。 疯绝立马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兴奋的把地上剩的两盒自热火锅都搂到怀里。 “我饭量大,这些都给我哈!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居然不用火就可以自热” “记住你答应我的,不该问的别问,要不就滚蛋” 疯绝撇了撇嘴,兴冲冲的就开始拆盒,抬眼看见冲林自若,自然熟的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带了点歉意。 “这位姑娘对不住啊,连累你们了。” 林自若轻轻摇头,声音细细的。 “无妨。公子也是无心的。” 说罢就起身回了另一辆马车。 疯绝这才凑近顾星辞,用肩膀顶了顶他。 “你这个小王妃有意思的很,她那些招式和身手可是比你我都高,你没查查她的底细?” 顾星辞指尖拨了拨火堆里的木柴,抬眼扫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语气冷了几分。 “她的底细我很清楚,你不必多管。不该问的别问。” 疯绝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低头戳了戳冒热气的火锅盒。 “行行行,护得这么紧。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是随口问问,不说就不说。” 嘴上说着不说,可是还是不死心的往顾星辞身侧又挪了半寸,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我不是挑事啊,我真是担心你,她那招式路数,江湖上从没见过,下手狠准得不像寻常闺秀,万一她……” 话没说完,顾星辞倏地侧过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她是本王的王妃。”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调没起伏。 “她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管好你自己的事,别往她身上伸手。若说忘恩负义,那也是你,别忘了,刚才我的王妃可是出手救了你” 抱着自热火锅的疯绝一愣,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瓮声瓮气的。 “昂!忘了这茬了,那·····那没事了,就冲王妃救我这事,她以后就是对你不利,我也当看不见” 顾星辞“·······绝对不会” 两人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火光把影子揉成一团,看着格外亲昵。 马车里,萧吉吉扒着窗帘缝,角度刚好斜斜对着俩人侧脸,她眼睁睁看着疯绝脑袋一偏,往顾星辞脸边凑过去,那距离近得,下一秒就要贴上去。 她手里的糖棍“啪嗒”掉在软垫上,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瞬间炸开了烟花。 ——我去?来真的?篝火夜话现场亲嘴?这么野的吗?! 【宿主!!!】 007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尖锐响起,差点震穿她耳膜。 【人家是在说悄悄话!正常兄弟沟通!你能不能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啊!!】 萧吉吉压根不听,盯着窗外叠在一处的影子,激动得指尖都在抖:你懂个屁!这距离这氛围!都快贴脸了还说悄悄话?顾星辞都没躲!他就是口是心非! 第122章 要不咱三一块过 次日天光刚亮,营地便收拾妥当。 疯绝牵过马,正打算翻身上去,就听见马车里传来萧吉吉的声音。 “哎,你别骑马了,上来跟我们一起坐!” 她掀着车帘探出头,冲他使劲招手,眼睛亮得跟捡着宝似的。 顾星辞坐在车里,眉头瞬间皱起来,伸手把她往回拉了拉。 “他骑马就行,车里挤。” “不挤啊,软塌这么宽。” 她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顾星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说出口,只冷着脸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疯绝也不客气,把马缰扔给暗卫,踩着脚凳就窜了上去。 刚钻进车厢,目光扫过面前的小几,脚步猛地顿住。 满满一桌子东西,花花绿绿的纸包,大半他连见都没见过。 “这都是什么?” 他凑过去,指尖点了点一个印着暗纹的纸袋,满脸好奇。 “好吃的。” 萧吉吉拆开纸袋,倒出几片金黄的脆片递给他。 “土豆做的,咸香口,尝尝。” 虽然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但是不妨碍疯绝捏起一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眼睛瞬间亮了。 “嚯,这口感够劲!比宫里的御膳脆饼还香。” 他说着又伸手去拿,手腕刚抬起来,就对上顾星辞凉飕飕的视线。 他手一顿,悻悻收回来往旁边挪了挪,心里直嘀咕——不就吃两口零食,至于护成这样? 萧吉吉没察觉俩人之间的暗流,又推过去一盒奶糖。 “不用管他,这些都是我的,他做不了主,这个也不错,你吃点,” 她眼神在俩人之间来回扫,八卦之心快要溢出来。 顾星辞抬手扶了扶额,捻起一块奶糖精准塞进疯绝的嘴里。 “吃” 萧吉吉心里了然,这是吃醋了,嫌疯绝接受自己的投喂了。 “这味道,像北狄的奶疙瘩。” 疯绝嚼着奶糖,眉眼舒展开,带着点怀念的劲儿。 “你也去过北狄?” 萧吉吉立马凑过来,眼里闪着光。 “那可不。” 疯绝跷起二郎腿,话匣子一下就开了。 “当年你家王爷还是个新兵蛋子,刚到北境头个月,带着十来个人巡边,被北狄斥候堵在峡谷里。 我刚巧路过,顺手把人捞了出来。 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几岁,就成天冷这个脸,我救了他连句谢谢都不说,转头塞给我半袋炒麦,说不欠江湖人情” 顾星辞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垂着眼没搭话,只有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粉。 “后来我就赖在军营混饭吃。” 疯绝笑得促狭。 “有年暴雪封山,军粮断了三天,我俩半夜摸出去偷牧民的羯羊,架在火上烤得流油,皮都焦了还往嘴里塞。 牧民发现了追我们二里地,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他嘴角翘着点笑,一见我瞅他,立马又绷成冰块脸,装得一本正经。” 萧吉吉托着下巴听得入神,脑子里自动铺出漫天风雪、篝火羊香的画面,越看越觉得俩人身后都冒着粉色泡泡。 【宿主!是战友情!纯兄弟!】 007在脑海里哀嚎。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萧吉吉自动屏蔽,催着问。 “那后来呢?” 疯绝的笑淡了些,挠了挠后脑勺。 “两年前我查到他营里有内奸,偷偷往北狄送军情。我怕走漏风声,没打招呼就把人宰了,结果坏了他放长线端北狄大营的计划。 我俩大吵一架,他骂我不懂军纪,我嫌他磨磨唧唧,我一气之下就走了,之后就没再联系。” 他瞥了顾星辞一眼,嘟囔。 “我还以为你得记恨到现在。” “本王没那么闲。” 顾星辞抬眼,语气平平,却没半分冷意。 “切,我闲,我闲行了吧。” 疯绝撇撇嘴,刚要再怼两句,就听萧吉吉忽然开口。 “说起来,去年太后在王府给他下毒,人都快没了,你也不知道?” 疯绝“啪”地拍在小几上,震得点心盒都跳了跳,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那老虔婆?她可是你亲母后!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我劝你不要回京,不要回京,你死活不信” 他气得胸口起伏。 “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竟然一两年都不联系,没想到居然是被自己娘给毒倒了,啧啧,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怎么样?是不是老子比你那娘靠谱多了” “闭嘴。” 顾星辞皱眉,显然不想想起那段狼狈不堪的日子。 “怎么好的?” 疯绝急着追问、 “那当然是本王妃妙手回春。” 萧吉吉下巴一扬,满脸得意的开始讲述她这些日子的“丰功伟绩” “他躺在床上只剩半口气的时候,是我把人拉回来的。后来太后还不死心,还有那个奸夫摄政王······” 萧吉吉添油加醋的把自己说的神乎其微,听得疯绝眼睛越瞪越大,时不时倒抽冷气。 “好家伙!” 等她说完,疯绝冲她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冰坨子那么护着你,得!他能娶着你算是捡着了,不过你这些医术和身手都是哪里来的” 顾星辞没说话,指尖剥了颗油栗,自然而然递到萧吉吉嘴边。 萧吉吉张嘴叼住,嚼得咔嚓响。 “当然是神仙给的,神仙说顾星辞命不该绝,就让我把他救活了” 疯绝嘴角一抽,套话失败,顾星辞嘴角上扬。 “本王的王妃就是神仙派来拯救本王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其他的再多问一句,就滚下去” 疯绝泱泱的缩到一边,算了,不管她哪里来的,只要对顾星辞真心实意的就好。 萧吉吉看着情绪“低落”的疯绝,和一直给自己喂食,想转移注意力的顾星辞,脑子一抽。 “你是不是也喜欢顾星辞?要不我把你也收了,咱仨一块过?” 顾星辞手一哆嗦,手里的点心掉在了地上。 疯绝“········” 007已经彻底躺平,在系统空间里望天,放弃了所有挣扎。 宿主听不懂人话,不,统话,该怎么破? 第123章 沧州谣言 车厢里静了两秒。 顾星辞捏栗子的指尖猛地收紧,壳“咔嚓”碎成渣。 他侧头扫向疯绝,眼神凉飕飕的,活像在看始作俑者。 疯绝嘴里半颗栗子卡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瞪着眼愣了三秒,突然拍着车壁爆发出大笑,笑得肩头的伤口都抽抽。 “哈哈哈哈我看成!王妃你这思路绝了!我绝对没有意见,那···哈哈哈···王妃!我比顾星辞大三岁,是不是我是老大,哈哈哈” 本就生的过分漂亮的脸上,经这一笑,狭长的眼尾上挑如勾魂的桃花,美的妖异夺目。 萧吉吉看的有些入神,咧着嘴也跟着傻乐,顾星辞的手都要捏碎了,只得上前挡住萧吉吉的目光。 疯绝他笑得直拍大腿,还冲顾星辞挤眉弄眼,也不知道这顾星辞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活宝,太有意思了,比那些三从四德的京城贵女有意思多了。 “星子,我委屈点当小的也行啊—只要能让我有这么一个—” 话没说完,顾星辞抬脚就踹在他后腰上。 “滚。” “嗷!” 疯绝整个人顺着敞开的车窗飞出去,半空里打了个旋,轻飘飘落在路边树杈上,还不忘喊。 “顾星辞,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有了媳妇就不要好兄弟了是吧?我觉得王妃这个提议甚好…” 马车轱辘没停,径直往前碾。 萧吉吉扒着车窗回头瞅,见他挂在树枝上晃悠,由衷的感叹。 “哎,他轻功真好,就像谪仙···” 顾星辞黑着脸把碎栗子壳扫到一边,将人揽进话里,企图给她讲明白婚姻需要忠诚,可是萧吉吉压根没发现人家生气了,还琢磨着每个月俩人怎么排班伺候自己。 顾星辞看着脑回路与常人不同的萧吉吉压根没听进去,只得作罢,罢了,以后把人再看紧点! 心里憋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闷闷出声。 “你是王妃,只能有我一个夫君。所以这事别想了” “……奥” 萧吉吉心不在焉的答应,顾星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往前走了半个时辰,车辙碾过界碑,算是进了沧州地界。 林自若原本垂着眼捻帕子,闻言猛地抬头,指尖死死攥住布包袱,指节泛出青白。 她盯着窗外掠过的田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萧吉吉跳上她的马车递过去一块奶糕,指尖碰了碰她手背。 “别怕,有我们呢。” 林自若回过神,接过糕点小声道谢,指尖还在微颤。 进了城门,街面倒是热闹,挑担的小贩沿街吆喝,酒旗飘得老高。 只是越往城里走,街边的摊贩越拘谨,见了穿差役服的人就赶紧收摊子。 刚拐进主街,“哐当”一声脆响炸得人耳膜疼。 王三叼着半根狗尾巴草,一脚踹翻半人高的瓷缸,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尖嘴猴腮三角眼,身后跟着四个拎棍的衙役,往街心一站,活像只成精的耗子。 “老东西,三个月保护费还敢拖?” 他抬脚碾住老汉的手背,瓷片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老汉身后缩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不过十岁出头,眼泪挂在下巴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老汉趴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青紫。 “王三爷,再宽限几天!实在凑不出啊……” “凑不出?” 王三嗤笑一声,伸手薅住小姑娘的辫子,把人拽得往前一踉跄。 “凑不出就拿这小丫头抵债。送去知府后院当粗使丫鬟,算你老东西占了便宜。” “别碰我孙女!” 老汉疯了似的往前扑,被衙役一脚踹在胸口,咳着血倒在地上。 王三拽着小姑娘衣领晃了晃,冲周围百姓扬下巴。 “都看什么看!沧州这地界,我姐夫就是天!谁敢多管闲事,直接抓去大牢充军!” 人群往后缩了缩,谁都知道周怀安心狠手辣,这个小舅子更是狗仗人势的不干人事,上月有个货郎替人说了句话,直接被打断腿扔出了城。 “啧,挺大个人欺负老头小孩,能耐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过来。 萧吉吉叼着糖棍挤进来,糖棍在嘴里转了个圈,活动手腕时指节咔咔响。 王三斜眼扫她,见她穿得鲜亮,身边立着个玄衣男人,却半点没怵——沧州地界,还没人敢跟他姐夫叫板。 他松开小姑娘,晃着膀子凑过去,唾沫星子横飞。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爷爷的闲事?知道我姐夫是谁吗?周怀安!沧州知府!” “知道。” 萧吉吉吐掉糖棍棍,拍了拍手。 “正找他呢。” “找他?” 王三狂笑两声,伸手就想去拍萧吉吉的脸。 “想见我姐夫?行啊,陪爷乐呵乐呵——” 手还没碰到人,“啪”的一声脆响。 王三原地转了两圈,半颗牙混着血飞出去,捂着脸蹲地上疼得直抽气。 “你敢打我?!” 他红着眼嘶吼。 “来人!给我打!男的打断腿,女的抓回府!出了事我姐夫担着!” 四个衙役拎棍冲上来,还没近身,暗一带人横插过来,三两下按得死死的,刀鞘怼着后颈,半分动不了。 顾星辞缓步上前,玄衣扫过碎瓷片,眼神冷得像冰。 “周怀安就是这么教你在沧州横行霸道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姐夫指手画脚!” 王三梗着脖子放狠话。 “我姐夫马上就带兵过来!到时候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是吗。” 顾星辞抬了抬下巴。 暗一上前一步,掏出玄铁令牌,正面五爪金龙纹亮得晃眼。 “寒王令在此。周怀安好大的官威,还敢调兵围本王?” “寒、寒王?” 王三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盯着令牌看了三秒,腿肚子当场转筋,“扑通”跪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周围百姓瞬间炸了锅。 “这就是寒王殿下?” “怎么会来我们沧州?” 寒王令一亮,街面先死静两秒,随即炸开嗡嗡的议论声。 “真是寒王?可不是说他逼死太后” “府衙门口告示都贴半个月了,说他是乱臣贼子,咱们离远点,别沾晦气!” “指不定是来干嘛的…周知府都派兵守城门了,肯定没好事。” 声音压得低,顾星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冷寂的眸子沉了沉,指节轻轻叩了下腰间剑鞘。 满城传得有鼻子有眼,还敢贴告示造谣,这事跟周知府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一个知府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陷害当朝王爷,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怂恿。 萧吉吉嘴里的糖棍“咔”地被咬断,脸瞬间冷下来,抬脚就要往人群那边走。 手腕刚抬,就被顾星辞按住。 他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声音压得很低。 “此事有蹊跷,百姓们想来听风就是雨,还是先去会会周怀安。” 萧吉吉抿着嘴,狠狠瞪了眼议论最凶的方向,到底收了脚。 转头一脚踹在王三屁股上,踹得他往前趔趄两下。 “愣着干嘛?带路!去知府衙门!” 王三哪敢废话,连滚带爬前头引路,脑袋埋得快贴胸口。 人群自动分开道,目光黏着几人背影,有惧有疑,窃窃私语没停。 林自若走在最后,回头扫了眼街面,又看向前面并肩的两人,指尖攥紧了布包。 第124章 自若骗人,吉吉气爆 押着王三到了知府府邸,暗一上前半步,抬脚踹在知府朱红大门上。 “哐——” 门栓咔嚓断成两截,厚重的门扇狠狠撞在墙上,尘土簌簌往下掉。 院里持棍的护卫齐刷刷转头,吓得手里棍子都差点掉地上。 萧吉吉叼着半根糖棍晃进去,扫了眼满院惊慌的衙役,撇撇嘴: “至于这么大阵仗?开门迎客都不会?” 周怀安听见动静快步出来,从远处看就像一个肉球滚了过来,萧吉吉同情的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林自若,就这体型,这肥头大耳的模样,真是够恶心的。 周怀安气喘吁吁的走过来,看着被踹烂的大门,气的脸上横肉直哆嗦。 “什么人敢如此目无王法,擅闯知府府” “还不赶紧把他们拿下” 两旁护卫拎着棍子刚要冲,萧吉吉已经一步跨上前。 她侧身躲开当头一棍,抬脚踹在衙役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翻半排人。 一步跨到周怀安面前,伸手揪住周怀安的衣领,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提溜起来,往地上一摔。 “拿谁呢?这给你能耐的。” 周怀安摔得七荤八素,看着地上不停呻吟的一众护卫,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硬茬了,还是壮着胆子爬起来指着她气得山羊胡直抖。 “放肆!殴打朝廷命官!我乃朝廷正四品知府,你们 ····你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暗一亮出寒王令牌 “寒王奉旨巡查沧州漕粮” 周怀安先是一愣,接着不情愿,甚是敷衍的行礼。 “寒王殿下,下官有眼无珠,还请寒王殿下恕罪” 对于周怀安如此坦然自如的反应,顾星辞倒是有些意外。 行礼完周怀安冲师爷一偏头,语气有些懒散。 “把府衙账册搬上来。本府为官七载,清正廉明,钱粮税目笔笔有宗。我倒要看看,你能扣什么罪名。” 几大摞青布账册抬上来,摊开在公案上。 顾星辞随手翻了两页,眉峰微蹙——出入账目严丝合缝,漕银、盐税分毫不差,竟半点纰漏都挑不出。 显然是早有准备,提前把明面账做平了。 周怀安得意地抬着下巴, “寒王殿下,构陷朝廷命官,传出去,怕是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吧。” 萧吉吉刚想释放精神力,疯绝一身湿漉漉的从远处飞了过来,甩手扔出一摞泛黄旧账,“哗啦”散在公案上,纸页还沾着泥土气。 “装什么清官呢。刚从后花园的湖底密室里摸的,私盐流水、买官回扣以及给曹彦修的孝敬,一笔笔记得明明白白。字丑是丑了点,总比你这假账耐看。” 周怀安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又镇定下来,一口咬死。 “一派胡言!你们私闯后宅,伪造账册栽赃本府!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也能当证据?” 就在这时,林自若攥着半块血玉佩,一步步走到堂前,屈膝跪下。 “我有证据。周怀安害死我父亲,霸占林家盐铺,私开盐场,我能作证。盐场的位置我也知道,还有他在城隍庙下面有个暗室····” 周怀安抬眼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出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 他啐了口唾沫,冲后堂喊。 “去!把万花楼那张卖身契拿出来!给寒王殿下开开眼!看看这位‘林家大小姐’是什么货色!” 小厮颠颠捧出张泛黄的契纸,红手印、官府印鉴齐全,皱巴巴的却半点不假。 周怀安一把抢过,抖得哗哗响。 “看清楚了!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盐商千金,是我从京城万花楼高价赎回来的贱婢!编什么杀父夺产的瞎话,不过是忘恩负义,想攀寒王的高枝反咬我一口!” 顾星辞伸手接过契纸,指尖扫过印鉴,眉峰微蹙——官府备案的文书,作不得假。 林自若浑身猛地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她脸色白得像纸,眼泪砸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声音抖却没乱: “契纸是真的,可我没撒谎。 我后母勾上周怀安,想要吞没家产,设法把我卖进万花楼,又假意为我赎身,奴家也是半年前无意的知,在我被卖进万花楼没多久,我父亲就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而周怀安也参与其中。” 她抬脸,眼泪糊了满脸,脊背却绷得笔直。 “奴家不敢说……怕你们嫌我脏,不信我,奴家知道骗人不对,可我真的没路走了……” 萧吉吉指尖攥得咔咔响。 她上辈子,这辈子最烦有人骗她。 刚看见契纸那秒,心里那股火“噌”就顶上来,可听完这通,火气拐了个弯,烧得更旺——全冲周怀安去了。 她抬脚就踹在周怀安膝盖弯上,“咚”的一声闷响,人结结实实砸跪在地。 “合谋杀人、逼良为娼、霸占家产,你还有脸拿这个当挡箭牌?” 萧吉吉蹲下身,指尖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凉飕飕的, “真当拿张破纸就能洗白自己?只能证明你缺德事又多了一桩。” 周怀安懵了。他本以为揭了林自若的出身,就能污她名声、让证词作废,怎么反倒火上浇油? “你……你不怪她骗你?” 他脱口而出。 萧吉吉嗤笑一声,抬脚碾住他的手背,地砖上的碎渣嵌进肉里。 “骗我是一码事,你作恶是另一码事。先收拾完你,再跟她算账” 林自若跪在地上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妃大恩……事后,自若任凭王妃责罚。” 萧吉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拖着周怀安略过跪在地上的林自若。 顾星辞知道此时萧吉吉心里指定火气正旺,并不打算拦着,任由萧吉吉将人像拖死狗一般的拖到了大门口。 府衙门前的月台上,她抬眼扫向周怀安,眸色微沉。 无形的精神力悄无声息蔓延开,瞬间裹住对方心神。 周怀安的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堆着的笑僵成一块,眼神瞬间涣散僵直,像个被扯掉线的木偶。 “把你做的恶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周怀安喉结滚了滚,额角冒起冷汗,像是在拼命抵抗,可嘴完全不受控制,话顺着嘴角往外淌。 “官仓的新粮,我都倒卖去了黑市,剩下的陈米掺沙子充数。赈灾款、河堤银,我扣了三成中饱私囊。各县上缴的赋税,也被我截了两成。” 台下围观的百姓起初还面面相觑,听到这里瞬间炸开了锅,怒骂声此起彼伏。 “我说去年发的赈灾米煮不熟!全是沙子!” “河堤年年修年年塌!原来银子都被这狗官贪了!” 周怀安充耳不闻,继续往下说。 “林自若父亲,是他继室苏氏找我,我与苏氏在她嫁给林有福之前就勾搭上了。她原本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妓子,对外说是落难的小姐,本来是想献给上峰的,奈何一场宴会上被林有福看上了,我正好看中了林有福的家产,就让她······” 林自若站在萧吉吉身侧,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厉害,没想到真相比她知道的还要残忍。 第125章 有仇报仇 周怀安眼神发直,嘴皮子不受控制地往外秃噜。 “曹丞相每年抽走三成私盐利,我是他放在沧州的钱袋子。 城里贴的告示,散播寒王的谣言,全是御史马砚舟派人传的话,让我在沧州闹得越大越好,抹黑王爷名声……” 萧吉吉挑眉,踢了踢他的肥腿。 “就是那个在金銮殿上被我薅了胡子的马砚舟?” 顾星辞指尖叩了叩腰间剑鞘,眸色沉了沉。 果然是摄政王一党,连地方上都布了眼线。 周怀安眼神发直,嘴皮子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外秃噜。 “城西的盐铺的掌柜也是我找的的人杀的,伪造成暴病身亡。林家盐铺吞过来之后,九成成利归我,……还有官盐库里的盐,我都掺了沙土私卖,赚的银子全埋在院子外的海棠树下……” 随着周怀安一个个的恶行暴露,台下骂声瞬间掀了天,烂菜叶子、臭鸡蛋劈头盖脸往周怀安身上砸。 “狗官!还我儿子命来!” 城西的盐铺掌柜的老娘颤颤巍巍的冲了过去,使劲捶打着周怀安。 “我说盐价涨得离谱!原来是你这畜生搞的鬼!” 人群后头忽然一阵骚动,个穿锦缎的胖妇人扒着人群想溜,满头珠翠晃得眼花缭乱,正是苏氏。 她听见前头动静不对,想卷着金银跑路,刚翻上墙头,就被一道黑影拎着后领拽了下来。 疯绝正吃惊于周怀安居然能自曝罪行,眼尖的瞅见胖夫人,提着人往台阶上一扔,拍了拍手: “哟,这胖婶跑得还挺快,跟个滚地葫芦似的。看看认不认识?” 苏氏摔得七荤八素,抬头看见周怀安呆愣愣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张嘴就哭嚎: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这伙歹人胁迫你是不是!” 周怀安缓缓的看向她。 “这就是那个贱人,毒是她下的。” 苏氏一愣转头冲顾星辞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爷饶命!都是周怀安逼我的!妾身一个弱女子,哪敢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啊!” “是吗。” 萧吉吉抬脚踹了踹周怀安的腿。 “说说,苏氏是不是被逼的。” 周怀安喉结滚了滚,机械开口。 “是她主动找的我。当年她在江南就是她求我给她赎身,当年啊,她还不是这个鬼样子,那小身段……林有福年纪大,她主动要求嫁过去,也是她说林自若长得跟个狐媚子…” 苏氏脸“唰”地白成纸,瘫在地上嘴张了又合,只会大声喊冤。 林自若站在一旁,眼泪已经挂满了脸颊,她早知道后母歹毒,却没想过亲爹的死,从头到尾都是这对狗男女的合谋。 萧吉吉收回精神力。 周怀安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回过神来听见自己说的话,差点当场晕过去。 “你……你妖术!你用妖术控我” 他嘶吼着想扑过来,被暗一一脚踩住后背,脸狠狠贴在地砖上。 “妖术?” 萧吉吉嗤笑一声,蹲下身拍他肥嘟嘟的脸。 “你自己说的话,在场百姓都听见了,还想赖?” 她站起身冲台下扬声。 “诸位都听清楚了。周怀安贪墨赈灾款、倒卖官粮、害命夺产,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今日起,大家伙受了冤屈的,直接去府衙递状子,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百姓乌泱泱跪了一片。 “谢王爷!谢王妃!”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周怀安脸瞬间紫成猪肝色,知道横竖是死,索性破罐子破摔,嘶吼着拍地。 “给我动手!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院墙后、房梁上窜出一群黑衣死士,个个蒙面带刀,直奔顾星辞面门。 暗一暗二他们刚拔出刀,就见身边人影一晃。 萧吉吉脚尖点地掠出去,指尖凝着的劲气扫出几道寒光。 没听见兵刃交击声,十几个死士刚冲到半空,身子齐齐一僵,“扑通扑通”砸在地上,咽喉处一道细血痕,当场没了气。 暗一他们几个来回下来也解决了剩下的死士。 萧吉吉出手使用了全力,心里憋的那股气随着死士的一个个倒下,散了许多,末了她拍了拍手落地,跟拍了拍灰尘似的轻松。 顾星辞收起还没完全拔出来的剑,走过来,指尖按了按眉心,语气无奈。 “不是说了让你站我身后?” “不要,我又不是打不过,干嘛要站在你身后” 萧吉吉撇撇嘴。 “这帮菜鸡,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说完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冲暗一挥手。 “别愣着了,带人抄家。后院海棠树底下挖银子,粮仓里的陈米全清出来,换成新粮给百姓分了。林家的盐铺田产,清点清楚还给林自若。” “是!” 暗一带着人风风火火往后院冲。 林自若红着眼眶走过来,屈膝就要跪,被萧吉吉伸手扶住。 “王妃……” 她声音发哑。 “骗您的事,我……” “哼……” 萧吉吉头一扭,不看她,直接走到已经吓尿的周怀安面前。 “死肥猪,居然还养死士,养就养点能打的,都不够老子热身的” 周怀安心里暗骂,这特娘的还是个女人吗?谁家女人这么凶残。 “王王王……” “王你妹……” 萧吉吉看见这张猪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几拳下去,周怀安彻底成了猪头,眼睛肿的只剩了一条线,这下周怀安是真哭了,萧吉吉一脚将人踹出去五米远,停在看热闹的百姓面前。 “各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打死了算本王妃的” 受欺压的百姓们早就按耐不住,一拥而上…… “王爷……这……算不算动用私刑?” 疯绝斜倚着府衙门框,眼尾扫过身侧纹丝不动的顾星辞,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就由着她来?当众放百姓围殴朝廷命官,回头参你的折子能堆半尺高。就不怕落个纵容私刑的名头?” 顾星辞目光始终落在萧吉吉身上,连眉峰都没动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家常。 “私刑?周怀安作恶多端。百姓民愤难平,失手打死,情有可原。罪证确凿,横竖都是个死。” 他侧眼扫向疯绝,语气凉了几分。 “你若想追责,便去把围殴的百姓尽数抓入大牢。” 疯绝噎得直摆手。 “行行行,你是王爷你说了算。我算是开了眼,也就她能让你把朝廷规矩全踩脚底下。” 话音未落,萧吉吉已拎着苏氏的后领走过来,像拎只发软的面口袋,几步拖到林自若面前,随手扔在地上。 “人给你了。你爹的仇,你受的罪,自己看着处置。” 说罢眼神都不留一个径直离开了。 苏氏早吓得魂飞魄散。 方才她眼睁睁看着周怀安被红了眼的百姓围殴,没片刻就断了气,那群人却还没停手,那具尸体已经如一摊烂泥。 此刻她膝盖一软就磕下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渗出血迹。 “自若!好孩子!是娘鬼迷心窍!全是周怀安挑唆的!我一时糊涂啊!你打我骂我都成,饶我这条狗命!往后我给你做牛做马,全听你的!求求你,求求你” 第126章 别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林自若看着苏氏磕头如捣蒜的模样,心底没半分动摇。 跟萧吉吉相处这些日子,她早摸透这位王妃的性子——一是一二是二,有仇必报,做事情从来没有逻辑可言,可是对于自己讨厌的人从不手软,更不会拿“以德报怨”的空话劝人。 她也不想总躲在别人身后,父亲的血海深仇,该由她亲手了断。 她敛了敛裙摆,走到暗一面前,声音极轻却稳得没有一丝颤音: “暗一大人,能借你的匕首用一下吗?” 暗一没立刻应声,侧头飞快瞥了眼顾星辞。 见对方微不可察地颔首,他才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磨得雪亮的短匕,刀柄朝前递过去,指尖纹丝不动。 林自若双手接过匕首,刀锋映着日光,泛出冷冽的寒光。 她转身一步步走到苏氏面前,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你是该给我道歉,”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得像坠了铅。 “但更该给我父亲赔命。” 苏氏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尖叫着还要求饶,话刚到喉咙口,林自若已握紧匕首,俯身利落刺下。 温热的血溅在青石板上和林自若的脸上,苏氏的惨叫戛然而止。 林自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恨意终于散了大半,只剩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抽出匕首,用苏氏的衣角擦去血痕,双手捧着递还给暗一,屈膝稳稳福了一礼。 “多谢。” 萧吉吉抱臂站在一旁,原本还怕这姑娘心软下不去手,见状挑了挑眉。 看着柔柔弱弱风吹就倒,倒是个拎得清,有点骨气,不拖泥带水,除了骗她这件事,倒合她的脾气。 旁边围观的百姓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疯绝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 “看着软乎乎的,下手倒是干脆。” “杀的好,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就该杀了一了百了” “呸,活该” 顾星辞目光扫过挺直脊背的林自若,语气平淡。 “杀父之仇,被逼到绝路自然就长出反抗的胆子了。” 这边刚收拾完,林自若捧着一摞地契账册走过来. “扑通”跪在地上,眼圈通红。 “王妃,之前隐瞒身世骗了您,是我的错。现如今大仇得报,自若自知不配再跟在王妃身边,这是林家所有盐铺、田产、宅院,自若都献给您。就当自若给您帮自若报仇雪恨的心意,还请王妃收下。” 萧吉吉愣了愣,眼睛钉在那摞账册上怎么也移不开眼。 笑眯眯的弯腰把人扶起来,顺手翻了翻地契,挑眉。 “这么多铺子,给我了?” 林自若咬着唇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若不是王妃,我连仇都报不了,这些身外之物算什么。” “嗨,小事一桩,就算没有你,这周怀安我也不会放过他” 萧吉吉说完自觉拿这些东西理亏,摸了摸鼻尖,补充了一句。 “当然还是为了你,那····那我就收下了!全当你骗我的补偿啦啊” 林自若看着萧吉吉收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屈膝微微俯身。 “自若谢谢王妃” 说着站起身,就要离开,萧吉吉忍不住开口。 “你往后准备去哪里?” 林自若脚步一顿,背对着她僵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柳絮。 “自若身子已经脏了,这一生只想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了却余生。” 话音落,垂着眼转身便要走,单薄的背影裹着化不开的忧伤。 萧吉吉捏着账册边角,心里有点别扭——气她先前隐瞒身世,可转念一想,也是有情可原。 她挠了挠后脑勺,嘴张了好几次没好意思说留人,只好侧过脸,用眼神往顾星辞那边瞟。 顾星辞接收到她的目光,上前一步,语气平和。 “林姑娘若无处可去,便随本王回京,留在王妃身边做个掌事,专管名下商铺田产,可行?” 林自若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希冀,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屈膝福了福,声音发涩。 “多谢王爷好意,只是自若早已非清白之身,留在王妃身边,怕是污了王府的名声,也辱没了王妃。” 话音刚落,萧吉吉几步跨过去,伸手就揽住她的肩膀,直接打断她的话。 “哎呀,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少拿这套陈词滥调往自己身上扣。你总说自己脏,可你害过谁?做过什么亏心事?脏的是那些构陷忠良、毁人清白的龌龊东西,轮不到你替他们背罪名。” 她抬手抹掉林自若眼角的泪,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干脆利落: “我留你,是看中你能管账、懂经营,是用你的本事,不是赏你风吃。 名节这东西,从来不是长在别人嘴里的。 你行得正坐得端,谁也没资格指指点点。真觉得过意不去,往后把那些铺子打理得风生水起,比你躲去天涯海角自怨自艾强一万倍。” 一旁的疯绝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闻言挑了挑眉,忍不住点头: “这话在理。江湖上只看人品本事,谁揪着过去那点糟心事说事?真要按那些酸儒的规矩,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早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能从鬼门关爬回来亲手报仇,就凭这份韧劲,比多少金玉其外的世家小姐强。” 顾星辞也淡淡补了句。 “寒王府的人,还轮不到外人置喙。你只管留下,谁敢多嘴嚼舌根,本王自会处置。只有一点,往后不可欺瞒王妃任何事情,更不许背叛王妃。 是你的错,本王自然不会姑息,不是你的错,自有王府给你撑腰。” 林自若怔怔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活了十八年,听惯了“女子名节大于天”。 从没想过有人会告诉她,错的不是她,脏的也不是她。 她吸了吸鼻子,屈膝重重俯下去,声音带着哭腔,眼里却亮起了光。 “自若……谢王爷王妃恩典。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萧吉吉拍了拍她的背,咧嘴一笑。 “行了,别死啊活的。往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把地契塞回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肩。 “我府里不缺端茶倒水的。这些铺子还是你管着,盐场也归你打理,每月给我分两成红利就行。” 她眨眨眼,笑得一脸算计。 “骗我的账,就用你管铺子的本事抵。好好干,干得多赚得多,我还能给你涨月钱。干砸了,我再跟你算总账。” 林自若懵了,抬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反应过来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127章 外祖父要搬出去 回京第三日,正院刚收拾妥当,白承佑便揣着账册候在了廊下。见萧吉吉掀帘出来,他上前一步,将装订齐整的蓝布账册双手递过去。 萧吉吉把顾星辞给她的几个铺子都给了白家人,自己的梦想就是摆烂,无聊的时候打打“怪”,才没有心思去管那些盈亏的铺子。 白家不愧是经商天才,只短短两个月就开始从盈亏到每月盈利千两了。 “吉吉,这是你交托的几间铺子这个月的账。你去沧州这俩月,粮铺和绸缎庄都捋顺了路子,已经开始盈利,明细都记在里头。” 萧吉吉接都没接,随手往旁边推了推,满不在乎。 “大舅舅,当初就说了,铺子本来就是给你们的,不用跟我汇报这些。你们本就是皇商出身,做生意的本事比我强百倍,我信得过。” “那哪能一样。” 白承佑摇摇头,语气恳切。 “铺子是你的产业,我们不过是代为照看,账目自然得清清楚楚。正好也跟你说件事——我跟你二舅商量过了,在城东买了处两进的小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就搬过去。” 萧吉吉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眉头拧起来。 “好好的搬什么家?在王府住得不舒服?还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说了闲话?舅舅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收拾他。” “没人给我们气受。” 白承佑心里一暖,伸手虚按了按,示意她稍安勿躁。 “吉吉,你是王府正妃,这是寒王府。我们是你的娘家外亲,当初落难无处可去,暂住一阵子无妨。可一直住下去,不合礼制,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萧吉吉听得直皱眉,还想反驳,就见白老爷子拄着拐杖,白慕言跟在身侧,慢慢走了进来。 “吉吉啊,你大舅说的在理。 白老爷子笑着坐下,看着她满脸不乐意,心里又暖又软。 “自古没有外祖父一家长期住在外孙女婿府里的道理。先前是白家遭难,没个落脚处,叨扰这么久已经够麻烦王爷了。城东那院子离王府近,走路一刻钟就到,你要是嘴馋了、受委屈了,随时回外祖父家,也是有个去处。” 白慕言也上前一步,温声哄她。 “王府规矩多,我们住着也拘束。 等搬出去,我新开的点心铺第一锅糕饼就给你送来。我跟你打赌,不出两年,二舅舅就能置一座比这还宽敞的宅子,到时候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比在王府自在?” 萧吉吉抿着嘴不说话。 她好不容易有了正经家人,还没热乎多久就要分开,心里堵得慌。 可看三人神色都笃定,显然是早商量好了,她再闹也没用。 半晌,她才垮着肩膀,讪讪地松了口。 “搬就搬吧。但我有条件——得派一队护卫跟着你们,安全不能马虎。还有,我三天两头就过去蹭饭,你们不准嫌我麻烦。” 白承佑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白老爷子捋着胡子点头:“好好好,随时欢迎。家里的小厨房天天给你留着灶。” 太和殿早朝之上,果然如预料般起了波澜。 右都御史率先出列,笏板举得端正,字字掷地有声 “臣弹劾寒王顾星辞!巡查沧州期间,纵容刁民围殴朝廷命官周怀安致死,目无纲纪、滥用私刑,有损皇家威仪,请陛下明正典刑!” 话音未落,三四名官员相继出列附议,全是太后一党的旧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星辞说得形同跋扈恶王。 顾星辞立在文官列首,玄色亲王朝服衬得身形挺拔,面上毫无波澜。 丞相曹彦修垂着眼立着,指尖搭着笏板,待众人吵得火候差不多了,才缓步出班,语气端得公允平和。 “陛下,周怀安纵然有罪,亦当由大理寺、刑部按律审理。寒王殿下纵容百姓私刑致死,确实于规制不合,民间流言四起,也该有个说法,以正视听。” 曹彦修心底却早有算计——周怀安已死,死无对证,只要坐实顾星辞失德逾矩。至于那二十万石贪墨漕粮的烂账,自然跟着周怀安一起埋进黄土,没人能查到他这个朝中保护伞头上。 一众旧臣臣立刻附和。待众人吵得差不多了,顾星辞才缓步出班,从袖中取出一叠封好的卷宗,抬手递出。 “臣有沧州案全部证物,请陛下过目。” 小德子上前接过,呈到御案之上。 顾念安端坐龙椅,翻开卷宗逐页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墨字、密信里的落款,越翻眼神越沉。 不过片刻,他合上册子,抬眼扫向阶下弹劾的几人,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怀安贪墨漕粮二十万石,克扣赈灾银两,逼死无辜百姓,毒害商贾霸占其财产,私通后宫近侍,哪一条不是死罪?百姓受其压榨多年,义愤之下失手,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御史身上。 “马砚舟,” “你身为御前御史,掌纠察百官之责,反倒构陷亲王、散播谣言扰乱民心。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马砚舟“噗通”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官服,嘴唇哆嗦着辩不出一句完整话。 顾念安没再看他,直接宣判。 “罚俸半年,” 顾念安淡淡开口。 “都察院暂由你牵头整肃,一月之内整肃吏治、肃清歪风。若再出此等御史贪腐、构陷忠良之事,唯你是问。” 话音落,他目光又落在曹彦修身上。 曹彦修心头一紧,躬身垂首,只听少年帝王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敲打。 “丞相与周怀安往来密信、漕粮分赃账目,以及曹彦修利用职权压下林文忠案弹劾奏章、三次为周怀安遮掩贪腐考核的实证。” 满殿文武瞬间哗然,纷纷侧目看向曹彦修。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当朝丞相,此刻脸色煞白如纸,脚下踉跄半步,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下!这是诬陷!臣与周怀安不过寻常公务往来,何来分赃一说!定是寒王伪造证据,构陷朝臣!” “构陷你?” 顾星辞淡淡瞥他一眼,语调没半分起伏。 “信上私印、账册笔迹,均可去翰林院比对存档。周怀安送往京城的赃银,半数入了你城外的私宅,暗卫已将你府中管家与账房带回大理寺,人证物证俱在。 按律,监守自盗仓库钱粮四十贯即斩,你分赃的漕粮折银远超万贯,你还有何可辩?” 曹彦修浑身一僵,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怀安居然交代的一清二楚,不过短短半日时间!怎么可能? 第128章 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长嘴。 “曹彦修身居百官之首,受朝廷重托,却勾结地方官吏贪墨国帑,包庇罪臣,构陷忠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即刻革去丞相一职,摘除乌纱,打入天牢,交由三法司会同审理,所有贪墨赃款全数追回,按律拟斩,秋后处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噤声的文武,语气又冷了几分。 “沧州贪腐案,涉案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彻查到底。谁敢再替贪腐之人说情,与曹彦修同罪论处。” 一席话掷地有声,殿内鸦雀无声,连太后一党的残余官员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也没料到,少年帝王如今越发狠厉,处置起朝臣来竟如此果决凌厉。 随即他看向顾星辞,语气缓了些。 “寒王巡查沧州,揪出贪腐巨案,查办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散朝回府,顾星辞刚进王府正门,迎上来的管事便低声回禀,说白家几位老爷已经在清点行李,预备后日便搬去城东的新宅。 他脚步微顿,不用想也知道,萧吉吉这会儿肯定憋着闷气。 他没回寝殿换常服,一身朝服未脱,玉带金冠都还规整着,径直转身往萧吉吉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萧吉吉趴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把碟子里的桂花糕戳得坑坑洼洼,半点胃口也无。听见脚步声走近,她头也没回,闷声闷气。 “别吵。” 身后的人没走,带着点朝服上淡淡的龙涎香落坐在身侧。 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 “人还没搬,先把自己气成这样?” 萧吉吉回头,才看见顾星辞一身玄色朝服还没换,金冠束发,如此美色在前,却也让她提不起兴趣。 她撇了撇嘴,又把脸埋回臂弯里。 “好不容易有个家,刚热乎没几天就要走。王府这么大,空院子那么多,多住几个人怎么了。” 顾星辞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耷拉的发顶,语气比朝堂上缓了不止一分。 “白老爷子做过皇商,最看重体面。外祖家长期住在外孙女婿府里,传出去不仅落人话柄,还会有人说白家攀附宗室,于你于他们都不好。” 他顿了顿,补得实在。 “城东那处院子我让人提前查过,两进三出带个小花园,位置清净。 我已经吩咐暗一派了一队可靠的护卫轮值守着,安全不必担心。 从王府过去步行一刻钟,你想外祖父了随时能去;他们想你了,递个帖子就能进来,跟住在府里没什么分别。” 萧吉吉闷闷地“哦”了一声。道理她都懂,可心里就是堵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实打实的亲人,总觉得一分开,那点热乎气就散了。 顾星辞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话锋忽然一转。 “本来有桩差事想交给暗一去办,想着你或许感兴趣,问问你要不要去。” “什么差事?” 萧吉吉果然抬起头,眼睛半睁着。 “曹彦修今日判了秋后处决,明天下旨抄家。他任官二十余年,贪墨的家底厚得很,私产,暗账藏得七零八落,怕下面的人动手脚中饱私囊。” 顾星辞慢条斯理道。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盯着清点。抄出来的东西,但凡你看得上眼的,先挑。” 话音刚落,萧吉吉“唰”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揣了两颗星子,刚才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抄家?!” 她一拍软榻,差点蹦起来,“这个我喜欢啊!走走走!” 顾星辞被她这变脸速度逗得唇角微扬,伸手虚按了按。 “轻点跳。明日一早暗一陪你去,只管查账清产,别把人府里拆得太过分。” “放心放心。” 萧吉吉摆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顾星辞看着她瞬间多云转晴的脸,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趟抄家解决不了的,若是有,那就再抄一家。 入夜,顾星辞带着暗卫处理公事,明日抄家,今日要对账册。 后院石桌摆着两大盆麻辣小龙虾,红油裹着虾壳亮得晃眼,鲜香辣味儿飘得满院都是。 萧吉吉蹲在石凳上嗦得正香,指尖沾得油亮,就听见廊下传来两声刻意端着的咳嗽。 她头都没抬,剥虾的手没停。 又两声,拖得文绉绉的,装得跟斯文公子似的。 “有话直说,别咳得像肺痨。” 疯绝踱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铺在他白衣上,发梢沾了点夜雾,眼尾斜斜上挑,鼻梁秀挺,下颌线利落,站那儿安安静静的,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连肩头的伤都透着点破碎感。 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王妃,我听府里暗卫说,您这儿有种吃食叫龙虾,味儿特绝……能不能……蹭两口?就两口!” 萧吉吉抬眼扫了他三秒,又默默低下头剥虾。 好好一张仙气得能裱起来当挂画的脸,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不说话的时候让人想入非非,一开口就想让人远走高飞,那点仙气碎得连渣都捡不起来。 “伤员吃什么辣的。” 她头也不抬。 “不怕伤口发炎烂掉?” “这点小伤算个事儿?” 疯绝麻溜凑过来一屁股坐下,动作快得带风。 说着就伸手去抓虾,被萧吉吉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带上手套吃,脏不脏。” 萧吉吉扔过去一双一次性手套。 疯绝满口应着,可根本不带,抓起虾就嗦,辣得嘶嘶吸气,边吃边拍桌子夸,吃得满嘴油光,刚才那点清冷矜贵的气质荡然无存。 萧吉吉看着他的吃相,就像是猪在拱食,默默别开脸。 得,滤镜碎成渣了。 白家要走,锦汐嫁出去了,本来挺伤感的事,结果住进来这么一个……。 更伤感了,怎么办? 第129章 你能让我瞧瞧那处么? 刚嗦到兴头上,院墙头“啪嗒”落了片瓦。 疯绝叼着虾头抬头,就见月白身影翻进来,落地轻得像片云,拍衣摆的动作还带着点刻意的端方。 正是顾念安,身后跟着苦着脸的小德子,和两个锦衣卫,一看就是偷摸溜出宫的。 “哟,” 萧吉吉剥虾的手没停,抬眼扫了他一下,“这回不钻狗洞了改翻墙了?” 顾念安耳尖唰地红了,梗着脖子。 “还不是皇兄不让朕来,朕说了好几次要来找皇嫂玩,都被他拒绝了,防朕跟防贼似的……真不知道他防的什么劲儿。” 旁边小德子垂着脑袋缩成一团,心里快喊破音了。 我的皇上哟!您是真没数啊!寒王那是吃醋了。 幸亏今晚王爷在核对抄家账册,清点赃物,忙着明日的安民事宜。 不然您这翻墙闯后院的,回头就得被王爷亲自拎着衣领扔出宫去! 他说着目光往石桌瞟,扫过堆成小山的虾壳,又落在疯绝油光水滑的嘴上,喉结悄悄滚了一圈。 “来得正好,要不要来一口?” 萧吉吉随口客气了句。 本就是场面话,谁知顾念安眼睛瞬间亮了,半步都没犹豫,撩着衣摆就坐下来,坐姿还规规矩矩的,语气却藏不住雀跃: “可……可以吗皇嫂?” 萧吉吉手里的虾壳都捏碎了半片。 合着这人还真不客气。 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屋里走。 “等着。” 再出来时怀里抱了个大盆,往桌上一墩,红油溅起小水花。 “刚弄的,五斤,够你们造。” 小德子凑过来一瞅,盆里红彤彤一片,虾子张着钳子蜷成球,长得张牙舞爪。他呲着牙用大拇指和食指尖,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夹起一个,眉头皱成疙瘩。 “皇上,这……这东西模样怪凶的,能吃吗?” “不能吃留着给我。” 疯绝嘴里还塞着虾仁,话都说不清,手却快得很,伸手就往新盆里捞。 “伤员得补营养,你们小孩子家家少吃点辣。” “你才小孩子!” 顾念安不服气,学着萧吉吉的样子捏起虾,笨手笨脚剥壳,好不容易抠出点完整虾仁,一口塞进嘴里。 下一秒,少年整张脸瞬间涨成熟透的虾子色。 他瞪着眼,舌头伸出来直扇,话都说不利索。 “水、水……” 小德子吓得差点蹦起来,慌慌张张摸水壶,摸了半天摸空。 萧吉吉顺手从桌边摸出个黑瓶子扔过去,瓶盖“啪”地弹开。 “喝这个。” 顾念安抱着瓶子猛灌一口,气泡冲得他鼻子一酸,紧接着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辣意瞬间压下去大半。 他眼睛瞪得溜圆,抱着瓶子不肯撒手: “皇嫂,这是什么?比宫里的酸梅汤还好喝!” “快乐肥皂水” 萧吉吉叼着虾尾斜他一眼。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疯绝凑过来抢瓶子。 “给我尝尝!什么好东西还藏着掖着!” 两人隔着桌子扯来扯去,可乐溅得满手都是。 萧吉吉剥着虾,看着眼前俩活宝默默摇头。 得,好好的夜宵局,又多了俩蹭饭的。 萧吉吉啃着虾,目光忽然落在顾念安身侧弓着腰的小德子身上,上下扫了两眼,好奇心爆棚,随口就问。 “你是太监?” 小德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寒王妃怎么如此没有礼貌!他心里腹诽。 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垂头。 “回王妃,是。” 萧吉吉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脑袋都快怼人跟前去了,上上下下打量得格外认真。 小声的问着。 “能给我瞧瞧不?” “……” 全场瞬间死静。 疯绝刚嗦进去的虾仁直接卡在喉咙里,咳得直拍桌子,可乐都洒了半杯。 顾念安手里的虾“啪嗒”掉回盆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宿主!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好奇心!!能不能正常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007在识海里原地咆哮,它就知道,就知道,一眼看不着,宿主就要作妖。 小德子脸“唰”地涨成猪肝色,攥着拂尘的手指都泛白了,眼眶唰地就红了。 他往后缩了半步,脸“唰”地涨成猪肝色,往后踉跄半步,翘着兰花指死死捂住心口,身子还娇怯地扭了半圈,那水蛇腰扭得比戏班子里的花旦还柔婉,尖着嗓子喊。 “我的好王妃哟!你这不是拿刀扎咱家的心口窝嘛?” 喊完他又梗着脖子把胸脯一挺,指尖下意识捻了捻袖口的绣纹,那点刚架起来的气势秒破功。 “杂家就是没了那物件,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男女有别,哪能说瞧就瞧啊!” “王妃……您、您怎么能如此折辱咱家……” 小德子鼻尖越憋越红,到底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 “咱家也不想当太监啊……家里穷,七个娃,爹娘连稀粥都煮不上,不送进宫,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当初净身的时候,疼得滚了三天地铺,半条命都没了。进宫还要挨老太监欺负,端屎端尿熬了三年,才熬到皇上身边……” 话说到这儿,他肩膀微微抖,也不敢大声哭,就掉小金豆,看着怪可怜的。 桌上瞬间静了。 疯绝也不笑了,摸了摸鼻子,悄悄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顾念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都过去了。” 萧吉吉懵了,这家伙这么能整活? 她就是单纯好奇,没别的意思啊!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她手足无措地缩回手,挠了挠后脑勺,递了颗剥好的虾仁过去,语气带着点无措: “哎你别哭啊……我就是没见过,好奇问问……不瞧了不瞧了,你吃虾,吃虾赔罪行不行?” 小德子别过脸,抹了抹眼角,梗着脖子不肯接。 顾念安终于回过神,咳了一声打圆场: “皇嫂就是随口说笑,小德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伸手接过虾仁,塞小德子手里, “快尝尝,皇嫂这儿的东西,宫里吃不着。” 疯绝憋笑得厉害,最后终是没忍住。 “扑哧,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 萧吉吉瞪他一眼,又挠挠头,凑过去小声跟小德子道歉。 “真对不住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见识少。这盆虾都给你吃,算我赔罪,行不?” 小德子攥着手里温热的虾仁,看着王妃一脸真诚不似作假,委屈劲儿反倒散了大半。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哪能让王妃赔罪。” 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把虾仁塞进了嘴里。 辣意瞬间炸开,他嘶嘶吸着凉气,眼睛却亮了——还真挺好吃的。 第130章 打不死的黑袍人 (各位小主们,菖蒲避晦,粽叶藏安,端午皆安。) 几人正嗦虾嗦得满嘴流油,连廊下的灯笼都浸在十三香的热气里,晚风飘着鲜辣味,正热闹得不行。 忽然院墙上“哗啦”一阵响,十来道黑袍黑影跟下饺子似的翻进来,头脸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俩黑洞洞的眼窝,看着瘆得慌。 领头的半句废话都没有,抬手就冲着主位的萧吉吉扬出一把灰白粉末,夜风一卷,直扑面门。 “我去你姥姥的!” 萧吉吉反应快得离谱,猛地偏头捂住口鼻,侧身翻出半丈远,可肩臂上还是落了不少粉。 她“呸”地吐掉嘴里叼的虾尾,抄起屁股底下的石凳就冲了上去。 “敢给你奶奶撒阴招?活腻歪了是吧!” 疯绝也瞬间摸出腰间软剑,剑身一抖直取最近的黑袍人,嘴里还不忘骂。 “哪来的鼠辈!敢闯寒王府?!” 顾念安吓得手里的虾都掉地上了,回过神立马就要冲出去,被小德子死死拽住,声音哆嗦着。 “皇上,不可,万万不可,您·····您武功不抵歹人,去了就是给寒王妃拖后腿” 顾念安猛地回头死死瞪着小德子,最后蔫蔫的退后,冲身后俩锦衣卫暗卫挥手。 “上!快去帮皇嫂!” 俩锦衣卫应声抽刀,纵身就扎进了战圈。 萧吉吉那身手跟开了二倍速似的,身形晃出层层残影,石凳抡得虎虎生风,砸在人胳膊上“咔嚓”就是脆响。 她力气大得邪门,黑袍人被她一肩膀撞出去,直接砸塌了院角的花架,尘土飞扬。 【宿主!是药人!圣衣谷的药人!】 007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萧吉吉眉梢一挑,定睛细看——这些人果然面无表情,挨了打连哼都不哼一声,招式全是同归于尽的路数,跟上次爆头的那批路数一模一样,只是身手明显狠辣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来?没完了是吧。” 她啧了一声,反手把砸变形的石凳扔出去砸倒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流星锤!” 话音刚落,她手里凭空多了个带尖刺的玄铁流星锤,粗铁链在手里挽了个花,锤身砸在地面,石板都裂了道缝。 疯绝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被对面一刀劈中肩膀,慌忙后跳躲开,眼睛都瞪直了。 “凭空造物?!你这寒王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顾念安和小德子站在台阶上,小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连害怕都暂时忘了。 “小·····小····德子,朕眼花了,皇嫂······皇嫂是凭空取物” 小德子只觉得这寒王府和他相克,每次来都得遇到点啥! 连回话都忘了,只是木木的点点头。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疯绝胳膊上被划了道血口子,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 “哟,轻功天下第一的高手,也能挨刀啊?” 萧吉吉一锤子砸飞身前的药人,抽空还不忘调侃一句。 “我是轻功第一,又不是武功第一!” 疯绝嘴硬得很,往她身后躲了躲。 “武功第一的是你相公!” 俩锦衣卫暗卫武功不算弱,可架不住药人的前赴后继,没过几招就挂了彩,节节败退。 “不用你们凑上来添乱!” 萧吉吉手腕一甩,流星锤扫倒一片,头也不回地喊。 “去护好那小奶狗!别在这儿分我心!” 俩锦衣卫闻言,只能捂着伤口退到顾念安身前,持刀死死护住他。 没了顾忌,萧吉吉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身形快得只剩一道黑影,流星锤抡得密不透风,但凡被擦到边,轻则骨断筋折,重则直接脑袋开花。 “砰”的一声闷响,最前面的药人头颅直接被锤得稀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我去……” 疯绝看得嘴角直抽。 “你这娘们……也太凶残了吧?” 顾念安本来还强撑着帝王体面,一眼瞥见那场面,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扭头“哇”地就吐了出来。 小德子慌忙上去拍背,自己瞅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也没忍住,跟着蹲在边上吐得昏天黑地。 萧吉吉却打上瘾了,一锤一个准,又开启了爆头模式。 疯绝闯荡江湖惯了血腥场面,这会儿也忍不住胃里反酸。 可更诡异的事紧接着就发生了——那些被砸烂脑袋的药人,倒在地上抽搐了没两下,居然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 没了头颅的身子僵直着,却像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调转方向,直勾勾冲着萧吉吉就冲了过来。 “我靠?!” 萧吉吉都惊了,往后跳了一大步。 “什么鬼东西?脑袋都没了还能站起来?卡bug呢?!” 【宿主!是你身上的药粉!】 007急声喊, 【这些药人没有神智,全靠药粉锁定目标!你身上沾了药粉,它们全盯着你冲!】 药人越打越多,院墙外面还在不断往里翻人,密密麻麻跟捅了蚂蚁窝似的。 疯绝已经被逼到了台阶边,喘气都粗了,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萧吉吉扭头冲他说道。 “你!你脚步快!突围去皇宫搬救兵!快!” “你自己····” “快去····” 疯绝看了一眼萧吉吉,运起轻功往皇宫方向去了。 萧吉吉被四五具无头药人团团围在中间,流星锤抡得呼呼生风,可这帮东西没了头还能精准往她身上扑,跟装了导航似的。 她余光一扫,瞥见两道黑影绕开战圈,直勾勾冲着台阶上的顾念安扑过去,当场骂出了声: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末世丧尸还难打!丧尸爆头好歹彻底凉透,这货头掉了还能当无头骑士逛大街?!” “007!” 她在脑子里吼。 “手雷!炸弹!C4也行!随便来个能炸的,给这群王八犊子轰成渣!” 【有是有……但宿主你没权限啊!】 007的声音带着哭腔。 【商城高阶武器都要权限解锁的!】 “解你大爷的权限!” 萧吉吉一锤子砸飞身前两具药人,气得牙痒痒。 “再耗下去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你等着跟我同归于尽吧!” 【我去申请!宿主你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007急得团团转,话音一溜烟就没了影。 第131章 你个死变态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台阶那边已经险象环生。 护着顾念安的两个锦衣卫已经不敌,一死一伤。 小德子脸都吓白了,尖着嗓子把顾念安往自己身后拽,带着狼狈的顾念安满院子乱窜躲避。 “陛下躲奴才身后!奴才护着您!我的姥姥哎——这都是什么邪祟东西啊!” 萧吉吉眼瞅着一柄弯刀直劈向小德子后心,那太监还傻愣愣地往前拱着护皇帝。 她眼底一沉,浑身力道瞬间灌进手臂,流星锤抡圆了狠狠砸出去,“哐当”一声砸得最前面两具药人骨架尽碎,硬生生在包围圈里砸出个缺口。 她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伸手薅住小德子的后领,跟拎小鸡似的往旁边一拽。 弯刀“唰”地擦着小德子的衣角劈空,萧吉吉反手抡起流星锤,“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把那药人的脑袋砸了个稀烂。 温热的红白之物溅了小德子满脸满头,连鼻尖上都挂了点。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没出声,半晌才颤巍巍挤出一句哭腔: “奴才谢谢我的王妃娘娘哎——” 话音刚落,他“哇”地一声弯下腰,吐得昏天黑地。 萧吉吉没空管他吐不吐,一手拎一个,拽着顾念安和腿软的小德子就往院子西北角冲。 那儿有间堆放杂物的青石耳房,墙厚门实,只有巴掌大一扇小窗,躲进去最是安全。 她抬脚踹开木门,把俩人往里一塞,顺手扯过旁边的实木柜子抵在门后。 “在里面待着,顶死门,天塌下来也别开门!” 她语速极快丢下一句,转身抄起流星锤就冲回了战圈。 看着院墙上还跟下饺子似的不停往下蹦黑袍人,萧吉吉暗骂一声晦气,手里流星锤都抡得快出残影了 就在这时,东边院墙“哐当”一声被撞开,萧山拎着柄宽背大刀冲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刀的五城兵马司巡夜兵卒,嗓门震得院角树叶都晃 “王妃!属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 萧吉吉一锤子砸飞扑过来的药人,抽空喘了口气。 萧山一刀斜劈砍翻个药人,侧身躲开利爪,语速极快。 “府里钱总管听见后院打杀声不对,说暗一他们都不在府里,去巡防营喊的我!” 一行人加入战圈,压力顿时轻了几分。 可没打半柱香功夫,萧山就觉出不对劲了——他卯足力气一刀拦腰劈下,那药人直接断成两截,下半截栽在地上不动,上半截身子居然还撑着两只手往前爬,黑红的肠子拖了一路,在青石板上拉出黏腻的血痕,看着瘆人至极。 萧山当场嘴角一抽,脏话差点蹦出来。 “我去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进阶版药人,头掉了都能蹦跶两下” 萧吉吉一锤子精准爆了个药人的头,抽空喊。 “砍他们的四肢关节!别跟它们硬耗!” 萧山有上次圣衣谷的经验,立刻改了路数,可架不住药人源源不断不知疼不怕死,没片刻胳膊上就被划了道深口子,血顺着刀把往下淌。 就在俩人被缠得脱不开身,兵卒也倒下了两三个的时候,院角太湖石的顶上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像条滑腻的毒蛇。 “寒王妃,好久不见啊。” 萧吉吉手腕一甩,流星锤带着劲风砸飞身前两具药人,抬眼循声望去。 石顶上站着个身材矮小的黑袍人,就露出来那半张惨白的脸,萧吉吉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上次圣衣谷被炸之后就销声匿迹的白子枫。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个死变态。” 萧吉吉嗤笑一声。 “怎么,阎王爷都嫌你恶心,不肯收你,还专程跑我王府劳烦本王妃亲自动手,你面子还挺大啊?” 白子枫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尖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又细又锐,刮得人耳膜发疼。 “亲自动手?萧吉吉,谁送谁还不一定呢!我苦心钻研大半年的进阶药人,就是送给寒王妃的礼物。我倒要看看,你这副怪力无穷的身子骨,到底能扛住多少!” 他往前踏了半步,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若是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回谷,我便留你一条性命。待我将你炼制成最顶级的药人傀儡,千秋万代不死不灭,岂不比当个区区寒王妃风光百倍?” “风光你个大头鬼!” 萧吉吉这下是真炸了。这死变态居然还敢打她的主意,想把她做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她眼底冷光瞬间炸开,整个人跟开了狂暴的打怪机器似的,手里流星锤抡得呼呼生风,破空之声震得人耳尖发麻,所过之处药人跟被砸烂的西瓜似的成片倒下。 旁边萧山看得都愣了,手里的刀都慢了半拍。 他早知道王妃身手厉害,可没料到能猛成这样——这哪是王妃啊,这分明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活阎王! 白子枫没想到几百个药人都没拿下萧吉吉,战斗这么久,他的药人已经损耗大半,却丝毫不见她乏累,心中想将萧吉吉炼成药人的念头越发疯狂。 白子枫猛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往上扑的药人,瞬间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齐刷刷僵在原地,挥到半空的利爪、弓着的脊背全定住了,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寒王妃,先别急着杀啊。” 他尖细的嗓音飘下来,带着点得意的阴笑,侧身往旁边一让,身后四个黑袍人押着几个人跃上了太湖石顶。 几个人都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脏布团,挣得满脸通红。 萧吉吉抬眼一扫,眉头瞬间皱了——最前面那个头发乱成鸡窝、脸颊蹭得灰扑扑的,不是白楚林是谁? 她看见萧吉吉的瞬间,眼眶唰地就红了,拼了命地摇头,喉咙里呜呜作响,像是在喊她别管。 她身后还押着三个圣衣谷的弟子,个个鼻青脸肿,一看就被折腾得不轻。 “白子枫你个缺德带冒烟的死变态!” 萧吉吉当场就炸了,流星锤往地上一砸,震得脚边碎石子都跳了起来。 “你特么居然这样对待小美人?!你他娘的就不是男人?打不过就玩绑票,下三滥的玩意儿!” 第132章 王妃会引天雷? 刀尖贴在白楚林脸颊上的瞬间,萧吉吉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两把锈锤子在颅腔里死命砸。 脑子里两个声音疯了似的撕扯—— 一个冷得像冰,是末世十几年刻进骨头的本能:管他娘的人质,死就死了。末世里拿人当筹码的事见得多了,死一个白楚林算什么?心软就是找死。 另一个却梗着嗓子发紧,是她来这世道攒的那点热乎气:不行。那是小美人,见了她就弯眼睛笑的白楚林。 两种念头撞得她脑仁生疼,萧吉吉使劲晃晃脑袋,并无卵用! 007刚从系统后台钻回来,一检测到她的脑电波,当场吓得声音都劈了。 【宿主!宿主!脑电波异常飙升!你冷静点!完了完了,这下是真要彻底发疯了!】 萧山站在她身侧,最先觉出不对。 身旁人的气息瞬间变了,原本还带着烟火气的戾气,转瞬成了毫无温度的纯粹杀念,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兽,连周遭空气都跟着结了霜。 他皱着眉喊了声“王妃”,没得到半分回应。 下一秒,萧吉吉缓缓抬起头。 她脑袋轻轻往左边一歪,脖子发出一声极轻的骨响,嘴角慢悠悠扯出一个痞气又诡异的笑。 眼神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渊,只翻涌着浓稠的杀意。 “你?” 她开口,声音轻得飘在风里,却带着刺骨的寒。 “威胁我?” 白子枫被她看得莫名心里一突,可仗着有人质在手,又硬气地扬了扬下巴。 “不是威胁,是交易。你一个换他们四个,不亏。我不是害你,是帮你——等你成了顶级药人,天下没人打得过你,是天大的造化!” 【宿主!宿主你醒醒!】 007急得在意识里尖叫。 【我申请下来了!三个手榴弹!高能爆破款!你别发疯,咱们用这个炸!】 萧吉吉像是没听见。 她此刻满脑子只剩一个字:杀。 敢威胁她?那就一起全都碎成渣才好。 连那个被当作筹码的白楚林,也隐约成了视线里需要清除的障碍。 “给我。”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三枚墨绿色的手榴弹凭空出现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冷意。 萧吉吉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弹身,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带着点病态的愉悦。 她随手指尖勾住拉环,轻巧一扯,保险栓“嗒”地脱落。 她甚至没怎么瞄准,随手一扬,就把手榴弹扔向了右手边——那边全是扎堆的药人。 “轰隆——!!” 巨响犹如天雷炸在耳边,地动山摇。 冲天火光混着烟尘猛地腾起,气浪卷着碎石四下飞溅,院角的青石耳房直接塌了半面墙,地面被炸出一个半人深的大坑。 数十个进阶药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炸得粉碎,碎肉混着尘土溅得到处都是。 萧山被气浪掀得往后踉跄两步,抬手挡着脸,满眼震骇。 天雷?! 太湖石顶上的白子枫也被震得晃了晃,下意识扶住石头才没摔下去。 他先是脸色一白,被爆炸威力惊了一瞬,可紧跟着,他死死盯着烟尘里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睛里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天雷! 她居然能引动天雷! 惊喜,实在是天大的惊喜! 这哪里是普通的药人胚子,这是天赐的完美容器! 他要是能把这样的人炼化成傀儡,别说圣衣谷,就是整个天下,都能握在手里! “王爷,是王府那边” 收到消息正拼命往府里赶的顾星辞等人听到这声音,呆愣了一瞬间。 “加快速度” 顾星辞留下一句话,自己运起轻功,居然超过了疯绝。 院子里萧吉吉指尖一勾,第二枚手雷的保险栓应声而落。 “撤!快撤!”萧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嗓子嘶吼一声。 剩下的几个兵卒刚从第一场爆炸的震骇里回过神,闻言连滚带爬往长廊底下窜,腿脚慢的那个刚跑出两步,就被紧随而来的气浪掀得飞出去半丈远,“啪叽”砸在花坛里,啃了一嘴泥。 轰隆一声巨响,左右两侧扎堆的药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块混着尘土铺了满地,连院墙都塌了大半截。 烟尘弥漫里,萧吉吉站在爆炸中心几步外,衣角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山扶着廊柱喘着气,看着她周身裹着压都压不住的杀气压,已经敌我不分的王妃,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王妃!王妃你醒醒!!” 萧吉吉像是没听见,踩着满地碎石一步步走到太湖石底下。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居然还挂着笑,眉眼弯着,看起来无害得很,只有眼底翻涌的黑潮藏着毁天灭地的疯劲。 “你想要?” 她声音轻飘飘的,对着石顶上的白子枫晃了晃手里最后一枚手雷。 白子枫刚稳住身形,眼里的贪婪还没褪干净,闻言喉头滚了滚,还想诱哄。 “萧吉吉,这等神物藏在你手里浪费了!跟我回谷,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萧吉吉手腕一扬,最后一枚手雷带着劲风,直勾勾冲着太湖石顶就飞了过去。 “那你接好了。” 语气轻松得像在扔颗糖。 白子枫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半点不顾人质死活,连白楚林带石头带他,想一起炸成灰! “走!” 他尖喝一声,再也顾不上人质,拽着黑袍往脸上一遮,脚尖猛地一点石顶,身形如鬼魅般往后疾掠。 旁边几个黑袍护卫如蒙大赦,紧跟着运起轻功往后撤,黑袍扫过夜风,眨眼间就窜出了院墙,连头都不敢回。 就他们抽身的这瞬息功夫,萧吉吉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一道残影。 她抱着被捆得严实的白楚林落回了地面,指尖一挑就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放。 白楚林咳了两声,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眼前眉眼冷冽的萧吉吉,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萧吉吉没理她,抬眼扫向石顶上还绑着的三个圣衣谷弟子,语气冷得掉冰碴。 “自己滚下来。”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脚下丈高的石头,咬了咬牙——摔断胳膊腿总比死要强。 三人眼一闭,绑着手脚就直直往下栽,“砰砰砰”接连砸在草地上,疼得闷哼出声。 “你诓我?” 躲了百米远距离的白子枫看着根本没有爆炸的“天雷”,以及已经被救走的白楚林,气急败坏的喊道。 “给我杀了他们” 第133章 必须杀了他 剩下药人倾泻而出,萧吉吉嘴角微微扬起,拎着沾满血污的流星锤迎面而上…… 顾星辞足尖点墙翻进院时,入目已是满院狼藉。 塌了半面的院墙。 炸出来的土坑,碎石混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百余黑袍人乌泱泱围在院中,刀光映着夜色泛着冷光。 他目光扫过全场,猛地盯在院心那道身影上。 此时萧吉吉浑身染血,脸上也满是血污,就像是刚从血海里捞出来的血葫芦。 手里的流星锤所到之处都是骨头断裂带的声音,嘴角挂着笑,眼神却空得吓人。 顾星辞心尖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辞喉间一紧,腰间长剑“啷啷”出鞘,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掠进去,剑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王爷!” 暗一带着暗卫和禁卫军紧随其后翻进来。 一眼看见靠在廊柱上喘粗气浑身是伤的萧山,二话不说抽刀就冲进战团。 禁卫军列阵推进,黑袍人本就被萧吉吉炸得士气大跌,这会儿遇上正规军,瞬间溃不成军。 顾星辞几招砍翻身前三人,好不容易挤到萧吉吉身边。 她满脸是血,眼瞳黑沉沉的没半点焦距。 “吉吉!” 顾星辞侧身替她挡下一刀,剑锋反手抹了那黑袍人的头颅。 他低头看她,心里又疼又沉。 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连身边是谁都分不清了。 阵后的白子枫眼看形势逆转,暗卫和禁卫军源源不断涌进来,自己带来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势已去。 他到底低估萧吉吉的能力。 再耗下去非得栽在这儿不可。 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咬咬牙,拽紧黑袍遮脸,转身就往院外掠。 他刚动,萧吉吉猛地抬眼,视线像淬了毒的箭,死死钉在他背影上。 “想跑?” 她声音沙哑,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脚步快得带出残影,明明没有半分内力,速度却比轻功高手还骇人,眨眼就追出了百米。 “吉吉!” 顾星辞眉头一皱,提剑紧随其后。 四个黑袍护卫见状回身拦路,钢刀齐齐劈向萧吉吉面门。 萧吉吉不闪不避,抬手硬接,掌风带着劲气拍出去,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这几个垃圾交给你。” 她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追,眼里只剩白子枫仓皇逃窜的背影。 她必须杀了他,不然自己寝食难安。 顾星辞收剑扫了眼地上抽搐的四人,没多耽搁,快步跟上。 白子枫拼尽全力运轻功,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心里发毛,刚要回头,后腰就挨了狠狠一脚。 “老变态,跑尼玛!” 萧吉吉提速猛冲,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白子枫“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扑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萧吉吉几步上前,踩住他后背碾了碾: “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 白子枫疼得浑身抽搐,还想放狠话,刚抬头,下巴就挨了一脚。 “咔嚓”一声脆响,下颌骨直接碎裂。 他疼得呜呜直叫,嘴里混着血沫,话都说不完整。 萧吉吉嫌吵,弯腰揪住他后领猛地往上一提,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白子枫身子瞬间弓成虾米,又一口血喷出来。 “拿我当药人?” 她声音冷得像冰,抬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骨裂声刺耳。 “拿人质威胁我?” 一拳接一拳,每一下都带着入骨的狠劲。 白子枫的骨头碎得七零八落,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眼神里的贪婪早换成了极致的恐惧。 “你知道威胁我的人最后下场是什么?” 萧吉吉缓缓站起身,抬起脚,异能傍身,狠狠的一脚下去,带着风将白子风整个身体都陷进地底半米深。 白子枫的眼珠暴突,手脚抽搐,浑身骨头尽碎,内脏都碎成了渣子,已经没了呼吸。。 萧吉吉从怀里摸出汽油洒在尸体上,背过身离开的时候,划着一根火柴,随手扔在他黑袍上。 火苗“腾”地窜起来,顺着衣料快速蔓延。 顾星辞追来的时候就看到,冲天烈焰舔着夜空,萧吉吉眼尾斜挑,唇峰勾起的邪笑一步步从火光中走来。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就像从炼狱里踏火而来的煞神,连风都跟着她的脚步沉了几分。 “吉吉。” 他喉咙发紧轻声喊道。 萧吉吉缓缓回头,眼神里的疯意还没完全褪去,看见是他,愣了愣,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 夜风卷着火光扑过来,映得她脸上血痕越发刺眼。 顾星辞上前一步,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后怕。 “没事了,我来了。” 后半夜的弦月斜挂檐角,院里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 萧吉吉垂着眼往府里走,步子发飘,玄色外袍上的血渍干成暗褐色。 刘嬷嬷和林自若早候在廊下,见她这模样眼圈瞬间红了,上前扶住她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王妃,热水都备妥了。” 萧吉吉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 内室水汽氤氲,刘嬷嬷拧了热帕子擦去她脸上的血痕,又小心翼翼挑开袖口领口的伤口上药。 萧吉吉全程安安静静,乖得反常。 换完干净寝衣,她沾到床榻就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瞬间睡死过去。 外厅的烛火燃了一宿。 顾星辞坐在案前处理后续,烛芯烧得噼啪响,灯花爆了一回又一回,直到晨光漫过窗棂,厅里还亮着半盏残烛。 暗一踏着晨光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回话: “王爷,现场清点完了。昨夜那物威力实在骇人,能拼凑出完整尸首不多,药人有四百四十具,其余全炸成了碎末,粗略估算总人数近千。 还有院角塌了的青石耳房里,属下扒出来两个昏迷的——是皇上和他身边大太监小德子” 顾星辞捏着眉心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语气淡得没波澜。 “挑两个嘴严的,套辆寻常马车,悄悄送回宫去。” “是。” 暗一应声退下。 萧吉吉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足足十四个小时才醒。 第134章 都说了斩草要除根 萧吉吉一觉睡到日头偏西,肚子咕咕叫得震天响,才迷迷糊糊睁了眼。 她撑着懒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张嘴就朝着外屋嚎。 “饿死了!刘嬷嬷!有没有吃的啊!” 话音刚落,刘嬷嬷就端着食盒推门进来,脸上又心疼又好笑: “哎哟我的王妃,可算醒了。早炖好的排骨粥,配着酱肉包和爽口小菜,温在灶上就等您醒呢。” 萧吉吉眼睛一亮,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沾地,就听见院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程锦汐的声音先一步飘进来。 “吉吉!王妃!你没事吧?” 人随声到,程锦汐掀着帘子冲进来,发髻都跑歪了些,一眼看见萧吉吉好好站着,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可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走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 “你可吓死我了!我今早听见消息魂都飞了,你说你怎么就敢跟那么多怪物硬拼啊!” “我能有什么事?” 萧吉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还抬手蹦了两下。 “不就打了一架嘛,活动活动筋骨,今天起来神清气爽,比睡三天懒觉都管用。” 她说着坐到桌边,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对了,你去看萧山了没?昨夜他冲进来帮忙,伤得重不重?” 提起萧山,程锦汐嘴一撇,故作嫌弃。 “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就胳膊腰上划了几道深口子,看着骇人,实则都是皮外伤,大夫说养半个月就能活蹦乱跳。”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不自觉绞了绞帕子,眼底的担心藏不住。 说着她又拉过萧吉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点埋怨。 “你以后能不能爱惜爱惜自己?天塌下来不还有王爷嘛,还有那么多暗卫呢,干嘛非要自己冲在最前面?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 萧吉吉刚要贫嘴,门口光影一动,顾星辞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朝服,穿了件月白常服,眼下的青黑淡了些,看见萧吉吉好好坐着啃包子,周身紧绷的气息终于松了下来。 “程姑娘说得不错。” 他走到桌边,自然地拿起帕子给萧吉吉擦了擦嘴角的油星,语气低沉温和。 “吉吉,以后若是有事,可以试着依靠依靠我。” 萧吉吉撇撇嘴,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 “我自己能搞定的事,干嘛麻烦别人。再说天天养在深宅里,骨头都快锈住了,正好活动活动。” 顾星辞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跟她掰扯,转而说起正事。 “有件事跟你说。白欣兰跑了。” 萧吉吉挑眉,抬眼看他。 “这事跟她有关系?昨夜的消息是她递的?” “嗯。” 顾星辞颔首,指尖敲了敲桌面。 “昨夜府里守备稍空。白子枫选的时机太准,不可能没内应。暗卫查了府里的下人,说白欣兰昨夜趁乱就收拾东西没了踪影,铁定是她。” “这个女人!” 程锦汐气得一拍桌子,柳眉倒竖。 “我先前还当她真改邪归正了,好心给她送过两回点心,真是瞎了眼!狼心狗肺的东西!” 萧吉吉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早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留着终归是个祸害。没事,不用管她,等下次撞见,直接送她去地下见白子枫,正好凑个伴。” 她说着放下粥碗,神色正了正。 “不过有件事不对。昨夜那些药人,少说几百号,个个身手都不弱炼药人得挑合适的人,还得泡药养几个月,白子枫躲了大半年,没本事凭空攒出这么多人手。” 顾星辞点头,眼底沉了沉。 “暗一验过尸了,这些人招式路数统一,筋骨都是常年训练的底子,原本应该是同一批死士。京城里能养得起几百号死士,除了摄政王,没别人。” “呵。” 萧吉吉嗤笑一声,指尖转着空茶杯。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上次就说斩草要除根,留着这老东西,早晚蹦跶出来搞事。”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脆响一声,眼里带着点桀骜的劲。 “去会会他?” 顾星辞慌忙把人按回去 。 “不用你操心了,一会去看看库房,曹彦修家的东西到了皇上的准话,一大半都送你了” 萧吉吉眼睛一亮。 “行啊!这小奶狗可以处,昨天没白救他” 御书房内,日头都快斜到西窗了,顾念安还趴在御案上苦哈哈地抄书。 他“啪”地把狼毫往砚台上一撂,垮着脸喊人。 “小德子,你过来!” 小德子一瘸一拐地从旁边挪过来,屁股上那二十大板还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倒抽凉气,跟踩在炭火上似的。 他弓着腰,声音细若蚊蝇。 “陛下,奴才在。” 顾念安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朕问你,朕是堂堂一国之君对吧?” “那、那当然啊。” 小德子忙点头。 “那朕就偷偷出宫去趟王府,看一眼皇嫂,皇兄就罚朕抄十遍《帝范》,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顾念安越说越觉得委屈,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他又不是朕爹,凭什么管朕抄不抄书。” 小德子心里头一百个赞同。 这纯粹是无妄之灾!就跟着陛下翻了个墙进寒王府后院,撞上个刺杀场面,回头寒王殿下一句“私自出宫、以身犯险、置朝堂安危于不顾”。 陛下被罚抄书,他这个狗腿就结结实实挨了二十板子,到现在坐都不敢坐,趴着都嫌硌得慌。 可这话他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只能苦着脸硬着头皮劝。 “陛下,寒王殿下也是为了您好。昨夜那阵仗多吓人啊,您要是伤着半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顾念安噘着嘴,其实他也没真生气。 昨夜皇嫂把他往耳房里塞的时候,挡在前面的背影看着特别靠谱,还有那跟天雷似的爆炸声,比宫里过年放的烟花带劲一万倍。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偷偷盘算起小算盘:不能跟皇兄对着干,要跟皇兄皇嫂打好关系,皇嫂是神仙,好吃的好玩的肯定少不了。 “算了算了。” 他重新抓起笔,蘸了蘸墨,故作大方地摆摆手。 “朕不跟皇兄一般见识。” 小德子看着自家陛下说变脸就变脸,刚还气鼓鼓的,转眼就干劲十足了,只能默默叹了口气,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去给陛下添热茶。 得 陛下不气了,他这板子也算没白挨。 第135章 美人是个拎得清的 意识空间里,007抽抽搭搭的声音刚冒出来,萧吉吉啃包子的动作就是一顿,在脑子里翻了个大白眼 “哭什么哭?嚎丧呢?我又没死。” 【呜呜呜宿主你昨天吓死宝宝了】 007打着哭嗝,声音委委屈屈的。 【脑电波都飙到红线了,我还以为你要彻底失控了呢】 萧吉吉刚要怼,抬眼扫到系统面板上的小光团,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只见007裹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领口还系了个白蝴蝶结,圆滚滚的身子套进去,活像个刚从葬礼上下来的小煤球。 “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萧吉吉眯着眼,语气阴森森的。 “合着你刚才哭半天,是提前给我办葬礼呢?” 007一愣,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什么葬礼!这是燕尾服!高级商城解锁的限定款,不好看吗?对了,宿主!恭喜你完成主线任务,成功剿药人据点,高级商城正式解锁!撒花撒花】 它顿了顿,暗戳戳的在心里想。 【这身可是用你的积分提成换来的,特意穿来庆祝的】 “高级商城?” 萧吉吉瞬间来了精神,包子都往旁边一放。 “快给我看看,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目前累计五十三万两千积分!】 007的声音透着骄傲。 【恭喜宿主终于能买小汽车了,敞篷的那种!】 萧吉吉却摆摆手,一脸精打细算。 “小汽车太扎眼,古代路也不好开,积分来之不易,不能浪费积分。我看看……这个越野摩托就挺好,才十三万积分,跑起来快,多实用。” 【……】 007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宿主你居然知道省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滚蛋,我一向会过日子。” 萧吉吉嘴硬,刚要细看摩托参数,外屋传来林自若轻缓的敲门声。 “王妃,白楚林姑娘来了,说给您复诊看看伤口。” “让她进来!” 萧吉吉立马坐直身子,随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星,眼睛都亮了半分。 门帘一掀,白楚林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素色襦裙,脸色还有点昨夜受惊后的苍白,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透,像枝沾了露的白梨花。 见了萧吉吉,她屈膝便要往下跪 “民女白楚林,谢王妃两次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哎哎哎使不得!” 萧吉吉窜得比兔子还快,两步跨过去伸手就托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触到人家细腻温软的手腕,她还顺手轻轻捏了捏,面上却端得一本正经,扶着人往桌边带。 “地上多凉啊,美人跪坏了膝盖我心疼。快坐快坐,多大点事就谢来谢去的。” 白楚林被她捏得手腕微麻,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神里,无奈又好笑,却也没躲开。 坐下打开药箱,她先取出伤药,才正色开口。 “昨夜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白欣兰勾结外人、引狼入室,是她咎由自取。我这个做师姐的,教管不严,也有责任。” 她抬眼看向萧吉吉,眼神澄澈。 “往后我不会再替她求半分情。若是她逃回了圣衣谷,我会亲自绑了送到王妃面前,任由王妃处置。” 萧吉吉挑了挑眉,心里对这姑娘更添了几分好感。 拎得清,不圣母,比那些哭哭啼啼替恶人求情的强一百倍。 “害,她是她,你是你。” 她摆摆手,一副大度模样。 “我还能迁怒你不成?放心,我喜欢你得很,跟她没关系。” 白楚林脸上微微一热,低头拆开药膏包装,岔开话题。 “王妃的伤口我看看。对了,这次去南疆,我找到师傅了。” “哦?” 萧吉吉立马凑过去,八卦之心瞬间熊熊燃烧。 “找着了?那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莫不是你师傅在南疆待舒服了,不想回这破京城了?” 白楚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有点发僵: “找到了。只是师傅他……不肯回来。说南疆有他放不下的事,让我暂且回谷,先替他打理医谷事务。” “放不下的事?” 萧吉吉眼睛瞪得溜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全是好奇, “什么事比医谷还重要?是不是藏了心上人?还是当年有什么旧恩怨没了?快说说,我最爱听这个了!” 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白楚林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都不是,说出来王妃别笑。 师傅在南疆偶遇了个隐居多年的老蛊王,俩人相谈甚欢,天天凑在一起比,蛊王负责养蛊,师傅负责解蛊。 前阵子赌斗培育金蚕蛊,师傅把自己半辈子珍藏的药草,丹方全输光了,最后急眼了连自己都押上了——输了得给人打三年下手喂虫子。” “然后你师傅输了?” “·······嗯。输了,说是做人要讲诚信,非要在那里养够三年虫子再回来,让我暂代谷主之职,先打理着圣衣谷上下事务。” 白楚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有些泛红。 萧吉吉却拍着桌子笑了起来。 “绝了!你师傅也是个人才啊!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疯,把自己都输去当苦力了?太有意思了,合着圣衣谷这么大摊子,说扔就扔给你了?” 白楚林也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沾了点药膏轻轻抹在她胳膊的伤口上。 “谷里本来就被白子枫搅得一团乱,师傅又向来不着调。我先顶着吧,正好趁这阵子把谷里的歪风邪气清一清。等他什么时候玩够了愿意回来,再说别的。” “那你在府里住上几日再走,正好你那三个废物师兄弟不还得养养” 白楚林更加无地自容,被人绑去当人质没受伤,自己跳下来院墙,一个脚折了,一个腿折了,一个磕着头短暂性失忆了。 第136章 双面间谍 萧吉吉有精神力傍身,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顾星辞却还绷着弦,总怕白子枫有余党藏在暗处报复,天天好说歹说,一会儿说新请的厨子做了莲花酥,一会儿说库房新到了南海珍珠,连哄带骗把人按在府里养伤。 萧吉吉正好窝在寝殿扒高级商城,翻来覆去对比三天,最终敲定了辆十五万积分的山地越野摩托——轮胎宽、减震足,古代坑坑洼洼的土路也能跑。 想着等哪天出去试一试,先暂时安放在商城仓库。 “007,你说太后都凉透了,摄政王图啥啊?” “顾念安安安稳稳的坐龙椅,顾星辞又不跟他抢皇位,他天天搞这些幺蛾子,闲的?” 007正对着系统镜面臭美,一会儿扯扯燕尾服的领结,一会儿转转小礼帽,心思全在新衣服上,闻言随口敷衍 【宿主你去当面问问不就好了】 “哎,这主意不错。” 萧吉吉眼睛一亮,翻身就坐了起来。 等007反应过来不对劲,转头一看宿主定位,魂都快吓飞了——萧吉吉已经站在摄政王府后墙根底下了。 【我靠!宿主!!】 007“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都劈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真来了? 咱·····咱一会能不能冷静点!问问就好千万别激动动手!后面还有剧情要走呢!想想你的积分!想想你的山地摩托!】 “知道了知道了。” 萧吉吉敷衍地摆摆手,踮脚往墙里瞅。 “我就进去聊两句,不动手。” 摄政王府虽被明面上圈禁,府里护卫暗卫却只多不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得比皇宫还严实。 萧吉吉放出精神力,轻飘飘扫过一圈,沿途护卫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懵,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跟逛后花园似的,翻墙溜了进去。 她摸去主院书房,窗缝里隐隐透出灯光,两道影子映在窗纸上。萧吉吉贴墙站着,精神力裹着听觉往里探,里头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白子枫那个废物!” 顾景渊的声音压着怒火,砸得桌面一声闷响。 “本王把半个死士营都交给他炼药人,近千人折进去,居然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另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话。 “王爷,那寒王妃绝非寻常人,能引天雷,还力大无穷,属下担心……她会找上门报仇。” 顾景渊烦躁地踱了两步,语气里也带着头疼。 “本王就怕一次弄不死她。 这女人疯得很,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如今咱们明面上被圈禁,如同困兽,不能再露马脚。你去告诉韩虎,暂时按兵不动,先前的计划先往后压一压。” 韩虎? 萧吉吉挑了挑眉,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看来这老匹夫藏得还挺深,不止死士营和药人,还有别的后手。 她正琢磨着,书房里的顾景渊忽然眸光一厉,沉声喝问。 “谁在外面?!” 被发现了。 萧吉吉也不躲,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大大方方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往门框上一靠,双手环胸,吊儿郎当地冲顾景渊挥了挥手。 “嗨,绿毛龟。” 顾景渊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盯着她咬牙切齿。 “你叫本王什么?” “不对不对,喊错了。” 萧吉吉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笑得一脸欠揍。 “你那死去的皇兄才是绿毛龟。嫂子跟小叔子通奸,摄政王这口味,还真是独一份啊。” “放肆!” 顾景渊勃然大怒,掌心拍在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抄起架在旁侧的长剑,剑锋直指萧吉吉,眼底泛着杀意。 “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竟敢闯摄政王府口出狂言!给本王受死!” 他话音刚落,房梁上“唰”地窜下七八名黑衣死士,钢刀出鞘直扑萧吉吉。 顾景渊与那神秘人半点不恋战,脚步疾往后撤,指尖在书架暗格上飞快一按,墙面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俩人转身就钻了进去。 萧吉吉嘴角勾起一抹奸笑,脚下步伐虚晃,故意跟死士缠斗了十几招。 余光瞥见那道暗门重新合上,她才懒懒收了笑意。 “行了,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她身形骤然提速,残影晃过,指尖寒光一闪。 几名死士脖颈间同时溅出血线,直挺挺倒了下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萧吉吉拍了拍手,走到书架旁那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前。 方才顾景渊按动机关的动作,她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她伸手攥住瓶身,左三下、右三下慢慢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旁边的墙面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石阶蜿蜒向下,黑漆漆的望不到头。 “可以啊,古代人玩机关还真有一套。” 萧吉吉吹了声口哨,不得不佩服一句古人的智慧,弯腰就钻了进去。 “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式开始咯。” 【宿主你慢点!里面指不定有埋伏!】 “埋伏,你看我会怕吗?” 萧吉吉满不在乎,借着精神力探路,脚步轻快地顺着石阶往下走。 暗道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刻钟,前头才透出微光。 她指尖抵着出口的石板,稍一用力便掀了条缝,听着外头没动静,才纵身跃了出去。 落地是座假山的石洞,外头是修葺齐整的后花园,太湖石错落,廊桥蜿蜒,满池睡莲开得正好。 萧吉吉环顾一圈,眉头微微一挑——这布局怎么这么眼熟? 她往前走了两步,瞥见院角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还有不远处六角亭上的匾额,瞬间反应了过来。 兵部尚书沈维舟的宅子。 【沈维舟?!】 007的声音瞬间拔高。 【他不是王爷最得力的幕僚吗?平时朝堂上处处帮着王爷说话,怎么会……】 萧吉吉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眼里满是玩味。 难怪顾景渊被圈禁还能蹦跶得这么欢,合着在朝堂核心位置埋了这么颗雷。 表面上是寒王的心腹幕僚,背地里却跟摄政王暗通款曲,这戏唱得,比戏班子还精彩。 第137章 爹,你为何要杀我? 水榭里烛火摇曳,有些狼狈的俩人自以为逃出生天。 沈维舟给顾景渊斟了杯茶,压着嗓子继续谋划。 “刚才好险,差点就被那妖女发现我了。” 顾景渊也心有余悸。 “本王已经完全暴露,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沈维舟脱下黑袍。递上一杯茶。 “王爷,秋狩当日,御林军左翼换成咱们的人,先借围猎之名把皇帝引到密林深处制住,再以护驾为名围杀寒王。到时候对外就说他二人遭了山匪,神不知鬼不觉。” 顾景渊指尖摩挲着杯沿,阴恻恻笑了声。 “顾念安那小崽子留着也是个摆设,等事成了,随便找个理由废了就是。 本王倒要看看,没了顾星辞护着,他那龙椅还坐不坐得稳。” 窗外花丛里,萧吉吉听得眼睛发亮。 好家伙,合着不止算计顾星辞,连亲儿子都打算一锅端? 这瓜也太大了,她哪还蹲得住,直接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抬脚就踹开了水榭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扇狠狠撞在墙上。 顾景渊和沈维舟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俩人异口同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啊!” 茶杯“哐当”砸在桌上,热茶洒了满桌。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景渊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去摸剑。 “听你们聊得挺投入,进来凑凑热闹。” 萧吉吉耸耸肩,眼神在俩人身上扫了圈。 “亲儿子都不放过,摄政王你可真够狠的。” 她懒得跟他俩废话,身形一晃就掠到近前,手刀快得只剩残影,“砰砰”两声闷响,俩人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眼睛一翻就软倒在地。 萧吉吉弯腰,一手拎一个后领,跟拎俩麻袋似的掂了掂。 分量不轻,她脚尖点地翻出院墙,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沿途巡夜的护卫只觉一阵风刮过,等反应过来追上去,连个衣角都没摸着,只能远远看着她直奔宫墙而去。 御书房里,顾念安正苦着脸抄书。 案上摊着厚厚一摞宣纸,是顾星辞罚他抄的《帝范》,还差最后一张就完事了。 他握着笔打了个哈欠,刚落下最后一笔,就听见“哐当”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吉吉拎着俩人跃进来,随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小奶狗,你亲爹要害你。” 顾念安手一抖,笔尖重重戳在宣纸上,墨汁“唰”地晕开一大片,把刚抄好的字糊得一塌糊涂。 他瞪着眼抬头,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皇、皇嫂?你说啥?” 他顾不上心疼刚抄完的书,慌忙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跌跌撞撞跑过来。 “我爹?” 这时门外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锦衣卫统领带着人冲进来,刚要喊“护驾”,就见顾念安摆了摆手,一脸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行了行了,都退下。以后寒王妃进宫,不用阻拦,也不必盘问,寒王妃进出自由” 锦衣卫众人如蒙大赦,齐齐低头应是。 心里却苦不堪言——倒不是他们不想拦,实在是追不上啊! 连王妃的衣摆都碰不着。 萧吉吉踢了踢地上昏迷的顾景渊,言简意赅把事儿说了。 “你爹跟沈维舟合谋,秋狩的时候把你和顾星辞骗去密林,先制住你,再杀顾星辞,完事了废了你自己当皇帝。” 她顿了顿,补充了句。 “哦,沈维舟就是你皇兄挺信任的那个兵部尚书,卧底。” 顾念安听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新上任的爹。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眉头皱成疙瘩,嘴里小声嘟囔。 “为啥啊?当初是他和太后让朕当的皇帝啊……” 少年耷拉着脑袋,虽然换了个爹,但是总归是他爹,百思不得其解为啥要害他? 萧吉吉随手扯过殿里的粗麻绳,指尖翻飞,三下五除二把俩人捆得结结实实,麻绳勒进肉里,跟俩裹紧的粽子似的。 绑完她冲门口扬了扬下巴。 “小德子,打盆凉水来。” 小德子哆哆嗦嗦端着铜盆进来,萧吉吉抬手一掀,半盆冰水劈头盖脸泼了上去。 俩人浑身一个激灵,打着颤悠悠转醒。 顾景渊睁眼看清面前的顾念安,膝盖一软“扑通”就砸跪在地上,瞬间红了眼眶,声泪俱下。 “念安!父皇的好孩子!你莫要被这妖女诓骗!她擅闯臣府,绑架朝廷命官,满嘴胡言构陷臣子,就是存心挑拨咱们父子关系啊!” 旁边沈维舟也跟着点头,脸白得像纸: “皇上明察!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都是这妖女胁迫臣的!” 萧吉吉抱臂斜靠在龙案边,嗤笑一声,尾音带着点凉。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她眸色骤然一沉。 无形的精神力如实质重锤,轰然砸向顾景渊识海。 顾景渊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瞬间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颈上的筋都凸成了硬邦邦的条索。 他本就内力深厚,性子又阴狠执拗,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冲击,还梗着脖子嘶吼: “妖术!你这妖女用的是妖术!皇上切勿信她!” “哟,还挺能扛。” 萧吉吉挑了挑眉,精神力直接开到最大,翻江倒海般往他脑海里碾压过去。 “那就让你尝尝脑子炸开的滋味。” 这一下,顾景渊只觉得颅腔里像被塞进了万千钢针,又像有重锤反复砸击,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瞬间浸透了前襟。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彻底败下阵来,眼神呆滞。 萧吉吉侧头拍了拍旁边看愣了的顾念安,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发什么呆,该你问了。” 顾念安才猛地回过神。 他只知道皇嫂厉害,却不知道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喉结滚了滚,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地上蜷缩的人,声音还有点发颤。 “我问你,你为何要杀朕?” “为何?” 顾景渊喘着粗气抬起头,脸上那点慈父伪装撕得稀碎,只剩阴鸷的冷笑。 “当然是杀了你,我才能名正言顺坐上龙椅啊,笨蛋。” 顾念安脸色唰地白了,往后踉跄半步,扶住龙案才站稳。 “你……你不是我父皇吗?当初先帝驾崩,是你和太后苦苦劝解,说会好好辅佐朕……” “别提那个蠢货女人。” 顾景渊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若不是她蠢,这皇位哪轮得到你这个黄毛小儿?呵呵,她一直以为你是我跟她一夜风流的种。 她也不打听打听,本王早年征战受了重伤,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算计得逞的阴狠。 “你就是她和先帝的种,跟本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她既然愿意为了我除去顾星辞那个孽障,我何不利用她一把? 本来以为你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等时机成熟就废了你自立,没想到你倒是抱上了顾星辞的大腿” 第138章 不好意思,给拍死了 萧吉吉抱着胳膊蹲在边上,看着顾念安脸色变来变去,满脸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小奶狗,这才多久又换了个爹。照这速度,再过俩月你能凑齐一沓爹认亲。” 顾念安却半点没难过,反倒眼睛亮得发光,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子,压着声音跟她显摆。 “皇嫂你懂什么!这么说来我血统纯得很!我就是父皇亲生的!我跟皇兄是正儿八经的亲兄弟!” 他之前心里总揣着点疙瘩,怕自己来路不正配不上皇位,也怕跟顾星辞隔了一层。 如今谜底揭开,那点顾虑烟消云散,自顾自点头。 “这么说一切都通了!” 萧吉吉没理他嘚瑟,抬脚踹了踹地上的顾景渊,眼神冷了几分: “别装死,我问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烦?还跟白子枫那个老变态联手,非要弄死我?” 顾景渊被精神力耗得半条命都没了,闻言反倒狞笑起来,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若不是你这个妖女横插一脚,顾星辞早就是一堆白骨了!那小皇帝也早就抱病驾崩!本王的计划天衣无缝,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毁了一切!” “贱人?” 萧吉吉眉梢一挑,慢悠悠站起身。 恰在此时殿门被推开,顾星辞收到消息就赶来了。 顾念安眼尖,瞬间跟摇尾巴的小奶狗似的窜过去,仰着脸兴冲冲道。 “皇兄!刚审出来了!我是父皇亲生的!咱们是实打实的亲兄弟!” 顾星辞垂眸扫他一眼,神色没多大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他已经暗中查出些端倪,摄政王牵涉深广,还不到收手的时候。 没想到自己王妃动作如此迅速,他脚步没停,径直往萧吉吉那边走。 这边萧吉吉火气已经窜上来了。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贱人!” 骂完抬手就是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顾景渊心口,对于几次想要自己命的人,萧吉吉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 “不——!” 顾景渊眼睛猛地瞪大,半句狠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直接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殿内瞬间安静了。 萧吉吉收回手甩了甩,一脸无辜。 “哎呀,没收住力。怎么回事啊,这摄政王也太不经拍了,跟纸糊的似的。” 【宿主!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007在意识里尖叫到破音。 【后面还有私兵线、秋狩线呢!你把他拍死了剧情怎么走啊!啊啊啊要崩了!】 “吵死了。” 萧吉吉面无表情直接屏蔽系统,世界瞬间清净了。 顾念安左看看地上直挺挺的顾景渊,右看看一脸坦然的皇嫂,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哎呀!这摄政王作恶多端、狼子野心,想必是听闻阴谋败露,急火攻心暴毙而亡!真是罪有应得!” 他边说边给旁边锦衣卫猛使眼色,赶紧把那个拖走啊。 顾星辞站在萧吉吉身边,指尖捏了捏眉心,颇有些无奈。 他本来还想再审审私兵藏匿位置、朝中还有多少同党,这下倒好,人直接没了。 罢了,主谋已死,剩下的慢慢查也一样。 “摄政王谋逆事败,惊惧暴毙。” 他淡淡开口给这事定了性。 “传令下去,按谋逆例抄没家产,余党交由三法司彻查。” “对对对!皇兄说得对!” 顾念安忙不迭点头,跟个应声虫似的。 旁边瘫在地上的沈维舟早吓尿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摄政王被一巴掌拍死,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连求饶都不敢出声,只一个劲往阴影里缩。 “把他带下去,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顾星辞扫了沈维舟一眼,特意补了句。 “看好了,别让他有机会‘暴毙’。” 锦衣卫赶紧上前,捂着沈维舟的嘴就往外拖,生怕慢一步,这位姑奶奶又忍不住上手。 等人都走了,殿里只剩他们三个。 顾星辞侧头看向萧吉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下次动手前,好歹留口气问完话。” “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萧吉吉撇撇嘴。 “他骂我贱人,我没把他骨头拆了都算客气的。再说了,主谋死了才清净,剩下的小鱼小虾慢慢捞呗。” 她说着眼睛一亮,凑过去拽了拽顾星辞的袖子。 “对了,摄政王抄家,我能不能先挑宝贝?” 顾星辞看着她眼里的光,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这要问问皇上同不同意。” 顾念安大手一挥。 “皇嫂看上什么随便挑!” ······ 摄政王暴毙的消息一传开,朝堂直接掀了天。 他经营多年的党羽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暗卫顺着沈维舟的供词挨个往下揪,入狱的入狱 流放的流放,不过短短五日,六部堂官空了近半,连地方上的州县官都撸了一大批,奏折堆得御书房案头都快溢出来了。 顾念安捧着摞得老高的官名册,脸皱成了包子,蹲在御书房门槛上叹气。 “皇兄,一下子空这么多位置,再堆下去奏折都能把我埋了。” 顾星辞指尖扫过名册上的空缺,语气淡得没波澜。 “下旨开恩科,广招寒门士子应试。再从地方考评优等的官员里提拔一批补缺。正好借这次肃清,把朝堂里的蛀虫清干净,省得日后再出幺蛾子。” “对啊!” 顾念安猛地一拍大腿,瞬间眉开眼笑。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还是皇兄想得周到!” 另一边寒王府里,萧吉吉正瘫在暖香坞的软榻上,叼着颗蜜杏晃悠着脚,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连着端了白子枫和摄政王两个大麻烦,她混吃等死的摆烂大计眼看着就要提上日程。 唯独意识空间里的007还在闹别扭,气鼓鼓的声音隔三差五冒出来。 【十五万积分!就十五万!顺着余党线清完至少能拿十个十五万!宿主你非要一巴掌给人拍死!血亏!】 他没有说出来后面那句。 【我的商场特效全泡汤了!】 “烦不烦啊。” 萧吉吉把杏核吐进碟子里,翻了个白眼。 “早死早清净,留着他跟你磨洋工?十五万也够买我那辆山地摩托了,做人要知足。” 【我不是人!我是系统!我不知足!】 007嚎得更大声。 萧吉吉正想直接把它屏蔽清净会儿,外屋传来管事的通传声: “王妃,永宁侯府柳夫人求见。” “柳如烟?” 萧吉吉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她来干嘛?让她进来吧。” 第139章 有人要保萧灵儿? “见过王妃。” 柳如烟屈膝福身,月白锦裙扫过地面,眉眼清清淡淡像枝浸了霜的白梅,礼数周全 她侧身示意,身后丫鬟立刻招呼跟来的小厮, 抬着三只描金樟木箱上前。 “上次蒙王妃相救,如烟无以为报,备了点薄礼,还望王妃笑纳。” 箱盖一掀,宝光直晃眼睛。 头一箱是水头十足的和田玉摆件,第二箱整整齐齐码着江南贡锦,最底下那箱掀开,白花花的银锭子码得严严实实,少说也有几千两。 萧吉吉眼睛“唰”地就亮了,连忙伸手虚扶。 “客气啥,都是小事。我救人全靠眼缘,我能救你说明我喜欢你,嘿嘿,你还这么客气,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是她眼神飘过刘嬷嬷。 刘嬷嬷会意,立刻命人抬走,生怕柳如烟反悔。 看着如此有趣的萧吉吉,柳如烟忍不住掩嘴低笑。 萧吉吉也不在乎,拉着人坐下,指尖顺势搭在柳如烟手腕上,随口问。 “身子养得怎么样了?我给你把把脉。” 刚搭了三息,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啊,都一个多月了,我给你留的生气补血丸你没吃吗?还是侯府苛待你。都没补回来啊! 你这脉还虚浮得厉害,气血瘀滞堵得死死的。心里装着事?” 柳如烟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帕子,苦笑了一声。 “让王妃见笑了。妾身这些日子,没心思养身子。” 她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我提了和离。 永宁侯不肯,反倒把我囚在院里半个月。 柳家也递了话来,说女子生来就是联姻的棋子,侯府夫人这个位置不能丢,和离丢了全族的脸面,逼着我回去安分守己。” 她出身柳家,从小被教着规矩礼数,为了家族牺牲自己。 “合着你想离婚还自己做不了主?” 萧吉吉挑眉。 “你没试试告御状?天子脚下,还能让他个侯爷翻了天?” “哪有那么容易。” 柳如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无力。 “律例摆在那儿,妻告夫,先杖三十。哪怕证据确凿赢了官司,我也落个善妒讼棍的名声,柳家第一个跟我撇清关系,到时候更是寸步难行。” 萧吉吉指尖敲着桌面琢磨了两秒,话锋一转。 “害你孩子的那个萧灵儿,抓着了?” 提到萧灵儿,柳如烟眼底瞬间凝了层寒气,点头道。 “抓了。她本就是发买到教私坊的,事发后坊主怕引火烧身,直接把人送去了刑部。只可惜她提前毁了证据,咬死了不认。如今只能关在大牢里拖着,定不了罪。” “走,陪你去会会她。” 萧吉吉“啪”地拍了下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柳如烟连忙起身拦住她,眉头微蹙。 “王妃留步,莫要脏了您的手。说起来……我是您继母柳氏的亲侄女,算起来是萧灵儿的表姐,跟您也沾点表亲。这点后宅阴私,我自己处理便好,何必让您沾一身腥,平白落人话柄。” 她心里清楚,柳家巴不得跟寒王府撇清关系,若是让旁人知道王妃为了她出头,指不定要编排出多少闲话,说她挑唆王妃生事。 “表亲?” 萧吉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柳家的人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再说了,我跟萧灵儿的仇可比你深多了。她前前后后阴我多少回,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她拍了拍柳如烟的胳膊,笑得一脸痞气。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走,看看她在牢里过得多舒坦。” 半个时辰后,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过道里霉味扑鼻,唯独最里面那间牢房格格不入——地上铺着厚褥子,墙角摆着炭盆烘着潮气,小案上还搁着茶水点心,牢头正点头哈腰地给人添茶,哪里像坐牢,分明是来度假的。 萧灵儿正翘着二郎腿吃点心,听见脚步声不耐烦地抬头,一眼看见萧吉吉,瞬间炸了毛,“腾”地扑到牢门边,指甲死死抠着木栅栏,面目狰狞地尖嚎: “萧吉吉!你这个妖女!你还敢来!你毁了我的婚事,毁了我的一切!我跟你没完!” 她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穿着干净的襦裙,脸上还抹了脂粉,连半分阶下囚的狼狈都没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花了大价钱,在牢里打点得明明白白。 萧吉吉抱着胳膊站在牢外,挑眉吹了声口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牢门栅栏 “可以啊,萧灵儿,又干上老本行呗?从教私坊睡到刑部大牢,你这生存技能倒是一脉相承,到哪儿都能靠身子换口舒坦饭吃,也算专精一门了。” 萧灵儿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着嗓子嘶吼。 “你少在这儿装清高!萧吉吉你得意什么?真沦落到我这步田地,你指不定比我还下贱!!” 萧吉吉连眼皮都没抬,懒得跟她掰扯廉耻。 跟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打嘴仗,纯纯浪费时间。 她侧头扫了旁边缩着脖子的牢头一眼,语气轻佻。 “你们刑部大牢待遇挺好啊,犯人住得比客栈还舒坦。去,把你们刑部侍郎叫过来。就说寒王妃在这儿,想问问他大牢的规矩是不是改了。” 牢头“噗通”一声差点跪下,脸都白了,连连应着“是是是”,转身连滚带爬往牢外跑,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位可真是活祖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 萧灵儿却半点不慌,反而抱着胳膊冷笑,斜着眼睨萧吉吉。 “你叫谁来都没用,我又没定罪,凭什么不能过得好点?萧吉吉,你别太猖狂,这京城还不是你一手遮天!” 没片刻功夫,刑部侍郎就提着官袍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一路上心里把牢头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好好的怎么把这位煞神招来了?现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位可是比寒王殿下还要恐怖的存在。 就一招摄魂之术,谁能招架得住,这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看来这萧灵儿是保不住了。 老远就堆起满脸笑,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臣参见寒王妃!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第140章 那就看看谁饶不了谁? 萧吉吉冷笑一声,冲张侍郎勾了勾手指。 “来来来,张侍郎往前站站,耳朵竖高点。省得回头有人说我寒王妃屈打成招,你也好做个见证,听听人家是怎么亲口忏悔的。” 张侍郎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弓着腰连声应。 “是是是,下官听着呢,听着呢。” 萧吉吉侧头瞥向牢里,指尖微抬,无形的精神力再度压了过去。 萧灵儿抱着头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神渐渐涣散。 “那孩子本来就不该留……本来想让她母子双亡,一了百了。 谁知道柳如烟命这么硬,崽子死在肚子里了,她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晦气。” 这话一出,柳如烟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死死盯着牢里的萧灵儿。 “谁给你的钱?谁帮你找的人?” 萧吉吉声音冷了几分。 萧灵儿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当然是上官润了!我被发卖到教坊司,他可是舍不得,隔三差五就过来找我幽会,说还是我知情识趣。 至于打手,当然是教坊司的领事……他说了,等风头过了,就把我接出去养在外宅,就算回不了侯府,也比柳如烟你这个空有头衔的活寡妇强!” 她抬眼睨着柳如烟,涣散的眼眸迸射出一丝恶毒: “你为他怀了孩子又怎么样?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柳如烟浑身猛地一震,她僵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轻却凉透了骨。 “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我柳如烟从未把上官润放在眼里,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把垃圾当成宝贝。 我还应该谢谢你,让我没了牵绊” “你胡说,你若真不在意,为何处处为难我?” “不是你先屡次为难我在先吗?我只不过为求自保而已” 说罢柳如烟不再去管萧灵儿的歇斯底里,转头对着萧吉吉微微屈身。 “王妃,臣妇问完了!” 萧吉吉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抖得跟筛糠似的张侍郎,下巴往牢房里抬了抬。 “我就说,一个教坊司出来的犯人,怎么能在刑部大牢住得跟贵小姐似的。这么好的待遇,是有人特意跟你打过招呼吧?” 张侍郎腿肚子都在转筋,哪里还敢隐瞒,“噗通”一声差点跪下去,声音都打着颤。 “是……是永宁侯府派人递了话,说……说萧姑娘是侯府的亲戚,让下官多照看几分。下官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王妃!” “糊涂?” 萧吉吉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牢门的木栅栏。 “刚才柳小姐说没证据定不了罪,现在她自己一五一十全招了,这算不算铁证?” “算!当然算!” 张侍郎连忙点头。 “亲口供词,再加上人证物证,自然是铁证如山。” “那按大靖律例,谋害侯府世子、暗害诰命夫人,勾结官员私通关节,该怎么判?” 张侍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王妃……按律……按律当斩,秋后处斩。若是牵扯到侯府通谋,还得……还得彻查永宁侯府。” “麻烦。” 萧吉吉皱了皱眉,话音未落,抬手一掌拍在牢门锁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手腕粗的铜锁应声碎裂,厚重的木门猛地向内撞开,砸在墙上扬起一阵尘土。 她侧过身,看向身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柳如烟,语气放轻了些。 “走流程太磨叽,罪证都摆在这儿了,人也用不着他们刑部动手。” “有些仇,自己亲手报,才够爽。” 牢里的回过神的萧灵儿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往墙角缩,尖叫着喊。 “你敢!我是侯府的人!上官润不会放过你的!柳如烟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了昏暗的牢房。 柳往日里总含着温婉的眉眼,此刻冷得像结了层冰,她弯下腰捏起萧灵儿的下巴。 “若是你安分守己,凭着上官润那点心思,说不定早就能进侯府当个妾室,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可你偏要贪得无厌,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还要害我孩儿的命。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为了上官润那个畜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她抬手,从发髻上拔下那支赤金簪子,簪头的珍珠在昏暗光线下晃过一道冷冽的光。 萧灵儿吓得往后缩,张嘴刚要尖叫,柳如烟手腕一沉,毫不犹豫地将金簪狠狠扎进了她的脖颈。 “噗嗤”一声闷响,温热的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柳如烟月白色的裙角上,开出刺目的花。 萧灵儿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赫赫”的破风声,伸手想去捂脖子,血却从指缝里疯狂往外涌。 柳如烟没停,拔出血淋淋的金簪,对着同样的位置,又是狠狠一下。 “这一下,是你欠我孩儿的命。” 血顺着萧灵儿的脖颈往下淌,浸透了囚服,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汪。 她张着嘴,血沫顺着嘴角往外冒,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上官润……他……不会放过你……” 到死,她还抱着那点虚妄的指望,觉得上官润会为她出头。 柳如烟垂着眼,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戏谑的笑。 她甩了甩簪子上的血珠,语气轻得像风,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呵呵,都死到临头了,还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那就等着看看,是上官润饶不了我,还是我柳如烟,先饶不了他。” 萧灵儿的眼睛死死瞪着,身子抽搐了两下,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牢里只剩血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沉沉弥漫开来。 柳如烟站在原地,握着金簪的手指微微泛白,却没掉一滴眼泪。 这一刻她只觉得心中那个大石轰然落地,除了一点空茫,剩下是彻骨的清醒——她的仇,才报了一半。 牢外的张侍郎看得腿肚子发软,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往日里柔柔弱弱的永宁侯夫人,动起手来竟这般狠绝。 萧吉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眼里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合心意,太合自己心意了。 第141章 我要告御状 007在识海里无语望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又没了一个,这剧情线……哎!干脆直接全剧终得了。】 萧吉吉没搭理它,反倒啪啪鼓了两下掌,上前一步哥俩好似的搂住柳如烟的肩膀,满是欣赏的夸赞道。 “可以啊,够干脆。对付这种贱人,就得心狠点,哭哭啼啼的没用。” 旁边张侍郎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牢里死了人,还牵扯着侯府命案,他这会儿脑仁都快炸了,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收场才不会引火烧身。 萧吉吉斜眼扫过去,淡淡开口。 “张侍郎,别怕。回头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人是我们杀的,跟你刑部没关系。 萧灵儿谋害皇封诰命,还有啥罪名来着,反正死有余辜。真有人揪着不放,让他找寒王府说话。” 张侍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连连应声: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定如实上奏,绝无半分虚言。” 柳如烟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松下来,手里的金簪“当啷”掉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萧吉吉,声音还有点发颤。 “王妃……” “哎,打住。” 萧吉吉伸手打断她,挑眉笑了笑。 “以后别叫王妃,生分。喊我名字,叫吉吉就行。” 她这人向来护短,看得上眼的人,自然要拉到自己阵营里。 这一句话,算是认下了这个朋友。 柳如烟愣了愣,随即眼底泛起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些。 “好,吉吉。”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想去告御状。我要同上官润和离” “这才对嘛。” 萧吉吉拍了拍她的肩。 “走,我陪你去。” 临走伸手指了指地上萧灵儿的尸体,又冲张侍郎抬了抬下巴。 “把这晦气玩意儿也带上,张侍郎也一起,当个证人。省得有人说我们空口无凭。” 张侍郎哪敢说个不字,连忙安排人手抬着尸首,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去。 按大靖律例,妻告夫属以下犯上,得先挨三十大板,状纸才会被受理。 可守宫门的禁卫远远看见萧吉吉走在最前头,一个个腰杆都绷直了,谁敢上前拦? 连盘问都不敢,眼睁睁看着一行人抬着尸首。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宫门。 御书房里,顾念安正趴在案上跟一堆奏折较劲,头都快埋进纸堆里了。 小德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带着急。 “皇上!皇上!寒王妃来了!” 顾念安眼睛“唰”地就亮了,猛地抬起头,笔都扔了。 “真的?皇嫂来找我玩了?得没带什么好吃的?” 他可是想小龙虾想好久了,说着就想从龙椅上蹦下来,满脸雀跃。 小德子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打断: “不、不是来找皇上玩的……是……是来告御状的。” “告御状?” 顾念安动作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义愤填膺。 “是不是我皇兄对她不好?我就说吧!我那个皇兄,万年冰山脸,一天到晚说不了三句话,谁家好人能跟他过到一块儿去!肯定是他惹皇嫂生气了!” 小德子听得眼角直跳,心里疯狂吐槽: 皇上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话要是让寒王殿下听见了,您抄的《帝范》又得再加十遍! 他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的皇上!不是告寒王殿下!是寒王妃带着永宁侯府的柳夫人,来告永宁侯上官润的!还、还抬了具尸首过来……” 话音刚落,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萧吉吉率先迈步进来,玄色衣摆扫过金砖地面,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柳如烟。 再往后是抬着尸首的差役,以及一路小跑、满头冷汗的张侍郎。 顾念安踩着龙靴就快步迎了上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殷勤得不行。 “皇嫂,您怎么亲自跑一趟?要递状子您打发个小太监说一声,朕亲自过去听就是,哪用劳您大驾。” 萧吉吉看着他这副摇尾巴似的模样,跟只凑过来讨摸的小奶狗没两样,心里软了一瞬,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不必。该走的规矩还是得走,免得落人话柄,说我们寒王府仗势欺人。” 她说着侧身让开半步。 柳如烟屈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民女柳氏,永宁侯府正妻,叩见陛下。 民女要状告永宁侯上官润——纵容外室谋害民女腹中世子,勾结刑部私通关节,罔顾律法,草菅人命,请陛下为民女做主,同他和离。” 她将状纸高高举过头顶,小德子连忙上前接了,小心翼翼递到顾念安手里。 顾念安展开状纸,越看眉头拧得越紧,看到最后。 “啪”地将纸拍在案上,小脸气得鼓鼓的。 他当然认得上官润——那是太后的亲侄子,算起来是他的嫡表兄。 早些年太后掌权时,这小子就仗着外戚身份横行霸道,逼良为娼的腌臜事没少干,太后没了,本以为会安分一些。 没想到还是如此不着调。 “反了他了!” 顾念安气鼓鼓的,腮帮子都微微鼓起, “朕还当他改邪归正了,合着是背地里越玩越出格!人命关天的事,他也敢伸手捂?” 张侍郎早“噗通”一声跪得笔直,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陛下,臣有罪!臣一时糊涂,受了侯府请托,对牢中萧灵儿多有照拂,私废狱规,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萧吉吉靠在旁边的盘龙柱上,抱着胳膊慢悠悠补了句。 “人证物证都齐。萧灵儿亲口招认,人已经伏法了,剩下正主,就得陛下你拿主意了。” 顾念安咬了咬唇。他年纪虽小,却分得清轻重。 情面是情面,可国法是国法,闹出人命还牵扯官员徇私,绝没有轻饶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阶下的柳如烟,小脸上满是认真。 “柳氏你放心,此事朕定会彻查到底。上官润身为世袭侯爵,知法犯法,朕绝不会姑息。去把这个畜生押过来” 柳如烟伏身叩首。 “谢陛下。” 第142章 困我身,拘我魂 没等半个时辰,禁卫就架着上官润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人刚从青楼温柔窝里拎出来,一身酒气混着浓艳脂粉香,衣襟半敞着,发冠歪到一边,醉得脚软打晃,连眼皮都睁不利索。 小德子递了个眼色,旁边小太监端着盆冰水,劈头盖脸就泼了上去。 “哗啦”一声凉透骨髓,上官润猛地打了个寒颤,酒嗝卡在喉咙里,迷迷糊糊睁开眼。 等看清殿上端坐的顾念安,阶下面色冰冷的柳如烟,还有地上盖着白布的尸首,他那点酒意瞬间醒了个干净,“噗通”就跪了下去。 “陛、陛下?臣不知陛下召见,衣衫不整,望陛下恕罪。” “恕罪?” 顾念安脸绷得紧紧的,一拍龙案,声音脆生生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上官润,朕问你——纵容外室萧灵儿谋害柳氏腹中世子,是不是你主使的?买通刑部牢头私废狱规,帮萧灵儿脱罪,是不是你授意的?” “陛下!臣冤枉啊!” 上官润膝行两步往前凑,转头就看向柳如烟,瞬间换上一副痛悔莫及的深情模样,眼眶红了一圈。 “如烟,是我一时糊涂,被那贱人蛊惑了!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从来没想过害我们的孩子啊!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柳如烟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往后退了半步,只吐出两个字。 “恶心。” 萧吉吉抱着胳膊从旁边走过来,抬脚轻轻踩住他撑在地上的手背,微微碾了碾。 上官润疼得嗷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前襟。 “一时糊涂?” 她嗤笑一声,指尖微抬,一缕精神力悄无声息戳进他识海。 “我看你糊涂的事可多了。强占城南二十亩良田逼死佃户、往边塞送发霉军粮贪墨银两,这些糊涂事,要不要也跟陛下好好说说?” 话音落下,上官润眼神骤然涣散,嘴一秃噜,藏了好几年的脏事全往外倒,连跟哪个官员分赃,贪了多少银子都吐得明明白白。 跪在旁边的张侍郎听得脸都白了,额角冷汗直流——这哪里是世袭侯爷,分明是个穿官袍的土匪,还好还好,寒王妃今日来了!不然自己要被这个贱人害死了! 顾念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他说完,直接重重拍了下龙案: “够了!永宁侯上官润,身袭爵位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贪赃枉法,罪无可赦! 即日起褫夺侯爵爵位,抄没全部家产,发配西北军前效力,永世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看向阶下的柳如烟,语气软了几分。 “柳氏与上官润和离,柳家嫁妆尽数归还,另从侯府抄没的资产中拨白银千两,以作补偿。” “谢陛下圣明。” 柳如烟俯身叩首,压在心头数月的郁气,终于随着这声判决散了个干净。 上官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还想嚎着喊冤,被禁卫上前堵了嘴,像拖死狗似的拽了出去。 殿里瞬间清静下来。 顾念安立马从龙椅上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萧吉吉跟前,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脑袋微微昂着,活像求夸奖的小奶狗。 “皇嫂皇嫂,朕刚才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有几分好皇帝的样子了?” 他搓着手,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直说,一个劲冲旁边的小德子使眼色。 小德子硬着头皮上前陪笑。 “王妃娘娘,皇上今儿个秉公断案,费了不少心神呢……” “行了,别演了。” 萧吉吉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想要什么奖励,直说。” 顾念安眼睛瞬间亮了一倍,脱口而出。 “麻辣小龙虾!还有那个黑瓶子的肥皂水!” 上次吃过一回,他回宫念了好几天。 “什么肥皂水,那叫快乐肥皂水。” 萧吉吉笑着摇了摇头,指尖往袖口里一探,再拿出来时怀里已经抱了个大食盒。 往旁边案几上一放,盒盖掀开,热气混着香气瞬间飘满了整座大殿。 不止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旁边还摆着金黄酥脆的炸薯条、卤得油亮的鸭脖,还有几瓶冰可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全是顾念安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喏,奖励你的。慢慢吃,不够还有。” 顾念安眼睛都看直了,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有不喜欢吃零食的,伸手捏起一根薯条,放在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 “好吃!皇嫂你也太厉害了!” 小德子站在旁边看着一桌子新奇吃食,也跟着悄悄咽口水,心里暗自庆幸——跟着寒王妃,皇上果然永远有口福。 ······· 柳如烟刚踏进柳府正厅,迎面就飞来一只青瓷茶盏,擦着她裙角砸在青砖地上,碎瓷溅得满地都是。 柳尚书坐在主位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鼻子劈头盖脸就骂。 “孽障!我柳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出嫁随夫是天经地义,你倒好,敢跑到御前告御状,亲手把自己夫君发配去西北!如今满京城都在看柳家的笑话,你让我们满门在朝堂上怎么抬得起头!” 底下坐着的几位叔伯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 “简直是胡闹!侯府这门亲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说毁就毁了!” “女子以夫为天,你这般行事,日后还有哪家敢要你?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柳如烟站在厅中,安安静静听着。 往日里她听了这些话,少不得要红着眼眶辩解几句,可此刻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长辈,她只觉得像看台上跳梁的小丑,荒唐又可笑。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 “祖父这话,孙儿就听不懂了。” “当初我风风光光嫁去永宁侯府,你们说这是高门贵婿,是柳家给我的福气,叮嘱我万事以夫家为先,受了委屈也要忍着,别给娘家添麻烦。” 她抬眼看向柳尚书,眼神清凌凌的。 “我怀着身孕被萧灵儿下毒,孩子没了半条命也去了半条,差一点死在侯府院里的时候,我派人回娘家求助,你们是怎么说的?说后宅阴私是妇人常事,让我安分守己,别闹得人尽皆知丢柳家的人。” “如今我自己报了仇,从火坑里跳出来了,你们反倒跳出来讲妇德、讲脸面了?” 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凉得刺骨。。 “合着你们在乎的从来不是我活不活得下去,是侯府这门亲能给柳家带来多少好处,是你们的脸面好不好看。我在你们眼里,从来就是个送去联姻的棋子,对吧?” 一席话让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柳尚书被堵得老脸通红,拍着桌子怒吼。 “你、你胡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家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柳如烟笑出了声,眼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这等‘好’,我消受不起。既然你们觉得侯夫人的位置这么金贵,当初怎么不把自家女儿、亲孙女塞过去?合着刀不割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道疼。” 第143章 软包子凶人 “我今天回来,是来取我的嫁妆。当年我娘留给我的十里红妆,单子都在我手里,一件都不能少。” “从今往后,我柳如烟是死是活,跟柳家再无半分干系。 柳家的荣华富贵我半分不沾,我日后过得好坏,也不劳诸位长辈费心。”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这柳府的门,我今日踏出,往后便再也不会踏进来一步。各位保重。”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柳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背影喊 “你敢!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柳家的人!”。 柳如烟脚步都没顿一下。 走出柳府大门,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丫鬟跟在身后,小声问。 “小姐,咱们真的不回去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压在她身上二十多年的家族枷锁,终于在这一刻碎的彻底。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活。 三日后,京郊皇家围场。 秋风卷着松涛漫过山岭,猎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沿山扎起的营帐连绵成片,铁甲卫士持戈列阵铺得浩浩荡荡。 萧吉吉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束玉带,脚蹬马靴,利落又飒爽,坐着马车跟着马队刚到场边,原本闹哄哄扎堆寒暄的人群,“唰”地就静了大半。 来之前满朝文武早把家里上下叮嘱了个遍——上到妾室儿女,下到仆从丫鬟,千叮咛万嘱咐。 秋狩什么都能碰,唯独寒王妃碰不得。 众大臣跟受惊的鹌鹑似的,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往旁边挪。 夫人们攥着帕子缩着脖子,连忙把自家姑娘都往身后拽。 萧吉吉往场边一站,身边自动空出三尺有余的圈。 顾星辞被几个老将军围着去主营帐议事,临走前回头瞥了眼她身边的“真空地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吉吉反倒乐得清静,往营帐一坐,晃着腿吹风,心里还琢磨:早知道有这效果,早就掀翻京城,这多好,威名打出去,连聒噪的寒暄都省了。 没清净片刻,就听见人群外传来脆生生的喊声。 程锦汐拽着胡兰芝,拨开人群挤过来,老远就挥着手帕喊。 “吉吉!” 俩人跑到跟前,程锦汐先指着她笑弯了腰。 “我的天,你往这儿一坐,跟门神似的!方才我还听见李侍郎跟他儿子说,离那棵松树远点,别冲撞了寒王妃。你这威慑力,比御林军都管用。” 胡兰芝也抿着嘴笑,把手里拎着的食盒递过来。 “就知道你嫌闷,我带了些奶糕和果干,你先垫垫。 等下马赛开赛,你要不要下场试试?今日头彩是匹大宛汗血马,听说性子野得很,驯了快半个月都没人能骑,你去试试呢。” 萧吉吉垮着一张脸,幽怨得很。 “我不会骑马。” 胡兰芝当场愣住,她是真没想到,大杀四方的寒王妃居然不会骑马? 她慌忙找补。 “不会骑好啊!我也不会!上次我爹硬押着我学,刚踩上马镫就被掀下来,屁股肿得跟馒头似的,疼了小半个月,连坐都不敢坐。不会骑正好,省得遭这份罪,摔得鼻青脸肿多毁形象啊!” 萧吉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谢谢你啊,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程锦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伸手捅了捅胡兰芝,岔开话题。 “说正事儿呢。对了兰芝,下月的选秀你爹还逼你去呢?正好今儿秋狩皇上也在,你等下过去露露脸?” 一提起选秀,胡兰芝瞬间蔫了,垮着肩膀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别提了,我爹都念叨半个月了,非说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我才不想嫁给皇上呢,后宫那么多女人,天天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想想都头大。” “哟,小奶狗要纳妃了?” 萧吉吉一下来了精神,坐直身子凑过来,听完煞有介事地点头, “也是,就你这核桃仁大的脑子,真进了后宫,纯纯就是给人送人头的。” 胡兰芝也不反驳,耷拉着脑袋猛点头。 “我娘我姐也都这么说!可我爹不听啊,说我入宫是给家族长脸,还说皇上年纪小好拿捏,等我生了皇子,以后胡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好拿捏个屁。” 萧吉吉嗤了一声,咔嘣咬碎一颗果干。 “顾念安那小屁孩精得跟猴似的,表面看着软乎乎好欺负,心里门儿清着呢。 再说入宫有什么好的?山珍海味吃着不自由,还是跑马射箭玩着不痛快?非要钻进那四方墙里,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闲的?” 她大大咧咧一拍胡兰芝的肩膀,拍得小姑娘一个趔趄。 “不想去就不去,大不了找个人嫁了,生米煮成熟饭,你爹还能再逼你不成” 胡兰芝眼睛“唰”地就亮了,程锦汐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瞪着萧吉吉,脑壳都疼 “你可别给她瞎出馊主意!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真闹得人尽皆知,兰芝以后还怎么出门?你这脑子怎么净想些野路子!” 萧吉吉一脸无辜,摊摊手。 “野路子怎么了?管用就行呗,真要出了事,大不了我给她兜着。” “你兜得住个屁。” 萧吉吉眼睛一瞪,好么!?软包子居然会凶人了? 程锦汐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你呀,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武力那么强,大家都怕你?我看这事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回头兰芝你再跟你父亲好好商量商量,你父亲总归是心疼你的” 萧吉吉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发脾气的程锦汐太吓人了,也不知道萧山能不能守得住。 三声牛角号响彻山坳,雄浑的鼓声紧跟着擂起,秋狩正式开营。 高台上,顾念安一身明黄骑装坐得笔直,脸上绷着严肃劲儿,倒是真有几分帝王威仪。 顾星辞立在他身侧,玄色披风被风卷起一角,眉眼冷冽,扫过台下时,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噤声。 可这份安静没维持半刻。 台下女眷堆里早就暗流涌动。 下月选秀的消息早传遍了满朝文武,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哪个不是铆着劲把人带来。 就盼着今儿秋狩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若是能被看上,一步登天就是转眼的事。 顾念安刚站起身,准备说几句开场的话,底下贵女们瞬间动了起来。 第144章 亮个相吧,我的铁驴子 顾念安刚站起身,准备说几句开场的话,底下贵女们瞬间动了起来。 这个抬手理鬓角,金步摇晃得叮当作响,眼神怯生生往台上飘;那个假意弯腰系裙摆,腰肢拧得跟水蛇似的,就盼着皇上能往这边看一眼。 一个个穿红着绿,粉香扑鼻,你挤我我碰你,跟春日里开屏的孔雀扎堆似的,看得萧吉吉站在台下直揉眼睛,眼角都快抽抽了。 “我的天。” 她凑到程锦汐耳边,小声吐槽。 “这帮姑娘脖子不累吗?一个个抻得跟大白鹅似的。就小奶狗那毛都没长齐的样子,好看不中用。” 程锦汐跟萧吉吉待久了,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其中的含义,不知道为何就想到了萧山,在她心里那是好看也中用。 脸颊一红憋着笑,用帕子挡着嘴。 “选秀当前,谁家不拼。你当都像你似的,给个皇后位置都嫌麻烦。” “那倒也是。” 萧吉吉啧啧两声。 “再看下去我眼睛该抽了。这哪是秋狩啊,这分明是选美大赛现场。” 高台上的顾念安也浑身不自在。 底下几十道目光黏在他身上,烫得他后背发紧,本来背得滚瓜烂熟的开场词,说着说着都差点卡壳。 他偷偷往萧吉吉那边瞟,见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更郁闷了——皇嫂又看笑话了。 好不容易熬到顾星辞开口宣布狩猎开始,号角再响,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往猎场深处去。 贵女们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三三两两结伴往观景台走,嘴里还念叨着皇上刚才看没看自己。 号角吹起,武将们纵马鱼贯而入,弓弦声此起彼伏,林间惊起成片飞鸟,不时有獐子野兔中箭倒地,叫好声顺着山风飘得老远。 萧吉吉扒着围栏看得眼睛发亮,指尖都跟着痒痒——她在末世只打过丧尸,猎过变异兽,这种正儿八经的皇家围猎还是头一回见,越看越想下场耍耍。 “再看也没用,你又不会骑马。” 程锦汐递了颗梅子给她,笑得幸灾乐祸。 “总不能用你的两条腿冲进去跟猎物肉搏吧?那也算不得成绩了。” 萧吉吉撇撇嘴。 “是不是只要骑着马进场,射的猎物就算?” 程锦汐不知道她又琢磨什么鬼主意,但是秋狩也没说一定要骑马,好像是这么道理。 萧吉吉看程锦汐点了点头,又皱着眉,琢磨能不能找个别的法子进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酸气的女声,尖细又拿捏着腔调: “哟,这不是寒王妃吗?怎么独自站在场边?王爷都进场打猎了,王妃不跟着露一手?” 说话的是忠勇伯夫人孟氏,一身石榴红织金骑装,头上赤金簪子晃得人眼晕。 她未出阁时就暗恋顾星辞,总觉得自己自幼习武,和寒王殿下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后来家族联姻嫁了忠勇伯,心里那点执念一直没散,这些年跟着忠勇伯驻扎西部,近些日子才调职回到京城。 听闻寒王殿下找了个厉害的王妃,她没当回事,觉地不过是为了强撑面子夸大其词而已,一个破败的丞相府出来的女人能有什么厉害的。 今天逮着机会,特意带着几个相熟的贵女凑过来,就想看她出丑。 “也是,” 孟氏掩着嘴轻笑,眼神里全是不屑。 “我倒忘了,王妃出身寻常,怕是连马镫都踩不利索。这皇家秋狩比的是骑射本事,要是硬下场,摔个鼻青脸肿,丢的可是寒王府的脸面。” 周围几个贵女跟着窃笑,目光落在萧吉吉身上,带着明晃晃的鄙夷。 胡兰芝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怼回去,被萧吉吉伸手拦住了。 萧吉吉慢悠悠转过身,上下扫了孟氏一眼,嗤笑一声。 “真是到哪里都能遇到傻x,长的人模狗样的,嘴这么碎,属麻雀的?不就是比打猎吗,行啊,比一场。” “半个时辰为限,谁猎物多算谁赢。输了的,围着校场爬三圈,学三声狗叫。敢吗?” 孟氏一愣,随即心里狂喜。 她自小习骑射,自问功夫在贵女里属得上中上游。 “王妃既然有兴致,我自然奉陪。” 孟氏端着架子笑,故意补了句。 “就是不知王妃打算怎么进场?走着去?可别猎物没见着,先崴了脚,反倒说我欺负你。” 萧吉吉没接话,转身就往自己的营帐走。 众人都好奇,乌泱泱跟着凑过去想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就见萧吉吉从帐后拖出个黑乎乎的铁家伙,两个宽大的橡胶轮子,银灰色车架线条凌厉,她还顺手摸出个黑框风镜扣在了脸上。 全场瞬间静了半拍。没人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孟氏皱眉。 “你弄个铁疙瘩出来做什么?装神弄鬼?” 萧吉吉没理她,长腿一跨坐了上去,指尖拧动油门。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猛地炸响,车尾喷出一缕白烟,铁家伙猛地往前窜了半步。 旁边的马群受了惊,纷纷扬蹄嘶鸣,牵马的小厮忙不迭地拽缰绳,场面乱成一团。 “这、这是什么妖物!” 孟氏吓得后退半步,脸色都白了。 “没见识。这叫铁驴” 萧吉吉挑眉,风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带着痞气的眼。 “规矩里只说比猎物多少,没说必须骑马吧?我骑我的铁驴子,你骑你的马,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她再拧油门,山地摩托“嗡”地一声窜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眨眼就冲进了围场,把刚进场的几个武将都甩在了身后。 全场目瞪口呆。 孟氏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新任御史冯清风站在高台边,吹胡子瞪眼,指着摩托远去的方向气得手抖。 “失仪!亵渎皇家围场!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边喊边捋着袖子,当场就要写折子弹劾,被他儿子死死地拦住。 “爹,爹,写不得,写不得啊!写了咱们全家都得玩完” 围场里更是鸡飞狗跳。 萧吉吉骑着摩托在林间穿梭,坑洼土路如履平地,追起鹿来比快马还猛。 她懒得搭弓射箭,顺手摸起地上的石子,抬手一扔就精准砸中猎物脑袋,獐子、野兔、山鸡,挨上就倒。 沿途打猎的武将都看傻了,手里的弓都忘了拉,眼睁睁看着她风驰电掣而过,车后座挂的猎物越堆越多,跟座小山似的。 半个时辰刚到,轰鸣声由远及近。 萧吉吉骑着摩托稳稳停在校场中央,一脚撑地,摘了风镜随手一甩。 车后座的猎物哗啦啦往下卸,堆得比人还高,皮毛鲜亮,数量多得吓人。 她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孟氏,嘴角勾起一抹笑: “伯夫人,你的猎物呢?该你爬圈了。” 第145章 长嫂如母 顾念安趴在高台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 自打萧吉吉骑着那黑铁疙瘩冲进围场,他眼珠子就没挪开过,亮得跟揣了俩夜明珠似的。 他就知道,皇嫂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指不定那里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哪个少年不爱车,现在他满心满眼的就是怎么讨好萧吉吉,让自己也骑一骑这个铁驴子。 “小德子,快!去把皇嫂请过来!” 他搓着手,迫不及待想摸摸那新鲜玩意儿,话音刚落,就看见校场那边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地炸开了锅。 “去看看怎么回事?” 校场上,孟氏输得颜面扫地,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脸一阵红一阵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萧吉吉尖声叫嚷。 “这根本不是比试!你这铁疙瘩是妖物!你就是个妖女!用旁门左道胜之不武,传出去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她早听坊间传寒王妃会摄魂之术,之前一点不信,现在倒是信了几分,这东西不用马拉就能跑还快得离谱,若不是妖术又怎么能御驾这等死物。 仗着周围站着不少命官家眷,她底气都足了几分,脖子一梗,直接给萧吉吉扣上了妖女的身份。 萧吉吉最烦有人输了就耍无赖哔哔赖赖,闻言也不废话,上前一步揪住她衣领,反手就把人按在地上,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脆响听得围观的人齐齐一缩脖子。 “输了不认是吧?嘴硬是吧?” 萧吉吉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手底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刚才赌约说得清清楚楚,现在输了就扣妖女的帽子?我要是妖精,第一个就先把你生吃活剥了” 孟氏刚开始还挣扎着骂,可是她卯足了劲也没能把萧吉吉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反倒被扇的两眼冒金星。 十几巴掌下去就只剩哭嚎了,头发散了,金簪掉了一地,精致的妆容糊得一塌糊涂。 小德子颠颠跑过来,刚挤进去就看见这阵仗,脚步猛地刹住,哪里还敢往前凑。 这几次和寒王妃打交道,他心里清楚的很。 寒王妃从来不是主动挑事的人,但凡动手,铁定是对方先作死。 他站在边上等了半天,见萧吉吉甩了甩手,看样子是打舒坦了,才小心翼翼弓着腰上前。 “王妃娘娘,皇上在营帐等着您呢,想请您过去坐坐。” 萧吉吉这才拍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踹了踹地上缩成一团的孟氏,扬声道。 “忠勇伯夫人是吧?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洗干净脖子等着,姑奶奶改天亲自上门找他算账。管不好自己媳妇,就别怪我替他管教。” 与此同时,围场深处正追着一头雄鹿的忠勇伯,猛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他揉了揉鼻子,纳闷地嘀咕。 “谁在背后骂我?” 他还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位已经给他招惹了个活阎王。 另一边,顾星辞刚射落一头雄鹿,暗一悄无声息落在他身侧,低声把校场的事说了个遍。 顾星辞收了弓,指尖摩挲着弓弦,眉眼淡淡。 “忠勇伯倒是娶了个好媳妇。” 顿了顿,又补了句。 “盯紧点,别让王妃吃亏。” 暗一面无表情躬身应下,心里默默吐槽。 王妃会吃亏?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忠勇伯夫人现在估计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萧吉吉气呼呼地踹开顾念安的营帐门,也不讲什么君臣礼仪,大喇喇往主位旁的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没好气道。 “找我干嘛?” 顾念安本来正趴在案上琢磨怎么开口借摩托玩,见状一脸茫然。小德子赶紧凑上去,把刚才校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顾念安听完“啪”地一拍桌子,小脸气得通红。 “好个忠勇伯府!竟敢以下犯上辱骂皇嫂!皇嫂你放心,朕这就下旨,把忠勇伯从猎场召回来罚俸,再让孟氏跪在宫门口谢罪!” 萧吉吉看着顾念安这护短的模样,倒是心里暖了几分。 她摆摆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用。你是皇上,总得顾全大局,忠勇伯前些日子守边关还立过功,为这点事罚他,朝臣该有闲话了。 再说了他是他,他媳妇是他媳妇,报仇这种事,我自己来才过瘾。”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再说了,慢慢玩才有意思,一下子罚了多没劲。” 顾念安是真动了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朝堂被太后和摄政王攥得死死的,他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是萧吉吉连端贪官窝,清太后余党,一巴掌拍死摄政王,硬生生给他劈开了局面。 现在朝臣们看着他年纪小,却没人敢真轻视,大半都是忌惮他身后这位杀伐果断的皇嫂。 民间都说长嫂如母,他虽没说出口,心里早把萧吉吉当成了亲嫂子护着。 有人敢当面辱骂皇嫂,比骂他这个皇帝还让他窝火。 萧吉吉哪儿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被小皇帝安了个“长辈”身份,要是知道了,指不定给他一个大巴掌。 “行了,不说这个。” 萧吉吉敲了敲桌面。 “你火急火燎叫我过来,到底干嘛?总不是专门让我来听你说要替我出气的吧。” 顾念安脸上的怒气瞬间收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眼睛亮晶晶地往她身后瞟。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皇嫂骑的那个铁驴子,轰隆隆的跑得比千里马还快,朕看着新奇,想问问到底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就这事啊。” 萧吉吉爽快一挥手。 “多大点事。等下午围猎歇了,我教你骑。 这东西简单,拧油门就走,捏刹车就停,学会了带你围着猎场兜风。” 顾念安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真的?皇嫂你说话算话!” “骗你干嘛。” 萧吉吉挑眉,指尖敲了敲桌沿。 “不过先说好,摔了不许哭,这东西操作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顾念安头点个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放心,皇嫂,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听话” 萧吉吉嘴角一抽。 “······看出来了” 第146章 忠勇伯和孟氏的相敬如“冰” 夜幕落下,围场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铁架上串着整只的烤鹿、烤羊,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混着松脂味飘得老远。 乐班奏着猎歌,舞姬围着篝火踏鼓起舞,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白日里的紧张一扫而空,正是秋狩惯例的夜宴封赏。 此时忠勇伯的营帐里,却是鸡飞狗跳。 忠勇伯扛着两头猎物回营,刚掀帘子就看见帐内坐着个脸肿得像猪头的女人扑向自己。 他常年戍边,警惕性自然不低,当即暴喝一声“什么怪物!”,攥着拳头就冲上去,结结实实一拳砸在对方脸上上。 孟氏本就挨了打正委屈,等着丈夫回来给自己撑腰,刚抬头要哭,迎面挨了重重一拳,闷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下哭着喊。 “老爷!是夫人啊!是夫人!” 忠勇伯一愣,凑近了仔细瞅,才从那肿成缝的眼睛里认出来,还真是自己媳妇。 他皱着眉收回手,满脸嫌弃。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说,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小丫鬟哆哆嗦嗦,把白天校场比试、孟氏出言不逊被寒王妃教训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忠勇伯听完,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 “这个蠢货!”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把孟氏骂了八百遍。 他戍边三年,刚回京,头一件事就是把京城局势摸得门儿清——摄政王倒台,寒王顾星辞权倾朝野,那位寒王妃更是个煞神,主要是脑子不太好使,他这还没来得及去拜访俩人,就被这个蠢货得罪了个干净。 “惹谁不好,偏去惹那两口子!嫌命长是不是!” 他早知道孟氏未出阁时就惦记顾星辞,这也是他这些年与她相敬如“冰”的缘由。 更荒唐的是新婚夜,她迷迷糊糊竟喊错了名字,喊的还是“寒王殿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若不是孟家还有用,他早把人打发去庄子了。 眼下祸是闯下了,好在他自身素来清廉,戍边也立过军功,没什么把柄落在人手里。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吩咐下去。 “给她收拾收拾,晚宴我去赔罪。真惹怒了寒王,十个孟家都不够赔的。” 夜宴过半,轮到封赏白日狩猎头名。 顾念安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酒杯,朗声道。 “今日围猎,寒王妃猎物数量冠绝全场,力压诸将,堪称奇女子。赏——玄铁宝弓一张,西域汗血宝马一匹!” 底下群臣不管真心还是违心的纷纷附和称颂,可话音刚落,顾念安脸色微微一沉,话锋转了。 “只是今日校场,也出了桩趣事。有人赌比试输了,不认账也就罢了,还张口闭口‘妖女’长‘妖女’短的。本来妇人家的事,朕不该多嘴,只是她惹得是朕的皇嫂,朕不得不说两句”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静了。 众人心里门儿清,这是皇上给寒王妃撑腰呢。 顾星辞坐在侧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玄色衣袍衬得眉眼冷冽。 他没抬头,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本王的王妃,轮不到外人置喙。忠勇伯,你我都是武将出身,若是对本王有意见,大可来找本王” 轻飘飘一句话,压得满席都喘不过气。 忠勇伯后背瞬间浸出冷汗,赶紧出列,“噗通”跪在地上,垂首道。 “皇上,王爷,是臣治家不严,纵容内眷口出狂言,冒犯了王妃。臣有罪,甘愿领罚!” 他半点没替孟氏辩解,也没卖惨求情,认错认得干脆利落。 顾念安瞥了他一眼。 忠勇伯戍边多年,确实有战功,也是朝中少有的没跟摄政王勾连的武将,真重罚了也不合适。 他沉吟片刻。 “念你戍边有功,此事不追究你。但孟氏言行无状,以下犯上,即日起禁足府中,送往城外庄子思过,无旨不得回京。你回去也好好整肃内宅,别再出这种贻笑大方的事。” “臣遵旨,谢皇上恩典。” 忠勇伯松了口气,额头的冷汗都滴下来了。 席间众臣看得心惊肉跳,这寒王妃有皇上和寒王撑腰。 回去第一件事,就得把家里夫人小姐再叮嘱一遍。这位主儿不仅自己能打,皇上和寒王还双双护着,招惹她纯属找死。 夜宴还没散,孟氏就被人用马车拉着,连夜送去了城外的庄子。人还晕着,就彻底被踢出了京城的圈子。 萧吉吉坐在席间啃着烤羊腿,看着这阵仗,撇了撇嘴。 她本来还打算改天亲自上门找忠勇伯算账,没想到小屁孩和顾星辞直接把事办了。 “没意思。” 她咬下一大口肉,含糊道。 “不好玩,这就解决了。” 顾星辞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淡笑,给她递了杯温酒。 “你若不解气,回京城我带你去庄子上再打她一顿。” “算了。算了,没有一点挑战性!不过我听兰芝说,这女的一直暗恋你,才会针对我的,我这是受了你的无妄之灾” 顾星辞拿着酒盏的手一顿。 “胡说,我常年驻扎边关,这孟氏我压根就没印象见过,你莫要听胡兰芝给你嚼舌根” “真的?你当王爷的是不是可以纳三妻四妾?” 萧吉吉眉眼一挑,眼睛满是玩味的看着顾星辞。 “有你一个此生足矣!” 顾星辞眼睛很认真的看着萧吉吉。 “行,若是纳妾,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腾地方给你” 萧吉吉有些兴致缺缺的应付两声,心中不禁怒骂。 【你这样说,我以后怎么广纳后宫,虽然我不喜欢渣男,但是我想当海王啊~】 顾星辞以为萧吉吉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再次强调。 “那夫人怕是要失望了,我年少就进入兵营,从未想过男女之事,洁身自好,从未有过女人,不信你可以去问暗一他们” “那······你还是个小雏?” 顾星辞脸红的像个苹果,眼神不敢对上萧吉吉的眼睛,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那·····今夜不如我们试试?” 萧吉吉又开始不正经,不知道为何?看见顾星辞这高冷之花羞涩之色,她就想挑逗挑逗。 第147章 我帮你去打死那个大蚊子 顾星辞微微俯身,朝她凑近了几分,修长的手指抚上萧吉吉的脸颊。 篝火的暖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浅淡的阴影,深邃的黑眸里盛着揉碎了漫天星辰,直直撞进她眼里。 两人距离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连他温热的呼吸都轻轻扫过她的唇角,那摩挲着自己脸庞的手指烫人。 “好啊。” 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暗哑的笑意。 “不知道夫人想怎么试?” 萧吉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先是骤然慢了一拍,下一秒便疯狂擂动起来,跟夜店震耳的鼓点似的,咚咚咚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脸颊唰地烧起来,方才满脑子的骚话瞬间卡壳,空白一片。 她捂着胸口往后猛退半步,结结巴巴地放狠话。 “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娘一定把你办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跑,跟身后有追兵似的。 “行,我等着夫人” 萧吉吉的身形踉跄了一下,接着没入黑夜。 顾星辞立在原地,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喉间滚出几声低笑。 “还真是个纸糊的小白兔” 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刚才险些碰到她脸颊的指腹,笑意又深了些。 萧吉吉一口气跑出半里地,扶着棵老松树大口喘气,心口砰砰跳得跟擂鼓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 007在意识空间里笑得满地打滚。 【宿主你也太怂了!上次是谁拍胸脯说要把人按在墙上亲的?就这?!】 【你闭嘴!】 萧吉吉恼羞成怒,在脑子里炸毛。 【要不是·····要不是怕你偷看,少儿不宜,我能跑?!】 【什么叫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的看好嘛!哈哈哈,宿主就是哪都软,就个嘴硬!】 007笑得直打嗝。 【谁知道你嘴上骚话一套一套的,人家一凑近你就腿软啊~】 【滚】萧吉吉阴恻恻放话。 007瞬间噤声,委委屈屈缩成一团,满脸的不服气。 【……哼】 她正顺气呢,抬头就看见程锦汐从旁边营帐里溜出来,脸颊粉扑扑的,还拿手死死捂着嘴,眼神躲躲闪闪的,跟偷了东西似的。 萧吉吉立马把自己的窘迫抛到脑后,凑上去一把拉住人。 “锦汐!正好找你,过来我问个事。” 程锦汐吓得一哆嗦,捂嘴的手又紧了紧,声音闷闷的。 “怎、怎么了吉吉?” 她耳根子红得快滴血,眼神全程飘着,不敢跟萧吉吉对视。 萧吉吉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糟心事,压根没注意她的反常,拉着人蹲到树底下,一脸认真。 “我问你啊,就是……我明明特别想睡一个人,可他一主动凑过来,我就心慌得不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总想跑,这是为啥?” 程锦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连捂嘴的手都忘了放。 “你、你和王爷……成婚这么久,还没圆房?” “啊?” “嗯啊。” 既然被猜出来了,萧吉吉大大咧咧点头,目光扫过她嘴唇,眉头一挑。 “哎你嘴怎么了?肿得跟香肠似的,刚才偷吃什么好东西了?” 程锦汐“唰”地又捂住嘴,脸瞬间红透到脖子根,结结巴巴找补: “没、没啊!就、就是山里蚊子多,叮、叮的……” 她话音刚落,身后营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萧山压着嗓子嘀咕。 “嗯,是蚊子,还是个会亲嘴的蚊子。” 接着摸着自己的嘴好似回味。 “媳妇儿嘴真甜” 萧吉吉眼睛一转,瞬间懂了,拖长调子“哦~”了一声,笑得一脸促狭。 “行啊程锦汐,没看出来啊,躲营帐里喂蚊子呢?这得多大的蚊子给你咬的这么重,不行,我进去帮你把那蚊子打死” 程锦汐羞得直跺脚,伸手去捂她的嘴。 “你小点声!” 闹了好半天,程锦汐才喘着气停下来,认真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心慌、想跑,其实就是喜欢啊。你看着吊儿郎当的,真遇上动心的人,反倒放不开了。王爷又长得那么好看,他一主动,你害羞也正常。” “喜欢?” 萧吉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能吧,我就是馋他身子……” “哪有光馋身子会心乱跳的。” 程锦汐戳了戳她胳膊。 “你就是嘴硬。试着接受呗,王爷对你多好啊,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护着你的人。” 萧吉吉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沉默两秒,突然抬头,眼神亮晶晶地问。 “对了,那你和萧山和谐吗?” “噗——” 程锦汐刚抿进去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脸红得快要冒烟。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询问人家隐私的问题,还是当着人面问的,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你……你怎么问这种话!” “这有啥的。” 萧吉吉一脸无辜。 “夫妻之间不都得琢磨这个?我这不是取经嘛,万一以后我用得上呢。” 程锦汐捂着脸,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声音细若蚊蚋。 “……不知道!我、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速度比萧吉吉刚才逃得还快,眨眼就没影了。 萧吉吉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 “跑什么啊,我又不笑话她。就交流交流嘛!” 郁闷的萧吉吉回到营帐,可耻的又做了个o梦。 一早起来,俩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看来我是真思春了!该死” 气愤的萧吉吉迎着朝露打了一套王八拳。 一套打完手势,她刚甩了甩手腕,就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顾星辞提着长剑站在雾里,玄色衣摆沾了点晨露,眉眼比白日里柔和不少,显然站在那儿看了有一会儿了。 “王妃这套拳法,倒是独树一帜。” 他走过来,指尖自然地拂去她发梢沾的草屑。 “实用就行。” 萧吉吉有点不敢直视顾星辞,主要是昨晚梦里实在太羞耻了。 “对了,秋狩一共几天啊?今天第二天了,总不能还进山打猎吧?昨天猎物都快被打光了。” “共三日。” 顾星辞收了剑,跟她并肩往营帐走,边走边说。 “昨日是合围大猎算总排名。今日是分项竞技,校场分了文武场。 男子那边比骑射,步射,弩术,下午还有武将角抵,禁军演武阵。 女眷这边上午有捶丸赛,下午可以去西坡采芳,摘些山花野果评优劣,大多是凑个热闹社交。明日祭过山神就返程回京。” 第148章 你这小太监能处 萧吉吉听得直撇嘴 “捶丸?不就是杵着棍子打珠子吗,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武将摔跤带劲。” 她话音刚落,就见顾念安顶着一头乱毛,踩着露水颠颠跑过来,老远就挥着手喊。 “皇嫂!皇兄!我可算找着你们了!” 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眼睛亮晶晶地黏着萧吉吉。 “皇嫂你昨天说要教我骑铁驴子的!今早校场空,咱们现在就去呗?” “走!” 萧吉吉眼睛一亮,立马把捶丸采芳全抛到了脑后。 “本王也去” 顾星辞快步跟上,愣是走到俩人中间,这俩不自觉的还伸着脖子隔人交流。 顾星辞此时觉得顾念安若不是自己的胞弟该多好啊! 校场上,摩托轰鸣声一响,周围值守的禁军齐刷刷看过来,又齐刷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顾念安围着车转了三圈,摸摸车把摸摸坐垫,稀罕得不行。 “这东西真不用马拉就能跑?比千里马还快?” “废话,看好了。” 萧吉吉跨坐上去,演示了一遍油门刹车。 “左手捏刹,右手拧油,这里是油门,踩到底就是快,慢慢松开速度就变慢,刚开始的时候,慢点踩,不要给油太多,等骑稳了再慢慢踩下去·······慢点开,摔了我可不负责啊。” 顾念安兴致勃勃坐上去,攥着车把浑身紧绷,小心翼翼拧了点油门。 “嗡——” 摩托猛地往前窜了一下,顾念安吓得嗷一嗓子,赶紧捏刹车,力气用大了,车子猛地一顿,他直接从前面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皇上” 小德子慌忙上前将人从草丛里扒拉出来。 周围禁军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憋笑憋得辛苦。 顾星辞扶了扶额,上前半步护在侧边,语气带着无奈。 “慢些,别慌。”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顾念安总算能歪歪扭扭开着走了,乐得跟什么似的,围着校场一圈圈绕,引得远处歇着的大臣们频频侧目,好奇的不行。 “行了,下来吧!本王试试” 顾星辞早就看的心痒难耐,可是顾及形象硬生生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偏偏顾念安根本不看。 眼看顾念安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上前把人赶下来。 顾念安刚想拿出皇上的架势,看到顾星辞的眼神,只能泱泱的下来。 “你慢点骑,骑两圈就下来” 顾星辞不愧是武将,第一圈就骑的很稳当,到了第二圈到了顾念安身边,速度放慢了下来。 就在顾念安准备接手的时候突然一踩油门,蹭的一下又窜了出去,让还没来得及收起笑脸的顾念安吃了一嘴的尾气。 “大胆,你大······大哥,你慢慢骑,朕不急,朕等着!” 到了午后,女眷们成群结队往西坡采花,萧吉吉嫌无聊,拉着程锦汐和胡兰芝溜去了角抵场。 场子里正热闹,一个姓王的参将连赢了三场,气焰正盛,瞅见台下站着三个女眷,以为是哪个大臣家的贵女,撇着嘴嚷嚷。 “角抵是爷们的场子,女眷们还是去摘花吧,别在这儿碍眼。” 萧吉吉本来只是看热闹,闻言挑了挑眉,翻身就跳上了台。 “谁说女眷就不能看的啊。” 她活动着手腕,笑得一脸痞气。 “来,我跟你比。输了的围着校场爬三圈,学狗叫,敢吗?” 全场瞬间炸了。 王参将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旁边的校尉一脸看热闹的凑上来,这王虎是个莽汉子,平日里仗着自己力气大,没少跟他对着干,算是军营里的刺头。 “你是不是虎,这可是寒王妃” 王虎一愣,接着咬牙应下。 “来就来!到时候王妃输了可别哭!” 结果话音刚落,萧吉吉身形一晃,侧身抓住他胳膊,借力一拧一绊,“砰”的一声,王参将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台下的老将军张奎猛地拍了下大腿,高声叫好。 “好身手!王妃这力道,比军营里的老兵还狠!” 他挤上台,非要拉着萧吉吉比举石锁,闹得整个角抵场沸沸扬扬,消息传到主营帐时,顾星辞只淡淡勾了下唇,吩咐暗一。 “看着点,别让她玩太疯伤着手。” 而西坡采芳的贵女们,听说寒王妃在角抵场把参将都撂翻了,手里的花都不香了,心里又怕又佩服,越发不敢招惹这位煞神。 三更天,围场的篝火早熄得只剩零星余烬,山风卷着夜露刮过营帐,凉丝丝的。 萧吉吉白日里跟老将军们比石锁,摔角抵,疯玩了一整天,沾着枕头就睡沉了。 顾星辞还靠在枕边看密折,指尖刚翻过一页,营帐被掀开,萧吉吉一身劲装走进来低声道。 “顾星辞,有人往这边摸过来了。人数众多。” 顾星辞指尖一顿,瞬间收了密折,反手摸向枕下的长剑。 他还没听见半分动静,却百分百信萧吉吉的判断。 “多少人?” 他压着声问,指尖已经搭上了帐帘。 “至少数百人,身上带杀气。” 话音刚落,外面骤然响起金铁交鸣之声,暗卫的低喝和刺客的闷哼同时炸开,寂静的围场瞬间被撕碎。 萧吉吉嗤了一声,抄起床边铜烛台掂了掂,分量够沉。 帐帘一掀,冷冽山风扑面而来。 几道黑衣人影正和暗卫缠斗,见他们出来,几名死士立刻弃了对手,挥刀直扑过来,刀锋带着破空锐响。 顾星辞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迎面接下一人。 他剑法凌厉狠准,不过两招就挑飞对方手里的刀,剑锋顺势抹过咽喉,干脆利落。 另一边萧吉吉更野。 侧身躲开劈来的弯刀,手腕一翻,铜烛台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直接断了。 不等那人痛呼,她抬腿一脚踹在胸口,死士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撞在营帐杆上,当场就没了气。 “就这点本事?”萧吉吉甩了甩手,满脸嫌弃。 “就不能来点能打的?” “主力在御帐。” 顾星辞眉头紧锁,扫了一眼远处火光渐起的方向,刚要开口,萧吉吉已经窜了出去。 “你在这儿调兵,我去护着小奶狗!” 她速度快得像道黑影,沿途拦路的刺客连她衣角都碰不着,三两下就被放倒在地。 御帐那边早已乱成一团。 禁军围着营帐死守,地上倒了好几具尸体,几名死士突破外围防线,踹开帐门就往里冲,弯刀淬着幽蓝的毒,寒光闪闪。 顾念安被小德子护着早躲到厚重的龙案后面,手里攥着把短剑,脸绷得紧紧的,看见刺客进来,小德子大喝一声冲了出去。 “皇上快跑,去找王妃,奴才拖住他们” 说完一个滑轨,死死地抱住其中一个士士的腿,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另一个士士的裤腿。 第149章 敢骂我是吧? 死士眼神一狠,挥刀就往小德子的头上劈去。 就在刀锋快要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门外掠进来,一脚踹在死士后心。 那死士往前猛扑出去,脸狠狠砸在龙案角上,牙都磕掉了两颗,当场晕死过去。 萧吉吉落地,动作利落的顺手拧断了剩下两人的脖子,看着地上惊魂未定的小德子,回头冲案后的人挑了挑眉 “行啊小奶狗,你这小太监能处啊,以后好好待人家。” 顾念安爬出来,小脸还有点发白。 话音刚落,外面脚步声密集响起,御林军统领带着大队人马冲进来,单膝跪地。 “臣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顾星辞也随后赶到,扫了一眼帐内的尸体,眉头紧锁 “有活口吗?” “回王爷,全是死士,败了就咬毒自尽,没留活口。剩下的一些往深山里逃了” 统领低头回话。 “这些人不是中原人,是南蛮的” 顾星辞挑开地上尸体的面罩,露出和他们完全不同的样貌,深眼窝,高鼻梁,棕色皮肤。 萧吉吉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撇撇嘴。 “南蛮?本事不大,胆子倒不小。” 她转头看向顾念安,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 “真没吓着?脸都白了,嘴还硬。” “朕才没吓着!” 顾念安往后躲了躲,可指尖微微发颤还是出卖了他。 顾星辞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即刻封山搜捕,务必将这些南蛮蛮夷抓回来。御帐加派三倍守卫,今夜所有人轮值,不得有半分松懈。” “是!” 等人都散了,萧吉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腰往外走。 “好好的觉被搅黄了,真是晦气。” 顾星辞跟在她身后,伸手自然地扶了她一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 “刚才冲进去的时候,怎么不等我一起?没受伤吧?” “就这几个小喽啰?” 萧吉吉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我厉害着呢。走,回去补觉,明天还得看搜山抓人的热闹呢。” 天刚亮,围场的禁军就全员集结,黑压压列在校场待命。 萧吉吉一身劲装,背着个布包,正跃跃欲试地往队伍前头凑,被顾星辞伸手拦了下来。 “山里危险,南蛮擅长设陷阱放毒,你留在营里。” “凭什么?” 萧吉吉不乐意了,挑眉道。 “你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咯?那咱们比比谁先找着那帮孙子?” 旁边的禁军校尉本来有点不服气——他们常年巡山围猎,还能比不过一个深宅王妃? 可刚想开口,就想起昨天角抵场她一拳撂翻参将的场面,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顾星辞拗不过她,又实在放心不下,最终只能点头。 “可以去,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 萧吉吉摆摆手,率先出发。 “再磨蹭人都跑没影了。” 进山之后,果然如萧吉吉所料。 蛮夷狡猾,还故意踩乱脚印,折断树枝误导方向,禁军的追踪队几次走岔,进度慢得像蜗牛。 萧吉吉蹲在地上,指尖拨了拨地上的断草,又捻了点泥土闻了闻,起身指着左侧的陡坡。 “往这边走。他们身上带着瘴毒草,土上留了味,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土坡有滑痕,是抓着藤条滑下去的。” 校尉半信半疑,转头看顾星辞。顾星辞微微颔首。 “按王妃说的来。” 一行人顺着陡坡往下走,没走半里地,果然看见了新鲜的赤脚脚印。众人刚要松口气,萧吉吉突然抬手。 “停。” 她往前走了两步,拨开齐腰的草丛,里面藏着一排削尖的竹刺,尖上泛着黑,显然淬了毒。 旁边还连着细若发丝的麻绳,一踩就会触发,竹刺直接弹起来扎穿小腿。 “好家伙,有勇有谋啊。” 萧吉吉抽出腰间短刀,挑断麻绳,竹刺“唰”地弹起来,钉进旁边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禁军众人看得后背发凉,这要是没察觉踩上去,整条腿都得废了。 校尉连忙上前拱手,语气带着真诚。 “多谢王妃!是属下疏忽了!” “没事,山里的阴招都差不多。” 萧吉吉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前面三步远有落叶盖着的捕兽夹,都看着点脚下。” 越往深山走,陷阱越多,可是有萧吉吉这个人形雷达,每次都被提前化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萧吉吉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指了指前面被藤蔓遮住的山洞,压低声音。 “就在里面,大概十五六个人” 顾星辞立刻打了个手势,禁军悄无声息地散开,把山洞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察觉不对,刚要往外冲,萧吉吉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抬手就扔了进去。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叮铃哐啷的碰撞声。 “主动投降,缴枪不杀。” 萧吉吉站在洞口喊,语气懒懒散散。 “不然我就往里面灌烟,把你们熏成腊肉。” 里面沉默了几秒,突然甩出几枚毒镖,紧跟着两道人影举着刀疯了似的冲出来。 顾星辞长剑一挑,轻松格挡开,禁军一拥而上,不过片刻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萧吉吉走进山洞,最里面坐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看样子应该是这些人的统领。 他腿上中了一箭,血浸透了兽皮裤,正恶狠狠地盯着萧吉吉,嘴里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蛮话。 “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欺负老娘听不懂,敢骂我是吧?。” 萧吉吉上前一步,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按,“咔嚓”一声卸了他的胳膊,头领疼得冷汗直流,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萧吉吉。 “嘿,还敢瞪,还敢瞪,我让你瞪” 说着两个手指毫不留情的戳进那人的牛眼。 “啊!@¥@#%¥……” 那人疼得身子弓成虾米,嘴里继续用蛮语说着什么? 萧吉吉反手一个嘴巴,抽的那人闷哼两声,接着又看着萧吉吉叽里咕噜,萧吉吉啪啪啪几个嘴巴子下去。 “还骂是吧?拿刀来,老娘要割了你的舌头” 顾星辞忙上前拦住。 “他没骂你,说的是愿赌服输,他败了认栽,求我们留他手下一条性命” 地上的巴慕斯连忙一个劲的点头,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起来,膀大腰圆的壮汉看向萧吉吉的眼神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委屈。 “啊?咳咳” 萧吉吉拿刀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瞅了瞅被自己揍得鼻青眼肿的巴慕斯。 “不是骂人,喊那么大声?听着跟泼妇骂街似的” 顾星辞失笑。 “蛮夷人说话素来嗓门大,习性如此,听着像吵架,他方才第一句就是说,败在寒王手里他认,只求别株连手下” 萧吉吉“······” 第150章 清澈的愚蠢 回到营地,顾星辞直接将人押进临时审讯帐,指尖叩着案上的羊皮地图,开门见山 “谁给你们递的围场布防?杀驾之后,你们打算接应谁?” 被按在地上的刀疤头领——芒部土司的亲弟弟巴慕斯,梗着脖子啐了口血沫,生硬的中原话里带着狠劲。 “没人派!狗皇帝占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族人,我们就是来报仇的!” 萧吉吉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热闹,闻言嗤笑一声。 “你会说中原话?” 巴慕斯点点头,刚才情急之下说了自己的母语,导致挨了一顿无辜之揍,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会中原话。 “报仇?就你们这几个人个人,连御帐都没冲进去,也敢说报仇?没京城的人递消息,你们能精准摸到御帐位置?连返城的峡谷伏击点都标好了,骗鬼呢。” 巴慕斯死死咬着牙不吭声,肩膀脱臼的地方疼得冷汗直流。 顾星辞没耐心跟他耗,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红圈,语气冷得像冰。 “三年前朝廷推行改土归流,你兄长满寨土司聚众叛乱,劫掠边境三县,被平南将军斩杀,芒部领地收归朝廷,废了土司世袭制。 你带着残部逃进十万大山,一直靠打家劫舍过活。我说得对吗?” 巴慕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他的身份底细,中原朝廷竟查得一清二楚。 “这是其一。” 顾星辞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顾景渊生前就与你们暗通款曲。 他许你南蛮三府自治,恢复土司世袭,让你攒着人马听他调遣,等他篡位成功,便封你为南蛮王。 顾景渊暴毙之后,他的余党韩虎偷偷派人进山找你,泄露了秋狩的行程与布防,约好你刺杀皇帝得手后,他在京城举兵控制宫门,扶持他上位。 到时候你们趁乱打回南蛮,他坐稳朝堂,各取所需。” 每说一句,巴慕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萧吉吉把瓜子壳一扔,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弯腰盯着他的眼睛。 “傻狍子,你被人当枪使呢。 你不知道吗?韩虎那帮人自己不敢出头,拿你们南蛮当探路的炮灰。 成了,他们坐享其成。 败了,死的全是你们的人。就这,你还感恩戴德往火坑里跳?” “放屁!” 巴慕斯红了眼,嘶吼道。 “若不是你们抢我们的地盘,收我们的盐铁税,断我们的生路,我们何至于此!我哥本来愿意归顺,是你们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顾星辞眉峰一凛,声音沉了几分。 “改土归流前,你们土司对农奴生杀予夺,赋税是朝廷的三倍,每年都要劫掠边境百姓充作奴隶。 朝廷撤土司,设流官,减赋税、开商路、办学堂,百姓三年里粮产翻了一倍,日子比你们土司治下好过十倍。你所谓的生路,从来只是你们土司贵族作威作福的活路,与百姓何干?” 巴慕斯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偏过头不肯再说话,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星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你带这几个人本就不是来成事的,只是探路的先锋。山外还藏着你们的大部队,约定好三日内你不回去,他们就立刻撤回深山蛰伏,另寻时机。我说得没错吧。” 巴慕斯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他。 萧吉吉稀奇的看向巴慕斯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二哈那个物种,满是清澈的愚蠢,怪不得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忽悠着来送命。 “本王早年在南蛮平乱时,就听过你的名字。” 顾星辞指尖轻叩桌面,神色稍缓。 “你和你那嗜杀劫掠的兄长不同,在芒部素有仁义之名。这次你肯铤而走险,无非是韩虎许了你粮草和盐铁,说能帮你夺回领地,让族里人熬过今年的山荒。” 南蛮山林本就贫瘠,今年入夏连降暴雨,梯田全被冲毁,盐路又被山洪堵死,部落里缺粮缺盐,老人孩子已经病倒了一片。所以你才被韩虎忽悠想铤而走险” 巴慕斯沉默良久,终于闷声开口。 “是又如何。总比看着族人活活饿死强。” “顾景渊和韩虎是什么人,你当真清楚?” 萧吉吉在旁搭话,她精神力能感受这个莽汉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愚蠢的她都有些心疼了。 “顾景渊生前的亲卫副将,跟着老东西贪了多少军饷民脂,顾景渊死了,他不躲起来保命,反倒撺掇你们来刺杀皇帝——你真以为他是想帮你复国? 他不过是想借你们南蛮的兵乱了京城,自己好坐收渔利。等他坐稳了位置,第一个开刀清算的,就是你们芒部。” 顾星辞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本王也没料到,一个败军之将,野心倒不小。他以为借着秋狩刺杀,再挑唆南蛮起兵,就能趁乱掌控朝局。可惜,挑错了棋子,也打错了算盘。” 巴慕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 他不是没怀疑过韩虎的用心,只是部落的绝境逼得他没得选。 还有他听出来了,他们说韩虎挑错了棋子,是不是暗示不该挑他? 哼!这帮子中原人懂什么。他可是南蛮的第一勇士·····怎么可能有人比他更适合。 “行了,你别琢磨了,就你那芝麻粒大的脑子想也想不明白,带下去关起来,等抓着韩虎让他亲自告诉你,你就知道自己蠢得可怜了” 萧吉吉知道这家伙现在脑子正天人大战,那愚蠢的眼神又出来了。 顾星辞挥挥手让人把还在自我安慰的巴慕斯带了下去。 帐外扒着帘子偷听的顾念安,小脸绷得紧紧的。等萧吉吉走出来,他才小声问。 “皇嫂,他们……真的是因为恨朕才来的吗?” “不是恨你,是恨你爹,但是不得不说,你爹挺能干实事,比你强。” 萧吉吉揉了揉他的脑袋。 “底下的老百姓能吃饱穿暖,谁愿意跟着造反玩命。说白了就是一群既得利益者不甘心,拿族人的命赌自己的富贵罢了。” 顾念安,谢谢你!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呢。 “······父皇是比我强!你放心,皇嫂,我以后一定要比父皇还要强!我能让百姓们吃饱穿暖。” 第151章 是个好苗子 出了刺杀这档子事,秋狩自然没法再办下去。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整支队伍就拔营启程,提前返程回京。 顾星辞派出去的暗卫顺着韩虎的联络线索摸下去,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在城郊的废弃别院把人堵了个正着。 连带着他的心腹私兵十几号人一网打尽,直接关进了刑部天牢。 这天牢墙厚三尺,地基灌了铁,犯人手戴脚镣拴在石墩上,别说逃,连翻身都费劲。 当天下午,萧吉吉闲着没事,跟着顾星辞去天牢“玩”。 韩虎本来还梗着脖子想硬撑,打算咬死了不认。 结果抬眼看见牢门口倚着个人,玄色裙衫,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正是那位能摄魂的活祖宗。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 没等萧吉吉开口,刚才还死鸭子嘴硬的韩虎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哗哗全招了。 从京营里安插的三个参将眼线,到城门口负责传信的杂役,从私藏兵器的地窖位置,到跟南蛮联络的密信藏处,连他私底下贪了顾景渊多少银子都交代得可明白了。 隔壁牢房,巴慕斯正蹲在石床边啃硬窝头。 天牢石壁传音,韩虎那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刚开始他还皱着眉听,越听脸越黑,手里的窝头越啃越慢,到最后“咔吧”一声,咬到了手指头都没察觉。 合着他以为的“互利共赢”,在韩虎嘴里就是“蛮夷蠢笨,正好拿来当枪使”。 他赌上全族性命换的“盟约”,人家转头就跟心腹商量“事成之后先剿了芒部,吞了他们的地盘”。 连他藏人马的山坳位置,韩虎都早摸得一清二楚,就等刺杀得手,反手就把他的残部收编了。 从头到尾,他就是个送人头的炮灰,连被利用的价值都仅限“送死搅局”。 巴慕斯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 一米九的壮汉,抱着膝盖蹲到了墙角,脑袋埋在臂弯里,整个人蔫得跟霜打了的芭蕉叶似的。 活了三十多年,打遍部落无敌手,他的骄傲,放纵,在这一刻被吹的无影无踪。 等顾星辞处理完韩虎的供词,带着萧吉吉转到隔壁牢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么幅画面。 高大壮硕的蛮族头领缩在墙角,肩膀耷拉着,脑袋垂着,连耳朵都仿佛蔫了下去,活像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大狼狗,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傻子我自闭了”的颓败气息。 听见脚步声,巴慕斯慢悠悠抬起头。 看见顾星辞,他嘴皮子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声音都没之前洪亮了。 “杀了我,刮了我,求放过部落的老人小孩,他···们没想着造反。” 萧吉吉靠在牢门上笑出声。 “哟,不喊着报仇雪恨、夺回领地了?现在知道自己是炮灰了?” 巴慕斯梗了梗脖子,想反驳,可一想到韩虎那些话,又蔫了下去,瓮声瓮气。 “我蠢货” 顾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眉梢微挑。 “皇上有旨,芒部此次谋逆,首恶在韩虎挑唆,你护族心切,情有可原,参与刺杀的族众一概恕罪。 朝廷会拨付三百石赈灾粮、两百斤官盐,派农政司的人进山,同时开放镇南关互市,允许你们用山货药材平价换粮食和铁器。” 巴慕斯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铜铃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的气音,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部落都会被牵连清剿,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抄家灭族的旨意,反而是赈灾粮和活路。 巨大的愧疚瞬间涌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带着人闯围场,还想杀了人家,结果人家转头却要救他的族人。 对比韩虎的狼子野心,他才发现自己蠢得无可救药,拿着全族的性命给别人当枪使。 “我……” 巴慕斯嗓子发紧,话音刚落,突然猛地站起身,大步冲过来,一把抱住顾星辞,一米九的壮汉埋着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人家玄色锦袍一大片。 “皇上好人,好人啊!王爷好人!巴慕斯蠢!瞎了眼分不清好人坏人!差点害了全族!我对不起你们” 萧吉吉站在旁边,见他猛地冲过来,都准备一脚踹出去了,结果就看见这么个猛男抱头痛哭的场面,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顾星辞浑身都僵了,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抬手攥着巴慕斯的后领,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往后一推,眉头皱得死紧,拍了拍被蹭脏的衣摆,语气冷了八度。 “自重。” 巴慕斯也不恼,抹了把脸,嘿嘿地傻乐。 等顾星辞换了身衣服赶到御书房时,顾念安正趴在案上皱着眉抠笔杆,坐立不安的。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皇兄!怎么样?巴慕斯怎么说?” “说你是好皇帝。” 顾星辞落座,端起茶抿了一口, “说以后芒部世代归顺,绝不再生异心。” 顾念安长舒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带着些小骄傲。 “那就好。” 顾星辞抬眸看他,神色认真。 “你就不怕放虎归山?蛮族素来反复,今日归降,他日缓过劲来,未必不会再生二心。” 顾念安笑着摇了摇头。 “皇兄,以前我被太后,摄政王攥在手里,想做个什么决策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横征暴敛。 现在我才想明白,会造反的从来不是安分过日子的百姓。他们活不下去了,才会提着脑袋拼命。”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舆图,语气很轻却很笃定。 “不管朕是不是个好皇帝,总会有人不满意。 可要是芒部的老人孩子都能吃饱饭,族人能靠着互市过上安稳日子,就算还有人想挑事,百姓也不会跟着闹。 比起派兵进山剿杀,让他们真心归顺,才是长久的安稳。” 顾星辞欣慰的看着这个也在成长的弟弟,看来,王妃说的不错,小奶狗是个好皇帝的苗子。 “对了,下个月选妃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念安“·······” 能不能不催婚啊,我单身又没挨着你啥事! 第152章 二舅舅被欺负了 顾星辞回到府里,玄色披风还未解,就径直往王妃的院子走。 脚刚踏过廊下,刘嬷嬷便快步迎上来躬身回话。 “王爷,王妃去城东外祖父那儿了,听说是白家二爷出了点事。” 顾星辞脚步一顿,眉峰微蹙。 “可知是什么事?” “老奴没打听清楚,” 刘嬷嬷摇摇头。 “王妃走得急,只说不用等她用饭。” 他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备马。” 连府门都没进,翻身上马便带暗一往城东赶。 白家在城东租了处三进的清净小院,青砖院墙爬着藤蔓,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房见是寒王,慌得连忙往里通传。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迎出来,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见了他先愣了愣。 “王爷怎么来了?” “外祖父。” 顾星辞上前扶了他一把,语气放轻。 “听说二舅出事了,我过来看看。”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侧身把人往里让: “嗨,你二舅带着人去梧州开分店,想把咱们家的小吃坊和布庄铺过去。 白家早年做皇商,南边的路子本是熟的,谁成想生意刚红火半个月,就被当地地头蛇盯上了。” 他皱着眉,语气沉了几分。 “先是上门收保护费,你二舅不肯给,昨儿就被人堵了货,你二舅也是个没头脑的,货物没了就没了,非要跟他们理论,结果连着两个小伙计也被打伤,货物也扣了。” 话音刚落,里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吉吉从屋里走出来,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利落的半截手腕,抬头看见堂屋里的顾星辞,挑了挑眉,半点意外都没有 “你消息倒快。” “听说就过来了,二舅如何?” 萧吉吉走过来坐下,语气冷了几度。 “幸亏在梧州的大夫不是个庸医,若是遇到庸医,怕是到不了京城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这么严重?” 白老爷子只看到儿子眼鼻青肿,压根没想过会那么严重。 “那帮人应该是专业打手,看起来都是皮外伤,肺脏除了瘀血,幸好大夫给他扎了针,不然真撑不到现在了,再拖下去,里面的瘀血散不开,自然是危机性命” 白老爷子气的浑身哆嗦,萧吉吉慌忙给他顺气。 “别急,别急,这不有我呢么?!已经都好了,不信您进去看看” 白老爷子摆摆手,叹了口粗气。 “外祖父自然是信你,我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下手如此恶毒?这是要你二舅暴毙啊!” 顾星辞一直静静听着,手指不自觉的点着桌面,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的问。 “可知道哪些人是什么人吗?” “是梧州知府的人” 白慕言接过话,从屋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白承佑。 看着脸上淤青都没了的儿子,白老爷子心里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那些打手看着就不是普通护卫,打我们的时候一直叫嚣说敢跟他们跟他们做对,就是得罪了梧州知府,在梧州地界,他们说了算。” 顾星辞指尖叩着桌面。 “梧州知府周显是去年才调任过去的,不过一年光景,竟猖狂到这般地步。 暗一,传令下去,让梧州按察使司暗中查他近年的账目与讼案” 暗一躬身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一旁的萧吉吉始终没说话,只垂着眼,指尖一下下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这是她动了真怒、起了杀心时的小动作,旁人瞧不出来,顾星辞却一眼就看了个明白。 “梧州地界山高皇帝远,他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顾星辞侧头看向她,语气缓了缓。 “先不着急动他,等把背后的线一起挖出来,再连根拔了不迟。” 白慕言闻言点头,深以为然。 “王爷思虑周全。他明面上是知府,暗地里插手梧州各个商铺生意,绝不是一个人能做下来的,背后必然有京里的靠山。” 白老爷子看着一言不发专心摩挲刀柄的外孙女,哪能摸不透她在想什么,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可是护短的很啊。 如今她二舅舅受了委屈,肯定不会忍气吞声。 他伸手拍了拍萧吉吉的手背。 “吉吉乖,咱们听王爷的,这事自有官府和律法在,你可不能头脑一热自己闯去梧州,山高路远的,太凶险。” 萧吉吉乖顺地点点头。 “知道了外祖父,您放心吧。我就是再气,想去梧州也不认识路啊,总不能瞎跑。” 话是这么说,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她不认路,自然有人认路。 一想是这么回事的白老爷子才放心的点点头。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晚饭,天色擦黑时萧吉吉才告辞。 白慕言送他们到门口,还攥着她手腕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 “吉吉,二舅知道你是替我抱不平,可梧州知府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的,你可千万别鲁莽行事,不值当。” “放心吧二舅。” 萧吉吉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些日子你们就安心在京里歇着,南边的铺子先停一停。等这事弄明白了再说” 刚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软的声音。 “吉吉?” 萧吉吉回头,就见柳如烟跟她的丫鬟春桃站在不远处,眉眼间带着几分惊讶。 她愣了愣。 “如烟?你怎么在这儿?” “真是你啊,我远远看着像,还怕认错了。” 柳如烟笑着走过来,一身素色布裙衬得人清爽利落,只是脸色比在侯府时舒展了不少。 “我刚在这儿定下一处小宅子,正收拾着呢,想着等安顿妥当了就去王府找你报个喜,没想到在这儿撞上了。” 她抬手指了指白家隔壁那扇青漆小门,眉眼弯着。 “喏,就住这儿。” 柳如烟话音刚落,才瞥见萧吉吉身侧立着的顾星辞,连忙敛衽福身。 “见过寒王殿下。方才只顾着跟吉吉说话,没瞧见殿下,失礼了。” 顾星辞微微颔首。 “无妨。” 白慕言站在一旁,倒有几分意外。 没想到买下隔壁院子的竟是外甥女的朋友。 萧吉吉笑着给两边引荐,指尖先点向白慕言。 “如烟,这是我二舅白慕言,我外祖父一家子都住这儿。” 又转头冲白慕言抬了抬下巴。 “二舅,这是柳如烟,我朋友,之前跟你提过的。” “原来是柳姑娘。” 白慕言客气拱手,眉眼温厚。 “既是吉吉的朋友,往后就是邻居了。院里有什么缺的,需要搭手的,只管过来说一声。” 柳如烟弯眼回笑,语气轻柔。 “多谢白二爷。往后住得近,少不了要叨扰” 第153章 我问你,保大还是保小 回去的马车上,萧吉吉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跟啄米的小鸡似的,没撑过半盏茶的功夫,脑袋一歪就砸顾星辞肩膀上,睡得没心没肺。 顾星辞肩膀微僵,随即放轻动作,抬手虚扶着她的后脑勺,免得马车晃悠把她颠醒。 垂眼瞧着她睡着时安安静静的模样,跟醒着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判若两人,眼尾不自觉松了些弧度。 下车时,刘嬷嬷跟钱总管早候在府门口。 九月天本该转凉,偏今年邪门,热得跟三伏天没差,俩人站得额头冒细汗。 等瞧见顾星辞打横抱着萧吉吉下来,脚步放得极轻,刘嬷嬷眼睛“唰”地就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成婚俩月,俩人一直分院住,她天天揪着心盼动静,如今瞧这架势,抱小主子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钱总管也跟着赔笑,连忙示意下人噤声,生怕惊着睡熟的王妃。 可是等顾星辞抱着萧吉吉进了她院子不久就出来以后。 俩人再也笑不出来了,刘嬷嬷给钱总管一个眼神。 (王爷是不是伤着根基了?) (不应该啊,是不是还没恢复好?) 钱总管回她一个。 刘嬷嬷收到回复,沉思片刻,一拍大腿就往厨房去。 补,必须补起来。 “王怀,明日给王爷多加一餐,府里不还有鹿茸和黄精,给王爷煲汤喝。” 交代完,又在脑子里想着什么东西能壮阳补肾,明日得去多买点。 第二日天刚亮,胡兰芝拽着程锦汐就往寝殿冲,人还没跨进门,嗓门先传进来。 “吉吉!吉吉!大喜事!” 萧吉吉正叼着小笼包喝粥,含糊不清地抬眼。 “喊什么,火烧你家后院了?” 胡兰芝几步窜到桌边,把程锦汐往前一推,笑得一脸八卦。 “啥呀?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锦汐自己说!” 程锦汐小脸涨得通红,绞着帕子抿嘴笑,半天憋出一句。 “吉吉,我……我有身孕了。” “啪嗒”一声,萧吉吉叼着的小笼包直接掉盘子里。 她瞪着眼凑过去,盯着人家小腹来回瞅,跟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真的假的?怀上了?” 程锦汐羞涩点头,耳根子都红透了。 “萧山可以啊!多长时间了?” 萧吉吉一拍桌子,一脸的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有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 “你们成婚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吧?这效率,那不就是成亲那晚就种上了?萧山可以,一发就中…” 程锦汐被萧吉吉说的头都快埋地里了。 007本来最近乖巧,安分的不行,一听这话瞬间诈尸,在识海里蹦得欢。 【宿主你看看人家! 成婚一个月就揣上崽了!你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耍嘴炮,跟王爷亲个嘴都能把自己憋死……】 本来正乐呵的萧吉吉脸“唰”地垮下来。 她萧吉吉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哼!这是她的耻辱,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打算回头再找007算账。 转头问程锦汐。 “萧山知道这事不?” 胡兰芝连忙接话。 “还没呢!锦汐今早刚让大夫把完脉,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你了” 萧吉吉眼睛滴溜溜一转,坏主意瞬间冒上来。 萧吉吉冲门。 “二子” 暗二立刻闪身进来。 她勾了勾手指,凑到对方耳边嘀嘀咕咕交代了半天,末了还拍了拍他肩膀。 “就这么说,演得像点,别露馅。” 暗二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完全没懂王妃这是唱的哪出,但还是躬身应下,转身就往外跑。 此时校场上,萧山正带着一队兵操练,玄色校尉服被汗浸得半湿,手里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就见暗二跟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冲进来,隔着老远就喊。 “萧山!别练了!赶紧回王府!程姑娘出事了!” 萧山手里的长枪“哐当”差点砸地上。 他脸色瞬间白了,二话不说扔了兵器,翻身上马就往王府赶。 他得知锦汐从王妃院子跑来的时候,满头满脸都是汗,喘着粗气往里冲。 “锦汐!锦汐你怎么了?” 刚跨进院门槛,胡兰芝就一脸焦急地冲过来,拽着他胳膊就往屋里带。 “萧校尉你可算来了!再晚些可真要出乱子了!” 萧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步迈得飞快就要往屋里冲,胡兰芝死死地拽着他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 “锦汐呢?她到底怎么了?” 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萧吉吉抱着胳膊立在门内,脸沉得像结了层霜,眼神直勾勾剜着他。 “还能怎么了?这事得问你自己。” 萧山被说得一头雾水,挠着后脑勺往里瞟。 “我……我咋了?哎呀,王妃,你快告诉我锦汐她没事吧?” “有事,大事。” “我问你,你们昨晚是不是同房了?” 这话像个炸雷劈在屋里。 程锦汐听萧吉吉的话在屋里等着,听着萧吉吉说的话脸“唰”地红透了。 又不敢出声,只能埋着头抠帕子,偷偷抬眼瞪萧吉吉——先前说好的不是这样啊!没说有这一趴啊! 萧山耳朵瞬间烧得发烫,眼神东飘西晃,半天憋出个细若蚊吟的 “昂”。 “大声点,听不见。” 萧吉吉敲了敲桌子。 萧山脖子一梗,红着脸硬着头皮喊。 “是!” 萧吉吉点点头,又往前凑了半步,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微妙的调侃,还故意咳了两声。 “那你们俩是不是·····咳咳,太激烈了?” 旁边胡兰芝背过身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死死捂着嘴才没笑出声。 萧山整个人直接宕机,站在原地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从脸到脖子红了个透,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整话。 “王、王妃!这……这跟锦汐的事有啥关系啊?” 萧吉吉背着手站在屋中央,脸拉得老长,指着萧山鼻子 “你还敢问怎么了?锦汐都怀身孕了,你就不知道收着点劲?昨晚瞎折腾什么!” 萧山当场钉在原地,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萧吉吉又重重叹了口气。 “动了胎气。眼下就两条路——保孩子,大人大概率熬不过去;保大人,锦汐往后怕是很难再怀上。 我就问你,怎么办?” 这话跟晴天霹雳似的砸下来,萧山腿肚子一软,“咚”地靠在石桌上,脸瞬间白得像张纸,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哆嗦。 跟在后面的暗二直接看傻了,站在门口疯狂挠后脑勺,心里直犯嘀。 不对啊?半个时辰前我还瞅见程姑娘坐在桌边啃三块桂花糕呢,嚼得比谁都香,怎么这会儿就危在旦夕了?? 第154章 K歌,一起嗨 “王妃!王妃我求你!” 萧山几乎没有犹豫“噗通”就跪了,声音都带着哭腔,往前爬了两步。 “保大人!肯定保大人!锦汐不能有事!我……我只要锦汐。 你医术那么好,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肯定老老实实的,求你救救她!” 萧吉吉哪想到他直接下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场给她整不会了,连忙伸手把人薅起来。 “行了行了,收住!考验通过了!” 萧山抹着眼泪,眼眶红得像兔子,还抽抽搭搭的。 “啥?啥考验?” 泪珠挂在下巴的胡茬上,要掉不掉的。 里屋门帘一掀,程锦汐走了出来,眼角也泛着点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递了帕子过去。 “山哥,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就是吉吉想试试你,看你会不会只想要孩子” 旁边暗二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嗖一下就窜没影了,嗓门飘老远。 “我去给兄弟们报喜!” 溜得比被狗追还快。 萧山僵在原地愣了三秒,巨大的惊喜后知后觉砸下来,刚才的后怕还没散,又跟着涌上来满心口的甜,挠着头嘿嘿直乐,眼泪都没擦干净,傻气都快漫出院子了。 没半炷香功夫,院墙上嗖嗖窜下来好几道黑影,暗卫们全到齐了,个个脸上挂着笑,围着他就打趣。 “可以啊兄弟!这效率,咱们暗卫营属你最快当爹!” “刚才是谁噗通就跪,哭着喊着保大人来着?那哭腔,我们在两条街外都听见了。” “别废话,我要当干爹” “暗二,你个不要脸的,我也当” “还有我” …… 萧山被说得从脸红到脖子根,一个劲挠头傻笑,眼神黏在程锦汐肚子上,软得一塌糊涂。 入夜的王府后院挂了两排红灯笼,照得满院亮堂堂。 长桌拼得老长,几口铜锅咕嘟咕嘟翻着泡,红汤辣香混着白汤鲜气飘得满院都是,毛肚,羊肉,黄喉,肥牛卷码得整整齐齐,边上还堆着冰可乐和果盘。 萧山坐得笔直,手里筷子就没停过,全往程锦汐碗里夹,嘴角咧得快到耳根,那股傻气隔着八丈远都能闻见。 007在识海里转着圈撒欢,惊喜,惊喜,这可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宿主完成了番外剧本,007一拍脑门,尾巴翘得老高。 【宿主宿主!今儿大喜的日子,本系统大方一次,给你整个好东西!】 说罢它一头扎进系统公共储物区,顺手把隔壁星际位面刚兑换的全景K歌套装连主机带话筒全薅了过来。 那边正准备给舰队开庆功宴的星际系统当场懵圈,翻遍了整个数据库都没找着设备,蹲在数据流里画圈圈骂街。 007揣着赃物还一脸正气。 【别感动,本系统向来视金钱如粪土,一套K歌系统而已,小场面!】 下一秒,全套无线K歌设备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话筒,投影,曲库样样齐全,连氛围灯都给配齐了。 她当即喊人搭架子挂幕布,自己攥着个黑话筒在手里掂了掂,架势摆得十成十。 顾星辞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玄色常服沾了点夜露,刚跨进院门先闻见扑面的火锅香,目光扫过全场,精准落在笑得一脸灿烂的萧山身上。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掠过一丝微妙——这小子动作倒是快,居然抢在头里当爹了。 “王爷,我当爹了” 偏偏萧山是个没眼色的,看着王爷呲着个大牙就过来了。 “恩,当爹了稳重一些,别天天咧着个嘴光知道笑” 萧山 “……” 王爷,我不咧着个嘴笑,还得哭咋的? “我看王爷您就是嫉妒” 萧山仗着今天自己高兴,小声嘟囔一句,在顾星辞发怒之前就跑回锦汐身旁,继续咧着个嘴笑。 顾星辞被萧山戳破心思,一股怒火还不能发泄,满脸委屈的走到萧吉吉身边坐下,刚想给萧吉吉告状。 就听见身边人“喂喂”试了两声音,话筒嗡的一声震得桌面都麻。 “安静安静!” 萧吉吉举着话筒,冲满院子的人挥了挥手。 “嗨,everybody!光吃没气氛,接下来由本王妃开场,给各位献唱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满院子的人都懵了,举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齐刷刷盯着她手里那根黑乎乎的圆筒。 这东西怎么跟千里传音似的?有如此威力? 伴奏声骤然响起,萧吉吉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嘹亮一嗓。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歌声通过话筒炸开。 一桌人全听傻了,这是什么调调,从来没听过,听着还怪喜庆。 萧山反应最快,“啪叽啪叽”拍巴掌,拍得手心都红了,扯着嗓子喊: “王妃唱得好!” 顾星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这个萧山自从娶了媳妇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没想到还是个马屁精。 歌声顺着夜风飘出王府院墙,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边挨着的吏部尚书府,靖安伯府,全是朝中重臣宅邸,各家主君冷不丁听见这穿透力拉满的嘹亮唱腔,纷纷懵了。 吏部胡尚书正熬夜批公文,手里狼毫“啪嗒”砸在奏折上,晕开老大一块墨。 “哪儿来的动静?谁家搭戏台唱到后半夜,什么喇叭能做到千里传音?” 管家弓着腰连忙应声。 “回大人,听方向像是寒王府。老奴这就叫人去打探?” 胡尚书捋着花白胡子半天没回过神——八成又是那疯癫的寒王妃整出来的动静。 靖安伯正陪夫人赏月吃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调子怎么听着像迎亲?不对啊,寒王妃都娶进门多久了。去,派个护卫过去瞅瞅,别是王府出什么乱子。” 几家府邸不约而同派出人,猫着腰溜到王府墙根底下,刚站稳就听见更热闹的鼓点炸了出来。 院里萧吉吉唱得正嗨,一首收尾话筒一甩,嗓门亮得很。 “不过瘾!再来首更带劲的!” 话音刚落,更明快的鼓点“咚咚”响起,正是《最炫民族风》的前奏。 她踩着拍子迈开步,边唱边挥手打节拍,身子晃得自在。 这调子自带魔性,底下坐着的人本来还端着架子,被鼓点敲得脚指头都忍不住点地。 胡兰芝最先绷不住,“腾”地站起来,举着肉串就跟着晃肩膀。 萧山拍巴掌拍得手心通红,屁股在凳子上挪来挪去。 “来,大家嗨起来!” 萧吉吉一声令下,这些早就忍不住的人立马加入进来,就连最像顾星辞的暗一也被萧山拉起来加入群魔乱舞之中。 顾星辞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敲着节拍,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场中央蹦得欢的人身上,嘴角噙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墙根底下打探的护卫们也像被附了身,跟着节奏晃脑袋,被队长捅了一下才猛地回神。 只是跑回去禀报时,嘴里还下意识哼着调儿。 第155章 确定选秀要跳广场舞? 这晚众人散场回房,一闭眼耳边就自动循环“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魔音绕脑翻来覆去大半宿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不出意外集体起晚。 连向来自律到分秒不差的暗一都栽了,寅时醒过来眯了五分钟,直接睡过一刻钟,出门还踩了衣摆差点摔个趔趄。 去点卯的时候俩眼睛下面虚青一片,哈欠打得下颌骨发酸,被顶着俩熊猫眼的暗二追着笑了一路。 早朝之上,顾星辞依旧立得笔直,一身玄色朝服清冷矜贵。 没站片刻,旁边的靖安伯就悄咪咪往他身边挪,胳膊肘轻轻怼了怼他,压着嗓子满脸八卦。 “王爷,昨夜府上办喜宴呢?” 他宅子跟王府就隔一堵墙,一条小街。 一晚上听得最清楚。 最开始还拍着桌子小声骂寒王妃大半夜吵人清净,听了半炷香反倒跟着打起拍子,到后来他夫人还扒着窗台追问是哪来的戏班子,调子怎么这么带劲。 今早他出门上朝,嘴里下意识哼着调,被自家儿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一路。 顾星辞眉梢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他晨起灌了三杯冷茶,好不容易把脑子里循环的调子压下去,被靖安伯这么一提。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瞬间又冒了出来,在脑海里自动踩起了鼓点。 他面上依旧纹丝不动,淡淡“嗯”了一声。 “府中下属有喜,小聚了一番。” “难怪难怪。” 靖安伯搓着手,一脸意犹未尽。 “那唱曲的班子倒是新鲜,调子朗朗上口,越听越有滋味。” 顾星辞指尖微顿,想起昨晚萧吉吉举着话筒蹦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依旧平缓无波。 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的顾星辞,客气的说道。 “靖安伯若是喜欢,下次再聚,便请你过府一同听。” 靖安伯眼睛“唰”地就亮了,忙不迭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盼日子了。 胡兰芝昨晚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她娘胡夫人堵在厅里,拽着胳膊就往内室拉。 “兰芝啊,你可算回来了!娘跟你说个正事!” 胡夫人把她按在椅子上,两眼放光。 “就那首‘苍茫的天涯’什么的,调子新鲜得邪乎!你跟王妃关系好,回头问问她,能不能教教你?” 胡兰芝刚啃了口丫鬟递来的蜜三刀,差点直接噎死,拍着胸口咳半天。 “教我这个?娘你没事吧?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选秀了!” “就是为了选秀啊!” 胡夫人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人家秀女琴棋书画样样拔尖。 你呢?煎炒烹炸啥啥都吃。 琴棋书画门门懂,样样松。 让你弹首高山流水,你能给弹成祸水东流。 让你学写簪花小楷,楷篇就能把先生气背过去。 让你画幅《仕女图》,你画得脸歪嘴斜像门神,挂门上都能辟邪。 让你跳支惊鸿舞,你跳的那是啥,胖大鹅扑食? 就你这水平,跟人家卷才情卷得过吗?” 胡兰芝:“……” 话糙理不糙,她竟一时找不出话反驳,原来自己在娘眼里这么拿不出手。 “娘,我不想选秀” 胡夫人瞧着她瞬间耷拉下来的脸,以为闺女这是被打击到了。 立马收了要戳额头的架势,拍着她手背叹口气,语气难得软下来。 “算了算了,不怪你,要怪就怪娘。当初怀你的时候嘴馋得没边,顿顿肘子酱肉轮着来,吃得太多了。” 胡兰芝本来还丧着个脸,一听这话当场懵了,抬头瞪圆了眼。 “这跟吃多了能扯上啥关系?!” “咋扯不上?” 胡夫人说得一本正经。 “吃多了肉全长骨头长身子了,骨头硬实,身子沉,脑子那点养分可不就被分走了?转起来自然比旁人慢半拍。”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扯,清了清嗓子赶紧摆手揭过。“咳咳,不说这个了,说回选秀的正事。” “所以咱们得走奇招!” 胡夫人搓着手来回踱步。 “出奇制胜懂不懂?满京城秀女都弹古琴写诗词,皇上都看腻了! 到时候你往殿上一站,张嘴就来首这新鲜曲子,再配上段舞蹈,对对对,得有舞蹈。你想想全场谁能压过你?皇上一眼就能记住你!这叫脱颖而出!” “脱颖而出?”胡兰芝嘴角抽得厉害。 “我选秀现场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不得被直接叉出去?” “叉什么叉!寒王妃传出来的曲子,谁敢说不好?” 胡夫人胸有成竹。 “再说了,好听就行!你没听府里护卫哼吗,听一遍就忘不了,洗脑得很!到时候皇上听完,满脑子都是你的调子,转头就把你留牌子了,多好的事!” 胡兰芝看着她娘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娘为了她选秀能选上,已经彻底剑走偏锋,什么歪主意都敢往外冒。 还别说……她低头琢磨了两秒,好像真比让她当众弹琴靠谱点。 第二天天刚亮,胡兰芝拎着两盒桂花糕就冲进了王府,往萧吉吉饭桌边一坐。 “吉吉,我要拜你为师。” 她一脸郑重。 “你教我唱那首《最炫民族风》,再教我那晃肩膀的舞步,我选秀的时候上台用。” 萧吉吉刚舀了勺粥送进嘴里,闻言“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她指着胡兰芝,半天顺不上气。 “啥?你要选秀的时候跳广场舞,还唱最炫民族风?” 她扶着桌子缓了好半天,只觉得脑子缺氧嗡嗡响,好不容易稳住神,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对啊,我娘来学,我自己琢磨了一晚上。” 胡兰芝晃着腿,一脸得意。 “我娘说让我靠这个脱颖而出,我寻思着正好反过来。 到时候我往金銮殿上一站,张嘴就开嚎,再跟着拍子一通乱扭,皇上指定觉得我疯疯癫癫难登大雅之堂,当场就把我刷了。 既顺了我娘的意学了新东西,又能顺理成章落选,这不两全其美?” 萧吉吉听得目瞪口呆,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终于知道她核桃仁大的脑子随了谁了,由衷感慨。 “绝,真是绝了。你这娘是亲娘没错吧?” 007盯着俩被揍乌黑的眼眶,笑的呲牙咧嘴,那个星际系统下手太黑了,这一笑扯的脸疼。 第156章 学会哪首算哪首吧 萧吉吉原本寻思着,不就一首歌嘛,先把歌词甩给胡兰芝背熟,再教调子分分钟的事。 结果三天过去,胡兰芝拎着桂花糕再来,张嘴翻来覆去就只会一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剩下的全靠“嗯嗯啊啊”瞎糊弄,还有那传说中的五音不全…… 反倒是胡夫人,如今上街买菜,跟卖菜大娘砍完价都能顺嘴溜出“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全是晚上听闺女在房里鬼哭狼嚎,耳濡目染给听会了。 萧吉吉被这学习效率整得头大,转头就戳识海里的007。 “有没有能揣兜里放歌的小机子?给我来一个,循环播放磨耳朵。” 【便携音乐播放器,八百积分,童叟无欺!】 007报价报得飞快。 萧吉吉咬咬牙兑了,手里刚多了个巴掌大的触屏小手机,点开就傻了——屏幕干干净净,曲库空空如也,信号栏连半个格子都没有。 “你玩我呢?” 萧吉吉气笑了。 “没网没歌,我买块砖头当镇纸?退款!赶紧的,不然我现在就钻脑子里把你揪出来拧成麻花扔粪坑里。” “宿主,你没看到商城使用规则吗?” 萧吉吉找了半天才在007的指引下看到了那行比蚂蚁还小的字。 “……严禁退款行为……概不负责”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萧吉吉是真笑了,被气的。 眼看宿主情绪异常,007瞬间怂了,嘀嘀咕咕半天。 【退是不可能退的……我、我想想办法!】 它咬牙摸去系统公共频道,精准蹭上星际位面那台刚被它薅过K歌设备的倒霉系统的公共网,顶着对方满屏的脏话飞速下了十来首神曲, 【搞定了!本地缓存好了,不用网也能听!】 007邀功似的喊,心里滴血——这可是欠了隔壁系统三箱能量块的人情。 萧吉吉满意了,只要不让她再继续面对胡兰芝怎么都行。 把蓝牙耳机往胡兰芝耳朵上一塞。 “你天赋异常,我怕是教不了你,不过别怕,这个给你,只要天天戴着听,吃饭走路都别摘,我就不信你记不住。” 打这起,胡兰芝就跟失了魂似的,走路晃脑袋,吃饭打拍子,嘴里成天念念有词。 胡夫人远远瞅着,欣慰得直抹眼泪,觉得自家闺女总算肯为选秀上心了。 转眼离选秀只剩三天,胡夫人终于忍不住,端着甜汤进了闺女房间。 “兰芝啊,那首《最炫民族风》练得咋样了?能完整唱下来不?” 胡兰芝正晃着腿听得起劲,闻言“啪”地摘下耳机,清了清嗓子,抬手还比了个酷拽的手势,张嘴就来: “yo——yo——娘子!” “a ha——” 胡夫人手里的甜汤差点泼出去。 得,学会另一首了。 她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态自我安慰。 没事没事,好歹是学会一首了,总比啥都不会强。反正都是新鲜调子,到时候唱哪个不是唱,只要能让皇上记住,就算成功。 要说这胡兰芝学艺,萧吉吉也算用心, 只是胡兰芝四肢硬得像上了浆的木桩,让她弯个腰都费劲。 萧吉吉本打算若真行,等她学会了歌,再找专业老师给她好好编个适合的舞蹈,这个发现让她放弃了这种想法。 萧吉吉一拍手,乐了。 “你别想了,整点不用劈叉下腰的,就跳带劲的。” 她干脆把脑子里存的几个基础街舞动作全倒了出来。 全是靠爆发力和节奏感的动作,用不着任何柔韧度,胡兰芝这倒是学的快,几天就做的比萧吉吉还标准。 “为师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拿回去自己听着歌,把身体交给音乐,它会告诉你答案!慢走不送” 胡兰芝还想再问问这几个动作怎么串起来,刚回头差点被着急关上的大门挤着鼻子。 “钱总管……跟门卫说好这些日子胡兰芝再来,就说我不在……” 得了新招式的胡兰芝跟开了窍似的。 天天戴着耳机泡在院子里踩点,没几天工夫,居然跟着《郎的诱惑》的调子,自己真的顺出了一套完整的舞。 当天她就拽着胡夫人当观众,站在院子中央摆好架势。 前奏一响,她踩着鼓点迈步,甩手顿脚虎虎生风,胳膊抡得带风,脚下跺得地砖响,唱到“娘子”那句还特意叉腰仰头,架势拉得十足,收尾时还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咋样?” 她喘着气问,眼里满是期待。 胡夫人的眼角从她开跳就没停止过抽搐。 歌是真不错,调子新鲜又洗脑,也不知是哪位散仙写的曲,听一遍就能在脑子里绕三天。 可这舞蹈……说是舞吧,动作刚硬得像打长拳。 说是打拳吧,还精准踩着歌词拍子,瞅着竟有几分跳大神的架势。 她僵着脸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里的离谱感,扯出个慈爱的笑容违心夸赞。 “好!太好了!绝对脱颖而出。 闺女,就定这个了,放心,皇上保准一眼就记住你,想忘都忘不掉!” 刚对着闺女扯完违心的夸奖,一转身,脸上的笑就垮得干干净净,满脸写着“吾命休矣”,脚步沉重地直奔书房。 胡尚书正站在书案前捋着胡子,对着刚写好的一幅字自我陶醉,越看越觉得自己笔法精进,都快赶上书圣了。 冷不丁房门“哐当”被推开,他手一抖,狼毫笔直接戳在宣纸正中央,好好一幅字瞬间毁于一旦。 “夫人这是怎么了?” 胡尚书心疼得直抽气,抬头瞪她。 “火烧眉毛了还是怎么着?” 胡夫人没心思管他的墨宝,凑过去压低声音。 “老爷,兰芝这选秀,能不能不去了?” “胡闹!” 胡尚书当场就炸了,把笔往案上一摔,吹胡子瞪眼。 “选秀名册上个月就递进宫了,那是钦定的事,岂是说不去就不去的?她小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 你是觉得我这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碍着你事了?这么着急让它搬家?” 胡夫人被他怼得一噎,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总不能直说,自家闺女练了大半个月,学会跳大绳了? 到时候金銮殿上一亮相,御前失仪是轻的,搞不好得被当成妖异治罪,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她憋了半天,才期期艾艾挤出一句。 “可她那才艺……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胡尚书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走,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你宝贝闺女练出什么花样,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第157章 真是郎的诱惑啊 看完亲闺女带给自己的震撼,胡侍郎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仰面长叹,悲切的喊了一句。 “富贵在天,人各有命……” 说罢背着手摇着头离开了院子,徒留母女俩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三日后选秀大典开在御花园的沁芳殿。 先帝殡天,太后又刚崩了半年,后宫空无一人。 皇帝便下旨请了淑,兰两位太妃出面主持,算是撑住皇室长辈的场面。 这是萧吉吉第一次见两位太妃。 “父皇在世的时候后宫就两位贵妃,因为有皇子不好遣散,所以就留在了宫里,其他嫔妃都被遣散了!” 顾星辞侧过身给她低声解释。 主位上,淑太妃穿着一身素色绣兰褙子,鬓边只簪了支素净白玉簪,端得温婉沉静。 她指尖轻搭茶盏盖,目光淡淡扫过底下秀女,心里没半分波澜。 这辈子宫斗她早就斗倦了,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远在西北的儿子雍王顾云沉能守着封地安安稳稳,别卷进朝堂是非里。 这次来主持选秀,纯是奉旨行事,选谁不选谁,她也只是按照礼仪制度给些意见。 旁边的兰太妃就坐不住了。 一身织金妆花石榴红褙子,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手里茶盏盖拨得叮当作响。 她心里憋着十几年的不平,当年要不是太后那个老巫婆死死压着,她儿子睿王顾清砚何至于刚成年就被打发去江南就藩? 如今太后一死,京中局面松动,她这趟特意从封地回京,就是想借着选秀的由头多拉拢几家朝臣,替儿子铺铺路,攒攒势力。 底下秀女挨个上前,抚琴的温婉,作诗的清雅,全是按规矩来的路数。 淑太妃只淡淡点头,兰太妃倒是看得认真,心里默默算着各家的家世势力,盘算着哪些能拉拢到睿王麾下。 排在胡兰芝前一位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苏家的嫡女苏清鸢。 她爹苏御史跟胡尚书是朝堂死对头,三天两头互相弹劾,今天你告我贪墨,明天我参你失职,仇怨结了不是一天两天。 苏清鸢本人也跟胡兰芝掐了好几年,自恃才貌双全,最瞧不上胡兰芝成天逛吃逛吃的性子,见面必要阴阳怪气几句。 待到苏清鸢上前,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行云流水,收弦时余音绕梁,满殿安静。 “苏御史家的姑娘,果然才貌出众。” 兰太妃先笑着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抬举——都察院手握监察权,拉拢过来,对儿子百利而无一害。 淑太妃跟着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是个端庄孩子。” 苏清鸢屈膝谢恩,抬眼时特意往胡兰芝的方向扫了一眼,柔声补道。 “太妃谬赞。臣女听闻胡妹妹素来心思灵巧,常有新奇念头,想来才艺定是更叫人惊艳。” 这话一出,殿内几位诰命夫人都交换了个眼神。 谁不知道苏胡两家是朝堂死对头,这哪里是夸赞,分明是把人架在火上烤,等着看胡兰芝下不来台。 萧吉吉坐在侧席的宗室女眷堆里,眼神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它来了它来了,它带着反派走来了,果然诚不欺我,每本里必有的打脸名场面马上就要隆重上演。 “户部胡尚书之女——胡兰芝!” 胡兰芝提着裙摆小步上前,规规矩矩对着主位福了个身,浅粉色宫装衬得她乖乖巧巧,看着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淑太妃温和开口 “胡姑娘不必多礼,不知你要展示什么才艺?” 就见胡兰芝直起腰,清了清嗓子,抬手比了个利落的起手手势。 下一秒,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音乐缓缓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嘹亮又拽气的调子直接炸在沁芳殿的梁柱间: “yo——yo——娘子!” “a ha——”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淑太妃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盖“当啷”一声磕在盏沿上。 她维持了半辈子的温婉端庄表情裂了道缝,睁着眼看着殿中央的姑娘,半天没反应过来——活了大半辈子,选秀场见了无数,从没见过开口就喊“娘子”的野调。 她张了张嘴,想斥一句“成何体统”,可话到嘴边又软了下来,只剩满脸无措,竟不知该怎么收场才好。 兰太妃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直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死死捂着脸,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本来还在盘算胡家能不能拉拢,这下直接给她整懵了,憋了半天才把涌到喉咙口的笑压下去。 苏清鸢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褪干净,直接僵在了脸上,瞪着眼跟见了鬼似的。 胡兰芝眼角余光扫过主位,正撞见皇上脸上青一阵黄一阵,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本来就奔着落选来的,眼看场面越离谱,她反倒越放得开,脚下踩着拍子步步往前,手上动作也丝毫不含糊。 “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在城市中漂泊~我的心为爱颤抖~” 她边唱边甩胳膊顿脚,肩膀跟着鼓点一耸一耸,唱到副歌“娘子”那句,还特意叉着腰仰起头,指尖往斜上方一指,摆了个帅气的定点pose,脚下还顺带踩了个重拍。 那自创的舞步糅合了萧吉吉教的几个街舞动作,倒是有几分帅气,精准卡着每一句歌词,混搭得离谱又洗脑。 歌词本就直白热辣,一口一个“娘子”“情郎”,搁在讲究含蓄温婉的选秀大殿里,孟浪得直烫耳朵。 萧吉吉埋着头,脸都快埋进膝盖里了,拳头死死抵着嘴,憋得浑身都在抖。 她早知道胡兰芝敢整活,可没料到居然能如此放飞自我,就连她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人都觉得此刻无比尴尬。 007在识海里已经笑到系统卡顿,反复循环“娘子a ha” 【杀疯了杀疯了!哈哈哈,胡兰芝太能豁出去了,宿主,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了,哈哈哈哈,快看,苏清鸢脸都绿成青菜叶了!】 随着音乐的层层上推,副歌的那句“娘子”翻来覆去的绕着梁柱打旋。 起初众人还觉得上不得台面,歌词如此孟浪。 可是那旋律却跟长了脚似的,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撵都撵不走。 胡兰芝唱到兴头上,拖着长调喊了一声“娘子” 萧吉吉早就憋不住了,嘴比脑子快了半拍“啊哈” 接完自己先懵了,索性直接放飞了自我,用实际行动为好闺蜜加油鼓气。 “娘子” “啊哈” 这会十几个年轻的秀女也绷不住了,齐齐回应。 第158章 核桃仁成婉嫔了 气氛烘托到位,唱到最后一遍副歌,胡兰芝彻底唱嗨了,浑身是劲,最后一声“娘子。 她胳膊跟着往前狠狠一指,正正戳向主位正中的皇帝顾念安。 殿内刚才还稀稀拉拉的接唱声瞬间掐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根指向九五之尊的手指,大气不敢出。 胡兰芝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僵成木桩,胳膊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直接奔着掉脑袋去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主位上忽然响起一道清晰又带着些小兴奋的声音: “啊哈!” 话音落下,整个沁芳殿彻底冻住了。 顾念安自己也懵了。 他被魔性旋律洗了半刻钟的脑,指尖一直在扶手上偷偷打拍子,看见指向自己的手,嘴比脑子快了八百倍,顺嘴就秃噜出去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九五之尊的脸“唰”地就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额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心里那点小兴奋怎么回事? 淑太妃手里的茶盖“哐当”一声砸进盏里,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手都浑然不觉。 兰太妃赶紧低下头,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憋笑憋得眼泪都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心里一边疯狂念叨“成何体统”,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失落,为何没指她呢! 苏清鸢站在待选队伍里,世界观都崩塌了。 她本来等着看胡兰芝被治罪,结果万万没想到,皇上自己居然接了? 她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只觉得今天这选秀离谱得她回去三天三夜都缓不过来。 萧吉吉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伏在案上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 顾星辞伸手在桌下使劲拽她的衣袖想让她收敛点,可自己也别过脸,拳头抵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冰冷人设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007 已经笑的在脑海里来回打滚了。 【这算什么?选秀现场双向奔赴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顾念安才深吸一口气,强行绷住脸上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开口: “咳咳……胡氏才艺别致,独具一格。” 底下跪着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戳破,只能闷着头应“是”,憋笑憋得无比辛苦。 淑太妃总算把茶盏捡稳了,端着架子轻咳一声打圆场。 “皇上说的是,胡姑娘这曲子鲜活热闹,倒比那些千篇一律的靡靡之音有意思。” 兰太妃赶紧附和,帕子捂得严实,只露出弯成月牙的眼。 “正是呢,听着就喜庆。” 萧吉吉伏在案上笑够了,直起腰擦了擦眼角,还不忘火上浇油,侧头凑到顾星辞耳边压着声说。 “看见没,这就是凤凰传奇的魅力,要不要我把广场舞传播一下。” 顾星辞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拳头抵在唇边,喉结滚了两圈才压下上扬的嘴角。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 “还不是你带的好头。回去再跟你算账。” “算账?” 萧吉吉挑眉 “那我等你哦?” 顾星辞。 “……” 他默默转回头,就知道正经不过三秒,嘴硬是吧?那就今晚治治她的嘴硬。 一场选秀被胡兰芝这一闹,后面的秀女都没了水花。 要么弹琴弹得心不在焉,要么写诗写得颠三倒四,脑子里全是“娘子,啊哈”在循环,连太监报名字都听不真切。 胡兰芝僵在原地没回过神,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脸颊粉扑扑的,一副懵圈的模样,看着傻乎乎的。 顾念安看着,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莫名觉得真要有这么个人在宫里,天天热热闹闹的好像也挺有意思。 很快到了最终定册封位分的环节。 淑太妃捧着名册,指尖先点向苏清鸢,语气温和。 “苏家姑娘出身名门,娴静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妥帖人,入宫封个正三品贵人,居长春宫偏殿,再合适不过。” 她素来偏爱端庄守礼的性子,苏清鸢这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正合她心意。 兰太妃却笑着摇了摇头,视线往胡兰芝那边瞟。 “我倒觉得胡姑娘有意思,鲜活敞亮,看着就喜庆。这后宫啊,太安静了也闷得慌,就得有这么个活泛人,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两人各执一词,最后都看向顾念安,等着皇帝拍板。 顾念安没立刻说话,目光往下一扫,正好撞见萧吉吉冲胡兰芝挤眉弄眼,嘴型比着“你完了”。 胡兰芝苦着一张脸偷偷摆手,俩人大庭广众之下暗通款曲,旁若无人。 他忽然就笑了,抬手一拍龙椅扶手,心里有了主意。 “朕看胡氏洒脱真性情,不矫揉造作,甚好,朕很是喜欢。” “封从二品婉嫔,赐居长乐宫主殿,即日起入宫。” 话音落下,满殿皆静。 从二品嫔位,比淑太妃提议的贵人整整高了两级,而且一入宫就居宫主殿,这等恩宠,实属罕见。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硬控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她自认才貌双全,家世也比武将出身的胡兰芝强上一截,凭什么对方位分比自己高这么多? 就凭一首上不得台面的俚曲? 胡兰芝本人更是直接傻了,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本来是奔着落选来的,就为了让皇上觉得她难登大雅之堂。 结果呢?歌也唱了,皇上也接了,最后不仅没被查出去,反倒封了嫔? 这发展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萧吉吉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星辞,压着声幸灾乐祸。 “完了,核桃仁脑子这下真进宫了。那姓苏的可不是个善茬,真怕她活不过两集。” 顾星辞眸底也含着笑,低声回她。 “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 “怎么能怪我。” 萧吉吉挑眉。 “是小奶狗自己乐意,我看他瞅着胡兰芝,眼睛都亮了。” 淑太妃也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劝两句,顾念安却不给她机会,刚送走了亲娘,可不能再来个管着他的,自己一旦开了口,再也堵不上了。 “苏氏温婉贤淑,封正六品常在,居储秀宫。余下秀女,各按位分册封,散了吧。” 这下连位分都又降了一级,苏清鸢脸色瞬间白了,咬着唇屈膝谢恩。 散场之后,胡兰芝是飘着走出沁芳殿的,魂都没归位。 萧吉吉追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婉嫔小主,恭喜啊。一步登天,直接主殿娘娘了。” “恭什么喜啊!” 胡兰芝哭丧着脸,都快哭了。 “这下好了,真进宫了,我得憋死!你说皇上是不是·····” 后面的话不敢说,四下瞟了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159章 你不可以这么禽兽 “憋不死” 萧吉吉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 “小奶狗人很乖巧,长的又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是那个姓苏的,你多留意,我看着不是什么善茬,别怕,不还有我呢么!?赶紧好好干,争取早点当上皇后,以后我就指望你给我撑腰了!” 正说着,胡府的马车已经到了跟前,胡夫人老远就迎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手里还攥着帕子直拍大腿 “我的好闺女!真给娘长脸!嫔位!还是主殿!我就说这奇招管用!你看听娘的没错吧!哎呀,这回可得好好谢谢寒王妃,走走走,回家娘给你摆庆功宴,记得把寒王妃请来!” 萧吉吉:“……” 合着她这么大个人杵在旁边两步远,是彻底透明了是吧。 胡兰芝尴尬得脚趾头都抠出了三尺地宫,赶紧伸手死死拽住她娘的衣袖,凑到耳边小声提醒 “娘!寒王妃这不就在这儿站着呢吗!” 胡夫人话音猛地刹住,顺着闺女的手指看过去,正好撞进萧吉吉似笑非笑的眼里。 她先是一愣,脸上那股傻里傻气的喜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抬手麻利地理了理鬓角,抻了抻衣襟,腰杆一挺,屈膝就福了个标准的礼,语气温婉恭谨 “臣妇见过王妃。方才一时失态,让王妃见笑了。小女能得皇上垂青,全赖王妃平日照拂提点,臣妇铭感五内,改日定当备上厚礼登门拜谢。” 行云流水的变脸速度,看得萧吉吉心里直呼佩服。 好家伙,这变脸技能搁现代绝对可以申请非遗,古代命妇这端架子的本事,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绝活。 她忍着笑伸手虚扶了一把。 “胡夫人客气了。兰芝性子敞亮,合皇上的眼缘,都是她自己的福气。” “哪里哪里,王妃谬赞了。” 胡夫人笑得一脸端庄得体,转头还冲胡兰芝飞快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明晃晃是“你看娘这反应快不快”,看得胡兰芝脑壳突突直疼。 “王妃若是得空,今日便随臣妇一同回府吧?府里厨子刚学了几道江南菜,正好尝尝鲜,也让臣妇好好敬王妃两杯。” 胡夫人趁热打铁,热情得不行。 萧吉吉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顾星辞清淡的声音。 “府中还有事,今日就不叨扰了。改日自会带王妃登门。” 他缓步走过来,自然地站在萧吉吉身侧,玄色朝服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气场一放,胡夫人顿时更恭谨了几分,连声应着“是是是,臣妇扫榻以待”,连头都不敢多抬。 等坐上自家马车,车帘一放下,胡夫人瞬间破功,“啪”地一拍大腿。 “我的天,刚才寒王也在!我没说错什么话吧?没失了礼数吧?” 胡兰芝扶着额头,生无可恋。 “娘,你刚才端庄得跟尚宫似的,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胡夫人松了口气,又立刻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等你入宫了,可得天天往皇嫂跟前凑,抱紧这条金大腿,宫里没人敢欺负你。回头娘再给你装两盒桂花糕,你带给王妃……” 胡兰芝靠在车壁上,望着车顶深深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进宫的日子,怕是比在家还热闹。 看着胡家马车拐过街角彻底没了影,萧吉吉才收回目光,转头纳闷地看向顾星辞 “哎,今日府里有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顾星辞垂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哑。 “夫人忘了?咱们是不是有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萧吉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刚才选秀席上,她撩拨人家的事。 她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这男人现在摸清了自己的本性,还非要嘴欠,这不纯纯找事吗? “呵呵呵……算账?算什么账啊。” 她干笑着往后挪了挪脚步,脑子飞速转着找借口。 “你看啊,我这身子才十五岁,十五岁还没长开呢,都还没发育好,谈这些太早了太早了。” 顾星辞却半点不退,反而跟着往前又近了半步,身上清冽的冷延香裹着淡淡的松气扑面而来,尽数笼住了她。 他垂着眼,黑眸里盛着浅淡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再过半月,便是你十六岁生辰。” 萧吉吉后背一僵,往后又退了半步,嘴巴张了张。 “你……你……不能那么禽兽” 眼看着顾星辞还要往前,她猛地一转身,撒腿就跑,跟身后有狼撵似的,眨眼就窜出去老远,连个背影都快没了。 顾星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 他家这小王妃,嘴上永远比胆子大,撩人的话一套一套,真较真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无妨,他不急。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慢慢愿意靠近。 接下来的三天,萧吉吉彻底开启了躲猫猫模式。 她算是认栽了,就连007调侃她,都大方的承认自己就是个纸糊的老虎。 嘴炮的王者,实战的怂货。 这个认知搞得她郁郁寡欢,蹲在院墙上晃着腿,对着空气唉声叹气。 “丢人,太丢人了。想我末世枭雄,居然被个男人撩得不敢出门,说出去都要被变异兽笑掉大牙。” 她正碎碎念着呢,忽听“哐当”一声巨响,院墙另一边一道黑影连滚带爬翻了进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正是消失了好一阵子的疯绝。 他人还没站稳,声音先嚎上了。 “星子!救我啊,星子!救命!” 看见墙头上的萧吉吉,他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连滚带爬扑过来,“嗖”地一下躲到了她身后。 紧接着,院墙上红衣翻飞,一道利落的身影纵身跃下。 来人一身艳红劲装,腰束牛皮宽腰带,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手里攥着一条乌黑九节鞭,鞭梢缀着银铃,一动就叮当作响。 姑娘眉眼明艳锋利,浑身带着江湖儿女的飒爽劲儿,往那儿一站,跟淬了火的刀似的,又艳又烈。 萧吉吉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呼好家伙——好一个飒爽明艳的江湖美人! 她立马从墙头上跳下来,抱着胳膊往前站了站,笑得一脸玩味: “这位美女,有什么恩怨啊,非要追到寒王府里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是不是。” 那红衣姑娘抬了抬下巴,眼神傲气的很,扫了一眼萧吉吉身后的疯绝,冷声道。 “我叫凤九,找这登徒子算账。你让开,我不想伤及无辜,今日我只要他的命” 萧吉吉一听,哟,还是个讲道理的,她立马侧身往旁边一闪,露出狼狈的疯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便。” 疯绝人都傻了。 “???王妃,你不讲义气!” 他转身就要跑,结果萧吉吉早有准备,悄咪咪伸了条腿横在他脚边。 疯绝跑得急,脚下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凤九眼睛一眯,手里九节鞭“唰”地甩开,银铃脆响,一步就追了上去:“我看你往哪儿跑!” 第160章 欢喜冤家 院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凤九的九节鞭甩得虎虎生风,银铃脆响伴着破空声,鞭梢擦着凤绝的耳朵扫过去,抽得廊下的宫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疯绝抱头鼠窜,一会儿窜上假山顶端,一会儿钻进月季花丛,头发被抽得散了满脸,锦袍从下摆裂到肩头,碎布条飘零。 他边跑边嚎,踩得院里花草东倒西歪,连池子里的锦鲤被这动静吓得直往水底钻。 萧吉吉早搬了小马扎坐在廊下,抓着碟瓜子嗑得咔咔响,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隔空支招。 “哎往左躲啊!笨死了,这都躲不开!” “美女鞭法不错啊,再往上点,抽他发冠!” 正闹得欢,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星辞刚从前院回来,踏进院门看见满地狼藉,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疯绝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救星,跟打了鸡血似的,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嗖”地躲到顾星辞身后,爪子死死攥着他的衣摆。 此时的他浑身衣衫褴褛,碎布片挂得满身都是,还双手捂着胸口,死死挡住胸前,捂着俩点,像被糟蹋了的良家妇女,扯着嗓子嚎: “星子!快救我!这疯娘们要杀了我!” 凤九眼神一冷,手腕一翻,九节鞭带着劲风直抽疯绝面门,半分没留情。 顾星辞抬手,长剑出鞘半寸,剑鞘精准格在鞭身正中。 “铛”的一声脆响,鞭子被震得弹了回去,凤九指尖微麻,往后退了半步。 “寒王殿下。” 凤九收了鞭,抱拳行礼,眉眼冷冽。 “我与殿下无冤无仇,今日只找这登徒子清算旧账。此事与王府无关,还请殿下让开。” “清算什么账啊?” 疯绝躲在顾星辞身后探出头,梗着脖子嚷嚷。 “不就是在山里误打误撞看见你沐浴了吗?我都道过八百回歉了!再说那山谷里云雾缭绕的,我压根没看清!连你肩膀上有颗痣都没看着!” 这话一出,凤九冷丽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红到额头,又羞又气,指尖攥得鞭柄发白,咬着牙道。 “你还敢说!” 她提步就要往前冲,看架势是真想把疯绝的嘴撕烂。 萧吉吉眼睛一亮,有瓜有瓜。 合着是这么档子香艳事!她赶紧起身跑过去,伸手拦住凤九,笑着打圆场。 “哎哎哎,美女消消气消消气。你打死他有什么用啊,脏了你的鞭子,多不划算。”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出主意。 “听我的,留他一条狗命,抓回去当牛做马。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上山打猎下水摸鱼,什么时候你气消了什么时候算。慢慢折磨,比一刀打死解气多了。” “萧吉吉!你也太损了!” 疯绝在后面跳脚,扒着顾星辞的肩膀喊。 “顾星辞!你就不管管你家王妃?!咱们当年在北疆并肩作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见死不救啊你!” 顾星辞侧身一步,稳稳站到萧吉吉身侧,目光淡淡扫过身后狼狈不堪的疯绝,语气平静得很: “你冒犯姑娘在先,本就该罚。王妃说得没错,打死你,确实太便宜了。” 疯绝。 “……” 他看着眼前这对夫唱妇随的狗男女,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就该被凤九一鞭子抽死,也比在这儿受气强。 凤九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本是冷艳锋棱的长相,平日里眉眼都裹着霜气,这一笑起来,眼尾弯成浅弧,颊边梨涡乍现,像冰雪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又艳又软。 萧吉吉看得眼睛都直了,冷脸美人笑起来直接戳中她的心巴巴。 顾星辞侧头扫了眼自家王妃目不转睛的样子,无奈地微蹙了下眉,转头看向凤九。 “凤楼主。星月楼素来行事磊落,这登徒子冒犯在先,确实该罚。人交给你,如何惩处全凭你说了算,留口气就行。” 凤九是江湖第一情报组织星月楼的楼主,手眼通天,连朝堂秘闻都能探得几分。 顾星辞早年在北疆平乱时曾与星月楼有过合作,算起来有几分旧交情,故而直呼其江湖名号。 “顾星辞!你个没良心的!” 疯绝在后面蹦得老高,头发炸得跟鸟窝似的。 “想当初北疆雪原遇伏,是谁背着你跑了三十里地!是谁把最后半块干粮分给你!你现在就这么对我?忘恩负义!见色忘义!” 萧吉吉抱着胳膊看热闹,越看越觉得门道不对。 这货说是逃命,可每次都故意放慢脚步等人追上,挨了鞭子也只躲不还手,哪像是单纯躲仇家的。 她挑眉冲树上喊。 “哎,我说你,是不是早就对凤楼主有意思啊?不然干嘛巴巴凑去山谷看人洗澡,还追着人跑了半个京城?” “什么?!我喜欢她?” 疯绝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朵尖都泛着粉,气得连形象都不顾了,指着凤九嚷嚷。 “你看她天天喊打喊杀的样子,哪里像个女人?我跟你说,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可能喜欢她!” “你找死!” 凤九脸色一沉,手腕一翻,九节鞭带着风声直抽他面门。 疯绝赶紧往后缩,踩着廊柱翻了个跟头,边躲边嚷嚷。 “你看看你看看!谁家姑娘成天拎着鞭子抽人?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 顾星辞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旁人或许看不出,他却清楚——凤九的九节鞭江湖号称“索魂鞭”,真要取人性命,十招之内就能封喉。 可她抽了疯绝半柱香,看着衣衫碎得狼狈,实则全是皮肉小伤,半分内力都没往里透。 他淡淡开口。 “你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总要有个交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刚落,疯绝分神的功夫,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他“嗷”的一声惨叫,捂着屁股纵身窜上旁边的老槐树,正好撞在躲在树枝上看热闹的暗二身上。暗二没防备,两人在树枝上晃得东倒西歪。 “我娶!我娶她还不行吗!” 疯绝抱着树枝,疼得龇牙咧嘴,破罐子破摔地喊。 “大不了我娶了她!给她负责!这下总行了吧!” 凤九手里的鞭子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显然没料到疯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恼地跺了下脚,脆声啐道。 “呸!谁要你娶!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美得你!” 嘴上说得狠,耳尖却红得透亮,握着鞭柄的手指都微微蜷了起来。 树下的萧吉吉看得津津有味,撞了撞身边顾星辞的胳膊,压低声音笑。 “你看,我说他俩有情况吧。欢喜冤家,闹着闹着就该成了。” 顾星辞垂眸看她眼里亮晶晶的笑意,嘴角也跟着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嗯,你说得对。” 第161章 凤九遇险 凤九没了再动手的心思,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狠狠瞪了树上的疯绝一眼 脚尖轻点地面,红衣像团烈火似的掠出院墙,只留下一串银铃脆响,眨眼就没了踪影。 萧吉吉看得心痒,抬脚就要翻院墙追上去留人,后领突然一紧,被顾星辞伸手薅住了衣领,跟拎小猫似的稳稳拽了回来。 “人都走了,追什么。” 转头冲树上扬声。 “还不快去追?再晚就跟不上了。” 疯绝捂着屁股从树上蹦下来,身上碎布条晃得跟破旗似的,翻了个大白眼。 “追什么追!先给我找身像样的衣服穿!再吹会儿风,我都要冻感冒了!” 话虽然这么说,眼角却不自觉往院墙方向瞟了瞟。 入夜之后,疯绝彻底赖在了寒王府。 洗了澡换了身顾星辞的旧劲装,宽肩窄腰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蹲在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晃腿,缠着萧吉吉嚷嚷。 “王妃!快弄点你上次做的麻辣小龙虾!我得好好压压惊!” 萧吉吉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眼珠一转。 “小龙虾有的是,不过咱俩打个商量。下次你再去招惹凤九的时候,带上我呗?” 疯绝想起白天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娶她”,又摸了摸屁股上还隐隐作疼的鞭痕,咽了口唾沫。 “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招惹那个煞星!!” “哦,那小龙虾没了。” 萧吉吉转身就走。 “别别别!” 疯绝立马扑上去拽住她衣角,秒怂。 “……商量商量,小龙虾先上,别的……别的好说。” 萧吉吉看着他雌雄难辨的脸,忍住上手想摸一把的冲动,这可是冷脸美人的人,朋友夫不可摸,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撒开, 别逼我扇你” 疯绝泱泱撒手,看着萧吉吉丝毫没有留恋的消失在院门口。 这人啊,说话办事一定要记得给自己留余地,这不疯绝狠话放得有多狠,打脸就来得有多快。 不出两日,寒王府就迎来了凤九的人。 来的是个一身紫色劲装的人,腰上别着星月楼的铜牌,脸上带着血痕,看见疯绝就“噗通”跪下,声音发颤。 “疯公子!不好了!我们楼主被血影堂的人掳走了!” 血影堂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派,专干杀人越货,绑票勒索的勾当。 新任堂主外号血阎罗,身高两米,壮如小山,一股子蛮劲,能举起五六百斤的石头,加上武功不俗,心狠手辣,这两年势力壮大迅速。 这次趁着凤九单独出城查线索,在山道设了埋伏,用迷烟暗算得手。 疯绝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转身就要运轻功往外冲。 结果衣角猛地被人拽住,力道沉得像坠了块石头,他轻功没提起来,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啃泥。 回头就看见萧吉吉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背上还挎了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 “带上我,不吃亏。” 疯绝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郊游。 正想拒绝,脑子里闪过她徒手拧断人胳膊的狠劲。 “行!走!多个人多份力!” 俩人脚程极快,窜胡同翻墙脊,跟走平地似的,眨眼就没了影。 暗二玩命的在后面追,追了两个拐角就彻底跟丢了,站在巷口扶着墙喘气,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 他拍着大腿,心里拔凉拔凉的。 “王爷回来知道疯绝把王妃拐走涉险,非得扒了这家伙的皮不可。”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一摊手,自我放弃地叹了口气: “算了,生死有命,先回去报信吧。疯绝那小子,自求多福。” 血影楼的老巢藏在京城外五十里的熊寨,原是山贼废弃的营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满山都是密不透风的荆棘林。 疯绝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平日里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此时挂满冰霜,脚下轻功运到极致,衣袍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 萧吉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暗笑:还嘴硬说不喜欢,这轻功快赶上飞机了,要说对凤九没意思,鬼都不信。 她也不戳破,只跟着往前窜,顺便在脑子里跟007吐槽。 【看见没,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平时怼得欢,真出事了比谁都急。】 007幸灾乐祸。 【跟宿主你一模一样嘛,嘴上调戏寒王,人家一凑近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滚。】 萧吉吉在脑子里给它一脚,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血影楼大堂早已被布置得红红火火,红烛高烧,喜字贴得满墙都是。 凤九还昏迷着,被人换上了一身刺目的大红嫁衣,手脚缚着玄铁锁链,靠在喜堂正中的柱子上。 她平日里飒爽锋利的模样被嫁衣衬得添了几分柔色,眉头微微蹙着。 血阎罗站在她跟前,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模样凶神恶煞。 他眼神痴迷地盯着凤九的脸,粗糙的大手像个蒲扇悬在她脸颊半空,临了又收回来搓了搓手,转头对手下人粗声吩咐。 “赶紧把香案、喜帕都布置妥当!吉时定在亥时,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还有那几个抓来的星月楼护卫,别伤他们性命,都带到堂下来跪着。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楼主跟我拜堂成亲,往后血影楼和星月楼就是一家人,全是自家兄弟!” 他笑得一脸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觊觎凤九和星月楼的情报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好不容易设下迷烟埋伏得手。 只要拜了堂,生米煮成熟饭,星月楼偌大的江湖势力,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第162章 凤九说“杀了我” 凤九是被肩窝的钝疼弄醒的。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胸口沉甸甸压着座山似的,喘口气都费劲。 她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血阎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近在咫尺,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粗重的呼吸带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冲上头顶,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滚!” 她拼尽全身力气挥拳,可中了软骨散的手软得像棉花,落在对方身上跟挠痒似的。 血阎罗见她醒了,不急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笑得猥琐 “夫人醒了?正好,省得老子对着个死人没意思。” 凤九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直犯呕。 她练了十几年鞭法,纵横江湖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若不是被迷烟暗算,中了软骨散,她非把这畜生的眼珠子挖出来不可。 “别挣扎了。” 血阎罗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语气黏腻得令人作呕, “等会儿成了好事,保管你舒服。以后好好当我的压寨夫人,星月楼和血影楼合二为一,有你享不尽的福。” 他手下动作越来越放肆,不过片刻,凤九的外衫就被扯落,只剩贴身里衣,露在外头的肩颈、手腕都被掐出了青紫色的印子。 最恶毒的咒骂都堵在喉咙里,她浑身发软,别说反抗,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她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绝望,早知道,她宁肯死在山道上,也不受这份折辱。 就在血阎罗伸手去扯她里衣系带的瞬间——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疯绝红着眼冲进来,一眼扫见床上的光景,脑子“嗡”的一声,气血瞬间冲上头顶。 凤九闻声睁开眼,看见他的那一刻,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眼角的泪水砸得更凶,顺着鬓角没进发间,狠狠地扭过头,这样狼狈的时刻为什么偏偏被他看到。 “哪来的狗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血阎罗被打断,满脸戾气,随手抓过外衫往身上一披,下床抄起墙边的鬼头刀,看着疯绝雌雄难辨的脸,舔了舔嘴角,一脸淫笑。 “臭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现在求饶一会老子也给你个舒服!” 话音刚落,门外又“咚”的一声闷响,最后一个护卫被踹得飞进来,撞进墙里没了声息。 萧吉吉迈步跨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场面,看见凤九露在外头的青紫伤痕和血阎罗敞开的衣襟,瞬间血气直冲脑门。 “老娘最恨的就是强逼女人的杂碎。” “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冲了上去。 血阎罗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愣,侧身避开,撅着鬼头刀就劈了过去。 萧吉吉一个下腰,避开鬼头刀的劈砍,手肘狠狠撞在血阎罗胸口,肥厚的脂肪给他缓冲不少压力,闷哼一声还没缓过来,萧吉吉已经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反向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血阎罗疼得杀猪似的嚎叫,另一只拳头挥过来,萧吉吉偏头躲开,抬腿狠狠踹在他膝盖上,又是一声骨裂闷响,血阎罗“噗通”跪倒在地。 她顺势抓起旁边的红木椅,抡圆了狠狠砸在他背上,椅子瞬间散架,血阎罗趴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半天爬不起来。 整套动作不过三息,血阎罗庞大的身躯已经倒在地上。 “哪来的小娘皮?够味,老子喜欢” 血阎罗好不容易站起身,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眼里按耐不住变态的兴奋。 “还不去救人” 萧吉吉根本不把血阎罗看在眼里,一脚将人踹出去,扭头对着疯绝喊了一声。 疯绝这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大步走到床边,抖着手披在凤九身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指尖都在颤,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喉结滚了好几下,只憋出一句沙哑的。 “别怕,我来了。” 说罢转身抄起地上的刀,冲出屋子的时候,血阎罗的四肢已经不正常的扭曲着,整个人像头熊一样的趴在地上,疯绝红着眼就要往血阎罗脖子上砍。 “留着他。” 萧吉吉拦住他,脚踩着血阎罗的后背,用力碾了碾。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血阎罗被踩得脸贴地面,嘴里还含混不清地放狠话,萧吉吉直接一脚踹在他下巴上,几颗牙混着血吐出来,瞬间没了声响。 屋里静下来,只剩凤九极轻的呼吸声。 她裹着疯绝的外袍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洞的。 见萧吉吉走过来,她动了动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声音细若蚊蚋。 “杀了我。” 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星月楼主,素来骄傲得很,可如今被这畜生摸遍了全身,即便没走到最后一步,在这世道里,也早已是失了贞洁。 往后别说立足江湖,光是那些闲言碎语,就能把人活活淹死。与其苟活受辱,不如死了干净。 疯绝站在旁边,两眼通红,嘴巴哆嗦了半天,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想骂她傻,想说他不在乎,可话到嘴边,又怕戳得她更疼。 萧吉吉心里的火还没消,更多的是堵得慌。 她最看不得这个——明明犯错的是施暴的畜生,凭什么要女人用命来买单?什么贞洁名节,全是捆人的枷锁。 她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上前两步蹲下身,伸手掀开外袍领口看了一眼。 好几处隐秘的地方都被掐得青紫,好在没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 “艹。” 她低骂一声,眼底的心疼藏不住,抬头看向凤九,语气斩钉截铁 “有我在,你别想死。” 说着抓起凤九的手腕,精神力顺着指尖渡进去,温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慢慢驱散软骨散的药力,皮肉下的淤血都跟着散了些。 “被摸了两下怎么了?” 萧吉吉第一次不敢去看一个人的眼睛,那里面的绝望让她心里堵了一块石头一样。 “错的是那个畜生,不是你。贞洁这东西,从来不是绑在女人身上的枷锁。难道你不想报仇?活剐了那个畜牲吗?” 第163章 我娶你 凤九眼神空落落的,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指尖攒了点刚恢复的力气,牙关一合就要往舌头上咬。 萧吉吉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力道稳得纹丝不动: “省省吧,咬舌根本死不了人,最多疼个半死,最后还落个说话漏风的下场。你真要死,也得亲手把仇报完了再死,就这么窝囊地咬舌,反倒便宜了那杂碎。” “别钻牛角尖了。你刚才那点寻死的心思,不就是觉得被畜生碰了两下,名节毁了,没脸活了?” 凤九脊背猛地一僵,抿着唇别开脸。 “这破世道给深闺妇人套的贞洁枷锁,你一个闯荡江湖的楼主也往脖子上套?” 萧吉吉嗤了一声 “你是星月楼的主人,手底下几百号兄弟跟着你吃饭,一手九节鞭打遍南北绿林没人敢不服。 你的底气是你的本事,你的名头,你护着的星月楼,跟你被没被杂碎碰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血阎罗,语气更冷。 “被疯狗咬了一口,要么把狗打死炖汤,要么擦干净药该干嘛干嘛。 从没听说过被狗咬了,还得自己抹脖子赔命的道理。 丢人的是咬人的畜生,不是被咬的人。错的是他,轮不到你来偿命。” “真觉得膈应,就把血影楼连根拔了,把他余党全清了,怎么痛快怎么来。” 萧吉吉抬眼看向她,眼里没有怜悯,反倒有种钦佩。 “你凤九的命,比这堆烂肉金贵一万倍。为这么个东西寻死觅活,太亏了。等过阵子你再回头看,这点破事,连你人生里的坎都算不上。” 凤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 方才屈辱冲头,满脑子都是“失了贞洁、没脸立足”的念头,像钻进了死胡同,越想越窒息。 被萧吉吉这通劈头盖脸的话砸下来,反倒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 是啊,她是凤九。 当年孤身挑了三股山匪,接下濒临散伙的星月楼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扛过。 怎么今天遇上这么个腌臜东西,反倒把自己困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空洞已经散了大半,重新凝起了往日的锋利。 “你说得对。” 她声音还有点哑,却稳了下来。 “为这么个东西死,确实不值。” 疯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凤九没有活气的眼神,他都想好了最坏的打算,把人废了也得让她活着,哪怕以后都是他伺候也乐意。 看着凤九活了过来,疯绝一步跨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凤九,你没错……我娶你,不是开玩笑,我想娶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娶你。” 凤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没接他的话。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软骨散的药力散了大半,脚步还有点虚,可是她的脊背挺的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她看了看萧吉吉,没有多问一句,径直走出内室,目光落在地上瘫着的血阎罗身上。 血阎罗刚被萧吉吉踹断了手脚,正哼哼唧唧疼得直抽气,看见凤九走过来,瞎了一只的眼里满是恐惧。 凤九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剑,寒光一闪——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大堂。 凤九手腕稳得惊人,两剑下去精准挑瞎了他剩下的一只眼,黑红的血顺着眼眶往外涌,顺着满脸横肉往下淌。 没等血阎罗喊到破音,她反手又削断了他两只手腕,白森森的骨头碴子露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剑尖一挑,直接废了他下身那点腌臜东西 血阎罗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没几下就翻着白眼疼昏了过去,整张脸扭曲得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萧吉吉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搭在他颈侧,渡了点精神力慢悠悠给他止血吊命。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留着一口气给你慢慢玩” 凤九听了眉眼一挑,收了剑,侧脸沾了点细碎血珠,她没擦,也没问萧吉吉这凭空疗伤的手段是什么。 江湖人各有隐秘,她素来不多问。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疯绝,声音冷得像山涧融冰。 “不用你同情。我凤九就算毁了名节,也用不着谁可怜巴巴地娶我来施舍。” 疯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他抬手,却没敢碰她,只虚虚悬在她胳膊边。 “不是同情。凤九,我喜欢你不是今天才有的事。 第一次遇见你,你一鞭子抽碎毒蛛巢,救了我的时候,我就惦记上你了。 后来故意去星月楼找茬,在山谷绕路装偶遇,跟你打打闹闹追了半个京城,不是闲得慌,是我就乐意凑到你跟前挨揍。 今天说娶你,也不是因为你受了委屈要负责,是我早就想娶了。 我疯绝浪荡半辈子,什么美人都见过,就想娶你这么个能打能闹,飒爽痛快的媳妇。 你要是觉得现在别扭,我就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你要是不想嫁,我就接着追,追到你点头为止。 今日的一切我不在意,真的,我对天发誓,若不是·····今日出这事,我还不知道,我已经到了为你疯魔的地步,我……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凤九愣了一下,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软了一瞬,却很快又绷了回去,别开脸啐了一声。 “油嘴滑舌,谁信你。” 嘴上说得硬,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浅红,攥着剑鞘的手也松了松,没再斩钉截铁地拒绝。 萧吉吉靠在门框上看着,忍不住挑眉笑了。 行啊,这疯绝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还挺像回事。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昏死的血阎罗,冲两人扬了扬下巴。 “行了,你俩回去慢慢恩爱,先把这杂碎拖回去,剩下的账,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第164章 伤心欲绝的眼泪? 顾星辞带着暗卫和禁军赶来时,整座山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遍地都是滚地哀嚎的血影楼众,但凡还能喘气的,手脚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断骨茬刺破皮肉的不在少数,哭爹喊娘的声响漫了半座山。 大堂门口的台阶上,血阎罗像一滩烂泥似的瘫着,眼窝空洞洞的,手腕和下身都结着黑红的血痂,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 不用问,顾星辞闭着眼都能猜到——除了他家那位,没人能有这么大本事。 他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实处,只是颇为无奈。 每次出事他都紧赶慢赶往这边冲,次次都慢半拍,到了地方仗都打完了。 “你又晚来一步。” 萧吉吉的声音从大堂门后传来,她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块随手捡的石子。 顾星辞快步走过去,上下扫了她一圈确认没受伤,才皱着眉低声道 “下次能不能别自己乱跑?至少等我一起。” 说着,他目光越过萧吉吉,落在后面正踮脚往这边瞅的疯绝身上,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跟要扒了他的皮似的。 疯绝瞬间一缩脖子,手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脚步悄咪咪往凤九身后挪了挪,试图降低存在感。 心里直叫苦——完了,这小心眼的王爷指定记恨上他了 凤九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疯绝身前,冲着顾星辞抱拳行了个江湖礼,神色坦荡 “寒王殿下,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王妃。救命之恩,星月楼记下了。往后寒王府但有差遣,星月楼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害,多大点事。” 萧吉吉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疯绝却在旁边探出头,笑嘻嘻地搭话 “我说星子,你带着禁军直接闯江湖门派,就不怕绿林道上的人说你们朝廷手伸太长,坏了互不干涉的规矩?” 顾星辞冷哼一声,玄色衣袍被山风卷起边角,气场冷硬 “血影楼绑架本王的王妃,意图不轨。 本王出兵救回王妃,有伤亡在所难免,江湖规矩?绑到本王头上的时候,怎么没人讲规矩?” 疯绝摸了摸鼻子,没话说了! 血阎罗是被放到板车上带回来的,像头待宰的肥猪似的扔在板车上,只剩一口气吊着,沿途滴滴答答淌了一路血污。 顾星辞回来没停片刻就着急出门,自古朝堂与江湖泾渭分明,这次他带禁军直捣江湖门派,难免引得其他门派人心惶惶,必须找个妥帖由头安抚下去,免生事端。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在疯绝身边停住,侧眸扫了他一眼,语气颇为不悦。 “这笔账,等本王回来再跟你慢慢算。” 疯绝瞬间垮了脸,跟霜打了的大金毛似的,耷拉着脑袋蔫头耷脑。 等顾星辞带人走远,他立马颠颠凑到凤九身边,往她胳膊上一靠,哭丧着脸装可怜。 “娘子,你可得救救为夫啊。顾星辞那小心眼指定要收拾我,到时候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就要年纪轻轻守寡了。” 凤九嫌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斜睨着他,嘴角却不自觉勾了点极浅的弧。 “谁是你娘子。活该,谁让你不跟寒王打声招呼,就敢带着王妃往虎穴里闯。真要是出了事,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那哪是我带的啊!” 疯绝一脸冤屈 “是王妃非要跟着去,我拦得住吗?” 说罢,小声嘟囔 “再说了,真要是我自己去,哪能这么顺利就把你救出来。” 凤九没再接话,指尖轻轻叩了叩鞭柄。 寒王妃这份救命之恩,她记下了,往后只要用得上星月楼的地方,她绝无二话。 回了王府,闲不住的萧吉吉刚想出门,就被钱管家拦了下来,满脸笑意的客客气气传了话。 “王爷说,请王妃近日安心在府中休养,没他应允,暂勿出府。” “切。” 萧吉吉嗤了一声,撇撇嘴。 “区区一座王府,还想困住姑奶奶?” 话虽说得嚣张,脚步却没往外迈,反倒溜溜达达回了自己的院子,往软榻上一瘫。 毕竟这次确实是自己偷偷跑出去,让顾星辞担了一路的心,再说打了一架,确实有些累了,歇两天也无妨。 她闲得无聊,在意识里喊007。 “007,查查我现在积分多少了。” 007穿着一身崭新的限定款黑西装,打着小领结,正对着系统镜面臭美,闻言立马飘过来,声音美滋滋的。 【恭喜宿主!本次清剿血影楼、救下凤九、挫败顾景渊余党支线,累计积分已经突破三百万啦!商城自动升级为高级版,还解锁了一个新面板哦~】 萧吉吉眼前一亮,点开系统面板,果然看见角落多了个暗金色的隐藏图标,纹路繁复,看着神秘得很。 “这是什么?” 007瞬间化身金牌销售,围着图标转了两圈,语气带着点故弄玄虚的神秘。 【这是隐藏商城!历届宿主都没人成功开启过!里面的东西都是外面买不到的顶级好货——洗髓伐脉的仙丹,能装下一座山的储物戒,甚至连末世级别的重型热武器都有······】 “这么厉害?” 萧吉吉来了兴致,指尖点了点那个暗金色图标,纹丝不动。 “开启条件是什么?” 007挠了挠头,小眉头皱成一团,语气有点犯难 【条件就一个,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简单——让寒王顾星辞,伤心欲绝的为你落下一滴真心的眼泪。】 【就是因为担心你,心疼你掉的泪,要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疼才可以,历届宿主还没有人能完成。 咱们这位寒王也不是好对付的,铁血冷心出了名的,怕是难咯】 萧吉吉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让顾星辞哭? 有点意思。 可是伤心?还得伤心欲绝? 确实有些难度,得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伤心欲绝呢。 “行,这个目标我接了。” 她打了个响指,笑得一脸痞气。 “不就是让他伤心嘛,多大点事。等着,姑奶奶迟早给它解锁了。” 007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 宿主啊宿主,你可别到时候先把自己搭进去。 第165章 核桃仁入宫啦 五日后便是钦定的入宫吉日。 天刚蒙蒙亮,内务府的仪仗便齐齐停在了胡府与苏府门前,青呢软轿,仪仗鼓吹一应俱全,按着位分高低依次排开。 胡兰芝受封婉嫔,苏清鸢受封苏贵人,二人同批入选,同日入宫,打从出府起就被宫里人暗地里比了个遍。 胡府这边半点没有嫁女入宫的庄重感,反倒像送闺女出门游学。 胡兰芝穿着水红色绣海棠的宫装,头上点翠钗晃得她头晕,被教习嬷嬷按着给父母磕头。 胡夫人攥着她的手,眼泪没掉几滴,反倒一个劲往她袖袋塞银票。塞得鼓鼓囊囊 “宫里规矩大,别怕,咱家有钱,别委屈自己。” 胡尚书背着手站在一旁,脸绷得紧紧的,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核心叮嘱 “入宫之后,谨言慎行,尤其……不许当众唱那首歌。” 胡兰芝点头如捣蒜,心里却虚得很——那调子邪门得很,动不动就在脑子里自动循环,她也管不住啊。 另一边苏府却是标准的世家做派。 苏清鸢一身浅碧宫装,端端庄庄跪别父亲,苏御史捋着胡子谆谆教诲,从伴君之道讲到宫规礼数。 苏清鸢一一应下,眉眼间藏着志在必得。 她才貌双全,本就该在宫里站稳脚跟,至于胡兰芝那种靠旁门左道博眼球的,迟早要栽大跟头。 仪仗一路行至东华门,二人按规矩下轿步行入宫。 苏清鸢踩着花盆底走得稳稳当当,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连裙摆晃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板。 胡兰芝就惨了,鞋底厚得像踩了两块砖头,走一步晃三晃,全靠宫女扶着胳膊才没摔个狗啃泥。 袖袋里的银票还有她娘准备细软,还跟着脚步窸窸窣窣响,她走一路捂一路,生怕掉出来露怯。 沿路当差的太监宫女偷偷交换眼神,心里都门儿清:这两位,一位是靠琴技才学入选的名门淑女,一位是靠一首“娘子啊哈”唱出名的传奇人物,往后这后宫,怕是消停不了了。 二人先各自回了住处——胡兰芝住西六宫清梧阁,苏清鸢住东六宫倚梅轩,稍作休整便由掌事宫女引着,同去寿康宫拜见淑、兰两位太妃。 淑太妃端坐在主位,依旧是温婉沉静的模样,先对着苏清鸢温声勉励了几句,夸她端庄守礼,是个省心的孩子。 轮到胡兰芝时,淑太妃看着她规规矩矩低头的样子,语气顿了顿,终究还是温和道 “宫里规矩多,慢慢学便是,不必急躁。” 话是说得体面,可眼底那点微妙的无奈藏都藏不住——选秀那天的场面,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兰太妃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死死掩着嘴角,看胡兰芝磕头时小幅度晃脑袋的样子,差点又想起那天响彻大殿的“啊哈”,赶紧低头猛抿一口茶压下去,憋得肩膀都微微发颤。末了才笑着补了句 “婉嫔看着性子鲜活,宫里正缺些生气,是好事。” 苏清鸢站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她实在想不通,胡兰芝那般御前失仪,非但没被治罪,反倒还能得两位太妃和颜悦色相待,简直没道理。 拜过太妃,二人回各自宫室行册封礼。 掌事太监当众宣读册文,授了铜印与册宝,底下伺候的八名太监、四名宫女齐齐跪下行礼,口称“贵人吉祥”。 胡兰芝站在上面,看着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还有点发懵。 她偷偷摸了摸藏在发髻里的蓝牙耳机,寻思着往后只能趁没人的时候拿出来听了,这可是她在宫里唯一的消遣了。 按规矩,入宫头一日傍晚,需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 二人结伴而行,苏清鸢一路悄悄整理衣饰,反复琢磨待会儿该说什么才能再博几分好感 胡兰芝一路埋着头,心里反复默念“别想起那天别想起那天”,恨不得当场隐身。 进了殿,二人齐齐福身行礼。 顾念安坐在案后,先抬眼看向苏清鸢,淡淡夸了句“当日琴弹得不错”,苏清鸢心中一喜,刚要柔声谢恩。 就见皇上的目光转到了胡兰芝身上,语气莫名顿了一下,还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免礼吧。” 胡兰芝低头应着,没敢抬头。 殿内安静了几秒,顾念安看着她规规矩矩站着的乖巧模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选秀那天她叉腰仰头喊“娘子”的画面,还有自己当众接的那句响亮的“啊哈”,耳尖悄悄热了半分,赶紧拿起奏折掩了掩,随口吩咐 “宫里若有不习惯的,只管跟内务府说。”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 出了养心殿,晚风一吹,胡兰芝才后知后觉松了口气——还好,没当场社死。 而她不知道的是,养心殿里,顾念安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循环起了那句魔性的“娘子啊哈”。 他皱了皱眉,心里暗忖:真是邪了门了。 当天夜里,胡兰芝刚卸了满头钗环,连外衫都脱了,窝在被窝里眼皮刚沉下去,就听见外间掌事嬷嬷压着嗓子急喊,踩着小碎步掀帘跑进来,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小主!快醒醒!皇上来了!快起来接驾!” 胡兰芝“嗷”的一声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睡懵的脑子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摸外衫往身上套,头发睡得乱糟糟炸着毛,慌里慌张踩花盆底鞋,还把左右脚穿反了。 等顾念安背着手踱进内殿的时候,她还在扯歪掉的衣领,脸憋得通红 “臣妾参见皇上!” 她慌慌张张屈膝行礼,裙摆都踩歪了半截。 顾念安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反倒没了帝王的拘谨,抬手虚扶了一下,忍着笑意 “免了免了,大晚上的,不必讲这些虚礼。” 殿里伺候的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烛火被夜风掀得跳了两下,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莫名尴尬。 顾念安清了清嗓子,先找了话头 “朕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宫里住得还习惯?缺什么只管跟内务府说。” “习惯习惯!什么都不缺!” 胡兰芝赶紧点头,坐得板板正正,心里紧张的直打鼓。 又沉默了几秒,顾念安实在没忍住好奇心,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点 “对了,你和皇嫂素来要好?选秀那天那首……曲子,也是皇嫂教你的?” 第166章 唱戏给聋子听 一提这个,胡兰芝脸瞬间红透了,抠着衣角点点头。 她抬头偷瞄了顾念安一眼,见他满眼好奇,胆子也大了点,抬手从发髻暗格里摸出个小巧的黑色物件,递到跟前 “回皇上,是王妃教的。还有这个,也是王妃给的,叫蓝牙耳机,塞耳朵里就能放曲子。” 顾念安眼睛“唰”地就亮了。 果然皇嫂那里的稀奇玩意儿多的去。 他凑过去盯着那指甲盖大的耳机,拧着眉头 “这么小个东西,就能放曲子?” “嗯!” 胡兰芝用力点头,指尖按了下侧边的小按钮,把其中一只递给他 “皇上你试试,轻轻塞耳朵里就行。” 顾念安半信半疑地接过,小心翼翼塞进耳中。 刚戴好,熟悉的鼓点声就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耳机薅下来,抬头撞见胡兰芝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顾念安捏着那枚小巧的耳机,对着烛火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小心翼翼摸着光滑的外壳,满脸稀奇 “这么点大的东西,怎么能传出人声?莫不是里面封了什么会唱歌的精怪?” 胡兰芝“噗嗤”一声笑出来,从袖袋里逃出一个小小的机器 “哪有什么精怪呀。王妃说这叫蓝牙耳机,只是用来传声的,歌曲都在这个····这个音箱里,是把人唱的曲子提前录进去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就知道按一下就能换调子。” 她边说边伸手点了点侧边的小按键,耳中曲子立刻换了一首轻快的调子。 俩人凑在一处,你一句我一句聊起萧吉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从能跑的铁驴子,到麻辣鲜香的小龙虾,再到王府院子里傍晚一群丫鬟凑在一起晃肩膀的舞步,越聊越投机。 顾念安平日里见的全是规规矩矩的朝臣,谨小慎微的宫人,从没跟同龄人聊过这么多新鲜事,眉眼间的帝王生疏渐渐褪去,反倒像个寻常少年似的,听得眼睛发亮。 他心里早笃定了——能跟皇嫂玩到一处的人,性子定然差不了。 之前选秀时的那点意外,反倒让他觉得胡兰芝真实不做作,比那些满嘴规矩心口不一的世家小姐顺眼多了。 “原来皇嫂还有这么多新鲜东西。” 顾念安听得津津有味,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上次她教我骑铁驴子,要不是皇兄横叉一脚,朕也不至于就骑了两圈。” “是呀!” 胡兰芝用力点头,瞬间找到共鸣 “我上次想学着骑那个自行车,刚坐上去就差点摔下来,王妃笑了我半天呢。” 俩人聊得兴起,连时辰都忘了。 直到外面小德子轻咳着提醒夜深了,顾念安才反应过来,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胡兰芝眨了眨眼 “下次皇嫂再带新鲜玩意儿进宫,你记得喊上朕。” 胡兰芝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应下。 等皇上的身影走远了,她才摸着后脑勺反应过来——好像……入宫也没她想的那么可怕?至少皇上看着挺好说话的,还跟她一样,都觉得皇嫂的新鲜玩意儿有意思。 可是苏贵人那边可就不行了,听闻首夜就去了婉嫔那里,苏清鸢气的想砸东西,想到这不是在自己家,这里说不定还有皇上的眼线,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第二日天清气朗,御花园的菊开得铺了满地金。 胡兰芝蹲在太湖石边喂锦鲤,半块桂花糕捏在手里,碎渣簌簌往下掉,水里鱼群挤得翻白肚,啪嗒啪嗒甩她一脸水珠。 身后脚步声轻缓,苏清鸢带着宫女款款走近,到了跟前规规矩矩福了半礼,声气温温柔柔 “嫔妾给婉嫔娘娘请安。娘娘好兴致,竟在这儿赏鱼。” 胡兰芝忙回头,手忙脚乱地拍掉手上的糕渣 “免礼免礼,快起来。我哪儿是赏鱼,就是闲得没事干喂两口。” 苏清鸢直起身,指尖捻着绣金团扇轻轻晃,笑意沾着眼尾的淡傲 “娘娘心性洒脱,自然自在。不像嫔妾,每日拘着练字学琴,半分不敢松懈。 说起来也是娘娘有福气,单凭一首曲子便得皇上青眼,一入宫就封了主位,哪像我们,只能熬着资历慢慢捱。” 这话不就是说胡兰芝投机取巧,名不正言不顺,换个有心眼的,当场就得红着脸辩解。 可惜胡兰芝没长那根弯弯绕绕的筋。 她听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剩的半块糕掉地上: “嗨,你说那首歌啊!我本来故意唱砸想落选的,谁知道皇上还接话了。说起来邪门得很,那调子听一遍就往脑子里钻,赶都赶不走。” 她热情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块石头 “苏贵人你要不要试试?我教你啊,可洗脑了,闲着没事哼两句,比练字有意思多了。” 苏清鸢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准备了一肚子绵里藏针的话,结果一拳砸在棉花上,人家不仅没听出刺,还掏心掏肺要拉她入伙,简直就是唱戏给聋子听。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看着胡兰芝一脸真诚的样子,苏清鸢觉得真是自己找气受。 “……嫔妾还有字帖要临,就不叨扰娘娘了。” 她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福了礼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追。 胡兰芝蹲在原地,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纳闷地挠挠头 “怎么走这么急?不是说练字枯燥吗,一起喂鱼多快活。” 她嘀咕完,把最后一点糕渣全撒进水里,拍了拍手,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把人气得够呛。 寒王府这边,萧吉吉已经老实蹲了两天墙根,跟守着她的暗二暗四暗七暗八大眼瞪小眼。 “至于吗?你们又拦不住我” 暗二嘴一撇就要哭,萧吉吉连忙捏住他的嘴。 “行了,知道了,若是我跑了,你们都要受罚,我不跑,我就蹲这里看看” 暗二欣慰的点点头,眼泪立马收了回去。 看来王妃还是爱他们的,不然还真没有好招把她关在王府。 萧吉吉已经几日没有见到顾星辞了,也不知道是怕她找他算账还是真忙,总之萧吉吉很义气的不能连累暗二他们,等她见着顾星辞再好好跟他算账。 正想着如何收拾顾星辞呢,脚边传来程锦汐的声音 “又蹲上面!王爷让你休养,你就这么养的?” 萧吉吉纵身往下一跳,落地稳得很,拍了拍衣摆 “再养我都快长出蘑菇了。你怎么来了?带吃的没?” “就知道吃。” 程锦汐把食盒塞她手里,坐下叹了口气 “我是来问你,进宫去看过兰芝没?她入宫都好几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我总放心不下,她那直性子,宫里弯弯绕绕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得来。” 萧吉吉一拍脑门,这才把这事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 “还真没去。” 她眼睛一亮,拽着程锦汐就往府门走 “正好,我也闲得快发霉了。走,进宫瞅瞅去。核桃仁别让人捻成核桃粉了。” 第167章 去看“金丝雀” 俩人刚要出府,暗二拦在跟前 “王妃,王爷吩咐过,您近日需在府休养,不宜入宫。” 萧吉吉抱着胳膊挑眉 “休养?我进宫看婉嫔,跟休养有什么冲突?再说了,你拦得住我?” 暗二嘴角抽了抽,王爷说不让出府,可是去看婉嫔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不是出门打架斗殴就行,他默默让开半步,垮着脸跟上 “……属下跟着您。” 程锦汐在旁边憋着笑,悄声说 “你也就欺负欺负暗卫。” “我可没有,” 萧吉吉耸耸肩 “我要欺负他们,现在他们早屁股开花了。” 暗二陪着笑脸忙点头 “谢谢王妃大恩大德,嘿嘿” ······ 进了西六宫清梧阁,胡兰芝正趴在石桌上掰手指头数日子,听见通报声抬头一看,眼睛“唰”地亮了,跟见了亲人似的扑过来 “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在这院子里孵出蛋了!” 程锦汐忙退后半步,规规矩矩福身行礼 “臣妇见过婉嫔娘娘。” 萧吉吉站着没动,抬手虚扶了下 “免了免了,自己人别来这套。” 胡兰芝赶紧把程锦汐拉起来,脸皱成包子 “快别打趣我了,还什么娘娘,我半点儿都不想当。” 她攥着俩人的手往屋里拽 “吉吉,你鬼主意最多,赶紧帮我想想,怎么能让皇上把我休了?” 萧吉吉还真摸着下巴认真琢磨 “休了啊……要不你当着他面抠脚放屁?或者把他御书房的奏折全折成纸飞机?” “你可别胡闹!” 程锦汐赶紧拍她胳膊 “哪有皇上休嫔妃的说法!真犯了错,那是打入冷宫,哪能说出宫就出宫。进了这宫门,哪还有出去的道理。” 胡兰芝脸瞬间垮下来,瘫在椅子上叹气 “你们是不知道,我在这儿快憋死了。天天早起请安,吃饭有人盯着,走路有人跟着,出宫更不可能。” “皇上对你不好?” 萧吉吉挑眉。 “那倒不是,” 想起顾念安,胡兰芝挠挠头 “皇上人挺好的,还跟我一起听耳机呢。就是规矩太多了,想出个宫逛个街都难。听说嫔妃出宫得先递牌子,内务府批,再找太妃签字,前前后后能拖半个月,麻烦死了。” 萧吉吉听着,莫名想起前阵子被顾星辞拘在王府的日子,啧了一声。 果然,不管是嫁入王府还是皇宫,结了婚的女人都没自由,不对,是结婚对女人都没好处~ 她心里暗叹,要不然自己直接跑路得了,又转念一想——自己费劲巴拉救回来的男人,不睡一下就跑好像也挺亏。 【宿主,能不能别天天想些有的没的,你倒是上啊。】 007在意识里打哈欠 【反正你也是纸糊的老虎,光想不做。】 【滚。】 萧吉吉在脑子里踹它一脚。 “想出宫逛街还不简单,” 她一拍桌子 “找小奶狗说一声不就完了。他还能拦着你?”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小德子尖细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胡兰芝“嗷”了一声赶紧站起来整理衣襟,萧吉吉倒是乐了 “说曹操曹操到。” 顾念安迈着步子进来,一身明黄常服,脸上还带着点急色。 他早吩咐过宫人,寒王妃一入宫就立刻通报,这不刚批完两本奏折就赶过来了。 “皇嫂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笑着开口,目光扫过屋里三人,最后落在胡兰芝身上,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不自觉弯了点。 “正好你来了,跟你说个事。兰芝在宫里憋得慌,以后让她随时能出宫逛逛,那些递牌子等审批的破流程能不能免了,人事嫁给你了,又不是卖给你了,怎么还没有点人身自由了?” 顾念安脸上的笑顿了顿,面露难色 “皇嫂,这恐怕不行。宫规摆在这儿,嫔妃无故出宫不合礼数,回头言官又该上折子说朕纵容后宫,淑太妃那边也不好交代。 刚入宫就坏了规矩,对于婉嫔来说,往后更难服众。” 他说话时眼角却不自觉往胡兰芝那边瞟。 就见姑娘刚才还亮着的眼睛瞬间暗下去,垮着张小脸,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顾念安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话锋跟着一转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法子。要是有个正经由头,两三个月出宫一次,婉嫔素来跟皇嫂关系亲近,偶尔出去看望皇嫂也不是不行,就是·····” 他说得慢悠悠的,目光往萧吉吉身上扫,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上次那耳机就挺好,要是再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事就好商量。 萧吉吉多精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嗤笑一声 “想讹我新鲜东西就直说,别拿宫规当幌子。合着你这皇上,也跟小孩要糖似的,还得讲条件?” 被戳破心思,顾念安耳尖微微发热,强装镇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什么叫讹。朕那是……体察民间奇巧,也算广开见闻。”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萧吉吉摆摆手 “下次进宫给你带点新鲜玩意,以后想要什么就让兰芝去找我呗” “真的?”顾念安立马放下茶盏 萧吉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还能假,不过以后在宫里,你多照顾一下婉嫔,她心眼少,我怕她斗不过你那些小老婆,不过我说,你要那么多老婆,忙的过来吗?” 顾念安被说的脸色绯红,他也不想啊!可是皇帝历来三宫六院,少了那些大臣又该弹劾了,还有他那个好皇兄. “皇嫂,你别来说我,回去说说皇兄吧!我这选秀还是他逼得” 萧吉吉眉眼一挑,这事还有顾星辞的手笔,难道他心里也想着三妻六妾,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小生气,回头得好好 问问他。 顾念安对着胡兰芝轻咳两声。 “往后婉嫔要出宫,直接去御书房找朕批私印,不用走内务府流程。两三个月一次,别太频繁就行。” “真的?!” 胡兰芝“噌”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差点扑过去 “皇上你也太好了吧!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顾念安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轻咳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出宫注意安全,到时候多带些护卫” 明明是叮嘱的话,语气里却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程锦汐坐在旁边,看看笑得一脸灿烂的胡兰芝,再看看假装淡定却耳尖发红的皇上,悄悄跟萧吉吉交换了个眼神,俩人都憋着笑,心照不宣。 第168章 我母妃有病吧? 淑太妃看着顾念安一次都未去过苏贵人的院子,侧面点过他两次,奈何现在的顾念安正是叛逆期,嘴上敷衍,实际上去婉嫔的寝宫越发频繁,这不是无声的抗议是什么? 淑太妃索性不再管,整日吃斋念佛。 可是寿康宫的兰太妃就坐不住了。 这日她屏退左右,对着烛火捻着帕子,越盘算越觉得时机正好。 太后那个老巫婆死了,后宫那俩黄毛丫头,一个傻一个蠢。 皇上顾念安根基尚浅,朝堂上一半老臣还在观望,现在顾念安唯一的倚仗就是寒王殿下。 淑太妃又是个泥菩萨性子,她儿子雍王远在西北,素来只守着边关不问朝政。 反观自家儿子睿王顾清砚,坐拥江南越、杭二州封地,盐税织造的银子流水似的进账,手里握着富庶半壁江山,凭什么就只能困在金陵当个闲散王爷? 越想越觉得当年亏得慌——要不是太后从中作梗,先帝未必就会把皇位传给老四。 如今风水轮流转,凭她儿子的家底,干嘛不搏一把。 兰太妃当机立断,铺开信纸写密信,先讲京城局势空虚,皇上势单力薄,再劝他暗中招兵买马,联络江南官员培植心腹,最后拍板让他寻个由头带兵回京。 “徐徐图之,大位未必不可期”。 写完封进火漆密函,打发心腹太监快马加鞭赶往金陵,反复叮嘱 “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里,不得耽搁”。 心腹太监一路马不停蹄,跑断了三匹马,总算在半月后冲进了金陵睿王府。 彼时正值江南初夏,烟雨濛濛。 睿王府的临水戏台上,昆曲班子正唱着《牡丹亭》,咿咿呀呀的调子顺着水飘出去老远。 顾清砚歪在临湖的软榻上,一身月白暗纹常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攥着半块玫瑰糕,脚边卧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旁边石桌上摆着冰镇荔枝酒,小日子过得神仙都不换。 他正听得摇头晃脑,管事捧着密函快步走过来 “王爷,京里太妃娘娘差人送了急信,说是十万火急。” “急信?” 顾清砚慢悠悠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屑 “莫不是我母妃又看上什么新鲜料子,让我给她捎回去?” 他拆开信扫了两行,手里的玫瑰糕“啪嗒”掉在了盘子里。 三花猫被吓了一跳,喵呜一声窜去了桌底。 顾清砚盯着信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亲娘,在京城殚精竭虑,让他起兵造反夺皇位。 “不是,我母妃没事吧?”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扔,一脸“我娘怕不是闲出病了”的表情。 “好好的太妃不当,瞎琢磨什么呢?造反是那么好玩的?掉脑袋的买卖啊!” 旁边管事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摆手 “王爷慎言!” “慎什么言,这儿又没外人。” 顾清砚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给管事算账 “你算算啊,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天天寅时就得爬起来上朝,一堆奏折批到半夜,吃个菜都不能多夹两口,后宫一堆人勾心斗角,出门还得摆仪仗端架子,累不累啊?” 他戳了戳盘子里的冰镇荔枝酒,一脸的得意 “你再看本王现在呢,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想听戏就请最好的班子,想吃甜的就找最好的厨子,盐税银子花不完,江南美景逛不尽,没事还能去秦淮河上坐船赏月。 这么舒服的日子不过,我去造反?我看着像那么想不开的人?” 管事张了张嘴,觉得王爷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再说了,打仗要死人的,要花银子的,赢了还好,输了全家掉脑袋,风险多大啊。” 顾清砚拿起信又扫了一眼,啧啧摇头 “我母妃啊就是在宫里待久了,闲得慌。回头多给她送点江南的点心料子,让她多听听戏,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说罢他提笔写回信,字写得龙飞凤舞,内容全是敷衍: “母亲大人安。江南近日多雨,儿臣偶感风寒,身子欠佳。盐务繁杂,漕运琐事甚多,儿臣日夜操劳,实在分身乏术。陛下圣明,朝堂安稳,儿臣守好封地便是对母妃的最大尽孝。 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母亲在京中务必保重身体,少操心闲事,多吃些好的。儿臣另备了雨花茶、桂花鸭、新绣的纱料,一并捎回。” 写完封后,他还特意叮嘱管事 “多装两盒今年的新龙井,还有醉仙楼的酱鸭,都给我母妃送去。让她老人家尝尝鲜,就别瞎琢磨造反的事了。” 管事憋着笑应下,心里直嘀咕:别人家王爷都想着争储夺位,自家王爷倒好,亲娘把路都铺到跟前了,他一门心思全在吃吃喝喝听戏上,主打一个摆烂到底。 密信和特产一路送回京城,兰太妃满怀期待地拆开信,看完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啪”地把信拍在桌上,气得胸口起伏 “逆子!真是逆子!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跟我说演务繁忙?他忙什么了!他天天忙着听戏吃酒!” 底下宫女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 兰太妃喘了半天,看着桌上摆着的桂花鸭和龙井茶,又气又无奈——儿子远在江南,她鞭长莫及,总不能自己绑着他造反。 她捏着眉心长叹一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急归急,她得想个由头回金陵一趟,这个混小子,真是犯了天了,就是不造反,她也得抽他一顿解解气。 顾念安压根不知道他差点就被起兵造反了 。 此时正在御书房研究萧吉吉给他的新鲜玩意——Ai智能狗。 “你看小德子,这家伙居然自己能走,还能说话!神奇,实在是神奇的很!?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帮朕批折子” ai智能机器狗收到“朕”的指令,原地转圈摇尾巴,语音播报电子音。 收到主人指令,开始批阅文件,随后一脚踩在奏折上, 想模仿执笔,结果机械爪子抓不住朱笔,把红墨水泼满奏章,慌忙用机身擦拭,字糊成一团。 “快,快把它弄下去” 小德子立刻上前把狗抱下来,那狗还在他怀里挣扎,嘴里喊着 “放开我,我还没有给主人批完折子呢” 顾念安又气又好笑,装作生气的样子 “还不滚下去给朕面壁思过” 那狗居然真的迈着还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墙那里一动不动了。 第169章 吃软不吃硬 萧吉吉刚从宫里回来,拐进垂花门就撞见暗二蹲在墙根,脑袋耷拉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她抬脚踢了踢对方的鞋尖 “蹲这儿孵蛋呢?怎么了这是。” 暗二苦着脸抬头 “王妃,王爷刚下了死令,说我们再看不住您,全员发配北疆守三年边,这月的月俸已经先扣了一半。” 萧吉吉眉头一皱,当场就炸了。 她最讲义气,拿手下人开刀,比直接拘着她还让她难受。她转身就往前院冲,正好堵上刚回府的顾星辞。 男人刚换下朝服,玄色常服领口微敞,眉梢还沾着点风尘气,显然是刚从宫外赶回来。 “顾星辞!” 她叉着腰拦在跟前,气势汹汹 “你什么意思?把我圈在府里就算了,还拿暗卫威胁我?这叫软禁,懂吗?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拿旁人逼我。” 顾星辞抬眸看她,见她腮帮子微鼓,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不禁轻笑出声。 他没急着辩解,伸手拉着她在石桌旁坐下,又亲手倒了杯温茶推到她面前,语气放得及其温柔,跟哄闹脾气的孩子似的。 “不是圈着你。 这几日北戎使团入京,北戎人生性蛮横,屡次在边境惹是生非,这次来也是有心试探念安的心性如何,怕是要徒生事端,你性子烈,万一出门撞上起了冲突,北戎正找个由头发起战争。” 萧吉吉嗤了一声,指尖叩着石桌沿,满不在乎 “那就打呗。你堂堂北疆战神,还怕他们北戎不成?真敢找由头挑事,直接带兵打过去,打到他们跪地求饶,自然就老实了。” 顾星辞收了笑意,神色郑重了几分,缓缓摇头 “打仗哪是这么轻易的事。 真开战,苦的是边境的百姓,是阵前的士兵。 我从军十几年,见多了城破家亡,尸横遍野的模样,比谁都清楚战争有多残酷。能靠外交周旋过去的事,没必要拿人命去填。” 他抬眸看向她,语气沉缓 “吉吉,不是所有事都要靠武力解决。战场不是单打独斗的擂台,赢了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万千将士拿命堆出来的。” 萧吉吉脸上的漫不经心慢慢敛了。 她没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末世十年,她早就习惯了拳头说话。 丧尸不会跟你讲道理,异兽不会跟你谈规矩,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不服就打,打服为止,是最省事的活法。 可顾星辞一句话,猛地把她拉回了眼前这个烟火气的世界——这里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有灯下织布的妇人,有追跑打闹的孩童,不是只有厮杀和废墟。 沉默了几秒,她撇了撇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知道了。说的跟我多好战似的。” 顾星辞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没再继续说教,只伸手给她添了杯温茶,语气又软了下来 “也不是怕了他们。若是他们蛮不讲理,我自然不会退缩。只是能少些人流血,总是好的。” 他指尖轻点桌面,补充道 “真有要事要出门也不是不行,让暗二他们跟着,既能护着你,也不碍你的事。等使团离京,你想去哪去哪,我都不拦着,只是,你可不可以有不要自己一个冲在前面,虽然我武力没有你强,但是至少能帮你一些。” 温软的嗓音裹着淡淡的冷延香飘过来,萧吉吉一肚子火气,跟泼了盆冷水似的,“滋啦”一声就灭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往旁边的假山飘,就是不看他。 没想到顾星辞如此温柔,她刚才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倒显得她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似的。 “谁用他们护着。” 她嘴硬地嘟囔,声音却比刚才小了八度 “我一个能打十个北戎兵。” 顾星辞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浅红,眼底笑意更深,也不戳破她的别扭 “是,你最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他们硬碰硬,就怕他们耍阴招,你要知道最难琢磨的就是人心。” 语气柔的能滴出水,萧吉吉更坐不住了,放下茶杯就站起来,脚步有点慌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那……那我这几天不出门就是了。” 话说完,转身就溜,她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顾星辞坐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 看着张牙舞爪的,原来这么好哄。 007在意识里憋笑憋得直抽抽,贱兮兮飘过来调侃 【宿主,你怎么越来越听话了?刚才不还叉着腰要跟人理论软禁吗,怎么人家温声细语两句,你直接缴械投降了?】 萧吉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面上纹丝不动,脑子里已经抬脚踹过去了 滚。我那是懒得跟他掰扯。再说打仗劳民伤财,我是讲道理的人,跟听不听话有什么关系。” 【哟,还讲上道理了。】 007啧啧两声,【之前是谁喊着不服就干、打到服为止的?这才多大功夫,立场就变了。我看啊,你就是吃软不吃硬,人家一哄你就找不着北了。】 “再废话扣你这个月能量槽。” 萧吉吉面无表情,耳尖却悄悄热了半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心绪——好像还真是。 明明一肚子火气,被他慢声慢气说两句,就跟棉花砸进水里似的,连个响都没溅起来。 007却满脸的姨母笑,看着动心了还不自知的宿主,决定再刺激刺激她 【啧啧啧,还嘴硬呢。宿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说明你对寒王也动心了,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听的进去。动心了就承认呗,又不丢人。】 萧吉吉面上纹丝不动,指尖却悄悄捏紧了杯沿,在脑子里凶它: “动个屁的心。我萧吉吉以后可是要广开后宫,若是对他动心,还怎么左拥右抱?你个毛都没有的统子,懂个屁。” 【哟,还急了。】 007晃着小短腿,笑得更欢,咱就看以后宿主打脸就好了。 第170章 三公主眼光真好 接下来的几日,能用“萧吉吉闲得发慌,顾星辞忙得脚不沾地”来形容。 自打北戎使团要来的消息传开,顾星辞就彻底卖给了兵部和禁军。 天不亮进宫点兵布防,半夜三更才踩着露水回府。 萧吉吉闲得把王府后花园的鱼都喂胖了一圈,最后实在没辙,拉着一众暗卫小厮蹲在廊下玩掷骰子,输了就贴白条子,没两天就把下人们都带得放飞了自我。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顾星辞才披着一身寒气踏进院门。 就见石桌旁围了一圈人,他家王妃正蹲在凳子上,脸上横七竖八贴了四五张白纸条,手里攥着骰子吹了口气,“啪”地拍在桌上,中气十足:“大!” 周围一阵欢呼,输了的暗八苦着脸往自己脑门上贴纸条。 顾星辞站在廊下看了片刻,连日绷紧的唇角不自觉松了松。 他轻咳一声,众人吓得一哄而散,只剩萧吉吉还蹲在凳子上,脸上纸条随着动作晃悠,看见他眼睛一亮 “你可回来了!今天怎么比昨天还晚?” 他走过去,伸手替她一点点撕脸上的纸条,指尖带着夜露的凉意,动作却轻得很: “忙着布置宫防,北戎使团明日就到。委屈王妃了,这几日冷落你,憋坏了吧?” “还行吧,也就是差点把王府的鱼都喂得翻肚皮。” 萧吉吉想起007的话,不自在的跳下凳子,岔开话题 “北戎好好的在北边放羊,跑咱们这儿来干嘛?” “还能为什么。” 顾星辞淡淡嗤了一声 “瞧着陛下年少登基,根基不稳,打着朝贡的幌子来探虚实,想讹点岁币,开几个边市,捡便宜来了。” 萧吉吉啧了一声 “还真是不要脸” “若是要脸怎么会靠烧杀抢掠过活” 顾星辞替她理了理揉皱的衣领 “明日宫里设宫宴接待使团,你随我一同去。正好凑个热闹,省得你在王府闲得拆家。” 萧吉吉眼睛瞬间亮了。 第二日傍晚,太极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乐声绕着梁柱打转。 御座上的顾念安一身明黄龙袍,端端正正坐着,少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倒有几分天子威严。 底下朝臣分坐两侧,胡兰芝和苏清鸢也按位分坐在女眷席。 没片刻,殿外太监高声通传 “北戎使团觐见——” 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使者膀大腰圆,脸上一道骇人的刀疤从右耳到鼻下,身后跟着的武士个个腰挎弯刀,气势汹汹。 走到殿中,几人只是草草躬了躬身,连跪拜礼都没行全,为首的使者抬着下巴,语气倨傲 “外臣参见大夏皇帝。” 那眼神明晃晃的,压根没把这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满殿朝臣脸色都沉了沉,顾念安却神色不变,抬手淡淡道 “免礼,赐座。” 不知为何,看到萧吉吉在,他心里莫名的觉得踏实。 酒过三巡,话头渐渐就往正事上拐。 北戎正使端着酒杯站起来,话里话外全是挤兑 “我们北戎今年草原遭了雪灾,牛羊冻死不少。 大夏乃是天朝上国,陛下又仁厚,总不能看着我们边境百姓挨饿。 依外臣看,不如每年多赐我们十万石粮食,再开放三处边境互市,也显显大国的气度。” 这话一出,底下朝臣瞬间炸了。 十万石粮食?三处互市?这哪里是朝贡,分明是明抢。 顾念安还没开口,坐在使者身侧的三公主阿古拉先站了起来。 一身北戎劲装,头发编成无数小辫子,看着明艳又骄纵,目光扫过殿内,直勾勾钉在了顾星辞身上,瞬间亮了。 她提着裙摆走到殿中,对着顾念安行了个北戎礼,声音脆生生的 “早就听闻大夏寒王殿下英勇无双,十三岁就能上阵杀敌,是草原上都有名的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还要俊朗。” 满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这公主,当着皇帝的面,上来就夸别的男人? 顾星辞眼皮都没抬,握着酒杯的手指动都没动,全当没听见。 阿古拉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反倒更来了兴致,转身走到顾星辞桌前,视线扫过坐在他身旁的萧吉吉,上下打量了一圈,掩着嘴笑了起来 “这位就是寒王妃吧?果然生得娇滴滴的,跟瓷娃娃捏出来的似的。 只是寒王殿下这般英雄,身边总该有个能陪他弯弓骑马,上阵杀敌的女子。 这般弱不禁风的,别说拉弓了,怕是连马背都爬不上去,怎么配得上殿下?” 她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佻,眼神里的轻蔑,摆明了看不起萧吉吉。 旁边几个北戎武士跟着哄笑起来,声音粗嘎,满是戏谑。 女眷席上的胡兰芝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慌忙用帕子捂住嘴,心里替这位三公主默哀三秒——姐妹,你惹谁不好,惹萧吉吉? 苏清鸢垂着眼,嘴角却悄悄翘了翘,等着看萧吉吉当众下不来台。 顾星辞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周身气压低得能冻住人,刚要开口,手腕却被桌下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住了。 他侧头,就见萧吉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凉丝丝的。 阿古拉见她不说话,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更加得意,转头对着御座上的顾念安朗声说: “陛下!我北戎愿与大夏世代修好。 臣女仰慕寒王殿下已久,愿嫁入寒王府,不求正妃之位,做个侧妃侍奉殿下便好。 一来了了臣女的心愿,二来也能为两国邦交出力,还望陛下成全!” 这话一落,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当着正妃的面,当众求娶人家夫君做侧妃,这已经不是无礼,是赤裸裸打大夏的脸。 兰太妃端着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淑太妃微微蹙眉,觉得这北戎公主实在太过放肆。 顾念安挑了挑眉,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家哥嫂身上,纯纯一副坐等看戏的样子。 顾星辞终于抬了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道 “不必。本王此生只有王妃一人,寒王府没有侧妃的位置。” “殿下何必这么早拒绝。” 阿古拉笑了笑,眼神挑衅地看向萧吉吉 “不如这样,我与寒王妃比试一场。若是我赢了,殿下便许我入府 若是我输了,我立刻转身回北戎,绝不再提此事。怎么,王妃不会是不敢吧?” 她印象中大夏的贵女都是娇养长大的,别说骑射武功,怕是连跑两步都喘,这场比试,她赢定了。 满殿目光都落在了萧吉吉身上。 众臣长舒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个三公主的眼光真好。 一下子就挑中了这个祖宗。 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轻快了许多,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就见寒王妃慢悠悠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阿古拉,笑盈盈地开了口 “好啊。比什么,你挑。” 眼神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星辞侧头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他就知道,他家王妃早就手痒了。 第171章 我要他 萧吉吉慢悠悠放下酒杯,冲阿古拉挑了挑眉 “听公主这意思,是想跟我比划比划?” “正是。” 阿古拉猛地站起身,抬手比了个拉弓的姿势 “我们北戎最敬重箭术好的人。你要是输了,就自己让出王妃之位,放心,我会帮你在我们北戎的勇士里给你挑一个强壮的夫婿。” “巧了。” 萧吉吉也站起身,拖着调子慢悠悠开口 “本王妃最擅长的,就是射——贱。” 顾念安噗的一下没忍住,皇嫂的这个嘴巴还是一点不饶人啊。 偏偏阿古拉没听出话里的弯,只当她应了射箭,当即嗤笑出声,上下扫了扫萧吉吉的胳膊,满脸不屑 “嘴皮子厉害没用。射箭靠的是臂力,三石的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拉满都难。” 三石弓在北戎,也只有顶尖的勇士能稳稳拉开,她不信这娇滴滴的中原王妃能有这本事。 萧吉吉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 “三石没意思。你用三石的,我用十石的。” 她话音刚落,殿内又是一静。 十石弓?那得近千斤的力道,别说拉满,寻常人连抬都抬不动。 不等旁人开口,萧吉吉抬手指向使团末席,语气随意得像在挑件摆件 “我要是赢了,你立刻带着人滚回北戎。另外——我要他。”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末席坐着个男子,跟周遭粗狂彪悍的北戎汉子截然不同。 东西方结合的脸上,褐发松松束在脑后,额间一道精致的蓝色图腾,眼瞳是浅碧色,像融了半片寒湖,正垂着眼转手里的银杯,周身气质冷冽又出尘。 那是北戎的国师,阿史纳兰。 “放肆!” 两道怒喝同时响起。 北戎使团为首的刀疤脸巴图“啪”地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 “国师尊贵,岂容你随意讨要!” 顾星辞也侧过头,眉峰拧成了结,玉筷“当”地磕在盘沿,声音压着几分火气 “萧吉吉,不可胡闹。” 顾念安攥着酒杯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赶紧端起酒杯猛抿一大口,才没笑出声。 还是头一回见皇兄这么慌。皇嫂可真敢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抢人家国师。 阿史纳兰终于抬了眼,浅碧色的眸子落在萧吉吉身上,没怒,反倒弯了弯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阿古拉回头瞅了墨涅一眼,又看看萧吉吉,只觉得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十石弓?北戎第一勇士也堪堪拉开六石,她也不怕闪了舌头。 正好,趁此机会让她当众出丑,寒王殿下自然就知道谁才配得上他。 “好!我跟你赌!” 阿古拉拍着胸脯应得爽快,下巴扬得老高 “你要是能用十石弓赢我,国师归你,我立刻带人滚回北戎!你要是输了,就滚出寒王府,别占着位置!” “公主!不可!” 巴图急得往前跨了一步。 “退下!” 阿古拉猛地回头呵斥,满脸骄纵 “我是北戎公主,我说了算!” 巴图攥着拳头,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敢再反驳。 萧吉吉嗤笑一声,重新坐回位子上,拿起块糕点咬了一口。 顾星辞侧过头,脸色很不好看,压着火气 “你要他干什么?” “好看啊。” 萧吉吉嚼着糕点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特别?摆王府里当摆件都赏心悦目。” 顾星辞 “……”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大夏除了公主没人能同时纳多名夫君” 萧吉吉拍拍他的手,敷衍的安抚到 “安啦,你永远是第一,老大,我的最爱,乖” 顾星辞 “······” 好想打人怎么办? 众人移到殿外的小校场。 阿古拉拎起三石弓,马步一扎,弓弦拉得满圆,指尖一松,利箭破空而出,“笃”地钉在百步外的靶心正中。 紧跟着连发两箭,追着前箭尾,全钉在红心同一点上。 “好!” 北戎使团轰然叫好,为首的巴图挺着胸膛,下巴扬得快上天了。 大靖朝臣们脸色微微发沉。 三石弓本就不是寻常武将能驾驭的,一个女子能拉得这么稳,确实有狂的本钱,虽然寒王妃有些特殊技能,可是这十石的弓到底能不能来拉起来,谁心里都没谱。 喊到萧吉吉的时候,她正蹲在阶边啃桃花酥,油纸袋还攥在手里。 听见声音,她把最后一大块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跟囤粮的小松鼠似的,拍拍手站起身,边走边嚼,路过阿古拉身边时,还含糊不清地点了下头 “射得不戳。” 阿古拉嗤了一声,懒得跟她废话。 四个禁军吭哧吭哧抬着十石弓走过来,弓身是玄铁铸的,沉得四人脚步都打晃,落地时闷响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萧吉吉扫了一眼,冲禁军摆摆手 “行了,放着吧,小菜鸡们。” 几个禁军脸涨得通红,敢怒不敢言,默默退到一边。 下一秒,全场死寂。 萧吉吉伸出右手,单手扣住弓柄,轻轻松松拎了起来,还随手掂了掂,跟拎根竹竿似的轻松。 顾念安“嚯”地一下站起来,膝盖撞得案桌哐当响,又赶紧绷着脸坐回去,眼睛却亮得吓人。 北戎使团那边集体失声,巴图张着嘴,下巴都快砸脚面上了。 阿史纳兰原本倚着立柱站着,见状也直起身,浅碧色的眼眸里满是讶异,盯着萧吉吉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勾了勾嘴角,觉得有意思极了。 “等等!” 阿古拉脸色骤变,上前一步 “这弓当真有十石?莫不是你们做了手脚!” 她打死都不信,这么个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中原女人,能单手拎起十石弓。 萧吉吉也不辩解,松手把弓往她跟前一递 “你试试。” 阿古拉咬着牙上前,双手攥住弓柄,运足全身力气往后拉。 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都蹦起来了,弓身也只拉开半寸,再动不了分毫。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喘着粗气,满脸难以置信。 北戎人脸上的得意彻底没了,个个神色复杂。 “现在信了?” 萧吉吉也不跟她废话,快速抽了三支箭搭在弦上,侧身、沉肩、拉弓,动作行云流水。 弓弦被拉成满月,玄铁弓身微微发颤,她指尖一松—— “笃!笃!笃!” 三声脆响连成一串,三支箭连珠而出,前箭追着后箭,齐齐钉在靶心正中。 最前头那支力道太猛,直接射穿了木靶,箭尾露在背面,嗡嗡直颤。 静。 全场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大夏朝臣们个个面露喜色,连素来稳重的老将军都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萧吉吉随手把弓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冲脸色惨白的阿古拉扬了扬下巴 “承让。记得赌约,明天一早就滚回北戎。还有——” 她抬手指向人群后的阿史纳兰 “人,留下。” 顾星辞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一脸嘚瑟的小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低声斥了句“胡闹”,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拂掉了她发间沾着的一点桃花酥碎屑。 第172章 我赢的人我说了算 阿古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光顾着赌一口气,压根没多想——国师是北戎的定海神针,真要是输在了大夏,回去她父皇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不算!这赌约不算数!” 她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嗓子耍赖 “本公主从没答应拿国师当赌注,是你自己随口胡说的!” 巴图紧跟着往前跨了半步,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刀身出鞘半寸,寒光晃眼 “大夏当众羞辱北戎公主,我们可以不计较,但是若是强留国师,就不怕边境再起战火吗!” 满殿朝臣脸色微变,纷纷看向主位。 顾念安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指尖轻轻敲着杯沿,没说话。 没人看见萧吉吉什么时候又抽了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轻响,利箭破空而出,“唰”地擦着阿古拉的脸颊飞过去,“笃”地钉在她身后的立柱上,箭尾嗡嗡直颤。 阿古拉僵在原地,脸颊被箭风刮得生疼,一缕短发慢悠悠飘落在地。 再偏半寸,这箭就得钉进她脑门里。 “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萧吉吉随手扔下弓,拍了拍手,语气懒懒散散 “我刚才就说了我最擅长射贱,一遇上贱人,这手啊就忍不住痒。” “噗——” 顾念安没憋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肩膀直抖。他赶紧用帕子捂住嘴,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北戎使团的脸绿得跟菜叶似的,个个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好!好得很!” 阿古拉又气又怕,浑身都在抖,指着萧吉吉放狠话 “你们大夏以强凌弱,这笔账我们记下了!我们走!” 她转身就走,想招呼人把阿史纳兰也带上。 刚迈出两步,红影一闪,萧吉吉已经拦在了她跟前,抱着胳膊挑眉 “人留下,你们滚。” “滚开!” 阿古拉抬手就想推她。 “公主。”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阿史纳兰缓步走过来,褐发垂在肩侧,额间的蓝色图腾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看阿古拉,浅碧色的眸子先落在萧吉吉脸上,弯了弯嘴角,随即转向阿古拉,语气慵懒 “愿赌服输。北戎的脸面,输得起。” “你疯了?!” 阿古拉瞪圆了眼 “你是北戎的国师!怎么能留在大夏!” 阿史纳兰没理她,侧身绕到萧吉吉身后,指尖虚虚搭在她肩侧,微微低头,气息擦过她耳尖 “现在,我是大夏的了。” 这一下精准踩中顾星辞的雷区。 他几个大步上前,伸手扣住萧吉吉的手腕往自己身后带,眉峰拧成了结,语气沉得能掉冰碴 “国师身份特殊,暂且安置在宫外驿馆,由禁军专人看管。” “凭什么?” 萧吉吉不乐意了,挣开他的手 “他是我赢的,自然归我。带回王府。” “全听王妃安排。” 阿史纳兰弯着眼,浅碧色的眸子里盛着点玩味的笑,故意往萧吉吉身边又凑了凑,气定神闲地补了句 “纳兰以后就是王妃的人了,王妃在哪,我就在哪。” 顾星辞的脸彻底黑了,周身寒气直往外冒,跟结了层霜似的。 萧吉吉可没察觉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盯着阿史纳兰的脸,心里直冒星星。 好看,真特娘的好看。 这混血的建模脸,诱人的蓝眼睛,这图腾,这气质,摆王府里天天看着都下饭。 【宿主!你是有夫之妇!你相公还在旁边站着呢!】 007在意识里哀嚎,宿主这个老色胚啊!没看到寒王的脸都狰狞了吗? 【能不能收敛点你的花痴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你家相公?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给寒王戴绿帽子!】 【要你管。】 萧吉吉在脑子里怼回去,眼睛依旧黏在阿史纳兰脸上,吸溜了一下口水,压根没看着顾星辞黑成墨的脸。 【好看还不让看了?你不知道吧?多看美女帅哥,能长寿】 007【······】 顾念安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家皇兄黑得能滴墨的脸,再看看一脸花痴的往人跟前凑的皇嫂,还有那位摆明了故意挑事的北戎国师,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疼。 热闹,太热闹了。 这一趟夜宴,真值。 顾念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点头 “皇嫂说的对!这是皇嫂凭本事赢的彩头,理应她说了算。” 说完还冲顾星辞挤了挤眼,一脸欠揍样。 顾星辞扫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顾念安立马摸了摸鼻子往后缩,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抿着乐。 胡兰芝看看一脸坦荡的萧吉吉,再看看脸黑如墨的顾星辞,还有站在旁边眉眼带笑的阿史纳兰,再傻也品出点微妙的味儿来。 她心里直嘀咕——吉吉那性子纯纯颜狗,就图人家长得好看,未必有别的心思,可寒王那架势,明显是醋坛子翻了。 看来回头得找机会,好好给这情爱不开窍的女人上上课。 她光顾着操心别人,没察觉顾念安的目光扫过来,看着她皱着眉头碎碎念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姑娘也是个没开窍的,操心别人倒是起劲。 得,俩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走,跟本王妃回去” 萧吉吉一挥手,跟个大姐大似的就往外走。 顾星辞的脸彻底黑了,周身寒气直往外冒,跟结了层霜似的。 ······ 驿站里烛火晃得人眼晕,案上的酒盏被阿古拉扫在地上,“哐当”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混账!真是欺人太甚!” 她来回踱着步,胡服裙摆扫得地面哗哗响,脸上又气又慌。 国师是北戎的国柱,就这么输在了大夏,回去她父皇非打死她不可。 巴图站在一旁,刀疤脸沉得能滴出水,头一回没顺着公主的话,语气硬邦邦的 “公主当初就不该应下赌约。如今国师被扣,回去如何向王上交代?边境本就摩擦不断,这事一出,必定要开战。” “开战开战,你就知道说开战!” 阿古拉猛地回头,瞪着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能把国师抢回来?” 她踱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回去就说大夏寒王妃看中国师,仗着身手强抢人。就说他们羞辱北戎使臣,扣我国师。” 巴图眉头拧成疙瘩 “可校场那么多大臣看着……” “看着又如何。” 阿古拉梗着脖子 “就说她胡搅蛮缠,硬逼我应赌。父皇本就想找由头南下,这事正好顺了他的意。” 巴图盯着她骄纵的脸,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事到如今,也确实只剩这一条路能把自己摘干净。 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憋了半天,终究重重哼了一声 “就按公主说的办。” 第173章 国师和寒王的无声对决 王府的马车碾着夜色往回走。 车厢里气压低得能凝出水。 萧吉吉正凑在阿史纳兰身边问东问西 “你额间这图腾是天生的?北戎的雪山真有一丈厚的雪?你们那儿真骑狼打猎?” 阿史纳兰侧着身,微微低头听她说话,褐发垂下来扫过肩侧,浅碧色的眸子里盛着浅淡的笑,慢悠悠一一作答,声音清冽好听。 两人凑得近,他说话时气息偶尔擦过她耳尖,惹得萧吉吉时不时点头,眼睛亮得跟见了稀世宝贝似的。 顾星辞坐在对面,指尖一下下敲着车壁,节奏越来越快。 玄色衣袍裹着周身寒气,连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风都仿佛更冷了几分。 他盯着阿史纳兰刻意凑近的肩膀,眉峰拧得死紧,心里的火攒了一路,再待一刻,他怕自己当场把人扔下车。 马车刚停稳,顾星辞率先掀帘下去,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暗一暗二早候在门口,原本还躬身行礼,眼尾一扫,看见后面跟着下来的阿史纳兰——褐发蓝眼,额间图腾显眼,还亦步亦趋跟在王妃身边,微微欠身说着什么。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又齐刷刷低下头,好家伙,王妃出去一趟就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 这回更离谱,领回来个大活人,王爷这醋坛子,怕是要炸,这几日他们可要谨慎行事。 阿史纳兰站在萧吉吉身侧,语气温温的,眼角却扫过顾星辞,带着挑衅 “人生地不熟,还得靠王妃多照拂。” “客气什么,你是我赢来的,自然罩着你。” 萧吉吉摆摆手,大大咧咧的。 顾星辞冷冷开口,声音裹着冰碴子 “暗一,收拾西跨院,安排国师住下。” 西跨院在王府最西北角,离主院最远,走路得一刻钟。 “西跨院那么偏,而且那里没有按马桶,不方便。” 萧吉吉皱皱眉 “就住我隔壁的听竹院呗,空着也是空着,平时聊天也方便。” 阿史纳兰弯了弯眼,笑起来的时候一个小酒涡,看的萧吉吉都快醉了。 “全听王妃安排。” 顾星辞的脸又黑了三分。 暗一埋着头,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赶紧应声“是”,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再待下去,他怕王爷的眼刀先把自己削了。 这往后的王府,可有热闹看了。 第二日天刚亮,萧吉吉刚踏进膳厅,就闻见一股甜香。 阿史纳兰端着碟奶白色的糕饼站在桌边,褐发用银簪松松束着,额间蓝图腾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见她进来,他弯眼笑了笑,将碟子往前推了推 “北戎的奶酥糕,我让厨房照着方子做的,王妃尝尝?” 萧吉吉眼睛一亮,坐下就捏了块塞进嘴里,甜而不腻,奶香味直钻鼻子 “好好吃!比御膳房的奶酥还香。” 她吃起来东西六亲不认,根本没看见对面顾星辞的脸。 男人握着玉筷的指尖微微收紧,“咔”的一声脆响,上好的羊脂玉筷直接断成两截。 “殿下?” 伺候的刘嬷嬷吓得一哆嗦。 顾星辞面无表情扔下断筷,语气平淡 “筷子质量太差,换了。” 阿史纳兰像是才看见他,微微欠身 “殿下也在?是臣唐突了,要不臣端去偏院吃?” “不必。” 顾星辞抬眸,眼神冷得像冰 “国师是客,哪有让客人去偏院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周身的寒气快把膳厅里的粥冻上了。 萧吉吉啃着糕饼,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 “今儿怎么这么冷?” 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给她眼神,看王爷,看王爷啊! “嬷嬷,你眼睛怎么了?” 刘嬷嬷 “······呵呵!没,没,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用过膳,纳兰说给王妃看样好东西,就带着萧吉吉溜去后花园蹲墙角,扒着土看刚冒芽的芍药。 “这是北戎的苦苣,晒干了煮水,能解瘴气。” “哦?” 萧吉吉来了兴致,凑过去扒拉草叶 “这玩意儿还能解毒?你们北戎草药这么多?” “嗯,雪山脚下长了不少。” 阿史纳兰侧头,离她又近了寸许 “王妃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还有能止血的雪绒花,能迷倒野兽的醉心草……” 俩人凑得近,头挨着头盯着地上的草,说得热火朝天。 顾星辞远远站在廊下,看着那两道挨在一起的身影,眉头拧成疙瘩。 他抬手叫过暗一,语气沉沉 “去告诉王妃,前院有抄家的目录,需她过目。” 暗一嘴角抽了抽——这是又哪个倒霉虫。 萧吉吉听完,拍拍手站起身 “啊?又抄家了?谁家的啊?那我去看看。” 她转身就走,没看见阿史纳兰抬眼看向廊下,浅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冲顾星辞微微颔首,气定神闲得很。 顾星辞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紧了。 ······ 是夜萧吉吉翻出张星图,兴冲冲往听竹院跑——北戎的星象跟中原不一样,她早就想问了。 阿史纳兰早备好了茶,站在院中等她。 俩人并肩站在石阶上,一个指星图,一个讲星位,头挨着头,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看着竟十分和谐。 刚说到“天狼星主兵戈”,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星辞披着外袍站在门口,脸色在月色下更显冷白。他扫了一眼俩人的距离,声音没什么起伏 “夜露重,王妃身子弱,回房歇息。” “我不弱啊。” 萧吉吉纳闷,刚想反驳,就被顾星辞伸手扣住了手腕,半扶半带着往院外走,丢下一句“国师也早些歇息”。 阿史纳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蓝玉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墙根底下,暗一暗二蹲成两团,偷偷吃瓜。 “今儿王爷断了三双筷子,摔了一个砚台,还跑了三趟后花园。” 暗二压低声音 “我赌三日月俸,明天国师还得作妖。” “我赌五天。” 暗一刚接话,就感觉一道冷光扫过来。 俩人抬头,正好撞进顾星辞冷冰冰的眼里,吓得一缩脖子,“嗖”地窜上树,连影子都没了。 顾星辞站在院门口,看着手里还攥着半张星图,一脸茫然的萧吉吉,深吸一口气。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先被气出病来。 第174章 王爷要补办婚礼 天刚过巳时,顾星辞踩着御书房的阳光进来,一身玄色朝服还没换,开门见山 “臣要补给王妃一场正儿八经的婚礼,内库的嫁妆配额不够,陛下补点。” 顾念安手里的奏折“啪嗒”砸在案上,惊得下巴差点脱臼。他瞪着眼瞅了自家皇兄半晌,才磕磕巴巴道 “皇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和皇嫂不是早就成婚了吗?” “那不算。” 顾星辞站得笔直,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语气硬邦邦的也掩饰不住尴尬 “当初情势所迫,她是冲喜嫁进来的。一没拜天地,二没拜高堂,连洞房都……总之不算数。” 顾念安眼睛瞪得更圆了,往前凑了凑,满脸八卦 “啊?合着这几个月,你跟皇嫂一直守着礼节,没同房啊?” “少贫嘴。” 顾星辞扫他一眼,脸颊绷得更紧 “你就说给不给。” “给给给!” 顾念安乐得直拍桌子,差点把砚台震翻 “朕还以为皇兄要当一辈子柳下惠呢!早该如此了!” 他抓起朱笔大笔一挥 “内库的云锦、东珠、和田玉,你看着挑,给朕留些日常用的就行。嘿嘿,反正大半都是你和皇嫂的功劳,就当朕给皇嫂的添妆了” 钦天监将日子选在十一月初六——六合同春,顺遂平安,正好是半月之后。 顾念安还特意多批了两百匹御锦,说是给皇嫂添妆,顺便看热闹不嫌事大 “皇兄可得抓紧,我看那纳兰可是虎视眈眈的······” 顾星辞揣着旨意前脚刚踏出御书房,顾念安后脚就把朱笔一扔,趴在案上笑得直拍桌子。 “啧啧啧,小德子,你瞧见皇兄那张脸没?” 他冲门口招招手,满脸八卦之色 “我看皇兄这样迫不及待的,八成是被北戎那国师刺激狠了,不然能急着补什么婚礼?” 小德子躬着身凑过来,陪着笑 “奴才瞧着了。王爷方才嘴上硬邦邦的,耳尖都红透了,心里指不定多急呢。” 顾念安越想越乐,晃着龙椅扶手道 “你说皇嫂那没心没肺的性子,回头皇兄跟她说补婚礼,她会不会直接嫌麻烦拒绝?要是当场给皇兄怼回来,那可就太热闹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压低声音 “皇兄如此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人,到现在还没拿下皇嫂,哈哈哈哈,皇嫂真是个妙人,真是个妙人啊” 他脑补了一下萧吉吉摆手说“多费事”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小德子低着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皇上您还好意思笑王爷呢。 您成婚都月余了,天天除了拉着婉嫔打牌,琢磨王妃给的新鲜玩意儿,一待一宿,正事一点没干,干脆拜把子当兄弟得了! 面上却只敢恭恭敬敬应着 “这……奴才哪敢猜王妃的心思。不过王爷有心,王妃定然会高兴的。” 出了宫,顾星辞径直去了白府。 如今白家的商行开遍江北地带,生意如日中天。 白老爷子正在厅里对账,听管家说寒王来了,刚迎出去,就听顾星辞把补行婚礼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好!好啊!” 白老爷子连拍大腿,眼眶都热了 “合该如此!当初吉吉嫁得仓促,老夫心里一直堵得慌。断不能委屈了我的宝贝孙女!娘家这边你放心,嫁妆我们早就备着了,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吉吉风风光光再嫁一次!” 顾星辞躬身行了个晚辈礼 “孙婿知道老爷子疼她。婚礼章程我都拟好了,回头让人送过来,您过目。” “不用看不用看!你办事,老夫放心!” 白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吩咐管家 “去,把库里那套赤金头面、还有江南新到的十二匹妆花缎子都翻出来,给小姐添妆!” 顾星辞一走,他就将俩儿子都叫了回来,一听说吉吉要成婚,俩人自然是欣喜的不行。 当初被萧恒拘禁,外甥女嫁人都没参加,这是白家人心底的遗憾,如今补办婚礼,他们当然要倾尽所有来给外甥女壮面子。 等顾星辞回王府,刚进后院就听见暖香坞里传来笑声。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隔着窗棂看见萧吉吉和阿史纳兰凑在桌前,桌上摊着张北戎草药图谱,俩人头挨着头,萧吉吉指着一株雪莲花笑得眉眼弯弯,阿史纳兰侧头看着她,浅碧色的眸子里盛着柔光。 顾星辞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闷气又涌上来,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了叩。 屋里笑声顿住。萧吉吉抬头看见他,挥了挥手 “回来了?快来看,纳兰说这雪莲花能解百毒,长在雪山顶上,可稀罕了。” 阿史纳兰也站起身,微微欠身 “殿下。” 顾星辞没理他,径直走到萧吉吉身边,抬手将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很 “吉吉,后日便是十月十五,你的生辰。” 萧吉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当初原主的生辰在七月,她推脱说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十月十五,没想到顾星辞一直记着。 她摸了摸鼻尖,有点不自在 “啊……你还记得啊,我自己都快忘了。” “自然记得。” 顾星辞看着她,眼神软了些 “生辰宴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就请些亲近的人,热热闹闹的。” 旁边的阿史纳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浅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 他抬眼笑了笑,语气温和 “原来王妃生辰快到了。正巧我会用北戎的手法编平安结,用雪山驼绒编的,能挡灾辟邪,到时候送王妃一份。” “好啊!” 萧吉吉眼睛一亮,爽快应下 “多谢了。” 顾星辞的脸瞬间又冷了三分。 他盯着阿史纳兰,语气淡得没温度 “国师客居王府,不必费心这些琐事。” “无妨。” 阿史纳兰笑得温温柔柔 “我很喜欢王妃······的性格,与王妃一见如故,自然是想尽些薄力” 俩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冷冽如冰,一个温润藏锋,噼里啪啦似的溅起火花。 萧吉吉低头扒拉着草药图谱,半点没察觉,还兴致勃勃地问: “纳兰,你刚才说这雪莲花能泡酒?好喝吗?” 阿史纳兰立刻收回目光,笑着应声 “嗯,加了蜂蜜,甜而不烈。” 顾星辞站在旁边,看着俩人又凑到一起说个不停,深吸一口气。 罢了,自己家王妃还没开窍,压根不懂男女情爱,就是单纯的喜欢长的好看的人,等成亲了他再慢慢教。 第175章 众人齐聚,为吉吉庆生 三日后的生辰宴设在王府后花园。 萧吉吉踩着夕阳踏进去时,愣了好半天。 石桌上摆的全是她爱吃的麻辣小龙虾烤羊腿冰镇果饮,廊下挂着串成一溜的琉璃灯,风一吹叮铃作响。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跟俩儿子说话,白楚林背着药箱站在花架下。 “吉吉,你来了!” 程锦汐的肚子已经初现,萧山在旁边虚扶着,生怕人摔着似的。 “你慢点” 萧吉吉说着走上前忍不住摸了摸她凸出来的小肚子。 “孩子发育的不错,就是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可以适当的多走走,还有,别吃那么多好东西,孩子长的大了,以后生产的时候不好生” 程锦汐脸颊红红的,娇嗔的轻拍了一下萧山 “听见了吗?我能活动” 萧山嘿嘿傻乐,挠着头 “嘿嘿,王妃” “你照顾的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嘿嘿” 萧吉吉没眼看,这萧山怎么越来越傻了。 程锦汐也扭过头,挽着萧吉吉往里走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憋死我了,我一动他就担心的不行,让我躺在床上,没见过谁家男人这么小心翼翼过” 话虽然在抱怨,可是脸上确实幸福的不得了,萧吉吉打趣他 “真是不行,给他多安排点活,就不烦你了” 程锦汐脚步一顿,看着萧吉吉一脸看好戏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她在打趣自己,脸上一红。 “也不烦” 萧吉吉忍不住大笑,搞得程锦汐轻扭她,自己脸好像火烧了一般。 【宿主……寒王殿下也太有心了吧!】 007在意识里抽抽搭搭的 【你看这灯,你看这菜,全是你爱吃的!呜呜呜,也太会了吧!】 萧吉吉难得没有和它呛声。 晚风裹着烤肉香吹过来,她胸口胀胀的,像揣了块温乎乎的暖玉,前世二十五年,从没被人这么放在心上过。 【宿主生日快乐!】 007吸了吸鼻子 【有没有想要的?统统都给你安排!】 萧吉吉眼睛一转,压下喉间的涩意,来了精神 【把k歌系统拉满,再整个户外投影,另外商城里的进口啤酒、薯片果干各来十箱,彩带礼花也备上。】 【得嘞!】 白老爷子攥着个紫檀锦盒递过来,手都有点抖 “这是我年轻时候戴的暖玉,跟了我半辈子,给你戴着,驱邪避凶。” 说着又瞪她 “别嫌老气!保平安的!” 大舅舅递过来一张地契: “京城新开的胭脂铺子,全是新鲜花色,你没事就去逛逛,账直接走公中。” 大舅母直接搬上来一个锦盒,看着萧吉吉满眼慈爱 “别嫌俗气” 萧吉吉好奇的打开,差点被闪瞎眼睛,一箱子金元宝 “不不不,不嫌弃不嫌弃” 二舅舅捧了对短匕,刀鞘嵌着碎宝石 “关外收的,趁手得很,你平时防身用。” 说着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这·····这个是如烟,不是,是柳姑娘托我带给你的,她说是家宴她不方便过来” 萧吉吉看着二舅舅掩饰的表情,八卦之心瞬间燃起来,刚想问问什么情况,就被大舅母一把把人拉过来小声交代 “今天你的生辰宴,先不说别的,等明日你来家里再给你说” 萧吉吉了然,也不在多问 白楚林漫步走过来,放下药箱,掏出俩白瓷瓶 “吉吉,不知道送什么给你,这是谷里秘制的解毒丹和养气膏,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喜欢,只要是小美人送的,我都喜欢” 萧吉吉接过来,还不忘趁机摸两把白楚林的手,一脸满足。 看着萧吉吉不正经的模样,白楚林反而放下心来,圣医谷造难到现在,谷里已经穷到需要弟子们下山看病过活了。 所以这次来她一路上忐忑,生怕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惹得王妃不开心。 暗一暗二捧着小木盒上前,头埋得低低的 “王妃,属下们凑钱打的,一点心意。” 打开是套细银针,藏在空心发簪里,看着不起眼,淬了麻药,防身正好。 萧吉吉挑挑眉收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暗二偷偷抬眼,笑得一脸憨。 自从王爷说要给王妃过生日,他们这几日可是想破了头,王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们就怕送的东西王妃不喜欢,这下,可算放心了! 顾念安是求着胡兰芝带着他来的,作为王妃闺蜜的相公,出席好朋友的生日宴,说得过去。 这会看着人群散开点了,就拽着胡兰芝凑过来,塞过来个锦盒 “皇嫂,御窑新烧的十二色瓷瓶,还有朕私库的夜明珠,晚上放屋里亮得很,不用点灯!” 胡兰芝跟着递过来个绣得歪歪扭扭的香包,脸有点红 “我自己绣的,针脚不好,你别嫌弃。里面放了薰衣草,助眠的。” “嫌弃什么,” 萧吉吉接过来挂腰上 “比你画的仕女图强多了。” 胡兰芝闹了个大红脸。 阿史纳兰也走过来,递过来个蓝色平安结,用驼绒编的,纹路精致,跟他额间图腾遥相呼应 “北戎的平安结,雪山驼绒编的,挡灾辟邪。王妃生辰快乐。” “谢了。” 萧吉吉接过来拎在手里晃了晃,还挺好看。 顾星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见她收礼物收得眼睛发亮,眼尾却泛着点红,一副想装淡定又藏不住的样子。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俩人能听见 “平日都是你护着旁人,今天也换大家疼疼你。” 萧吉吉肩膀微僵,没躲开,只“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的礼物呢?” 说实在的,萧吉吉心里还是很期待顾星辞会送自己什么礼物。 顾星辞莞尔一笑,牵过她的手,手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脸轻轻放上去。 “我和我身边所有的一起都送给你” 萧吉吉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不止,她猛地把人一推,脸上热的能蒸熟一个鸡蛋,可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本来就是我的” 说完撒腿就跑,不行,不行,再继续待下去,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了。 007在脑海里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寒王从哪里学来的?好会啊!】 第176章 星月楼给你 【闭嘴,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换个了芯子】 007笑的打嗝 【绝对不会,宿主,你就应该迎难而上,直接扑倒他,让他知道宿主不是纸糊的老虎】 【等着吧!会有这么一天的】 萧吉吉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跑了,这样下去,她的威严何在? 正想着,院墙上“扑通”两声,两道身影翻进来。 疯绝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亮,直奔宴席桌 “我就知道来星子这儿准没错!老远就闻见小龙虾味了!” 凤九跟在后面,红衣飒爽,落地稳稳的,白了疯绝一眼 “没出息。” “九儿!” 萧吉吉一看凤九,两眼放光的立马迎上去,递过去一罐冰啤酒 “尝尝这个,比你们江湖的烧刀子够劲,还不辣嗓子。” 凤九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挑了挑眉,仰头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麦香,凉丝丝的。她眼睛亮了亮 “味道不错。生辰快乐,这是我和疯绝送你的礼物” 凤九递过来一个令牌,萧吉吉好奇的拿过来一看 “这是····” “星月楼的堂主令牌,以后二堂主就是你了,我当大堂主,是因为楼里琐事太多,疯绝说你这人怕麻烦,所以就让你当二堂主,以后你拿着这个令牌可以号令星月楼所有人” 这话一出,旁边顾星辞都抬了抬眼。 星月楼是江湖第一情报组织,手眼通天,多少人挤破头想攀一分关系,凤九居然直接把二堂主的位置当生辰礼送了,手笔实在不小。 萧吉吉眼睛“唰”地亮了,上前一步抱着凤九的胳膊,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两口,脆生生的 “够意思!以后星月楼我罩着了!谁敢找事报我名字!” 凤九愣了一瞬。 长这么大她独来独往惯了,从没跟人这么亲近过,脸颊微微发烫,却没躲开,只别扭地偏了偏头,轻嗤一声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嘴上说得冷淡,嘴角却悄悄翘了点弧度。 疯绝叼着小龙虾跑过来,凑着热闹嚷嚷 “哎哎哎!主意还是我出的呢!怎么不亲我一口?”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凤九一巴掌。 “滚。” 凤九斜他一眼,顾星辞冷冷的出声 “本王代劳如何?” 疯绝捂着后脑勺嘿嘿笑,看着顾星辞黑了脸,摆着手 “不不不,玩笑,开个玩笑” 转头又扎进小龙虾堆里,剥壳剥得飞快。 萧吉吉拽着凤九的手腕往食桌那边拉,兴致勃勃 “走走走,别跟他废话。尝尝这个烤羊腿,撒了孜然的,比你们江湖客栈的香多了。还有这个冰粉,甜丝丝的,解辣。” 她一边说一边往凤九盘子里夹菜,堆得冒尖。 凤九看着碗里小山似的吃食,又瞥了眼身边忙前忙后的姑娘,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江湖漂泊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刀光剑影,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热热闹闹地拉着她吃吃喝喝。 顾星辞看着萧吉吉围着凤九转来转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浸着浅淡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扫到廊下的阿史纳兰——对方正看着这边,浅碧色的眸子里情绪不明,指尖慢悠悠转着酒杯。 顾星辞眉峰微挑,收回目光,没放在心上。 今天是她的生辰,只要她开心就好。 “光吃东西有什么意思。” 萧吉吉打了个响指。 话音刚落,廊下的音响突然炸出声,《最炫民族风》的鼓点哐当一下砸下来,漫天彩纸礼花簌簌往下落,白墙上凭空亮起光影,正是同步的歌词字幕。 满院人都懵了。 白老爷子刚端起茶杯,手一抖洒了半盏,瞪着墙上的影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 顾念安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随即又兴奋起来,扒着桌子看 “皇嫂!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胡兰芝最先反应过来,“嗷”一声蹦起来,拽着萧吉吉的胳膊就晃 “是这个!就是这个!我就说听着耳熟!” 俩人当即凑到一块,踩着拍子晃肩膀,跟上次王府广场舞的架势一模一样。 疯绝也来了劲,抢过话筒就嚎,跑调跑得能拐到北戎去,刚嚎了两句,手背就挨了凤九一鞭子。 “嚎什么嚎,难听死了。” 凤九抱着胳膊斜睨他,嘴角却翘着。 “我这叫豪迈!” 疯绝揉着手背不服气,转头又凑上去抢麦。 白老爷子刚开始还绷着脸,端着长辈架子,听了半炷香,脚底下不自觉跟着打拍子。 二舅舅笑着拽他 “爹,上去扭两步?” “胡闹!” 白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屁股却挪了挪,离音乐更近了点。 顾念安坐在石凳上,指尖偷偷在桌沿敲拍子,敲着敲着就哼出声,被胡兰芝回头瞅见,一把拽起来 “皇上一起来啊!可好玩了!” “朕、朕就不用了……” 顾念安嘴硬,脚却跟着站了起来,被胡兰芝拽着晃了两下,反倒越晃越起劲,耳尖红扑扑的,笑得一脸灿烂。 阿史纳兰坐在廊下,手里转着酒杯,浅碧色的眸子映着琉璃灯的光,看着院里闹哄哄的一群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中原的宴会,倒比北戎的祭祀大典有意思多了。 顾星辞站在萧吉吉身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头发上沾了片彩纸也没察觉。 他抬手轻轻替她摘下来,指尖擦过她的发梢,温温软软的。 萧吉吉回头看他,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喂,你要不要也唱一首?” 顾星辞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伸手接过了话筒。 低沉的嗓音顺着音响传出来,不算熟练,却意外的好听。 满院瞬间静了半拍,随即爆发出起哄声。 暗二差点蹦起来,被暗一死死按住。 萧吉吉靠在廊柱上,看着灯下男人的侧脸,心口又胀又软。 好像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也挺好的。 第177章 Jumpstyle跳起来 刚闹完一轮《最炫民族风》,众人还晃着脑袋回味余韵。 萧吉吉蹲在石桌边扒拉她那台小黑匣子,手指一划,调子骤然一变。 咚咚——咚咚—— 沉重又密集的鼓点砸下来,跟敲在人心窝子上似的,魔性的节奏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居然是jumpstyle …… “看好了各位,给你们整个狠活!” 萧吉吉把外袍一脱扔给旁边丫鬟,原地蹦了两下热身。 鼓点猛地拔高的瞬间,她双腿一弯,跟腿肚子里焊了两根弹簧似的,当场原地弹了起来。 两只脚踩着重拍飞速倒腾,哒哒哒的脚步声密得像暴雨砸瓦檐,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下半身蹦得热火朝天,上半截身子却绷得笔直。 只有胳膊跟着重拍时不时猛地挥一下,看着跟上下半身各装了个开关、各玩各的似的,离谱又莫名上头。 满院瞬间鸦雀无声。 胡兰芝嘴里叼着半块蜜三刀,直勾勾盯着场中央,手里的点心渣子掉衣襟上都没察觉。 她跟萧吉吉混这么久,自认见过不少新鲜玩意儿,可这阵仗还是头回见——这是啥?踩了炭火的新跳法? 旁边的白家人面面相觑,你捅捅我我碰碰你,眼里全是茫然 “这……这是哪国的祈福舞?看着怪费腿的。” “许是西域传来的健体法子?你看她蹦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不定是内功心法。” 没等众人琢磨出个所以然,胡兰芝把嘴里的点心一咽,拍着手就冲了上去 “我来!这个我在家练过!” 她到底是被萧吉吉私下开过小灶的,虽然脚步细碎还偶尔顺拐,可卡点卡得奇准,小碎步倒腾得飞快,跟萧吉吉一左一右并肩蹦,居然还跳出了点整齐划一的味道。 疯绝本就喝得半醉,江湖人本就不拘小节,看着这热闹场面哪里坐得住。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抹了把嘴就扎进了场里。 随着蹦跳一颤一颤,懒散还偏生节奏半点没差。 三人凑成个临时小分队,蹦得热火朝天,魔性又好笑。 看着看着,底下人就坐不住了。 北戎人能歌善舞,纳兰很丝滑的融入。 程锦汐帕子攥得紧紧的,身子跟着鼓点晃,脚尖在裙底下偷偷点,越点越快,差点当场站起来跟着蹦,被时刻关注她的萧山慌忙按住。 顾念安看着跟着节拍跳的开心的胡兰芝,指尖在桌沿敲得飞快,敲着敲着就精准卡上了鼓点。 等他猛地回神,赶紧轻咳一声收回手,故作淡定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尖却悄悄红了——倒不是害羞,是憋的,想下场蹦又拉不下九五之尊的脸,只能在这干熬。 顾星辞靠在廊柱上,双臂环胸,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眼清冷。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嘴角翘着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就那么静静看着场中央笑得发亮的姑娘,满眼宠溺。 一曲终了,萧吉吉收了脚步,随手捞起酒壶斟满一杯,高高举过头顶,晚风掀着她的衣袂,眼里盛着满院灯火,笑得肆意 “诸位!今天高兴——敬自由!” 众人听得半懂不懂,可看着她眼里的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举起了酒杯,稀稀拉拉地喊 “敬自由!” 喊完又觉得新鲜有趣,彼此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满院酒香混着点心香,比任何一场循规蹈矩的宴席都要热闹快活。 生辰宴热热闹闹散了场,顾星辞却反倒更忙了。 接下来大半个月,他不是泡在礼部议流程,就是蹲在内务府盯吉服纹样。 绣娘选的凤纹他嫌太俗,要改成她喜欢的缠枝莲, 头面的宝石他嫌太艳,特意让人换了温润的暖玉, 连宴席的菜式,都挨个圈出她爱吃的甜口,吩咐厨子少放姜多放糖。 于是除了萧吉吉,大家都知道了,王爷要给王妃补办婚礼。 私下里,大家伙也偷偷忙了起来。 王爷忙着办婚礼,王妃却闲得浑身发痒。 顾星辞早出晚归没人管,萧吉吉索性天天拉着胡兰芝溜出宫逛街,身后还跟着纳兰。 从城南的糖人摊吃到城北的羊肉汤,把京城大街小巷的小吃摊逛了个遍。 这天三人正逛到闹市口,打算拐去茶馆听段说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耳朵里。 “哎,你们听说没?寒王府那位王妃,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怎么没听说!成日疯疯癫癫,哪有半点王妃的样子! “我听说啊,她跟江湖上的汉子勾勾搭搭,常跟个满脸络腮胡壮汉私下见面,都有人亲眼在街角撞见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寒王殿下那般人物,这……这不是往殿下头上戴绿帽子吗?”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寒王殿下迟早要休了她!” “当初北戎使团来,她居然当着寒王的面就要了北戎国师” “那北戎能愿意啊?” “不愿意不行,那寒王妃会些旁门左道的妖法……”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说得有鼻子有眼,跟钻人家床底看见了似的。 胡兰芝当时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跟人理论,被萧吉吉伸手一把拽住了。 萧吉吉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敲着手臂,弯着眼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 “急什么。有人上赶着送脸过来,不打白不打。”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纳兰却不要脸的说了一声 “王妃,可要对我负责” 还不等萧吉吉反应过来一脸委屈巴巴道 “王妃,我知道你已有夫君,我不求名分,只求能常伴你左右,哪怕做个幕僚侍奉左右,我也心甘情愿……” “噗——” 胡兰芝喝到嘴里的可乐直接喷了一袖子。 这哪里是国师,活脱脱一个男妖精。 一想到寒王还在为萧吉吉筹备婚礼,可不能让这个妖精趁虚而入,胡兰芝忙不动声色的站在了俩人中间。 “那个……咳咳……不行,可不行,寒王会生气,会杀了你的” 第178章 寒王被国师附体了 萧吉吉浑身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好说话。” 她搓了搓胳膊,斜睨他一眼 “再阴阳怪气的,我扇你啊。” 她承认这人脸长在审美上,好看是真好看,但搞这套茶里茶气的,她属实消受不起。 心里却莫名晃了晃——换做顾星辞说这话,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宿主!别被美色冲昏头!你是有夫之妇!】 007在意识里嚎 【想想寒王!想想他给你办的生辰宴!】 萧吉吉没搭理它,反倒盯着阿史纳兰的脸出神。 说起来,她还真没验证过动心是什么感觉。 末世十年,连活人都少见,更别说动心。难道自己真对顾星辞那家伙…… 她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仰头,离阿史纳兰的脸只剩寸许。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睁着眼仔细瞅了瞅——剑眉蓝眼,鼻梁高挺,确实好看。 可心脏跳得四平八稳,丝毫没有加速的意思,跟看个精致摆件没区别。 哦,原来颜狗归颜狗,动心是另一码事。 “不可以啊!吉吉!” 旁人可不这样想,以为萧吉吉要亲上去,胡兰芝在旁边看得魂都飞了,一声尖叫差点掀翻茶馆房顶,扑上来拽住萧吉吉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的喊到 “你要控制你自己!寒王还在家给你筹备婚礼呢!你不能见色起意啊!” “萧吉吉。” 一道冷得掉冰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吉吉后背一僵,缓缓回头,就看见顾星辞站在街对面,玄色朝服还没换,脸黑得能滴出墨,周身寒气逼得路人都绕着走。 完了,抓包现场。 阿史纳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动作极快地伸手,虚虚揽住萧吉吉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抬头看向顾星辞,一副“我和王妃是真心的”的柔弱模样。 “殿下,是我情不自禁,不关王妃的事……” “滚你丫的。” 萧吉吉被他一碰才回神,下意识抬手就推。 她没收着劲,一掌拍在阿史纳兰胸口,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人直接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撞在茶馆门板上。 木门应声碎裂,里面刚才还嚼舌根的几个妇人没躲开,被门板拍了个正着,哎哟哎哟的被压在门板底下。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萧吉吉举着手,也懵了。 她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人这么不经推,看看纳兰又看看顾星辞,萧吉吉最终选择先哄好这个吃醋的男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赶紧回头解释,冲顾星辞摆手 “我就是想试试亲他会不会心跳加速……不是!不是亲!就是凑近看看!没有,真的没有!” 越解释越乱,顾星辞的脸更黑了,转身就要走。 萧吉吉急了,几步冲上去,弯腰抄住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轻松松一个公主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别走!听我解释!” 周遭路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光天化日,寒王妃当众抱着寒王?这是什么惊天大热闹! 顾星辞也愣了,下意识想挣扎,余光瞥见刚从碎木板里爬出来的阿史纳兰,瞬间改了主意。 他微微偏头,往萧吉吉怀里靠了靠,耳尖泛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羞恼 “这么多人看着呢……” 暗一 “·······” 完了,王爷被纳兰附身了,这什么鬼?不应该立刻反客为主,把王妃抱回府里,霸道的警告她离北戎的那个妖孽远一些? 萧吉吉哪管这个,抱着人就往王府方向走,手臂收得更紧 “看就看!你必须听我解释!我真没对他动心,心跳的很平稳,没有加速,真的,不信,你听听!” 说着也不管周围有人没人,直接膝盖一抬,顶着顾星辞的,然后腾出一只手,抓着人家的头往自己胸口按。 “啊!吉吉” 胡兰芝哪里料到这祖宗这么强悍,众目睽睽之下就·····她尖叫一声,和暗一同时冲过去,背对着俩人,张开手臂,挡住众人的视线。 暗一冷汗直流。 真特娘的刺激! 顾星辞也呆住了,直到感受到那处柔软,脸腾的热气直冲脑门,慌忙把脸往外挪了挪。 “感受到了吗?” 萧吉吉还不死心的问,顾星辞红着脸把脸埋进她脖颈,轻声 “昂” 睫毛颤了颤,抬眸看她,黑眸里藏着点狡黠的光,语气还带着点委屈 “那……你对我呢?” 萧吉吉压根没察觉这是圈套,走得大步流星,认认真真点头: “对你有。上次你温声跟我说话的时候,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亲我的时候,我脑子都没法转了,心都快跳出来了,刚才看见你生气,我还慌得不行。” 萧吉吉素来有什么说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让顾星辞污误会,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顾星辞嘴角瞬间扬了起来,压都压不住,赶紧把脸往她颈窝埋了埋,藏住笑意,闷声道 “……这还差不多。” 胡兰芝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跑得呼哧带喘,看着前面王妃抱王爷的离谱画面,寒王也居然一副娇羞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的天,这俩人玩得也太野了。 明日京城里关于寒王妃的传说,指定又要更新版本了。 暗一从暗处现身,跟在最后,面无表情地扶额。 王爷为了逼王妃认心意,脸都不要了。 罢了,反正丢人的不是他。 街对面,阿史纳兰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浅碧色的眸子里没了半分委屈,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比北戎的雪山有意思多了。 ““哪个杀千刀的!要死死一边去!哎哟我的老腰啊!” “掌柜的!还不快把这登徒子抓起来!没看见我们几个都被砸伤了吗!” 几个妇人从碎木板里挣扎着爬出来,发髻散了,衣裳沾了灰,捂着腰哎哟连天,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扯着嗓子嚷嚷,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 阿史纳兰直起身,抬手拍掉肩头的木屑,褐发垂下来遮住额间的蓝图腾。 他抬眼,方才那副委委屈屈的柔弱模样荡然无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浅碧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泛着琉璃似的光,惑人得很。 “几位夫人,抱歉了。” 他声音清冽,带着点北戎口音的慵懒,莞尔一笑的瞬间,几个妇人的嚷嚷声戛然而止。 几人看清他的脸,先是一愣,随即脸“唰”地就红了,方才叉腰骂人的架势全没了,你推我我推你,扭扭捏捏的。 “没、没事没事……不怪公子……” “是我们自己站得近,不碍事不碍事……” 刚才喊得最凶、要把人送官的妇人,甚至还上前半步,细声细气地问 “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哪里?” 第179章 雪山巫族之子 阿史纳兰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再抬眼时依旧是温润含笑的模样,冲几个妇人微微欠身 “此处人多眼杂,几位夫人若不嫌弃,前面巷子里有处僻静茶摊,不如移步细说?在下对寒王妃的事,着实好奇得很。” 几个妇人被他笑得神魂颠倒,哪有半分犹豫,连连点头 “好好好,公子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几人簇拥着他往深巷走,七嘴八舌搭着话,连刚才的腰疼都忘得一干二净。 越往巷子里走越偏,两侧院墙高耸,连个人影都不见。几个妇人渐渐发慌,脚步慢了下来 “公子……这茶摊在哪呢?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快了。” 阿史纳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笑意未减 “先不说茶摊。方才听几位说,寒王妃行事不安分?” 一提起八卦,几人瞬间把害怕抛到脑后,争先恐后地抢话 “可不是嘛!看着就不是正经人,成日抛头露面,跟江湖汉子混在一处!” “古怪的地方多着呢!听说她会摄魂妖术,瞅你一眼就能把心里话全勾出来!” “还有那力气!大男人都比不过,不是妖术是什么?” 胖妇人凑上前,神神秘秘补充 “再说那北戎国师,长得跟妖精似的,她当场就点名要留人,可不是不守妇道嘛!这可不是我们胡说,是京兆尹家的二小姐亲口说的!人家堂兄在宫里当差,消息准得很!” 阿史纳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冰凉的毒针,浅碧色的眸子弯了弯,语气慢悠悠的 “京兆尹家的二小姐……原来如此。” 几个妇人说够了,才后知后觉想起打听他的身份 “说了半天,公子是哪家的?怎么对王府的事这么上心?” “我?” 阿史纳兰轻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褐发垂在肩侧,额间的蓝图腾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在下就是你们口中那位,被寒王妃看中的北戎国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偏执的玩味 “不过你们说反了——不是她看上我,是我看上她了。” 几个妇人脸色骤变,刚要尖叫,就见他指尖轻弹,几道细如牛毛的银光闪过。 几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半声都没喊出来,便直挺挺倒了下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黑。 阿史纳兰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笑意淡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刺骨的冷。 他的确当得起国师的之位,毕竟他看到萧吉吉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壳子里是另外的灵魂。 留下来也不过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听着她们一句句糟践她,指尖的毒针就忍不住想往外送。 敢乱嚼她的舌根,就得有死的觉悟。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仿佛只是沾了点灰尘。 随即转身迈步走出巷子,阳光落在身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雅致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狠戾从未发生过。 京兆尹家的二小姐…… 他眯了眯眼,浅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不急,一个一个来。 萧吉吉一路把人抱进王府正门,刘嬷嬷领着丫鬟迎上来,瞅见自家王爷窝在王妃怀里、耳尖泛红的模样,嘴角抽得能挂个油壶。 心里直叹气——王爷也太不中用了! 上次给准备的补肾药膳,他嫌臊得慌死活不喝,看来还是得想法子再加两味药材,不然明日全京城都得传王爷弱不禁风,得靠王妃抱回家! 她没敢多嘴,躬着身目送俩人往后院走,转头就扎去厨房琢磨方子了。 进了寝房,萧吉吉把人往软榻上一放,拍拍手就想溜 “行了,人给你送回来了,我回去睡个午觉。” 手腕却被攥住了。 顾星辞稍一用力就把人拽了回来,圈进怀里,脸上没了方才半分娇羞戏谑,神色郑重得很 “以后离阿史纳兰远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醋坛子。” 萧吉吉当他还在吃飞醋,胡乱点头,挣了挣想起来 “多大点事,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凑个热闹,还能真拐回来不成。” “不是吃醋。” 顾星辞按住她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沉了下来, “北戎最深处的雪山上,藏着个巫族部落,世代通巫术、占星轨,能卜算战局吉凶,甚至能窥人异状。阿史纳兰,是巫族巫女唯一的儿子。” 萧吉吉挑了挑眉,总算认真了点 “巫族?我还以为是说书的编出来的。” “是真的。” 顾星辞点头 “二十年前,北戎王拓跋烈忌惮巫族蛊惑民心,势力太大,亲自带兵血洗了部落,族里的巫师几乎被斩杀殆尽。唯独留下了当时才五岁的纳兰和他母亲,也是当时的圣女” “留着他干嘛?” 萧吉吉纳闷 “斩草不除根,就不怕他长大了报仇?” “他天生灵瞳,卜算之术百年难遇。” 顾星辞指尖顿了顿 “拓跋烈把他母亲囚禁在王庭当人质,逼他接任国师,替北戎测算战事,安定民心。他留在北戎,是身不由己。” 萧吉吉反应过来,抬眼撞进他沉黑的眸子里 “你是怕……他看我我不对劲?” “嗯。” 顾星辞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放软了些 “你从未设防,那是因为你笃定这里没有人能伤得了你,可是人外有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心思太深,底细摸不透,我怕你吃亏。”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没再贫嘴。 萧吉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延香,心口温温软软的。 原来他这阵子处处针对纳兰,不是单纯吃醋,是一直在暗里查他的底细,怕她出事。 她抬手拍了拍顾星辞的背,语气难得正经 “知道了,以后我离他远点。真动起手来他也未必打得过我,但我听你的。” 顾星辞低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旋 “乖。” 萧吉吉被这一声乖撩的浑身骨头都酥了。 自己在顾星辞这里居然一丁点的抵抗力都没有。 完了,完了,自己这不是栽了吗? 现在面对纳兰那样绝色美男都不动心了,以后还怎么玩啊!? 第180章 边关告急 寒王要重新娶一次王妃的事情还是没有瞒过萧吉吉。 虽然一再强调不要,可是所有人压根不听她的,我行我素的各忙各的。 萧吉吉早起出门撞见丫鬟们贴喜字,靠在门框上瞅了两眼,撇撇嘴 “弄得这么花哨,多麻烦。” 嘴上说得嫌弃,指尖却无意识蹭过垂下来的红绸,料子滑溜溜的,跟她心里头似的,有点软乎乎的乱。 【哇哦,寒王也太懂浪漫了吧!】 007在意识里晃着小短腿 【宿主你就安心嫁过去,绝对不吃亏!】 【嫁什么嫁。】 萧吉吉转身回屋,梗着脖子 【我以后可是要仗剑走天涯的人,难不成还困在这王府里一辈子?】 【是是是,走天涯。】 007憋着笑也不戳破——走天涯的人,昨天还对着首饰盒里的暖玉发了半宿呆呢。 离婚期只剩三日,王府上下挂满红绸,连喜字都贴到了院门上。 半夜里,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砸进紫禁城,铜铃急响,震得宫墙都发颤。 北戎联合西羌,以“大夏强留国师、羞辱使臣”为由起兵,铁骑连破三关,直逼雁门关。 守将连发三道求援信,说北戎兵锋太盛,怕是撑不过十日。 御书房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顾念安攥着军报,眉头拧成疙瘩 “皇兄,边关战事突起,你和皇嫂的婚事……怕是得往后推了。” 顾星辞肩甲半披,玄铁泛着冷光,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臣知道。 雁门关的防务是臣当年一手布的,守将资历浅,压不住北戎的骑兵。臣今日凌晨便出发,快马五日便能到。婚事延后,等臣打退他们再说。” 他是北疆战神,十年戍边,北戎上下听见他的名字都要抖三抖。这时候除了他,没人能最快稳住战局。 国事在前,儿女情长只能先放一放。 “皇兄多加小心。” 顾念安站起身,语气郑重 “粮草军械朕已经让人连夜调了,你尽管打,后方有朕。” 他顿了顿,又有点犯愁 “就是皇嫂那边……婚礼突然推迟,她会不会闹脾气啊?皇嫂那性子,可别又偷偷跑出去闯祸。” 顾星辞脚步微顿,眉尖染了点歉意 “是我对不住她。但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家国在前,她分得清轻重,不会闹的。” “话是这么说,总归是委屈她了。” 顾念安摸了摸下巴,有了主意 “这样,朕让婉嫔这些日子常去王府陪着她,俩人凑一起说说笑笑的,也省得她闷得慌,回头又翻墙乱跑。” 顾星辞颔首 “有劳陛下费心。” 说完转身大步踏出御书房,甲叶碰撞,脆响利落。 回府时天刚蒙蒙亮。 顾星辞没去暖香坞吵醒她,只在院里低声吩咐暗一点齐三千亲卫,又让刘嬷嬷整理行装 “边关战事起,我走一趟。王府里照常,别跟王妃说太多,省得她担心。” “殿下……” 刘嬷嬷眼圈红了 “这婚期都定了,怎么就赶上这事了。您可得平安回来啊。” “嗯。” 顾星辞应了声,刚转身,就看见廊下站着个人。 萧吉吉披着外袍,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被甲胄声吵醒的。她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 “打算偷偷溜?当我聋啊。” 顾星辞脚步一顿,走上前 “吵醒你了?边关有点事,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等我,婚礼等我回来再办。” “我跟你去。” 萧吉吉直起身,眼里带着兴奋 “我也要去,我能打,还能疗伤,多个人多份力。” “不行。” 顾星辞想都没想就拒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战场不是王府,箭雨刀枪没长眼。你在京城待着,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 “阿史纳兰我一并带走。北戎打着救他的旗号开战,带上他,至少能戳破他们的借口,乱乱军心。 就算只是个幌子,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北戎将士也得忌惮三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阿史纳兰走过来,褐发束在玉冠里,一身劲装,显然早得到了消息。 他浅浅一笑 “殿下倒是想得周全。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拓跋烈最近过得好不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眼底闪过的冷意,藏得很深。 队伍在校场集结完毕,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顾星辞登台点兵,阿史纳兰走到萧吉吉身边,褐发被风扬起,额间的蓝图腾若隐若现。 萧吉吉心里正盘算着等他们出发,她就偷偷跟上。 “王妃。” 纳兰开口,语气没了往日的戏谑 “北戎这次来,军中恐怕藏着巫族余部。当年部落被血洗时,拓跋烈留了不少族老和巫女。” 萧吉吉挑眉 “哦?你不是独苗啊?” “我母亲还在他手里。” 阿史纳兰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袖中的蓝玉坠 “剩下的几个族老······早就投靠了北戎王庭,他们最擅长迷魂扰神的巫术。 能乱人心智,惑人感知,任你力气再大,身法再快,被迷了心神,一身本事也施展不开,王爷不让你去,自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萧吉吉的异状他早卜算过几分,可巫族的邪术专克神魂,真对上,未必讨得到好。 “多谢提醒。” 顾星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玄铁甲胄衬得眉眼冷硬,看向纳兰的眼神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纳兰只会耍些争风吃醋的小动作,没料到会主动把巫族的底细和盘托出。 阿史纳兰抬眼,弯了弯嘴角,又恢复了那副玩味模样 “殿下不必谢我。我护着王妃,自然有我的道理。” 话半真半假,心思藏得深。顾星辞没再多问,看来他打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北戎巫族比他想的还要强大,颔首道 “出发吧。” 萧吉吉拍了拍纳兰的肩膀,笑得爽快 “行啊,没白赢你回来。” 阿史纳兰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浅碧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倒比北戎的雪山还要亮几分。 顾星辞松了口气,以为她听话了,又叮嘱了两句,转身翻身上马。 三千亲卫整装待发,马蹄声起,一行人迎着晨光出了城。 他没看见,城门刚关上,萧吉吉就从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想把我扔家里?门都没有。” 她冲身后摆摆手 “暗二,备好快马,咱们抄近路跟上。” 暗二苦着脸跟上来,脸都皱成了包子 “王妃,王爷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的……” “有我罩着你,怕什么。” 萧吉吉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北戎巫族是吧?正好,我去会会。” 第181章 长舌妇自作自受 暗二两眼一翻,身子晃了三晃,气若游丝 “王妃,我……我不行了……哎呀,晕了晕了。” 话音落,他“噗通”一头栽在青石板上,脸朝下砸得尘土微扬,眼皮闭得死紧。 萧吉吉抬手扇了他两巴掌,脸颊瞬间肿起老高,他愣是纹丝不动,跟钉在了地上一般。 躲在廊柱后的暗八看得腮帮子直抽,捂着嘴倒抽冷气。 眼见暗二两边脸肿成猪头还硬扛着装死,他后颈冒了层冷汗。 王爷本是命所有暗卫留下守着王妃,偏萧吉吉说用不着,最后只留下他们二人。 真让王妃孤身跑出去闯祸,回头王爷非得把他俩大卸八块不可。 萧吉吉扇得指尖微麻,垂眸扫了眼地上的人,鞋尖踢了踢他的腰侧,见人毫无反应,嗤了一声,慢悠悠转头看向廊柱方向。 目光刚落过去,暗八浑身一僵。 对上萧吉吉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脑子一空,下意识两眼一翻,身子顺着廊柱慢慢滑下去,声音飘得像缕烟 “王妃……我也不行了……” “砰”的一声闷响,暗八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还特意往暗二身边挪了挪,两人头挨头躺得齐整。 萧吉吉抱臂站着,低头瞅着这俩活宝,气极反笑。 她抬脚分别踹了两人小腿肚一脚,踹得俩人肌肉瞬间绷紧,偏就是不肯睁眼。 “能耐。” 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府外走 “爱躺就躺够,谁先睁眼谁就得带我去追你们王爷。” 地上俩人本想偷偷掀开半条眼缝,听闻立马闭紧眼睛,一动不动。 萧吉吉也倔,就坐在石凳上盯着俩人不走了。 直到暗二发出了打鼾声······· 萧吉吉笑了,是气笑了,她没想到这货居然如此心大,真是气煞本仙女了。 暗八是又紧张又无奈,又有些想笑,别说萧吉吉了,就是他,现在都想弄死这个不识时务的暗二。 而此时的京兆尹府,早已乱成一锅粥。 昨夜不知哪来的登徒子翻进后院,摸进二小姐闺房,一夜颠乱,守夜丫鬟只当是主子梦魇,没敢入内查看。 天刚亮,大理寺的人便拍开府门,称身负命案的逃犯乞丐被人看见躲进府中,要入内搜查。 京兆尹陪着人刚搜到后院,就听见丫鬟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众人冲进去时,床帐凌乱,那乞丐正压在二小姐身上,动静未歇。 满室狼藉暧昧,一屋子人都愣在了原地。 京兆尹脸黑得能滴墨,指着床榻气得手指发抖 “还不把人分开!拖出去!” 仆妇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两人拽开。 二小姐刚被扶起身,看见满屋子的人,又对上父亲铁青的脸,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晕了过去。 大理寺差役押着那乞丐,同情地瞥了眼暴怒的京兆尹,低声跟同伴嘀咕 “二小姐口味真是独特,连杀人犯乞丐都能看上。” 那乞丐被押着往外走,还不老实,扭着身子往内室瞅,嘴里浑话不停,胯一走一顶,跟那个x天x地x空气的泰迪如出一辙,看得府里下人纷纷侧目。 人证物证俱在,这乞丐正是大理寺通缉的命案要犯。 不过一日,京兆尹家二小姐与杀人犯乞丐苟合的丑闻,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嚼这桩舌根。 京兆尹动用了所有人脉压消息,反倒越压越乱,连细节都编出了七八个版本。 赵玉娇悠悠醒转,人还没坐起身,便摸过床头的银簪往心口扎。 守在旁的婆子丫鬟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按住她的手腕,哭的哭喊的喊,屋里乱成一团。 京兆尹赵松掀帘进来时,正撞见这阵仗。脸黑如墨,袍角带风,厉声喝止 “死!让她死去!” 屋里瞬间静了,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地松了手。 赵玉娇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身子一软倒回床榻,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闹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丑事,丢尽了我赵家的脸面,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寻死觅活起来了?” 赵松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冷得结霜 “我问你,你最近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父亲,没有,我……” 赵玉娇哽咽着,眼泪糊了满脸,茫然地摇着头 “女儿平日里除了随母亲赴几场宴,从不与人结怨,哪里会得罪什么人……昨夜我睡得好好的,醒过来就……就成了那样,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又要捂脸哭,赵松皱紧眉头,心里也觉出蹊跷。 那乞丐身负命案,大理寺搜捕多日都没踪影,偏巧就翻进了他府里,还精准摸进了女儿的闺房,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再开口时语气压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压 “你再仔细想想,宴席上拌过嘴的,抢过你风头的,哪怕是半句口角争执,都给我不得隐瞒,一一说出来。这事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设局,若揪不出幕后之人,咱们赵家的官声前程,都得跟着你一起栽进去。” 可是这赵玉娇平日里嚣张跋扈,嘴没个把门的,得罪的人多了,一时间真捋不清头绪。 赵松听着,眉头紧锁,这哪里是京中贵女,就是个长舌妇 赵松看着榻上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女儿,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 他袖袍一甩 “明日便送去青山寺,削发为尼,日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给赵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赵玉娇哭声猛地一滞,随即连滚带爬从榻上扑下来,攥住他的袍角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胭脂糊了满脸 “父亲!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是你女儿啊!去了尼姑庵我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也是你自找的。” 赵松抬脚挣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去佛祖面前好好忏悔你造的孽。尤其你这张嘴,整日里搬弄是非、嚼人舌根,活着丢人现眼,死了到阎罗殿,还要受拔舌之苦。” 他说完再不肯多看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任由赵玉娇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也没有停下。 屋外廊下,赵家其余几位小姐早凑在一处听了半晌。 见赵松黑着脸出来,连忙敛声行礼,等他走远了,才纷纷撇着嘴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丢尽了咱们赵家的脸,往后出门赴宴,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亏她往日还总爱编排旁人的不是,如今自己闹出这等丑事,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几人语气里满是鄙夷,谁也没进屋去看一眼瘫在地上的赵玉娇,反倒三三两两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说着闲话便轻快地散了。 第182章 二舅要老牛吃嫩草 日头偏过檐角,在青石板上投下斜斜的凉影。 暗二与暗八并排躺得笔直,脸对着脸,气息平稳,鼾声如雷! 萧吉吉看着这俩装晕最后真睡着的憨货,心里已经设想过几百种酷刑了! 气过劲的萧吉吉不服输的坐在旁侧的石凳上,单腿微支,手肘搭着膝头,盯在两人脸上,摆明了要跟这俩装晕的耗到底,看谁先绷不住睁眼。 院门口裙摆窸窣,胡兰芝提着裙角跨进来,一眼扫见院里的阵仗,脚步登时顿住。 她看看地上躺得整整齐齐的两个暗卫,再看看石凳上脸色一股较劲儿的萧吉吉,满脸疑惑地走过去 “吉吉,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俩大男人躺地上做什么?” 萧吉吉气头早过了,正愁没人递台阶下,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凉飕飕的 “还能干嘛?哄这俩货睡觉呢。你看睡得多沉,扇巴掌都喊不醒。” 胡兰芝凑近了瞅她脸色,见她满脸的不高兴,只当是王爷没带上她,正闹着别扭。 她连忙挨着石凳坐下,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萧吉吉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揣了星子,压着声音 “嗨,这么大人还要你哄睡,回头给王爷说,使劲罚他们,太没规矩了,行了,他们睡挺好,你别看着了,也尿不了床。 我给你说个天大的热闹,保准你听完立马精神——就是京兆尹他们家,昨夜里闹出大笑话了,满京城都传遍了!” 胡兰芝三言两语把赵家的事说毕,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这是有人故意害她,明摆着的局。” 萧吉吉指尖叩着石桌,眉梢挑了一下。 “害她也不冤。” 胡兰芝嘴一撇,满脸不屑 “谁让她那张嘴没个把门的,整日里东嚼西嚼,得罪的人还少了?” 萧吉吉点头 “是活该。” 她压根不知道早前京里传她的那些闲话,源头全是赵玉娇散出去的,若是知道了,怕是赵玉娇的舌头都保不住了! “话说回来,北戎也真是会挑时候。” 胡兰芝放下茶盏,语气沉了些 “眼瞅着你和王爷婚事在即,偏在边境搞事” 不提还好,一提起顾星辞,萧吉吉扫过空荡荡的院廊,忽然觉得整座府都静得发闷。 “你可不准偷偷往边关跑。” 胡兰芝按住她的手,连忙叮嘱 “顾······皇上都交代过,北戎和西狄阴招多,你去了反倒让王爷分心。听话,在京里等着。” 萧吉吉漫应一声,心里却七上八下。 阿史纳兰的话还记着,真要是对方设了套,也不知道顾星辞能不能兜住。 她转头想喊暗二过来问问边关近况,目光往地上一扫,方才还躺得笔直的俩人早没了踪影。 萧吉吉气笑了,低骂一句 “这俩狗东西,跑得倒挺快。” 天色渐暗,按宫规嫔妃不能在外留宿。 胡兰芝理了理裙摆起身,临跨出院门时回头道 “明日我还来,许久没见锦汐了,咱们一道去看看。” “行。” 萧吉吉摆摆手,目送她走远,再回头瞥了眼空墙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空了一块! 第二日天朗气清,萧吉吉和胡兰芝碰了头,没直接往程府去,反倒先拐去了白家的小院。 自寿宴过后,二舅舅便动身去了南方,梧州的烂摊子还没理清,南方的市场一直没有打开,这次去也不过是探探其他地界的口风,这不半个月也该回来了。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厅里传来白老爷子沉厚的声音 “那柳氏是和离过的妇人,今年才二十二。你可想好了?若是真对人家有意,就正正经经托媒人上门,别整日里往人胭脂铺里晃,半明不暗的,反倒平白坏了人家名声。” 萧吉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拽着胡兰芝的手腕就往里走。 掀帘进去时,正撞见白慕言垂着头站在案前,耳尖泛着红。 “外祖父,谁对如烟有意啊?” 她笑吟吟地开口,目光在白慕言身上打了个转,满脸促狭。 白老爷子抬眼瞥她,没好气地哼了声,眼神却往白慕言身上斜了斜。 白慕言猛地抬头,见是她们俩,登时更慌了,手足无措地往前迎了两步,磕磕巴巴道 “吉吉,婉嫔娘娘,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 萧吉吉有意打趣他,背着手回怼 白老爷子敲了敲桌沿,示意两人坐下,叹了口气道 “还能是谁。这小子前些日子跟失了魂似的,天天往柳家铺子跑,京里都开始飘闲话了。 我倒不是嫌柳氏那姑娘不好,人能干又爽利,就是毕竟有过和离的名头,慕言要是真心,就得拿出章程来,不能拖拖拉拉耽误人家。” 胡兰芝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你说的是如烟姐,柳如烟?就是原本小侯爷夫人,现在城南开胭脂铺的那个?” 白老爷子捻着胡须点头 “正是她。” 萧吉吉眉梢一挑,满脸好奇 “二舅舅怎么和她勾搭上的?我怎么从没听人提过?” “吉吉,莫要胡说,没有勾搭,还没到那一步!” 白慕言连忙出声纠正,脸颊涨得微红,手攥着衣摆,颇有些手足无措。 “哟,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 萧吉吉嗤笑一声,斜睨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你俩怎么·····怎么走到一起的?” 白慕言轻叹口气,挠了挠后颈,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其实也没什么,她一个和离女子独自撑着间铺子,总有地痞上门滋事,柳家那边也时不时派人去闹,我……我就顺手帮了几回。” “帮来帮去,就帮出情分了?” 萧吉吉接话,眼里全是促狭。 白慕言沉默片刻,耳根红得发烫,微微点了下头。 白老爷子敲了敲桌沿,看向萧吉吉 “正好你来了。如烟跟你是朋友,知根知底。你也知道你二舅比人家大了十一岁,还有两个儿子,我怕人家姑娘吃亏。这事你帮着拿拿主意,看怎么个说法才妥当。” 萧吉吉倒没料到这俩人能看对眼,指尖叩着桌面沉吟道 “年龄算什么问题,关键得看如烟自己怎么想。她若是也有意,就正正经经托媒人上门提亲,光明正大的,总比现在这样往来招人闲话强。” 白慕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他不是没想过提亲,只是怕自己年纪大,又怕唐突了柳如烟,反倒惹对方反感,一直犹豫着没敢开口。 胡兰芝在旁眼珠一转,接过话头 “如烟早跟柳家断了来往,那些去铺子里刁难的人,我看十有八九是柳尚书觉得女儿和离丢了他的脸,暗地里使的绊子。 要我说,如烟性子爽利能干,二舅舅稳重可靠,俩人本就般配。二舅舅要是不好意思直接问,我们俩先去铺子里找她坐坐,旁敲侧击探探口风?” 第183章 柳尚书要倒霉咯 几人正说着要去铺子里探口风,院外忽然传来小厮通传,说柳家铺子里的丫鬟青竹求见,神色慌得厉害。 话音刚落,青竹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看见白慕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 “白二爷!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白慕言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快步上前扶住青竹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是工部的王主事!” 青竹抹着眼泪,急得语无伦次 “那人早就盯上我家小姐,时不时就来铺子里骚扰。 今日他带了好几个打手过来,说……说柳尚书已经点了头,小姐的事柳家不管了,只要他能把人拿下,柳家还认这门亲!他今天直接要把小姐绑回府里做妾!” “混账!” 白慕言脸色骤沉,攥得指节发白,转身就要往外走。 萧吉吉与胡兰芝对视一眼,也立刻起身跟上。 几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城南胭脂铺,只见店门歪斜,碎瓷烂粉撒了满地,柜台被劈得裂了口。 “不好!小姐肯定被带走了!” 青竹看着狼藉的铺子,腿一软差点栽倒。 “往哪去了?” 萧吉吉冷声问。 “城西……城西梨花巷,那王主事在那儿有处别院!” 萧吉吉当机立断 “抄近路过去,别让他们进了宅子。” 几人调转方向,抄小巷直奔梨花巷。 刚到巷口,就见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役正推搡着柳如烟往院门里走。 柳如烟发髻散了半边,左臂衣袖被扯破,渗着淡淡的血痕,却始终挺直着脊背,咬着唇不肯求饶。 “住手!” 白慕言一声暴喝,率先冲了过去。 萧吉吉脚步更快,身形一闪便拦在众人面前,抬手就扣住最前面仆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剩下几个打手见状挥拳扑上来,她眼皮都没抬,三两下便撂倒一片。 那王主事肥头大耳,正站在台阶上得意,见突然杀出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本主事的闲事!这女人是柳尚书许给我的,识相的赶紧滚!” “柳尚书许的?” 萧吉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他膝盖上。王主事“噗通”跪下,疼得龇牙咧嘴。 她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凉得刺骨 “柳如烟早就不是柳尚书家的人,你这叫强抢民女,再者柳尚书答应的,你怎么不去抢他? 也不打听打听,这京城地界,谁的人你能动,谁的人你动不得。” 这时白慕言早已冲到柳如烟身边,解开她手腕上的麻绳,指尖触到她腕间勒出的红痕,心里又疼又气,声音都颤了几分。 “如烟,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别处?” 柳如烟摇摇头,抬眼看向他。 往日里这位白二爷总是温文尔雅,待人疏离有礼,此刻却满眼焦灼,鬓角都渗了汗,握着她手腕的手紧得微微发颤。 她心头微动,想起他几次的拒绝,带着距离低声道 “我没事,多谢白二爷。” 白慕言将她护在身后,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王主事,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冷冽骇人 “柳如烟是我白慕言未过门的妻子,今日你砸她铺子,辱她清白,这账我定会一一讨回来。 从今日起,你再敢靠近她半步,我拼了命也要拉你下地狱。” 柳如烟听见那句“未过门的妻子”,心头像是被温水漫过,指尖微微发颤。 早前她便借着谢礼的由头暗示过心意,可白慕言总推脱自己年长她十一岁,还带着两个儿子,自知配不上她,始终不肯往前一步。 她原以为还要耗上许久,没料到今日这场祸事,反倒逼得他将话挑明了。 白慕言将她护在身后,转身对着萧吉吉与胡兰芝郑重抱拳,语气坚定 “王妃,婉嫔娘娘,今日之事还请二位做个见证。今日草民不仅要告这王主事强抢民女,打砸商铺,还要告柳尚书身为人父,纵容旁人欺凌亲女,暗中勾结构陷,全然不顾女儿死活。” 王主事原本还撑着几分官威,听见“寒王妃”三个字,腿肚子当场转筋,“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连话都说不利索 “王……王妃饶命!下官有眼无珠,实在不知道柳姑娘是……是王妃的人啊!柳尚书只说柳家不管她了,让下官自行处置,下官是被蒙骗的!” 萧吉吉抱臂站着,嘴角噙着点冷笑,抬脚轻踹了踹他的肩 “放心,柳尚书那老匹夫也跑不了” 王主事面如死灰,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应声。 白慕言没再看地上的人半眼,转头吩咐随从先去将铺子简单收拾,又转头对柳如烟柔声说 “外祖父那里我已经让人递了话,你跟吉吉他们先回去安心住着,没人敢去府里闹你。” 他语气放软,指尖不自觉碰了碰她腕间的红痕 “我去顺天府递状子,很快就回来。” 柳如烟抬眸看他,轻轻点头,声音清软却笃定 “我等你。” 看着两人的模样,胡兰芝凑到萧吉吉身边小声笑 “得,这趟没白来,好事直接成了大半。等这事了了,咱们可得好好喝杯谢媒酒。” 萧吉吉挑眉,扫了眼还瘫在地上的王主事,语气懒淡却带着威压 “酒少不了。不过先把这烂账清了——敢动我的人,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回到马车上。 “今日多谢嫔妃娘娘,还有吉吉姑娘。” 柳如烟低垂的眉眼,轻声开口 “其实我自己也能应付,只是没想到他敢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是我没护好你。” 白慕言站在马车下抬眼看她,眼神满是心疼 “之前我总怕唐突了你,不敢说心里话。今日我才明白,有些话再不说,万一你受了委屈,我这辈子都后悔。 如烟,我心悦你,我知道你受过一次委屈,往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你若愿意,我便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娶你进门。” 柳如烟睫毛颤了颤,看着他眼里真切的紧张与郑重,心头那层防备的壳忽然就软了。 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白慕言耳里。 白慕言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像得了糖的孩子,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萧吉吉掀着车帘缝瞅了一眼,笑着收回目光,对胡兰芝道 “看着没,这患难见真情,比什么都管用。” 第184章 苏贵人,朕可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边白慕言去递状纸,萧吉吉和胡兰芝也没闲着。 俩人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前一后往宫里走,衣摆扫过汉白玉台阶,带起一阵风。 守御书房的小德子刚堆起笑脸上前通传,被萧吉吉抬手一挡,指尖掀了珠帘,径直迈了进去。 顾念安正伏案批奏折,听见动静抬眼,见两人这副阵仗,笔尖在宣纸上顿出个墨点 “皇嫂,婉嫔,这是······谁给你们气受了?” 胡兰芝先开口,把柳尚书如何联合王主事,逼柳如烟给人当小妾,连王主事收了柳家多少银两,柳尚书如何威胁逼迫柳如烟的事都说了个清楚。 待人说累了,萧吉吉靠在桌边,指尖敲了敲檀木桌沿,语气漫不经心的总结 “说白了,柳尚书就不是个好东西。” 顾念安听完,把狼毫笔往笔架上一搁,扯了扯嘴角笑出声。 他早嫌柳尚书在户部手伸得太长,暗里贪了不少漕运的银子,只是一直没逮住能摆上台面的实锤。 如今送上门的把柄,哪里还有放过他的道理。 “办。” 顾念安只吐了一个字,转头喊来内侍总管 “传朕旨意,户部柳尚书贪赃枉法······,即刻削去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工部王主事收受贿赂,构陷朝臣,革去职位,发配边疆充军。” 旨意当天就发了下去,柳家连打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禁军直接围了尚书府。 柳如烟拿着早已备好的断亲文书,当着柳氏族长的面按了手印,从此和柳氏宗族再无半分瓜葛。 这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京城上下。 所有官员瞬间都熄了那点小心思。 谁都看得明白,这事明面上是柳尚书自撞枪口,实则是皇上明着给萧吉吉撑腰。 这位王妃本就惹不起,偏生皇上还半分掩饰都没有,摆明了偏袒,不对,应该是叔嫂俩人互相护着。 就说这祖宗这半年来哪里闲着了,一个接一个,就连她亲生父亲都没讨着半点好处! 朝中那些素来清廉的官员反倒看得通透,只觉得萧吉吉嫉恶如仇,是个明辨是非的爽利人。 小皇帝根基还没扎稳,有这么个皇嫂在前面挡着,那些贪官污吏连暗里使绊子都得掂量三分,反倒不是坏事。 几个御史散朝后凑在一处私下议论,末了互相碰了碰胳膊,压低声音笑道 “回去跟府里内人,令爱都说说,往后没事啊,多往寒王府走动走动。寒王殿下在外出征,寒王妃怕是要闷了。” 消息传进后宫,苏清鸢捏着茶盏的指节泛白。 她只当是婉嫔在皇上面前吹了枕边风,皇上才为了她大动干戈处置两位朝臣。 那股气在胸口翻涌不停,她入宫这么久,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几回,每次不是在婉嫔那里,就是在去婉嫔院里的路上。 寻常争宠的阴私手段她不屑用,也没那个胆子真去害人,思来想去,竟琢磨出个旁人想都想不到的法子。 从第二天起,御书房外的廊下就多了道固定身影。 苏清鸢每日卯时准点到,捧着个食盒安安静静站着。 内侍进去通传回来说皇上不见,她也不闹,把食盒往门槛边一放,转身就走。 第一天的食盒里,是她亲手熬的醒脑汤,用黄连、薄荷、苦参配着熬了两个时辰,说是皇上批奏折费神,喝了能提精神。 那碗醒脑汤送进来时,顾念安本以为是寻常安神羹,掀开盖子的瞬间,苦气“嗡”地直钻天灵盖。 他想着毕竟是妃嫔一番心意,捏着鼻尖抿了一小口,下一秒整张脸“唰”地皱成了干橘子。 旁边内侍吓得“扑通”跪倒,他含着汤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鼓着腮帮子憋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梗着脖子咽下去,眼眶都苦红了,哑着嗓子嘶嘶抽气 “她这是想让朕提神,还是想直接送朕去见列祖列宗?” 当晚他确实精神得很,批奏折到后半夜,连灌了三盏蜜水,舌根的苦意都没压下去,第二天早朝还满嘴的苦涩。 第二天,她送了个明目枕,囊袋里塞了足量的决明子、白菊,还掺了两把生绿豆,说枕着能缓熬夜的眼涩。 顾念安当晚枕了不到半个时辰,硌得后脑勺发疼,半夜爬起来换了三回枕头,第二天华丽丽的落枕了。 第三天更离谱,她听说皇上久坐伤腰,特意做了个按摩锤,硬木柄上钉满细密的小钉,说是能刺激穴位通气血。 内侍捧着递进去的时候手都发颤,顾念安拿起来掂了掂,看了一眼上面的钉子,眼睛只抽抽。 “这是按摩锤?” 他抬眼看内侍的眼神都不对了 “朕怎么看着像刑房新改的玩意儿?” 末了无奈的直接吩咐人拿去御花园,给松树干驱虫用。 第四天苏清鸢照旧来,刚把食盒搁下,就见顾念安从御书房里走出来,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苏贵人。” 顾念安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每日往这跑,到底想做什么?朕哪里得罪你了?” 苏清鸢抬着下巴,一脸楚楚可怜 “臣妾见皇上偏爱婉嫔姐姐,心里不服。臣妾没别的本事,就想让皇上知道,臣妾比婉嫔姐姐更会疼人。” 顾念安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扫了眼她手里还提着的食盒,隐约飘出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再想起这几天遭的罪,缓了缓语气 “朕处置柳尚书,跟婉嫔没什么关系。还有,你那些东西,往后别再送了。” 苏清鸢眼睛一亮,像是得了什么鼓励 “皇上是觉得臣妾送的不合心意?那臣妾换别的!臣妾还会制熏香,会编草虫,还会——” “不必了。” 顾念安赶紧打断她 “你安安稳稳在自己宫里待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转身就回了御书房,还特意补了句吩咐,往后苏贵人再送任何东西,一律拦在宫门外,不许往里递。 苏清鸢站在原地,一脸得意,觉得自己的法子起了效——以前皇上连见都不愿见她,今天都特意出来跟她说话了,这就是进展。 她攥了攥拳头,当即改了主意,明天开始去御花园蹲守偶遇,顺便练一练她新学的竹笛,说不定皇上听了觉得新鲜,就愿意多留意她几分。 远处廊下站着的几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几分绝望。 这位苏贵人的脑子,好像跟寻常妃嫔不太一样。 不得不说,皇上的眼光真挺毒的,一眼就选中了这俩奇葩! 第185章 只有暗二受伤的世界达成 胡兰芝半点儿没把苏贵人那点争宠的心思放在心上。 自打顾念安松了口准她随意出宫,她比上朝的官员还准时,天刚蒙蒙亮就揣着点心往寒王府冲,往往等到宫门快落锁了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回宫倒头就睡。 顾念安每次都等她回来,想看看皇嫂又给她带了啥好玩意,结果人家进来就撵着他出去! “这·······这,太放肆了,压根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你见过这样的嫔妃吗?信不信朕这就把你打入冷宫” 面对顾念安气的碎碎念,小德子只能看天看地看空气! 这死德行也不知随了谁? 你倒拿出皇上的气势对着婉嫔说啊!你对这棵树撒什么火呢? 程锦汐是在萧山跟着顾北冥去边关的第三日,被萧吉吉软磨硬泡留在了王府。 本来程锦汐还觉得不妥,自从胡兰芝告诉她,你用孩子拴住王妃那颗不安分的心,不然指不定哪天又跑没影了! “吉吉,我孩子出生之前可就靠你了,萧山不在身边,我心里没底,你可不能把我自己抛下” 萧吉吉看着程锦汐一副绿茶做派,突然就想把人送回去,得!这下想跑都跑不得了! 程锦汐每天早晚都缠着萧吉吉给她把脉,确保孩子健康成长! 快四个月的身孕,不知道是不是萧山喂的太好,胎儿比寻常孩子发育的都大,萧吉吉只能任劳任怨的给她调整饮食! 为了打发日子,萧吉吉干脆拉着胡兰芝、程锦汐再加个暗卫凑局,从斗地主到钩机,再到麻将。 起先暗二是被硬拽来的,还梗着脖子说自己堂堂暗卫,岂能沉迷这等玩乐之物,结果三天下来,牌瘾比谁都大,手气却比谁都臭。 这天午后,院里树荫下摆着牌桌,程锦汐怀着身子坐一旁慢悠悠摸牌算番,胡兰芝笑得直拍桌子,对面的暗二缩着肩膀,身上的外袍,腰带,靴子早都输了个干净,只剩一身素白里衣裹着,两手死死攥着衣襟领口,眼眶都红了一圈。 “王妃……” 暗二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就说我不玩,你非让我玩,玩就玩,你看我现在……就剩这身里衣了……呜呜呜……” 萧吉吉叼着颗蜜饯,指尖捻着张银票弹了弹,“唰”地一下扔到他面前 “哭什么,借给你的一百两,三毛息。” 暗二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想去拿又猛地缩回来 “王妃,你这是高利贷啊!朝廷律例都不许放这么高的利!不兴这样的!” 萧吉吉把手里的牌一推,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嫌高啊?那行,不用借了。脱吧,这身里衣估摸着也能抵二两。” 暗二瞬间噤了声,双手把领口捂得更紧。 他在心里哀嚎了八百遍宝宝心里苦可是宝宝不说,咬着牙伸手把那张银票飞快抄进手里 “再来!我就不信今天翻不了本!” 他刚撸起袖子码好牌,准备大杀四方一雪前耻,院门口的小丫鬟快步跑进来,扬声通报 “王妃,柳姑娘来了!” 柳如烟提着只描金锦盒进来,刚跨进院门撞见院里的牌局,脚步微顿,随即敛着裙摆屈膝行礼,声音清软 “多谢王妃屡次出手相救,如烟……” 话没说完,萧吉吉已经大步过来扶她,手腕用劲直接把人搀起来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来这虚礼。再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柳如烟被她扶着站直,脸颊腾地染了层薄红,去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便听你的,叫你吉吉。我也不知你缺什么,这是城南脂粉铺新出的胭脂,颜色淡雅,想着你兴许能用,一点心意罢了。” 她把锦盒递过去。 萧吉吉接了掀开盖子,两盒胭脂整整齐齐卧在绒布上,膏体匀净,泛着浅淡的花香气。 她随手挑了盒蹭了点在指腹,颜色温润耐看,当即笑道 “怎么不喜欢,心意比什么都金贵。对了,你跟二舅舅的婚事定日子了?” “定了。” 柳如烟点头,耳根也跟着泛红 “下月初六。” 胡兰芝叼着颗瓜子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挤眉弄眼: “哎哟,这么急着嫁过去?莫不是白家二舅舅等不及了?” 柳如烟脸更红,偏过头小声解释 “是慕言顾虑我。我刚和柳家断亲,孤身住在外头,京里难免有流言蜚语。 早点办了婚事,也能安生些。 况且我们都不是头婚,不必铺张,就请亲近的人聚一聚,吃杯喜酒便是了。” 一旁暗二趁着众人说话的空档,慌慌张张抓起外袍往身上套,扣子错了两颗都没察觉,缩着肩膀往阴影里挪 萧吉吉捏着胭脂盒挑眉笑 “肯定是二舅舅心急,也是,这般品貌的姑娘,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哪家公子抢了先。” 柳如烟被她说得耳根子直发烫,攥着帕子的手指都蜷了起来,偏头小声辩驳 “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你舅舅为人坦诚,只是顾虑我名声。” “名声算什么,” 萧吉吉笑得更促狭 “我看二舅舅现在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他的人,那天他往那里一站,大声说着,柳如烟乃是我白慕言未过门的妻子,你没瞧着他那骄傲劲,啧啧,白家净出恋爱脑啊!”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她了。” 程锦汐扶着腰站起身,笑着拉过柳如烟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贫,没几句正经的。快坐,仔心站着累。” 胡兰芝在一旁嗑着瓜子凑热闹,脑袋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 “说真的,嫁衣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缺料子只管说,我库房里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颜色正适合做喜服。” “已经在赶制了,” 柳如烟被她们围着,虽然她是年纪最大的,可是此时被几个小妹关心着,心里暖烘烘的 “就是样式简单,不打算做那么繁复。” “那怎么行!” 萧吉吉当即反对,伸手取过那盒胭脂,挑了点往她手背上抹开, “婚事一辈子的事,好不容易遇着喜欢的人,更何况你以后可是我二舅母了,绝对不能委屈自己,兰芝,你是嫔妃,婚服就交给你了,要用最好的料子,至于当天的妆造,就交给锦汐,我提供化妆品。” 柳如烟刚要推辞,就见萧吉吉忽然抬眼往她身后瞟了瞟,扬声喊 “暗二,鬼鬼祟祟往哪挪呢?赢了本王妃的钱,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 暗二刚披着歪歪扭扭的外袍,踮着脚摸到院门口,被这一喊当场僵住,后背猛地绷住,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王妃,属下哪敢赢您的钱……属下是想,柳姑娘来了,属下在这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萧吉吉冲他勾了勾手指 “正好,柳姑娘要办喜事,你这个输得只剩里衣的,也凑个份子。” 暗二脸都绿了,他浑身上下现在一文钱也没有啊!那一百两他是真不敢动啊! 程锦汐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柳如烟也捂着唇弯了眼,胡兰芝笑得瓜子壳都掉了,院里一时间笑声此起彼伏。 自从暗三走向幸福之路,只有暗二受伤的世界迅速达成! 第186章 不用你怕,我只要你死 柳如烟的婚礼办得确实素净,白府只挂了几盏红绸灯笼,院里摆了十来桌酒,来的都是相熟的亲友。 柳如烟穿着一身正红嫁衣,样式不凡,料子却是大红织金妆花缎,属云锦里的上品。 衬得柳如烟眉眼清亮,扶着白慕言的手给长辈敬茶时,嘴角的笑稳稳妥妥的。 刚敬到第三桌,院门口忽然闯进来三个姑娘,都是柳家几个姐妹,打头的柳如月脸色尖酸,进门就扫了眼满院喜气,冷笑一声开了口 “妹妹倒是好命。祖父被流放三千里,柳氏一族抄的抄贬的贬,阖族上下鸡飞狗跳,你倒好,拍拍屁股断了亲,转头就风风光光嫁人享清福了。” 旁边柳如絮跟着搭腔,眼神扫过桌上的喜酒,语气酸得冒尖: “就是,都说做人要有良心,即是祖父再不对也是给了你十几年的富贵生活,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女子,连自己亲人都能落井下石。可有想过我们姐妹几个如今连门楣都抬不起来,你倒躲在这里当贵夫人,良心上过得去吗?” 柳如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柳如月三人见柳如烟始终不还嘴,只当她是底气不足,索性把话往最腌臜里说,斜眼扫过白慕言,尖着嗓子把音量又拔高了几分: “我当白二公子是什么清高品性,原来就捡些别人不要的二手货。我们姐妹三个都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如今就因为这个女白白葬送了大好前程,你倒真把个和离过的妇人当个宝,也不怕传出去笑掉满京城的牙!” 这话一落地,满院宾客都静了。 白慕言脸色骤然沉下来,半步跨到柳如烟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我娶谁,轮不到外人置喙。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 柳如絮梗着脖子往前凑,下巴扬得快翘到天上去 “她柳如烟就是被夫家休回来的残花败柳!我们姐妹身家清白,多少世家公子托人求亲都不应,哪点不比她强?白公子放着正经好姑娘不看,偏捡破鞋,真是读书读糊涂了——” “放肆!” 主位上的白老爷子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叮当响。 老人家平日总是笑眯眯的,此刻沉下脸来不怒自威,拐杖往地上一顿 “我白家选媳妇,看的是品性端方,心地良善,如烟光明磊落,行事坦荡,是我亲自点头,八抬大轿请进白家的孙媳妇。你们满嘴污言秽语,这就是柳家的家教?”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目光不悦的扫过三个姑娘 “世人都拿和离当女子的短处,我偏不这么看。遇人不淑及时抽身,是她的清醒和本事。 反倒你们三个,趁着人家喜日上门撒野,口出狂言,便是顶着黄花大闺女的名头,也遮不住骨子里的粗鄙刻薄。这样的姑娘,便是倒贴我白家,我们也不敢要,怕辱没了门风。” 旁边白慕言的大哥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几位姑娘还是先回去学学礼数吧。连别人家的喜宴都敢闯进来撒泼,就算身家再清白,谁家敢娶回去当家主母?别在这丢人现眼” 院里的亲友也纷纷附和,都对着三人指指点点。 柳如月三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说得下不来台,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喊 “我们说的是实话!她就是个二手货,若是心性善良,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祖父下手——” 话音未落,萧吉吉已经几步跨到跟前,抬手左右开弓,“啪啪”两声脆响比先前更重,直接把两人扇得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都渗了血。 “二手货?” 萧吉吉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吓人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今天是如烟的好日子,我本不想动手,你们偏要往死里作。 人家和离再嫁光明正大,轮得到你们来嚼舌根?就你们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别说黄花大闺女,就算是天仙,也没人稀罕。” “啪——啪——” 两声脆响利落得很,柳如月和柳如絮当场被扇得偏过头,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剩下那个年纪小的吓得往后一缩,话都咽了回去。 “吠完了?” 萧吉吉甩了甩手,语气凉得很 “柳尚书贪赃枉法,构陷朝臣,是皇上下的旨意,跟她柳如烟有半个铜板的关系?断亲文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族里长辈都在场,你们算哪根葱,也配跑到她的婚礼上来撒野?” 柳如月捂着脸又气又怕,尖着嗓子喊 “寒王妃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的吗?世人都惧怕你的淫威,偏偏我就不怕,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柳家没了,让这个贱女人毁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抵着头就要往萧吉吉身上撞,被柳如烟挡在身前,看那柳如月是使了全劲,撞的柳如烟半天没起来。 “想死我成全你” 萧吉吉气急,一脚将人踹出大门 “世人都怕我,你不怕,没关系,宝贝,我不用你怕,我只要你死。” 正要抬脚踹上去,白慕言将人拦住 “今日我大婚,不易见血,先将人赶出去吧!” 萧吉吉只能作罢,气不过的扭头回了大厅,不忘交代 “暗二,扔出去。直接打断腿扔去城郊乱葬岗。出了事,本王妃担着。” 暗二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了,闻言上前一手拎一个,跟拎小鸡似的,剩下那个吓得自己转身就跑。 三人连哭带喊地被拖出了门,院门口瞬间清净了 满院宾客先是愣了愣,随即都低下头假装喝茶,心里却明镜似的——谁都知道柳家是咎由自取,这几位上门纯属找不痛快,挨揍一点都不冤。 白慕言扶着柳如烟的肩,低声安抚了两句。柳如烟摇摇头,反而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 “让你见笑了,放心,以后柳家任何人都和我无关,再来我不会再客气。” 胡兰芝端着杯酒凑过来,冲萧吉吉竖大拇指 “打得好,我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上门蹭喜酒还带嘴贱,真当没人治得了她们。” 走在巷子里,晚风裹着酒香吹过来。 胡兰芝晃着步子笑 “你今天这一打,我看往后京里没人再敢找如烟的麻烦了。” 萧吉吉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本来就是。嫁进了白家,就是我们的人,还能让旁的阿猫阿狗欺负了去?” 第187章 巫族长老的本领 帅帐内烛火摇曳,风卷着沙砾打在帐布上,噼啪作响。 “将军,前排打头阵的弟兄冲了三回,折了近百人,还是无功而返。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早晚得被耗死在这里。” 副将赵奎挎着染血的佩刀,声音发沉,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顾星辞立在营帐前玄色劲装沾着尘土,本就皱着的眉头,闻言拧得更紧,带着人快步登上箭楼,玄色披风被风猎猎吹起。 极目望去,敌阵前的土坡上左右立着两个佝偻老者,手握缀满兽牙的白骨杖,正是巫族大长老和二长老。 大长老杖尖往地面重重一顿,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气顺着风势,直扑向前方拒马后的前锋队。 不过片刻,前排阵中骤然生乱。 有兵士撒手丢了长矛,抱着头蹲在地上嘶吼,嘴里反复念着早已战死的同乡姓名。 有人双目赤红,挥刀便往身侧同袍劈去,喉间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更有甚者翻过拒马,疯魔似的往北戎阵里冲,没跑出几步便被乱箭钉在沙地上。 二长老能驱尸傀,刚倒下去的兵士被他操控着,摇摇晃晃的就站了起来,冲在最前头,虽然他每次操控的人数不过十几人,可是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们,很多人顾及同袍,下不去死手。 半炷香不到,百余人的前锋队自相踩踏,阵型彻底溃散。 “又是这迷魂邪术。” 赵奎按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将军,这俩老妖物的巫术咱们无法应对啊,格老子的,都试过了,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火气 顾星辞视线扫过阵前散乱的兵器与尸首,面色冷得像结了冰。 这些邪术控制的范围与人手有限,没法大规模铺开,可胜在阴损磨人,日复一日耗着兵力与士气,再硬的骨头也能给磨碎了。 顾星辞指尖重重敲了敲箭楼的墙垛,冷声道 “传我命令,前锋队轮换减半,每队配十个心志最稳的老兵压阵,但凡有人失智发狂,当场拿下,不必留情。” “将军!” 帐外传令兵疾步闯入,单膝跪地急报 “后方哨卡传来消息,西羌的骑兵绕到了青砂谷,把咱们的粮道和退路全封死了!” 顾星辞抬眼,眸底寒意翻涌。 白日里靠巫族邪术死死咬住正面防线,不让边关军踏出营寨半 夜里就派轻骑绕着营寨游走,放冷箭、散播援军覆灭的谣言,昼夜不停扰乱军心。 而西羌,趁边关军被正面牵制,悄无声息抄了后路,断粮道封谷口,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边塞营地里。 如今营中粮草只够撑七日,兵士被邪术扰得人心惶惶,往前冲是尸傀蛊虫的死局,往后退是赤勒骑兵的围堵,整支边关军像被装进了密不透风的口袋,进退维谷,深陷重围。 赵奎急得额角青筋暴起 “将军,末将愿带死士冲谷求援!” 顾星辞没答话,目光扫过舆图上蜿蜒的山谷线条,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而此时北戎王帐里牛油灯燃得昏沉,腥膻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缠在一处。 拓跋烈的靴底重重碾在阿史纳兰的后脊,将人死死按在粗糙的毛毡上,三公主立在帐侧,绣着金纹的裙摆垂在地上,眼底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在大夏流连不归的时候,可有想过你还在王庭为质的母亲?” 拓跋烈声音沉哑,粗犷的声音里满是藐视和狠厉,靴底又碾了半寸。 阿古拉适时开口,语气装得满是惋惜 “父王,当初儿臣本筹谋着,便是拼着折损半数暗卫,也要将国师安然接回。 国师是我北戎巫族之主,关乎全族脸面,怎能长居敌国受辱。可国师却亲口回绝,说他愿意留在大夏,不肯归返。” “放肆!” 拓跋烈怒喝一声,靴尖猛地踹在阿史纳兰肩窝,将人踹得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 “你是北戎巫族的种,竟敢背弃故土!” 阿史纳兰侧着脸贴在毡上,血沫顺着下颌滴在毛毡里,眼底浮着一层凉薄的笑意。他缓了两口气才缓缓出声 “王上息怒。臣若真要背弃北戎,今日便不会回来。”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阿古拉骤然绷紧的侧脸 “当初三公主在大夏宴会上当众表白相中了寒王,私自用臣为赌注和寒王妃比试,不过一把便输的彻底,事后不顾北戎的脸面想耍赖。 臣若当时仓促归返,届时丢的才是整个北戎的脸面。” 他咳了一声,又咳出一口血,笑意反倒更凉了些 “臣留在大夏,不过是将错就错,借着三公主闹出来的乱子在大夏布网。 至于母亲,王上这些年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对臣也是,母亲留在这里臣自是放心。” 拓跋烈眉头拧成疙瘩,多疑的性子让他瞬间转了念头,盯着阿史纳兰看了半晌,没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半分心虚。 他缓缓收回脚,冷声道 “滚下去治伤,明日军议事再召你。” 阿史纳兰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俯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掀帐帘时,眼角余光扫过阿古拉煞白的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帐帘刚落,帐内的戾气便骤然炸开。 拓跋烈抓起案上錾金铜盏狠狠砸在阿古拉脚边,滚烫的酥油溅在她裙摆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本王派你去大夏查探虚实,谁准你动儿女私情坏我大计?” 拓跋烈声音冷得淬了冰 拓跋月“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父王,儿臣没有……是阿史纳兰他血口喷人,污蔑儿臣……” “污蔑?” 拓跋烈冷笑一声,他本就猜忌心重,阿古拉喜欢美男的事他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阿史纳兰的话像根毒刺扎在心里,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骄纵的女儿坏了事。 他一脚踹翻身前的矮案,羊皮卷散落一地 “从今日起,撤了你手中所有暗卫与商路的权力,禁足在你自己的帐里,没有本王的手令,半步不许出。每日天不亮就去牧奴营挤三个时辰马奶,什么时候磨掉了这身娇纵气,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他上前一步,眼神狠厉得像草原上的孤狼 “再敢插手军务与巫族之事,本王就把你送去西羌和亲,这辈子都别想踏回王庭一步。” 阿古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哭都不敢出声。 第188章 阿史纳兰的屈辱 阿史纳兰刚挨完踹从王帐出来,兜头灌了满口干涩的风沙,也没回自己的营帐,拐了个弯就摸去了王庭最偏的那顶小毡帐。 帐帘一掀,一股淡得发苦的药草味扑面而来。云湄正坐在毡垫上揉手腕,袖口滑下来半截,腕上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在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听见动静她抬头,见是他,指尖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 “他又打你了?” 阿史纳兰垂着眼皮,目光扫过那道淤青,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没所谓。 云湄叹了口气,终究是把手放了下来,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点疲惫 “纳兰,我知你心里记恨拓跋烈灭了巫族全族。” 她顿了顿,眼尾泛起一点红 “我何尝不恨。可你掰着手指头算算,巫族如今就剩咱们母子俩了。那两个叛逃的长老早投奔了拓跋烈,如今的我只知道再多的血海深仇,也抵不过我儿子的命要紧。” 阿史纳兰抬眼看向她。 牛油灯的光晃悠悠落在她脸上,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周身那股子温吞绵软,逆来顺受的劲儿,陌生得像换了个人。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只硬邦邦扔出三个字 “知道了。” 帐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灯花噼啪炸响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恍惚。 十五年前巫族被灭那晚,圣坛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夜空,拓跋烈的铁蹄踏碎了巫神殿的白玉阶。 他母亲,当年的巫族圣女云湄,一身染血的银纹巫袍,手里攥着劈断了的白骨杖,把他往密道里塞的时候,眼神狠得像能生吞了拓跋烈,咬着牙一字一句砸在他耳朵里的话至今记忆犹新 “记住!巫族就算只剩你一个活口,也要掀了他拓跋氏的王庭,让他全族给巫族殉葬!” 那时候她眼里的火,比圣坛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还烈。 可现在呢? 阿史纳兰看着眼前这个低头捻着毛毡边、满脸只求安稳度日的女人,后槽牙差点咬出声响。 合着当年喊着要灭人全族的是她,现在劝着忍气吞声的也是她? 是拓跋烈这些年好吃好喝供着,把当年的烈性子磨没了? 还是说……这帐子里坐着的,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他没再多问一个字,转身掀了帐帘就走。 外头的风卷着沙子扑脸,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底掠过一丝凉飕飕的,疯气十足的笑。 …… 夜深,残灯燃得昏昏暗暗,帐外的风呜呜地刮,像夜枭在叫。 帐帘被人随手撩开,裹挟着烈酒与腥膻的寒气扑进来,阿史纳兰蜷在榻上,眼皮只极轻地颤了一下,连侧身都懒得。 靴声踏在毛毡上,那人几步走到榻边,俯身便将他连人带薄毯一把揽进怀里,粗粝的手掌扣在他后颈,拓跋烈低沉的声音在头顶滚过 “白日那两脚,可疼?” 阿史纳兰没应声,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拓跋烈低笑一声,手掌顺着他后脊往下滑,探进衣襟里,指腹蹭过他后腰被踹出的淤青,语气带着些欲望 “傻东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做做样子,那几个老东西又该说我偏私你们母子,你当我舍得?” 指腹猛地收紧,惩罚似的狠狠拧了一把他腰侧的软肉,拓跋烈胸腔里震着怒气 “你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留在大夏,可是真相中那寒王妃了? 你若喜欢,我不介意把人掳来供你玩——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除了王位给不了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腰腹传来一阵锐痛,阿史纳兰闷哼了一声,脊背绷得更紧,侧过脸,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嫌恶,语气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 “王上多虑了。大夏的后院妇人而已,还入不了臣的眼。 臣留在大夏,不过是借着那阵子的乱局布些暗线儿。” 他抬眼,眸色在昏灯底下浸得温软,嘴角还勾着点极浅的笑,如鬼魅般一时间分不清雌雄。 “臣想要什么,王上还不清楚?比起不相干的人,臣更在意我母亲的安稳。” 拓跋烈果然神色缓和了些,指尖顺着他腰侧的淤青慢慢摩挲,冷哼一声 “只要你乖乖的,你母亲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保你们一世平安。若是不乖,后果你也应该知道” 阿史纳兰低低应了声“是”,长睫垂下来,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疯戾。 后果?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才要忍着,等时机到了,把这所有的龌龊,所有的折辱,连本带利,全塞回拓跋烈的喉咙里。 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烙铁,阿史纳兰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闭上眼睛,不知为何,萧吉吉那肆意张扬的脸就浮现在他眼前。 在拓跋烈压下来的那一刻,似乎灵魂和肉体分割开来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仪式。 记忆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他刚行完成年礼,按巫族规矩去圣泉沐浴净身。 水雾氤氲里他察觉有人窥视,转头便撞进拓跋烈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里。 当天夜里,他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他只闻到浓重的酒气与男人身上的腥膻味。 再醒过来时,浑身骨头像被碾过,赤身裸体地躺在拓跋烈身侧。 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了,指尖都在抖,抓起枕边的匕首就要刺过去,却被拓跋烈一把攥住手腕。 那时候的拓跋烈,捏着他的下巴,笑容里全是掌控一切的狠戾和玩味。 “怎么,杀了我? 你可想清楚了——你那圣女母亲还在我手里,只有你乖乖听话,我留你们母子一条活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母亲送去军帐里犒赏兵士,让他们都尝尝圣女的滋味如何。” “你是巫族仅剩的嫡脉,” 拓跋烈当时咬着他的耳朵笑 “总不能看着你母亲受辱,看着巫族彻底绝种吧?” 那一天,他所有的少年意气,身为巫族贵胄的骄傲,被踩进了泥里,碾得稀碎。 这四年里,拓跋烈说到做到,每两个月只来一次,来去都悄无声息,这龌龊之事倒是被他瞒的除了他们二人谁也不知道。 四年时光,那些见不得光的屈辱像毒藤似的,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把他原本该坦荡的性子,绞得扭曲又疯戾。 至于母亲那边,灭族之仇压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熬着,不能再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活得这般不堪。 拓跋烈的手掌和嘴还在他身上游移,阿史纳兰垂着眼,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戾气与疯气,嘴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 不急。 再等等。 总有一天,他要把今日所受的一切,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第189章 拉着娘娘逛青楼的寒王妃 帐帘“啪”地落定,夜寒裹着风沙钻进来,阿史纳兰猛地坐起身,喉间压着一阵翻涌的恶心。 他扬声唤亲兵打了桶冷水进来,攥着粗布巾子就往身上狠搓,所有被拓跋烈碰过的地方,擦得一片通红,像是要把那层沾了污浊气的皮都搓下来。 冷水激得他后背发僵,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地晃过大夏京城的光景。 巷口飘着糖糕的甜香,萧吉吉叼着半串糖葫芦歪头笑,连叉着腰骂人的模样都亮得晃眼。 那样鲜活干净的人,怎么能被拓跋烈那种人随口轻贱,跟这些腌臜龌龊扯到一处。 他咬紧牙关,半晌嗤笑一声,眼底翻着点疯气。 另一边的京城早已华灯初上,万花楼门口两排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萧吉吉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像个家底殷实的俏公子,双手叉腰往台阶上一站,身后躲着个缩头缩脑的胡兰芝,也套着身宽宽大大的男装,领口歪歪扭扭,恨不能把脸捂进领子里。 “吉吉,咱们回去吧!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我会被打死……” 胡兰芝揪着她的后衣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你个怂货,咱们就进去看个热闹,又不干别的,怕什么?” 萧吉吉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有我罩着你,小奶狗他不敢怎么样。” 老鸨站在门口眼尖得很,一眼就瞅见这俩面生的白净小公子,瞧着穿戴不俗,当即扭着腰甩着帕子迎上来,笑成朵牡丹花 “哎呦,两位公子别光站在门口啊!咱们楼里姑娘可都候着呢,琴棋书画样样通,保准二位满意!” 胡兰芝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往巷子里窜,刚迈出去半步,后衣领就被萧吉吉一把薅住,像拎小鸡似的给拎了回来 “跑什么,来都来了,进去长长见识。” 老鸨见状笑得更欢,扯开嗓子对着楼里面就喊 “姑娘们,出来迎客了——” 话音刚落,楼里呼啦啦涌出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脂粉香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一个个眼波流转,瞅着这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公子,眼睛都亮了,莺莺燕燕地围上来,这个扯袖子那个搭肩膀,跟饿了三天的狼见着肉似的。 萧吉吉脑子里,007急得上蹿下跳,电音都劈叉了 【宿主!你就是个流氓!谁家好人逛窑子啊!寒王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赶紧收手啊!】 喊到一半突然没了声——萧吉吉嫌它吵得慌,抬手就把信号给屏蔽了。 可怜007在意识空间里拍着虚拟大腿喊破喉咙,急得直跳脚。 萧吉吉被围在中间半点不慌,反倒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啪”地拍在旁边桌上,大手一挥财大气粗 “都要了,都要了!今天爷包场,所有人都陪爷玩!” 接下来整个万花楼都快被掀翻了。 被几个姑娘搂在怀里灌了几杯酒,萧吉吉的嘴就没合上过,那眼睛盯着人家的胸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胡兰芝捂着眼睛直摇头,简直没眼看。 酒足饭饱,萧吉吉袖子一撸,骰盅在手里转得跟风车似的,“啪”地扣在桌上,掀开必是豹子。 连开七把全赢,把楼里专门摇骰子的荷官都看傻了,赢来的银子她也不要,抓起来就往姑娘们胸衣里揣,揣完还得捏两把,羞得姑娘们只骂她“死样” 骰子玩腻了,她拽着三个最放得开的姑娘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七个巧啊八匹马”, 姑娘们哪里见过这阵仗,要么猜不对,要么反应慢,一杯接一杯地喝,到后来都软着身子往她身上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胡兰芝缩在旁边,一开始还攥着杯子不敢动,被灌了三杯花雕,酒劲上头也放开了,举着酒壶瞎起哄,输了就抱着柱子笑,笑得直打嗝。 喝到兴头上,萧吉吉嫌酒坛封泥抠着麻烦,拎起一坛陈年女儿红,掌心照着坛口“啪”地一拍,泥封直接碎成渣。 她就着坛口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就往姑娘们手里塞 “都喝” 姑娘们捧着酒坛,你看我我看你,又惊又笑,反倒觉得这位小公子看着白净,行事却比江湖汉子还爽快。 她瞅着身边姑娘头上插的赤金步摇晃得好看,伸手就轻轻摘下来,往自己发髻上一插,还凑到铜镜跟前左照右照,挑眉冲身后姑娘们笑 “怎么样?爷戴着是不是比你们还俏?” 姑娘们围着她莺莺燕燕地喊“公子俊得很”,哄得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几轮下来,萧吉吉喝得脸颊通红,眼神都飘了。 她瞅着眼前姑娘们领口晃来晃去的轮廓,颤巍巍的一上一下,吸溜了一下口水,“啪”地拍响桌子 “不玩银子的了!咱们玩脱衣服的!输一件脱一件!” 旁边胡兰芝也喝得舌头打卷,举着胳膊跟着喊:“脱……脱……脱!” “听公子的!” 遇上这么个散财童子,还长的如此俊俏,楼里的姑娘们恨不得现在就脱干净了占占便宜。 意识空间里,007就算被屏蔽了信号,也凭着仅存的感知无能狂怒,虚拟面板拍得啪啪响 【疯了!宿主你绝对是疯了!你个死流氓,狗宿主,——喂?喂!听得到吗!】 确定宿主听不到,007清清嗓子 【宿主宿主真是狂,女扮男装闯花房! 银票甩得哗哗响,姑娘围了一整墙! 骰子划拳喊得亮,盯着馒头馋得慌! 还喊脱衣耍流氓,流氓见你都喊娘! 神经病都没你浪,寒王逮你没商量! 腿给打断腰给伤,埋去后山喂豺狼! 看你还能怎么浪,怎么浪?】 骂完的007心满意足的长舒一口气,别说,真舒坦,为自己的才华鼓掌! 皇宫这边,眼看着宫门就要落锁。 顾念安正望眼欲穿地瞅着院门,活像个望妻石。 他在婉嫔的院子里等了快一个时辰,就见派去跟着的侍卫首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皇上!皇上!不好了!” 顾念安眉头一皱,心里不由的一慌 “出了何事?婉嫔娘娘呢?” 那侍卫一脸生无可恋的便秘表情 “寒、寒王妃把跟着的侍卫都打趴下了……拽着婉嫔娘娘……婉嫔娘娘她……” “说啊!到底去哪了?” 顾念安急得蹦了个高。 侍卫首领快哭出来,憋半天憋出一句 “去逛青楼了……” 第190章 皇上亲自来抓人 “啊?啥?” 顾念安不敢置信的让侍卫又说了一遍。 换个人敢把他的妃嫔带进青楼,早抄家灭族十回了。可那人是萧吉吉,他皇嫂,他到是想发火,也得有那个胆子。 “换常服。”顾念安扯了扯领口,“带两个暗卫,走。” 半个时辰后,万花楼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老鸨摇着团扇刚要迎客,被暗卫一眼扫过来,话都咽了回去,乖乖在前头引路。 顶楼包厢门一推,甜腻脂粉混着烈酒气扑面而来。 顾念安当场扶住门框,额角突突直跳。 胡兰芝歪在两个身段丰腴的姑娘怀里,头枕着人家,睡得人事不省。 脸颊染着醉红,嘴角沾着点酒渍,手里还攥着半块玫瑰糕,另一只手揪着人家鬓边的绒花,扯得姑娘脖子都歪了也不敢松手。 萧吉吉正踩在矮几上,单脚蹬着桌沿,一手拎酒坛一手握骰盅,晃得哗啦作响。 底下围了一圈姑娘,陪着她喊大小,脸上个个带着哭笑不得的神色。 “开!三个六!豹子!” 她把酒坛往桌上一顿,酒液溅起半尺高,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抹着下巴喊 “都喝!谁不喝谁是小狗!” “皇······吉吉。” 顾念安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无力。 萧吉吉慢悠悠转过头,两眼蒙着层水汽,迷迷蒙蒙地打量他半天,忽然“呀”了一声,从矮几上蹦下来,脚步虚浮地凑到跟前。 她伸手就捏上顾念安的脸,指尖带着酒香和桂花甜,咧着嘴笑: “哪来的小帅哥,皮相真不错。” 顾念安僵着身子不敢躲,任由她凑得极近细看。 没两秒,就见萧吉吉眉头一皱,“啧”了一声,一把推开他的脸。 力道不小,顾念安往后踉跄半步。 “原来是小奶狗啊。” 她抱着胳膊歪头,挑眉笑得促狭 “怎么,来找媳妇的?” 满屋子姑娘憋不住,低头闷笑成一片。 顾念安脸都青了,深吸一口气 “昂。” “真是你啊?” 萧吉吉眨眨眼,又眯着眼凑过来瞅,瞅了半晌猛地拍大腿, “来得正好,快过来陪嫂子玩两把,这群姑娘不经玩,输了都不脱衣服。” 怀里的胡兰芝被动静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顾念安站在跟前,愣了愣,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皇上?” 她嘟囔着摇摇头,又把脸埋回姑娘肩头,含糊道 “假的……皇上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做梦呢。” 说完打了个酒嗝,闭眼接着睡。 顾念安看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婉嫔,再看看拉着他要赌骰子的皇嫂,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知道,皇兄一走,这京城就没安生日子过。 小德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摸出两锭银锞子往老鸨手里一塞,脸上堆着笑往门口引 “各位姑娘辛苦了,我们爷跟里头两位主子说句体己话,这点银子拿去买些胭脂水粉,改日再请大家吃酒。” 姑娘们都是察言观色的人,见这阵仗心知来头不小,纷纷福了福身,脚步轻盈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霎时静了大半,只剩酒液晃荡的轻响。 顾念安伸手扶住晃悠悠的萧吉吉,耐着性子哄 “皇嫂,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再晚些,府里人该担心了。” “担心什么?” 萧吉吉扒着他胳膊晃了晃,酒气喷在他袖口 “我又不迷路……不行,我还没赢够呢,刚才那把不算,再来!” 说着就要往桌边挣,顾念安头疼得很,只得顺着她的话头哄: “改日,改日朕把御酒房新酿的桂花酿给你送两坛过来,陪你玩个通宵。今日先回去,嗯?” “两坛就想打发我?” 萧吉吉斜睨他一眼,手指戳他胸口,嗓子沙哑 “三坛!” “行,都依你。” 顾念安满口应下,给了小德子一个眼神儿,后者慌忙上前扶住人,萧吉吉看着小德子 “小公公,小奶狗待你好不好呀?有没有欺负你?要欺负你了给我说,我帮你揍他” 小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寒王妃真是个热心的好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过得好不好? 他仔细的扶着人,小声回答 “多谢王妃惦念,皇上英明神武,心地善良,对咱家很好” 顾念安摇着头上前看着睡的踏实的胡兰芝,上前把人抱起来 王府门前,两尊门神似的身影杵在台阶下,脸肿得老高,眼眶青黑一片,正是暗二和暗八。 “王妃下手太重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你说王妃不会真的····” 暗八说话很费力,主要脸肿了,一个小动作就扯的脸疼。 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线的暗二“切”了一声 “你应该担心万花楼还在不在?” 正说着话听见马车声,两人忙应了上去,一看宫里的人和轿子,忙齐齐躬身 “属下参见皇上。” 顾念安打开车门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护着胡兰芝出宫的侍卫,不过是挨了两下拳脚,青紫几块罢了。 这俩倒好,脸都快认不出原形了,嘴角还破着口子。 “皇嫂出宫,你们拦了?” 他低声问。 暗八苦着脸 “拦了,没拦住……” 顾念安默了默。 得,亏得自己没硬拦,不然这会子站这儿鼻青脸肿的,说不定就得加上他这个皇帝。 他把萧吉吉交给迎出来的刘嬷嬷,看着人被搀进去,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厢里铺着厚软的绒垫,胡兰芝蜷在角落,头枕着靠枕睡得正沉。 鬓边的素银簪歪了,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唇瓣被酒气浸得水润,微微张着。 顾念安放轻脚步坐过去,目光落在她脸上,挪不开了,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混着淡淡的酒香,像颗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刚要退开,腕子忽然被攥住了。 胡兰芝慢悠悠睁开眼,瞳仁蒙着层水雾,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弯了弯眼,声音软得像棉花 “呀,这位帅哥,长得好像我们家皇上……” 她指尖蹭了蹭他的下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醉后的大胆。 顾念安心口一跳,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笑 “哦?那你看,朕是不是真的?” 胡兰芝歪着头,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呼出来的酒气裹着清甜,扫在他唇上。她眨了眨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嘟囔 “好像是真的……皇上怎么会在这儿?” “来接你回宫。” 顾念安声音放得更轻,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 “唔……” 胡兰芝皱了皱鼻子,像是在认真思考,可醉意上头,脑子转不动。 她索性往他怀里一靠,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咚咚的心跳声,含糊道 “那……皇上抱我回去。” 顾念安手臂收紧,把人稳稳搂在怀里。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微微晃荡着,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呼吸渐渐又匀净了,像是重新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今夜这趟万花楼,倒也不算白来。 第191章 恭喜,核桃仁圆房咯 马车直入长春宫后角门,顾念安打横抱着胡兰芝往里走,宫人们垂着头屏息敛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床榻软陷下去,他刚要抽身,腕上猛地一紧。 胡兰芝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领,眉头蹙着,像怕人跑了似的。 顾念安低头看了她半晌,指尖替她捋开额前汗湿的碎发,索性松了外袍在床边坐下 “不走,陪着你。” 他低声哄了句,也不知醉梦里的人听没听见。 伸手去扯薄被给她盖,刚搭到腰上,就被她一脚蹬开。 胡兰芝在榻上扭了扭,口齿不清地嘟囔 “热……热死了……” 手跟着就往自己衣襟上摸,指尖发颤地就开始解盘扣。 外衫的盘扣本就松了,被她三两下扯开,露出里头月白寝衣,肩线半露,锁骨处沾着点薄红。 顾念安喉结滚了滚,伸手想按住她作乱的手 “别闹,盖好被子。” 胡兰芝反倒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仰头往他跟前凑。 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兰香扑过来,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嘴唇不偏不倚撞在他唇上。 顾念安呼吸顿住,刚要退开,唇上忽然一痒。 胡兰芝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眯着眼笑,声音黏糊糊的 “皇上……你的嘴好软啊。” 那点笑意里裹着醉后的浑然不觉,偏生勾人得紧,像根细针,戳断了顾念安绷了一路的弦。 他眸色沉了沉,伸手扣住她的腰,猛地一个翻身将人压在床榻上。 帐幔被带得晃了晃,垂落下来,遮住满床春色。 殿外廊下,小德子竖着耳朵听了听里头动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挥挥手让守夜的宫女都退远些。 自家皇上惦记婉嫔主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夜总算是成了好事。 正暗自点头呢,里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哼,跟着是胡兰芝带着哭腔的声音 “皇上,疼……啊——顾念安,你是属狗的吗!” 小德子刚扬起来的嘴角猛地一抽,僵在原地。 得,这位婉嫔主子果然不是常人。 满后宫谁敢直呼皇上名讳,还敢骂皇上是狗?也就她了。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往远处挪了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翌日天光大亮,胡兰芝是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的。 眼皮沉得像粘了胶,脑子里零零碎碎闪过些片段——万花楼的脂粉香,萧吉吉举着酒坛笑,马车里温热的怀抱,还有夜里缠人的亲吻,和钝钝的疼。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 身侧躺着个人,手肘撑着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念安只穿了件中衣,领口松垮,露出一点锁骨。 更显眼的是他左眼下方,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瞧着格外滑稽。 昨夜不是梦。 胡兰芝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僵住。 我的个亲娘诶,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婉嫔,可是醒了?” 顾念安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尾音勾着点笑意 “昨日……” “啊!臣妾什么都不记得了!” 胡兰芝猛地拉过被子捂住自己,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昨日臣妾喝醉了,胡言乱语,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顾念安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淤 “哦?那朕这伤,也是醉了之后的胡作非为?” 胡兰芝盯着那块青紫,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好像是夜里她疼得狠了,抬手胡乱挥了一拳,好像……正砸在皇上脸上? 她咽了口唾沫,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 “……臣妾不是故意的。” “是朕不对,把婉嫔弄疼了!” 顾念安也是个愣头青,昨日忙活半天都找不着门,横冲直撞的,现在想想婉嫔怕是疼极了,才给了自己一拳,想起昨天的那一幕,顾念安看着婉嫔的眼神又慢慢染上了欲色。 胡兰芝慌忙裹着被子下了床,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栽到地上,被顾念安稳稳了搂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湿气飘进进来一句充满诱惑的声音 “慌什么?” ······· 正午的日光透过菱花窗漫进来,晒得帐幔暖融融的。 萧吉吉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中午,是被嗓子眼的干渴硬生生扯醒的,眼皮还黏着,先哑着嗓子喊了声 “嬷嬷。” 出口的声音干涩沙哑,跟磨了砂纸似的,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她自己先愣了,抬手摸了摸喉咙,皱眉啧了一声。 昨儿那花雕看着温温甜甜,后劲倒是够猛。 她指尖微晃,掌心凭空多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烧得慌的喉咙,才算把那股子干渴压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又扬声喊 “嬷嬷。” 外间的刘嬷嬷听见动静,赶紧掀帘进来,手里端着温好的蜂蜜水。 “哎呦王妃,您可算醒了。可是饿了?厨房温着莲子百合粥,配了几样爽口的酱菜,现在传上来?” 萧吉吉坐起身,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暗地里调动精神力在经脉里慢走一圈,舒缓着昏沉的脑袋,嘴里摇摇头 “不饿,头疼。” 这古代这酒真不能喝,喝着甜滋滋的,醒了要人命。 刘嬷嬷把蜜水递到她手里,绕到身后替她按揉肩颈,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您昨儿夜里回府时脚步都飘了,还是皇上亲自送您到府门口的。我瞧着您睡得沉,没敢惊动。” 她说着取过象牙梳,替萧吉吉打散睡得毛躁的发丝,慢慢盘起家常的垂云髻。 “对了王妃,程姑娘一早就过来了,在偏厅等了快一个时辰,见您没醒说是先回了趟家,这会子又过来了,正在外间坐着呢。” “锦汐?” 萧吉吉挑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帘外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程锦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亏自己有着身子,不然昨日怕是一同被拽去万花楼了! “昨日玩的如何?” 萧吉吉撇了撇嘴 “还行吧!就是那酒喝不得,喝的我都断片了,今天起来头疼死了” 程锦汐无奈的笑了笑,递给她一封信后走到萧吉吉身后,指尖给她揉着太阳穴 “萧山给我来信了,里面还有王爷写给你的信” 第192章 撒花,圆房了 “啊?直接寄给我好了!还要先给你” “说是直接递到王府怕惹人注意,先送到了我家,让我转交给你。” “怕啥么?什么妖魔鬼怪我收拾不了,真是小心的过分了。” 萧吉吉嗤了声,指尖捏过属于顾星辞的那封,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目光扫过第一行就又发现了顾星辞的另一个优点。 顾星辞的字生得极好,笔锋凌厉如出鞘长刀,横折转折处带着边关风沙打磨出的硬朗劲,铁画银钩落在泛黄的宣纸上,只一眼,便能想起那人持枪立在城楼上的模样。 对于字如狗爬的萧吉吉来说真是致命的诱惑啊! 吾妻吉吉亲启: 北境近日风沙渐盛,营中粮草军械皆备,将士士气尚足,不必挂心。 前日巡城见关外坡上开了片浅紫野花,模样像你从前翻墙摘了插在我书房案头的那丛。 算着日子京中该转凉了,你夜里总踹被子,吩咐嬷嬷多备一床薄毯,别贪凉染了风寒。 离京月余,耳边少了你整日琢磨着往外跑的动静,夜里值岗时,倒觉清静得有些不习惯。 知你在京中待不住,有几句话叮嘱你: 少往市井里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凑,后宫里的人情往来不必费心周旋,看不顺眼的便不必应付。 若是真按捺不住性子惹了事,不必多虑。天塌下来有夫君顶着,万事有我,你只管随心便是,莫让自己委屈了! 北戎此番随行的几位巫族长老,擅使迷魂扰神的阴私手段,好在你没跟着来,免得受这些腌臜东西惊扰,再次交代一句,切勿意气用事,万不可离开京城! 等战事稍定,我便传信回京。得胜那日,必定十里红妆迎娶我的王妃。 ······ 萧吉吉指尖摩挲着“迷魂扰神”四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旁的或许能轻描淡写,可这巫族长老的事特意提一句,说明绝非小事。 顾星辞能写在信里再三交代她不可离开京城,足见对方的手段已经棘手到了一定地步。 她在末日时精神力横扫尸潮都所向披靡,几个装神弄鬼的巫族人,在她眼里跟跳梁小丑没区别。 可正因为知道迷魂类的攻击对精神力弱的人有多致命,她反倒更放不了心。 信里说得轻巧,可是她知道,这场仗,根本没他写的那么好打。 “王妃?王爷在信里可说什么了?” 程锦汐见她半晌不语,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继续替她按揉着太阳穴。 萧吉吉回过神,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转头盯着她 “先别说我这个。 萧山给你的信里,写了什么?” 程锦汐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指尖不自觉绞紧了帕子。 萧山的信里大半都是私语,还有些说不出口的荤话,说想她,说一定尽快结束战事,在她生产之时赶回来。 只在最末提了一句,说此番北戎来势汹汹,比往年任何一次都难打,让她在京中不必牵挂。 “也……也没什么。” 她眼神飘了飘,小声道 “就是说营中一切都好,让我放心。只提了一句,说今年北戎人比往年难缠些,战事恐怕要拖些时日。” 萧吉吉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心里更笃定了几分。 连萧山都觉得难打,那情况只会比信里写的更糟。 “边关离京城,有多远?” 她忽然问。 程锦汐愣了愣,摇摇头 “具体里程我也不清楚,只听父亲说过,北境边关离京足有千里之遥。 若是寻常赶路,得走大半个月;就算是驿馆快马换着跑,日夜兼程,最少也要七八日才能到。” 她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抓住萧吉吉的手腕,语气急了几分: “吉吉,你可别打歪主意!边关是什么地方,刀枪无眼的,你若是贸然去了,王爷非但不能安心打仗,还要分心护着你,反倒拖了他后腿。” “看你急的。” 萧吉吉笑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我就问问。他都特意写信让我安分待着,我还能硬闯过去不成?” 话是这么说,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却轻轻敲了敲床沿。 七八日? 若是她用精神力赶路,避开官道绕近路,未必需要这么久。 至于迷魂扰神的旁门左道……她倒要去会会,是那些巫族长老的邪术厉害,还是她末世的精神力更胜一筹。 程锦汐这里知道的信息太少,萧吉吉打发走人,托着腮想了想,直接进了宫。 御书房空落落的,当值侍卫躬身回话,说皇上今日未上早朝,昨夜至今未归。 萧吉吉挑了挑眉,转身就往长乐宫走。 刚踏进院儿,就瞧见廊下杵着个身影,靠着廊柱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是小德子。 他手里攥着拂尘,头垂得快埋进胸口,眼皮子打架打得凶,站着都能睡过去。 “小公公,你家皇上呢!” 萧吉吉的声音清亮亮一声砸过去。 小德子浑身猛地一哆嗦,脚下踉跄着差点扑出去,拂尘“啪嗒”掉在青砖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是萧吉吉,当场困意飞了个七七八八,腰弯得快折成九十度 “王、王妃娘娘!您怎么驾临这儿了?” “少废话,我问你皇上可是在里面。” 萧吉吉抱着胳膊,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又落回他脸上——眼下青黑一片,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这是昨天到现在一点没睡啊!? 小德子脸上一僵,眼神东飘西飘,就是不敢往殿门落,干巴巴地赔笑 “回王妃,皇上……皇上在里头陪婉嫔主子叙话呢。婉嫔主子昨日身子违和,皇上放心不下,便在这儿多守了会儿……”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头早把苦水倒了八百回。 多守了会儿?这都守了快十二个时辰了! 从昨夜月上柳梢站到今日落日熔金,他脚底板都麻得快没知觉了,中间就趁着殿内没动静,啃了两块冷糕点垫肚子。 早朝推了,六部的折子堆得御书房案头都放不下,内阁老大人来了三趟,都被他硬着头皮挡回去了。 往日里皇上多自律一人,寅时准起批折子,雷打不动。 回倒好,铁树开了花,一脚踏进温柔乡,连朝政都抛九霄云外了。 自己这贴身太监当的,不光得守门望风,还得编瞎话糊弄朝臣,再站下去,都快跟这廊柱长一块儿了。 萧吉吉瞧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故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叙话?叙了一天一夜?这俩人的体力真好啊!?” 小德子后背“唰”地冒了层冷汗,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这……这酒后最是伤身嘛。皇上体恤妃嫔,乃是、乃是仁君风范……” 他说着偷偷抬眼瞟了下萧吉吉的脸色,见她没生气,才敢小声补了句 “王妃,您看……要不要奴才先进去通传一声?” 第193章 不好了,王妃跑了 “陛下!寒王妃来了了!” 床帐还半垂着,顾念安刚系好龙袍腰带,满面红光,神清气爽。 胡兰芝窝在被窝里,鬓发散了好几缕,眼尾泛着红,眼下浮着淡青,指尖还微微发颤,连抬眼的力气都欠奉。 两人被这一嗓子吓得手忙脚乱,刚扯平衣衫坐正,殿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萧吉吉慢悠悠踱进来,目光先扫过顾念安——龙袍穿得倒是齐整,就是领口还歪了半分,精神头十足。 再扫向旁边的胡兰芝,好家伙这欲盖弥彰的,头垂得快埋进胸口,耳尖红得滴血。 萧吉吉挑着眉梢笑了,抱着胳膊往殿中一站,也不行礼,就这么瞅着俩欲盖弥彰的俩人,直到俩人再也憋不住 顾念安清了清嗓子 “皇嫂可是有事找朕?” “没事就不能来瞧瞧我姐妹了?” 萧吉吉下巴点了点胡兰芝,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早朝都免了,原来是在忙‘正事’。瞧瞧把我们婉嫔娘娘累的,这都快站不住了。” 胡兰芝脸瞬间烧得发烫,绞着帕子连头都不敢抬。 顾念安干咳一声,萧吉吉也不再继续打趣他们 “你皇兄刚递了急信,北戎那两个巫族长老邪门得很,旁门左道层出不穷,很是麻烦。局势很糟” 顾念安叹了口气,以为顾星辞给她的信里写清楚了边关的局势,索性将这些时日收到的情报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萧吉吉,末了说了句 “主要是路远,官道绕远,粮草补给都得拖大半个月。朕想派支轻骑加急过去,都摸不准那北戎和西羌在哪里设卡。” 萧吉吉没想到边关的局势如此紧张,想了想问到 “先不管粮草,若是派援军过去的话是不是有近路可以缩短路程?” 顾念安想也没想就回答 “走青峰山往西绕黑石隘,七八日就能到北境大营。路是陡了点,不可能大部队——” 话音戛然而止。 抬眼,正撞进萧吉吉亮晶晶的眼神里,此时眼里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 “皇嫂,你问这些,该不会是想偷偷跑去找皇兄吧?” 顾念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不行!皇兄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朕把你看好了。你要是敢跑去边关,等他回来,第一个先扒了朕的皮!” 萧吉吉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压得殿内温度都降了半分 “你就不怕我先杀了你?” 顾念安脖子一缩,随即又梗着脖子硬撑 “朕、朕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 萧吉吉挑眉 “你皇兄在我面前都不敢摆架子。行了,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我去边关走一趟,回来他要是算账,全算我头上,我替你挡着。” 说完,目光又慢悠悠扫过两人,嘴角勾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补了句 “倒是你们俩,年纪轻轻的,也得有个节制。早朝都旷了,再这么下去,你就不怕那些老古董给这核桃仁按个祸国妖妃出来。” 胡兰芝“唰”地红到了耳根子,连脖颈都透了粉,结结巴巴地辩解 “吉吉……不是您想的那样……” “行了,不用解释” 萧吉吉摆了摆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看得胡兰芝差点原地找地缝钻进去。 顾念安脸也有点发烫,刚要开口,萧吉吉已经转身往外走,顾念安赶忙跟上去,还想再做最后挣扎,可是萧吉吉压根不听,直接用速度异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念安看着被萧吉吉带起来的树叶缓缓落下 “完了,这下皇兄回来饶不了我了····” 萧吉吉出了宫门,王府都没有回去,等彻底出了京城地界,钻进一片没人的密林,萧吉吉打了个响指。 “007,越野摩托逃出来。” 银光一闪,黑亮的机车稳稳落地。 007贱兮兮的电子音立刻在脑海里炸开: 【宿主!你是不是心疼寒王啦?是不是想寒王啦?是不是舍不得他一个人在边关吃苦呀?】 萧吉吉跨上车,扣上头盔,油门拧得“嗡”的一声轰鸣,嗤道 “心疼他?我是去瞧瞧那俩巫族长老有几斤几两重而已,你想多了。” 【死鸭子嘴硬,哼!】 007气哼哼地撂下一句、 引擎轰鸣震得林间飞鸟四散,车轮碾过碎石落叶。 萧吉吉是个路痴,因为有精神力,直觉相当准确。 只凭着顾念安的描述一路往北走,沿途经过两座府城——清河府与雁朔府,行至落风驿时转道往青峰山去,绕过黑石镒,再走四五日路程便能抵达边境。 王府此刻早已乱翻了天。 白楚林登门找萧吉吉,在偏厅枯坐三个时辰,凉茶换了三壶,连王妃的面都没见着。 正打算亲自去后院寻。 “嬷嬷,嬷嬷,不好了,王妃跑了” 就听见暗二的哀嚎声,撞见俩人满头是汗,衣襟歪斜的冲了进来,一嗓子嚎出来,全院的嘈杂都顿了瞬间,随即闹得更凶。 “你说什么?王妃跑了?” 刘嬷嬷手里的茶盏应声落地,一把抓住暗二的手询问道。 “是,皇上说王妃去边关了。” 暗八缓了口气忙解释。 “王妃真行!这让我们怎么给王爷交代啊!” 暗二往台阶上一坐,脸皱成一团,嗓子都哑了。 “疯了,疯了。我就说不该信她能歇了去边关的心思。一眼看不着,人直接跑了。” 暗二攥着腰间令牌,原地转了半圈,脚步骤然停住。 “还不快追啊!” “往哪里追?往北官道岔路数十条,谁知道她走了哪一条!” 白楚林立在廊下,看着满院仆役东奔西窜,眼看暗二暗八转身就要往马厩冲,脚步踉跄险些撞作一团,当即抬步上前拦了半步 “我和你们一起去。” “哎呦,白姑娘,您就别添乱了。” 暗二猛地刹住脚,回头摆手,语速极快 “我们得轻骑全速赶路,带着您脚程太慢,等追上人,王妃说不定都到边境跟守卒称兄道弟了。” 刘嬷嬷也把人拉倒一边 “白姑娘,实在抱歉了,您看,您若没有着急的事不妨在王府先住下,等暗二他们把王妃追回来再说!” 说着连干粮都不给准备,只塞给暗二暗八俩人一人一张银票,催促着 “别磨叽了,赶紧去,找不到王妃你俩也别回来了” 第194章 俺叫铁锤 萧吉吉油门拧到底,一路没停,古代的路不好走,好在人少没有交警。 就算有那三三两两的行人,也只听到轰鸣声然后一闪而过。 挑菜的正歇脚,就见黑糊糊一团东西卷着灰飞过去,筐子带翻在地,里面的菜滚了一地。 他蹲在原地愣半天,冲背影喊 “这啥东西跑恁快!” 车尾卷起的风沙满天飞,行人忍不住捂着眼睛蹲下来,再抬头路上早空了,只剩道烟。 驿卒骑马迎面过来,马猛地惊了,人仰马翻摔进草堆。等他爬起来抹脸上的土,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只啐了口骂邪门。 直等到天边的光全暗下去,月亮爬过树梢,萧吉吉才松了油门。车胎搓着土路滑出一截,闷声停住,她手腕一晃,摩托直接没了影。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在古代的空气是真好,月光照在地上就像是白日一般亮堂,萧吉吉找了个隐蔽的树林,掏出两个面包,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那似乎近在咫尺的月亮。 吃完拍了拍手,后退两步蹬着树干窜上去,落在最粗的枝桠上。往树干上一靠,阖眼就睡。 第二日天刚亮透,她就跳下树,摸出摩托接着走。 一路疾驰赶了三天,眼瞅着离青峰山越来越近,官道拐进了黑石岭。 这地方山高林密,山道崎岖。 萧吉吉减慢速度往前走,就听见前面山道上哭爹喊娘乱成一片,她慌忙收了车子,猫着腰走到前面。 就看到二三十号拎着大片刀的山匪把一队运粮车堵了个严实,领头的络腮胡匪首正踩着粮袋骂街,地上破了个粮口袋,黄澄澄的小米撒了半道,几个民夫缩在边上不敢吭声。 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看这架势是遇到了土匪了,她活动了下手腕,正打算松松筋骨。赶了三天路,浑身骨头都快锈住了,正好拿这帮货开开手。 脚刚沾地,就听身侧“轰隆”一声闷响。 半人高的一块青石板,跟被顶翻的锅盖似的,咕噜噜滚出去三四尺远,砸得尘土漫天。 烟尘里慢悠悠站起来个姑娘,个头直逼一米八,肩宽背厚,胳膊比寻常汉子的小腿还粗一圈,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打,腰里坠着个脸盆大的铁榔头,坠得裤腰都往下滑了半截。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窝窝头,嘴角沾着一圈玉米面的渣,圆溜溜俩杏核眼瞪着场中,一脸茫然。 扫了一圈,才挠挠头,瓮声瓮气开了口,一口地道的河南口音,软乎乎的还带点懵: “乖乖嘞,恁这是弄啥嘞?” 全场瞬间静了半拍。 匪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个路过的傻大个,当即把眼一瞪: “哪来的傻玩意儿!少管闲事!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走!” 铁锤眨眨眼,把窝窝头往怀里一揣,有点生气,这些人好没有礼貌,上来就说人傻 “嫩咋上来就骂人捏?俺就是迷了路,想找去边关的道儿。恁凶啥呀。” “还敢顶嘴!” 旁边个瘦猴似的小喽啰举着刀就冲上来,照着她胳膊就砍。 萧吉吉刚要抬手甩暗器,就听“咔哒”一声脆响。 那姑娘下意识抬胳膊一挡,刀刃砍在她胳膊上,跟砍在铁疙瘩上似的,直接断成两截,半截刀片子“当啷”掉在石头上。 小喽啰握着剩下的半截刀柄,人都傻了。 铁锤自己也懵了,举着胳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着眉嘟囔: “咦?你这刀咋恁不结实?俺都没使劲儿,咋就断了?” 匪首见状勃然大怒,提着大刀亲自扑上来 “找死!” 就见铁锤往后撤了半步,伸手一捞,轻轻松松就攥住了匪首的后衣领,跟拎小鸡崽似的把人提溜得离地三尺。 她还歪着头纳闷 “你咋恁轻啊?还没俺家那头老母猪沉呢。” 说罢手腕轻轻一甩。 匪首“嗷唠”一嗓子,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三丈远,“啪叽”砸进路边的蒿草堆里,半天没爬出来。 剩下的喽啰们都看傻了,举着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铁锤拍了拍手,一脸无辜 “嫩都看见了,是他先骂俺,还打俺的啊。” 山匪们反应过来,嗷一声就要四散跑。 结果铁锤往前跨了两大步,伸手跟拔萝卜似的,薅着后领一个一个往回拎,拎回来就往地上摞,摞得整整齐齐跟堆柴火垛似的。 一边摞还一边念叨 “别跑别跑,恁抢了人家的粮食,得还给人家啊。俺爹说了,抢东西不是好人。” 没半柱香的功夫,二三十号山匪整整齐齐叠在路边,哼哼唧唧爬都爬不动。铁锤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身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窝窝头,吹了吹上面的土,张嘴接着啃,仿佛刚才单手端了一窝匪的人不是她。 民夫们都看呆了,跪在地上磕头跟谢活菩萨似的,那管事的拿出一个小包袱谄媚的递给铁锤 “这位····女壮士,多谢搭救,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铁锤嫌弃的一推,那管事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俺不要,嫩把俺当啥人了?俺爹说了啥来,反正不是俺的东西俺不要” 萧吉吉靠在马边上,看得眼睛都亮了。 她整了整衣襟走过去,冲姑娘笑了笑 “这位姐妹,好身手啊。” 铁锤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嚼得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抬头看见萧吉吉,眼睛一亮,这个姐姐好漂亮,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虎牙,憨得不行 “啥身手不身手嘞,俺从小就劲儿大。俺叫铁锤,俺爹是打铁的,就给俺起这名儿,漂亮姐姐,嫩叫啥?” 萧吉吉“·····” 这名儿起得,真是名副其实 “你刚才说要去边关?去那儿干啥啊?” “找俺哥!” 铁锤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咽下去,拍了拍肚子 “俺哥叫王大壮,在边关当兵。前儿家里捎信说他受了伤,俺就过来照顾他。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还钻石头缝里去了,那石头挡路,俺就给挪开了。” 萧吉吉差点笑出声——合着刚才那石板不是她故意掀的,是人家钻错了路,嫌石头碍事,随手给扒拉到一边了。 “巧了。” 萧吉吉指了指北边 “我也去边关,正好顺路。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块儿走,我带你找你哥,管你吃饱饭。” 铁锤眼睛瞬间亮了,跟俩小灯泡似的。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 “中!嫩真是好人!不会骗俺!” 萧吉吉抬着头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铁锤 “你咋知道我是好人” “嫩长的好看,俺爹说了,人要是心不好,不可能长的好看,嫩看那几个,咦~俺就没见过嫩丑的” 被打趴下的土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继续趴在地上装死。 第195章 河南女壮士王铁锤 有了铁锤的陪伴,萧吉吉的赶路速度降了下来。 反正进入青峰山,都是狭窄的山路,也不适合她这种“鬼火”少女行驶。 “漂亮姐姐,嫩还没告诉俺嫩叫啥来!?” “萧吉吉” “····啊!?小叽叽?嫩这么好看的人咋叫这么个名啊?” 铁锤张了张嘴,一口地道的河南腔拐了个弯,说的字正腔圆。 萧吉吉脸上的笑当场僵住,脸唰地就黑了半截,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是这么个叫法,反应过来的萧吉吉猛的看向天空。 (死作者,老娘这么年轻貌美,武力超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妙龄少女,你为何如此恶毒,给老子起这么个名字?) 作者装死ing,看不见看不见我····· 她刚要开口纠正,识海里突然炸了锅。 007的电子音笑到劈叉,跟卡了带的收音机似的,吱哇乱叫: 【哈哈哈哈哈哈小叽叽,不行了!系统缓存都笑溢出了!哈哈哈哈这河南口音太致命了!】 萧吉吉额角青筋突突跳,在心里咬着牙骂 “笑够了没有?再笑我把你抠出来塞铁锤那榔头里当秤砣。” 偏偏铁锤又是个话痨。 “叽叽,嫩改名吧?这名字配不上嫩” “要不嫩改成桃花?柳枝?翠花也好听·····” “叽叽,嫩去边关干啥的?” “叽叽,嫩得多吃点饭,嫩看嫩这小胳膊小腿的,俺都怕碰着嫩,再给嫩碰着断咯” “叽叽····” “叽叽·····” “叽叽·····” 一路上萧吉吉的耳边就一直充斥着这两个字,每次都后悔和铁锤的相遇,更后悔自己一时好奇竟然让她和自己同行。 007已经笑的抽抽了,抽抽了好半天,才勉强顺过气,机械的播报音里还带着颤巍巍的笑腔: 【叮——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支线任务:将铁锤培养成未来大夏开国以来首位正三品女镇北将军】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步成功收服特殊剧情人物:铁锤。】 【人物档案同步解锁:姓名:铁锤。天生神力,心性纯良,忠勇耿直】 【任务奖励:宿主解锁专属羁绊buff「人形壁垒」——铁锤在场时,宿主受到的物理伤害减免30%,可共享铁锤部分怪力。】 【系统友情提示:该人物投喂成本略高(一顿能吃三个壮汉的量),但性价比极高,管饱就能卖命,强烈建议长期持有。】 播报完,007又没忍住补了一嘴: 【说真的,小叽叽这名儿……真的很贴合你娇小可爱的人设,哈哈哈哈!】 “滚。” 萧吉吉在心里冷冷甩给他一个字。 萧吉吉已经动了把人扔下的念头,到前头找个靠谱的驿站先把人安置两天,等帮着找到她哥就算仁至义尽了。 念头刚转到这儿,识海里007的电子音“叮”的一声砸下来,正经得跟宣读圣旨似的 【隐藏任务奖励 商城积分两百万点,专属奖励「灵泉水10ml」。 注:灵泉水为稀有天材地宝,可舒筋洗髓,愈合旧伤,缓慢改善根骨,提高全部异能甚至开发出新型异能,全剧情仅产出三次,可遇不可求。】 萧吉吉脚步猛地一顿。 两百万积分?还带灵泉水? 她刚才还在心里嫌弃人太憨不好带,瞬间就觉得铁锤此时闪闪发光,那一张一合不停的小嘴真好看。 不就是被叫两句小叽叽吗? 算什么!跟灵泉水比,这点颜面耻辱简直不值一提! 再说这能怨人家吗? 这罪魁祸首不是作者吗? 不怪铁锤。 她心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猛地收脚站住。 刚要转头跟铁锤说“以后你就跟我混了”,身后正低着头碎碎念“叽叽人真好,还给俺管饭”的铁锤压根没留神,结结实实撞了萧吉吉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萧吉吉只觉得背后像被一头撒欢的小牛犊顶了个正着,脚下一个踉跄,往前窜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揉着后腰回头,就见铁锤一脸懵地站在那儿,还委屈巴巴的 “咦?嫩咋说停就停嘞?俺都没留神。” 萧吉吉嘴角抽了抽。 就这力道,这要是没留神撞在普通人身上,不得直接给人撞飞出去? 这家伙要是不好好调教调教,上了战场搞不好先误伤自己人。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摆出正经样子 “铁锤啊,以后不用总叫我吉吉。我是寒王妃,你叫我王妃就行。” 铁锤眨了眨眼,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圈,一口河南腔拐得格外顺溜: “王菲?” 她还咂摸了两下,点点头一脸认真 “这名儿中!听着怪气派嘞,比小叽叽大气!” 萧吉吉:“……” 得,王妃变王菲,萧吉吉嘴角抽抽,算了!总比叽叽好听。 识海里007已经笑到再次卡带: 【哈哈哈哈王菲!我不行了,宿主!你这别名还挺多啊!哈哈哈哈!】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默念“两百万积分”“灵泉水”三遍,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扯出个和善的笑容: “……行吧,王菲就王菲吧。” 反正只要奖励到位,叫啥不是叫呢。 俩人踩着日头又赶了小半天路,铁锤已经有些走不动了,萧吉吉索性拐进路边一处避风的山坳,捡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歇脚。 “歇会儿再走,给你拿点吃的垫垫。” 萧吉吉随手把肩上的小包袱往地上一放,手掌一翻,眼前就多了满满一盆酱牛肉,油光锃亮香气直冒,旁边还摞着十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暄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铁锤手里攥的半块干窝窝头“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她都没反应。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比茶碗还大。 过了足足三息,她才猛地一拍大腿,“嗷”一嗓子差点把山坳里的鸟都惊飞了: “俺的娘哎!”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脸见了神仙的虔诚劲儿,嘴里念念有词 “俺知道了!嫩是仙女下凡对不对!俺奶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天上的仙女会变米变面,还会救苦救难!俺今儿个可算见着活的了!俺就说嫩咋长的恁好看捏” 萧吉吉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哭笑不得 “赶紧吃饭。” “仙女,爹,娘,奶,俺出息了,俺见着仙女了” 呆愣的铁锤说着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看萧吉吉的眼神跟看活菩萨没两样,连带着看那盆酱牛肉都镀了层光。 萧吉吉懒得跟她掰扯,递了个馒头过去 “赶紧吃,吃完好赶路。再墨迹天黑到不了驿站。” “哎!中!” 铁锤乐呵呵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就着酱牛肉嚼得满嘴香,一边吃一边还偷瞄萧吉吉,嚼两口就傻笑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仙女变的馍就是香……比俺家蒸的好吃一百倍……” 识海里007笑到打鸣: 【宿主,恭喜你喜提头号脑残粉,还是力大无穷版的。】 第196章 酱牛肉引发的血案 (今天是被狂风惊醒的,外面狂风大作,昨日忘准备点物资了!没想到在济南也这么大风,各位沿海的朋友们一定注意安全,希望大家都能给作者报个平安) 俩人歇够了拍了拍灰接着赶路,刚拐出山坳没二里地,前头就传来人喊马嘶。 萧吉吉拉着铁锤躲进旁边的树林。 “小点声” 铁锤身子壮,弓不起来身子,憋的脸通红,萧吉吉满脸黑线,正教给铁锤如何隐蔽自己。 十来个西羌游骑挎着寒光弯刀就迎了上来。 为首的小头目留着两撇翘胡子,骑着马绕着俩人转了一圈,叽里呱啦蹦出一串西羌话,语气轻佻。 旁边兵卒哄然大笑,眼神黏在萧吉吉脸上扫来扫去,又瞥了瞥铁锤壮实的身板,满脸嘲笑。 铁锤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凑到萧吉吉身边瓮声瓮气问 “王菲,这帮人搁那嘟囔啥嘞?跟一群老鸹叫似的,吵得人脑瓜子疼” 萧吉吉挑了挑眉 “他说咱俩长得俊,想抓回西羌去当老婆。 说你身板结实,能劈柴能暖床,说我模样俏,带回去给头领当小夫人。末了还补了句——要把咱们带的酱牛肉全抢了,一口都不给剩。” 前面的话铁锤就已经小嘴撅起来了,后面听到“抢酱牛肉”四个字,眼睛“唰”地就瞪圆了。 “啥?!” 她袖子“唰”地撸到胳膊肘,嗓门嗡的一声,震得路边草叶都晃 “想让嫩给特当媳妇就够不要脸了,这帮子龟孙儿还想抢俺的酱牛肉?还想让俺暖床?特咋恁大脸呢!脸比俺家打铁的砧子还厚!” 那头目见她动了,还以为是吓怕了,笑得更得意,催着马往前凑了凑,伸着爪子就想去碰萧吉吉的脸。 手还没伸到跟前,铁锤抬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粗笨的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轻轻一捏,那头目“嗷唠”一嗓子惨叫出来,疼得五官都拧成了包子褶。 铁锤可不管他叫不叫,满脑子就是他居然敢亵渎仙女,还想抢她的牛肉,压根没想他们俩现在根本没拿任何东西,怎么会说亲牛肉这事。 “打死嫩个不要脸的龟孙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铁锤使劲往下一拽,直接把人从马背上薅了下来,跟拎个半大羊羔似的,随手往旁边泥坑里一甩。 “噗通”一声,那头目结结实实砸进泥里,溅了一脸黄泥浆,门牙都磕松了半颗,半天没拱出泥坑。 剩下的西羌兵都愣了,愣了两秒才嗷嗷叫着拔刀冲上来。 铁锤半点不怵,把萧吉吉往旁边一扒拉,萧吉吉没任何防备,只觉得一阵风,自己就倒在旁边的软草垛中。 “啊!仙女,俺不是故意哋” 铁锤看着被自己推飞的萧吉吉,惊慌失措的就要跑过来,看着跟头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的铁锤,萧吉吉慌忙冲她摆摆手 “没事没事,你不要过来啊,先……解决他们” 跑到一半的铁锤一顿,又慌忙跑回去,弯腰随手从路边拔起棵碗口粗的小槐树——连根带土薅出来的,树干上还挂着半树叶子。 她拎着树杆子随便一挥,“呼”的一声带起风,冲在最前头的三个兵直接被扫飞出去,滚成了一团泥球。 萧吉吉靠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这玩意儿力气怎么如此大?这要是在末日,再加上异能,也是能称霸一方的存在。 看着抱着树大杀四方的铁锤,萧吉吉直觉的画面诡异又搞笑。 不急不慢的坐起身,手里转着颗小石子,悠哉悠哉当观众。 看见有个想绕到背后搞偷袭的,指尖轻轻一弹,石子“嗖”地飞出去,精准砸在那人膝盖弯上。 那家伙“扑通”跪倒在地,脸直接拍在土坷垃上,磕得鼻血直流。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你看我我看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转身就想跑。 铁锤哪能让他们跑了,几步追上去,一手一个薅着后脖领,跟拎小鸡崽似的往回拎,拎回来就往地上摞,摞得整整齐齐的。 一边摞还一边念叨 “跑啥跑啊!有本事抢酱牛肉,没本事挨揍啊?” “@??%!&” “说嫩奶奶个腿,俺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俺想揍死嫩” 说着铁锤伸出蒲扇大的巴掌,bang的一声给了那个滋哇乱叫的西羌兵一个大逼斗,那人被扇成了斗鸡眼晕死过去。 没半柱香的功夫,十来个西羌兵全被麻绳捆成了一串,一个个鼻青脸肿,挂着树叶沾着泥,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烂地瓜似的,连哼哼都有气无力。 铁锤拍了拍手上的土,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小槐树,随手往旁边一扔,呸了一口 “真不中用,一群人都打不过俺自己个,还敢抢俺的肉” 萧吉吉走过去,踢了踢捆成一串的西羌兵,忍着笑说 “行啊铁锤,太厉害了” “那可不。” 铁锤嘿嘿一笑,露出俩小虎牙,又凑到萧吉吉耳边小声说了句 “仙女,嫩放心,有俺在谁也不能让嫩当媳妇” “就是这帮孙子也太不禁打了,还没俺家那头老母猪有劲呢。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催着萧吉吉赶紧走 “咱快赶路吧,别跟这帮货耽误功夫” 萧吉吉躲过铁锤想拉自己的手,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把手往身后一背 “别急,这些人不是大夏人,是西羌,怕是来者不善,我去问问” 萧吉吉用靴尖轻轻拨了拨那头目的肩膀 “说,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剩下的都在哪里?” 那头目满脸黄泥,两撇翘胡子粘成了一绺软塌塌的黑毛,梗着脖子抬脸,用蹩脚的大夏话,一字一顿憋出句狠话: “女人……你……你完了……”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萧吉吉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打得他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拧,嘴角直接歪到了耳根子,口水顺着下巴滴答往下淌。 她拍了拍手,一脸嫌弃 “少说点霸总废话,能不能换句新鲜的?你们西羌放狠话都不提前背稿子的?” 那头目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腮帮子呜呜直哼哼,歪着嘴话都说不成句。 铁锤凑过来蹲在边上,伸着大脑袋瞅了两眼,一脸关心 “咦?你嘴咋还歪了?看着怪不得劲嘞。要不俺给你锤回去?” 她说着就攥起了砂锅大的拳头,举在半空跃跃欲试。 那头目吓得一缩脖子,跟见了鬼似的拼命摇头,呜呜呀呀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别吓他了,再吓尿了。” 萧吉吉忍着笑伸手,指尖捏住那头目的下巴,稍微一使劲,就听“咔哒”一声轻响,歪掉的下颌直接被推回了原位。 “好了,正了。” 她收回手蹭了蹭指尖的泥,脸色淡下来 “现在好好说,别再逼我动手。” 那头目刚把下巴复位,还想硬撑,刚抬眼对上萧吉吉的目光,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只觉得嗡的一声,整个脑袋都成了空白。 萧吉吉指尖没再碰他,就那么垂着眼看了他片刻,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便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问完了。” 第197章 倒霉的暗二 岔路口风卷着尘土掠过,暗二正和暗八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暗二认定王妃行事素来不循常理,未必肯选险峻难行的青峰山,官道虽缓却能路过各个州府,好吃的好玩的更合她的性子。 暗八却咬死了王妃亲口问过皇上哪条路最快,必然直奔青峰山。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一拍两散——暗二沿官道追索,暗八直扑青峰山。 “哼,你压根不了解王妃,等着输了给我洗一个月的臭袜子吧” 暗二看着暗八头也不回的走了,小声嘀咕。 这边分道扬镳,王府里的白楚林也没闲着。 她在府中待了整日,想到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师傅,第二日一早换了一身青布男装,束起长发扮作游学的小公子。 出了府径直往边关方向去。 快马加鞭,一路晓行夜宿,五日功夫便稳稳到了云口县城外。 此时天色刚亮,城门外都是等待进城的百姓,她也跟着人群慢慢往前移动。 刚走到城门口,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白楚林反应极快,指尖聚力便要往对方肋下穴道戳去,耳旁先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白姑娘!真的是你” 白楚林觉得声音很是耳熟。 眼前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厚厚一层灰土,外袍刮得破破烂烂挂着线头,脚下布鞋还磨出个洞露出脚趾的落魄乞丐。 她辨认了好半晌,才从那眉眼轮廓里揪出点熟悉感,眉头当即皱起 “暗二大人?” 暗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将人拽到一边 等站定了,白楚林抱着胳膊挑眉打量他 “你不是比我早一天动身?怎么弄成这副叫花子模样?” 一提这事暗二就气得牙痒。哭丧这个脸 “唉!别提了!栽在个半大孩子手里!我一时心软没设防,结果银票被摸得精光,连马都被偷了!” “怪不得暗一总念叨,别随便发善心,是人是鬼脸上又不写字。我本还可怜那孩子挨了,合着是和那帮人一伙的” 白楚林上下扫他一眼,看着他灰头土脸还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还当暗卫营个个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厉害角色,” 她忍着笑点了点他胳膊上的破洞,语气里带着戏谑 “合着还有你这种,被个小孩骗得连马都剩不下的?” “那能一样吗!” 暗二脖子一梗,急得当场辩解 “真刀真枪对上,我睁着眼熬三天三夜都不打盹!那看着就是个瘦不拉几的小屁孩,谁能想到他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说着他看了看白楚林身后的马,慌忙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硌牙的窝头,往前递了递,方才还理直气壮的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点讨好 “白姑娘,你这是往边关去吧?带上我呗!你看你虽然打扮成男子,还不是被我认出来了,往后越靠近边关越不太平,我能探路,能守夜,还能保护你,只有····管饭就行!” 白楚林瞅着那半块干得掉渣的窝头,又看他一脸“我超好用”的认真模样,笑得肩膀都发颤。 她从行囊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里头是两个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子。 “行,带上你。” 她忍着笑叮嘱 “先说好,路上别再乱发善心,我可不管捞你。” 暗二一把接过油纸包,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包子,含混不清地拍胸脯 “放心!绝不可能!再栽一次我自己回营领二十板子!” 话音刚落,他就因为咽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白楚林笑得别过脸,摆了摆手往城里走 “行了,先跟我进城吃顿饱饭。再站会儿,城防兵都该过来赶乞丐了。” 暗二赶紧把剩下的包子塞嘴里,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一边咳一边还不忘嘴硬嘟囔 “我这不是乞丐……我这是……战术伪装……” 萧吉吉这边根据那个头目说的据点,已经摸到西羌在青峰山的据点,铁锤有个特别好的优点,就是听话。 眼见萧吉吉偏离主道,往深山走,也乐呵呵的跟在身后,不问为啥,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萧吉吉也乐意投喂,看着她吃东西真香。 感受到前方有人,萧吉吉拉着还在吃烧鸡的铁锤猫着腰,顺着覆满荒草的山壁一路摸过去。 林子里浓荫蔽日,脚底下积着陈年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没半点声响。 转过一道盘虬的歪脖子松,下方山坳里赫然铺开一片黑牛皮帐篷,外围插着绣狼头的西羌旗,十来个挎弯刀的兵卒挎着弓来回巡逻,正是西羌人偷偷安营扎寨的隐秘据点。 “娘来,这就到边关了?” 铁锤手里还攥着半只啃剩的烤鸡,嗓门没兜住。 萧吉吉指尖按在唇上,眼梢扫过巡逻兵的方向,声线压得极低: “嘘!小点声,这不是边关,是西羌人藏在大夏境内的据点。” 铁锤随手把鸡骨头往草窠里一扔,砸吧砸吧油乎乎的嘴,铜铃眼一瞪就要起身 “就是这帮龟孙儿打伤了俺哥?嫩在这儿等着,俺这就冲进去剁了他们给俺哥报仇!” 这铁塔似的身板一动,带得旁边灌木哗哗响。 萧吉吉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领,指尖暗催异能卸了他的冲劲,把人拽得趔趄着蹲了回去。 “你等会,慌什么!这只是个前哨据点,专门拦路劫送往边关的粮草。咱们得先摸清楚,这些截来的粮草最后被转运去了哪里。” 铁锤被薅得脖子一缩,火气瞬间泄了,挠着后脑勺老老实实蹲好 “中,俺听嫩滴,嫩说咋弄就咋弄!” 俩人缩在坡顶的野酸枣丛后,借着密匝匝的枝桠挡着身形,一动不动盯着坳里的动静。 没等半炷香的功夫,山道口传来沉闷的轱辘碾地声,三辆蒙着粗麻布的马车晃晃悠悠驶了进来,车轱辘压得泥地陷出深深的辙印,瞧着分量极沉。 据点里当即迎出来个满脸横肉的西羌汉子,腰挎鎏金弯刀,正是西羌派驻在此的岩赤将军。 他抬脚踹了踹最前头的车轱辘,用生硬的大夏话扯着嗓子笑: “这批货截得顺当?我还当大夏人换了南线山道,能多藏些时日。” 赶车的小头目麻利地跳下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将军放心!他们就算换了路线又能如何?咱们的人早把消息递了出来,兄弟们就守在半山腰的隘口等着,送粮的兵丁伪装成商贩,五十多个人,被我们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 岩赤嗤笑一声,弯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好。这批粮先点清入库,等入夜了再往后山大营运。把口子守死了,别放一只大夏的苍蝇飞进来走漏消息。” 旁边的亲兵齐声应下,上前掀开车上的麻布,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还有几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第198章 統统不是小废物 月黑风高,山风卷着酒肉香刮得帐篷噼啪作响,营地里的西羌兵喝得吆五喝六,巡逻的脚步都打晃。 萧吉吉戳了戳蹲成石墩的铁锤,指了指坡后土坑 “你留这儿,等我信号。” 铁锤瞪眼往前凑,压着嗓门 “仙女,俺也想去!俺力气大着咧!” 萧吉吉斜睨她一眼。 这主儿走路跟打夯似的,一步下去腐叶震飞三尺,真让她摸跟着,不等靠近帐篷,全营都得知道有人来了。 “我先进去打探,你留在这里应援。” 她指尖点了点地面 “你动静太大,进去等于报信。” 铁锤挠后脑勺,瓮声应下 “中!俺守着,嫩喊一声,俺立马冲进去!” 萧吉吉身形一晃扎进暗影,悄无声息的绕到营地后侧。 片刻功夫,她摸到据点最深处——凿空的山壁立着两扇厚重石门,门外四个挎刀守卫抱臂打瞌睡。 萧吉吉悄声落地,手刀起落快得只剩残影。四个守卫哼都没哼,挨个软倒在地。 推开石门,山洞里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是码成小山的粮袋,中间摞着成捆药材,最里面十几口樟木箱敞着盖,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晃眼。 萧吉吉挑眉 “西羌还真是祖宗开始就是土匪。劫军粮是本职,劫商队是外快,一岗双薪,比山大王还会过日子。” 她心念一动 “007,有没有储物空间,先收了这些粮草。” 007机械音四平八稳 【宿主尚未解锁空间功能,请完成任务后尝试。】 萧吉吉冷笑 “没解锁?那就先来个临时的。” 【对不起,宿主,統统没有权限】 “那就去申请,还用我教你吗?” 萧吉吉的声音明显开始发怒,007缩了缩脖子,两个小短手对着,声音弱弱的,企图想给宿主讲清楚规则,但是萧吉吉压根不听,摆着手显然耐心已经用完了 “什么狗屁规则?你说人家系统都是向着宿主的,你呢?你说说你有啥子用?连个空间都给不了,我要你有何用?我要解绑,你个废物统子” 007猛地抬起头,刚换了白色皮肤的奶白小光团晃得打了个趔趄,头顶那撮支棱了好久的小呆毛“啪嗒”就垂了下来,蔫蔫贴在脑门上。 两只米粒大的小短手慌慌张张绞在一块儿,圆溜溜的电子眼“唰”地漫上一层水光,连周身的光亮都暗了大半,活像被淋了雨的落汤小团子。 它瘪着看不见的嘴,细声细气的嗓音委屈得快哭出来 【我····我不是废物统子……】 萧吉吉瞅着那团蔫头耷脑的小白团子,心里那点火气跟被浇了半瓢凉水似的,滋啦一下就灭了大半,还有点心疼它! 但是嘴上已久不饶人的吼道 “不废物就麻溜去申请,申请不下来就去抢。当我萧吉吉的系统,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007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鼻子,圆滚滚的光团颤了颤,两只细得跟棉线似的小短手攥得紧紧的,贴在胸口给自己攒勇气。 憋了好半天,它带着点哭腔的电子音硬挤出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 【勇敢统统不怕困难!奥利给!】 话音刚落,那团小白光跟打了鸡血似的,“嗖”地一头扎进系统后台。 萧吉吉看着它慌里慌张的残影,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立刻压回平直的弧度,她转身拉上石门,刚扣好门闩,身后炸起嘶吼 “有奸细!守卫被放倒了!” 十几支火把瞬间围上来,火光映得四周亮如白昼。 帐篷里的西羌兵抄着弯刀往外涌,密密麻麻的人把山洞外围得水泄不通。 萧吉吉活动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她不退反进,迎着人群走了上去。 下一秒,营地彻底乱了。 人挤在一起,转身都费劲,反倒省了萧吉吉的事。 她在人群里穿梭自如,左手拍飞一个,右脚踹倒一双,夺过弯刀随手一扫,瞬间放倒一片。 坡上的铁锤看见营地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得树叶哗哗掉,当即坐不住。 嗷一嗓子“仙女,俺来了” 抄起胳膊粗的树干往山下冲。 一米八的铁锤跑起来地动山摇,跟装了涡轮增压的夯土机似的,守山口的两个西羌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肩膀一拱,直接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所到之处,西羌兵成片倒下,硬生生从人群里撞出一条道。 萧吉吉正把一个举长矛的小兵按在粮袋上,眼角瞥见横冲直撞的铁锤,眉头微挑。 铁锤空有一身蛮劲,并不会招式。 人少的时候横冲直撞还占上风,这会儿四面八方全是拿刀的兵丁,顾头顾不了尾,没片刻背上就划了好几道口子。 “啊!嫩个王八蛋,俺奶给俺做的新衣裳,破了!” 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刀,铁锤没觉着疼,倒是先心疼起自己的衣服,看着被划烂染上血迹的衣服火气瞬间窜上来。 反手薅住偷袭小兵的后领,跟拎小鸡似的举过头顶,胳膊抡圆了转两圈,撒手就扔。 那小兵哇哇乱叫,化作抛物线,直直飞出去百米,“噗通”砸进山脚下河沟,惨叫声戛然而止。 周围西羌兵都看傻了,举着刀僵在原地,腿肚子打转。 “这是什么怪物?愣着干什么!给我砍死他!” 岩赤在后面督战,见手下被一个莽汉吓破胆,气得脸绿。 他攥着鎏金弯刀,瞅准铁锤愣神的空档,脚下猛蹬扑过去,刀锋寒芒直劈后心。 铁锤刚扔完人,正喘粗气,觉着眼后冷风刺骨,想躲已经来不及。 刀锋离后背只剩半寸时,一道黑影倏地闪到他身后。 萧吉吉抬手空手接住刀刃,指尖发力,精钢弯刀“咔嚓”断成两截。 她紧跟着抬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岩赤胸口。 那八尺壮汉跟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重重砸在帐篷架上,压塌半顶牛皮帐,半天爬不起来。 萧吉吉甩了甩手上的断刀片,斜他一眼 “傻站着干什么?捡家伙防身。” 铁锤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捡起两把砍刀,一边一个往那里一站跟门神似的 “哎!俺听嫩的!” 第199章 小八来了 岩赤从烂泥坑里猛地挣出来,满脸泥血糊得只剩两只通红的眼,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狼。 他啐掉嘴里的泥渣,攥着半截鎏金弯刀嘶吼一声,脚下蹬得泥点四溅,疯了似的朝萧吉吉直冲过来,刀刃裹挟着腥风直劈面门,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狠劲。 萧吉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一招,她侧身偏头,指尖轻飘飘搭在刀背往下一压。 岩赤只觉手腕像被铁钳钳住,千斤力道顺着刀身压下来,“哐”的一声,刀刃狠狠劈进泥地里,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第二招,不等他拔刀抽手,萧吉吉已然欺身近前,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他心口。 岩赤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握刀的手瞬间脱了力。 第三招,她顺势抬腿,膝盖先顶得他弯腰弓背,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看着轻描淡写,岩赤八尺高的汉子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身后的火堆里,挣扎出来的时候脸已经烧的满脸血泡,头发也只剩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岩赤脸疼想捂又不敢碰,嘶吼着在地上顾涌的像条蛆! 萧吉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大夏的地盘撒野。” “就这点本事,也配在大夏的地盘上撒野?” 萧吉吉随手把夺来的弯刀直接插进岩赤的脸上,看着地上的人没了动静,嫌弃的拍拍手。 “我还是心太软,居然看不得人被折磨致死,算了,给你个痛快” 另一边,铁锤拿着砍刀,抡起了王八拳,但凡被扫到的西羌兵不是被削了脑袋就是,被砍成了凉拌,还有一些被撞的飞出去老远。 可架不住对方人越围越多,她身上早添了好几道血口子,汗混着血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喘气跟拉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抡看到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忽然后背又是一凉,刀锋划开皮肉的刺痛传来,铁锤闷哼一声, 腿一软便单膝跪了下去,手里的刀“哐当”砸在泥地里。 周围四五个西羌兵见有机可乘,举着雪亮的弯刀狞笑着围上来,刀尖直逼她后心。 “咻——咻——” 几道寒芒骤然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打在几人的刀身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里,几把弯刀齐齐偏开,擦着铁锤的肩膀钉进泥土,只差半寸就要见血。 铁锤还没回过神,一道黑衣残影已经掠到她身前,手中短刃划出冷冽弧线,不过呼吸间,围上来的几人便捂着喉咙软软倒了下去。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冷手快,身形在人群里穿梭如鬼魅,短刃起落间从不落空,顷刻间就在密密麻麻的兵卒里撕开一道缺口。 铁锤抬着脑袋瞅他,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眼里直冒光。 她抹了把脸上混着泥的血沫子,心里直嘀咕 乖乖,这人怪好嘞,上来就救俺,俺命真好,遇到个仙女,这又遇到个仙男。 萧吉吉把岩赤彻底踹晕在泥坑里,转头就看见铁锤身陷重围,当即足尖点地,踩着兵卒的肩膀凌空掠了过来,沿途随手拍飞一串拦路的西羌兵,跟拍苍蝇似的轻松。 她落到铁锤身侧,抬眼就看见对面挥刃杀敌的暗八,眉头微挑,出声喊住他: “小八!你怎么来了!?” 最后一个西羌兵闷声倒地,暗八手腕一翻,短刃利落归鞘。 他转身快步走到萧吉吉面前,单膝跪地 “王妃,属下来迟,请王妃降罪。” 萧吉吉连忙伸手把人捞起来,好奇的很 “别跪了,起来说话。你怎么找到我的?就你自己?暗二那小子呢?” 暗八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萧吉吉连衣角都没沾灰的模样,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微妙 “属下一路追到青峰山下,看见了王妃丢弃的零食包装袋,再往山里走,沿途全是鸡骨头、猪蹄骨……顺着痕迹就摸过来了。” 萧吉吉愣了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一路光顾着投喂铁锤,那家伙走一路啃一路,骨头扔得漫山遍野,合着歪打正着给暗卫留了条“美食导航”。 她忍不住笑了声,抬手拍了拍暗八的肩 “可以啊,这都能被你找到,心够细的。” “暗二担心王妃不按常理出牌,怕一路追不上,便和属下兵分两路,他按照原有路线寻找。” 暗八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抽气。 铁锤好奇地凑过来想打量这位救命的黑衣兄弟,步子刚迈出去,背上胳膊的伤口一齐扯动,疼得她龇牙咧嘴,嘶嘶直吸凉气 “嘶——娘哎,疼死俺了。” 萧吉吉闻言赶紧转身扶住她,伸手撩开她沾血的粗布褂子看了两眼。 刀口看着吓人,好在都不深,铁锤皮糙肉厚结实得很,全是皮肉伤,既没伤着内脏也没碰着骨头。 “都说能吃是福,现在看来还真是,幸亏你吃的这一身的肉,放心都是皮外伤。” 萧吉吉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精神力顺着铁锤的手腕覆上去 “别动,给你止个血。”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钻心的疼意瞬间消了大半。 铁锤瞪着眼瞅着她指尖的光,连疼都忘了,嘴里啧啧称奇 “乖乖,仙女就是仙女!” 此时007蔫头耷脑的回来了,原本圆滚滚的奶白小团子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换上的精致白色小礼服早没了踪影,又变回了灰扑扑的金属原色,连头顶那撮刚支棱起来没两天的呆毛,都蔫蔫地耷拉着,活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宿主……借来了。】 它声音细若蚊蚋,小短手抠抠搜搜地攥着个迷你空间令牌 【隔壁修仙系统的临时储物空间,只能借给你用半个月……】 萧吉吉抬眼扫了它一圈,瞅着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挑眉 “这是跟人干仗去了?” 【没、没有!】 007猛地抬头,又赶紧把脸别过去,声音虚得不行 【統统才不会做那么暴力的事……】 嘴上硬气,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放刚才的惨状——它巴巴跑去修仙系统那儿借空间,结果对方斜着眼瞅它,说它的宿主是个神经病,一点都不听话。 它气不过攥着小拳头就冲上去理论,结果人家抬手一道仙术就把它掀飞三丈远,不光扒了它的白礼服,还顺手揉乱了它的呆毛,把它打回了灰扑扑的原形。 想到这儿,它鼻子一酸,电子眼瞬间又雾蒙蒙 萧吉吉瞧着它那副快哭了还硬撑的模样,也没拆穿,语气淡淡的 “行了,积分你随便扣,给我留点零头就行。” 这话一出,007猛地僵住。 它刚才挨揍都憋着没掉泪,这会儿鼻尖却猛地一酸,眼眶里的水光“唰”地就满了。 攥着小令牌的短手都在轻轻发抖,圆滚滚的小团子晃了晃,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宿主果然是嘴硬心软,其实还是很爱統统的… 第200章 白楚林,暗二 007正抱着感动的小情绪原地晃悠,萧吉吉指尖一勾就把迷你令牌拎了过来,灵力稍一催动,小令牌“啪”地胀成巴掌大,悬在半空泛着冷光。 萧吉吉意识探进去一看 “就五百平?够干啥的?” 007当场炸毛,小短手叉得像个圆滚滚的茶壶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隔壁修仙系统那老抠门,統统我……統统我磨破嘴皮子,还挨了顿打,牺牲了我的新皮肤和小西装才换来半个月使用权! 五百平怎么了?五百平也能装下你们仨半年口粮了】 萧吉吉嘴角一抽,小玩意儿脾气越来越大了,算了,看在它被揍了顿的份上不跟它犟了。 旁边铁锤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张得能塞下整只猪蹄,手指着半空的令牌直哆嗦 “乖乖……这、这是啥仙家宝贝?居然会自己飞?仙女你还会大变活人不?” 说着就伸手想去摸,被萧吉吉一巴掌拍回手背上 “别乱碰,小心把你吃了” 铁锤慌忙收回手,满眼小心心看着萧吉吉大手一挥。 就见山洞里的东西呼啦啦一阵响,跟被吸进无底洞似的,眨眼工夫就剩一片光秃秃的泥地。 铁锤当场“嗷”一嗓子,要不是腿上有伤,铁定得原地磕两个响头,真刺激。 暗八站在一旁,表面依旧冷着张冰块脸,耳根却悄悄动了动。 心里惊得翻江倒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袋? 面上愣是纹丝不动,只沉声问 “王妃,接下来往哪走?” “往前呗。” 萧吉吉把令牌揣进怀里,抬眼望了望山林深处 “西羌这群杂碎能摸进青峰山,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有” 007正欢喜的挑选新皮肤哥衣服,听见不忘交代 【宿主啊,空间就半个月期限……你省着点造……别到时候连锅碗瓢盆都往里塞……】 “知道了知道了,抠搜的。” 另一边的山道上,正上演着另一番鸡飞狗跳。 一匹黑马跑得蹄下生风,马背上却硬生生挤了两个人。 前头坐的是白楚林,月白长衫,腰悬药囊,长发松松挽着,清秀的小脸得像幅刚晕开的水墨画。 只可惜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烦,别碰我”。 后头那位咧着嘴乐的家伙,正是暗二。 这货胳膊大大咧咧环在白楚林腰上,嘴就没停过: “老白你骑慢点呗,颠得我屁股都快成八瓣了。” “哎哎左边有树枝!低头低头!亏你还是大夫,眼神这么不好使?” “你说我们王妃能跑哪去?我跟你说,就王妃那性子也就我能琢磨透,你想我们王妃就爱凑热闹,好不容易跑出来,不得一路走一路玩的…” “哎,老白,你怎么也去边关?找王妃有什么急事?” 白楚林忍了一路,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是忍无可忍,手肘往后一拐,精准顶在暗二肋骨上 “闭嘴。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 暗二“嘶”了一声,非但没松胳膊,反而搂得更紧,嬉皮笑脸的 “别啊老白!这荒山野岭的,你把我扔下去,谁给你探路?谁给你打兔子?再说了,我说要再买一匹马,是你自己说银子不够,,不是我说,你们那圣医谷怎么比我们王府以前还穷了?” 白楚林气笑了,她和暗二总共没见过几面,这人没羞没臊的还真是颠覆她对暗卫的印象。 她本是担心萧吉吉安危,加上有急事要找吉吉商量带了药箱独自追来,谁料半道撞见暗二。 她本意是银子不够,她骑马,暗二不是会轻功,在后面跟着就是,结果这货蹦跶了没几下就说累了。 她就没见过比说书先生话还多的人,尤其还是个暗卫。 正腹诽着,马蹄突然踩中块碎石,猛地颠了一下。 暗二没坐稳,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撞在白楚林背上,鼻尖蹭过人家后颈,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点皂角味瞬间钻进鼻子里。 他愣了愣,随即嘴角快咧到耳根,故意又蹭了蹭 “哎呀不好意思啊老白,马太颠了” 白楚林身子一僵,耳尖“唰”地就红了,跟被烫了似的。 她猛地回头,眼神冷飕飕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瓷瓶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喂颗哑药,让你三天说不了话。” 暗二半点不怕,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俩人鼻尖差点碰上。 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一脸认真 “老白,你是不是害羞了?我娘说,耳尖红,就是对人家动心了——” 话没说完,白楚林抬手就把东西塞他嘴里了。 “唔!” 暗二瞪大眼睛,赶紧吐出来一看,是颗蜜饯。 就见白楚林别过脸,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 “堵上你的嘴。再废话,下一颗就是真的哑药。” 暗二捏着那颗蜜饯,愣了两秒,突然“噗嗤”笑出声,乐得肩膀都抖。 他把蜜饯扔进嘴里,甜丝丝的味儿在舌尖化开,跟他此刻的心情似的,嘴上却还贱兮兮的 “行吧,看在蜜饯的份上,我歇会儿。不过老白,你这蜜饯挺甜啊,跟你人似的——” “驾!” 白楚林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骤然提速。 暗二没防备,一把搂住白楚林的腰,脸直接贴在人家后背上,嘴里嗷嗷叫 “哎哎哎慢点!你公报私仇!你嫉妒我长得帅!” 风掠过山道,卷起两边的草叶。 白楚林听着身后人咋咋呼呼的叫声,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指尖攥紧缰绳,心里默默想: 确实挺吵的。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腰上那手臂强壮有力,让她心跳都乱了几分,白楚林勒住马缰,刚要说话,就听暗二又凑过来,笑得一脸欠揍: “哎老白,刚才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我抱你腰” 白楚林面无表情地从药囊里摸出一颗黑色药丸。 暗二立马举手投降,笑得眉眼弯弯 “不说了不说了!赶路!找王妃要紧!” 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 第201章 送给铁锤的铁锤 萧吉吉带着铁锤和暗八一路连拔三个西羌暗哨窝点,算下来路程已经耽搁了五天。 这日歇脚时,萧吉吉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抬眼看向暗八 “小八,回京一趟,让皇上赶紧运粮草过来。这次应该没有西羌人抢粮了。” 暗八张了张嘴。 他当初拼着命追上王妃,本是要劝她跟自己回京。 可这一路走下来,就王妃这身手,打遍西羌小喽啰跟砍瓜切菜似的,怎么看都是去边关更能发挥用场。 可王爷临走前的叮嘱还在耳边响着,暗八心里天人交战片刻,终究是一拱手。 大不了回去挨王爷一顿重罚,王妃的吩咐,他不能不听。 “是,王妃。”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铁锤踮着脚瞅了半天,脖子伸得老长,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又是佩服又是欢喜,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吉吉,嗓门亮得震人 “王菲,这人听嫩的?” 萧吉吉不明所以,只是想了片刻 “算是吧” “那嫩能让特给俺当相公不?” 萧吉吉正叼着奶茶吸管吸得欢,闻言一口奶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她咳了两声,抹着嘴抬眼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俺相中特了,想让特给俺当相公。” 铁锤胖乎乎黑黢黢的脸上一副正经 “特听嫩的,嫩帮俺说说呗。” 萧吉吉挑眉,上下扫她一圈 “不是你啥时候看上的?这一路统共没跟他说上三句话。” “第一眼就相中了。” 铁锤吸溜下鼻子,嘿嘿一乐 “俺爹说了,找男人就得找能打过俺的,那才有男人味。俺瞅着特就崩好,身手俊,飞得也快。” 萧吉吉目光在她壮实的身板上打了个转。 暗八身高跟她差不离,可身板薄得像片柳叶,铁锤往跟前一站,能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她嘴角抽了抽,实在没把握暗八能乐意。 铁锤见她打量自己,立马挺胸抬头站得板正,像等着校阅的兵卒。 她五官生得其实周正,眉眼清亮,就是常年在外晒得黝黑,再加上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寻常男子站她跟前都显秀气。 “铁锤啊,这事我帮不了你。” 萧吉吉清了清嗓子 “你要是真喜欢,下次见着小八自己问去。他答不答应,全看你自己本事,不过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拿出真心,说不定就能成。” 铁锤重重点头 “放心!下回再撞见,俺绝不让特跑咯!” 萧吉吉别开脸,心里默默给暗八点了根蜡:小八,自求多福吧。 暗八走后,两人没再耽搁,脚程提了不少。 行到一处山脚下,萧吉吉抬眼扫过连绵的山林——翻过山就是边关地界,绕路得多耗三五天。她当机立断一拍大腿 “进山。” 铁锤应声站起,随手薅住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手腕一使劲就给连根拔起,拎在手里当棍子使。 萧吉吉看得眼角直跳 “这一路扫了三个窝点,掉的刀剑能堆半座山,你不捡,非得霍霍树。” 说着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对重锤往地上一放,心里滴血,这对武器花了她二十万积分,不过想到完成任务就有灵泉水,值了! “给你个趁手的家伙。” 锤是百炼玄铁锻成,通体乌沉泛着冷光,锤面凸起三道破甲棱,粗实的锤柄缠了三层熟牛皮防滑,单只就有三十八斤重,落地时“咚”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尘土都扬了起来。 铁锤眼睛唰地就亮了,手里的小树哐当扔出去老远,上前双手抄起双锤,手腕一翻就舞了个花。 呼呼劲气扫得旁边草叶倒伏,两个铁锤在她手里轻得跟俩面窝似的。 “俺的娘哎!这是给俺的神器?” 铁锤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的脸膛亮得发光 “吉吉仙女,嫩咋能好捏!以后俺就是嫩的人了!不对,俺跟那个八哥,以后都是嫩的人!嫩说往东俺绝不往西,嫩说打狗俺绝不撵鸡!” 萧吉吉被她逗得笑出声,看着她攥着锤翻来覆去摩挲的模样,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没人知道,就这随手送出的一对玄铁锤,日后会在边关砸出个响彻三境的名号。 大夏朝多了位女将军,人送外号铁锤女阎罗,掌中双锤重七十二斤,上阵从无虚招,一锤下去必是骨碎颅崩。 但凡听见“铁锤”二字,未战先怯三分。 两人一头扎进深山。 参天古木遮得天光昏沉,碗口粗的藤条盘虬交错,腐叶积得没了脚踝,每走一步都伴着闷响。 林子里潮气重,混着草木腥气,远处时不时飘来几声兽吼,震得树梢的鸟扑棱棱乱飞。 铁锤拎着双锤走在前头开路,拦路的枝桠藤条,挨上锤边就碎成木屑。 她走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掂掂手里的锤,嘴角咧到耳根。 等寻到一块背风的干燥石台时,夜色已经漫了下来。 萧吉吉抬手往空处一扬,一顶厚帆布帐篷“嘭”地撑在地上。 “今晚在这儿歇。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铁锤正蹲在石边,拿袖子把玄铁锤擦得乌亮泛光,听见这话腾地站起身,抱着俩锤就钻进了帐篷,帐帘“唰”地拉得严严实实,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可是仙女给的法器,睡着了也得抱在怀里,可不能丢了。 萧吉吉摇了摇头,捡了堆干柴拢在跟前,指尖轻弹就点起了火。 她从空间摸出酱肉和饼,就着剩下的奶茶慢慢吃,坐姿闲散,火舌舔着柴禾噼啪作响,风卷着树叶沙沙地晃。 正迷迷糊糊想要睡着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冲撞声,树枝断裂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还有一声低沉的虎啸,从东侧林子里直奔这边而来。 萧吉吉咬着饼的动作没停,抬眼望过去。 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身残破的兵服浸满了血,左肩插着半支断箭,手里的钢刀卷了刃,右腿拖在地上。 他身后紧跟着两只吊睛白额虎,呲着尖牙低吼,爪子刨得落叶乱飞,眼看就要扑到他后背上。 那人脚下一软,重重栽在地上,回头望着逼近的猛虎,绝望的闭上眼睛。 第202章 被戏弄的大夏士兵 就在林威闭上眼睛决定等死的时候。 “咻——” 一抹银芒破空而过,精准钉进最前头那只白虎的眉心。 震得人耳膜发颤的虎啸猛地卡在喉咙里,那只吊睛白额虎庞大的身躯晃了三晃,“轰隆”一声砸在腐叶堆里,溅起一地碎叶,四肢抽搐了两下,不一会就断了气。 剩下那只白虎登时红了眼,撇开地上的人,弓起脊背对着火光处发出低沉的咆哮,爪子刨得落叶乱飞,下一秒就要纵身扑来。 萧吉吉叼着半块饼,指尖夹着第二枚柳叶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就听身旁帐篷“唰”地被扯开,一道黑胖身影裹着风冲出来,手里双锤抡得呼呼作响,嗓门比锤声还洪亮 “哪来的野猫敢抢俺们的地盘!” 铁锤人到锤到,一双玄铁锤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正拍在白虎腰侧。 一声脆响混着骨裂声炸开,百十来斤的猛虎直接被拍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两人合抱的古树上,顺着树干滑下来,脑袋一歪,嘎了。 地上林威听见动静茫然睁眼,先看见两具虎尸,再看见拎着锤气都不喘一下的黑壮姑娘,最后目光落在火堆边,那个正慢悠悠嚼饼的华服女子身上,整个人直接僵住。 萧吉吉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一身边关制式兵服破得稀烂,左肩插着半支断箭,血浸透了半边衣裳,右腿明显是折了,拖在地上动不了。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林威。 “镇北军的?” 林威这才回神,咬着牙撑着钢刀想坐起来,一动就扯得腿伤钻心疼,额角冷汗直冒,还是硬撑着拱手行礼 “末将林威,乃镇北军前锋营副将,奉顾将军之命,率两千弟兄夜袭北戎后山粮草营……没成想北戎早有防备,在山里设了埋伏!” 他说到这儿,声音发哑,眼圈通红 “他们不光布了弓弩阵,还眷养了上百头黑狼,十几只白虎,一开仗就放出来冲阵!我们的骑兵根本展不开,队伍当场就被冲散了……末将拼了命才突围出来求援,再晚一步,剩下的弟兄怕是都要喂狼了!” 萧吉吉眉梢一挑。 顾星辞的人? 看来被她猜中了,边关战事根本不是信中写的那般轻松。 两千人被一群畜生撵得满山跑,说出去都嫌丢人。 铁锤蹲在虎尸旁边,伸手薅了薅虎毛,听见这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黑狼?岂不是能多几张狼皮,回头把这出畜生的皮剥下来,给俺奶做个毯子” 林威苦笑 “姑娘有所不知,那些黑狼都是北戎死囚喂大的,凶性比猛虎还烈,专咬马腿和咽喉,我们不少弟兄都……” 他话没说完,撑着刀就要给萧吉吉磕头 “姑娘身手超凡,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剩下的弟兄!只要您肯出手,末将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萧吉吉脚尖微抬,轻飘飘就托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磕下去。 一旁的铁锤“嚯”地站直身子,双锤往手心一撞,发出沉闷的嗡鸣,满脸都是跃跃欲试: “走!俺倒要看看,是狼的骨头硬,还是俺这锤子硬!” 萧吉吉没说话,指尖轻轻搭在林威的肩上,林威觉得一股暖流掠过身上的伤口,暖暖的,痒痒的,萧吉吉指尖抬起的瞬间。 林威活动了一下,那些伤居然都好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仙子,仙子,您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仙子?” 萧吉吉没有回答,铁锤一脸骄傲的晃悠到萧吉吉身边 “是嘞,是嘞!” “铁锤,扶着他点。先去救人” “好嘞!” 铁锤应得干脆,左手拎着双锤,右手往前一伸,跟拎布袋子似的,轻轻松松就把林威半架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汉子在她手里轻得像捆柴火,林威惊得眼睛都直了,这难道就是仙子身边的哼哈二将? 怎么就一个人? 萧吉吉不知道他心里所想,随手熄了火堆,帐篷一卷收进空间,指尖转着柳叶镖,率先闪身进了密林。 夜色浓如墨,参天古木遮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越往东走,血腥味和狼嚎声掺杂着哄笑声越清晰。 林威被铁锤半架在身侧,脚下越走越急,转过一片嶙峋的乱石岗,眼前的景象猛地撞进眼底,三人脚步齐齐顿住。 偌大的乱石沟被北戎兵团团围住,中间圈出一片开阔地,几十名衣衫褴褛浑身带血的大夏士兵被撵在当中,个个背靠巨石退无可退。 四周游荡着三四十头通体乌黑的恶狼,尖牙淌着涎水,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人,喉间滚着慑人的低吼。 高坡上的北戎兵拎着酒囊斜倚着石头,一边往场中扔石子逗弄狼群,一边指着狼狈的大夏兵肆意哄笑,有两个伤重跑不动的士兵已经被狼拖走,地上只剩一滩血和破碎的衣甲,惨不忍睹。 林威的眼睛瞬间红得要滴血,浑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手里的卷刃钢刀“锵”地出鞘,猛地挣开铁锤的手,对着坡上破口大骂 “北戎狗贼!拿活人喂狼取乐,你们简直猪狗不如!丧尽天良!” 骂声未落,他举起剑就往坡下冲,整个人像头红了眼的困兽,直扑最外围的北戎哨兵。 铁锤长这么大,只在深山里见过野兽猎食,从没见过人能坏到这份上——都是两条腿的活人,竟拿人的性命当把戏耍。 她胸口憋的火气直冲天灵盖,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连呼吸都粗重得像拉风箱。 “俺************姥的畜生!” 她粗着嗓子一声暴喝,声如洪钟,脚下猛地蹬地,碎石子被踩得四下飞溅,近二百斤的身子带着万钧之势冲了出去,双锤抡开带起呼呼风响,直奔场中的狼群。 最前头两头黑狼听见动静,猛地转头,龇着尖牙纵身扑来,腥臭的风扑面而至。 铁锤不闪不避,右锤迎着狼头狠狠砸下—— “噗!” 一声闷得发沉的响,坚硬的狼头骨竟像烂西瓜似的直接碎裂,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那黑狼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砸在腐叶上,当场毙命。 另一头狼从侧面斜咬过来,直奔她腰腹。 铁锤左手锤往后一撩,正扫在狼腰软处,“咔嚓”一声脆响,肋骨尽数断裂。 黑狼像团破布似的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乱石上,脑袋一歪就没了气。 第203章 寒王妃的关门弟子 坡上的北戎士兵叽里呱啦嘶吼着说着什么,举着弯刀就冲了下来。 铁锤脚步不停,一头扎进狼群里,双锤抡起的锤风扫过便带起一片狼嚎。 玄铁锤带着破甲棱砸下去,挨上就是骨碎颅崩,擦着就得筋断骨折。 三头狼从三面围上来,她旋身一锤横扫,“砰砰砰”三声闷响,三头狼齐齐被扫飞,落地时身子都软成了烂泥。 不过片刻功夫,脚边就躺了十几具狼尸,黑血浸透了碎石地,黏糊糊一片。 铁锤刚才那股子爆发力泄的差不多了,原铁锤往地上一杵,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着围成一圈不敢上前,只敢呲牙咧嘴的黑狼骂道 “就嫩这帮扁毛畜生也敢咬人?俺今天把嫩脑袋全砸成浆糊!” 冲下来的北戎兵拎着弯刀冲下来拦,嘴里骂着听不懂的胡话,举刀就往她头上砍。 铁锤赶忙双锤往中间一合——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两把弯刀直接被磕飞上天,剩下一把劈在锤面上,卷了刃口。 她顺势往前一送,两个锤面结结实实拍在左右两人胸口,那俩北戎兵哼都没哼一声,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倒飞出去撞在巨石上。 中间那人愣神的功夫,铁锤抬膝顶在他肚子上,跟着一锤砸在他后背上,直接把人砸得扑在地上,啃了一嘴血泥。 场中原本绝望的大夏士兵,见突然冲进来这么个猛人,还有他们拼死送出去的林副将也像个没事人似的杀的正起劲,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不知谁喊了声“杀出去!”,剩下的士兵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铁棍跟着往外冲,士气大振。 林威砍翻了两个北戎兵,红着眼往场中冲,却没注意到斜后方一个北戎弓箭手拉满了弓,冷箭直奔他后心。 就在箭尖离后背只剩半尺时,“咻”的一声锐响,一枚柳叶镖精准撞在箭杆上,箭矢“当啷”掉在地上。 坡顶的萧吉吉慢悠悠收回手,指尖还转着第二枚镖,目光扫过那群慌了神的北戎小头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坡上的北戎头领慌张的抓起牛角哨子“呜呜”吹得刺耳。 霎时间,密林深处蹿出黑压压一片黑影,上百头黑狼咧着尖牙狂奔,后头还跟着七八只吊睛白额虎,虎啸震得山石都发颤,铺天盖地往场中扑来。 萧吉吉脚尖一点,从坡顶轻飘飘落下来,指了指林威 “林威,带所有伤兵退到乱石堆后头去,没我命令别出来。” 林威一咬牙,知道自己这帮伤兵留在这儿只会添乱,赶紧挥手 “弟兄们,撤到后面去!别拖姑娘后腿!” 几十名残兵互相搀扶着,匆匆退到沟边的乱石凹里,攥着兵器紧张地盯着场中。 萧吉吉几步跨到铁锤身后,后背稳稳贴了上去。 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背靠背站得笔直,周遭是嗷嗷扑来的狼虎,反倒像钉在地上的两根桩子。 “记住了,” 萧吉吉抬手接住一头扑来的黑狼,手腕一拧就把狼脖子拧断,随手甩出去砸翻两头 “任何时候,都别把后背露给敌人。” 铁锤一锤砸扁冲来的狼头,瓮声瓮气应 “俺记住了!” “光记住没用。” 萧吉吉侧身避开白虎的爪子,抬脚踹在虎肚子上,那百多斤的猛虎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三四头黑狼。 为了能更好的教给铁锤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她只催动最基础的力量异能 “你力气够大,但全是瞎抡。照你这么砸,没打死一半,你先累瘫了。” 铁锤愣了愣,手里锤没停,一锤扫飞两头狼 “那咋整?” “教你个省劲儿的法子——爆头。” 萧吉吉指尖凝着劲儿弹飞一枚碎石,精准打穿一头狼的眉心 “专打脑袋,脑袋是最脆弱的地方。 打的时候要用腰腹发力,而不是手臂,这样能更好的保存体力,把你拔树那股劲儿顺着腰传到手上,准头再提点” 说着她侧身,把一头扑向铁锤侧后方的黑狼一脚踹回去,正怼到铁锤锤底下 “来,试一个,瞄准头。” 铁锤眼睛一亮,瞅准那狼脑袋,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下去—— “砰!” 狼头是砸中了,连带着半个狼身子都砸进了泥里,地面砸出个浅坑。 铁锤甩了甩胳膊,一脸茫然 “吉吉仙女,俺咋感觉更费劲儿了?” 萧吉吉眼角一跳 “谁让你用死劲儿了?巧劲儿!顺着它扑过来的劲儿往下压,借力懂不懂?你这是砸地鼠呢?连泥带土一起砸?” 正说着,两头黑狼一左一右扑向萧吉吉后心,她没回头,手肘往后一撞,正顶在狼鼻子上,两头狼当场鼻血横飞摔在地上。 “看见没?不用回头,听风声判断位置,后背贴紧,我守你左后,你守我右前,别乱转,转多了头晕。” 铁锤“哦”了一声,瞅准右边扑来的白虎,深吸一口气,学着萧吉吉说的,腰腹一拧,锤顺着虎扑的势头斜着往下压—— “咔嚓!” 脆响过后,白虎脑袋歪成个诡异的角度,重重摔在地上,挂了。 “俺成了!俺爆头了!” 铁锤瞬间乐开了花,嗓门大得震人,举着锤差点蹦起来。 就这分心的功夫,一头黑狼瞅准空子,叼向她手腕。 萧吉吉眼疾手快,抬脚把狼踹飞三米远,没好气道 “得意什么?打仗呢,打仗的时候最忌讳分心,看前面!又来三头,挨个爆” 铁锤立马收了笑,攥紧双锤往前冲,嘴里还碎碎念 “爆头,腰腹发力,巧劲儿……” 一时间,乱石沟里画风极其诡异。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狼虎嘶吼扑咬,腥风卷着尘土满天飞。 一边是铁锤跟着指令抡锤,砸中一个就喊一句“俺又爆一个!” 萧吉吉在后面补漏,顺带实时点评,活像街头教徒弟的武师 “这个准头还行,就是偏了半寸,下次再往上挪一指头。” “不对不对,你抡那么大圈干什么?怕畜生躲不开?短平快,直接怼!” “左边那个!别光盯着前面的,余光扫两侧!你这视野比蛤蟆宽不了多少。” 有头白虎绕到侧面想偷袭,萧吉吉抬手用力量异能隔空一推,直接把白虎推得趔趄着撞向铁锤,嘴里还喊 “送你个练习靶,好好打” 铁锤反应极快,转身抬锤,正正砸在白虎额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白虎直挺挺倒下去,脑壳都凹进去一块。 “漂亮!” 萧吉吉难得夸了一句 “就这么打,记住这手感。” 铁锤被夸得黝黑的脸膛都红了,浑身更有劲儿了,双锤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锤都奔着脑袋去,下手又准又狠。 地上的狼尸虎尸越积越多,大半都是脑袋碎裂的死相,看得后面乱石堆里的大夏士兵一愣一愣的。 林威张着嘴,手里的卷刃钢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本来以为是场九死一生的恶战,怎么看着……像是先生在教徒弟练武? 还是拿一群吃人的恶狼猛虎当活靶子练? 这俩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第204章 完美结束 乱石沟里最后一声狼嚎戛然而止。 铁锤拎着沾了黑血的双锤原地转了圈清点,嗓门亮得能震落坡上的碎石子 “吉吉仙女!俺数了!九十三头狼,六只虎!大半都是爆头!” 她说着还抬脚踢了踢脚边虎尸,满脸都写着“快夸俺”。 萧吉吉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尸体斜她一眼 “再练三天,准头能赶上村口砸核桃的老太太。” 铁锤挠挠头嘿嘿直笑,也不恼,攥着锤又跃跃欲试往坡上瞅: “那上面的那些畜牲,俺也能这么打不?” 坡顶的北戎士兵脸都绿成坡上的青苔了。 叽里呱啦的一顿嘶吼,弯刀往坡下一指,数百号北戎兵嚎叫着往下冲,弓箭手在坡上拉满弓,箭雨密密麻麻往下落。 “躲个屁。” 萧吉吉眼皮都没抬,随手抄起地上一把碎石子,指尖一弹飞出去一串。 叮叮当当一阵响,飞在最前的箭矢全被撞偏,歪歪扭扭插在泥里。 剩下几支漏网的,她侧身让过,还顺手捞了一支掂了掂,扭头冲铁锤喊 “人比狼精,别傻乎乎硬接箭。” “哦!” 铁锤应得响亮,瞅着冲在最前的北戎兵,想起腰腹发力的诀窍,深气抡锤迎了上去。 冲在前头的北戎兵举着弯刀,正想着一刀劈了这黑大个,就见黑影带着风声直奔面门。他慌忙举刀去挡—— “咔嚓!” 钢刀直接断成两截,锤面去势不减,正拍在他头盔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整个人跟麻袋似的倒飞出去,砸翻身后三个同伴,头盔凹成个饼,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铁锤收了锤愣了愣,扭头喊 “仙女!他戴铁帽子!俺没砸爆头,算及格不?” 萧吉吉一脚踹飞扑到近前的北戎兵,闻言嘴角抽了抽 “谁让你跟头盔较劲?不会砸脸?不会砸太阳穴?你是打铁还是拆盔甲?” “哦!对哦!” 铁锤恍然大悟,转身瞅准下一个,锤面微微一偏,避开刀和头盔,顺着腰劲儿往侧脸一送。 “嘭”的一声闷响,那北戎兵半边脸瞬间瘪了下去,原地转了三圈,“噗通”栽进泥里。 “这个好!” 铁锤眼睛亮了,跟发现新玩法似的,双锤舞得呼呼生风。 有胆小的转身想跑,她往前跨一步拎着后脖领提回来,轻轻往后脑勺一敲,人就软成了面条。 她一边打还一边数,数到高兴了就喊两声 “俺又敲晕一个!这个没流血!” “这个也晕了!俺力道控制得好吧!” 萧吉吉在后面清漏网之鱼,听她喊得头疼,随手甩飞枚石子打在她脚边 “小点声,震得耳朵疼。再喊把逃回山里的狼都招回来了。” 铁锤立马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手上动作却没停,一锤把偷袭的人砸得往前扑,正好撞在萧吉吉手肘上,当场鼻青脸肿倒了。 坡上的弓箭手都看傻了。 射了半天箭,连人家衣角都没碰着,底下的弟兄倒跟秋收的麦子似的,一片一片往下倒。 “是怪物,这俩女人不是人” 弓箭手用北戎语喊着,手抖的箭没搭稳,“嗖”地一下射偏了,正中前面同伴的屁股,疼得那人嗷一嗓子蹦起来。 再低头往下看,场中已经没站着的北戎兵了。 躺地上的还有几个疼得哼哼唧唧,死的歪七扭八,还有几个想装死的,被铁锤拎着后领挨个提溜出来,排成一串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跟鹌鹑似的。 剩下的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密林里钻。 “想跑?” 萧吉吉轻笑一声,指尖夹着三枚柳叶镖,手腕一甩。 “夺夺夺”三声脆响,三枚镖分别钉在他后领和左右肩的衣服上,直接把人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脚都离了地,其他几个人直接射进后脑勺领了盒饭。 那人扑腾了两下没挣开,叽里呱啦一顿乱骂,脸涨得通红。 铁锤颠颠跑过去,仰着头瞅了瞅,伸手戳了戳那人的盔甲 “仙女,这人挂树上了?” 萧吉吉走过来,扫了眼树上扑腾的士兵 “留着问话。你手痒去旁边砸石头玩,别把人砸死了。” “哎!” 铁锤应得干脆,转身就跑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跟前,抡起双锤“砰砰砰”一顿砸。 没几下,大石头就碎成了一堆小石子,她还嫌不够,又挑了块更大的,砸得尘土飞扬。 乱石堆后面的大夏伤兵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回过神。 林威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卷刃刀“哐当”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本来都做好以身殉国的准备了,结果……仗打完了? 还是被俩姑娘一边教学一边打完的? 人就用几个镖就给钉树上了? “将、将军?” 旁边小兵碰了碰他胳膊 “咱、咱出去吗?” 林威猛地回神,赶紧整了整破烂的盔甲,轻咳一声 “走!出去道谢!都规矩点!别大惊小怪的!” 结果一行人刚走出去,就看见铁锤砸完石头,正蹲在地上把碎石子摆成三堆,嘴里念念有词 “左边这堆算狼的,右边算虎的,中间这堆是人的……” 听见动静,她抬头瞅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出来啦?没事啦!都被俺们打趴下啦!” 一群大夏士兵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狼尸虎尸,再看看树上挂着的北戎头领,还有蹲在地上数石子的铁锤,以及旁边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萧吉吉,集体沉默了。 林威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二位姑娘,大恩不言谢。” 萧吉吉睁开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谢就不必了。先把地上这些收拾了,尤其是树上那个,别让他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还有,让你手下的人别围着看了,想学打锤,等有空了让铁锤教你们两招。” 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的士兵们眼睛瞬间亮了。 铁锤更是一拍大腿站起来 “中!俺教你们爆头!可简单了!” 一群大老爷们看着她脚边碎成渣的石头,齐齐咽了口唾沫。 学是想学,就是怕没学会,先把自己砸晕了。 第205章 我去会会北戎王上 萧吉吉靠在半块残石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衣衫破烂、脸上挂着血痕的大夏士兵,眉梢微挑。 “你们顾将军呢?” 林威赶紧上前半步,双手抱拳。 “回姑娘,我家将军率主力被困在落马峡营寨了。 北戎和西羌联手连日仰攻,营里本就缺医少药,更邪门的是他们营里有两个巫族长老,能控人心神,几次突围的将士们,要么疯疯癫癫往回跑,要么直接互相残杀。如今全营被围得水泄不通,粮草早就运不进去,已经断粮几天了。 将军这才让我们带小队来突击北戎的分营” 本以为这次带人出来求援是十死无生,能捡条命回来都算侥幸,没成想还撞上了两位活菩萨。 萧吉吉指尖转着剩下的半枚柳叶镖: “那俩长老,在什么位置?” 林威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出光来。 他方才亲眼见这姑娘的诡异身手,这等本事,说不定真能治住那两个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就在北戎后营正中的祭帐里!整日烧着黑烟气味呛人,周围有不少毒物,平日里连普通兵卒都不敢靠近半步!姑娘,我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弟兄跟你一起去!” “不必。” 萧吉吉抬下巴点了点坡顶方向, 你们先把北戎留在坡后的随军粮草清点了,运回营寨去。我去会会那两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旁边正蹲在最大那头黑虎尸体旁的铁锤,听见这话“噌”地就站了起来。 方才正摸着虎背上油光水滑的皮毛,掰着手指头算账呢——这么完整一张虎皮,拿到镇上当铺少说能当五十两银子,狼皮一张至少得十两银子,加起来能买不少粮食,再给吉吉仙女扯两身软和的新布衣裳。 一听萧吉吉要独闯北戎营,她拎着双锤就往这边冲 “仙女!俺也去” “你留下。” 萧吉吉侧身看她 “你跟林副将一起,把粮草安全护送回营。这些狼和虎也不用卖了,全拉回去,给营里的将士添点荤腥。” “可是那皮子老值钱了……” 铁锤话刚说到一半,眼前人影一晃。 萧吉吉脚尖点着碎石子几步纵跃,衣袂扫过草叶都没带起多少尘土,不过眨眼功夫,就只剩个淡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坡顶的林子里,快得像阵风。 铁锤举着锤僵在原地,瞅着空落落的坡顶,嘴瘪了瘪,末了把锤往地上狠狠一杵。 林威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刚想开口劝两句,就见铁锤猛地转过身,大手一挥,嗓门亮得能震落坡上的碎石头: “走吧!仙女说了让俺护着嫩!都麻利点!先把坡上的粮草搬下来,再把这些狼啊虎啊都扛上!咱们回营!” 她说着率先往坡上走,路过那棵钉着北戎头领的树时,抬手薅着后领就把人往下一扯,跟拎只扑腾的老母鸡似的提在手里。 那头领本来还在叽里呱啦骂得凶,被她勒着后领往上一提,当场翻了个白眼,脖子一歪,直接憋晕过去了。 剩下的大夏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地上堆得小山似的狼尸虎尸,再看看铁锤单手拎着个百八十斤的大活人,另一只手还能顺带拖起两头黑狼,健步如飞往坡上走,齐齐咽了口唾沫。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残兵队伍,这会儿莫名就腰杆都直了。众人纷纷捡起地上的兵器、麻绳,跟着往坡上走,边走边小声嘀咕: “我的娘哎……这姑娘看着敦实,力气比咱们营里的伙头军还大?” “你那是没看见她打狼!一锤一个爆头,比咱们将军的枪法还准!” “你说那姑娘一个人闯北戎营,能行吗?那俩长老邪门得很……” “邪门咋了?人家那身手,跟下凡的仙女似的!咱赶紧把粮草运回去,别在这儿拖人家后腿!” 林威走在队伍侧面,看着前头扛着半袋粮食、背上还驮着三只狼的铁锤,又望了望北戎大营的方向,低头看了眼手里卷了刃的钢刀,又想起萧吉吉方才轻飘飘的语气。 忽然觉得,困了他们快半个月的死局,说不定真的要被这两个姑娘,硬生生砸出条活路来。 萧吉吉在夜深之时终于摸到了营帐的地方,感受到前面人数众多,她散开精神力,如同无形蛛网覆过整片北戎营地。 林威指的方位不差,连绵毡帐顺着坡地铺了百十来顶,巡夜兵卒持矛来回,甲叶蹭着夜色轻响,戒备看着森严。 她贴着阴影顺着营区摸了半圈,却没瞧见那座该冒黑烟的祭帐。 夜色沉得像墨,她略偏头,循着精神力里那股最厚重的暴戾气,转向营地最深处那顶金顶大帐。 帐外只立着两个持刀守卫,站得纹丝不动. 萧吉吉悄无声息贴到帐后,指尖勾开毡帘一道细缝,耳力尽数铺开。 帐内先漫出浓重酒气,混着羊膻与熏香,紧跟着便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夹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她眉梢微挑,没动。 “王上,您答应过臣,两月来一次。” 阿史纳兰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尾音发哑,听不出多少情绪, “可是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粗暴的撕扯,床板跟着吱呀晃了晃。 拓跋烈粗重的呼吸压下来,满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那又如何?!” 他掐着人后颈按回毡垫,指节因用力泛白,语气里的戾气毫不掩饰 “你在大夏倒是跟那寒王殿下处的挺好啊! 本王围了快半个月,两个老东西天天念叨着做法控心,控到现在也没见大夏兵开门投降!” 他说着力道又重了几分,怒火顺着动作往外泄 “本王心里堵得慌,只有你能让本王心静下来,这是你的福气,难道本王没让你快活?” 阿史纳兰脊背骤然绷紧,指尖使劲攥着身下的毯子。 他试着抬了抬身子,刚动半寸,后颈的力道就猛地收紧,一声闷哼堵在喉咙里,又被按了回去。 “安分点。” 拓跋烈声音冷了下来 “别惹本王更不痛快。等破了营,拿下大夏,本王把那个寒王妃给你掳来,到时候我们仨一起快活。” 听到拓跋烈再次出言不逊,阿史纳兰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一个起身将人掀翻在地 “王上,臣说过寒王妃不过普通妇人,臣对她绝无半点意思!” 帐外的萧吉吉面无表情,指尖转着枚柳叶镖。 心里早就不淡定了,没想到谪仙般的北戎国师居然是被压的那个,怪不得,这北戎一听国师留在了大夏,立刻要举兵进攻。 第206章 死鸭子嘴硬 帐内拓跋烈的粗喘混着酒气漫出来,他掐着阿史纳兰的后颈,动作粗鲁的撕扯开纳兰的衣襟,言辞粗鄙不堪。 原本一直缄默隐忍的阿史纳兰骤然绷紧脊背,哑着嗓子厉声打断: “王上!两军相争各凭本事,辱及未谋面的女子,未免太过下作。” 拓跋烈动作猛地一顿。 他直起身,壮硕如山的身躯几乎将榻上的人完全笼在阴影里,粗粝的手指狠狠掐住阿史纳兰的下颌,逼他仰起脸。 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暴戾与荒谬,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下作?你也配跟本王谈下作?” 他嗤笑出声,指节越收越紧 “怎么,听本王骂她,你心疼了?阿史纳兰,你莫不是对那个中原女人动了心思?” 话音落,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都发颤,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被本王压在身下的玩物,居然敢惦记敌国的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说着猛地掐住阿史纳兰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那截纤细的骨头 “说!是不是早就存了这份歪心思?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帐外的萧吉吉本来听到拓跋烈对自己的侮辱,就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本以为是王与国师你情我愿的私混,只当听了场北戎王庭的风流闹剧,没成想竟是强逼的。 眉峰微蹙,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感。 这北戎人跟山野畜生没什么分别。 她没再多想,精神力凝成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刺进拓跋烈的识海。 下一秒,正掐得眼红的拓跋烈浑身骤然一僵,手上力道瞬间卸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像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帐外冲。 浑身上下寸缕未着,就这么赤身裸体撞开毡帘,直愣愣冲进了夜色里。 帐外两个守卫当场僵成了木桩,手里的弯刀“哐当”砸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家王上光着身子,面无表情地往巡夜兵卒的方向走,不知道该出声阻止还是当做没有看到。 帐内,阿史纳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一圈青紫的指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刚顺过气,便敏锐察觉到帐口立着一道人影,猛地抬眼望过去,就看到萧吉吉悄无声息的闪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屈辱,随即便被更深的冷意压了下去。 他撑着榻沿坐直身子,指尖飞快地拢好散乱的白袍,将脖颈、锁骨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即便刚从窒息的边缘缓过来,他的声音也没抖半分,只带着点未褪的沙哑 “寒王妃。深夜驾临北戎王帐,臣有失远迎。” 萧吉吉靠在帐柱上,目光扫过他露在袖口外带着旧伤的手腕,又扫过他泛红的眼尾,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你没事吧。” 阿史纳兰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达眼底,倒是像自嘲一般。 “王妃觉得呢?” 他抬眼看向萧吉吉,神色平静 “不过是北戎王帐的寻常事,劳王妃出手解围,臣承了这个人情。” 他顿了顿,侧过身不再看她,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淡得像结了层霜: “后山密帐在营地西北方向,沿路有三处暗哨,两名巫族长老今夜都在里面炼蛊。你现在走,等下我去拦住拓跋烈,趁营里乱作一团的时候赶紧离开。” “至于今日所见,” 他声音压得更低 “就当王妃从未来过。这是雪族和拓跋烈的恩怨,没必要把王妃牵扯进来,就不劳大夏王妃费心。” 萧吉吉抱臂靠在帐边,眉梢微挑,显然没把他那句“不劳费心”听进去。 她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别国的王权私怨,阵营纠葛,跟她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可方才阿史纳兰出口维护自己的声音怎么也挥不去。 “雪族恩怨?” 她嗤了一声 “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恩怨?” 阿史纳兰没抬头。帐内烛火晃得他侧脸光影明暗不定,沉默片刻,他换了话题,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拓跋烈……他往哪去了?” 萧吉吉双肩一耸,一脸玩味 “应该是找营里的母马交配去了。我控了他识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神。” 萧吉吉说完就窜到营帐门口掀开一角,看着外面乱作一团,轻声问到 “你现在能走吗?” 听到萧吉吉说拓跋烈去找马匹交配的时候,阿史纳兰先是僵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从喉间滚出来,一开始还压着,到后来便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发颤,连眼尾都浸出一点薄红,低声呢喃到 “是为我出气?” 他指尖摩挲着脖颈上那圈青紫的指印,指腹用力,将那片淤痕按得更疼。 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他却笑得更欢,声音哑得发黏,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玩味。 “居然有人……会为我出气。” 这么多年,他是拓跋烈手里的玩物,是北戎朝堂上供人仰视的国师,是母亲拴在刀口上的希望。 他撑着榻沿坐起身,白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肩背处新旧交错的疤痕,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他浑然不觉,只歪着头望向帐帘的方向,眼底的幽暗越积越深,嘴角却勾着一抹极淡、极诡异的笑。 “萧吉吉……”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卷着字音,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卒惊惶的低语,想来是终于在马厩里找到了神志不清赤身裸体的拓跋烈。 阿史纳兰听着那阵骚乱,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敲了敲榻边,一下一下,节奏慢得人心头发紧。 “既然伸手了,就别想再缩回去。” “你救了我一次,往后……我的人,我的命,都得算你的。” 他抬手拢好衣襟,将所有狼狈与伤痕重新掩进白袍底下,再抬眼时,又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北戎国师,抬起眼,对着萧吉吉漫不经心的说道 “寒王妃好意,臣心领了。但这是臣的命数,没必要把王妃和寒王扯进来。寒王殿下如今被困落马峡,情势危急,王妃还是尽早去救您的夫君要紧。” 他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晃。 萧吉吉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上前一步,抬手就往他后颈轻轻一敲,阿史纳兰身子一软就往前倒。 萧吉吉伸手捞了一把,把人放到榻上,看着他紧闭的眼,嗤笑一声: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不用我帮忙?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再来几次,就等死吧。” 她扯过旁边的毡毯往他身上一盖,将人扛起来趁着乱摸了出去。 第207章 口味独特的王上 萧吉吉扛着人猫腰窜出王帐,营地里早乱成一锅粥。 拓跋烈光着身子一路狂奔,路过的士兵满眼震惊,不得不喊着王上跟在后面。 可是拓跋烈就像没听见似的,一路跑到马厩,奔着马后就开始··· “这····这····” 跟过来的士兵和几个副将都懵逼了,王上玩这么刺激吗?人类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看着兴奋的前后运动的拓跋烈,一群人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拦着,正议论,被侵犯的马后蹄子一抬,拓跋烈就被踹倒在地上,偏偏跟不知道疼似的,迅速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粘着的马粪,又扑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又被踹了,再起身,再被踹,来来回回,一群人跟着拓跋烈来回摆头。 直到最后拓跋烈被踹飞,倒在地上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不对劲,快救人” 满脸络腮胡的副将大喝一声,兵卒呼喝着往马厩冲,火把晃得人影歪斜,没人留意两道身影贴着毡帐阴影掠向西北。 她脚程极快,背上的人轻得离谱,惹得她啧了一声。 “拓跋烈是不给你饭吃?轻得跟鸡仔似的。” 肩窝处的人指尖动了动。 阿史纳兰没睁眼,沙哑气音擦过她耳畔 “王妃扛着男人夜奔,就不怕寒王问责?” 萧吉吉反手在他后腰掐了把,听着人闷哼才嗤笑 “问个屁。他在落马峡喝风,我在北戎大营救人,你不说我不说,他去哪里知道。” 她纵身翻上土坡,随手把人往老槐树下一放,拍了拍手。 月光泼下来,照得阿史纳兰脸色惨白,脖颈那圈青紫扎眼,偏他嘴角还勾着笑,眼底亮得发瘆。 夜风卷着草屑擦过白袍,阿史纳兰袖管微动,三枚牛毛细针滑到指尖,指腹捻着针尾转了半圈,动作熟得像呼吸。 针尖泛着幽蓝冷光,是淬了雪族秘制的剧毒。 他没起身,就着半倚树干的姿势抬眼,远处营火的光落进他眼底,亮得有些偏执。 “王妃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不怕我是拓跋烈放的饵?” 他嗓子还哑着,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你可知道北戎国师最会装可怜博同情,王妃就不怕栽在我手里?” 萧吉吉抱臂斜睨他,嗤了一声 “就你这风一吹就晃的身子骨,给你刀都捅不破我皮。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阿史纳兰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微颤,随即又敛了笑意,指尖用力到针尾几乎嵌进肉里。 “我知道王妃瞧不上我。”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身子脏,命也贱,给王妃提鞋都不配。可我偏想问——”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疯劲直撞出来,像淬了毒的钩子 “王妃若肯留我在身边,我这条烂命就是你的。让咬谁咬谁,让死就死。” 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带着点自嘲的涩意,偏过头避开萧吉吉的目光,指尖把毒针收回袖袋。 “玩笑罢了。王妃是大夏的贵人,我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哪敢痴心妄想。” 萧吉吉太熟悉这眼神了,她在末日独自生活的时候,不止一次想毁天灭地,同那破烂的世界一同消失,阿史纳兰是雪族的王子,却一招沦落成拓跋烈的玩物,这样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正常。 她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可自始自终没有想要占有他的心思,她摸了摸鼻尖,生冷的说了句 “知道是玩笑就别再说了” 阿史纳兰的眼神暗淡下来,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下来 “后山密帐是那两个巫族长老,今夜在帐下地穴炼噬魂蛊,拿幼童的心头血引蛊,天亮便成。 地穴入口在帐后第三块青石板下,门口布了蛊线,碰着就会惊动整座营的死士。” “我母亲还扣在王帐后。” 他指尖抠着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 “拓跋烈将她囚在帐内里,日夜有重兵看守。今日之事必定牵连到她,今日······多谢王妃出手相救,臣就不拖累王妃了,待我救出母亲,若能全身而退,必当登门相谢。” “救你?如何救出你母亲?” 萧吉吉可不相信这家伙有这个本事,若是有何必等到现在。 纳兰撑着树干站起身,拍了拍袍角草屑,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王妃自去救寒王便是。我母亲的事,不敢劳烦。左右烂命一条,能换她出来,值当。” 萧吉吉皱了皱眉,抬脚踹飞脚边一颗石子,语气满是不耐: “真是麻烦。大半夜闯营先捞了你,再放着你妈不管,回头你死了,我这人情找谁讨去?” 她瞥了阿史纳兰一眼,见他猛地抬眼看过来,又嗤了一声: “看什么看?就你这点本事,闯囚笼跟送菜没区别。先去救你母亲,再收拾那两个老东西。” 阿史纳兰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没出声,眼尾那点薄红慢慢浸开,眼底的幽暗翻涌着,像有野火在底下烧。 他极快地垂了下眼,再抬起来时神色已经平复,可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带着点近乎贪婪的偏执。 “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点发沉的哑意 “都听王妃的。” 营地里的骚乱早掀翻了天。 马厩方向人喊马嘶,兵卒跌跌撞撞来回奔窜,火把晃得遍地碎影。 拓跋烈赤身昏在马厩旁,胸口被惊马踹得青紫一片,头上鼓起一个大包,鼻青脸肿的被人抬了出来,士兵正呼喝着传军医。 各处暗哨一窝蜂往那边涌,整座北戎大营乱得像被捅烂的马蜂窝。 帐后阴影里,阿史纳兰指尖微弹,两枚淬毒细针破空而出。 不远处两名巡逻兵闷哼一声,直挺挺软倒在地。 他走过去拎起其中一人的军服,回身扔给萧吉吉,布料混着汗味与羊膻气扑面而来。 “换上。” 他嗓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四周动静 “囚帐守兵是拓跋烈亲兵,认脸。” 萧吉吉拎着衣领抖了抖,眉峰拧成一团 “味儿真冲。你就不会提前备身干净的?” 嘴上嫌弃得不行,手上换衣服的动作却没有停,三两下套上宽大的兵袍,腰带胡乱一系,兜帽拉下来遮住半张脸。 阿史纳兰喉结微滚,飞快别开眼转身带路 “跟紧。” 两人混在乱哄哄的兵流里,一路畅通无阻。 王帐最偏的背阴处立着座矮小毡帐,门口几个守卫看到阿史纳兰并没有多阻止,只是拦住了萧吉吉,纳兰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阿史纳兰掀帘的动作很轻。 帐里只燃着半截酥油灯,光线昏沉发暗,云湄靠在床榻上闭目歇息,鬓边散着几缕白发,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外头震天的喧哗似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听见脚步声近了,她没立刻睁眼,直到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落在耳边—— “母亲。” 云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才缓缓掀开眼。 第208章 你忘了雪族的仇恨了? “母亲,先不说,跟我走” 阿史纳兰扶着云湄的手臂往帐口挪了两步,指尖刚触到毡帘,便觉臂上力道一沉。 云湄抽回手,退了几步抬眼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脱困的欣喜,反倒满是不赞同。 “纳兰,别胡闹。王上待你不薄,你怎能忤逆他做出这等事?趁没人发现,快回去请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阿史纳兰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云湄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母亲,你再说一遍?” 云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是依旧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阿史纳兰上前半步,压着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得极沉 “七岁那年神山封冻,你带我进冰缝摘雪莲失足滑落,最后抓着什么撑到族人赶来?” “冰棱上的老藤。你还说那藤条韧,比男人的肩膀还靠得住。” 云湄脱口而出,眉峰蹙得更紧 “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 “我十岁生辰,你偷偷藏的生辰礼是什么?” “半块麦饼,还有你父亲送你的那枚银哨。” 云湄回答完看向他的目光反倒添了几分担忧 “纳兰,你到底怎么了?” 是他母亲。 那些埋在雪族废墟里,只属于他们母子的细碎过往,半分不差。 正因为不差,才更叫人心头发寒。 “母亲,你为何变成这样?” 阿史纳兰声音发紧 “你忘了是谁屠了雪族全族?是谁把我们母子囚在这王帐里,人不人鬼不鬼?是拓跋烈!” 云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 帐外的骚乱隐隐传进来,她却像听不见,声音轻得像落雪 “当年族破的时候,我是恨过,也跟你说过,哪怕只剩你一个人,也要把这份血仇刻进骨头里。那时候我总想着,熬一熬,总能等到机会。” 她苦笑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 “可这些年过去了。雪族只剩下你我母子二人,巫族两个长老早就投靠了拓跋烈,替他炼蛊练兵,北戎三十万铁骑枕戈待旦,你我母子,手无寸铁,凭什么报仇?” “仇不仇的,我早不想了。” 她抬手抚上阿史纳兰的脸颊,指尖冰凉 “母亲只盼你好好活着。顺着王上的心意,至少能保一条命。听话,跟我回去认错。” “认错?” 阿史纳兰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瞬间翻涌起暴戾的红, “我雪族上上下下六百余口的命,就这么算了?你当年教我刻在骨头上的仇恨,就这么算了?!” “纳兰,你还不懂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雪族了,我不是圣女了,你也不是王子了,我们现在能倚仗的只有拓跋烈,你要记住,我们不是雪族,我们是北戎人,只有拓跋烈活着,我们才能继续活下去” 云湄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声音徒然提高。 “母亲,你我只能是雪族的人,北戎,拓跋烈是我的敌人,是他们杀死了父亲,杀死了大哥,杀死了族人,甚至连刚出生的阿米娅都没逃过去,这些您忘了吗?” 他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母子二人目光对峙,一个偏执得像燃着的火,一个死寂得像冻住的灰,帐内空气瞬间僵住。 外面的四名亲兵目光一直盯着背对着他们的萧吉吉。 “这是谁的兵?个子这么矬?” 领头的皱着眉上下打量 “你看那铠甲,肩宽都快垂到胳膊肘了,根本不是他的尺寸。” “谁知道哪冒出来的。过去问问。” 四人晃着刀围上去,为首的用北戎语粗声喝问 “你是谁的部下?哪个营的?” 萧吉吉兜帽下的眉梢一挑。 叽里咕噜的,半句听不懂。 装聋作哑反倒更可疑,她索性粗着嗓子,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 “八嘎呀路!死啦死啦滴!” 四个亲兵当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就这一愣神的间隙,萧吉吉身形一晃已贴到近前,指尖寒光乍现,最前面那人脖颈处瞬间溅出一道血线。 他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捂着喉咙直挺挺倒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剩下三人瞬间回神。 最边上那个抬手就往腰间摸,一枚响箭刚举到半空,萧吉吉飞脚踹在他手腕上,同时手肘狠狠砸向第二人太阳穴。 两声脆响过后,两人同时软倒。最后一人刚要张嘴示警,萧吉吉反手拧过他的胳膊,匕首抹过咽喉,鲜血喷溅在毡帐上,晕开大片深色。 前后不过三息,四人尽数毙命。 可那枚响箭还是被那人指尖蹭到了引线,“咻”地窜上天,在暗夜里炸开一道刺眼的红光。 “C” 萧吉吉低骂一声,一把掀开帐帘冲进去 “别吵了!暴露了,快走!” 帐内两人同时回头。 云湄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一身兵袍、沾了血的萧吉吉,脸色瞬间惨白,攥紧阿史纳兰的衣袖 “纳兰,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阿史纳兰的目光先落在萧吉吉染血的指尖,再扫过她眼底未褪的冷冽,喉结悄然滚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袖中细针,眼底的偏执又深了几分,嘴上只沉声道 “是来救我们的人。” “救?” 云湄还想再说,眼前人影一晃,后颈骤然一麻。 萧吉吉收回手,看着软倒下去的云湄,嗤了一声 “磨磨唧唧,老的小的都这么多废话。打晕了省事,赶紧的先把人带出去,有啥出去再吵。” 她弯腰把人往肩上一搭,回头瞥了眼愣在原地的阿史纳兰,眉峰一挑 “愣着干什么?等着拓跋烈的兵过来给你饯行?” 阿史纳兰看着她利落的背影,看着她肩上自己的母亲,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跟着她冲了出去。 毡帘刚掀开半幅,灼人的火光先撞了进来。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北戎兵,弯刀在火把下映着冷光,箭尖齐齐对准帐口。 领头的裨将横刀立马,吼声震得耳膜发嗡 “刺客!拿下!格杀勿论!” 萧吉吉扛着云湄站在帐口,反倒嗤笑一声 “行啊,来的够快啊?” 她手腕一翻,把肩上的人往身后阿史纳兰怀里一送 “抱紧你妈,躲我身后。拖了后腿我就把你俩扔这儿当挡箭牌。” 第209章 你和那人谁厉害 话音未落,前排士兵已经嚎叫着冲了上来。 萧吉吉身形一晃迎上去,赤手空拳攥住劈来的刀刃,掌心发力便将弯刀夺了过来。 刀身挽出个冷冽的弧光,迎面两人当即捂着脖子倒下去,鲜血喷溅在她兵袍上,晕开深色的花。 她懒得跟杂兵耗,精神力顺着脚底铺开,像无形的浪潮扫过全场。 冲在最前的一排士兵骤然僵住,脑袋像被钢针狠狠扎穿,抱着头惨叫着跪倒在地,阵型瞬间乱了大半。 阿史纳兰抱着云湄退在帐边,指尖翻飞,三枚毒针接连射出。 黑暗里细针几乎看不见影子,三名拉弓的弓箭手闷哼一声,咽喉处各多了个细小红点,直挺挺往后栽倒,弓弦都没来得及拉开。 他指尖沾了点溅过来的血珠,非但不躲,反倒舌尖轻轻舔了下指腹,目光死死黏在萧吉吉的背影上,眼底的凉意疯长。 她在前面替他挡刀,替他护着母亲,替他闯这刀山火海。 这是他的。 “放箭!放箭!” 裨将气得大吼。 箭矢如雨般密密麻麻射过来,萧吉吉眉头一皱,反手一刀劈飞大半,又抬脚踹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可仍有几支漏网之鱼直冲着阿史纳兰的方向去。 她瞳孔微缩,身形暴退,一把将阿史纳兰母子按低,袖中甩出根细索缠住旁边的木桩,借力一荡,带着两人滚到土坡后。 “废物。” 她皱着眉骂了一句,指尖擦掉脸颊溅到的血 “连几支箭都躲不开?” 阿史纳兰靠在土坡上,怀里抱着母亲,抬眼看向她。 火光落在她侧脸上,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眼神亮得惊人。他忽然低笑出声,声音哑得发沉 “有王妃在,臣躲不开也死不了。” “少废话。” 萧吉吉瞥他一眼,抬手指向西边的黑松林 “往那边跑,树林子密,他们骑兵追不上。我开路,你跟紧了,人丢了我不找第二回。” 她话音刚落便纵身翻出土坡,弯刀横扫,硬生生在人墙里劈出道缺口。 阿史纳兰抱着母亲紧随其后,袖中毒针例无虚发,但凡靠近半步的士兵都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正面硬闯势不可挡,一个暗地补刀阴狠刁钻,竟硬生生从百余人的包围圈里撕开条口子,一头扎进了黑松林里。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甩在远处,林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吉吉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扯下头上的兜帽扔在地上,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阿史纳兰抱着云湄站在阴影里,白袍沾了草屑和血点,脸色依旧苍白。 他定定地看着萧吉吉,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萧吉吉被他看得不自在,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看什么看?还能走吗?不能走我就先把你妈藏这儿,回头再来接。” 阿史纳兰没说话,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心里反复翻涌着一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缠满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偏执。 萧吉吉 撞进他的烂命里,还想全身而退? 后山密帐的毡帘猛地被掀开,巫贺、巫邢二位长老一前一后走出来。 营中号角乱鸣,兵卒四散奔窜,火光把夜空映得通红,大长老巫贺抬手揪住一名跑过的兵卒 “乱什么!出了何事?” 那兵卒疼得龇牙咧嘴,慌慌张张回话 “回、回大长老!有刺客闯了囚帐,把阿史纳兰和云湄劫走了!兄弟们追不上,人往黑松林跑了!” 二长老巫邢眯起眼,声音阴恻恻的 “王上呢?为何是你们在这里乱撞,王上的调令呢?” 兵卒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王上……王上在马厩被惊马踢伤了,肋骨断了两根,刚醒过来,此刻在主帐发落。”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惊怒与荒谬。两人没再多问,快步直奔主帐。 帐内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拓跋烈半靠在榻上,上身缠满绷带,青紫的淤痕从下颌蔓延到胸口,脸色惨白却目眦欲裂,正指着帐下众将破口大骂。 见两人进来,他撑着榻沿就要起身,稍一动作便疼得倒抽冷气,绷带瞬间渗出血色。 “人呢?!” 他哑着嗓子嘶吼 “阿史纳兰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已逃入黑松林。” 跪在地上的裨将沉声道, “动手的还有一名陌生刺客,身手不俗,能悄无声息潜入王帐,怕是早有预谋。” “预谋?” 拓跋烈怒极反笑,笑得胸口剧烈起伏, “本王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他倒好,敢反本王!” 他猛地挥拳砸在榻边,案上的药碗哐当摔碎在地 “传我命令!调五百死士进山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闯营的杂碎,抓到之后,本王要将他千刀万剐!” 巫贺皱着眉头 “王上武力超群,为何会伤及至此?” 拓跋烈眼神闪躲了一下,翁声回答 “不知为何?本王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得了,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你们雪族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些扰神之术” 巫贺心底一沉,随机摇摇头 “云湄的父亲,不过他已经死去许久,不可能是他,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会这般技能” “你是说,这人不可能是雪族的?” 巫贺点点头, “若是你与那人对上,谁的胜算更大?” 巫贺巫邢相视一眼 “不知” 巫邢捻着指尖的蛊虫卵,阴沉着脸扯开话题 “王上,那刺客能神不知鬼不觉控住您的神志,恐怕不是寻常武夫。依臣之见,不止要搜山,还得加固营防,免得是大夏那边的细作趁机作乱。” “大夏?” 拓跋烈眼中戾气翻涌 “正好!等本王养好伤,连落马峡的大夏军一并收拾!先去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出来!” 等人都走光,拓跋烈嘴角才露出一抹不明言语的笑容 “纳兰,你以为你能逃出去?” 第210章 那是你家寒王妃 落马峡的大夏营寨,灯火昏沉。 顾星辞立在沙盘前,指尖点着峡谷口的布防图,眉峰拧成一团。 粮草已经断了八日,北戎骑兵围而不攻,摆明了想耗死他们。 帐帘忽然被风卷开,林威满身尘土冲进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 “将军!粮食!属下带粮食回来了!” 顾星辞倏地回头,见帐外兵卒扛着鼓鼓囊囊的粮袋,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沉稳 “这趟还顺利?。” “说来也邪门!” 林威抹了把脸,快步走到案前一五一十的将这一趟的经历告诉给顾星辞 “属下带着人进入北戎的补几营,中了他们的圈套,补几营里圈养了黑狼和白虎······眼看就要交代在那儿,属下拼死突围,就在深山遇到了俩姑娘······那姑娘跟变戏法似的,凭空就掏出米面还有兵器······下就把北戎兵打跑了。 她让我们先把粮送回来,自己往北戎大营方向去了。” 凭空取物? 顾星辞心头一跳。这本事,这胆色,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有。 “那丫头现在在哪?” 他沉声问。 “就在帐外候着。” “带进来。” 很快,铁锤被领进帐。 姑娘生得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手里攥着柄乌光锃亮的玄铁锤,见了主将也不跪,直愣愣站着,张嘴就嚷嚷 “俺啥时候走啊?俺得去找俺家仙女,特一个人去那蛮子营地,俺不放心!” 顾星辞的目光先落在那柄玄铁锤上。 锤身纹路古朴,分量沉得惊人,绝非寻常兵器。 他抬眼看向铁锤,语气放缓 “你手里这锤子,是你说的那位仙女给你的?” 铁锤立马把锤子抱得死紧,往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 “你想干啥?这是仙女给俺的宝贝,谁也不给!” “我不要你的锤子。” 顾星辞耐着性子问 “你说的仙女,叫什么名字?” 铁锤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个憨笑 “叫小叽叽啊!咋,嫩也认识俺家仙女?” “小叽叽”三个字入耳,顾星辞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实锤了。 除了他那位天不怕地不怕,满脑子奇思妙想的王妃萧吉吉,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心瞬间提了起来,疾声问林威 “她去北戎大营做什么?什么时候走的?” 林威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回话 “走了两天了。她说去北戎营里办点事,让我们不用等。将军,这姑娘……” “胡闹!” 顾星辞低喝一声 “北戎大营守卫森严,巫蛊高手众多,她孤身闯进去,岂是闹着玩的!” 他在帐中快步踱了一圈,很快定住脚步,抬眼下令 “林威,点五千精锐骑兵,随我去北戎营外接应。留副将守营,加固谷口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将军,我们本就被围,分兵的话,营中兵力就更吃紧了!” “顾不了那么多。” 顾星辞抬手打断他,甲叶相撞发出冷脆的响 “她是你家寒王妃,本王的王妃,备马,即刻出发!” 林威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那个姑娘,竟然是寒王妃?他慌忙单膝跪地,声音都发紧 “属下有眼无珠,竟没认出王妃尊驾,死罪!” “起来吧。” 顾星辞没心思追责,指尖按着眉心 “备马,越快越好。北戎营里有两位巫族长老,手段阴毒,她孤身一人太冒险。” 铁锤抱着锤子往他跟前一站,梗着脖子 “俺也去!俺要去找仙女!” “你留在军营。” 顾星辞扫她一眼 “战场不是闹着玩的。” “凭啥不让俺去!” 铁锤把锤子往地上一顿,地面都震了震 “嫩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俺!!” 顾星辞被震得耳膜发疼,一个头两个大。 林威在旁边小声补了句 “将军,这位姑娘……确实力大无穷,而且深得王妃真传,一锤子能把人脑袋砸细碎。有她跟着,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顾星辞看着眼前铁塔似的姑娘一脸倔犟,知道劝也没用,只得松口 “跟着可以,听我号令,不许擅自行动。” “中!” 铁锤立马咧嘴笑了,扛着锤子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深山里树影幢幢,夜风卷着松针擦过耳畔。 萧吉吉走在最前面开路,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阿史纳兰背着云湄跟在后面,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云湄看清周遭是荒山野岭,脸色瞬间白了,一把攥住阿史纳兰的衣袖,声音发颤 “纳兰!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就是死路一条!快回去!现在回去跟王上请罪,还来得及!” 阿史纳兰脚步顿住,慢慢将人扶到石头上坐下。 他垂着眼看她,语气冷了几分 “母亲,回去继续做拓跋烈的阶下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湄急得声音都尖了,伸手去拉他 “你听母亲的,拓跋烈手握三十万大军,两位长老又对他忠心耿耿,我们斗不过的!你乖乖回去,顺着他的心意,至少能保住性命——” 她话说到一半,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萧吉吉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指尖扣着云湄的左腕,力道不大,却让她瞬间僵住。 “你确定这是你母亲?” 萧吉吉抬眼看向阿史纳兰,眉峰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 阿史纳兰猛地抬眼,眼底瞬间翻涌起冷意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就见萧吉吉指尖微微用力,掀开云湄的袖口。 昏暗的光线下,一截白皙的手腕露出来,腕内侧纹着一枚极淡的暗红色蛊印,像只蛰伏的小虫,正微微鼓动着。 “雪族夫人,这是噬魂蛊印?” 萧吉吉松开手,嗤了一声 阿史纳兰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看向云湄的左手。 云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将左手缩了回去,眼神躲闪了一瞬,才强作镇定道 “你、你胡说什么?这是当年受伤留下的疤痕……” 阿史纳兰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涌着惊疑与暴戾 “母亲,我再问你一遍——我十二岁那年雪族被围,你把我藏进冰窖,临走前在我手心刻了一个字,是什么字?” 第210章 碰面了 云湄看着纳兰眼眶泛红 “那么久了,早就记不得了?纳兰,你是在怀疑我吗?我是你的母亲——你三岁入睡总爱咬着下唇,左腰后侧生着颗淡红小痣,右膝盖内侧那道疤,是你七岁偷摸骑烈马摔的,每逢阴雨天都要泛疼。你从小就把贴身玉牌攥在左手心,连用膳都不肯松,这些,难道也算不得数?” 萧吉吉抬手打断她,指尖虚虚点了点云湄垂在身侧的手腕 “没有人怀疑你是假的,只是在问你手上的这个,是不是蛊。” 话音落下,她径自释放出精神力。 无形的意识探入云湄经脉,瞬间就锁定了蛰伏在丹田附近的蛊虫——通体黑褐,尾尖带着细锐倒刺,察觉到外来气息,当即弓起虫身,口器一张一合,冲着精神力的方向张牙舞爪,模样嚣张。 “嘿,还挺横。” 萧吉吉眉梢一挑,凝出实质的精神力化作细网,朝着蛊虫兜头罩去。 那蛊虫竟似开了灵智,顺着经脉左窜右躲,几次擦着网边滑走,末了还晃了晃尾刺,活像在挑衅。 就在精神力缠斗的间隙,远处忽然传来马蹄踏地的闷响,混着北戎语的呼喝声由远及近,尘土顺着风卷过来。 “先去落马峡,北戎人要追上来了。” 萧吉吉当机立断收了精神力,掌风一抬,精准劈在云湄后颈。 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了下去,她捞着人后领往背一甩,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 阿史纳兰眸光微动,没多言语,抬脚跟了上去。 顾星辞刚带着五千骑兵踏出大营辕门,缰绳还没勒稳,便瞥见左侧树丛一阵晃动。 他抬手按住腰间刀柄,示意队伍暂缓行进,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晃动的枝叶。 下一秒,萧吉吉从树后钻了出来,发梢沾着几片碎叶,衣摆蹭了不少草屑,背上还扛着个昏迷的妇人。 她身后跟着个身形挺拔的阿史纳兰。 “顾星辞。” 萧吉吉看见人,眼睛亮了亮,开口喊了一声。 顾星辞看清那张脸,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冲过去,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本王是不是说过,不允许你来边关?” 萧吉吉脸上的笑还没完全绽开,被他劈头盖脸一吼,暴脾气瞬间窜了上来。 手腕一松,背上的云湄“噗通”一声砸在草地上。 身后阿史纳兰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衣料边角,人已经结结实实摔在草堆里,他双手还张着,愣是慢了半拍。 “你吼什么?” 萧吉吉叉着腰往前凑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我来也不是找你的,是来看看那俩巫族长老到底有多少本事。” 顾星辞吼完就悔了,喉结滚了滚,视线扫过她气鼓鼓的脸,又瞥见旁边阿史纳兰抱着胳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意识到自己太着急居然凶了萧吉吉。 他忙上前攥住萧吉吉的手腕,拉着人上下打量了一圈,见着人没事,语气不自觉软了半截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怎么样?有没有对上长老?身上有没有伤?” 阿史纳兰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扬起的烟尘,开口打断两人 “北戎前锋最多还有两刻钟到,有话等去了落马峡再说。” 顾星辞这才想起正事,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云湄,又落在阿史纳兰身上,眼神带了几分审视。 萧吉吉拍开他的手,语气明显还是不高兴 “路上跟你说,阿史纳兰的母亲,身上有巫族的蛊,跟那俩老东西脱不了干系。先走。” 顾星辞没再多问,转身翻身上马,伸手递向萧吉吉 “上来,我带你。” 萧吉吉挑了挑眉,没拒绝,背着人踩了马镫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五千骑兵调转方向,朝着落马峡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烟尘里,北戎追兵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一行人刚驰入军营辕门,就见校场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圈士兵,个个龇牙咧嘴揉着胳膊腿,哎哟声此起彼伏。 铁锤拎着那柄半人高的大铁锤,正杵在场地中央,腮帮子鼓得溜圆,每说一句就拿锤柄往地上顿一下,震得脚边尘土直冒 “让嫩骗俺!说带着俺又自己偷偷跑了——” 话音未落,她眼尖瞥见骑马进来的一行人,当即眼睛一亮,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拔腿就往这边冲,刚才的火气散得一干二净,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仙女!仙女嫩可回来了!俺正想去找嫩呢!” 她跑到近前猛地刹住脚,伸手指向旁边刚翻身下马的顾星辞,语气瞬间又委屈起来 “就是这个人!当初说得好好的让俺跟着,转头就自己跑了,这群人还拦着不让俺去追!” 顾星辞抬手摸了摸鼻尖,侧身凑到萧吉吉耳边,压着声音解释: “她不会骑马,跟着大队走太慢,我怕耽误了寻你,就找了个借口先带人出发了。” 萧吉吉忍着笑从马背上跳下来,伸手拍了拍铁锤粗壮的胳膊打圆场 “他没骗你,是怕拖累行程耽误事。算了,当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翻篇了啊。” 铁锤梗着脖子,嘴一撇还想接着告状,萧吉吉眼疾手快连忙截住话头 “对了,你不是来边关寻你哥哥吗?可见着人了?” 这话一出,铁锤当场僵在原地。 她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张成个圆,手里的锤柄都滑了半截,愣是没反应过来。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粗眉毛拧成一团,磕磕巴巴道 “俺……俺……” “俺忘了!对啊!俺哥呢?!” 地上躺着的几个士兵没忍住,闷笑出了声,被铁锤回头狠狠一瞪,当即又憋回去,假装疼得直抽气。 旁边阿史纳兰靠在马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萧吉吉也被她这反应逗得笑出声,摇了摇头吩咐士兵 “行了,赶紧去看看你哥!等会回来给你吃好吃的,还有他不是别人,是顾将军,这个军营最大的官,你哥都得听他的!” “你····你哥叫什么?” 从地上爬起来的林威,赶忙上前殷勤的问道。 “王大山” 林威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妨碍他现在看铁锤就像看宝贝一样,这样的人若是能进入先锋营那该多好。 “走,我带你去找” 林威揉了揉胸口处,把人好说歹说的才领走。 顾星辞指尖在营地图上顿了顿,最终落在西南角最偏的一处营帐——离他的主营帐隔了大半个校场,挨着粮草营,僻静得几乎没人往那边去。 第211章 哥啊!嫩咋让人揍这熊样啊 “阿史国师与这位夫人便暂居此处。” 他抬眼看向阿史纳兰,语气冰冷 “这里毕竟是大夏军营,军务重地,国师若无要事,还是尽量不要随意出帐走动,免得底下兵卒不识,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话里的戒备明显。 他心里头正压着一股无名火,前阵子费尽周折才把这位北戎国师平安送出境,这倒好,转头就跟着萧吉吉又扎回了边关,还带了个身中蛊虫的娘。 好烦,好烦,烦得他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没等萧吉吉开口插话,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转身就往主营帐走。 阿史纳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挑了挑眉,也没跟上去,只抬手示意守在帐外的士兵带路。 帐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人声与风声。 顾星辞转身就将人扣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连沉乱的心跳都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得发沉,裹着这些天攒下的所有焦灼与思念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巫族的人在边关神出鬼没,北戎又在边境屯兵,一听说你来了边关,就怕你出事。” 既气她不听话非要跑来边关,心中的思念又控制不住,真真切切见着人了,满心的慌乱才终于落了地。 萧吉吉被他抱得猝不及防,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 她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赶过来,刚打照面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吼,想她堂堂末日大佬,丧尸见了都得加速逃跑的人,居然被个古人给凶了! 她手腕一翻挣开,掌心抵在他胸口往前一送,顾星辞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我让你抱了?” 萧吉吉抱着胳膊斜睨他,眉梢挑得老高,满脸都写着不爽 “刚见面就冲我吼,现在又来装深情,顾星辞,啊!不对,是王爷,王爷你挺会啊。” 顾星辞自知理亏,刚才在营门前那股子冷硬的王爷气场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往前凑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惹她更气,指尖蜷了蜷,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是我错了。我就是看见你突然出现,又惊又怕,脑子一热就口不择言了。我保证,往后再也不吼你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案边,端过一个描着暗纹的木盒递过来,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只讨赏的大型犬 “我一听说你来了,立刻让后厨提前备了你爱吃的蜜渍金橘,你一路颠簸肯定没吃好,先垫垫?” 萧吉吉瞥了眼木盒,没接,下巴微抬 “一盒点心就想把我打发了?顾王爷的道歉也太便宜了。” 顾星辞见状,索性把盒子放回案上,又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这回他胆子大了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语气裹着无奈的笑意 “那你说怎么罚?罚我给你捶背揉肩,罚我给你烤狼肉,罚我往后你说东我不往西,行不行?” 他说着还真绕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揉着穴位。 按了没两下,又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哑: “吉吉,我是真的想你。想了快两个月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萧吉吉耳朵尖微微发烫,那股心脏要跳出来的感觉又来了,嘴上却还硬着,自己都不差觉的娇羞到: “谁要你想。” 话虽这么说,肩膀却没再躲开,任由他按着。 007看的一脸姨母笑,现在的宿主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真好啊! 顾星辞眼底漫开笑意,手上动作没停,又慢悠悠补了句 “等战事打完,我带你去落马峡的山崖上看日落。站在那儿能望到整片草原,傍晚的时候天都是红的。” 萧吉吉“哼”了一声,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已经没了火气: “行吧,先记着。看你后续表现。” 顾星辞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焦灼早就烟消云散,只剩满当当的踏实。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扣进指缝,没再说话,心上人在侧,比什么都好。 铁锤跟着林威打听到王大山受伤了在伤兵营,伤兵营的帐帘一掀,熬得发稠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地上排着一溜陶药罐,炭火煨着药汤咕嘟作响,满帐都是缠得发白的绷带,偶尔混着几声压抑的痛哼。 林威侧身让她进来,边走边道 “我带你挨个看看。他们不兵营的都在那块儿,你去看看哪个是你哥” 铁锤攥着锤柄,探头探脑往里走,眼睛扫过一张张通铺。 刚走没几步,她脚步猛地顿住——靠里的床铺上躺着个人,从脑袋到脚腕缠得密不透风,只露着两只眼睛和鼻孔出气,宽厚的肩背轮廓,看着跟她哥王大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哥啊!” 铁锤当场就破了音,“哐当”一声把锤子往地上一墩,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扑通”跪在床边,巴掌拍着床沿就嚎开了 “嫩咋让人揍成这个熊样了啊!好好的人咋裹成粽子了!俺的亲哥啊,嫩可遭老罪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帐顶都似落了点灰,方才还零零散散的痛哼声瞬间停了,满帐伤兵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钉在了她身上。 角落墙根下,王大山正靠着墙啃干饼,胳膊上只缠了两圈绷带——就是巡哨时被流矢擦了道口子,皮外伤而已。 他刚咬下一大口饼,听见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嗓门,猛地一呛,饼渣子卡进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慌忙抹了把嘴,还以为是自己想家想出了幻觉,竖着耳朵再听,那哭嚎声还在继续,连“嫩还没娶媳妇呢”都嚎出来了。 王大山脸一黑,撑着墙站起来,大步往哭声那边走。 走近了就看见,他亲妹妹正对着个素不相识的斥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拍床板拍得震天响。 床上那伤兵本来昏睡着,硬生生被震得睁开眼,眼神茫然。 王大山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揪住铁锤的后衣领,跟提小鸡似的把人往上一拽 “王铁锤!嫩给俺起来!看清楚谁是恁哥!” 铁锤正哭得投入,冷不防被提溜起来,懵懵懂懂地抹了把脸上的泪,回头看见好端端站着的王大山,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眼泪还挂在下巴尖上晃悠,半天没反应过来 “哥?嫩……嫩没事啊?” 床上那伤兵终于缓过劲,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细若蚊吟 “姑娘……在下……姓李……” 周围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几个伤得轻的笑得直拍床板,连低头换药的医工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第212章 仙女,仙女,就是仙女 铁锤盯着他胳膊上那圈薄薄的绷带,眨巴眨巴眼,随手抹掉下巴上挂的泪珠,纳闷道 “哥,嫩信里不说受了重伤,快不行了吗?咋就胳膊上缠了块布?” 王大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伸手弹了她个脑瓜崩,响声脆得很: “这不是伤是啥?非得跟里头那位似的裹成粽子才算?走走走,出去说,少在这儿给我丢人。” 他拎着铁锤的后领,半拖半拽把人拉出了伤兵营。 站在帐外的空地上,王大山才松开手,绕着铁锤转了整整一圈,眉头拧成了疙瘩。 离家不过两年,自家妹子现如今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背阔,手里拎着半人高的大铁锤往那儿一站,比营里多数小兵都壮实。 “嫩到底咋来的?咱爹能放你跑这么远?还有嫩这个子,咋又窜了一截?再长两年,家门都快进不去了,谁家小伙子敢娶你啊?” 王大山愁得直嘬牙花子。 铁锤一听这话,立马把胸脯挺得老高,一脸藏不住的得意: “哥,这嫩就甭操心了!俺有相公了!嫩还是心思心思啥时候给俺娶个嫂子吧” 王大山猛地顿住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耳朵又问: “啥玩意儿?谁?哪家的小子?嫩不会是真听咱爹的,抢了个相公!” “啥也?!嫩就这么瞧不起嫩妹妹,回头等八哥回来,让嫩看看!” 铁锤一脸傲娇 “是仙女身边的人,可厉害啦!会武功还会使剑,!” 王大山听得眼皮直跳,仙女?八哥?会使剑,确定不是杀猪刀? 这都哪跟哪?他伸手按在铁锤额头上,又贴了贴自己的脑门,脸皱成了个干包子,连连叹气: “完了完了,你这脑子本来就不灵光,跑一趟边关别再给吓傻了。什么仙女八哥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路上撞着什么邪祟了?” 铁锤往地上一蹲,把大铁锤横在脚边,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手舞足蹈地讲 “咱爹不是担心嫩么?俺就想着俺来看看嫩,要是不能打仗了,俺就把嫩接回去,半道遇着一伙劫道的山匪,个个拎着大刀凶神恶煞·········!”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溅了王大山一胳膊 “后来就遇着仙女了!一眼就看中俺力气大,说俺有仙缘,还赐了俺这柄仙家法器······” 她拍了拍脚边的铁锤,满脸骄傲 王大山听得眼皮子直跳,越听心越沉,等她说完半晌才憋出一句 “啥?嫩说那仙女叫啥?小叽叽?” “啊,特是这么说滴,不过后来说俺可以叫她王菲。” 铁锤点点头,一脸认真。 “嫩个二货!” 王大山气得又戳她脑门 “你听谁家仙女叫这名?啊?还仙家法器,我看你是路上被人蒙了!哪有姑娘家叫小叽叽的,我看你是遇上拐子了!” 他越想越慌,自家妹子脑子本就不活络,指不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铁锤一听他不信,当场就急了。 她攥着锤柄往上一提,“哐当”一声将大铁锤砸在地上,震得脚边石子都蹦了起来,尘土扬起老高 “嫩咋就不信呢!嫩看看这武器!能是假的?不是仙家法器是啥?寻常铁匠能打出这玩意儿?” 王大山瞅着那柄黑黢黢的铁锤,确实不像凡人能打造出来的,这就更奇怪了。 “铁锤,这是你哥?” 正闹着,身后传来声音。 王大山转头一看。 他们将军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来,身侧跟着个眉眼明艳的姑娘,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指尖还轻轻拽着他的衣袖。 正是闲不住的萧吉吉,头回见古代军营,拉着顾星辞非要逛一圈,逛到伤兵营附近,远远就看见铁锤叉着腰跟人吵架似的,便凑了过来。 “将军!” 王大山连忙站直身子,单膝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起来吧。” 顾星辞淡淡颔首,目光落在铁锤身上,又侧头看了眼萧吉吉,眼里漫开点笑意。 铁锤眼睛一亮,几步蹦到萧吉吉身边,伸手一指她,冲王大山喊 “哥,哥,这就是俺跟嫩说的仙女!王菲!!” 说着一脸着急的拉过萧吉吉 “王菲,嫩快跟特说俺没骗人,嫩就是仙女,不行嫩招个雷劈劈特” 萧吉吉 “……” 王大山 “····” 她沉默两秒,抬手扶额,看向王大山那张瞬间煞白的脸,由衷道 “你真是他的亲妹子,有你是他的福气。” 王大山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王菲,那是王妃!自家妹子把王爷的王妃当成仙女,还张口就让人招雷劈人? 他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慌忙伸手按住铁锤的肩膀往下压,声音都发颤 “跪下!别胡说八道!这是王妃娘娘!” 铁锤被按得一懵,抬头瞅了瞅萧吉吉,又低头瞅了瞅她哥,纳闷道 “是娘娘,娘娘不就是仙女吗?俺瞅着她跟画里的仙女一模一样啊。” 顾星辞没忍住,低笑出声,伸手揽住萧吉吉的肩,对王大山道 “无妨,她性子直,不必拘礼。” 萧吉吉斜了他一眼,又看向还没转过弯的铁锤,伸手弹了弹她的锤柄 “还招雷,真要会召雷,我先把你脑子劈劈好” 铁锤眨巴眨巴眼,看看她哥,又看看脚边的锤子,一脸的世界观崩塌,半天憋出一句 “可是嫩能凭空掏出东西来啊!那总不能有假?”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拍自己脑门,眼睛一下又亮了,跟想通了什么天大的道理似的 “俺知道了!嫩肯定是怕惊扰了凡人对不对!” 王大山听得魂都快飞了,冷汗顺着后脖颈子往下淌,心里直喊俺的亲娘哎,这妹妹是怕俺死得不够快是吧! 他慌忙伸手死死捂住铁锤的嘴,另一只手连连冲萧吉吉作揖,脸都憋红了 “王妃恕罪!我家妹子她脑子笨,口无遮拦,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吉吉被她这通清奇脑补逗得哈哈大笑,弯着腰直揉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道行不够?哈哈哈哈,你的小脑子里都装的啥?太逗了” 顾星辞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眉眼舒展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旁人不知,他却清楚萧吉吉的本事,别说凭空取物,连巫族蛊虫都能以精神力相搏,一身本事远超常人。 这傻姑娘一口一个仙女,倒也不算全说错。 “行了,别吓你哥了。” 顾星辞开口打圆场,语气里带着点没散尽的笑意 “起来吧!不会怪罪你的。” 王大山连忙点头哈腰,手还死死捂着铁锤的嘴,生怕她再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铁锤呜呜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扒拉开她哥的手,还梗着脖子补了句 “本来就是!俺亲眼看见的!反正嫩就是仙女,就是仙女” 王大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想敲她脑袋,手抬到半空瞥见顾星辞在,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憋得脸都青了。 第213章 抢人啦 萧吉吉回头对顾星辞挑眉 “怎么样?这铁锤可是比你们那些个副将都厉害,让她留在军营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 顾星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铁锤攥紧的拳头上 “力大无穷,步战罕有敌手,留在步兵营任步军什长,正合适。” 王大山一听脸都白了,慌忙上前一步,指了指铁锤的脑袋,急得声音发颤 “将军,我妹子她……这里不太灵光,留在军营怕是会闹出不少乱子!” 顾星辞还没接话,旁边立着的林威已大步上前,冲顾星辞抱了抱拳,目光直钉在铁锤身上 “王爷,末将看这姑娘天生神力,不如安排去我先锋营!有她打头冲阵,北戎兵谁能挡得住?” “先锋营全是轻骑快马,讲究马术娴熟、来去如风。” 步兵营的校尉李霄忙接过话 “她连马都未必骑得稳,去先锋营反倒是屈才。 步兵营结阵冲锋,破垒拔寨,正需要她这一身力气。我可是听说了,她一个人放倒几十个兵卒,里头还混着好几个你们先锋营的校尉。” 话音刚落,一道粗犷嗓门插进来,骑兵营校尉周虎大步流星赶过来,蒲扇大的手一拍胸脯 “王爷!骑兵营也缺猛士!她力气大,抡得起重兵器,马上砍人照样好使!” “步兵营合适!” “先锋营才对!” “骑兵营缺的就是这号狠人!” 三个营的头领各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围着铁锤指指点点,活像在抢什么稀世物件。 萧吉吉抱着胳膊看了半天,嗤笑一声开口 “吵什么?不如你们几个各露一手,让铁锤自己选想去哪儿?” 王大山在旁边听得心头发紧,眼看这事八成要定,心里自然盼着妹子跟自己一块儿待在步兵营,好歹能看着点,少闯些祸。 旁人吵得热火朝天,当事人铁锤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瞪着一双大眼扫了一圈,瓮声瓮气开口 “俺不想当兵,俺就想跟着仙女姐姐。” 王大山吓得魂都飞了,一把将人拽到身后,指着顾星辞压低声音飞快交代: “你胡说什么!那位顾将军,是咱们这儿最大的官,全营上下都得听他的! 他还是大夏的寒王殿下,知道什么是王爷吗?当今圣上的亲哥哥,旁边那位仙女姐姐,是王妃,就是王爷的妻子!可不是什么仙女姐姐。 你可再不能乱说话,小心闯大祸!” 铁锤眨了眨眼,瞅瞅顾星辞冷着的脸,又瞅瞅萧吉吉带笑的眉眼,一听是大官,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后脑勺,闭紧嘴不敢再乱嚷嚷。 萧吉吉踱到铁锤跟前,指尖戳了戳她硬邦邦的胳膊 “傻丫头,跟着我能有什么奔头? 当兵吃粮拿饷银,那才是正经营生。我跟你说,只要你入了伍,每个月三两银子呢,在军营你还能照顾着你哥,等往后立了军功,别说什长,校尉、将军都能往上熬,到时候你走在街上,谁不得仰着头看你,就连你哥都得听你的” 她话锋一转 “还有你天天挂嘴边那暗八,人家是暗卫统领,什么厉害人物没见过?你 要是在军营杀得北戎人闻风丧胆,成了大夏独一份的女猛将,他看你不得眼睛都直? 到时候还用你追?他主动往你跟前凑都来不及,拿下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眼看铁锤眼睛已经亮得像两盏灯笼,萧吉吉又补了最重的一句 “再者说,那些北戎畜生闯咱们地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老百姓家破人亡 你留在军营练本事,上阵杀北戎,护着咱们大夏的百姓,这百姓里不就有你爹娘,以后当了女将军,你爹娘,你爷奶得多大的脸面,到时候搬到京城,买个院子离我多近?” 铁锤听得眼睛直冒星星,拳头攥得咯咯响,刚才还咬死了不想当兵的念头早飞到九霄云外,当场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仙女姐姐说得对!俺要当兵!俺要杀北戎!俺要让暗八瞧得起俺!” 这边刚说通,那边吵架的阵容又添了一员——陷阵营校尉韩猛听见风声,带着亲兵大步冲过来,粗嗓门压过全场 “等等!这么好的苗子,凭什么漏了我们陷阵营?我们陷阵营是全军精锐,破阵冲营全靠死士往前顶,姑娘这身神力,去了陷阵营那就是如虎添翼!” 这下彻底炸了锅,四个营的头领站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唾沫星子横飞。 林威梗着脖子 “先锋营次次打头阵,立功升最快,姑娘去了不出半年就能提官!” 周虎拍着腰间佩刀 “骑兵营来去如风,追敌斩将都顺手,比步兵窝在阵里灵活百倍!不会骑马不好说,交给我,月余就能教会她” 王大山急得脸通红 “我妹子脑子直,就适合待步兵营踏实打仗!” 韩猛嗓门最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都闭嘴!陷阵营才是精锐中的精锐,好苗子就得去最好的地方!” 几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吵到最后全撸起了袖子,眼里都冒着火。 也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剩下三个当场就应了。 “比就比!谁怕谁!赢了的说了算!” “校场擂台上见!” 一帮人风风火火扭头就往校场冲,活像一群抢着吃肉的饿狼,反倒把正主铁锤给晾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萧吉吉看的跃跃欲试,这地儿好啊,这地儿的人多敞亮。 “这么热闹?寒王殿下倒是清闲!” 身后冷不丁飘来一道温吞吞的嗓音,方才还斜倚着立柱看热闹、嘴角挂着点懒笑的顾星辞,瞬间敛了神色,唇角的弧度“唰”地拉平,转过身时眉眼覆了层寒霜 “本王不是说过,国师无事不要在军营乱晃?” 阿史纳兰立在几步开外,一身素衣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指尖轻轻捻着袖边,垂着眼睫,一副受了惊的温顺模样,声音轻得像羽毛: “殿下息怒,我并非有意擅闯。只是专程来找王妃——我母亲今早醒了,不得已前来想问问王妃,她体内的蛊虫后续该如何稳妥处置。” 他抬眼时,眼底盛着焦急与恳切,倒衬得顾星辞方才的冷喝有些咄咄逼人。 萧吉吉一拍脑门,差点把这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哎哟,光顾着看他们抢人了,把这茬撂脑后了。走,先去瞧瞧你母亲,我看看蛊虫有没有异动。” 她抬腿就往外走,顾星辞当即跨步跟上,稳稳落在她身侧,将她与阿史纳兰隔开半步距离,语气冷硬 “本王也去。” 第214章 蛊王认怂 几人掀帘进了营帐,就见云湄直挺挺靠在床榻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帐顶,眼珠半分不转,活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嘴唇干得起了皮,连几人进来都没半点反应。 “她这是怎么了?” 萧吉吉挑眉走过去。 阿史纳兰跟在身后,眉头微蹙 “不清楚,醒来说了两句话,转头就成了这副模样,喊她也不应。” 萧吉吉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刚搭上脉搏,神识往里一探, 那只黑蛊虫正舒舒服服窝在经脉里,蜷成一团打盹儿,察觉到有人探查,还慢悠悠翻了个身,末了竟打了个清清楚楚的哈欠。 萧吉吉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指尖暗暗凝了股温和的力道,顺着经脉往里送,打算悄无声息把它往指尖逼。 谁料这蛊虫精得跟成了精的耗子似的,刚碰到灵力边缘,“嗖”地一下就往脏腑深处窜,滑溜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 萧吉吉往左堵,它往右跑 萧吉吉往下压,它往上钻 还故意在血脉里绕着圈打转转。 萧吉吉咬了咬后槽牙,心说还治不了你个小虫子? 她当即收了温和灵力,指尖一转,凝了股极淡的寒气,一点点往经脉里渗。 那寒气不重,却凉得刺骨,那蛊虫正窝得舒服,猛地被冻了一哆嗦,当场就炸了毛,慌慌张张往暖和的血脉深处钻。 萧吉吉早算好了它的路数,一路慢悠悠赶着,故意在指尖方向留了个看似松懈的缺口,剩下三面全用灵力堵得严严实实,像个布好的口袋阵。 那蛊虫慌不择路,果然一头扎向缺口,拼了命往指尖冲,冲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它刚想掉头往回跑,萧吉吉另一只手早已扣死云湄的脉门,灵力“唰”地封死后路,把它困在了指尖方寸之地。 蛊虫急得团团转,张牙舞爪地往皮肤上撞,撞得云湄指尖泛起一层黑紫,愣是冲不出去。 “还横不横了?” 萧吉吉嗤笑一声,指尖灵力猛地一催。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云湄指尖破开个细小红点,一只黑溜溜、圆滚滚的蛊虫被直接逼了出来。 萧吉吉眼疾手快,反手就从空间摸出个透亮的小玉瓶,瓶口对准虫子一罩。 瓶身是玻璃,能清楚看见那蛊虫落在瓶底,立马就支棱起来,张牙舞爪地往瓶壁上撞。 萧吉吉捏着瓶身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别急,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话音刚落,就见瓶里那只黑蛊虫动作猛地一顿,小身子僵了僵,随即扒着瓶壁慢慢往下滑,原本支棱的须须都耷拉下来,圆溜溜的眼睛居然透出点可怜巴巴的劲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知道自己接下来没好日子过了。 旁边顾星辞上前一步,目光先扫过萧吉吉的指尖,确认她没沾到半分蛊毒才松了口气。 萧吉吉掂了掂手里的瓷瓶,听着里头蛊虫撞壁的细碎声响,嗤了声,往怀里一揣就完事。 刚转身,就见地上的云湄猛地弓起背,浑身抽成了一团,呼吸粗重。 萧吉吉眉梢一挑,没多废话,抬指就点向她眉心。 一缕精神力直扎识海,顺着拧成乱麻的经脉一路捋下去,把乱窜的残蛊余毒全摁回了丹田底。 数息工夫,云湄的抽搐就停了。 她睫毛颤了半天,隔了片刻才睁开眼。 瞳仁里一片空茫,扫过所有人的最后定格在纳兰身上,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萧吉吉收回手,蹭了蹭鼻尖 “蛊虫在她身体里太久,刚才抽得太狠,伤着脑子了。” 一旁的纳兰俯身看着满眼恐惧的云湄 “母亲!我是纳兰” “走·····走开” 云湄挥着手臂把头死死地低在胸前。 “还能恢复吗?” “应该能吧!不过得好好静养” 萧吉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还是给了阿史纳兰一个希望。 百里外,北戎中军大帐。 二长老巫邢正盘坐施法,突然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前的骨杖歪倒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咳得直哆嗦 “糟了……蛊王断联了!那东西百年难遇,也就圣女体质的云湄能承住,能借蛊毒直接控人神经。现在蛊王没了,圣女怕是也凶多吉少……” 巫贺背着手在帐里转得飞快,袍角扫得铜铃叮当作响,脸色又沉又慌 “能劫走圣女还毁了蛊王,那人绝不是善茬,说不定是蛊王被取出来了。 别废话了,先想想怎么炼制更多的人蛊,不然等拓跋烈知道,你我性命不保。” 这边谁也近不了云湄的身,一靠近她就恐惧的只叫唤,阿史纳兰只好和她拉开距离。 这时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铁锤铁塔似的身子堵在门口,大嗓门喊到 “王妃娘娘!前头比武场开打了,去看打架的不?” 萧吉吉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只装蛊王的瓷瓶,听见“打架”俩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把瓶子往怀里胡乱一塞,蹭地弹起来,路过顾星辞的时候还顺手扒了他胳膊一把 “走啊!磨磨蹭蹭的,去看看你的兵武力如何?!” 顾星辞眉峰动了动,没言语,抬脚跟了出去。 阿史纳兰的目光先追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背影出了帐,又落回墙角缩成一团的云湄。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没挪步,反手将帐帘掩上半幅,守在了帐内。 比武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四个营的校尉都立在场地中央,个个身披轻甲,腰佩长刀,身形挺拔。 几位参将嘴上说着“点到即止,切磋为主”,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摆明了是来看各营本事的。 底下的士兵挤得肩并肩脚碰脚,喊叫声、起哄声掀翻了天,拍着大腿喊自家校尉的名字。 萧吉吉和顾星辞一来,队伍自动让开一条路。 “只有几个校尉吗?” “校尉先打,你若想看,让他们几个参将也比一场” 第215章 北戎来袭 校场尘土漫卷,三名校尉轮番比过,使枪的腕花抖得密不透风,枪尖擦着对手喉颈扫过,台下叫好声炸成一片。 射箭的百步外三箭齐发,齐齐钉在靶心叠成一簇。 角力的脚下生根,硬把对手逼退三步,踹裂半块青砖。 萧吉吉趴在看台栏杆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木栏,眼睛亮得发烫,想上去,上去把他们都撂倒。 场中连胜三局的副将赵奎把石锁往地上重重一顿,闷响震得尘土飞起半尺。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朗声大笑 “还有谁上来?没人接得住我三拳,今日彩头就归我了——对了,那个力拔山河的丫头?怎么躲在后面不露面,莫不是传言掺了水?” 话音刚落,萧吉吉回身攥住铁锤后领,往前一搡,直接把人推到场边。 “去,” 她抬抬下巴,声音脆亮 “给他开开眼。赢了晚上加两只酱肘子。” 铁锤正攥着拳头看得起劲,被推得往前踉跄两步,回头冲萧吉吉一点头,转身就进了场。 赵奎上下打量她两眼,见是个身形敦实的姑娘,倒也没轻敌,抱拳道 “我赵奎在边关靠力气吃饭八年,听说你力气不小。咱们不玩虚的,先比角力,再比举鼎,三局两胜,如何?” “好。” 铁锤声线闷闷的,站定了摆开架势。 第一局角力开局,两人手掌交握,赵奎胳膊肌肉绷紧,猛地发力,铁锤脚下晃了晃,竟被带得往前倾了半寸。 “撑腰!别硬接他的爆发力,往左侧卸力!” 萧吉吉在台下扬声喊。 顾星辞本来抱着臂冷眼瞧着,见状眉峰动了动,也开口 “左脚扣住他脚踝,借力反压。” 铁锤闻声立刻照做,膝盖往下一沉,左脚死死勾住赵奎脚腕,手腕顺势往侧边一拧。 赵奎重心骤失,闷哼一声,被带着往旁边歪了半步。 台下瞬间炸了锅,叫好声掀得尘土都颤。 赵奎站起身“是我托大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声音沉了好几分,有些不服气“再来” 结果只两下就被铁锤扔了出去,这下赵奎不敢小瞧铁锤,这家伙扔自己跟扔蹴鞠似的,这力气就是再来个他也别想赢。 他已经料想到自己第二局举鼎肯定输的特别难看,可是当兵的哪有轻易认输的。 赵奎走到三百斤铜鼎旁,吐气开声,双臂肌肉坟起,硬生生把鼎举过肩头,往前迈了两步才重重放下,胸口剧烈起伏。 轮到铁锤,她单手扣住鼎耳,腰腹一挺,轻轻松松把鼎举了起来,还随意颠了颠,才稳稳放回原地,脸不红气不喘。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赵奎脸色变了变,咬咬牙还要比第三局,刚摆开架势,铁锤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他肩膀稍一用力,就把人掀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承让。” 铁锤收回手,老老实实站好。 将士们的欢呼声响彻校场,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欢呼声还没落下,远处忽然奔来一骑,斥候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冲到场中,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报——!北戎大军驱赶着大批野兽组成兽军,已经快冲到关隘下了!” 斥侯话音落地的瞬间,校场的喧闹像被一刀斩断。 方才还拍着大腿叫好的将士们倏地收了声,不过几息时间就列队完成。 赵奎脸上刚输了比试的服气劲儿还没散,瞬间换成了肃杀之色,攥紧拳头就往下冲 “末将这就点齐兄弟,去关隘布防!” 刚才就看的手痒痒的萧吉吉,看着立刻严肃起来的顾星辞不急不慢的 “急什么。” 嗤了一声“上次就该把拓跋烈的脑袋砸爆” 她说着就把石子往地上一丢,撸着袖子就要往台阶下跳,一副当场就要出关干架的架势。 顾星辞眉头拧得死紧,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不能出营。” 他声音压得很低 “北戎这次随军的大长老,有一支通灵玉笛,能操控一切生命体。飞禽走兽,兵卒百姓,只要听见他的笛声,心智就会被他掌控,沦为任他驱使的傀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沉了几分 “这也是我之前执意不让你跟着来边关的原因。他的笛声防不胜防,这军营四周埋了玄铁桩,布了隔音阵,才能勉强护住营内将士不被侵扰。 一旦踏出营门,连我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萧吉吉挑了挑眉,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狠手段,原来是靠个笛子当拐棍。 “搞半天是个靠乐器开挂的。” 她甩了甩手腕,没挣开顾星辞的手,反倒歪头冲他笑 “放心,他那破笛子管不着我。正好刚憋了一身劲儿没处使,我出去会会他,顺便把拓跋烈的头拧回来,就当是他扫我兴的赔礼。” 号角声连绵响彻营寨,铁甲铿镪撞成一片脆响。 不过半柱香功夫,数千精兵已列成整肃方阵,枪矛如林直指营外,杀气凝得像实质。 顾星辞换下锦袍,一身玄色吞兽玄甲,腰悬长剑,翻身上马时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往日清隽的眉眼尽数覆上边关战将的凛冽煞气,伸手将不会骑马的萧吉吉捞了上来 萧吉吉看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自己阅男无数,不得不说这顾星辞的确是长在自己的完美的审美观上,光看着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等下不可以盲目出手,若是觉得不对就先回营” 顾星辞假装没有看见自家王妃那一副花痴样,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不显,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不停的交代,萧吉吉胡乱答应着 “知道知道了” 萧吉吉嫌甲胄累赘,只套了件利落的黑劲装,腰间别着柄随手摸来的厚背短刀。 队伍出营三里,便见北戎大军黑压压铺在平原上,前头驱赶着豺狼虎豹组成的兽群,兽眼泛着凶光,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 拓跋烈高坐战马之首,一身金纹战甲亮得扎眼,手按弯刀刀柄,看见顾星辞的旗号,当即扬声大笑,怒意混着嘲讽砸过来 “本王还当你寒王殿下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物,原来也会使阴招!偷偷摸摸劫走云湄国师,背地里耍手段,算什么英雄本事!” 他话音还没落地,阵前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嗤笑,盖过了兽群的低嚎。 “吵死了,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喊这么大声。” 萧吉吉抬着下巴冲拓跋烈扬了扬下巴,语气嚣张得欠揍 “掳走你那破国师的是你姑奶奶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找不着人,急得乱咬人了?” 第216章 大战 话音落下,顾星辞带着萧吉吉缓缓策马出列,玄色披风被风卷着扫过草尖。 拓跋烈眯眼望过来,待看清顾星辞身侧竟真是个女子,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寒王殿下不是常说大夏军营铁律如山,女子不得踏足半步?” 他拄着弯刀,语气轻佻又鄙夷 “怎么,边关苦寒,殿下到底还是耐不住寂寞,把美人都带到阵前了?” 顾星辞面色冷得结霜,声音带着杀意 “拓跋烈,看清楚。这不是什么美人,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王妃?” 拓跋烈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阴鸷地在萧吉吉身上打了个转,语气越发龌龊 “原来这就是让阿史纳兰不惜与本王翻脸的寒王妃。只是殿下就没想过,王妃孤身一人掳走我国师,莫不是与国师有什么私情?这顶帽子,殿下戴得可还安稳?” 话音刚落,萧吉吉先嗤笑出了声。 她实在不耐烦两军对阵还磨磨唧唧打嘴仗,往前探了探身子,冲拓跋烈扬声喊 “你有完没完?一个连马都能下得去嘴的畜生,也好意思在这扯男女私情?赶紧打,少废话,打完别耽误姑奶奶吃饭,姑奶奶今天教教你什么叫人话不会说,挨揍第一名。” 这话精准戳中拓跋烈的痛处。 那日他神志不清与马厮混的荒唐事,本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此刻被萧吉吉当众点破,他瞬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握着弯刀的手都在抖。 “找死的贱人!” 拓跋烈猛地拔出弯刀,刀尖直指萧吉吉,眼底翻着残暴的凶光, “等本王擒了你,定要将你扒光了拴在马后拖行三军,让你知道口出狂言的下场!” “你也配。” 顾星辞眼神骤寒,三个字还飘在风里,他手腕一翻,掌中长枪已如黑龙般破空而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拓跋烈面门。 拓跋烈慌忙横刀格挡,“铛”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整个人在马上晃了三晃,虎口震得发麻。 大夏阵中战鼓骤然擂响,杀声冲天。 两军兵卒刚要冲锋,北戎阵后忽然响起一阵尖锐诡异的玉笛声,调子扭曲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见前方那些豺狼虎豹猛地顿住脚步,兽瞳瞬间泛起赤红,口鼻喷着白沫,发出不似寻常的嘶吼,疯了一般朝着大夏军阵猛冲过来,连身后北戎士兵的呵斥都全然不听。 “是玉笛!兽群发狂了!” 赵奎在阵中厉声大喊。 顾星辞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拉萧吉吉的手腕,想将她护在怀里 “吉吉,捂上耳朵!” “马上施展不开。” 萧吉吉话音未落,脚尖已点住马鞍,身形轻盈如燕,径直从马背上跃了下去。 她落地时稳稳踩在尘土里,随手扯了扯劲装领口,回头冲顾星辞摆了摆手 “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对付这些畜生,剩下的我来收拾。” 话音未落,一头赤红着眼的猛虎已咆哮着扑到近前。 萧吉吉侧身避开利爪,反手攥住虎耳,借着冲势猛地往下一按,膝盖狠狠顶在虎腹上。 那百兽之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得陷进土里,脊骨咔嚓一声断了。 她拎着虎耳随手甩开,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珠,抬眼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点疯气的笑。 顾星辞指尖扑了个空,玄甲下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握枪的指节泛白,眼角余光死死黏在萧吉吉身上,见她落地便被三头饿狼围上,喉结猛地滚了滚,刚要策马冲过去,斜里便劈来数把弯刀。 他手腕一翻,长枪扫开围上来的北戎兵卒,再抬眼时,正见萧吉吉攥着虎尾将百兽之王抡出去,砸翻一片野狼。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半分,眉头却依旧拧着。 眼见更多北戎士兵涌上来,他深知此刻分神便是死路,只能沉下心神,长枪一振便扎进敌阵,枪尖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萧吉吉在兽群里辗转腾挪,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有个小兵被黑熊拍得倒飞出去,她闪身接住人往侧边一送,顺手拧断扑过来的毒蛇七寸甩在地上。 “多谢王妃!” 小兵惊魂未定,攥着刀红着脸吼了一声,转身又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周遭的大夏将士瞧得清清楚楚,王妃一介女子都在兽群里杀得风生水起,还顺手救人,胸腔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士气大振。 拓跋烈挥刀砍翻两名士兵,一路杀到顾星辞马前,刀刃溅着血狞笑 “寒王殿下,你的王妃眼看就要喂了野兽,你还有心思跟我缠斗?不如跪下求本王,本王兴许留她个全尸!” 顾星辞眸色一寒,不发一言,长枪骤然加速。 枪尖划破空气带出锐响,招招直取要害,枪法又快又狠,密得像张铁网。 拓跋烈只觉眼前枪影重重,慌忙横刀格挡,接连三声脆响震得他双臂发麻,步步后退。 顾星辞乘胜追击,枪尖斜挑,“嗤”地划破他肩甲,深可见骨。 “就凭你,也配动她。” 他声音冷得像冰,长枪一振,又逼得拓跋烈踉跄后退数步。 另一边,萧吉吉眉头越皱越紧。 发狂的野兽源源不断涌上来,除了虎狼,还有横冲直撞的野猪、挥着巨掌的黑熊,草丛里蹿着吐信的毒蛇,连树上都跳下来龇牙咧嘴的猴群····· “咕咕咕咕” 萧吉吉低头一看正疯狂啄着自己脚的——野鸡,噗嗤一声气笑了,抬起脚一脚踩爆野鸡的脑袋。 难怪顾星辞要困守军营,北戎那老东西是把但凡带点攻击性的活物,全被玉笛催成了杀人的兵器。 此时一片黑影铺天盖地压过来,居然是蝙蝠和乌鸦,就是萧吉吉再高的武艺也顾不过来所有人了。 身边不断有士兵惨叫着倒下,被野兽撕咬拖拽。 萧吉吉眼神一沉,索性停下脚步闭上眼。 她从前只用精神力治愈,操控活物还是头一回。 磅礴的精神力顺着眉心扩散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猛地罩向全场野兽。 下一秒,所有狂奔嘶吼的野兽骤然僵住,悬在半空的利爪、龇开的獠牙全停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北戎阵后,玉笛的音调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带着股强行催动的戾气。 那些僵住的野兽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瞳里的红光又开始翻涌,眼看就要再次发狂。 萧吉吉猛地睁眼,目光精准钉向阵后那辆插着黑旗的战车——车帘半掩,个穿黑袍的老者正举着玉笛,面色发白地使劲吹奏。 “逮到你了,老东西。” 她勾起嘴角,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径直朝着大长老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217章 敢动我的人? 萧吉吉身形如箭掠至战车前,指尖刚要掀开车帘,阵后笛声陡然变调。 她脚步猛地顿住,眉心骤然发紧,本已蓄势待发的精神力被这笛声一搅,竟像脱缰的野马在识海里乱撞翻腾。 眼前的战车开始重影,耳边喊杀声忽远忽近,萧吉吉使劲摇摇头,这玩意还有点用啊。 她咬着舌尖强定心神,再次凝聚精神力,可是那笛子声就像是专门冲着她精神力来的,一凝聚,就被笛子声冲散,不信邪的萧吉吉继续凝聚,继续散。 车帘后缓步走出第二个黑袍老者,手里没拿玉笛,反倒捧着只刻满阴纹的青铜铃,正是北戎二长老。 他盯着萧吉吉僵直的背影,以为人已经被笛声控制,沟壑纵横的脸上扯出阴笑 “好精纯的神魂,若是能将你驱为己用,替我北戎冲杀大夏军阵,天下岂不是唾手可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斜里猛冲过来,正是林威。 他挥刀直劈二长老面门,嗓子都喊得发哑 “王妃,醒醒啊!那是摄魂之术··” 二长老眼皮都没抬,手中青铜铃轻轻一震。 “叮——” 一声脆响裹着黑气扩散开,林威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里,喷出一口鲜血,撑着刀想爬起来,膝盖刚弯下去便又重重栽倒,只能抬着头,目眦欲裂地望着战车方向。 周遭几个闻声想冲过来想救人的大夏士兵,被铃声余波扫中,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他们手里的战刀缓缓调转方向,竟朝着身边同袍狠狠砍了下去。 萧吉吉刚清醒过来,就看到被控住心神的大夏士兵,慌忙将人分开,这些将士不分敌我的开始对着萧吉吉展开进攻。 没办法,萧吉吉只能将人一一打晕。 “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还能动?” 二长老满眼震惊的看着还在卖力吹笛子的大长老。 “我母鸡啊!” 大长老一瞬间也愣了心神,自己明明吹的那么卖力啊! “继续” 二长老说完,铜铃一响他捏出几个手诀,地上死去的北戎和大夏士兵缓缓站起身。 “”我giao~这什么玩意?” 萧吉吉把倒在地上的林威扶起来挪到一边, 就看到周围那些尸体居然像丧尸一样站了起来,瞬间想起了白子枫。 “王妃,这是二长老的驱尸术,这些尸体不知疼痛,只知道攻击,力气还很大,您赶紧离开,离两个长老三百米开外就可以,属下还能撑,您先走” 林威撑着剑边说边挡在了萧吉吉身前,萧吉吉一巴掌将人拍开,嫌弃的拍拍手 “你老巴实的歇着吧!这些小玩意还不够我玩的,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学着点,本王妃如何让这些丧尸一招毙命” 能用玉笛操控动物,用铜铃控制尸体,这世界说不定真的有她不知道的神秘力量存在,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她兴奋了,她想起了自己在末日的爆头日子。 “来吧!宝贝们!让姐姐看看你们厉害还是丧尸厉害!” 007看着脑电波异常兴奋的萧吉吉,那句活捉拓跋烈和两位长老的话还是狠狠咽了回去。 虽然宿主不听指令,但是任务完成的异常迅速,虽然剧情已经歪的拉不回来,可是······宿主开心就好! 萧吉吉从空间拿出自己的流星锤,一手一个,开始了打地鼠游戏。 “左一个,右一个,中间还有一个!来来来,你也不要跑” “砰砰砰····” 西瓜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萧吉吉忍不住闭眼享受这悦耳的声音,真美妙啊! “·······” 二长老看着像怪物一样的萧吉吉,打起尸傀居然像在跳舞一样,手中的铜铃都忘记了摇,大长老更是嘴巴贴着玉笛满眼恐惧。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林威都看的眼睛直了,嘴巴不受控制的漂出一句 “特奶奶滴,绝了” 起初顾星辞一枪扫开身前三名北戎兵,抬眼望见萧吉吉愣在原地的样子,心脏先是一紧,拔马便要往那边冲,寒光却迎面劈来——拓跋烈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死死缠住了他的枪路。 “寒王殿下急什么?” 拓跋烈狞笑 “你的王妃确实有两下子,不过……若是她调转枪头来杀你,你可舍得还手?” 顾星辞以为萧吉吉被扰魂了,眸色赤红,长枪一振震开弯刀,枪尖直指对方咽喉,声音冷得淬了血 “找死。” 可拓跋烈打定主意缠斗,黏着枪身不放。 顾星辞每一次想抽身突围,都被他以命相搏的招式拦回来。 顾星辞一边寻求突围,一边用余光注视着萧吉吉那边的动静,看着萧吉吉突然动了,然后就是把大夏那些士兵一个个都打倒,以为萧吉吉被操控,失去了理智的顾星辞,直接硬刚拓跋烈的弯刀,腰腹间玄甲被划开一道深口,热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他却不知道疼一样的攥紧长枪,胯下战马撞开挡路的兵卒,直直朝着萧吉吉的方向冲去。 “真有种。” 拓跋烈舔了舔刀刃上的血渍,提刀策马紧追在后 “吉吉!” 顾星辞的喊声穿透杀声,尾音绷得发紧,他长枪横在身前,做好了近身制住她的准备。 下一瞬,他猛地勒住缰绳。 就看到萧吉吉双手各出现了一柄乌铁流星锤,粗铁链在腕间缠了两圈。 她腰身一拧,左锤带着劲风砸出,“嘭”的闷响里,正扑向小兵的尸傀脑袋直接凹陷下去,黑血溅了半片土地。脚步不停,右锤顺势横扫,两具刚爬起的尸傀脖颈齐齐被砸断,歪着栽倒在地 顾星辞肩背微松,确定萧吉吉并没有被控制,舒了口长气,此时腰腹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峰一蹙,抬手按在了甲片裂口处。 “怎么会?!” 拓跋烈追至近前,脸上的笑僵得发硬。 他盯着萧吉吉利落的身手,两个长老居然都拿不住这个女人,心底窜起退意,可目光扫过顾星辞腰腹洇开的大片血迹,又狠了狠心。 趁他病,要他命。 “拿命来!” 拓跋烈暴喝一声,催马加速,弯刀高举过头顶,借着俯冲之势直劈顾星辞后颈,刀锋破风锐响刺耳。 顾星辞听风辨位,手腕一翻,长枪反手向后刺出,枪尖直点对方心口。 拓跋烈慌忙收刀横挡,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刚在马背上稳住身形,眼角黑影骤闪,带着劲风直扑面门。 他慌忙偏头,流星锤擦着耳廓飞过,刮得脸颊生疼,鬓角发丝断了数根。 萧吉吉单脚踩在半截断木上,双手拽着铁链,两柄流星锤在身侧嗡嗡打转。 她扫过顾星辞腰上的血痕,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有些发狠 “顾星辞,你能耐了?挨了刀还不要命往前冲?” 顾星辞刚要开口,萧吉吉目光已转去拓跋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凶戾的笑 “就是你追着他砍?” 话音未落,左手流星锤已猛地甩出,铁链绷得笔直,锤头带着千钧之力直砸面门。 拓跋烈横刀去挡,“哐当”一声巨响,他双臂发麻,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砸在十米外的树干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不知道动我的人有什么下场吗?本来想给你个痛快,这下不行咯” 萧吉吉阴森森的声音从他头顶上炸开。 第218章 我腰子好着呢! 萧吉吉拎着流星锤缓步走过去,粗铁链在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刮响。 她蹲下身,用锤柄轻轻拍了拍拓跋烈的脸 “你伤他哪里不好,居然敢伤他的腰子,万一毁了我的幸福,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不远处,顾星辞捂着腰腹的伤口站着,起初听见“我的人”三个字,心口还悄悄烫了一下。 结果后半句话钻入耳中,他脸色猛地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心底下意识辩驳 没!我腰子好着呢! “你这个妖女……你……” 拓跋烈咳着血沫瞪她,目眦欲裂,后半句咒骂还没出口,眼前骤然一黑。 裹挟着劲风的乌铁锤头在视野里急速放大,锤面上凹凸的冷光映得他瞳孔骤缩,扑面而来的风压逼得他连呼吸都滞住,甚至能看清锤头边缘沾着的泥点与血渍。 “嘭”的一声闷响。 萧吉吉收了七成力,没直接砸烂他的头,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混着惨叫,拓跋烈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鼻梁当场碎成了渣子,整张脸瞬间肿得发紫。 “啊~~~~~!” 拓跋烈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让整个战场都静了下来。 他抱着脸在泥地里打滚,呜呜咽咽的,连句完整的咒骂都挤不出来。 “妖女怎么了?” 萧吉吉甩了甩铁链,流星锤在腕间转了个利落的圈,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十足的嚣张 “妖女也是你这辈子求而不得,得不到的女人。” 这时顾星辞缓步走过来,手还按在腰腹的伤口上,眉峰微蹙,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带着点委屈 “吉吉,我没事。他没伤着我……腰子。先别杀他,北戎能精准摸透我军布防和粮草运输路线,我怀疑大夏朝堂有人与他暗中勾结。留着活口,才能揪出背后的人。” 萧吉吉瞥了眼他甲缝里渗出来的血,没多废话,伸手攥住他按在伤口上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贴上来,一股温和又沉厚的气息顺着经脉钻进去,伤口处灼烈的痛感瞬间消减了大半,顾星辞绷紧的肩线悄然卸了力。 他本就站得离她近,此刻借着伤口扯动的力道,极轻地往她身前倾了倾,玄甲微凉的边缘蹭过她的手臂,像站不稳似的,萧吉吉慌忙把人扶住,满是担忧的问道 “你怎么样?疼了?” 顾星辞摇摇头,吐出的气息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碍事。” 他垂眸看着她交握的手,声音压得低,像是有气无力似的沙哑 “方才见你被笛声困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没顾上身后的刀。” 萧吉吉这才明白原来是担心自己,语气也不自觉的放柔了些 “担心我做什么?这世界上能操纵我的人还没出生,放心吧!老天爷都奈何不了我,下次不要瞎担心,还要我分心来照顾你,哎呀” 看着顾星辞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萧吉吉把人一推 “你先看着他,我去弄死那俩老怪物,真是的,要不是你,那俩家伙早让我扭断脖子了,没一个省心的·······” 萧吉吉嘟囔着站起身要去追那两个长老,他点头应了,手却还按在伤口上没放。 等人走出两步,他才像是疼得受不住,极轻地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巧能飘进她耳朵里。 果然,萧吉吉脚步一顿,折了回来。 他抬起眼茫然的看着去而复返的萧吉吉,一脸柔弱 “怎么了?” 萧吉吉没回答,抬起脚,对着还在地上抽搐的拓跋烈,狠狠踩向他双膝。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拓跋烈浑身一震,当场疼晕了半截。 “这下你总应付得了吧?” 萧吉吉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顾星辞,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我把他废了你总打得过了”。 顾星辞 “……” 他低头看了眼瘫成烂泥、双腿尽断的拓跋烈,又抬眼看向自家王妃不放心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没反驳,只低声叮嘱: “万事小心。” 萧吉吉哼了一声,拎着流星锤转身就往阵后追。 心里还在嘀咕——刚才要不是分心顾着顾星辞这笨蛋,那两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早被她锤爆脑袋了,哪能留到现在。 等萧吉吉离开,顾星辞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嘴角抿着极淡的弧度,乖顺得很,果然阿史纳兰的这招很管用。 比起自己硬撑,露一点软,她反倒更放心不下。 北戎将士见他们的王上瘫在泥淖里,脸肿得面目全非,双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众人手里的弯刀登时沉了几分,兽阵破了,长老退了,连拓跋烈都成了这副模样,再打下去无非是送死。 阵型肉眼可见地溃散,有人开始悄然后撤,有人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大夏将士这边却恰恰相反。 众人看清是王妃出手废了敌首,本就高昂的士气瞬间冲到了顶点。 如今连北戎主帅都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三军心底的热血彻底被点燃。 随着一声振臂高呼,万千将士齐声应和,喊杀声震得山鸣谷应,兵刃挥得虎虎生风,顺着缺口往北戎阵中猛冲,势如破竹。 看着杀红眼的大夏士兵,北戎军里很多人手里的弯刀当啷掉在地上,举着双手就往边上缩,扯着半生不熟的大夏话喊投降。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夏兵正杀得眼红,见状一刀背拍在那人头盔上,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格老子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先前放野兽咬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投降?想投降,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王大山攥着环首刀正喘粗气,眼角余光一下扫到人群里个瘦高的北戎兵,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就是这货,从兽潮冲营起就死咬着他不放,他手上旧伤本就没好利索,方才躲闪不及腚上还挨了两刀,布裤黏着血痂扯得生疼,跑起来都一瘸一拐。 他二话不说抄着刀冲上去,趁着那人抬手乞降的空档,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裆部。 那北戎兵嗷的一声怪叫,当场弓成了虾米倒在泥里,脸憋得酱紫,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王大山还不解气,将人踹倒狠狠在他腚上砍了两刀,骂骂咧咧: “追啊!你接着追啊!方才砍老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周遭几个士兵瞧见这幕,哄笑声混着喊杀声飘出去,手里的刀挥得更有劲了。 北戎兵本就军心溃散,被这么一闹,更是连抵抗的心思都没了,丢盔弃甲往北边亡命奔逃。 林威一瘸一拐的想去禀告战事,就看着自家将军一脸花痴的正盯着地上昏死的拓跋烈。 活见鬼了,从来不知道他们家将军还会笑!!!! 第219章 吓破胆的长老 树林子里头树叶乱晃,两道灰袍身影拼了老命往前窜。 巫邢跑得肺都快炸了,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双腿发软,回头望一眼心脏还在嗓子眼狂跳。 方才战场上那一幕,刻进他脑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萧吉吉拎着流星锤砸西瓜似的砸人头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场面让他以后都无法面对红白之物,现在想起来还止不住想要呕吐。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打杀杀见多了狠人,从没见过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疯女人。 旁边的大长老脸色比纸还白,满头冷汗,袍子都被林间的汗水浸透了,脚步也虚得不行。 俩人本来是配合拓跋烈吹笛控兽,偷袭牵制,想着前后夹击拿下顾星辞,稳稳立个大功。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萧吉吉。 一人一锤,硬生生把把兽阵冲没了,拓跋烈废了,数万北戎大军直接崩盘,他俩现在成了丧家之犬,只能玩命跑路。 巫邢喘得直抽气,声音都在抖 “大哥,这下咱们该怎么办?那妖女根本不是人!” 大长老牙关紧咬,脸色阴沉,眼底满是后怕,又带着不甘。 “慌什么!” 他嘴上呵斥,声音底气全无,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说是镇定,实则自己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拓跋烈是北戎王上,武力可以说是北戎最强,结果呢? 被萧吉吉轻轻松松废了双腿,砸烂脸面,半死不活扔在泥地里。 他俩真要是被追上,下场只会更惨。 巫邢都快哭了,脚步不停 “我能不慌吗!方才那锤头邦邦邦的把人头砸的……哎呀!我隔着老远都看得头皮发麻!她那力道,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本来以为顾星辞已经够难对付了,谁知道他身边藏着这么个煞神!这下完了,完了” 北戎这次举大军压境,耗费无数人力财力,结果仗打成这副德行,大军溃败,王上被砸扁了脸,他俩两个主事长老狼狈逃窜。 回去铁定是死路一条。 大长老脸色黑得彻底,咬牙低吼 “闭嘴!先跑!北戎回不去了,大夏也不能去,西羌怕是也快了,往南走,先离开这里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活着才是最大的事。 俩人不敢停歇,弯着腰,扒着树枝疯狂往密林深处钻,只想离战场越远越好。 可他们刚跑出去几十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又嚣张的铁链哗啦声。 声音不大,落在两人耳朵里,堪比催命符咒。 巫邢脚步瞬间钉死,浑身汗毛直立,僵硬地一点点回头。 只见林间小路尽头,少女单手拖着乌黑沉重的流星锤,慢悠悠站在光影里。 泥点溅了半幅衣袍,发丝微乱,眉眼亮得吓人,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 萧吉吉抬眼,冲着他俩咧嘴一笑,语气懒懒散散,又透着十足的欠揍: “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还没热身完呢,你们俩就想溜?” 俩长老瞬间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大长老心脏狠狠一沉,暗道不好! 他们跑得够快了,居然还是被追上了! 巫邢直接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地上,声音都变调了 “你、你别过来!我们是……也是被逼无奈……” 萧吉吉听完,嗤笑一声,拎着锤一步步往前踱。 沉重的锤头拖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刺耳声响,步步都像踩在俩人心尖上。 “被逼无奈?” “先前你们吹阴笛控野兽,偷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大夏?” 她眼神一冷,没半点废话。 本来她还想着,顶多废掉两人修为,留条狗命问话。 一想到那些被野兽咬死在战场,那些本事同胞手足的大夏将士被操控,互相残杀。还有顾星辞捂着伤口,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敢伤她的人,还想完好无损跑路?做梦! 大长老见状,知道求饶没用,眼底瞬间闪过狠色。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他猛地抬手,袖口飞出两道淬毒的黑针,直直射向萧吉吉面门,同时扯着嗓子喊 “拼了!” 旁边的巫邢被逼得没办法,也硬着头皮祭出法器,咬牙冲了上去。 萧吉吉看着两人垂死挣扎的模样,半点不急,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 刚才在战场上装神弄鬼的气势呢? 她手腕轻轻一甩。 哗啦! 粗重铁链瞬间绷直,乌黑的流星锤裹挟劲风,直接横扫而出。 “嘭!” 一声巨响。 两枚毒针直接被劲风震碎,两件下品法器一碰即裂。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两人胸口。 两名北戎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身子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土里。 一口口鲜血疯狂喷涌而出。 骨头碎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巫邢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彻底吓破了胆。 他是真的怕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大长老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瘫回原地,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步步走近的萧吉吉,眼底只剩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萧吉吉拎着锤,停在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嘴角勾着一抹凉丝丝的笑: “接着跑啊?” “怎么不接着跟我拼了?” 俩人文言,彻底自闭,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 遇上萧吉吉,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俩长老瘫在泥地里,浑身骨头碎了大半,疼得浑身痉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巫邢吓得魂飞魄散,彻底绷不住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泥土混着血水糊了满脸,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姑娘饶命!王妃饶命!我们知错了!” “偷袭将军不是我们的主意!都是拓跋烈逼的!朝堂内奸的事我们也知道!我们全都招,求求你留我们一条活路!” 大长老还硬撑着最后一点骨气,咬牙死死盯着萧吉吉,哪怕身受重伤,眼神依旧阴狠 “你敢杀我们?北戎王庭定会兴举国之兵,踏平你们大夏边境!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都到这地步了,还敢威胁人,看来北戎还得长点教训。 萧吉吉听得乐了。 她慢悠悠弯腰,指尖随意拨了转脚边的流星锤,冰冷的锤面映出两人惨白惊恐的脸。 “踏平大夏?” “你们倒是有命回去搬兵再说啊。” 第220章 绿茶二人组 吉吉懒得跟他们废话浪费口舌。 她抬脚,直接踩住大长老的肩膀,微微用力,又是一阵骨裂脆响炸开。 大长老喉咙一哽,凄厉的痛哼卡在嗓子里,瞬间满头冷汗,再也装不出半分硬气。 “还威胁我?” 萧吉吉语气平平 “你们在边境屠戮我大夏士兵,残害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余地?” 她说着,手腕猛地发力。 腕间铁链狂甩,沉重的流星锤带着呼啸劲风,精准砸在大长老胸口。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 大长老身子猛地一弓,双眼瞬间暴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彻底没了气息,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 旁边的巫邢亲眼看着大长老瞬间殒命,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浑身抖得像筛糠,无与伦比的求饶 “我招!我全部招!内奸是你们大夏的宁亲王,我们和他私通多年,他给我们传递布防图和粮草路线,求求你别杀我!” 他拼尽全力吐出所有秘密,只盼着能捡回一条命。 可萧吉吉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知道又如何? 这种双手沾满大夏将士鲜血的敌人,知道秘密也不配活着。 她最烦这种打不过就求饶,事办完就背刺的小人。 “情报我收下了,但你的命,留不得。” 萧吉吉淡淡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不等巫邢再说半个字,流星锤再度落下。 又是一声闷响。 哀嚎瞬间戛然而止。 短短片刻,两名作恶多端的北戎长老,彻底毙命在密林之中。 萧吉吉随手甩了甩锤面上沾染的血污,一脸嫌弃的 “真是,就不能给我一个不沾血迹的锤子嘛” 007看着丢进来的血污流星锤,一阵干呕,宿主就不能文明执法吗。每次都这么血腥,可是它也就只敢在心里蛐蛐…… 解决完两个麻烦,萧吉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就快步往战场赶。 内奸是宁亲王? 有意思。 萧吉吉提着流星锤,一路风风火火赶回军营主营地,刚掀开帐帘往里一走,就看见里头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脸色苍白,乖乖靠墙坐着的顾星辞,另一个就是一脸憔悴的阿史纳兰,俩人的剑拔弩张在萧吉吉闯进来时瞬间消散。 看见萧吉吉,俩人一个赛一个虚弱,一个赛一个可怜。 顾星辞第一时间抬眼望过来,目光黏在萧吉吉身上,眼底满是担忧,声音轻轻软软的 “吉吉,你回来了?周莽带人没追上你” 阿史纳兰也跟着抬头,眉眼带着委屈,弱弱开口 “王妃,方才我想出去,可是被顾将军安排的人严防死守” 俩人一左一右,表现的那就是一个我超惨,我超担心你,你快多看看我。 萧吉吉随手把流星锤往旁边一靠,大大咧咧擦了把脸上的灰,心大的并没有没察觉这俩人的小心思。 “我能有啥事?那俩老东西不经打,已经解决干净了。” 她说完,想起刚才巫邢临死前爆出来的猛料,眉头一皱,直接开口 “对了,我审出来一个大线索,这次北戎能精准摸透我们布防和粮草路线,不是凭空来的,朝里有内奸。” 顾星辞眼底温柔瞬间收敛,眸光微沉,面上依旧保持着虚弱模样,轻声问 “何人?” 一旁的阿史纳兰也立马配合,满脸诧异,一副吃瓜又担心的可怜样子 “居然是大夏的内奸?是谁这么大胆子?” 萧吉吉直截了当 “宁亲王。”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史纳兰愣了一下,没听过这个名号,顺势疑惑搭话,故意拉长语气卖惨提问 “宁亲王是谁啊?是朝中很有权势的王爷吗?” 顾星辞指尖轻轻摩挲着指尖,神色黯淡下来,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旧事,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丝疲惫和唏嘘,完美拿捏体弱忠臣人设。 “是我皇叔。” 他顿了顿,慢慢解释。 “当年先帝登基,皇位来得极险,是实打实的血海厮杀。 父皇兄弟一共五人,当年为了争夺皇位手足相残,朝堂大乱,死的死,废的废。” “最后活下来的,就只剩父皇和这一位三皇叔。父皇念他幸存,又守礼不争,登基之后便封他为宁亲王。” “这些年他一直待在自己封地,并不掺和朝政争端,安分守己,待人谦和,他早已无心权柄,与世无争。” 说到这里,顾星辞微微垂眸,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苦涩 “我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演技直接拉满。 旁边阿史纳兰声音不得不说有些阴阳: “寒王殿下你也太惨了吧,亲人背刺,换谁谁受得了!” “闭嘴,这是我们大夏皇室之事,不用北戎国师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那好了却失忆的母亲吧,连自己亲儿子都认不得” 纳兰嗤笑一声 “那也总比要害死自己亲生儿子的皇太后强……” …… 萧吉吉站在原地,看着他俩这模样,当场沉默两秒,属实有点无语。 顾星辞本来手都搭在了剑上,可是看到纳兰幸灾乐祸的模样,立刻气息虚弱,仿佛被至亲背叛伤透了心。 萧吉吉瞬间心软了。 她立马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顾星辞的肩膀: “行了,别难受,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不还有我呢么” “他既然不安分,那就别安安稳稳当这个王爷了。” “不管他是你皇叔还是什么皇亲国戚,敢背地里勾结外敌,害你受伤,害大夏将士送死,那就把他送给阎王爷完成kpi ” 一旁的阿史纳兰见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一脸鄙夷的看着顾星辞。 咳咳两声,声音也满是悲伤 “至少寒王殿下还有大夏,还有王妃,这天下之大,不知哪里才有我和母亲的容身之处” 顾星辞余光瞥了他一眼。 内心:死绿茶!好想攮死他。 萧吉吉端水大师上线 “别回北戎了,就留在大夏,放心,只要你不做危害大夏的事情,王爷不会赶你走的,” 顾星辞刚想找借口拒绝,纳兰立刻抱拳满脸感激 “多谢王妃不嫌弃,我定不会忘记王妃多次出手相救之恩,自然不会做任何伤害王妃和大夏的事情” 顾星辞:想把人叉出去 第221章 暗二的舔狗属性 “将军!将军!不好了!” 亲兵跌跌撞撞从营寨方向跑过来,脸色发白, 拓跋烈……拓跋烈死在囚牢里了!” 顾星辞闻言眉头骤然蹙起,刚要开口追问缘由,就见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后面晃过来。 铁锤攥着俩拳头,脸绷得紧紧的,气还没顺过来就开始告状 “王妃,将军,是俺干的。特们不让俺上战场,把俺锁在后营牢里,俺越想越气,就抡了一锤子,那锤子正好砸着拖把了,谁知道特就不动弹了。” 她嗓门依旧洪亮,就是眼神有点飘,显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萧吉吉看着她脑门上还沾着的草屑,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顾星辞脸色沉了沉,目光落在铁锤身上: “铁锤,军中自有法度,战俘处置需听军令,无令擅自动私刑,是犯了军纪。这次念你初犯,又是一心杀敌,死罪可免,记过一次,罚你扫三日校场。往后再敢自作主张,军法处置,听明白了?” 他话说得严肃,却没真的重罚,末了又补了句 “至于内奸,本王已有眉目,拓跋烈死了也无妨。” 萧吉吉见状赶紧打圆场,伸手拍了拍铁锤的胳膊,转头冲顾星辞笑 “ 慢慢调教,未来定是位大杀四方的女将军,铁锤啊,你要好好听顾将军的话,他可是大夏最厉害的战将,你能不能升官、能不能拿军功,全看他一句话。” 铁锤撇了撇嘴,心里嘀嘀咕咕的。 当官这么多规矩啊,连揍个坏人都得等命令,也太不自由了。 可转念一想萧吉吉说过的话——立了军功就能当官,走在街上人人敬着,暗八定会唾手可得!嘿嘿,也不是不行。 她心里那点不乐意瞬间就散了,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应 “中,俺听话就是了。” 拓跋烈的死讯很快传遍了边关。 北戎本就折了兽阵,跑了两位长老,如今连主帅都死在了大夏营里,剩下的残兵彻底没了主心骨,丢盔弃甲往北逃窜,连收拢残部的人都没有,一路上丢的粮草兵器铺了半条官道。 原本跟北戎勾连、陈兵在边境西侧的西羌,收到消息当夜就炸了锅。 他们本就是想来分一杯羹,仗着北戎的兽军和蛊术占便宜,如今北戎败得一干二净,连王都折进去了,哪还敢以身犯险。 西羌首领连夜下令拔营,大军趁着夜色悄咪咪往后撤了三十里,天刚亮就派使者带着降书和贡品赶到了寒王大营,言辞恳切地称臣纳贡,发誓往后年年上贡,再也不敢踏入大夏边境半步。 没有了两个长老和兽军,边关的仗就这么打了个彻彻底底的大胜仗。 营寨里旌旗招展,将士们擦着兵器清点战利品。 “吉吉,明日你就回京城” 帐内军报摊了半桌,顾星辞指尖点着边关布防图,抬眼看向正蹲在凳子上把玩蛊虫瓶的萧吉吉 “边关局势暂稳,后续收尾有我在。你先启程回京,路上安全些。” 萧吉吉指尖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挑眉看他 “说起来,暗一他们呢?我来这都好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派去查内奸的外围联络点了。” 顾星辞收回目光,指尖在舆图上某一处轻点,脸色有些无奈 “倒是用不着了,算算日子,也该往回赶了。” 话音刚落,帐外亲兵高声通报 “王爷,王妃,暗卫暗二和白姑娘到了!” 帐帘“哗啦”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撞进来,嘴里还拌着嘴。 “说了走西边那条道近,你非往东拐,多绕了三天路!” “谁知道你指的路能绕进山沟里?再说要不是你半路非要停下来摘果子,能走错?” 萧吉吉循声望去,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走在前面的暗二鼻青脸肿,左眼眶青得发紫,嘴角破了块皮,连额角都肿了个包,一身暗卫服沾着草屑泥点,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滚出来。 跟在后面的白楚林脸色有些憔悴,却神清气爽。 “你这是……” 萧吉吉忍着笑,指了指暗二捂着的半边脸 “让谁给揍的?” “没·····没····我自己摔的!” 暗二侧过身,不想让人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自己摔的?怎么可能?你这一看就是新伤+旧伤,你得摔多少次?” 萧吉吉没点眼色的又跟着他转了过去,指了指他的脸,一脸不相信。 顾星辞却看出了些门道,看着低头不语的白楚林。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没在一起!” 白楚林慌忙摆着手解释,这欲盖弥彰的行动更加刻意。 “我是说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边关的!?” 白楚林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倒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脸颊红晕不知如何解释。 暗二这小子越发不老实,一路犟嘴抬杠,走错路还敢顶嘴,她不过顺手教训了两下,暗二也不还手,每次都乐呵呵的把脸伸过去让她揍!她就是再傻,也觉出来暗二对她的心思。 “就······在半路遇到了暗二,他死缠烂打的要同我一起来寻王妃,我又不过他,王妃,您不知道,这家伙一路上太讨厌了,话多不说,还瞎指路,我们也不至于多浪费那么几天时间!所以我就没忍住····打了他几下,他自己不躲的···” 说着白楚林低下头,这样不就是昭告天下暗二对自己的意思吗?萧吉吉眉眼一挑,好么!这暗二没看出来啊,还有舔狗属性呢! 忙上前安抚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他一直很傻!” 暗二梗着脖子想反驳,余光瞥见王爷沉下去的脸色,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只委屈地垂着眼。 顾星辞当初特意留暗二和暗八在京城盯着,就是怕萧吉吉偷偷摸去边关,结果倒好,人没看住,连自己都姗姗来迟,看样子这一路没少和白姑娘“打情骂俏”。 自己和王妃累死累活的打北戎狗,这家伙倒好,出来一趟给自己找了个“媳妇。”,怎么能不气? “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语气冷了几分 “这就是本王让你看住的王妃?” 暗二“噗通”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罚是自然要罚的。” 顾星辞指尖叩了叩桌案,语气不容置喙 “去校场领二十军棍,罚扫半月校场,跟铁锤作伴去。” 萧吉吉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伸手戳了戳暗二肿起来的额角: “也不全怪他,毕竟要看住我,别说暗二了,就算你亲自去,也未必能拦得住。打个十板意思意思得了” 暗二欲哭无泪,说好的帮他们暗卫担着的,怎么转头就忘了呢!?王妃,你不讲信用! 萧吉吉可不管他给自己挤眉弄眼的,这可是帮白美人出气呢!说完冲白楚林挑了挑眉 “倒是你,小美人,手劲见长啊?。” 白楚林撇撇嘴 “谁让他嘴欠。再说了,能追上你就不错了,这一路紧赶慢赶的,没把他丢半路上就算仁义了。” 顾星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终究没再苛责。 他看向萧吉吉,刚想再提回京的事,就见她晃了晃手里的蛊虫瓶,眼睛亮得很 “急什么啊?好不容易来一趟边关,我还没玩够呢。” 第222章 不着急,慢慢来 萧吉吉拽着白楚林的手腕就往自己营帐走,掀帘进去反手就把帐帘掩上,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八卦的问 “快说说,你跟暗二怎么回事?一路打过来的?他那脸真你揍的?” “别提他,提他我就来气。” 白楚林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灌了口凉水,刚要开口说正事,话头一拐又拐回了暗二身上 “我本来收到白欣兰的消息就想去王府找你,结果到了才知道你一声不响跑边关来了。 我马不停蹄往这边追,半道上就撞见那傻子了。 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德行,盘缠被人骗了个精光,银票全叫小偷摸走了,蹲在路边啃干硬的麦饼,灰头土脸的,头发里都沾着草屑,我起先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走近了才认出是他。” 她越说越气,指尖敲着桌案哒哒响 “你说他怎么当上暗卫的?连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帮人数钱呢。要不是我顺手把他捡上,他说不定得一路乞讨到边关。” 萧吉吉本来还等着听八卦,听她喋喋不休吐槽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停停停,先不说暗二。你刚才说有白欣兰的消息?” “哦!对对对!” 白楚林猛地拍了下脑门,总算想起了正事 “差点被那傻子气忘了。 她躲去衢州了,攀上个当地的富商,打着圣医谷传人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 骗了不少老百姓的银子,结果上个月富商的儿子得了急病,她硬充本事乱开方子,直接把人给治死了。 富商闹到了官府,还派人去圣医谷讨说法,谷里这才知道她在外头顶着名号惹事。” “治死人了?” 萧吉吉摸了摸下巴 “不对啊,她医术不是挺好吗?寒王的蛊毒就是她诊出来的啊” 白楚林摇摇头 “她的确有些本事,诊出来但是治不了,师傅教给她诊脉,但是很多医治方法没有教给她,也不是没教给她,而是她并没有认真学” 说着凑近萧吉吉,有些欲言又止 “她学的最多的就是外伤缝合术和跌打损伤,以及简单的解毒方法,因为这些都是寒王殿下能用到的” 萧吉吉没想到白欣兰对顾星辞用情至深,学医也只学顾星辞用的到的。 白欣兰以为萧吉吉生气了,慌忙解释 “你放心,寒王殿下对她绝无非分之想,之前师傅就因为这事罚过她很多次,也告诉她,玩笑之话不可当真,你不知道吧!?为此寒王专门写过信给师傅,让他解释,可是白欣兰认定了那是师傅冒充的! 这些年,为她纠缠寒王殿下的事,师傅没少操心” 萧吉吉冷笑一声 “也不全怪她,寒王也贱,没事瞎开什么玩笑,他以为人家小孩子一个,没想着惹这么麻烦。 不过白欣兰这股子没脸没皮的劲头到底随了谁?? 她现在还在衢州?” 白楚林摇了摇头 “应该早跑了。 出了人命官司,富商满世界悬赏抓她,官府也发了海捕文书,辱了圣医谷的名声,谷里也在派人找她, 她那么惜命,肯定早溜了。我一路追过来也没查到她新的落脚地,就想着先来找你商量。” “跑就跑了呗。” 萧吉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蛊虫瓶,瓶里的黑虫子扒着瓶壁缩成一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就那点本事,还能躲一辈子?早晚能把这贱人揪出来。” 她说着抬眼瞅了瞅白楚林,忽然笑了 “话说回来,你一路跟暗二吵过来,还顺手捡他管他饭,这么关心他?我看你俩吵吵闹闹的,倒也般配。” “谁关心他了!” 白楚林瞬间炸毛,脸瞬间涨的通红 “我就是看他可怜!再说他是你的暗卫,真饿死在路上,回头你找谁使唤去。” 她嘴硬得很,眼神却飘了飘,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假装喝水掩饰。 萧吉吉瞧着她耳尖都泛了红,笑得更促狭,手肘轻轻撞了撞她胳膊 “行行行,可怜,纯纯是看他可怜。 你不是要留在军营一段时间,帮这军医们救治伤兵,那回头我跟顾星辞说一声,把暗二调去给你打下手,正好让你天天揍着解气,省得你一路憋得慌。” “谁要他打下手!” 白楚林瞪她一眼,却没真生气,撇撇嘴转回正题 “说正经的,白欣兰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我太了解她了,记仇的很,我怕她还没有死心,会对你····。” “急什么。” 萧吉吉伸了个懒腰往床榻上一靠,打断白楚林的话漫不经心道 “等这边关烂摊子收拾完,咱们顺道去衢州附近转转。她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真敢躲起来,挖地三尺我也把她刨出来。” 帐外校场上,暗二正揉着后腰龇牙咧嘴。 二十军棍下去,他走路都有点打飘,手里拎着把扫帚,正琢磨从哪片开始扫。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个敦实姑娘,正坐在石墩上发呆,他以为是哪个小兵的家眷来营里帮忙的,当即清了清嗓子 “那个穿灰布衫的,过来过来!把这边这堆碎砖烂瓦搬到边上堆着?” 铁锤放下石头,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动,瓮声瓮气问 “嫩叫俺?” “不叫你叫谁?” 暗二皱着眉走过去,伸手就想拍她肩膀捶她 “麻利点,耽误了军务,你担待得起吗?” 他手还没碰着人,铁锤随手抬胳膊挡了一下。 就这轻轻一挡,暗二只觉一股巨力撞过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扫帚都飞出去老远。 “嫩这人咋回事?” 铁锤皱着眉看他,一脸莫名其妙 “俺凭啥帮嫩搬东西?俺又不归嫩管。” 暗二摔得屁股发麻,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这小丫头,谁家的?怎么在军营里乱晃?不知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吗?” 铁锤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搭理,王妃说了,军营里规矩多,别随便动手打人,她记着呢。 暗二见她居然敢不理自己,伸手就去抓铁锤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第223章 八哥,八哥 暗八风尘仆仆掀了营门进来,抬眼就撞见校场中央铁锤单手攥着暗二的后领,跟抡麻袋似的原地转圈。 暗二手脚乱扑腾,嘴里还硬气地叫嚣 “有本事你把我放下来!你这个怪力丫头!军营里不准私斗你懂不懂规矩!” 暗八抬手扶住额头,不用想也知道,铁定是暗二嘴欠挑衅在先。他沉声喊了句 “暗二。” 铁锤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循声望去,瞧见暗八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 她随手往后一甩,暗二“噗通”砸进旁边的草堆里,她则几步跑过去,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暗八,暗八,嫩回来了!?” 暗二从草堆里费劲地爬出来,头发上沾着草屑,腰也疼胳膊也酸,龇牙咧嘴地凑过来,指着铁锤问暗八 “你认识她?这丫头谁啊,力气跟牛似的。” “嗯。” 暗八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这是一路跟着王妃的铁锤姑娘。” “跟着王妃来的?” 暗二愣住了,挠了挠头,脸上的不服气瞬间散了大半,嘀咕道, “怪不得……王妃身边的人,唉!不是,你遇到王妃了,怎么没和她一起回来?” 暗八面无表情的往主营帐走,还不忘提醒暗二 “记得给我洗一个月袜子,” 暗二知道自己输了,也不解释,只是扶着腰跟着他往前走,嘴里还不停的讲述他为何来这么晚。 铁锤的眼神全程黏在暗八身上,暗八往主营帐走,她就小步跟在后面。 暗八停下脚步整理衣襟,她也跟着站住,指尖揪着衣角,时不时偷瞄两眼。 三人走走停停,转眼到了主营帐外。 眼看铁锤抬脚也要跟着往里闯,暗二慌忙伸手拦住 “哎哎,铁锤姑娘,你不能进。” 铁锤脸色一沉,抬眼瞪他,拳头微微攥紧 “嫩还想挨揍?” “······不是不是!”暗二赶紧摆手,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她又动手,心想,这姑娘怎么还区别对待呢?看着暗八恨不得俩眼珠子长在人家身上,到自己这里动不动就亮拳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长的也不差啊! “那个,暗八是进去跟王爷汇报公务的,军营有规矩,没有传唤不能随便进主营帐。我也进不去,得在外头候着。” 铁锤撇了撇嘴,没再硬闯,往帐边的石头上一坐,下巴微抬不想搭理暗二。 暗二却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蹲在她旁边,挤眉弄眼的 “哎,我跟暗八是过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个被窝睡过的交情。 你是不是相中我兄弟了,要是你想知道他爱吃什么、有什么喜好,你就对我好点,我都告诉你。” 他早看出来了,这姑娘看暗八的眼神不对劲,摆明了上心。 铁锤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眉头皱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嫩也配跟俺八哥称兄弟?就嫩这两下子,还不够俺一拳打的。” 暗二登时不乐意了,梗着脖子瞪她 “嘿,我····我那是看你是小姑娘,没跟你动真格的!你知道为啥我叫暗二,他叫暗八吗?我们暗卫是按武功高低排的名,我排第二,他排第八,你想想我俩谁厉害?” 他倒不是存心踩暗八,只是被个小丫头连番瞧不起,脸上实在挂不住,嘴硬撑面子罢了。 铁锤眼皮都没抬一下,闭着嘴靠在石柱上,摆明了不想听他瞎吹。 暗二讨了个没趣,眼珠一转,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暗八啊,也确实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他这人眼光挑得很,就喜欢那种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姑娘,得让人护着的那种。” 铁锤原本垂着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扣树皮的手指停了下来。 暗二瞧得心里想笑,故意顿住话头,摸着下巴望天,一副就此打住的架势。 铁锤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声音都急了点 “嫩咋不说了!还有啥?” 暗二抱着胳膊晃了晃腿,拿腔拿调的 “不想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感兴趣。” “嫩说不说!” 铁锤腾地往前凑了半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嫩不说俺还把嫩抡起来转圈!” “哎哎哎别动手!” 暗二赶紧举手投降,噗嗤一声笑出来 “行了不逗你了。他哪有那么多讲究,就喜欢做饭好吃的,说以后成家了,能吃上口热乎饭就行。” 铁锤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是薄茧,抡锤子还行,做饭……她连面都和不好,在家里的时候,她娘也试图教会她做饭,女红,让她像其他女孩子一样。 偏偏无论她怎么认真学习,这十个手指头各有各的想法,知道炸了厨房,她娘就再也不允许她进厨房了。 他爹说了,以后就给她招个上门女婿,会做饭洗衣的。 现在看来,暗八喜欢的女子跟她简直八竿子打不着啊。 她心里乱糟糟的,噌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去?我还没说完呢!” 暗二连忙伸手去拦。 “找王妃。” 铁锤闷声闷气的,脚步没停。 暗二一听要去找王妃,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去王妃那告一状,他少不了再挨顿罚。 他刚要追上去拦,就听主营帐里传来顾星辞清冷的声音 “暗二,进来。” 暗二脚步一顿,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苦着脸整了整衣襟,临走前还不忘冲铁锤的背影喊 “你可别乱告状啊!我回头再跟你细说!” 说完才磨磨蹭蹭地掀帘进了帐。 主营帐内,烛火将案头的舆图映得明暗交错。 顾星辞垂手立在案前,语调沉肃 “北方数州自去年冬月起便滴雨未降,今岁夏粮几近绝收。 军中粮草向来由户部统筹发放,此前数次调运已是掏空了沿线官仓,如今户部账面存粮堪堪能凑出半月之数,就算即刻起运,路上也得耽搁七八天,远水解不了近渴。” 北戎残部虽退,却仍在边境游弋,西羌新降人心未定,不仅如此,还有匈奴和新罗虎视眈眈,若是大旱将至,这些临界的国家必定会发起进攻。 顾星辞抬眸,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寒王印的玄铁兵符,推至案沿 “你二人持本王兵符,即刻动身前往云、朔、代三州。命三地知府即刻开常平仓征调粮草,优先押送军粮,限三日内运抵大营。沿途若有官员推诿拖沓、敢克扣粮秣者,凭此符可先斩后奏。” 暗二暗八上前双手接过兵符,令牌入手沉冷。他神色一凛,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顾星辞补充到 “沿途流民渐多,怕是有山匪趁乱截粮,走官道稳妥些。” 第224章 爱心早餐 铁锤一路小跑撞进营帐,嗓门亮得震得帐帘都晃了晃 “王妃,王妃,不好了!暗八不喜欢俺这样式的咋办?” 萧吉吉正咬着半口小笼包,被她一嗓子吓得差点呛着,拍着胸口顺气 “妈呀,你这大嗓门能不能小点声?我又不聋。” 她抬眼瞧见铁锤急得脸都红了,挑眉问: “暗八回来了?” 铁锤使劲点头,目光不自觉飘向桌上的蒸笼,狠狠咽了口口水。 可她记着她哥跟她说的,王妃是主子,不能没大没小,更不能给主子抢食吃。 看着那白白的小笼包好像在给自己招手,铁锤赶忙扭过头去盯着帐壁,硬憋着不看。 萧吉吉瞧她那副馋样,不禁好笑,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往凳子上按 “一起吃吧,我自己也吃不完。” 铁锤闭紧嘴巴摇摇头,生怕一张嘴口水就流下来。 这两日在军营跟着兵卒一起吃,顿顿都是野菜饼子,每日只吃一顿饭,要不是他哥每次都留一个给她,她早就闹着要回家了,虽然家里也吃的不好,至少能吃个六七成饱啊。 “跟我还客气什么。” 萧吉吉把蒸笼推到她面前,顺手递了双筷子 “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怎么都行,但是。在军营里要守规矩,令行禁止,不擅自行动,才能成合格的将领。 你自己都散漫惯了,以后怎么带兵?想当女将军,就得先从守规矩做起。” 她争分夺秒的PUA铁锤,恨不得她立刻马上成为女将军,自己的灵泉水奖励才能到手啊。 铁锤听得眼睛发亮,使劲点头,抓起小笼包就往嘴里塞,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应 “俺记住了!俺一定守规矩!” 还是王妃好,跟着王妃能吃饱饭,王妃说啥俺听啥! “说说,怎么知道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亲口跟你说的?” 萧吉吉撑着下巴看她吃的香,没一会儿一笼小笼包就见了底。 萧吉吉很喜欢这个大大咧咧,憨头憨脑的姑娘,所以也不吝啬,又从空间买了十几个大肉包。 铁锤两眼放光,道谢完就拿起一个大肉包大大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把暗二在校场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还垮着脸 “俺又不会做饭,力气还大,跟他喜欢的柔弱姑娘一点都不一样。” 萧吉吉眼角一抽,暗二这张嘴真是闲不住,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又不是暗八自己说的,慌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一会咱们过去问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一听要去见暗八,铁锤瞬间坐不住了,抓起桌上剩下的几个大肉包就往怀里揣,小心翼翼护着 “王妃,俺能给八哥带过去不?俺看特都瘦了。” “这还不是人家媳妇呢,就先心疼上了。” 萧吉吉笑着打趣,别说谁要是找了铁锤这姑娘当媳妇,绝对值了,又能打架又能干活,关键是专一还疼老公。 看着铁锤忍着口水把剩下的包子包好抱在怀里,萧吉吉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给顾星辞带点吃的。 嘿嘿,虽然她没有铁锤对暗八爱的深沉,但是自己也是喜欢顾星辞的。 007在脑海中忍不住惊喜的跳跃 【宿主,你终于会疼人了,买这个,佛跳墙,里面的东西都是大补,还有这烤鸭,烤鸭,在军营这几个月,寒王殿下怕是都没吃过几回荤腥······】 【大早上吃那么油,你怕不是要他串稀啊】 【······那·····那这个呢?黄精补齐液,壮阳补肾】 【······他吃的是早饭,早饭,你个蠢货】 【········哦】 最后萧吉吉直接买了二十个大肉包和一大桶小米粥。 早餐就该吃的清淡一些。 俩人晃悠到主营帐时,正撞见暗二和暗八躬身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动身。 “八哥!” 铁锤眼睛一亮,几步跑过去,把怀里揣得还热乎的大肉包掏出来,小心翼翼递过去 “这是给嫩的,王妃给的,可香了。” 暗八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油纸包,还带着姑娘手心的温度。 他沉默两秒,伸手接了过来,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 “多谢。” “哎我说,怎么只有他的,我的呢?” 暗二凑过来挤眉弄眼 “铁锤姑娘,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铁锤瞪他一眼 “嫩又不是俺八哥,凭啥给嫩吃。再说嫩嘴那么坏,吃了也是浪费。” 暗二噎了一下,摸着鼻子讪讪退开。 萧吉吉在旁边看得直乐,冲暗八抬了抬下巴 “你这是又要有任务了?” “是,王妃” “路上小心些” “属下定不辱命。” 暗八颔首,又看了铁锤一眼,才转身跟暗二大步离去。 铁锤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半天,直到人影都走远了,还傻笑着戳手里的油纸。 萧吉吉好笑地推了她一把 “人都走了,还看呢?等他任务回来再问吧!不过他收了你的肉包子,是个好的开始。” 铁锤挠挠头 “俺觉着也是,嫩没看见刚才特对着俺眨眼睛了” 萧吉吉“·······” 是人都要眨眼睛好吧!?还真是会自己安慰自己的傻姑娘。 萧吉吉拎着食盒掀帘进来时,顾星辞正垂眸盯着军报,指尖蘸着墨在舆图上圈画布防。 听见动静抬头,瞧见她手里的食盒,握着狼毫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怎么过来了?” 他放下笔,声音比平日低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给自己送吃的,难不成这小丫头终于开窍,知道心疼人了? “顺路。” 萧吉吉大大咧咧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掀开盖子,热气混着粥香飘出来 “暗八他们急匆匆的,干什么去了?” 顾星辞拿起勺子搅了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没有任何隐瞒 “去云、朔、代三州征粮。北方大旱快一年了,夏粮近乎绝收,户部存粮本就见底,先前几次调运已是掏空了沿线官仓。如今营里存粮撑不过半月,再不筹措,军心要乱。” 萧吉吉愣了愣。 她穿越过来大半年,确实没有下过一场雨。 “你们就没想过在边关自己种粮?” 她拉过凳子坐下,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 “总靠后方千里迢迢运,岂不是直接被人扼住咽喉?” 顾星辞苦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舆图上连绵的边关地界 “怎么没有想过,只是边关土地多沙砾,贫瘠得很,无霜期又短,往年试过种粟麦,十亩地收不上两石。 再者缺水,打井深十丈都未必见水,灌溉跟不上,种下去多半也旱死了。 试过几回,得不偿失,便作罢了。” “那是没选对东西种。” 萧吉吉摆摆手 “有种薯类作物,耐旱耐贫瘠,沙土地也能扎根,亩产比粟麦高好几倍,连茎叶都能喂马喂牲口。 仗又不是天天打,闲时让将士们开荒垦田,自给自足绰绰有余。真囤够了粮,以后不管是旱灾还是有人故意卡粮道,都不用慌。” 顾星辞猛地抬眼看她。 他镇守边关多年,翻遍农书也没听过这般高产耐旱的粮种。若是真能成,何止解眼前的燃眉之急,简直就是能改变大夏现有农耕制度的大计。 “真有这种作物?”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骗你干什么。” 第225章 红薯闪亮登场 萧吉吉嚼着包子,含糊道 “明天我给你一些良种,再教你怎么育苗栽种。先说下,我可不会种地,你得找些种地的老把式。” 顾星辞看着她一脸漫不经心却又笃定的模样,心头微动。 “放心,军营里大都是穷苦百姓出身,种地自然不在话下” 他这位王妃,总能在不经意间抛出些惊世骇俗却又实实在在的法子,像藏着数不清的惊喜。 他拿起勺子喝了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萦绕的焦虑都散了大半。 他轻声应下,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 “那我就等着王妃的高产粮种,解这边关困局。” “王爷” 李威和几个副将前来禀告军营事务,进来就看到满桌的大肉包和飘在屋内的粥香,几个副将使劲吸了吸鼻子,就打算退出去,萧吉吉忙把人喊住。 “你们留我,我正好要走” 说完冲顾星辞摆摆手,示意不必送了。 几个副将恭敬的站在一旁,目送萧吉吉离开。 “这是王妃特地给本王送来的早餐,真是的,本王哪能吃的了这么多啊!这是生怕饿着本王啊!” 顾星辞指了指桌子上的大包子和粥,摇着头,看似责备实则炫耀的说道。 几个副将你看我我看你,这个绿茶劲跟谁学的,他们在边关,一年到头都吃不着这么白嫩的大肉包子,王妃不仅武力高强,这厨艺也不错! 周莽性子直,一听王爷这样说忙体贴的上前一步。 “属下愿为王爷分担” 其他几个副将也赶忙弓手 “属下愿为王爷分担 顾星辞“······” 我只是想秀恩爱,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几个副将现在,眼睛都快长肉包子上了,顾星辞有些心酸,指了指包子 “过来一起吃吧” 几个副将一拥而上,十几个包子一人俩都不够分,被一下挤出桌子的顾星辞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在刚才好歹吃了一个。 看着狼吞虎咽的部下,顾星辞心里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让他的兵都吃好的喝好的,此时他特别希望萧吉吉的高产良种能够种出来。 而从主营帐出来的萧吉吉此时也满脑子都是旱灾与粮草的事。 她晃回自己的营帐,往榻上一靠,指尖敲着榻沿暗自盘算。 她穿来这大半年,本就想着找个安稳地界摆烂养老,吃好喝好没人打扰,悠哉度日。 可边关要是缺粮缺到军心浮动,再赶上旱灾流民四起,别说养老了,消停日子都过不下去。 真能让边关自己种出粮,囤够家底,边防稳了,她往后的日子才能真正踏实。 “007,” 她在心底唤了一声 “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回宿主,目前累计积分五百万哟~】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欢快的调子。 萧吉吉挑了下眉,这些日子也不知道自己任务做了哪些,现在看来家底倒是够厚实。 她意念一动,点开系统商城的农作物分类,虚拟面板在眼前铺开,指尖顺着列表往下划。 没翻几页便停了手。 面板上两样作物格外显眼 脱毒甘薯种,高地马铃薯种,标注全是“极端耐旱、沙壤适配、稳产高产”。 点进详情页 十积分可兑换一百斤种薯。 她顺着说明往下看,一亩地仅需八到十斤种薯,起垄栽培、保墒得当的话,亩产可达三千至四千斤,连茎叶都能充作青饲料喂马喂牲口。 萧吉吉在心里默算了算。 边关寻常种粟麦,丰年一亩也就收两三百斤,这薯类产量直接翻了十倍不止,简直是为这片沙地量身定做的。 她又扫了眼旁边的附属商品,《旱地薯类种植全解》静静列在最下方,从育苗,起垄到追肥到病虫害防治写得一应俱全,兑换价只需要一积分。 “还挺便宜。” 她啧了一声。 种庄稼她是一窍不通,可有这本手册在手,照着教给士兵和农户就行。 反正不用她亲自下地刨土,花点积分换边关往后的粮食安稳,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先兑换一千斤甘薯种、一千斤马铃薯种,再来十本种植手册。” 她在心底吩咐道。 白光微闪,营帐角落的空地上瞬间摞起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线装册子。 萧吉吉走过去抬脚轻踢了下布袋,她的养老日子,似乎更安稳了些。 也不用等到第二日了,她抬脚就往外走,冲帐外守着的小兵扬了扬下巴 “去,请王爷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顾星辞便掀帘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一半军务,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结果入目便是满地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堆得快到膝头,帐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混着根茎的清香气。 “这是?” 他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些布袋上,眉头微蹙。 “你自己看。” 萧吉吉走过去,扯开最上面一个布袋的绳结,露出里面圆滚滚、表皮暗红的薯块,个头饱满,芽眼清晰。 她又随手拿起那本《旱地薯类种植全解》递过去 “还有这个,种植的法子全写在里面了。” 顾星辞接过册子,指尖刚碰到纸页便觉不对。 翻开一看,从选种育苗、起垄保墒,到田间管护、贮藏留种,每一步都配着栩栩如生的图样,一笔一画写得明明白白,连边关沙土地的适配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又弯腰拿起一块薯种掂了掂,分量沉实,看着便极易存活。 素来沉稳的人,此时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若这薯类真如册子所言亩产数千斤,且耐得住旱、受得了沙,何止是解眼下的燃眉之急,根本是给边关扎下了根。 “这些…都给我们” 他抬眼看向萧吉吉,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动。 “不然呢。”萧吉吉随口带过,转身又指了指角落另外几袋 “这里的几袋,一会让人送去伙房,一半蒸一半煮,中午全营分着尝尝。好不好吃,顶不顶饱,吃过了大伙心里才有数,往后开荒也更有劲头。” “不行。” 顾星辞想都没想便否决,伸手按住袋口,满脸的拒绝。 “这些都是种薯,金贵得很。如今营里存粮见底,该尽数留着育苗播种,怎能拿来当吃食糟蹋。” 萧吉吉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急什么,育苗的我都留好了,两千斤种薯,够种几百亩地了,差这口吃的?我那儿还有的是,真不够了再拿就是。总不能让将士们连种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开荒吧?” 她顿了顿,又挑眉补了句 “放心,我这里有的是。” 第226章 连夜开荒 晌午的伙房前挤得水泄不通,蒸好的红薯盛在大木盆里,褐红的表皮冒着热气,甜香裹着风飘出老远。 士兵们排着长队,每人领到两个,捧着烫手的薯块左瞧右看,谁都没见过这圆滚滚的稀罕物。 “这玩意儿能顶饱?看着跟土疙瘩似的。” 王大山嘀咕着,随手掰开一个,热气腾地冒上来,内里金黄金黄,绵密得直冒沙。 他咬了一大口,甜香瞬间在嘴里化开,绵糯得几乎不用嚼,三两口就下了肚。 他眼睛猛地亮了,拍着大腿喊 “娘的!比粟米饼子香十倍!还甜丝丝的!” 旁边的士兵们纷纷下口,一时间吸溜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有人连皮都顾不得剥,三口两口吞完一个,摸着肚子直咋舌: “就这么小一个,下肚居然有七分饱?这要是亩产真有几千斤,以后咱们还愁啥粮草!” 铁锤蹲在台阶上,怀里抱了四五个,一口下去就少了小半块。 她吃得两腮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跟身边的小兵说 “俺说啥来着,王妃就是仙女,嫩还都不信,这回信了不?这王妃给的东西,那就是仙品,俺就问嫩嫩谁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周围的小兵一个个立刻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仙品”,小口品尝。 “真别说,我吃了一个,就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 “你说咱王妃从哪里弄来的?咱们可都看着呢,王妃可是没离开过军营” “还有还有,王妃在战场上那个杀劲儿,比咱王爷还厉害,要说她不是仙女,我都不信,谁家姑娘能这么大劲” 旁边的小兵使劲怼了怼说这话的人,那人立刻闭嘴,还担心的瞅了瞅一心干红薯的铁锤。 王大山无语的望了望天,得!他这妹子也快成半个仙人了! 主营帐内,顾星辞拿着半个红薯,慢慢咬了一口。 绵甜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饱腹感来得极快,比同等重量的粟米扎实得多。 他指尖捏着薯块,看向案头的种植手册,眉峰缓缓舒展。 这下不仅边关,就是整个大夏都有救了! “王爷,各营都传开了!” 亲兵跑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弟兄们尝过薯块,又听说是耐旱高产的良种,都吵着要立刻开荒!说早种一天早收一天,往后再也不用看户部的脸色!” 顾星辞起身走到帐外,只见校场上早已聚了不少人,扛着锄头、铁锹的都有,吵吵嚷嚷地往营外的荒地去。 日头已经偏西,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一轮满月爬上来,银辉洒得遍地亮堂,连地上的草叶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这群糙汉摩拳擦掌的模样,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 他何尝不心急,只是没料到将士们比他更按捺不住——饿怕了,穷怕了,如今攥着实实在在的盼头,谁还能躺得安稳。 “行了。” 他扬声开口,声音稳稳盖过喧闹 “都静一静。”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今夜月色够亮,想开荒的就去。” 顾星辞抬手示意 “分三队,一队清石砾,一队翻地起垄,一队去附近找水。不用贪多,把靠近营寨的百亩荒地先整出来,明日照着手册育苗。” “好嘞!” 欢呼声炸响,众人扛着农具浩浩荡荡往营外走。 王大山走在最前头,挥着锄头喊 “弟兄们加把劲!今年种上,冬天就能啃上热红薯!再也不用啃野菜饼子了!” 顾星辞站在营门前,看着月光下攒动的人影,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肩头连日的沉重忽然轻了许多。 他侧头看向身旁正啃着红薯的萧吉吉,轻声说了一句 “多谢。” 萧吉吉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 “谢什么,我也想吃饱饭。再说了,边关稳了,我才能安心过舒坦日子。” 月光落在她侧脸,勾出柔和的轮廓,顾星辞忽然觉得,有这人在,边关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挨了。 众人扛着农具浩浩荡荡到了荒地,刚挥锄刨了没多会儿,各式毛病就冒了出来。 王大山手里的锄头年头久,刃口早磨钝卷了边,一镐头砸下去,只蹭掉层浮土,连草根都没刨断,气得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旁边的小兵更糟,铁锹柄松松垮垮,挖两下就晃得手腕发酸,得时不时停下来往石头上砸紧。 除了铁锤用着蛮力还在哼哧哼哧的刨土,其他人都扔了农具开始下手了! 边关的农具本就凑合用,连年征战下来修补了无数次,早到了该换的地步,只是粮草都吃紧,没人顾得上这些细处。 萧吉吉揣着个红薯边啃边逛过来,扫了两眼众人那些豁口卷刃的家伙事,眉头皱了皱。 这效率,垦百亩地得耗到什么时候。 她三两口啃完红薯,拍了拍手转身回帐,意念一动,直接花一万积分兑了一整套改良农具。 萧吉吉掀帘出来,指着堆得整整齐齐的一摞铁器吩咐 “都抬去荒地那边,给弟兄们换上。” 一车铁器拉到地头,众人纷纷撂下手里的旧家伙围了过来。 新锄头锃光瓦亮,刃口锋利,握柄打磨得趁手合度,掂着比旧锄头轻不少,刨起土来却更吃劲。 王大山抄起一把往地里一砸,半尺深的沙土连带草根齐齐翻起,比先前省力太多。 “娘的!这锄头也太好使了!这别我那破砍刀都好使” 他嗓门亮,喊得周遭人都看过来 人群里还混着几样众人从没见过的物件 带弯弧犁铧的深耕犁,能一次性翻土起垄的起垄器,还有带尖齿的平地耙。 铁锤拎起一把起垄锄往前一推,就是一道齐整笔直的土垄,比人工堆得规整十倍,乐得她眼睛都眯成了缝。 顾星辞本在跟几个校尉划分地块,听见动静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些形制新奇的农具,脚步猛地顿住。 他拿起深耕犁的犁铧细看,钢质匀净坚韧,形制设计处处透着巧思,比现下军中用的直辕犁省了不知多少人力。 他心里翻起惊涛——这些农具若是只用来垦荒,未免太屈才了。 大夏各地农耕都沿用旧制农具,费人费力,粮产本就低迷,若是能把这些改良农具推广开,何止边关受益,全天下的农户都能省大半力气,粮产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犁铧,转头看向萧吉吉,神色里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点斟酌 “王妃,这些农具……不知你可有打造的图纸?” 他问得迟疑,知道这般稀罕的造物,图纸必然金贵,贸然开口实在唐突。 可一想到天下农户与农耕大局,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萧吉吉倒是没当回事,大手一挥格外爽快 “这有啥,图纸多得是。回头我整理出来给你。先说好啊,我只管给图纸,能不能造得出来,全看你们自己。” 顾星辞心头一松,眼底漫开真切的笑意。 他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料到她答应得这般干脆。 “多谢王妃。” 他声音沉了些,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此物若能推广,是大夏百姓之福。” 萧吉吉踢了踢脚边的土块,心中微动 “这有啥,你看中哪些跟我说” 第227章 你就不怕我是妖怪 军营一片热火朝天,一直到天色微凉,干了一宿的将士们才陆续停下动作,依依不舍的入帐休息。 一夜的挥锄刨土的,人人脸上都粘着灰土,手心磨的发红,浑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可看着眼前平整出来的百亩荒地,想起吃过的甜滋滋的红薯,没有一个人喊累。 王大山拄着锄头咧着大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顾星辞围着地块走了一圈,跟几个校尉交代了轮值守卫和后续育苗的安排,便让众人分批回营歇息。人群三三两两往回走,议论着什么时候种下粮食,什么时候收成。 李威和周莽还在互相争吵,是先锋营开的多还是抢到铁锤的步兵营开的多。 “我们铁锤自己就开了三亩地,你们先锋营十个人能开出来两亩?” 周莽拍拍身上的尘土,一脸不屑。 李威本来就带着气,好不容易自己赢了比赛,可是这周莽居然私下用几个烤熟的家雀就让铁锤义无反顾的选了步兵营。 “不能算铁锤的,你也好意思,人家一个姑娘家,你拿她当牛使,咱公平起见,铁锤的不计算在内,你们还比我们少了半亩地” 俩人吵吵闹闹的一路上没停。 铁锤落在最后,步子都有点发飘。 她昨夜一人顶好几个人,抡着起垄锄来回跑,干的活比谁都多,这会儿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前胸贴后背。 她磨磨蹭蹭蹭到萧吉吉营帐外,扒着帐帘往里瞅,声音蔫蔫的: “王妃……饿。” 萧吉吉刚洗漱完,正擦着脸,见她圆圆的脸上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看她裤腿上沾满泥点,手心蹭得通红,忍不住笑 “干了一夜活,能不饿吗。想吃什么?” “大肘子!” 铁锤眼睛瞬间亮了,想也不想就报出来,咽了咽口水补充 “酱的!肥的!” “就这点出息。” 萧吉吉笑着摇头,别说铁锤了,自己昨天想体验一下翻地的感觉,结果不是顾星辞拦着,就是将士们抢着 “王妃,您坐着,这粗活哪能您亲自动手” 被“区别对待”的萧吉吉,就连拔根草都有人来抢 “王妃,王妃,您歇着歇着,我来我来” ······这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殊不知经过红薯一事,军营早就传开了,他们的王妃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仙人下凡。 她就被全军当成瓷器娃娃供了一宿,看着人形翻地机铁锤干了一夜的活。 酱肘子从商城兑换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她递过去 “吃吧,不够还有。” 铁锤接过食盒掀开盖子,酱香扑鼻,整只酱肘子油亮诱人。 她也顾不上客气,抓起来就啃,油顺着指缝往下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王妃……嫩真好。” 萧吉吉靠在桌边看着铁锤啃得油光满面,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昨夜开荒她全程看在眼里,人人都铆足了力气挥锄刨土,连顾星辞都挽了袖口跟着翻地整垄,忙到天光破晓没歇过半步。 军营本就粮秣紧张,一夜重体力活耗下来,空着肚子倒头睡,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她起身拎过旁边两个食盒,冲满嘴油的铁锤摆摆手 “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顾星辞的营帐里还亮着烛火,他正低头核对粮秣账册,指尖按在纸页上,眉峰微微蹙着。 听见帐帘响动抬头,见萧吉吉拎着食盒走进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吃点东西再睡。” 萧吉吉把食盒往案上一放,随手掀开盖子。 皮蛋瘦肉粥配着虾饺,还有两碟爽口小菜,边上还摆着几个鸡蛋,热气裹着香气漫开。 顾星辞依言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温热的粥,想着一会就吃一点,再给几个校尉分下去。 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心口熨帖得发暖。 他不是没想过将士们空着肚子难受,可营里存粮本就见底,萧吉吉已经拿出了薯种、新农具,这般情分已经重得难还。 想问她是否还有余粮的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终究咽了回去。 罢了,边关将士风餐露宿是常事,饿一两顿熬熬就过去了。 他刚抿了一口粥,就听萧吉吉漫不经心道 “一会我再送批粮食去伙房,熬成稠粥给大伙分了。熬了一夜空着肚子睡,回头再病倒几个,反而耽误事。” 顾星辞握着勺子的手骤然一顿,猛地抬眼看她。 营里二十五万将士,一人一碗粥都是天文数字,她这般轻描淡写就应下,得动用多少她那些“家底”?底下人早私下议论,说王妃定是下凡的仙子,不然哪来这么多闻所未闻的稀罕物件。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眉头蹙起,语气有些郑重 “不必如此。他们饿一顿不打紧。你这般频繁拿出这些东西,会不会损耗你的仙缘修为?” 萧吉吉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往后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仙缘?顾星辞你没事吧?” 她笑得直挑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堂堂寒王殿下,居然也信底下人瞎编的鬼话?我?仙子?你见过杀人不眨眼,专门爆人头的仙子?你就不怕我是恶魔,妖怪,切!我看你是熬了一夜熬糊涂了。” 顾星辞被她笑得耳尖微热,却还是抿唇坚持 “你…就算是妖怪,也是顾念众生的好妖,我…” “我什么我。” 萧吉吉看着顾星辞居然当真了,立刻摆摆手打断他,一脸无所谓 “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仙人,更不是什么妖怪,只是有个开挂神器,跟仙缘啥的没有任何关系,再说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些个将士的” 顾星辞听不懂什么开挂神器,知道不会对萧吉吉有任何危害,心里放心下来。 萧吉吉算了算,商城里大米五积分就能换一百斤,不得不说这商城里的东西是真便宜,五万积分就是一百万斤,一头三百斤的猪才一百积分,鸡蛋一箱子五十个也才十积分。 她手里五百万积分的家底,足够她挥霍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善的圣母,甚至骨子里带着点自私,可看着这群守着边关的军人,她这个军迷怎么能袖手旁观。 顾星辞虽然好奇,但是并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愿说,他便不探,守着便是。 “好。” 他低声应下,眼底漫开浅淡的暖意 “我替三军将士,谢过王妃。” 萧吉吉站起身,冲他扬了扬下巴 “走,给将士们改善改善伙食” 第228章 开饭啦 伙房的米缸敞着口,底朝天搁在灶边,连个米渣子也没有。 伙房营的老大,老王头挺着大肚子,背着手在灶台前打转,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这个伙房长当得窝囊,整日琢磨的不是怎么把菜做好,是怎么把野菜混着糠皮蒸得能咽下去。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挑野菜,小木头攥着把草往筐里塞,被老王头一眼瞅见,抬脚轻轻踹了踹他屁股 “哎呦小祖宗,那是草不是野菜!跟你说多少回了,这玩意儿吃了要拉肚子!本来这群娃子就吃不饱,再闹肚子可要了命了,赶紧捡出去!” 小木头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面黄肌瘦的,是前几年仗打起来时捡的孤儿。 顾星辞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便都安排在伙房、马厩做些杂活。 他听见骂声,慌忙把手里的草扔出去,十个指尖都布满了细小的裂口,都是薅野草时刮的。 “将军,您怎么来了!” 老王头眼尖,瞥见帐帘掀开,顾星辞和萧吉吉一前一后走进来,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上去。 “你们忙你们的。” 顾星辞扫了眼空空的米缸,语气沉了些 “等会熬些稠粥,给昨夜开荒的将士分下去,补补体力。” 老王头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衣襟,又扭头瞅了瞅空荡荡的粮囤,心里直犯嘀咕——拿命熬粥?他倒是想,可也得有米啊。 没等他开口,旁边萧吉吉又慢悠悠补了句 “再一人配俩鸡蛋,俩肉包子。光喝粥不顶饱。” 这下老王头腿都软了,“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去,哭丧着脸 “将军,您要是对小的有啥意见您就直说,何必这么拿小的打趣啊!这伙房里除了野菜就是糠皮,别说鸡蛋包子,连米都淘不出一碗,您这不是难为小的吗!” 萧吉吉本来还绷着脸,瞅见他跪下时脸上的肉跟着颤了两颤,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王妃,您……您笑啥呀?” 老王头懵了,一脸不解的抬头瞅着她,对于这个王妃,老王头那是比对他们将军还要恭敬,就冲人家拿出来的那个红薯就足够让他老王头心生敬佩了。 萧吉吉指了指老王头的脸 “全军上下都瘦得颧骨突出,就你还圆乎乎的。” 老王头以为王妃是怀疑自己偷吃,忙磕了几个头,委屈的不行 “王妃,这····这可真是冤枉小的了,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最近跟吹气了似的,喝水都胖” 萧吉吉抱着胳膊挑眉,上前半步,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松开后留下个浅浅的坑,半天没弹回来 “我没怀疑你偷吃。 你这不是胖,是浮肿。 脸虚浮,眼泡肿着,说话都带着喘,是长期饿肚子,盐吃少了的症状,怕是平日的口粮,都偷偷省给那帮小子了吧?” 老王头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 他确实总趁人不注意把自己那份窝头省给年纪小的杂役,自己挖野菜充饥,或者喝水充饥,这事连他婆娘都没说,居然被王妃一眼看出来了。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眼眶先红了。 “起来吧。” 萧吉吉摆摆手,转身走到空粮囤边,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抬手往囤里一挥。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一个个装的满满的袋子不过片刻就堆成了小山,然后就是方方正正的盒子堆满了空地。 伙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小木头手里的野菜筐“啪嗒”掉在地上,伙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全都直勾勾盯着满囤的米面,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老王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刚站起来的他“噗通”又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声音都发颤 “活神仙!王妃是活神仙下凡啊!” 旁边的杂役伙夫也跟着齐刷刷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嘴里念念有词。 顾星辞站在一旁看似冷静,实则内心已经忍不住爆粗口了。 他虽早有心理准备,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王妃现场表演隔空取物,亲眼见着满仓粮食凭空出现,心头的震惊难以言喻,只能在心里默念 “草草草……” 他侧头看向萧吉吉,此时的萧吉吉站在那里,仿佛只是随手丢了把石子毫无波澜 “都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 萧吉吉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踢了踢脚边的米袋 “赶紧生火做饭,粥熬稠点,这些包子是冷冻的,需要蒸熟,现在天气炎热。 不要舍不得吃,不然这些包子过一夜就坏了。 这些是一些盐和糖,将士们必须补充盐分,这些够吃几个月得了! 赶紧做饭吧” “哎!哎!” 老王头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嗓门亮得能传出二里地 “都愣着干啥!生火!淘米!蒸包子!今天让弟兄们敞开了吃!” 伙房里瞬间忙活起来,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烟火气裹着米香往外飘。 没多会儿,营地里就飘起了阵阵饭香,刚歇下的将士们抽着鼻子坐起身,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是自己饿出了梦。 老王头蹲在粮囤边,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莹白的大米。 米粒饱满匀净,颗颗透亮,比他当年在京城见过的进贡给皇上的御米还要细润。 再抓一把面粉,细得跟腊月的瑞雪似的,指尖一捻,细腻得没有半点颗粒。 他活了快五十年,守了半辈子军营伙房,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这么好的米面。 脑子里瞬间炸开上百种做法。 熬粥得熬稠的,米油都熬出来才香;回头还能擀面条,烙油饼、蒸馍馍……越想越起劲,他“啪”地拍了下大腿,站起身嗓门亮得震人: “都麻利点!今天让弟兄们开开荤,敞开了吃!” 伙房里瞬间忙得热火朝天。 香气越来越浓烈,营帐里有人抽着鼻子坐起身,饿着肚子睡本就不踏实,这下好了,钩的一点睡意没了,各个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啥味儿这么香?俺做梦呢?” “不像啊……我闻着像肉包子!” “扯犊子呢,营里连米都快没了,哪来的肉包子。” 众人正嘀咕着,就听伙房方向传来老王头洪亮的吆喝 “开饭了——稠粥管够!一人俩肉包子俩煮鸡蛋!都过来领!” 这一嗓子喊完,整个军营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士兵们鞋都顾不上穿好,抄着饭碗就往外冲。 校场上瞬间挤满了人,看着伙房门口摆得整整齐齐的大木桶,白花花的稠粥冒着热气,旁边蒸笼摞得老高,掀开盖子时蒸汽腾起,暄软的包子个个饱满油亮,边上的大盆里还堆着壳子泛光的煮鸡蛋。 “娘啊……真是肉包子!” 王大山挤在最前头,接过碗和包子,手都有点抖。 他咬了一大口,热油顺着嘴角往下流,肉馅鲜香,面皮软乎,嚼起来满嘴油香,另一个他没舍得吃,还惦记着自家妹子。 第229章 暗二暗八被百姓围殴了 王大山他在人群里扫了两圈,没找着自家妹子,心想着不应该啊,这有吃的铁锤不应该冲在第一个吗? 找了半天才看见不远处土坡上,铁锤蹲那儿啃肘子,啃得满脸油光,一个大肘子上挂着点馋肉,嗦得正香。 王大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丫头铁定又是跑去王妃那儿蹭吃蹭喝了。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拧住她的耳朵狠狠转了一圈 “说过多少次?那是王妃,是主子!你别成天没大没小往跟前凑,这肘子是不是又找王妃要的?你咋就这么馋?这么馋呢? 非得等王妃嫌你烦了,把你赶出去你才甘心?” “哎呦哎呦哥!松手松手!” 铁锤疼得直咧嘴,手里的肘子也不丢,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俺知道了知道了!赶快放手!” 王大山气鼓鼓松开手,指着她的鼻子训 “天天说知道,转头就忘。俺再跟你说一遍,王妃那是天上下来的活神仙,救咱们边关的恩人,岂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随便麻烦的?人家给咱们薯种、给咱们米面,那是心善,咱们得懂分寸,不能蹬鼻子上脸。” 铁锤揉着发红的耳朵,另一只手还把肘子攥得紧紧的,小声嘟囔 “知道了,这回真知道了。刚才俺就是忒饿了,嫩不知道,俺饿的心里都发慌了,不知道咋回事就到王妃那里了,再说王妃人可好呢,还让俺以后饿了就过去……” “还说!” 王大山眼睛一瞪 “王妃心善是王妃的事,咱们不能不懂规矩。再让我看见你跑去王妃那儿讨吃的,俺就亲自去跟王妃说,把你送回老家去,回家霍霍咱爹娘去!” 一听要被送回去,铁锤瞬间蔫了,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嫩放心哥!俺再也不敢了!以后俺肯定守规矩!” 王大山看着好似知错的铁锤,一点不相信,现在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里带哪里,把她看的严严实实才行, 云州城外的李家村。 暗二和暗八从府衙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三个州知府口径出奇一致,全是哭穷喊难,推来推去像踢皮球。 俩人合计了一下,干脆绕开府衙,直接去乡下庄子还有村子里看看,到底是真闹灾荒没粮,还是官府藏着掖着。 没成想刚走到村口,就被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拦住了。 “又是来征粮的?!” 为首的老汉红着眼,锄头往地上一杵 “去年刚交了三回军粮,今年开春又收了两回,地里颗粒无收,家里连种子都不剩了,你们还要抢!当真要逼死我们老百姓吗!” 话音刚落,周围呼啦啦围上来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攥着扁担、柴刀,个个面色蜡黄,眼里全是恨意。 “军爷军爷,行行好!家里就剩半袋糠了,再交就得饿死了!” “打打打!年年打仗年年征粮,我们活不下去,跟他们拼了!” “军爷,咱们知道你们打仗苦,可是咱们百姓也苦啊,你看看,看看,这地,这都旱的没法种了,就靠点存粮过日子了,你们不能一点活路不给咱们老百姓留啊” “村长,别跟他们废话,粮食没了,横竖都是死,今天你们要是非要粮食,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暗二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解释,烂菜叶、土疙瘩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百姓们情绪激动,往前挤着推搡,嘴里骂着“吸血虫”“不顾老百姓死活”。 俩人是暗卫,要真动手,这些百姓必定不是他们对手,可是王爷有令,不得对普通百姓出手,只能抬手护着头脸往后退。 “各位乡亲听我说!” 暗八扬声喊 “我们是寒王帐下的人,此次是第一次来云州征粮,此前从未收过什么军粮!” “骗谁呢!” 有人扯着嗓子喊 “知府大人说了,所有粮食都充了军饷,供边关打仗用!你们官官相护,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 推搡间,俩人的衣襟被扯得稀烂,暗二的发带都被拽掉了,头发散了半边。 眼看百姓情绪越来越激动,再耗下去怕是要出人命,暗八拽着暗二的胳膊借力往后一跃,俩人踩着田埂快步撤了出去,一路跑出二里地才停下。 暗二喘着气,扯了扯破成条的衣襟,气得骂出声 “特娘的!这叫什么事!王爷镇守边关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地方直接征过粮?粮草从来都是户部统一调度,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州府私自收粮?” 他刚才听百姓的话就觉出不对,什么一年征三五回军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暗八脸色也沉得厉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 “不对劲。三个州府统一哭穷,百姓又说年年被征军粮,摆明了是当地官员借着军粮的由头横征暴敛,中饱私囊,回头再把锅全扣在边关头上。我们看到的官仓是空的,粮食怕是被他们转移了” “怪不得那老滑头推三阻四。” 暗二啐了一口,眼里冒着火 “合着是自己贪了粮,怕我们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赶紧报给王爷。” 暗八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云州城的方向,语气冷了几分 “先去朔州,看看那边是不是一个路数。摸清底细,再回营禀明王爷。” 俩人绕着周边三个村落转了一圈,挨家挨户旁敲侧击问下来,和他们想的一样。 百姓们众口一词,说今年开春和麦收后,官府各征了一回军粮,说是往边关送,每家按人头交,交不上的就拿东西抵。 暗二蹲在田埂上,扯了根草秆叼在嘴里,眉头拧成疙瘩 “不对啊,就算贪官想捞好处,贪金银多方便,贪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又沉又不好藏,还占地方。” 暗八靠在老槐树上,目光扫过远处空荡荡的麦场,沉声道 “更怪的是粮食去向。百姓说粮车都是夜里拉走的,既没往边关来,也没见进官仓,总不能凭空没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觉出这里头藏着更大的猫腻。 俩人脑子有限,肯定是想不明白。 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再耽搁下去怕耽误军粮的事,索性不再逗留,转身抄小路往边关赶,得尽早把这事禀明王爷。 第230章 暗四命危 军营里,白楚林自打进来,就没怎么出过伤兵营。 帐内血腥味混着药味,地上摆着一排排担架,伤兵们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 她挽着袖口,手里捏着银针,蹲在一个腿上中箭的士兵跟前,眉头皱着,手下动作却稳准狠 “忍着点,箭簇拔出来就好了,不然回头腿都烂了” 那士兵咬着木棍,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硬撑着点头。 白楚林手起刀落,顺着创口挑出箭簇,紧接着撒上止血药粉,麻利地缠上绷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拖泥带水。 “下一个。” 她头也不抬地喊,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旁边帮忙的小医兵赶紧递过干净的布条,眼里满是佩服——这白姑娘不仅长的好看,医术还厉害,原本几个发热快不行的伤兵,被她扎了几针,灌了两副药,居然都缓过来了。 帐角一个老兵伤口化了脓,昏昏沉沉发着烧,嘴里胡言乱语喊着水。 白楚林走过去探了探脉,脸色沉了沉,转身从药箱里翻出几味草药,扔给小医兵 “去,按这个方子煎,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他喝下去。再用烈酒擦身子降温,半个时辰擦一次。” “白姑娘,烈酒多金贵啊……” 小医兵有点犹豫。 “金贵还是人命金贵?” 白楚林斜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好 “想让他死就别用。” 小医兵不敢再废话,赶紧抱着药跑了。 白楚林蹲下身,用干净布巾沾了水,轻轻擦了擦老兵干裂的嘴唇。 嘴上凶,手上动作却放得很轻。 她自打跟着萧吉吉过来,几个军医医术有限,索性她就留在伤兵营,萧吉吉给的那些稀奇药粉好用,她自己也带了不少圣医谷的秘药,几日下来,倒真救回了好几个濒死的。 正忙活着,帐帘一掀,铁锤探了个脑袋进来,手里还攥着两个热包子 “白姐姐,王妃让俺给你送吃的来。” 白楚林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 “谢谢” 铁锤摆摆手,看着白楚林,嘿嘿傻乐两声就跑了,白楚林无奈的摇摇头,还真是个小孩子性子。 营门处忽然炸起一阵骚动,守门的士兵端着长枪围上去,看清来人时都倒抽了口冷气。 暗一走在最前头,玄色劲装被划得破成布条,肩头斜插着半支断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萧山和暗五两人抬着个简易担架,过身狼狈不堪,担架上的暗四垂着头,整个人毫无生气,左袖空荡荡地晃着,血浸透了大半截衣裳。 小兵连滚带爬冲进主营帐时,顾星辞正和几个校尉核对育苗地块。 “王爷!不好了!暗卫营的弟兄回来了!几个人都受伤了!” 顾星辞猛地站起身,萧吉吉坐在一旁嗑瓜子,闻言手一顿,瓜子壳直接掉在桌上,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 俩人快步赶到伤兵营时,帐内已经围了一圈人。 白楚林正蹲在床边,眉头拧成疙瘩,手里的消毒烈酒都没敢往下倒。 见他们进来,她抬头沉声道: “吉吉,你可来了,再晚一步人就没了,这伤我没把握。” 暗一看到王妃,心中那股紧张劲突然就歇了下来,天知道回来的路上他就想过带着暗四直接回京,暗四只有王妃能救,没想到王妃居然真的找来边关了,暗四有救了! 萧吉吉来不及和其他人打招呼,几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向床上的人。 此时暗四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整个左臂齐肩消失,创口草草包扎过,可一路颠簸下来,布条早已和腐肉粘在一起,边缘往外渗着黄黑的脓水,腥臭气扑面而来。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都让开点。” 她话音落下,指尖直接按在暗四的心口。 温润的异能顺着指尖涌进去,先裹住微弱跳动的心脏稳住节律,再顺着经脉一点点蔓延开,修复破损的内脏,止住深层的出血。 足足两刻钟,萧吉吉才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命保住了。” 她声音有点哑,侧头看向白楚林 “一会你帮他把创口的腐肉清干净,你们几个也过来,挨个处理伤口。” 暗一几人本来还硬撑着,闻言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才觉出浑身的疼。 萧吉吉压着心头的火气,挨个给几人调理了内伤,看着满帐的血污,语气冷了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你们去查北戎王庭,怎么伤成这样回来?” 暗一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们摸到北戎王庭外围,正查着他们的兵力部署,就收到了回营的信号。 没成想刚踏出北戎地界,就接连遇上伏击。头两拨是寻常北戎游骑,我们轻松甩开了,可越往南走,伏击的人越不对劲。” 他顿了顿,沉声道 “那些人长着北戎人的脸,出手却全是大夏军中的近身杀招,还有很多是死士和暗卫的招数。 中途我们还被人逼进了山坳,里头藏了一群被喂了药的恶狼,个头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圈,疯了似的往上扑。暗四为了替我挡狼,被领头的那头硬生生扯掉了整条胳膊。” 萧吉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她记得暗四,是几个暗卫里话最少的,长了张娃娃脸,见了人总低着头腼腆地笑,跑腿递东西永远跑得最快,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一条胳膊。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口,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罩着的人居然被人伤成这样,有一种被人罩着脸呼的耻辱感。 顾星辞脸色也沉得厉害,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眸色冷冽 “北戎部族招式粗野,都是靠蛮力,练不出这般规整的军中杀招。” “属下也觉得蹊跷。” 暗一颔首 “那些人进退有序,配合默契,怕是京中有人暗中驯养北戎死士”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虽然北戎被打退,西羌递了降书,但如今旱灾越发严重,难保其他几个临界小国联手,现在的局势不容忽视,边关敌国依旧虎视眈眈。 内有贪官克扣粮草,如今竟然有北戎死士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萧吉吉看着床上昏迷的暗四。 此时她只想抓住那背后之人将暗四的伤百倍千倍的还回去,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她的人一根手指头。 第231章 争吵 帐内只剩萧吉吉与顾星辞两人,方才看着床榻上少年空荡荡的肩膀,萧吉吉眼底满是刺骨的戾气。 顾星辞立在帐中,从刚才他就感觉出来萧吉吉情绪的不对劲,试图带着商议的语气 “吉吉,这件事疑点重重。伏击他们的人身怀大夏军术,绝非单纯北戎势力。背后必定有大夏之人,而且这人必定是权势滔天,我们如今一无所知,贸然动兵,太过冒险。” 他意在周全,步步为营,更重要的是没有摸清底细,贸然行动,怕还有阴招。 古人筹谋战事的底线,万事必先权衡利弊,查清根源。 可这话落在萧吉吉耳中,只觉得软弱和可笑 末世十几年,她见过太多隐忍换来的得寸进尺,听过太多查清再说的拖延等死。 她抬眼,眸光冷硬 “冒险?暗四整条胳膊没了,暗一他们人差点死在荒山野岭,这还不够?” “我知晓你心疼他们,我亦心痛。” 顾星辞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试图安抚 “但行军打仗,绝非泄愤。此时出兵,正中幕后之人下怀。内奸蛰伏暗处,我们一动,便会授人以柄,边关局势会彻底失控。暂且隐忍,待暗一查透所有线索,我必为暗四讨回公道。” “隐忍?” 萧吉吉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些癫狂 她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隐忍。 末日生存的法则就是拳头够硬,方能无人敢欺,唯有打服、打怕、打到对方灭族绝根,才是永久的安稳。 她重活一世,只想让自己在意的人活的肆意潇洒,暗一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不在乎什么狗屁身份悬殊,她只知道那是她想护的人。 她萧吉吉可以不管任何人,可是她认定的人除了她谁也不能动,动就死! “顾星辞,你守的是大局,是朝堂,是利弊权衡。我守的是我在意的人。” 她往前一步,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 “暗卫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低你一等的下属,对于我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他们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去执行任务,凭什么被生生撕去一条手臂?你告诉我,凭什么要忍?” “萧吉吉,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暗卫是职责,可是他们对于我来说亦是我的家人” 顾星辞的嗓音不自觉的提高,隐忍着焦急和怒火,他气的不是萧吉吉护着暗卫,气的是萧吉吉心里他竟然如此不堪。 “我不是让你忍下仇恨,是让你理智!这里面牵扯深广,我只是想查清楚再行动,这样有错吗?” 他不是怕战事失利,也不怕朝臣构陷,他唯独怕眼前这人。 他太清楚萧吉吉一身通天本事,却也知晓她性情极端,一旦彻底失控,只会不顾一切以身犯险。 “北戎地域辽阔,部族繁杂,更何况,周边北戎,匈奴,胡人,长相都及其相近,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他部落的参与。 你孤身意气用事,深入敌营,万一遇险,我如何护你?······!” “护我?” 萧吉吉挑眉,打断顾星辞的话。 “你所谓的护,就是看着自己的人受伤受难,还要束手束脚、忍气吞声!” “你活在规矩里,信谋略、信筹算、信万事留一线!可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她音量骤然拔高,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顾星辞 “没有查清楚又如何!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北戎敢截杀暗一他们,那就踏平他们的王庭!周边所有敢窥探边关的部族,一并打服!” “内奸我可以慢慢揪,可暗四的伤,今日必须让北戎血债血偿!我的人,谁敢动,我就灭谁!” 顾星辞脸色彻底沉冷,心底的无奈与担忧交织缠绕。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是大夏的将军,是王爷,身负家国万民,一举一动牵系朝堂边境,不得不步步考究,处处谨慎。 而她是无拘无束,杀伐果断,规矩对她来说就是束缚,信奉武力至上,恩怨即刻了结。 “你太偏执了!” 顾星辞压着怒火,嗓音紧绷 “战事不是儿戏,你可知道一旦打仗,受苦的终是那些无辜百姓,念安刚刚稳定下来,朝堂稳定大夏才能安稳。 吉吉,你听我的,这件事情绝非一腔怒火便能决断!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任性。听我一次,就这一次,若是我的法子不行,你再用你的方法解决,就是捅破了天,我也会帮你顶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吉吉所有的情绪。 她本就因暗四重伤心绪不稳,此时报仇的偏执压过一切理智。 “任性?听你的?”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猩红一片 “在我眼里,不还手的隐忍,就是懦弱!我萧吉吉的底线,就是我的人无人可欺!今天谁拦我,谁就是与我为敌! 今日我就把这天捅破,就看你做不做得到,帮我顶着” 顾星辞看着她眼底失控的疯态,心口发紧,万般说辞堵在喉咙,终究只剩无力。 他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萧吉吉不再与他争辩半句,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她猛地转身,衣袖狠狠扫过案桌,笔墨纸砚轰然落地,碎裂声响彻营帐。 她一言不发,大步踏出伤兵营,外面的将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敢上前劝说阻拦的。 林威和周莽刚想上前,萧吉吉一个眼神扫过去 “谁敢多说一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俩人只好摸摸鼻子尖,尴尬的退下去,可还是不放心的远远跟着 夜风凛冽,刮起萧吉吉的衣袍,显得格外孤寂又凌厉。 萧吉吉快步走向营外空旷地带,在心底冷声唤道 “007。” 007刚刚看了一场“大战”,此时正缩着脑袋不敢多说一句,宿主的脑电波又开始异常活跃,这是她要发疯的前兆。 这个时候劝她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一听到萧吉吉叫自己,007异常乖巧的回答。 【宿主请指令!】 “二十万积分,兑换两把全自动突击机枪!十万积分,兑换五万发专用子弹!三十万积分,兑换一箱高爆手雷!” 白光接连闪烁,现代热武器无声存入空间,沉甸甸的底气,让她眼底的戾气愈发炽盛。 消耗六十万积分,在所不惜。 她直接掏出自己的越野摩托,准备提速疾驰,奔赴北戎,身后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骤然追来。 “王妃!嫩上哪里!” 萧吉吉脚步骤然顿住,回头望去。 月光下,铁锤衣衫凌乱,连外袍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踝跑出来,双手提着她的锤子正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 萧吉吉敛去眼底的猩红戾气,声音微沉 “你怎么还没睡?” 铁锤挠挠头,瓮声瓮气的说: “营里弟兄都听见你们吵架了。 俺睡不着,就在帐外守着……俺怕你生气跑出去,一个人吃亏。” 第232章 收你们来了 萧吉吉还在气头上,没有时间敷衍铁锤,冷冷的吩咐她 “回去,睡觉。” 可铁锤嘿嘿傻乐两声,反倒手脚麻利地一屁股坐到了机车后座,一只手拎着锤子,一只手死死攥紧座椅两侧,脑袋扬得倔强。 “俺不回去!” “俺知道你生气了,你要去打架,俺力气最大,俺能给你挡着!谁想伤你,先踏过俺!”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只认一件事——王妃对她最好,王妃受了气要出头,她就必须跟着。 萧吉吉垂眸看着后座死死坐稳,一脸视死如归的丫头,心底翻涌的滔天戾气骤然被戳软了一角。 “行。那就陪我闯一回祸” 萧吉吉拧了拧把,机车发出嗡嗡的轰鸣声,铁锤吓得慌忙抱着萧吉吉的腰。 “坐好了。今夜姐姐带你开开眼,我怎么踏平他们北戎整片疆土!!” 话音落,银黑色的机车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夜色。 林威连滚带爬冲进主帐,神色焦急 “王爷!不好了!王妃带着铁锤,骑着那个凭空出现的铁疙瘩,直奔北戎边境去了!速度极快,拦都拦不住!” 顾星辞指尖狠狠按压着发胀的额角,眉心密密麻麻的无力与担忧翻涌上来。 他是大夏的将军。 手握边关重兵,一举一动皆受朝堂掣肘。 无诏出兵,擅自挑起两国战事,是大忌,是足以被满朝文武弹劾,废除爵位的重罪。 他不怕自己被弹劾,只是弹劾了他,顾念安的皇位怕是不保了,皆是那些牛鬼蛇神冒出来,才是大夏最大的劫难。 可他太了解萧吉吉了。 她一旦动身,九牛不回。 沉默不过两息,他骤然抬眼,压下所有顾虑 “传我军令,点两万玄甲轻骑,即刻追随王妃!全程护驾,听从王妃指令,一切以她安危和她意愿为先!” “是!” 林威立刻领命转身。 帐中只剩顾星辞一人,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深沉阴鸷。 他指尖敲击着案上舆图,飞速盘算善后局势。 为暗卫私扫敌国,名头太过儿戏,必然引来朝堂攻讦。 朝中本就暗藏勾结北戎的内奸,此事一出,对方定会借机大做文章,掀起朝堂动荡,弹劾他拥兵自重、肆意开战、祸乱边境。 他必须提前布局,找一个震慑朝野、无可辩驳的理由,堵住悠悠众口,揪出幕后内奸,替萧吉吉挡下所有风雨,替顾念安稳固朝堂。 与此同时,北疆旷野之上。 机车破空疾驰,速度碾压所有战马,两侧山林原野飞速倒退,风声呼啸贯耳。 最开始,铁锤浑身紧绷,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又慌又奇——这铁疙瘩居然不用吃草就跑得比最快的千里马还要快上百倍! 没过片刻,紧张尽数散去,只剩下极致的兴奋。 风撩起她的发丝,迎着漫天月色,小姑娘彻底放开嗓子,肆意大喊 “王妃!俺哩个乖乖来,这玩意儿可真得劲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亮憨憨的喊声穿透夜风,一路随行。 萧吉吉听着身后毫无顾忌的欢呼,胸口积压的郁气,悄悄散了大半。 她要的从来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她,理解她。 她要的不过是 (哪怕天下人都说我错,也有人不问缘由,义无反顾站在我身边。) 机车一路绝尘,横穿边境界线,直抵北戎腹地。 北戎前不久新王上位,内乱初平,王庭看似安稳,实则防务松散,所有人都以为大夏边关按兵不动,绝不会主动开战。 没人料到,一道破空流光,连夜闯至北戎王庭之外。 萧吉吉目光冷冽,望着前方灯火零星的北戎王庭,嘴角上扬,北戎,准备好接受我的怒火了吗? 守在城外的北戎护卫远远看见破空而来的银光铁兽,尽数握紧长矛,战马不安地刨着土。 为首的戎将策马冲出,厉声大喝 “来者何人!敢闯我北戎王庭地界!” 机车稳稳停在王庭正门百丈之外。 夜风猎猎吹起萧吉吉的衣摆,她踩着月色落地,身后铁锤紧跟着跳下来,两把沉甸甸的玄铁重锤直接往肩上一扛,学着萧吉吉脑袋一扬,用鼻孔看着护卫。 萧吉吉抬眼,淡淡扫过围上来,长矛林立的数百护卫,轻笑一声 “不干什么?” “我是来收你们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北戎护卫面色骤变。 区区两人,单枪匹马闯北戎王庭,还口出狂言要收整个王庭! “找死!给我拿下” 戎将怒喝一声,大手一挥。 数百护卫持矛奔袭而来,马蹄震天,兵刃寒光成片压来。 萧吉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铁锤。” “在!” “记着我教你的吧。别留手。” “好嘞王妃!” 话音未落,铁锤人已冲出去! 她力气本就远超常人,两把玄铁锤重逾百斤,抡开就是狂风扫落叶。 砰——! 正面冲来的几名护卫连人带马被一锤砸飞,骨裂声混杂惨叫同时炸开。 长矛刺来,重锤一横,直接震断枪杆,顺势一砸,地面直接砸出浅坑。 接着重锤出击,直奔敌人脑袋。 “嘣” 脑花四溅,铁锤两眼放光,这回可能打个够了。 “敢欺负俺王妃!俺捶死你们!” 小姑娘吼声震天,两把铁锤舞得密不透风,近身者骨碎,冲锋者脑袋爆炸,片刻之间,前排护卫直接溃散。 另一边,萧吉吉缓步上前。 面对源源不断围上来的弓箭手,刀盾兵,她抬手凭空取出两把全自动机枪,一边一个夹在腋下,枪托牢牢卡紧肋肩之间,枪口微微抬起。 暗夜寒光一闪。 哒哒哒哒哒——! 短促密集的枪声撕裂北戎夜空! 火光不断迸发,高速弹雨横扫整片阵前敌军。 冲锋在前的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护身皮甲如同纸片般被穿透。 涌上来的人潮直接被压制得进不了身,惨叫声兵刃落地声,战马惊啼声混杂一片。 她不急不缓,一路往前,枪线横扫。 但凡敢挡在她前路的,尽数倒地。 北戎将领目眦欲裂,亲自提刀冲来,口中怒啸 “什么妖魔鬼怪?” 他提起弯刀就砍,刀刃刚落,萧吉吉侧身避开,脚尖一点,后退数步,同时一枚高爆手雷抬手甩出。 轰——! 巨大火光冲天而起,烟尘炸开,土石飞溅。 那名骁勇的北戎将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炸成粉末,随风消散。 王庭外围防线,瞬息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铁锤一路锤翻数十人,满头大汗却越打越亢奋,北戎哪里见过这阵仗,不少人心生退意,铁锤打得正起劲,要看人要跑,她在后面边追边吼 “都别跑!别跑啊!” 第233章 兄弟反目 萧吉吉和铁锤一路杀到内殿,沿途只要有建筑,她便抬手就是一枚高爆手雷。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震得大地震颤,砖石碎瓦漫天飞溅。 藏在暗处的伏兵连同整座殿宇轰然坍塌,火光接连窜起,照亮漆黑的夜空。 铁锤紧随其后,如同猫捉老鼠一般。 四处逃窜的护卫,侍卫,乱奔逃的宫人,她立刻提着玄铁锤快步追上,手起锤落,一个不留,追得北戎众人鬼哭狼嚎,四处奔逃。 一路横推无阻,两人直直杀至最核心的玄朔殿门前。 殿内,新任北戎王拓跋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是拓跋烈的第三子,性情懦弱胆小。 长兄拓跋骁手握实权,杀伐狠戾,二哥战死边境,他素来是三个兄弟中最没有出息的,没人会将他这样一个窝囊废放在眼里。 前不久拓跋烈战死,王庭内乱,他趁着长兄拓跋骁内乱夺权重伤之际,刚刚捡了个王位,还没坐热乎几天就遇到了这事。 听见殿外震天的爆炸声与惨叫声,身边的侍卫接连倒下,拓跋恒双腿一软,连滚带爬的躲到了王座底下,吓得连呼吸放轻了。 “找到你了” 萧吉吉满面笑容的脸突然出现,犹如索命的女阎王,拓跋恒直接吓的炸毛,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不停磕头求饶 “侠女饶命!女侠饶命!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我继位不过半月,从未对外发兵,也没有杀过任何人,与你无冤无仇!所有恩怨纠葛,都与我无关!求你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萧吉吉悬着双流星锤,沉重的铁球轻轻抵在冰凉的白玉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垂眸俯视跪地求饶,瑟瑟发抖的北戎新王,带着几分笑意 “无冤无仇?” 她轻笑一声,戾气彻骨 “北戎年年犯我大夏边境,烧杀抢掠,屠戮边境百姓。豢养死士,驯养恶狼,埋伏我大夏暗卫,扯断我同僚手臂,害他九死一生。这些,你也敢说无冤无仇?” 拓跋恒磕头的动作骤然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袍,他慌忙疯狂摇头,声音嘶哑慌乱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都是长兄拓跋骁所为!是他!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是他暗中勾结大夏宁亲王,私下贪取大夏粮草,借官粮贪墨之事挑拨两国关系!也是他联络塞外蛮族驯养死士恶狼,在边境截杀大夏暗卫!所有阴谋,全部与我无关!” 萧吉吉眉峰陡然一挑。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同时动用系统悄然检测,确认拓跋恒所言非虚,还真是胆小如鼠,什么都没做呢,就把知道的全盘托出。 她脚下流星锤猛地重重一砸! 轰隆一声! 白玉地砖瞬间碎裂蛛网纹路,碎石飞溅。 拓跋恒吓得浑身一抽,脑袋死死贴在地面,不敢抬头,尖叫出声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拓跋骁夺权时受了重伤,我趁乱将他生擒,如今一直被我关在王城地牢之中!你若要报仇我带你去,这就带你去,交给你随便处置!” “带我去。” 拓跋恒连滚带爬站起身,抖着双腿在前引路。 北戎地牢设在玄朔殿地下深处,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光。 石壁厚重坚固,四周锁着粗大的玄铁锁链,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腥气,阴冷刺骨,是专门关押重犯死囚的禁地。 最深的囚室之中,拓跋骁,正被铁链穿骨锁在石壁之上。 听见脚步声逼近,拓跋骁艰难抬眼,先看见走在前头的拓跋恒,瞳孔骤然赤红。 兄弟相见,分外眼红。 拓跋骁喉咙滚出沙哑又凶狠的怒骂 “拓跋恒!我征战沙场,为北戎拓土固疆,哈哈哈,没想到我居然栽在你这个胆小窝囊废手里!” “父王一生戎马,英勇善战,不知道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鼠辈” “此事若是传回各部族、传回北戎王庭,天下族人皆知你弑兄夺权、阴险卑劣!你这王位坐不稳,来日必定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拓跋恒被骂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头埋得更低,死死躲在萧吉吉身后 拓跋骁咬着牙,不知道疼死的挣扎着勾住自己骨肉的链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恨不得咬死拓跋恒 “窝囊废!你丢尽拓跋王族的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拓跋恒吓得身子一缩,小声嗫嚅 “是……是你野心太大,勾结外人祸乱边境,我、我也是为了保全北戎……” “保全?” 拓跋骁嗤笑出声,满眼讥讽 “你不过是贪生怕死的庸碌鼠辈!” 骂完拓跋恒,他目光骤然锁定身前气场凛冽的萧吉吉,眼底凝起戒备与阴狠。 萧吉吉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我问你。暗中与你互通往来的大夏朝臣,是不是宁亲王?边境截杀我暗卫、身怀大夏军术的北戎死士,是不是你们一手驯养?” 拓跋骁扯着带血的嘴角狂笑,倒是有些惊讶 “大夏的?拓跋恒你真是好本事,父王刚被大夏杀死,你就卖国求荣,你就不怕父亲半夜来找你算账?” 萧吉吉使劲踢了一下张牙舞爪的拓跋骁 “赶紧说,你爹就是从阎罗殿爬出来我一样揍的他魂飞魄散” 拓跋骁倒是有几分骨气,呸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吉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夏欺我北戎多年,我所为皆是为部族扩张疆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痴心妄想!” 说罢甚至趁萧吉吉近身之际,猛地发力挣动铁链,肩头带血,抬手一道暗藏的毒针直袭萧吉吉面门,意图同归于尽。 萧吉吉眸光未动,无形无质的磅礴精神力骤然碾压而出,如同万丈巨浪,硬生生灌入拓跋骁脑海。 地牢里瞬间响起拓跋骁断断续续的声音。 宁亲王,自顾念安登基那一日就开始和边界小国开始频繁接触,想必是为了选择两个靠谱的盟友。 他虽然是亲王,但是并无兵权,养兵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 这些年,他暗中敛财、私吞粮款、收拢亡命之徒,却依旧缺兵缺战力。 中原地界一举一动皆受监视,私自养重兵极易暴露,难逃皇室与顾星辞的眼线。 他便将目光投向了边境。 早早暗中勾结北戎、匈奴所有边陲小国,暗中输送金银粮草,借外族人手,秘密驯养死士,培养私兵。 他清楚,顾星辞是顾念安的最大底气,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他与拓跋骁定下毒计 借北戎,西羌兵力频频制造边境摩擦,挑起战事,再暗中操控战局,刻意制造边关失利、粮草亏空、将士伤亡的局面。 只要顾星辞担下战败失职的罪名,必定被问责,削权夺职,边关群龙无首,朝堂必定动荡。 届时顾念安必定朝堂无柱,他手握多年积攒的势力与外族盟友,便可顺势掌控朝政,颠覆皇权。 可千算万算,谁也没料到,边关凭空杀出一个女杀神! 第234章 真假母亲 拓跋骁被精神力一通狂碾,脑子里的那点东西,该说的不该说的,噼里啪啦全抖了出来。 丞相,御史,一摞名字听得萧吉吉都乐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当初跟着摄政王混的那批老油条吗? 当初她一顿操作把这帮人全干趴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合着这帮货全是双面间谍! 难怪那阵子系统积分跟不要钱似的疯狂涨,原来身兼数职,积分翻倍啊! 萧吉吉把该问的全都问干净了。 她懒得再多唠嗑,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不聊了,上路吧。” 下一秒。 地牢里一点动静都没出。 拓跋骁白眼一翻,直接挺尸,彻底凉透。 旁边跪着的拓跋恒亲眼目睹亲哥当场没了,人直接吓废了。 腿一软,哗啦啦直接吓尿,地上一滩水渍,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连磕头都磕不利索。 萧吉吉闻到味儿,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皱着眉吐槽: “你是不是最近上火啊?味儿真冲。” 她低头瞅着缩成一团的拓跋恒 “拓跋烈一辈子猛得跟头牛似的,就剩你这么一个崽?” 拓跋恒赶紧跟捣蒜一样点头,眼里疯狂冒求生欲。 心里疯狂默念:我乖、我听话、我没用、留我一命! 结果萧吉吉淡淡开口: “行吧。你哥走了,少你一个也凑不齐一家子,怪冷清的。你也去吧。” 拓跋恒:??? 他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疯狂挤压然后嘣的一声,人直接没气,直挺挺趴地上了。 萧吉吉看着俩尸体,摊摊手,一脸无语: “真没劲,好歹挣扎两下啊。” 她摸出小火把,本来打算一把火将地牢连人带灰全扬干净,一了百了。 结果火光一晃,她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地牢。 诶? 似乎还有个人呢。 萧吉吉顿时来了好奇心,拎着火把走过去一看。 里面锁着个女人,瘦得跟干柴火似的,皮包骨头,头发凌乱的像是被雷劈了! 眼睛被黑布蒙得死死的,四肢套着粗得离谱的玄铁链,整个人蔫在那儿,看着关了挺长时间了。 萧吉吉砸开牢门,举着火把走上前,盯着那张脸,越看越眼熟。 怪了,绝对见过! 就是瘦得脱相了,一时之间居然想不起来了。 她抬手推了推人 “你是谁啊?北戎的?” 女人也不惊讶,涨了张嘴,气息弱得快没了,嗓子哑得不行,轻轻吐了三个字: “雪族人……” 萧吉吉脑子“嗡”的一下! 雪族?她想起来这人像谁了? 这不是云湄? 阿史纳兰的亲妈? 不对啊! 她之前明明救出来一个云湄,那这地牢里锁着的又是谁?? 那我之前救的是个冒牌货?? 一连串问号砸得她脑壳突突疼。 萧吉吉懒得细想,抬手准备先把人救出去,一看锁链,她啧了一声。 玄铁链! 玄铁是用来专门锁异能,压灵力的! 就这看着弱不禁风的女人,居然配得上这种枷锁? 北戎是真看得起她。 萧吉吉怕有埋伏,干脆先下手为强,抬手轻轻一劈,直接把人劈晕。 安全第一。 紧接着几锤子下去,玄铁链全砸断。 她把人轻轻扶起来。 算了。 今天杀也杀够了,瓜也吃撑了 她一个人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这摊子烂事,谁的亲戚谁负责 萧吉吉单手拎着昏死的云湄,身后铁锤屁颠屁颠跟着,俩人大摇大摆走出北戎地牢。 出去的时候,满地尸体,满目狼藉,整座北戎王庭还在燃着熊熊烈火,一路上无人敢拦,就看着俩女人大摇大摆的从火光中走了出来,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的离开了。 机车重新启动,轰鸣声划破凌晨的夜空。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大夏边关军营。 路上铁锤还没从亢奋里缓过来,趴在后座叽叽喳喳 “王妃!咱这回是不是把北戎打服了!以后他特们再也不敢欺负咱们边关弟兄了吧!” 萧吉吉活动了一晚上的筋骨,出了气,心情已经舒坦多了,本来以为灭完北戎,顺便把其他几个小国也收拾一遍,因为云湄她现在只想回去吃瓜 “服没服不知道,反正能闹事的,敢闹事的,基本都没了,再有就再收拾一回。” “嗯,俺听王妃滴,把这帮鳖孙揍到不敢露头” 铁锤身上全是红白之物,坐在车子上很自觉的往后撤着身子,生怕粘到王妃身上。 一路疾驰,眼看要出北戎地界了,遇到了骑马疾驰的两万玄甲轻骑。 林威带着一众校尉赶在最前,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全员心头一松,同时又被王妃这离谱战力震得麻木。 “林校尉,你们这是去干嘛?又有敌袭了?” 林威僵在马背上,脸上热血奔赴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自我怀疑。 身后一众校尉也纷纷低头,一个个臊得慌。 林威翻身下马,硬着头皮上前抱拳,满脸哭笑不得:“王妃……我等连夜驰援北戎,欲前去护你安危。” 话说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王爷的担心很好笑,他们的救援很多余。 护安危? 就凭他们? 萧吉吉瞬间懂了,心中微动,乐呵一笑 “哦,来救我的啊?多谢林校尉和各位了,不过活儿干完了,收工回家。” 铁锤在后头用力点头,得意洋洋 “嫩们跑不过俺们的仙家法器,不怪嫩!” 林威 “······” 听到熟悉的轰鸣声,顾星辞快步从主营走出,眼底藏着彻夜未消的担忧,可看见萧吉吉完好无损,那点悬了整夜的心瞬间落地。 目光扫过她手里拎着的虚弱女人,眉头微挑,没多问,只低声道 “回来了就好。” 萧吉吉看见他心中的怒火又来了,给了他一个白眼,抬手把人往旁边亲兵手里一递 “先抬去帐里安置,别乱动她身上锁链伤口。” 话音刚落,熬完药的阿史纳兰,刚好端着药碗走出来。 他习惯性抬头扫了眼营门口,本来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在那名枯瘦女人身上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手里的药碗“哐当”砸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 他难以置信地往前快步走来,死死盯着被安置在软榻上的女人,嗓音都微微发颤 “这……是谁?” 不等萧吉吉开口,他脑子里瞬间窜出自家那位被好好安置、养得白白净净、气色极好的“母亲”。 两个人的脸轮廓一模一样,可眼前这人,瘦得脱形、满身伤痕、四肢残锁、双目被蒙,浑身是常年受折磨的破败感。 完全天差地别! 纳兰脑子当场嗡嗡作响,彻底乱套了。 萧吉吉抱着胳膊,一脸吃瓜看戏的轻松模样,慢悠悠开口 “别懵。我昨夜踏平北戎王庭,这女人被锁在地牢深处,她说她是雪族人。我当时也愣了。索性带回来让你看看,哪个才是你母亲?” 纳兰脸色一瞬白一瞬沉,从错愕到震惊,那他这些日子小心翼翼孝敬、处处顾及、百般善待的人…… 第235章 王爷说,我有个朋友···· 阿史纳兰委屈的看向萧吉吉,希望她能告诉自己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萧吉吉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摊手摆烂: “别看我,我也懵。” “昨晚事太多,我脑子转不过来了,干脆直接给你带回来。” “真的假的,你自己慢慢查,自己亲自认。” “老娘昨晚杀累了,今天彻底放假,啥也不管。” 纳兰深吸一口气 “我去见见她。” 顾星辞从萧吉吉回来就一直远远跟着她,看出她还在生气,不知如何是好的寒王殿下只敢默默跟在她身后。 昨夜俩人吵得那么凶,她孤身闯敌国,杀完一圈,还不嫌麻烦,冒死从地牢里捞出一个陌生女人,还牵扯着纳兰的身世。 顾星辞又想到刚才萧吉吉给自己的那个白眼,如此区别对待,心里酸得厉害。 如今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就只剩下心疼,还有对阿史纳兰的烦躁。 “累了吧?我背你去休息” 说着几步上前蹲下身子。 “不用” 萧吉吉绕过他,揉着太阳穴往自己营帐走。 顾星辞看着她冷淡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再上前聒噪,只低声吩咐伙房,立刻炖热汤、备软和吃食,等温好了亲自送去。 媳妇生气如何哄?在线等,挺急的,尤其是这么一个小钢炮,一点就着的女人。 顾星辞站在原地,哄人不会,道歉拉不下脸,硬刚又怕彻底把人作没,堂堂寒王殿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 他忽然灵光一闪。 自己不懂哄人,底下那帮结了婚的副将们总有会哄的。 决定虚心学习的顾星辞,清了清嗓子,一脸淡定转身,慢悠悠走向不远处扎堆休整的几个已婚副将。 几个副将一看王爷过来,瞬间站直身子,准备听令。 谁料顾星辞面色自若,端着无比正经的口吻: “那个……本王有件私事想请教请教诸位,那个····咳咳·····就是我问你们个事。我有一个朋友,最近跟他家夫人闹了点矛盾。” 话音一出。 在场所有副将、校尉面面相觑! 整个边关谁不知道?昨晚王爷王妃吵架吵得王妃赌气去北戎撒气的事! 什么朋友? 还不是王爷本人! 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王爷,众人憋笑辛苦,一个个低头假装严肃。 王爷这辈子铁血傲骨,这辈子第一次低头学哄人,死要面子,大家懂事,可不能揭穿。 顾星辞完全没察觉底下人的憋笑,一本正经继续请教: “他夫人性子烈,护短,重要的是武功还高,我那朋友·····打不过她。 当然我这个朋友很爱他的夫人···只是人可能太过讲规矩,跟夫人讲了几句大局道理,把人惹生气了。 现在对方不理人,我那个朋友想缓和关系,可是那夫人扭头就走。你们说说,这种情况,该怎么缓和?” 话音落下,几个副将互相递眼神,疯狂憋笑。 最先成家、最懂老婆的老副将一本正经出主意: “回王爷……啊不是!回那位朋友!女人生气,千万别讲道理!道理赢了,人没了!第一招,嘴甜,不管对错,先认错!” 第二个副将赶紧补刀: “对对对!认错要快!姿态要低!哪怕没错也要说自己错!态度摆足!” 第三个更狠,语出惊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得跟你那位朋友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要脸,脸皮一定要厚,要是还不理人!那就送礼!送贵的!送稀有的!女人没有一顿礼物哄不好的,不行就两顿!” 旁边年轻一点的校尉憋不住,小声补刀: “实在不行,装可怜!沉默跟着!寸步不离!她去哪你去哪!软磨硬泡,耗到她消气!” 一群大老爷们七嘴八舌,越出主意越离谱,说的兴奋了,一个副将直接一拍桌子 “嗨,这些都是虚的,就一把摁床上睡服······呜呜呜呜” 话没说完,被几个手掌捂住了嘴巴,疯狂给他使眼色。 一把摁床上,先不说俩人现在还各自睡各自营帐,就王妃那武力值,让王爷霸王硬上弓, 你是嫌王爷死的慢? 顾星辞脸颊一红,扭过头装作没有听见,默默在心里逐条记下。 “咳咳····有理。” “果然居家之道,我那朋友太过死板。我替那位朋友谢谢诸位” 说完,表情十分不自在的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一众副将低头疯狂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我的王爷啊! 哪门子的朋友! 全边关就您一个人闹这出! 另一边。 被救回来的枯瘦女人,早已被安置在单独的静帐里。 阿史纳兰快步走进帐中,帐内安静得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形,骨架单薄得吓人,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年在地牢没少受罪。 纳兰站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一阵阵发紧 他俯身,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层脏旧的黑布,一点点揭开。 黑布落下的瞬间,一幕景象直直钉进他眼底。 尽管女人此时还紧闭双眼,可是左眼眼眶空空凹陷,只剩一片狰狞旧疤。 就在黑布彻底滑落的瞬间,昏迷的女人像是陷在极致恐怖的梦魇里,身子猛地剧烈一颤,喉咙挤出嘶哑破碎的气音,本能嘶吼出来: “纳兰……我的儿……跑!快跑!” 纳兰浑身一震,眼眶瞬间通红。 他再也绷不住,俯身牢牢攥住她冰凉枯瘦的手,声音压着颤抖,低低回应 “母亲,我是纳兰。我回来了,你醒醒,看看我。” 许是这道熟悉的声音太过刻骨。 床上的女人睫毛剧烈颤了颤,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艰难地缓缓睁开。 浑浊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纳兰脸上的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黯淡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滚烫的水光,死死凝着他,一瞬不肯挪开。 她嘴唇不停哆嗦,喉头反复滚动,许久,极轻极轻吐出两个字: “纳兰…我的小雪狐…” 是真的认得,只有他母亲常说他长的像雪山的雪狐,后来还是纳兰总觉得这个昵称太妖孽,闹了几次别扭,才让云湄改掉了这个习惯。 可下一瞬,她像是骤然清醒,猛地压下眼底所有激动,眼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脑袋微微偏开,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她不愿让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看见自己这副残破不堪的样子。 纳兰死死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母亲。我是纳兰,你的小雪狐” 第236章 你不该活着的 帐内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阿史纳兰死死攥着女人枯瘦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嗓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轻轻再次唤出那句尘封很多年的称呼: “我是你的小雪狐啊。”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心头都是猛地一颤。 太久了。 久到他长大成人,久到他几乎都忘了,小时候母亲最疼他,总软软喊他小雪狐。 以至于这些年他对着那个安稳享福的假云湄,从没提过这个专属昵称。 真云湄身子狠狠一僵,仅剩的那只眼睛瞬间水雾弥漫,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刻意把声音放得冰冷疏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母亲。” “我只是在地牢里,偶然听过雪族人闲谈,听过这个称呼而已。” 这蹩脚的谎话假得离谱。 阿史纳兰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眼神,明明颤抖却不敢靠近的手,心里明白这些年她必定吃过很多苦头。 他缓缓站起身,他太懂这种感受了,就像他也瞒着母亲被拓跋烈折辱,母亲不是不认他。 是自卑。 是难堪。 是受尽折磨,身有残疾,怕自己这副破败模样,让儿子丢人。 纳兰喉结滚动: “母亲,你不用躲。” “子不嫌母丑。你受的所有罪、吃的所有苦,小雪狐全部都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云湄,转身大步踏出营帐。 隔壁营帐里,那个假冒多年的女人,正安安稳稳坐在窗边,悠闲喝着热茶。 她衣衫整洁,养得珠圆玉润,眉眼精致完好。 和地牢里受尽酷刑的母亲,完全是云泥之别。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拓跋烈让她受半点委屈。 到头来,全是假的。 阿史纳兰掀帘而入,假云湄闻声回头,脸上还挂着温柔和善的笑意 “纳兰,你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纳兰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一把将人从座位上薅了起来,假云湄瞬间慌了手脚,手脚胡乱挣扎,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可转瞬就强行压了下去,故作不解: “纳兰,你疯了?你在干什么!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这般对我?” 可纳兰此刻只觉的眼前的人假的很,眼神满是杀意 “你是我母亲?” “好。那我问你。” “雪族圣女专属献祭术。你应该也会吧!” 圣女献祭之术是以自身寿元为引,借天地灵力渡命,挡灾,破厄,一生不敢多用一次,用一次折损数年寿元,损害身体—— 这是雪族最深的秘辛。 也是他母亲独有的圣女本命能力。 当年他年幼重伤,命悬一线,是母亲硬生生透支寿元,用这秘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术法极伤本源,每用一次,肉身衰败,寿命锐减。 纳兰从小到大,心疼母亲损耗过重,即是怀疑过她的身份也舍不得让她再动用术法来证明,更是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 他盯着眼前故作温柔的女人,声音冷到底: “你既然是我母亲,这献祭术,你演示一遍” “做对了,我信你。” “做不出来——” 他眼底杀意彻底翻涌。 “你就把这么多年顶替我母亲,骗我,欺我母亲的债,血债血偿。” 云渺知道瞒不住了,急忙开口求饶: “纳兰!你放开我!我承认我不是你生母!可我也不是外人。我是你亲小姨云渺!你母亲的一母同胞亲妹妹!是我得知姐姐死讯,担心你年幼冲撞了拓跋烈找来杀身之祸,才冒充了你母亲,我是为了你啊!为了雪族最后的血脉!” 阿史纳兰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人当场懵住。 亲小姨? 从小到大,她从不知道母亲还有个妹妹,还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子。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冷声道 “我母亲从未有妹妹。你撒谎。” “我没撒谎!是你母亲,还有族里瞒着所有人!” 云渺拼命挣扎嘶吼。 纳兰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强行拖着人,大步冲进云湄的营帐。 帐内,真云湄刚刚勉强稳住气息,虚弱靠在床头,就看到纳兰折而复返,还随手扔进来一个人。 “母亲,这人说她是你亲妹妹,名叫云渺。您可认得她?” “就是她顶替您的身份,在我身边骗了我数年。这些年假意温柔,暗地里一心想撺掇我臣服拓跋烈” “她靠着您的容貌,借着我的孝心安稳享福。” 云湄抬眼,唯一完好的眸子缓缓落在女人脸上。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保养得极好的脸,她沉寂多年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声音虚弱,带着些苍凉: “云渺。果然是你。” 一旁挣扎的云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当她看清床榻上人枯瘦残破,满身伤疤的凄惨模样的云湄,整个人瞬间疯了,尖锐的嘶吼冲破喉咙: “你居然还没死?!” “拓跋烈骗我!那个狗东西居然骗我!” “他明明跟我说你早就死在地牢里了!!” “你为什么不死!你早就该烂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为什么还要活着出来碍我的眼!” 云湄静静看着发疯的亲妹妹,眼底只剩无尽悲凉,缓缓道出尘封二十年的雪族秘辛。 “你我本是雪族双生子。” “雪族祖规森严,双生现世为大不祥,是倾覆族群的灭族预兆。规矩既定,后出生的孩子,必须当场处死,以平天罚。” “当年父母心疼你,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狠不下那杀手。” “他们违逆族规,瞒着全族,把刚出生的你藏在雪族禁地密室,偷偷养到五岁。” “可你天性阴狠,心性歹毒,” 云湄微微闭了闭眼,想起当年往事,满心悔恨。 “起初母亲都以为是孩童不知轻重,那些送去给你做伴的动物各个惨死皆是意外。 直到亲眼撞见,你活生生剥了那只从小陪你,父亲特意送给你当玩伴的小雪狐,把皮毛修整干净,当成礼物送到我面前。” “那一刻母亲才知道,你不是顽劣,是天生冷血,毫无善意。” “父母万般无奈,为保雪族安稳,也为给你一条生路,只能忍痛把你送走,希望你能平稳的过一生。” 她抬眼,看着眼前面目扭曲亲妹妹。 “没想到。当年那一场心软留情。” “终究还是应验了祖规预言。” “留你一命,真的招来雪族倾覆的灭族之灾。” 第237章 王爷,使不得啊 云渺骤然疯狂大笑,眼底塞满了常年积压的怨毒与不甘 “胡说八道,都是你胡说八道,凭什么?!”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万众尊崇的雪族圣女!凭什么我生来就要背负不祥的罪名,落地就该被处死! 父母偏心、全族偏心!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们一个个假惺惺慈悲,说到底,从来没把我当过亲人!” 她面目狰狞 “违抗族规留我性命?说得真好听!不过是装模作样博仁善名声!若是真疼我,为何从小到大,我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所有的荣光全都是你的!” 云湄本就身体孱弱,被她颠倒黑白的混账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接连剧烈咳嗽几声,唯一完好的眼眸盛满失望与寒心 “你不知感恩,反倒满心记恨。父母为保你,顶着全族非议、顶着天罚诅咒的压力,藏你五年、悉心护你五年。 是你本性如此。自小稍有不顺心意,便动辄残害生灵,几次想要害我性命,母亲包容你的顽劣,一次次宽恕你的过错,你不但不感恩,却连母亲都记恨上,连母亲的性命都惦记上了 是你自己心底的恶念,父亲说的对,你就是天生的坏种。 我们一时心软放你离开,父亲母亲为此专门找了心善人家收养你,只求你安稳度日。谁能想到,你这颗心黑透了,连自己的养父母都死与你手,咳咳咳······若是当时父亲再坚持一些,就不会····就不会出现后面的灭族。” 在云渺听来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死死盯着虚弱不堪的云湄,彻底破防: “安稳度日?我凭什么安稳!你占尽一切荣光,我只能颠沛流离!还有那对养父母,他们本就与我无关,却和你们一样假惺惺的,你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多么绝望,还有那个小孽种,谁准许他喊我姐姐的? 你说的对,雪族一夜倾覆?全族上下几百族人尽数惨死,就是是我!是我告诉的拓跋烈!是我亲自带路,告诉他雪族地禁地位置,我就是要你们知道,即是你们死绝了,我也会好好活着!” 是我撺掇他举兵屠尽雪族!然后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侍奉我,孝敬我,哈哈哈哈!”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阿史纳兰的心脏。 雪族覆灭、满门惨死、他自幼流离、母亲半生囚牢…… 所有家破人亡的苦难根源,居然是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怎么会有人恶到这种程度。 数年朝夕相伴,数年恭敬侍奉,数年一口一句母亲的假意温柔。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纳兰所有理智,他身形一瞬而动,腰间长剑瞬间出鞘,云渺疯狂的脸上,瞳孔骤然骤缩。 噗嗤—— 长剑穿透胸膛,鲜血瞬间染红她整洁的衣袍。 云渺低头看着心口的长剑,眼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口血水。 纳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手腕微转,彻底终结了她最后的生机。 “雪族数百人命,我母亲半生苦楚,数年欺瞒算计,他们会心软,我不会。” “你,罪该万死。” 云渺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直直倒地。 帐内恢复死寂。 纳兰收剑垂立,缓缓转头看向床榻上浑身无力的云湄 “母亲。” 这次云湄终于不再躲闪,她伸出枯瘦颤抖的手,轻轻抚上纳兰的脸颊,唯一的眼眸蓄满滚烫的泪水,轻声哽咽 “我的小雪狐……委屈你了。” 这些年,她在地牢里熬遍了人间极苦,唯一撑下去的念想,就是她的小雪狐还活着。 云渺将云湄的圣女之力歪曲,本以为拓跋烈会将人处死,没想到人被拓跋烈关在地牢,还逼迫她使用挡灾之力帮他度过两次生死劫,只不过云湄却失去了右眼。 留着云渺,不过是想牵制阿史纳兰,毕竟他是圣女的儿子,有占仆之术。 阿史纳兰没有说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他现在只想守着母亲平静安稳的生活。 ······· 顾星辞自从听完一众已婚副将的哄人攻略,就牢牢记住了八个字:姿态要低,投其所好。 他认认真真的想吉吉别的不爱,就爱大口吃肉,尤其钟爱软烂脱骨的红烧大肘子。 不如亲手炖一锅大肘子? 堂堂手握重兵、杀伐震边关的寒王,为了哄媳妇,愣是撸起袖子,直奔伙房。 伙房老王头看见王爷亲自驾临,吓得赶紧躬身伺候,对于王爷的虚心请教,恨不得上手帮忙,都被顾星辞拦了回来 “老王,你只管告诉我步骤就可” 老王头也觉得,自己家王爷犹如战神下凡,区区做饭还能难倒了他,结果下一秒直接傻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星辞不是火控不住就是水放不对,调料认错,炖的时间瞎估摸。 第一只肘子,直接干烧干透,黑得跟炭块一样,硬得能磕掉牙。 第二只肘子,水放多烧成一锅浑汤,肉腥不散,彻底报废。 第三只更绝,火太旺,锅底直接烧穿一个大洞,肘子半边已经被烧的碳化,老王头想拯救都拯救不了。 伙房灶台跟前,整整齐齐摆着三只黑漆漆、焦得透底的废肘子,旁边还搁着一口破洞废锅。 老王头看得心口滴血,脸都皱成了苦瓜。 这都是王妃给的上等猪肘!如今军营里粮食紧俏,这肘子还是王妃想给将士们改善伙食,统共就这些,这三个肘子现在比三个金元宝都值钱呢,就这样被糟蹋了? 眼看顾星辞面无表情,抬手又吩咐亲兵再拿一只新鲜肘子,准备开启第四次尝试。 老王头心态彻底崩了,也顾不上君臣规矩,一个箭步飞扑上去,死死按住王爷的手腕,哭丧着脸疯狂阻拦: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爷!” “求求您别来了!别再糟蹋粮食了!” “再好的肘子也经不住您这么造!锅都废一口了!再炖咱伙房今晚全军没肉吃了!” 顾星辞僵在原地看着一脸痛心疾首的老王头,又瞥了眼旁边三只黑炭肘子和一口破锅。 从不失态的寒王,第一次在灶台前,露出了些许无措的窘迫。 第238章 勉为其难尝尝吧 老王头死死护着肘子,心疼得肝都在颤,也不怕以下犯上了,张嘴就开始吐槽: “王爷!您是领兵打仗的大人物!朝堂权谋您样样精通!可灶台真不是您该碰的地方! 哎呀呀,这三只上好肘子全糊成炭,我就是想救都救不回来,您看看,这玩意就是扔给狗,狗都不带吃一口的” 说着抱着肘子又举起那口被烧了个洞的锅,怕王爷看不清还专门举到他眼前 “你看看,看看,一口铁锅直接烧穿,您不是不知道铁多精贵,您这半天造的,够小兵卒吃好几顿了! 哎呦,不行了,王爷,您今天要是还想炖肘子···您····您就炖老王我的肘子吧!” 说着视死如归的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顾星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不定的就是不看老王头。 他这辈子输赢从容,从未在哪件事上窘迫至此。 但为了哄萧吉吉消气,今天这肘子他是炖定了,眼看老王头是真的生气了,顾星辞放低姿态,难得带着几分恳求 “那个····咳咳,最后一次。劳你费心教教我。成与不成,仅此一次” 老王头看着堂堂寒王一脸认真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行吧! 王爷为了哄王妃,都卑微成这样了,他还能咋拦? 接下来老王头全程贴身监工,生怕那一眼看错了王爷手快的又往里瞎扔调料,看着王爷的动作就要精准预判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好及时阻止,恨不得手把手的帮王爷每一步。 生火,焯水,炒糖色,调酱汁,控火候,一步一提醒,可不敢让这败家王爷瞎操作。 折腾整整一个时辰,终于! 一锅红烧大肘子炖得色泽红亮的肘子总算出锅了,味道不敢说,可是看卖相总算像样了。 确认成品没问题,顾星辞细心装好,擦干净碗碟,这才提着食盒,步履轻缓往萧吉吉的营帐走。 人一走,伙房老王头瞬间卸下紧绷姿态,捂着胸口长舒大口气,对着三个黑炭肘子和破锅连连感慨: “我的天爷!总算没继续造了!” “也不知道咱们王爷听谁说的肘子能哄好王妃,简直瞎出主意,你看看这给我糟蹋的!” “王妃要是再生气,我是真没肘子能给王爷造了!” 这边伙房总算安生,另一边萧吉吉睡饱一觉,刚睡醒正瘫在榻上放空。 帐帘轻挑,顾星辞走了进来。 像个小心翼翼伺候主子的小厮,端着热气腾腾的肘子,轻声开口 “饿了吧?刚炖好的肘子,你尝尝,看看和嬷嬷做的,差得远不远。” 萧吉吉抬眼瞥他一眼,想起那晚他那副高高在上一副为民的模样心里气没完全消: “王爷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边关大局为重,王爷给我送吃的,不符合规矩,若是被朝堂上的百官知道了,怕是又要弹劾王页了?” 话虽然带刺,却是肯主动搭话了。 顾星辞心里瞬间一松,悬了一整夜的心彻底落地,不管好话坏话,总算是愿意理自己了不是。 他立刻顺势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是我的错。昨夜是我太死板,只盯着朝堂大局,忽略了你。 我不该跟你争执。你护着的也是我想护的人,没错。是我太过权衡利弊,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受了委屈,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只要你别再生气,怎么着都行” 他此刻彻底想通透了。 萧吉吉从来不是不懂大局,她只是永远优先护自己人。同样,她也只是想要一个无论对错能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的人。 顾星辞看着她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再跟你讲这些冷冰冰的规矩道理,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萧吉吉盯着他脸上没擦干净的锅灰,看着他素来矜贵孤傲的人,此刻卑微又真诚的模样。 心底积压的那点郁气,悄无声息散得干干净净,却还是不肯低头的嘴硬到 “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转头是不是又跟我讲大道理。” 顾星辞立刻抬手,无比郑重 “绝不食言。不止嘴上说,往后件件都依你,我说到做到。快尝尝,我·····我亲手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萧吉吉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几道锅灰,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自己亲自下厨,心中有些小小的洋洋得意怎么回事? “行吧,看在你辛苦忙活一场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尝尝。” 她说着拿起筷子开吃。 味道确实比不上嬷嬷的手艺,咸淡微微不均,火候也差了点细腻。 但胜在软烂入味,诚意满满。 萧吉吉可不是浪费食物的人,尤其还是堂堂寒王殿下亲手为她做的,为了不打击以后指使王爷下厨的积极性。 萧吉吉几口下去,一整只大肘子被她啃得干干净净。 顾星辞就坐在一旁,手肘支着桌沿,托着腮,眼神温柔得盯着她吃,再容不下旁物。 帐内氛围软糯又安静,就在萧吉吉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想夸他再接再厉的时候,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王爷王妃!暗二、暗八归营!”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踉跄进来。 萧吉吉看着俩人这惨兮兮的模样,一脸的嫌弃,每次出去回来都跟让人糟蹋了似的。 “出去征个粮,怎么跟让人糟蹋了似的?你们就不能体面的走体面的回来?” 暗二闻言瞬间垮了脸,一脸苦大仇深,上前一个跪地 “回王妃、王爷,属下奉命前去周边郡县征粮,全程处处受阻。” “地方官员层层推诿,明面遵从军令,暗地里故意推脱,说是收成不好,并无存粮 属下们去往几个庄子和村落打听才知道,百姓们这一年已经被征粮两次了,属下刚说明来一,就被群情激愤的百姓给揍了。” 听完所有禀报,顾星辞眸色缓缓沉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冷冽低沉: “看来。 宁亲王确实有所行动了,这些粮食怕不是都是他让人征的。 他在朝中扎根多年,党羽遍布地方。这些州县官员,怕是早已尽数被他笼络掌控。” 第239章 护着咱们的主子 萧吉吉漫不经心地提起在北戎的遭遇。 “对了,跟你说个事。昨夜我审拓跋骁审出来的。 从念安刚登基那会,宁亲王就已经偷偷摸摸跟北戎、匈奴这些边境小国勾搭上了。 他最初的打算就是故意制造边关败势,困住你、拖垮你,再煽动朝堂百官集体弹劾你戍边不力。 只要你一被问罪卸兵权,朝中没人镇场子,念安年纪小压不住局势,皇位自然就坐不稳。” 她说到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解。 “说实话我真搞不懂,这破皇位有什么好抢的?勾心斗角、天天算计,累不累?一群人硬是争得头破血流。” 顾星辞原本还柔和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萧吉吉 “拓跋骁还交代了什么?北戎王族,你可留有活口?” 萧吉吉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耸耸肩: “没了。顺带爆出几个朝臣名字,就是以前摄政王那伙的老部下,不都是被咱们收拾干净了吗? 说起来特搞笑,当初咱俩收拾他们,是因为他们依附摄政王作乱。结果呢,全是双面间谍。表面跟着摄政王混,背地里早就投靠宁亲王两头吃。” 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至于拓跋烈那几个儿子,你放心,全解决干净了。 北戎王庭我直接炸平,王族嫡系一锅端。短期内北戎群龙无首、内乱不断,至少三五年翻不起风浪,没法再祸乱大夏边境。” 这话听得旁边刚归营的暗二、暗八眼皮疯狂跳动。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懵。 他俩不过出去征粮离开短短几天。 怎么短短几日功夫,王妃直接单人冲去北戎扬了人家王庭,屠了王族?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是吓人! 俩人默默低头,心里疯狂刷新对自家王妃的认知。 顾星辞倒是不意外,他太清楚萧吉吉的杀伐手段。 他此刻思考的,不是战果,而是如何善后。 “你重创北戎,覆灭王族,这件事看似绝了边境隐患,实则,正中宁亲王下怀。” 暗二、暗八瞬间抬头,一脸不解。 顾星辞冷静分析,条理清晰: “宁亲王蛰伏多年,党羽渗透朝野、扎根地方州县。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北戎战乱拖垮边关然后构陷我失职,动摇幼帝根基。让他名正言顺的被请回去,被百官求着登位 如今北戎被你打残,短期无战事。 他立刻就能调转舆论,借‘边关无故开战,虐杀俘虏,擅动兵戈挑起两国祸端’为由头,联合残余眼线集体上书弹劾。 他不需要打仗了。他只需要借着你踏平北戎这件事,扣我一个拥兵自重,私开战火,祸乱朝纲的罪名。”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萧吉吉闻言也收敛了随意的神色,小脸皱成了包子! 她能打能平一切外敌,可朝堂这些弯弯绕绕的文字狱,罪名圈套,确实是最恶心人的东西。 顾星辞抬眼,目光深邃沉稳,摸了摸萧吉吉的发顶,安慰道。 “无事,我能应对,这对念安也是个考验” 萧吉吉听得眉头直皱 “那废什么话,直接冲进京城把宁亲王杀了不就完了?一了百了。” 顾星辞无奈看她一眼,语气沉稳耐心,慢慢跟她解释内里的利害: “杀他太容易。一刀的事。 难的是,你昨夜把北戎所有王族、拓跋骁一干人证,全数处置干净了。 如今人证尽失,我们无凭无据。此刻杀他,便是私杀宗亲、屠戮朝臣。 名不正,言不顺。 届时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民间流言四起,举国都会指责我寒王府恃权跋扈肆意嗜杀,念安的皇位想保都难保住 你要清楚,刀剑杀的是人身,谣言杀的是名是根基。它的杀伤力从不在兵刃之下。” 这番话落地,萧吉吉第一次哑了声。 此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夜一时痛快,反倒把最关键的人证全斩没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拓跋骁一命,押回京城当众对质。 顾星辞看她难得露出自责的神色,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无妨。事已至此,善后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这边营帐内尘埃落定,另一边伤兵营里,气氛压抑得厉害。 暗二暗八处理完归营琐事,第一时间赶来看暗四,刚掀开帐帘,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暗四。 空荡荡的右肩衣袖塌瘪下去,刺的俩人眼眶发红。 分别前还身手利落的少年,此刻死气沉沉僵在床上,双目空洞,谁来劝都不吭声,从清晨醒过来就开始滴水不进,粒米未沾。 俩人突然就懂了王妃为什么昨夜不顾一切,硬要和王爷大吵一架也要孤身一人连夜闯敌国,硬生生把北戎王庭连根掀翻。 暗一守在床边,眼底满是疲惫,见两人进来,低声嘱咐: “你们回来了正好,这几日营中事多,你们多辛苦些,轮班照看。” 暗二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死寂的暗四身上,忍不住开口轻声开导: “暗四,别僵着了。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重伤残臂,王妃昨夜和王爷大吵一架。王妃说咱是她的人,她自己疼,用不着什么顾全大局。 为了你,她谁也不带,孤身夜闯北戎王庭 偌大北戎王庭,被她直接铲成平地。拓跋烈所有嫡系子嗣,全被她杀了,就为给你报仇。” 这话一出,旁边围过来的几个暗卫瞬间全员愣住。 “什么?!王妃自己一个人闯的北戎?” “还把北戎王庭平了?” 萧山快步凑上前,呼吸都顿了。 暗二重重点头,声音压着感慨,继续对着床上的暗四说道: “真的。王爷不过是想劝王妃三思,怕惹朝堂祸端,怕挑起两国战乱,想用两全其美的法子帮你报仇,可王妃不管这些。 你是残了一条胳膊,可你捡回了一条命。 你这条命,换来的是北戎彻底覆灭,换来的是咱们所有暗卫以后都有人护着,以前都是咱们护着主子,现在有主子护着咱们了,王爷还要应对朝堂的弹劾····” 暗一他们听到这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们知道自家王妃与旁人不同,没有尊卑概念,大大咧咧,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主子就是主子,没想到王妃竟然·····如此护着他们,他们何德何能? 暗二吸了吸鼻子。 “哥知道你难受。习武之人,丢了一条胳膊,等于丢了半生依仗。换谁都熬不住。 可你想想。你要是一直这样自暴自弃,水也不喝、话也不说,等王妃忙完回来看见你这样—— 她拼尽全力替你血债血偿,你却在这里糟践自己,她心里该多寒?” 床榻上,一直死寂不动的暗四,眼珠终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底,缓缓浮起一层细碎的水光。 暗二知道他听进去了。 一字一句,尽数入了心。 第240章 暗四,你要胳膊不? 暗一听完暗二的话,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往前一步,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说的是真的?王妃真的为了暗四,一人踏平北戎王庭?还和王爷吵了一架?” 暗二抬手抹了把眼角湿意,重重点头。 “真的,现在整个军营都传遍了。” “所有骑兵、校尉、普通小兵,没有一个不羡慕咱们暗卫的。” “当兵打仗,流血受伤本就是天命,谁都习惯了受累受疼、没人惦记。 这么多年,边关将士死伤无数,大多时候也就是厚葬抚恤,从来没有哪个主子,会为了一个受伤的手下,不惜孤身闯敌国、不惜和掌权王爷翻脸、不惜背负挑起战乱的罪名。” “旁人都在说,咱们暗卫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了王爷王妃。 有人替咱们撑腰,有人替咱们报仇,有人把咱们的命,真的当命看。” 一旁站着的萧山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嘿嘿傻乐两声,凑到暗一身旁搓着手眼巴巴道: “暗一!要不你跟王爷求求情,把俺调回暗卫营吧!!” 暗一没好气瞪他一眼。 旁人挤破头想进亲卫避暗卫凶险,也就这傻子,放着安稳差事不要,非要往最苦最险的地方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时,边上胳膊缠着绷带的暗六缓缓站直身子,低声开口,声音又沉又真: “王爷待咱们也好,但终是主子,只有王妃拿咱们当人,当自己人,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彻底是王妃的。此生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暗卫纷纷颔首,眼底皆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伤兵帐里一片赤诚。 沉默的暗四,睫毛轻轻颤抖,一行滚烫热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他沙哑干涩的嗓音,终于缓缓响起 “我要喝水……我要吃饭。” 没人懂他方才心里的煎熬。 习武之人,臂膀便是半生前程,断肢于他而言,比死更难熬。 他一度以为自己成了废人,只能拖大家后腿,满心绝望颓废。 可听完所有人的话,他彻底通透了。 不过是少一条胳膊而已。 王妃替他杀了一个国家的王室替他报仇,王爷连天下非议都替他扛了,他凭什么自暴自弃? 只要还能留在王妃、王爷身边,还能跟着兄弟们做事。 哪怕以后不能执剑杀敌,哪怕只能喂马打杂,他也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主营帐这边。 萧吉吉坐着无事,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暗四空荡荡的衣袖,心里莫名堵得慌。 她心念一动,默默在心里呼叫系统: 【007,有没有能让暗四手臂长回来的法子?】 007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宿主!普通修复、续骨再生的道具早已绝版,库存数据丢失,无法兑换!但是高级商城解锁全新高科技道具!】 【仿生智能机械义肢,精准对接人体脑神经接口,适配度百分百!和原生手臂毫无差别,日常行动、挥刀杀敌完全不受影响!】 萧吉吉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 简直是黑科技!有这玩意儿,暗四和健全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当即吐槽: 【你不早说?】 007委屈巴巴: 【宿主之前没问过呀!】 萧吉吉懒得跟系统掰扯,一点不犹豫 【打开高级商城,直接兑换!】 【多少积分?】 【五十万积分。】 五十万? 对别人来说天价,对一路杀伐攒满积分的萧吉吉来说,根本不算事。 她大手一挥 【不贵,直接买!】 系统瞬间扣款,道具存入背包。 萧吉吉心里一阵雀跃,揣着满肚子惊喜,快步往伤兵营赶。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帐里暗卫们齐聚一堂,个个眼神赤诚、气氛肃穆,跟打完胜仗全员会师一样。 她愣了一下,随口笑着开口: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呢?” 一众暗卫听见声音,齐刷刷转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萧吉吉,所有人动作统一,下意识站直身体。 眼底先前的感慨瞬间尽数换成滚烫的敬重与赤诚。 没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都亮得惊人。 萧吉吉被看的心里发毛,这些人咋了?一个个的跟看见自己老母亲似的? 暗一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单膝跪地 他从前对王妃是听命,是对王妃的服从。是忠心尽责。 这一刻,是彻底的心甘情愿的生死追随。 “属下,谢王妃。” 短短五个字,沉甸甸压在帐中。 身后所有暗卫齐齐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却无比的真诚 “属下,谢王妃” 萧吉吉哪受过这个,有点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抬手胡乱挠了挠头,笑得大大咧咧。 “嗨,这有啥好谢的。 你们次次出生入死护我,我护你们一次,不是应该的?” 她往前走两步,眼神坦荡又真诚。 “别总属下、王妃的挂嘴边,我不喜欢这套,都是爹生娘养的,没有谁比谁高一等,只要你们不害我,我说过你们都是我朋友。是我萧吉吉罩着的人,谁都欺负不了。” 她自己没当回事,纯粹一时随口真心话。 可谁也没想到,这句我罩着,日后会闹出一堆哭笑不得的麻烦。 往后暗卫挨了顾星辞规矩训斥,不找王爷,转头找王妃撒娇告状; 暗卫和自家媳妇吵架受了委屈,也颠颠跑来求王妃撑腰; 各家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破事,全堆给她。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帐里所有人,只觉得心口滚烫,原来在王妃那里,他们不是属下,是她的朋友,她罩着的人,这一刻,暗卫们只想此生追随,无怨无悔。 床榻上的暗四情绪最激动。 他浑身紧绷,挣扎着就要撑着身子下床,想要跪地磕头谢恩。 血海得报,他早已感激得无以复加。 刚一动,萧吉吉快步上前,伸手轻轻一按,直接把人稳稳摁回床榻 她看着少年苍白却倔强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你可别折腾了,磕头就免了。” “暗四,问你一句——你还想要胳膊不?” “只要你开口,我给你装一个金刚不坏、比原来更硬、更能打的新手臂。” 这话一出。 整座伤兵营瞬间死寂。 所有暗卫当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断肢再生? 还金刚不坏? 比原本的手臂还厉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震惊但是没有人怀疑,毕竟他们王妃可是无所不能的仙女~! 第241章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暗四怔怔看着萧吉吉,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虽然不知道王妃说的到底是何意思,但是莫名的就相信王妃说到做到。 他屏住呼吸,重重点了下头。 萧吉吉见状,心念一动,掌心微光一闪。 一只通体哑光银黑的机械义肢静静悬浮在掌心。 外壳是细腻耐磨的合金材质,关节处嵌着细碎的淡蓝流光纹路,看着冷冽又精密,每一处衔接都严丝合缝,看着十分坚硬结实。 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黏在那只机械臂上。 “这手臂看着像是铁又不像?” “别说话” 暗一怼了一下暗六,示意他别打断王妃的仙术。 萧吉吉按照系统提示,指尖捏起一枚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脑机接口芯片。 小东西细得几乎肉眼难辨,却承载着整套神经接驳的核心程序。 她对着暗四轻声叮嘱 “接义肢的时候会有电击一样的剧痛,你咬牙忍一忍,很快就好。这是义肢的脑机接口,相当于义肢的大脑,将它放进你的大脑,就可以通过的你的意识,来操控义肢,放心没有任何副作用” 说完,她动作极稳的避开血管,精准将微型芯片植入暗四后脑皮层。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掀开暗四断臂的伤口。 萧吉吉用异能帮他修复过创面,此刻伤口已愈合,长出一层粉嫩新鲜的肉芽,神经脉络完整鲜活,完美适配接驳。 萧吉吉抬手,将机械义肢缓缓贴近断口。 下一瞬,神奇到极致的一幕出现了。 机械臂断口处瞬间弹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透明神经连接线,密密麻麻,轻盈颤动。 原本沉寂的人体神经,像是终于寻到了契合的归宿,争先恐后朝外延伸,一根根精准对接,然后咬合融为一体。 机械脉络与人体神经的完美契合,淡蓝光晕顺着衔接处缓缓蔓延开来。 别说暗一萧山一众暗卫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见惯末世科技的萧吉吉,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百分百活体神经融合的场面,眼底也透着几分惊叹。 融合的瞬间,剧烈的痛感骤然炸遍暗四全身。 神魂连带神经被强行接驳重塑连接的雷击剧痛! 浑身经脉像是被尽数拉扯,似乎是被强行重新生长一般,头皮发麻,这种无数电击的痛得人几近昏厥。 暗四紧紧咬紧牙关,哪怕痛得浑身痉挛,青筋暴起,也强忍着半声痛哼都没往外漏。 旁边暗一几人生怕他剧痛挣扎打断接驳,立刻上前稳稳按住他的双腿肩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团流转的蓝光。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当事人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暗四从头到脚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虚脱得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连嘴唇都惨白如纸。 这时,007清脆的系统音在萧吉吉脑海响起: 【恭喜宿主!神经脉络、脑波信号已经全部完美融合!接驳成功率百分之百!义肢已完全适配,可让使用者随心操控,和原生手臂毫无区别!】 萧吉吉松了口气,看着虚弱惨白的暗四,轻声开口: “小四,试着动一动,把它当成你自己的手用。” 暗四缓了几秒,强压下浑身脱力的酸软。 他本还带着迟疑,可念头刚轻轻一动—— 咔嚓一声轻响。 原本死寂垂落的机械指尖,居然真的灵活地弯曲收拢。 懂了! 真的动了! 帐内瞬间炸开低低的惊呼声。 “动了!真能动!” “我的天!这、这也太神了!” 萧山瞪圆了眼睛,凑上前半步,满脸胡茬的他眼神都看直了。 暗四自己更是难以置信,眼底瞬间迸发出极致的光亮。 他快速试着抬臂握拳,转动腕关节。 越动越心惊。 这只机械臂,比他原本的血肉手臂还要灵活,似乎爆发力更强! 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违和感,刚才还以为这么硬实的手臂必定分量不轻,结果,和自己的肉身无差别。 他强压心底翻涌的激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握剑。 下一瞬,他推开围着他的几个人,抬手抓过床头悬挂的佩剑,心念一动,全新的机械右臂骤然发力。 寒光乍起! 长剑出鞘,铮鸣彻响。 劈、刺、撩、斩、回旋、收势。 整套剑法行云流水,机械臂发力更稳,就连爆发力远超从前,剑风呼啸凌厉,寒光满布帐内。 一套完整剑势舞完,最后一记长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潇洒至极。 帐内一片寂静。 暗四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新手臂,眼底是藏不住的狂喜与滚烫动容。 他再也不是废人! 他还能执剑!还能杀敌!还能继续留在暗卫守护王妃! 暗四满眼感激的走到萧吉吉面前双腿一屈,直直跪地,重重叩首。 “属下此生,承蒙王妃再造之恩!断臂重生,逆天改命! 从今往后,这条命完完全全属于王妃!刀山火海万死不辞!此生誓死效忠!” 萧吉吉看着眼前少年重燃锋芒的模样,也跟着兴奋。 她心里默默感慨,感情这东西果然就是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牵绊。 “赶紧起来,你看,这不就是妥妥的因祸得福?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这条新手臂可是顶配款,真的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信你试试” 暗四听得眼睛发亮,兴奋得不行。 他一时兴起,直接反手握住手中长剑,抬手就对着自己的机械臂轻轻划了一下。 铮——! 金属碰撞声骤然炸开,剑锋摩擦臂身也只窜起几点细碎的小火星。 待剑光落定,机械臂表面光洁如新,居然真的完好无损! 暗四当场乐疯了,抱着旁边的暗六就跳了起来 “老六,你看,我这不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了吗?” 旁边一众暗卫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羡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离谱想法: 这胳膊……好像断得挺值? 要不咱也争取断一个,换个金刚不坏无敌铁臂? 萧山一脸眼巴巴望着萧吉吉: “王妃!俺也想要一个!俺也想换金刚不坏的胳膊!” 萧吉吉抬手,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你现在都当爹的人了,锦汐心思软,你要是敢把自己弄伤,她又得整日哭鼻子担惊受怕。” “老大不小了,还天天净整些没用的?” 萧山被拍得一懵,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嘿嘿憨笑两声,满脸不好意思。 “嘿嘿……俺就随口说说、说说而已!不伤、俺绝对不伤!” 暗一站在一旁,久久回不过神,由衷感慨出声: “世间竟有这般逆天神器……王妃所赐,属实逆天改命!” 一众暗卫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的多了分底气。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惧生死!何惧伤残! 第242章 暗二,你可要挺住啊 萧吉吉看着帐里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心头微软,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些人最大的暗一才二十六,其余的几人刚刚二十出头,最小的暗八才十八九。 这群小子看着冷硬寡言,在现代也不过上大学的年纪,在这里却要日日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这时暗二摸着下巴,嬉皮笑脸凑上来,一脸羡慕: “王妃,跟你商量个事,那·····那个以后我要是任务受伤,胳膊腿残了,您直接给我一刀切了就行!我也要换这种金刚不坏的!” 萧吉吉眼珠子灵巧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受伤了,可轮不到我先来救你。” “小美人,怕是第一个就冲过来,哭着抢着照顾你。” 暗二整个人瞬间僵住。 素来嘴贫爱笑脸皮极厚的人,难得脸颊唰地泛红。 他眼神飘忽,结结巴巴摆手: “哪有……没有的事……不用她、不用她操心……” 最爱吃瓜的萧山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凑大脸贴上来,八卦得不行: “什么小美人?!暗二你藏情况了!偷偷处对象不告诉兄弟?!” 暗二嫌他聒噪,抬手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脸,有些窘迫又有些失落,低声嘟囔: “没有的事,人家温柔体面,瞧不上我这种天天出生入死的粗人。” 萧吉吉自从凑成了萧山和锦汐,那当媒婆的成就感爆棚,她是恨不得给这群人都找个媳妇,她萧吉吉就喜欢看身边她所在乎的人幸福。 两眼一转,萧吉吉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开口撺掇: “人家小美人那是脸皮薄,矜持。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喜欢的人,你打算拱手让人?” 暗二眼神瞬间亮了。 他太清楚王妃的本事,王妃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立刻弯腰凑上前,态度无比端正: “王妃!那咋试?您教教我!我自己的幸福我想自己争!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以后归别人!” 萧吉吉欣慰的拍了拍暗二的肩膀 “这就对了,以后有我在,阎王不敢收你们,都是人,怎么就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你看人家萧山,现在都当爹了,羡慕不?” 除了暗一和萧山,其他暗卫都点点头,萧吉吉双手往身后一背。 “嫉妒不?” 众人又点头。 “想要和萧山一样幸福不?” 众人嘿嘿一笑,齐声到 “想” 萧吉吉像个传销头子一样,手一挥直指暗二 “那就学学人家暗二,有喜欢的姑娘就大胆去追,别想着这配不上,那配不上的。 我萧吉吉罩着的人,就是公主也配的上,不要自我内耗打退堂鼓,若是被拒绝也不要害怕,我们绝不知难而退,而是要迎难而上。 不要害羞,不要胆怯,要发扬坚持不懈,越挫越勇的伟大精神 爱情战场讲究主动出击,畏畏缩缩,日后只能独自锤大腿追悔莫及,自己的幸福就要勇敢去追,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还没有努力就自暴自弃 现在全体打起精神,今日我们就为了暗二的幸福,冲锋,冲锋,冲锋,” 几个人被萧吉吉一通洗脑下来,如同滚烫烈酒灌入,一个个亢奋的举着拳头跟着喊 “冲锋,冲锋冲锋” 007捂脸,无奈的摇摇头 【又开始了?】 【宿主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打完鸡血的萧吉吉招手把暗一、暗八、萧山几人全部叫到身边。 她压低声音,悄悄部署计划。 几个人围着听,越听眼睛越亮,听完频频点头,连连比手势表示靠谱。 唯独萧山抓着后脑勺,总觉得这套路莫名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但他脑子转得慢,想不起来。 管他呢! 帮兄弟追媳妇,好事!必须干! 众人迅速分工,立马开演。 片刻之后,军营小道上。 暗八满身鲜血的冲进军医处。 此刻白楚林正坐在军医案前,专心研究萧吉吉之前留给她的特效消炎药,指尖轻轻摩挲药瓶,眉眼温柔安静。 军医营和伤兵营都设在军营最深处角落,偏僻清静。 平日里前营的琐事,这里都是最后知晓,极少有人特意跑来喧闹。 下一秒,帐帘被猛地掀开! “白姑娘!白姑娘快!出事了!” 暗八喘得肺都快炸了,浑身是血冲进营帐,声音嘶哑焦急: “暗二出任务重伤!血流不止!快不行了!您快去救救他!” 原本安然静坐的白楚林,身形猛地一僵。 手里的药瓶“嗒”的一声落在案上,险些滚落。 平日里遇事从不慌乱的人,此时浑身颤抖,起身时脚步都乱了半拍。 不等军医开口,她已经下意识抓起桌边药箱: “伤在哪?多重?人现在在哪?!快带我去!” 她嘴上不说,平日里克制疏离,可这一刻所有情绪藏不住。 暗二在她心里,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听见他重伤垂危,她整颗心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慌得呼吸都乱了。 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 快去救他,不能让他有事。 暗八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白楚林已经抱着药箱冲出营帐了,立刻想紧随其后,刚抬脚就被几个老军医拦住去路 “暗八小子!你自己伤成这样!快过来!老夫先给你止血包扎!” 暗八差点当场破功笑出来,拼命绷着脸,摆着手推脱: “我没事!皮外伤!我先去看我兄弟!” 说完甩开军医的手,抬脚紧跟着往前跑。 几个老军医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匆匆远去的背影,纷纷摇头感慨。 “啧啧,真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浑身是血都不管自己,心里还惦记着兄弟,这份义气难得啊。” “还有白医师,今日实在失了分寸。” “往日里行医最是冷静沉稳,今日听闻暗二出事,连基本问诊都忘了,慌得全无章法。” “这暗二,到底是她什么人,能让她乱了心性?” 几人唠嗑吃瓜,感慨连连。 前头奔跑的暗八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偷偷乐开花。 暗二这小子绝对有戏! 他快步追上前面的白楚林,远远对着前方营帐飞快比了个手势。 守在帐外的暗五眼尖,瞬间接收到信号,压低声音朝帐内提醒: “来了来了!正主到位!全员就位!” 帐内瞬间全员绷紧,一秒入戏。 暗二立刻带着萧吉吉画的重伤妆,脸色煞白地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萧山清了清嗓子往前一站,扯开嗓子就嚎: “我的好兄弟啊!暗二!你可千万坚持住啊!王妃马上就到!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你可不能闭眼啊!你还没娶媳妇!还没成家留后!你这辈子大事一件没完成,你怎么能走啊!” 哀嚎声震天响, 旁边暗卫脑袋垂得更低,嘴角疯狂上扬,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生怕一抬头直接笑喷穿帮。 帐帘“唰”的一声被人一把掀开。 白楚林进来就看到趴在暗二身上哭的眼泪鼻涕胡一脸的萧山,和压抑“抽泣”的众暗卫,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第243章 喜提俩巴掌 白楚林一时间脑袋空白,她几步冲到床边,颤抖着手抚上暗二的脖颈探脉搏,触到他虚弱几乎全无的脉搏时,她顾不上疑惑,红着眼睛哽咽出声: “你个骗子!” “你不是说回来……回来要给我带城外的桂花糖,你怎么能食言……” “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生气,然后哄我,我现在·····生气了,你快起来哄我啊!” “只要你起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说着才慌乱的想去掀开被子看看他伤在哪里,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打开来,这下慌乱和悲伤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暗二,你醒醒,我求求你了,你别吓我” 床边憋着戏的一群暗卫,肩膀抖得快要原地起飞。 原本躺在床上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稳了、马上成了”的暗二,听见她哽咽颤抖的哭声,听见她的真心话,心瞬间狠狠一揪。 他怎么舍得让她这么伤心。 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一抬手直接攥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腕,急得语无伦次: “别哭别哭!我没事!你别哭!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真的!” 白楚林哭声猛地一顿,整个人懵在原地。 旁边的萧山见状,立马一把抹掉脸上挤出来的假眼泪,凑上来一脸真诚八卦: “白姑娘!原来你真惦记暗二啊?你不嫌弃他平日里嘴碎话多啊?”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暗卫彻底绷不住了,一个个抬起头,眼底全是笑意,纷纷起哄。 “哎哟,给咱看感动了!” “还真让王妃说对了,白姑娘原来早就动心了!” “暗二,这下你不是单相思了啊,唉!你不知道白姑娘刚才都慌成什么样了” 吵吵嚷嚷的哄笑声落进耳朵里。 萧吉吉悠哉悠哉的掀开门帘,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小美人,这下不嘴硬了,明明两个人都彼此在乎,还要装不在意,就不怕真的错过,好了好了,不哭了,放心,有我在,阎王爷可不敢收他们几个。” 白楚林僵硬转头,扫过一群眼神狡黠、满脸看戏的暗卫和萧吉吉,再看看眼神清澈的暗二。 一瞬间彻底反应过来。 被骗了。 从头到尾,全是这群人合伙演的一场戏! 滚烫的羞意瞬间从耳根冲上头顶,整张脸红得彻底透红,又羞又气,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后退半步,眼眶还红红的,瞪着床上手足无措的暗二,又气又恼: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暗二瞬间慌了,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去抓人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你别生气!” 白楚林又羞又气,再也待不下去,连药箱都没有拿,踩着快步直接冲出营帐。 暗二愣在原地一脸手足无措。 萧吉吉直接上前,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 “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记住!嘴上啥解释都先别说,直接抱住,摁住来个深情吻!绝对一招搞定!” 霸总里都是这么写的,一亲一个准。 暗二眼睛一亮,瞬间支棱起来,重重点头,语气铿锵: “保证完成任务!” 他连脸上的仿真血都来不及擦,拔腿就往外冲。 脑海里的007忍不住疯狂吐槽: 【宿主!你自己感情路笨得要命,还好意思教别人谈恋爱?你没看出来白姑娘这回是真恼了吗!】 萧吉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强行辩解: “我是实操不行,但我理论丰富啊!” “我不这么折腾一下,就暗二这木头性子,一辈子都以为小美人对他没意思,早晚打退堂鼓。” “生气怎么了?生气正好让暗二去哄,哄完感情直接升温!” 旁边暗一看着外头的方向,忍不住出声规劝。 他刚才看得最清楚,白楚林方才是真急真怕,手抖得连被子都差点掀不开。 “王妃,咱们这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白姑娘方才是真揪心。” 萧吉吉摸了摸鼻尖,难得有点心虚。 “也就这一次嘛。” “起码确定了,小美人心里也装着暗二,没白折腾。能不能哄好,就看暗二自己本事了。” 几人正围着唠嗑说笑,帐帘忽然被人轻轻掀开。 暗二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拖着脚步,蔫头耷脑地走了回来,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小苗子。 萧吉吉一愣 “怎么这么快?搞定了?” 暗二缓缓抬头。 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左右脸颊整整齐齐,一边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看样子是刚获得的“新皮肤”。 他眼圈微微泛红的看着萧吉吉,委屈得快要蔫哭了,: “王妃……你、你出的这是什么主意啊……” 方才他追上刚跑出去的白楚林,听王妃的,二话不说伸手把人死死抱进怀里。 白楚林当场拼命挣扎,又气又羞地推他。 他牢记王妃指令,不说话也没解释,干脆闭眼低头,撅着嘴就凑了上去,准备直接来个深情落吻。 结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操蛋。 白楚林被他这无赖操作彻底激怒,挣脱束缚,左右手轮番上阵, 啪啪两下! 人没亲到,反倒结结实实喜提两个大巴掌。 “你这个登徒子···你···你··混蛋·” 骂完人就跑了,暗二委屈巴巴站在原地看着白楚林的背影,脸火辣辣发烫,心里更发烫,不知道接下来该哭还是该继续追。 萧吉吉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的,轻咳两声背着手,仰头装作淡定自若的模样,一本正经开口: “你看你,办事不灵活!我只让你抱住吻上去,没让你硬来啊!” “得分场合!人家正在气头上,你不知道循序渐进?纯属你自己执行力不行,跟我的策略可没关系!” 暗二瞬间懵了,睁着无辜的眼睛 “……啊?” 007在脑海里疯狂吐槽:【宿主你太狗了】 萧吉吉两手一摊 “本来就是!谈恋爱讲究双向氛围,我教的是精髓,你执行的是流氓操作,能一样吗?” “两巴掌不亏,就当给你长记性了,下次别这么憨。” 暗二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有苦说不出。 萧吉吉见糊弄住了,一边脚步加快的往外走,一边赶紧摆手赶人,生怕再被追问露馅: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该值守的值守,该养伤的养伤!” “暗二你也别杵这了,自己好好反省,慢慢琢磨怎么哄人,别总指望别人教你。” 众人早就憋得浑身难受,得了指令,立马转身开溜。 一个个脚步飞快,出了营帐没两步,再也绷不住,低低的笑声连片炸开。 短短片刻,营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暗二一个人站在原地,顶着两张红彤彤的巴掌印,一脸生无可恋。 第244章 被拒绝的铁锤 萧吉吉心虚气短,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只想赶紧逃离。 刚转到校场路口,一道洪亮爽朗的女声骤然响起: “王妃!王妃干啥去呀?” 铁锤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她自打听说暗八归营,心心念念惦记着人,死活拽着王大山要来看看未来妹夫。 兄妹俩刚踏进校场,一眼就瞅见步履匆匆的萧吉吉,还有紧随其后的几名暗卫。 铁锤视线一扫,一眼就瞅着人群里的暗八,眼睛瞬间亮得发光,甩开王大山的手,直直朝着暗八冲过去,嗓门敞亮: “八哥!八哥!” 萧吉吉脚步一顿,默默停了下来。 刚经历完暗二追妻翻车喜提两巴掌的闹剧,她现在是真不敢随便给人出感情主意了。 但看着铁锤这风风火火的架势,看来这暗八的事压根不用自己出手。 她索性不凑上前掺和,转身就近寻了棵矮树,手脚麻利攀爬上去,倚着树干坐好,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就咔咔开磕。 别说这铁锤简直太对自己的脾气了,暗八那小子要是不要,她就想办法给这娃另寻个良缘! 萧山、暗一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铁锤本人。 少女身形挺拔高挑,一米八几的个头,比暗八还要高出小半截,壮实的身板一跑,几人都觉得地动山摇的。 哪里来的女壮士? 萧山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声咋舌感慨: “俺的娘诶!这暗二和暗八这些日子干啥去了? 这是一人讨一个媳妇回来啊!” 铁锤跑得飞快,几步就冲到暗八跟前,眼神亮晶晶盯着他,一笑起来俩小梨涡,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八哥,嫩回来了?” 暗八见状,拱手礼貌行礼回应 “铁锤姑娘。” 身后气喘吁吁跟上来的王大山,细细打量眼前这被自家妹子看上的少年。 暗八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温和,比起军营里个个膀大腰圆的粗汉子,看着单薄太多。 王大山心里瞬间开始犯嘀咕。 太瘦了,看着都扛不住自家力气爆表的妹妹折腾。 再者他心里门儿清暗卫的处境。 暗卫看着贴身跟随王爷地位特殊,远超普通军营校尉小兵,寻常官员都不敢轻易得罪。 可表面风光,干的可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行当,那可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指不定哪天出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 自家妹子性子纯粹热烈,若是真跟了暗八,万一将来出事,好好的姑娘岂不是要年纪轻轻守寡? 王大山越想越不踏实,从头到脚把暗八打量了个遍。 暗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头雾水,微微躬身,语气客气: “不知这位兄长,可是有何事?” 不等王大山开口,旁边的铁锤已经急得抢话: “八哥!这是俺亲哥王大山!” “俺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拉着俺哥来看你!” “俺相中你好久了!就想让你给俺当相公!俺哥不放心,非要过来亲眼瞅瞅!” 一句话,空气瞬间寂静两秒。 暗八整个人都僵硬了,满脸猝不及防的震惊。 他生性内敛寡淡,没想过情爱之事。 更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热烈、当众跟他表白。 心底又懵又慌,还有点无措,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周遭一众暗卫也全都愣住,随即眼底纷纷浮出笑意。 唯独暗一,看了一眼树上嗑瓜子吃瓜的萧吉吉,又看了看眼前坦荡真诚的铁锤。 心里暗自点头。 姑娘性子实诚,真心不错。 暗卫日日身处黑暗人心诡谲,能得这般纯粹热烈,满心皆是自己的良人,其实是天大的福气。 眼看暗八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场面即将尴尬到底,暗一作为暗卫首领,又是他们的老大哥,主动上前一步,温和开口解围,: “铁锤姑娘性情率真坦荡,是难得的好性子。暗八生性木讷腼腆,不善言辞,一时失态,还望姑娘和兄长莫怪。” “无事无事,莫听小妹胡说,实不相瞒,我家妹子年幼时高热,烧坏了脑子,说话做事有些鲁莽,还请各位莫怪” 王大山忙拱手回礼,偷偷扯了扯自家妹子的袖子,耳根发烫的解释一番。 一来,铁锤如此······主动,实在不是闺中女子的做派。 二来,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丑话说在前面,总比事后落个隐瞒事实的把柄。 三来,他看出来了,自己家妹子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暗八压根没这方面的心思,自己怎么也得往回找补点脸面。 铁锤可听不出来,嘴一撅不乐意了 “俺没胡说,俺就是稀罕俺八哥啊!俺就是想让特给俺当相公,再说俺脑子才没坏,呜呜呜呜” 王大山这回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看自己妹子一点眼力价没有,上前使劲捂住铁锤的嘴,想把人拉回去,结果薅了半天没薅动,一看差点气背过去。 铁锤压根没发现气氛不对,正两眼放光的盯着暗八嘿嘿傻乐。 场中安静片刻,暗八定了定神,对着铁锤微微躬身,委婉开口。 “铁锤姑娘,承蒙你看重。只是属下心中从未萌生儿女私情,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还望姑娘另寻良缘。” 铁锤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原本亮堂堂的光彩一点点褪去,圆溜溜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她脑子反应再慢,也听出来她八哥不想当她相公! 心口闷闷地发酸,难受的想流泪怎么办? 一旁的王大山见状,又急又心疼,更多的是安心了,这下好了,自己妹子不用守寡了。 “为啥啊?八哥” 使劲吸了一下鼻子,铁锤不死心的问道,王大山快步上前伸手拧住铁锤的耳朵,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呵斥。 “还问问问,问这些做什么,不嫌丢人?人家话都说明白了,不中意你!难不成你还想强行把人绑回去?听哥的,咱们先回营,有什么事回去慢慢商量。” 耳朵传来轻微的痛感,铁锤蔫蔫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临走还不忘小声嘟囔一句 “俺就是觉得八哥很好……” 王大山叹了口气,拽着她的胳膊先行离开,临走前还很恭敬的给暗八行了个礼 “抱歉” 第245章 一根筋的傻姑娘 待兄妹二人走远,暗一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 “这姑娘虽说有些反应····过慢,可贵在心性纯粹,对你一片赤诚,难得一见。” 萧山连忙在一旁搭腔: “她就是咱们听说过铁锤吧?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除了力气大点,也没啥不能要的啊!小八,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因为人家傻就嫌弃人家” 暗八轻轻吐了口气,神色认真: “我没有,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比你们都多,若是能好,早就好了! 感情之事勉强不得。既然我没有心意,便不能含糊拉扯,白白吊着姑娘,耽误她余生。” “那你心里喜欢什么样的?” 清脆的声音自头顶落下,萧吉吉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瓜子壳,利落从树上一跃落地,几步走到众人面前。 暗八闻言微微一怔,老实回话: “王妃,属下从未思索过此事,说不上来标准。” 萧吉吉上下打量他一眼,打趣追问: “你该不会是嫌弃铁锤模样不好看吧?我跟你讲,铁锤可是潜力股。古铜肤色本就是少见的野性美人,稍加收拾、好好打理,绝对是个美女” 暗八连忙使劲摇头,连连否认: “并非容貌的缘故。” 他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纠结许久,才把心底真实想法吐露出来,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只是铁锤姑娘身形太过高大壮实,我……我只要一想到日后她做我的妻子,朝夕相处,心底就控制不住地发怵,有些害怕。” “·······”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片刻轰然一阵哄笑。 谁也没料到,无畏惧的暗八,出生入死面对千军万马都眼皮不眨, 居然、居然是单纯害怕铁锤! 萧吉吉也笑得直不起腰。 她在脑海里默默脑补了一下画面。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两百多斤的身板,力气能碾压军营壮汉。 就算长着梨涡笑脸,也顶多是个金刚芭比,也难怪暗八会怕,这一吵架,被家暴的肯定是暗八啊! 萧吉吉憋着笑,心里默默敲定: 看来铁锤这体重,是非减不可了。 不然这姑娘这辈子的桃花,全得被自己这身壮实体格吓跑。 她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暗八的肩膀,无奈又好笑地叹气: “行行行,我懂了,不过你这小子,刚才话说得太绝太干脆。铁锤那姑娘死心眼,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放手。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日后人家真瘦下来蜕变成大美人,你到时候看顺眼了,可别暗自后悔!” 暗八被众人笑得耳根通红,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自己也知道方才拒绝得太直白彻底,可他是真心实意的发怵。 一想到日后朝夕相处、并肩过日子,自家媳妇比自己高大壮实、力气比自己还猛, 他心底那点对婚恋的期待感,直接彻底清零。 他讷讷开口,老老实实道: “属下……属下应该不会后悔。” “真的太有压迫感了。” 话音落,旁边萧山笑得更大声了。 而另一边,王大山半拽半哄,带着闷头委屈的铁锤走远。 一路无话。 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姑娘此刻垂着脑袋,两步一蹭的跟在王大山身后。 回到铁锤暂住的营房,王大山反手带上门,终于不再板着脸。 他转头看着自家妹妹。 铁塔一样的姑娘,此刻垮着肩抿着嘴,眼圈红红的,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人王大山无奈叹气,这还是他头一回看着自己妹妹如此委屈的模样,心里自然是心疼的: “傻丫头,哭吧,没人看。” 铁锤摇摇头,嗓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 “俺没哭。俺就是不明白……俺力气大,俺能保护他,俺还能替他打仗,为啥八哥不想做俺相公?” “是不是……俺太丑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怀疑自己。 以前在村里也被人叫做怪物,爹娘说那是因为他们嫉妒自己,王妃说她是当将军的好苗子,就连校尉和王爷都夸她能打能干。 这么优秀的自己,暗八为啥不喜欢呢? 王大山看着她难得消沉的模样,心疼又好笑,耐心开导: “不是丑。你······你” 王大山看着此刻憋着嘴要哭不哭的妹妹,脸大,就显得眼小,鼻子倒是好看,但是放在她那张大脸上·····,身材······,想夸她的王大山最后只能硬憋出一句 “你看,咱笑起来还有梨涡,牙口又好,哪里丑了?” “可能人家不喜欢胖的,暗八那孩子·····瘦的跟个杆似的,说不定他就喜欢温柔文静的姑娘。 你这般英勇威猛,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不是你不好。是你俩不合适” 铁锤懵懵抬头 “真不是俺不好?” “当然不是。” 王大山拍她脑袋,认真道 “只是你现在这般模样,太有压迫感。寻常汉子都不敢娶。” 铁锤泪目,王大山赶忙找补 “你要是真不死心,真想让他日后能心甘情愿看上你——” 他看着妹妹亮晶晶瞬间燃起希望的眼神,干脆直说: “咱就减肥学着秀气一点。 你要是瘦下来、好好打理自己,绝对是整个军营少见的飒气美人。” 这话彻底敲在了铁锤心上。 别人说她胖,娘说这是福气,人家说她不像个女人,爹说那是他们不懂欣赏。 可今天,为了暗八,她第一次想变好。 铁锤攥紧拳头,眼底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认真的光亮。 她握紧拳头,重重点了下头: “哥!俺懂了!俺减肥!俺好好收拾自己!等俺瘦了……俺再问他一次!” 王大山看着自家妹妹瞬间满血复活、斗志昂扬的模样,哭笑不得。 真是一根筋的傻姑娘。 他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家妹妹了,这个肥她是减不下去的,可是现在看着满心斗志的铁锤,心里的实话是真的说不出口。 罢了,哪怕最后不成,能自律蜕变变得更好,也是她自己赚了,往后找婆家更好找不是? 想通了的王大山也来了斗志。 “哥看好你!” 第246章 云州小乞丐们 次日天光微亮,铁锤还未动身去找萧吉吉,萧吉吉反倒先一步寻到了她的营房。 她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沉甸甸的。 拆开一看,全是密封真空包装的新鲜食材,足足囤了半个月的量,只多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装订整齐的薄册,是她特意让007调取的高强度塑形减脂手册。 专门针对铁锤这种骨架宽大,肌肉扎实,体脂偏实的体质定制的快速减肥塑形手册。 萧吉吉把东西全数塞给铁锤: “这半个月我和王爷要出一趟远门,巡查三州府。” “你正好安安稳稳留在军营照着这个食谱吃,你不识字,我让他们画的画,你定能看懂。 记住,就是再饿也不能胡吃海喝的,想要瘦下来就一定要管住嘴,迈开腿,等我们回来,等暗八归营,你直接惊艳全场亮瞎他双眼。” 铁锤捧着沉甸甸的食材和手册,嘿嘿一乐,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做到。 这边安顿好铁锤,萧吉吉立刻随顾星辞整装出发。 此次出行目的明确。 北戎王族尽数覆灭,外族线索彻底断绝,宁亲王勾结外敌、私吞军粮的证据,只能从云,宿,代州府深挖。 三州粮食莫名亏空,只要顺着粮线查到底,就能揪出宁亲王扎根地方的所有党羽。 这次出行精简人手,只带几名贴身暗卫,准备低调暗访。 也是萧吉吉穿越过来这么久,难得有机会不用赶路,慢悠悠踏足古代市井,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山河烟火。 云州离边关最近,一行人优先奔赴云州府。 赶在城门落锁的最后一刻,车马顺利驶入城内。 相较于繁华又富丽堂皇的京城,云州府看着寒酸破败许多。 城墙上还留着早年战乱刀剑劈砍和箭簇凿穿的斑驳痕迹,墙皮脱落斑驳。 街边屋舍低矮陈旧,路面坑洼不平,好多店铺已经闭门停业,来往行人也只顾匆匆赶路,很少有人停下来攀谈, 萧吉吉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掀着车帘,好奇地左右张望,忍不住出声感慨: “这云州也太破了点吧。” 身侧顾星辞低声解释: “云州扼守边关要道,历年大小战事必先波及此地。年年征兵征粮,修缮极少,日积月累,便成了这般模样。” 萧吉吉听得新鲜,干脆掀开车帘跳下车: “不坐马车了,闷得慌,咱们走路逛逛。” 顾星辞无奈颔首,随她脚步慢行,暗卫无声散开,前后护住四方,低调随行。 萧吉吉刚落地站稳,还没走出两步,街边巷口瞬间窜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约莫七八个孩童,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三四岁,跟在后面跑两步摔一步的,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冲到萧吉吉面前,年纪稍大的孩子带头,手里端着豁口的粗陶小碗,微微弯腰,低声哀求,嗓音很是干涩沙哑: “贵人行行好,赏口干粮,赏一文钱便可,小人感激不尽。” 余下孩童两两分立,默默举着空碗等候; 萧吉吉天生偏爱幼崽。 末日生存的岁月里,大人互相猜忌掠夺,唯有孩童尚且保留纯粹,那些幸存的小家伙是荒芜废土上仅存的暖意,只可惜她护不住那些小崽子······。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挤在最末尾的小不点身上。 孩童看着也就三四岁,一身破烂薄衣根本遮不住瘦小的身子,小脸蒙着一层薄灰,唯独一双眼睛乌黑透亮。 小手紧紧攥着前面少年的衣角,不敢往前挤,只是怯生生探头望着,嘴唇干得起皮,也不敢出声讨要吃食,乖乖缩在原地,看见大孩儿讨食,他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做辑。 萧吉吉心头一软,轻声开口询问 “你们的爹娘呢?” 领头约莫九岁的少年攥紧豁口陶碗,脊背微微绷紧,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死了。” “全都……死了?” “嗯。旱灾加上早前战乱,没熬过去。” 少年低头看着脚下坑洼的石板路,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吉吉转头和顾星辞对视一眼,顾星辞没有多言,抬手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到少年面前 “这些银子你们拿着,买点吃食,再寻一处安稳地方落脚。” 沉甸甸的银锭摆在眼前,少年猛地一怔,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惶恐不安地左右扫视街巷,连连摆手推辞 “贵人,不必这么多!赏小的几文铜板就足够。我们……我们不敢要这么大一笔银子。” “给你,安心收下便是。” 萧吉吉开口安抚,可话音刚落,她眉头微挑,视线不动声色扫向侧边幽深巷子。 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两道暗藏的视线。 巷口阴影里,两个壮汉缩在暗处正一直牢牢盯着这边。 萧吉吉没有声张,面上依旧维持平和,暗中用余光给身侧随行的暗一递了一个隐晦手势。 暗处的暗卫心领神会,身形微微下沉,悄然向巷子两侧迂回包抄。 顾星辞同样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往前半步,轻轻将萧吉吉护在身后,语气依旧平稳,再次对着少年说道 “拿着” 不行,万万不能要!贵人若是真心想帮我们,赏几口吃食就足够了!” 少年急得额头冒出冷汗,两手不停摇摆,一副说什么都不敢接过银锭的模样。 萧吉吉心中疑惑,正要开口追问缘由,巷子方向传来一阵挣扎响动。 暗一暗五干脆利落地押着两名壮汉走了出来,两人手腕被牢牢扣住,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散去的凶相。 一众小乞丐瞥见这两个人,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 年纪稍大的少年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将身后幼小的孩子们护在自己身后。 那个三四岁的小不点更是慌忙埋着头,死死抱住前面孩童的裤腿,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孩子紧紧挤作一团,陶碗攥得死死的,脑袋低垂,不敢和壮汉对视。 “你们认识他们?” 顾星辞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俩人。 “不····不认识!” 那大孩子身子骤然一僵。 不过匆匆对视一眼,他便像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死死抠着手里破碗的豁口,躲闪含糊: “不……不认识。小的不认识。” 地上被制住的两个壮汉一听,当即猖狂大笑起来,横着眉眼高声叫嚣: “小子挺懂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哪来的外乡贵人?多管闲事!我们在云州地界做事,轮得到你们插手?” “识相的赶紧放了爷爷!不然待会儿让你俩在云州寸步难行!” “别以为带两个护卫就了不起,这城里的规矩,可不是你们外来人能懂的!” 第247章 青竹楼 暗一暗二懒得跟两个地痞废话,抬手干脆利落劈在二人后颈。 两声闷哼响起,嚣张叫嚣的壮汉瞬间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两人抬手拎着瘫软的身子,随手丢进后方随行的空马车里. 街巷瞬间安静下来。 顾星辞收回冷冽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挤作一团,吓成鹌鹑的孩子们。 “别怕。” “我们不是本地人,不为难你们,方才二人作恶横行,我们既然撞见,就定会管到底。” 说着又看向最大的那个孩子 “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识刚才的二人?” 大孩子石头死死咬着下唇,眼神反复躲闪。 萧吉吉拽了一下顾星辞,示意他别再问了。 “算了,这些孩子应该是被打怕了,咱们直接审那俩人就行” 顾星辞难得看到萧吉吉如此心软的时刻,点点头。 直到俩人离开,石头才敢抬头看一眼,这俩人气质不俗,就连身边带的护卫也都各个不是普通打手,说不定真的能救他们于水火。 “石头哥,我看他们不像坏人,说不定真能救咱们” 身边的狗娃子摸了一把鼻涕,凑到石头身边,他太想有人能带走他了,可是石头不开口他也不敢。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是真是假,你忘了上次的事了?” 石头攥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小身板这会儿挺的笔直,这一说,狗娃子不吱声了。 上回也是有个胖老爷说能救他们,结果转头就叫出来青竹楼的打手说这几个小孩不老实,回去不仅挨了狠狠的一顿揍,还饿了三天。 待马车走远,石头才看看身边一群瘦骨嶙峋的弟弟妹妹,出生交代他们 “你们以后见着这样的大人,若是说能救你,千万别信,这只要咱们出不去云州,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若是被老王八逮住,我····我救不了你们” 几个小的点点头,这里面石头年岁最大,被抓来的时间也最长,若不是他机灵,这几个孩子怕是好几个都保不住了,所以他说话,没人敢反驳。 “行了,再找找其他人吧!今天若是讨不来一两银子,咱们怕是又要挨揍了!” 说着走到后面蹲在三岁的安生面前,摸了摸小娃子的头 “安生,跟着哥哥,一会先给你讨些吃的!肚子就不饿了” 安生抓紧了石头的手点点头。 他来的时间最短,毕竟年纪小,吃不饱就喜欢哭,每次挨不了两下揍都是石头扑上来护着他,说尽好话,甚至学狗叫,才让那几个凶巴巴的人消了火。 石头哥哥告诉他不能哭,越哭越挨揍。 每次出来乞讨,石头都是先讨些吃的给他们,不然管事的动不动就不给他们饭吃,这几个小的根本遭不住。 因为住酒楼太显眼,萧吉吉他们在城边找了个破败的院子暂时安置下来。 萧吉吉没心思耗时间,满心都是街上那群可怜的小孩子,开门见山直接用精神力让俩人交代了。 青竹楼对外包装得光鲜体面,是云州本地规模最大的青楼。日日宾客满座,丝竹不绝,往来的都是富商和官吏,看着一派繁华气派。 私底下却还干着拐卖儿童的勾当。 他们有一套专门折磨孩子的驯化法子。 十岁以下的孩童,全部扔到街头乞讨,每日都有固定的钱财任务。 日日压榨劳作,动辄打骂禁食,一点点磨掉孩子所有的脾气与棱角,磨到彻底听话。 但凡有孩子不服管束,下场凄惨无比。 打手直接动手废人手脚,挑断脚筋,更狠毒的会割去舌头,损毁容貌。 好好的孩童被硬生生弄成残疾,一辈子困在街头乞讨,终生逃不出青竹楼的掌控,只能任由他们压榨牟利。 听话些的孩童长到十一二岁,彻底被驯服后,就会被分门别类处理。 样貌清秀的女孩,会被转运卖到各地风月场所。 扛打耐造的男孩,会送进隐秘死士营地。 还有一些被训练成瘦马,直接送进官员后宅。 听完所有内情,萧吉吉心底怒火压不住,俩打手死的也算痛快。 萧吉吉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转头看向顾星辞 “刚才那群孩子,为什么死活不肯收那五两银子。” “有那笔钱,他们至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啊” 顾星辞回想起方才孩子们躲闪的举动,语气添了几分沉缓。 “应该是不敢要,一来这钱财落不到他们手里,不如讨些吃食填饱肚子实在。 二来这群孩子活得谨慎卑微,他们能看出来我们是真心帮忙的外地人。他们怕自己收下钱财,会给我们招惹无尽麻烦,拖累无辜相助的人。” 萧吉吉猛地起身。 “不行,我必须回去救他们。” “既然让我撞上这件事,我就绝对不可能放任这群孩子,继续被这群人渣肆意折磨!” “我跟你一起去!” 几人回到刚才的主路,早就不见了几个孩子的身影。 萧吉吉的精神力探测到城南富人区,方才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孩,此刻全都被人围堵在墙角。 正中央站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云锦裁衣,衣身绣着细密云纹,领口袖口镶着光亮锦边,料子软糯透亮,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贵重料子。 腰间挂着玉佩香囊,从头到脚都是养尊处优的富贵气派。 少年身边跟着四五个弯腰哈背的小厮,个个一脸嚣张,死死堵住巷子出口,不让这群小孩逃走半步。 锦衣少年居高临下,垂着眼轻蔑扫着蜷缩一地的孩童,轻蔑的眼神扫过,语气极尽嘲讽。 “大言不惭,摔坏我的东西,你们拿什么赔?” “就你们这群街边讨饭的贱命,整条命加在一起,都抵不上我身上这一身云锦衣裳,更别说我腰间这块暖玉!” 墙角的孩子们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紧紧挤在一起,小不点直接吓得哭出了声,却不敢大声,只能死死抿着嘴抽噎。 石头连忙扑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不停磕头求情 “公子恕罪!是我们不长眼,是我们不对!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弟弟妹妹们!您要罚就罚我一个,怎么罚我都认,千万别打他们!” 第248章 送你去阎王殿 那锦衣公子看着他卑微求饶的模样,他抬脚,直接碾在石头的头上。 “罚你?你配吗?一群生来就低人一等的乞丐,能挨我的责罚,都是你们的福气。” “放开石头哥哥,放开”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顾不上害怕,冲上去哭着去掰他大腿,却被几个小厮毫不留情的踹倒在地。 少年见状放声大笑,眼神狠戾毫无温度。 “吵吵闹闹看着心烦,全都给我绑走!正好家父前不久送来数只苍狼犬,这畜生只喜生食活物,把这群小乞丐带回去,正好给狼犬开开荤!” 身旁几个小厮闻声立刻摩拳擦掌,狞笑着上前,就要动手抓捕孩童。 就在这时! 两道破空声响骤然响起。 砰砰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小厮直直栽倒在地,眼睛瞪的老大,死不瞑目,两枚飞镖稳稳钉在两人额头。 剩下两名小厮脚步猛地刹住,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护在锦衣少年身前。 短暂的惊慌过后,依仗背后势力,他们依旧色厉内荏地叫嚷。 “什么人胆敢出手!不要命了?” 锦衣少年心头也泛起恐慌,强撑着架子挺直脊背,故作镇定。 巷口,萧吉吉和顾星辞缓步走了出来,暗一几人紧随其后,封锁所有退路。 萧吉吉目光冷冷落在少年身上,语气满是嫌恶。 “真是人模狗样,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到这种地步。活生生的孩童,你竟然打算拿去喂狗?” 少年上下打量二人,瞧不出来路,仰头厉声威胁。 “大胆!你们竟敢伤我的人,还敢这般对我说话!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我父亲乃是云州知府周汝昌!整个云州地界,我周家说了算!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再把这群小乞丐交出来,我尚能饶你们一次!如若不然,我让人把你们抓进大牢,好好治罪!” 石头听见知府二字,身体骤然一僵,看来这次在劫难逃了。 顾星辞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淡淡看向猖狂的少年,眼底寒意慢慢升腾。 “哦?你父亲是周汝昌?” 少年见状,只当二人听闻知府名号心生畏惧,当即气焰更盛,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抬得老高。 “没错!我便是周汝昌独子周文彬!怎么样,现在知道害怕了吧?识相点赶紧放了我,不然定叫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顾星辞眼帘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巧得很,我们正好要去寻他,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周文彬满脸疑惑,完全没察觉危险临近,还自作聪明嗤笑出声: “你们找我爹?是想要门路办事,打算送礼银子,还是搜罗美人巴结我周家?趁早拿出来,我心情好,尚可替你们美言几句。” 话音未落,萧吉吉跨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比兜。 周文彬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肿起。 “还做着春秋大梦没醒呢,送金子?送美人,看来你们父子俩没少贪污啊,不巧,这次送你们去阎王殿报到。” 不等周文彬反应,暗一暗二一拥而上,粗麻绳层层缠绕,直接将周文彬五花大绑起来。 周文彬又疼又怒,拼命扭动身子疯狂叫嚣: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绑架本公子!等我爹寻到你们,必定诛你们九族!” 萧吉吉听得心烦,扭头吩咐暗卫: “堵住他这张臭嘴,再敢乱叫,给他找些粪水给他灌下去,好好洗洗这张臭嘴。” 暗二闻言干脆,顺手拎起地上小厮的尸体,从他脚上脱下的布鞋,狠狠塞进周文彬嘴里。 原本嚣张的叫嚷瞬间变成呜呜的闷响,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萧吉吉把石头搀扶起身。 石头额头擦伤渗血,浑身布满尘土,他揉着发麻的膝盖,惊魂未定,满脸忧虑。 “恩人,多谢你们出手搭救。只是此人是周知府的儿子,此事闹大,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汝昌手段狠辣,一旦记恨上各位,很难脱身。” 他常年在街头乞讨,亲眼见过无数得罪周家之人最后的下场,心底满是忐忑,不由自主为眼前这群好心人的安危发愁。 萧吉吉望着不过八九岁的孩子满身伤痕,却还一心挂念旁人安危,倒是个机灵心善的小子。 “区区知府而已,官职再高,还能大过当朝王爷?你这小子人不大,操心的事不少,放心吧!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石头人小,但是自幼在街头颠沛求生,日日看人脸色讨吃食,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 小小年纪,心思远比同龄人缜密敏感,一下子就领会到了萧吉吉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星辞,下意识想要下跪。 被萧吉吉一把薅住 “行了,还没跪够?这是寒王殿下,这次来就是为了查办云州知府之事,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抱大腿?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能不能逃出魔掌就看你的表现了” 镇守边关的靖北王,大名传遍整个大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应过来的石头猛地跪在地上,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急声哀求: “求寒王殿下救救我们!街上只是一小部分孩子,还有更多更小的弟妹,全都被他们锁在青竹楼的地窖暗牢里,咱们若是跑了,他们必定会被磋磨,求求王爷,替小子做主!” “起来,此事本王既然知晓断不会袖手旁观” 顾星辞神色冷沉至极,侧身吩咐暗一: “把周文彬押稳。我们先去青竹楼。” 他太了解萧吉吉的性子。 她见不得稚童受难,今天撞见这桩滔天黑事,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必定先把孩子救出来再说周汝昌的事情。 一行人不再耽搁,直奔城内最繁华的正街。 青竹楼白日依旧门户大开,雕梁画栋,门口迎客的龟奴鸨母笑脸迎客,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一派歌舞升平的奢靡模样。 楼里的护院打手见一行人气场凛冽直奔主楼,立刻上前拦路呵斥。 “站住!此处是风雅之地,闲杂人等不得乱闯!” 话音刚落,暗卫身形骤动。 几道黑影穿梭而过,拦路的护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接二连三倒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第249章 绕我一条狗命 楼内老鸨踩着绸缎裙摆快步冲上来,脸上堆着怒意。 “诸位贵人好生莽撞!可知这青竹楼是谁的地盘?敢在此闹事?” “不过周知府的狗窝,今天我们就掀定了。” “暗一,封楼。所有人不准出,不准报信。” 暗一领命,立刻带着暗卫分散把守所有出入口、后门、侧巷,把整座青竹楼死死围堵封锁。 短短片刻,偌大青竹楼彻底与世隔绝。 大堂里的富商宾客终于察觉不对劲,一个个慌慌张张想要溜走,全被暗卫拦下,尽数控制在原地。 老鸨脸色彻底变了,又惊又怒,厉声尖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简直无法无天!” 顾星辞目光扫过大堂,声线寒凉刺骨: “查抄青竹楼,彻查地窖暗牢。若遇到反抗者一律拿下。” 暗卫得令,立刻分头行动。 后院偏僻阴冷,到处堆满杂物,角落里立着一扇厚重的铁木门,锁头粗大生锈,一看就是常年锁死的地方。 暗卫抬手直接掰断铁锁,“哐当”一声巨响,沉重铁门应声敞开。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霉味、脏污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门口的人下意识蹙眉。 黑漆漆的地窖深不见底,阶梯往下延伸,寒意森森。 暗卫点亮火折子,火光一晃,底下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在场所有人,尽数沉默。 地窖空间极大,被隔成好几间铁笼隔间。 密密麻麻的小孩挤在狭小铁笼里,最小的不过三四岁,还有几个大些的也不过十岁左右。 地上铺着潮湿烂草,污水积了厚厚一层,孩子们衣不蔽体,浑身脏污,有的冻得瑟瑟发抖,有的饿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少孩子身上带着新鲜鞭伤、旧疤叠新伤,怯生生缩在角落,看见火光也不敢出声,只会拼命往暗处躲。 笼子边角,还躺着两个虚弱昏睡的幼童,气息微弱,眼看就撑不住了。 石头站在门口,一眼看见地窖里的画面,鼻头瞬间发酸,哭着扑了过去。 “铁皮,赖娃……” 以前他总以为和他差不多大的是被送走了,今天才知道,所有人全都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熬命。 暗卫迅速下去,一一撬开铁笼锁扣,动作轻缓,尽量不吓到这群受惊过度的孩子。 可孩子们被打怕了,根本不敢靠近活人,有人靠近就疯狂躲闪。 萧吉吉一步步走下地窖,看着眼前一幕,心里的火气噌的涌到头。 这些小幼崽本该嬉笑打闹,被呵护的年纪。 结果被关在这种鬼地方,挨打受冻不说,还要被当成货物分类处置。 她压着火气走进去,弯腰,对着最角落那个吓得直哭的小小孩童,声音放得极轻: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或许是她的磁场让孩子们觉出她不是坏人,也可能是火光暖了阴冷地窖,这些精神紧绷到极致的孩童,终于有几个慢慢敢抬头偷看。 顾星辞站在地窖入口,眼底冷意沉得吓人。 “把所有孩子全部带出地窖,妥善安置。” “楼内所有管事、打手、调教嬷嬷,全部扣押,逐一审问。” “彻查名册,统计被贩卖、被送走、被害死的孩童人数。” 青竹楼全员被控制,在后院地窖救出数十名孩童的消息,短短片刻就传遍整条街市。 街边围观百姓越聚越多,可是大部分孩子都是从别的州府拐卖而来的,能找到家人的很少。 零零碎碎的也就三四个孩子找到了家人,其余几十个孩子无人认领。 顾星辞立在青竹楼正门口,面色冷淡,沉声吩咐。 “暗一,持本王令牌,直闯云州府衙。封锁大门,扣押所有衙役属官” “暗二,带人手查封周家全部私宅、田产、商铺,清点所有赃款赃物。” 两道指令落下,暗卫飞速领命离去。 此刻的云州知府周汝昌,还坐在府衙大堂喝茶纳凉,惬意得很。 他为官多年,州府又远离京城,早已把云州当成私人封地。 直到外头传来杂乱脚步声,府衙大门被人直接踹开。 一众黑衣暗卫列队闯入,值守衙役刚想拔刀阻拦,还没摆出架势,就被一招放倒。 周汝昌手里茶杯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冷,拍桌怒斥: “放肆!何方狂徒敢闯本官府衙!简直找死!” 可下一秒,暗一抬手亮出寒王专属鎏金令牌,声音冷硬响彻大堂: “寒王殿下在此!周汝昌勾结黑恶、残害稚童……即刻拿下!” 数条罪名降下,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劈在周汝昌头顶。 寒王?! 当今皇帝的胞兄,镇守边关的那位铁血将军,怎么会悄无声息来了云州? 周汝昌脸上的嚣张傲慢瞬间僵死,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当场懵住,怎么也不明白寒王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云州。。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第一时间不是认罪,而是慌忙跪地求饶。 “殿下恕罪!下官不知情!都是底下人胆大妄为、瞒着下官乱来!下官清白!求殿下明察!” 可话音刚落,门外一行人缓缓走入。 萧吉吉押着五花大绑,嘴塞臭鞋的周文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青竹楼老鸨和一众打手管事。 所有涉案人员全数到场,一字排开,证据链完完整整摆在眼前。 萧吉吉冷笑出声: “不知情?” “你儿子拿孩童喂狗取乐,你名下青楼圈养稚童吃人血馒头,全城粮荒你克扣赈灾公粮,满城百姓被你压榨得民不聊生。” “周大人,你这不知情,未免太敷衍。” 紧接着,暗卫捧着厚厚一叠账册、口供、罪证,重重摊在桌案上。 周汝昌肥硕的身体此时抖的不成样子,豆大的汗水不停流下。 这些账本他藏的隐秘,可是瞒不过萧吉吉的精神力。 这里面记载了他历年拐卖孩童记录、粮食贪墨明细、私下收受贿赂、还有替宁亲王蓄养私兵死士的证据,密密麻麻,铁证如山。 每一页,都是他作恶的实锤。 周汝昌看着满桌罪证,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过了,不用顾星辞动刑,就把和宁亲王的往来,以及阴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末了还一脸无辜的大喊 “下官也是被逼的,若是不从,下官性命难保,王爷,王爷,看在下官一时糊涂受人胁迫,如今滞罪悔过,尽数坦白,愿把府内所有银财全部献给王爷,还求王爷饶下官一条贱命。” 第250章 百姓们的感激 顾星辞居高临下看着跪地颤抖的贪官, “身居父母官之位,不思安民护民,反倒鱼肉百姓、残害幼童、滋养黑恶。” “你执掌云州数年,造下无数冤孽,罪无可赦。” 周汝昌彻底慌了,拼命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殿下!下官知错!下官愿捐全部家产赎罪!求殿下留我一条性命!” “赎罪?” 萧吉吉听得好笑 “被你害死的孩子,饿死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家庭,你拿什么赎罪?” 顾星辞看到萧吉吉蠢蠢欲动的小手,慌忙抬手示意。 暗卫上前,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周汝昌带了下去。 这可是重要的人证,押解回京,能揪出不少宁亲王同党。 萧吉吉忍了再忍,终究没有动手杀了周知府,顾星辞贴心的上前牵住她的手。 “周汝昌是定宁亲王罪行的重要人证,暂且不能动,不过你放心,最后他逃不过被斩的结局,若是生气,那个小的你随便处置” 旁边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周文彬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被堵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哄你媳妇? 萧吉吉倒是忘了这么一个小畜生,老的动不了,这小的比那老畜牲只能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恶的没边了。 “你想求饶” “嗯嗯呜呜” 周文斌使劲点点头,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狼狈自己。 “我可以饶了你,但是要问问这云州的百姓们能不能饶了你?” 萧吉吉将人拎出知府府,门口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萧吉吉跟拎着小鸡仔似的萧吉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顾星辞缓步走到台阶正中,身姿挺拔,扬声开口 “本王乃寒王,奉密令巡查各州,查办贪腐恶吏。” 他目光扫过底下一众百姓。 “云州知府周汝昌,身居一方父母官,不思体恤子民。 克扣赈灾公粮,私自囤积粮食,敛取巨额钱财;暗中庇护青竹楼,纵容楼中之人拐卖孩童,圈养幼童肆意折磨······ 平日里纵容子嗣周文彬横行街巷,欺凌弱小,草菅人命。 桩桩罪状,证据确凿。周汝昌需押解回京,暂时收押等候审讯,国法最终自会判他死罪。” 话音一转,顾星辞看向萧吉吉手里拼命扭动的周文彬。 “其子周文彬,仗父亲权势为非作歹,欺压乞丐,意图掳走孩童投喂恶犬,心性歹毒,无可辩驳。此人暂且不定官刑,今日交由云州百姓自行处置。” 人群轰然响起一阵骚动,无数压抑多年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 周文彬嘴里还塞着布鞋,只能发出急促的呜呜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惊恐地望向四周满眼愤恨的百姓,昔日他可是没少为非作歹,这些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萧吉吉随手把周文彬往台阶下方一放。 “听见了?现在,轮到大家跟你好好算算账,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今日寒王殿下在此,有被欺辱过的乡亲们可以尽数申冤,王爷定会替你们做主。”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这个畜牲,畜牲啊” 一个老伯骂完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就扔了过去,扔完好似不解恨,又上前开始撕打周文斌。 “打死他,就是他,害死了我小妹,我小妹才八岁,八岁啊!就因为被这个小畜生看着,活活虐待致死,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啊”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瘸腿的后生,上前扶住快要晕厥的老人,沙哑的声音开始讲述周文斌的罪行。 “还有我们家,就因为不小心溅了点水在他身上,我爹被他活活打死” “还有我·····” 越来越多人站了出来,百姓们怒火中烧,紧接着,烂菜叶、碎石、甚至鞋子一股脑朝着周文彬砸了上去。 就连那几个周文斌的狗腿子也没逃过去,被暗一暗二绑了一起跪在地上,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为非作歹的护卫,此刻蜷缩在地,抱着脑袋哀嚎痛哭。 石头抱着一个年幼孩童站在人群前方,冷冷盯着痛哭求饶的周文彬几人。 等所有百姓撒够了气,散开的时候,地上的几人早就成了一堆烂泥。 石子与烂菜叶不停砸向蜷缩在地哀嚎的周文彬,人群之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费力挤到最前排,颤巍巍屈膝行礼。 最开始上前讨公道的老人家扑通一下跪下 “老朽多谢寒王殿下!多谢王妃娘娘!” “周家父子在云州横行这么多年,欺压商户,祸害孩童,我们老百姓日日活在惶恐里头,敢怒不敢言。 本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伸张公道的日子,万幸殿下亲临,拔除这颗毒瘤!云州万千百姓,都记着二位的恩情!” 老者话音刚落,周遭百姓接连跟着跪下,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彻长街。 “多谢寒王为民做主!” “感谢王妃出手搭救那些苦命娃娃!” “苍天有眼,总算除掉周家这群恶人!” 常年被压榨积攒的委屈,此刻尽数化作发自心底的感激。 顾星辞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诸位不必多礼。食朝廷俸禄,自当守护一方百姓。恶徒已经伏法,往后云州不会再任由恶人肆虐。官府很快会安排官员接管州府,清查粮仓,妥善安置获救孩童,大家可以安心度日。” 萧吉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底下百姓躬身道谢,此起彼伏的感激声钻进耳朵里心底某一块坚硬冰冷的地方,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一刻她隐隐意识到,亲眼看见一群绝望之人重获安稳,这种感受,和末日抢到稀缺物资的快感完全不同 她似乎理解了顾星辞成日说的身居高位手握力量,从来不是用来享受特权,庇护无力自保的百姓,本就是为官者、拥有能力之人该扛起的责任。 萧吉吉侧眸望向身侧的顾星辞。 男人身姿挺拔,温和安抚着激动的百姓,似乎连周身都散发着一层金色光芒。 紧接着,暗卫按照名册抓捕,周家嫡系旁支,依附官员,所有帮凶爪牙,全城同步抓捕,无一漏网。 青竹楼残余人员,按罪量刑,该斩斩,该入狱入狱。 周家所有赃款、田产、商铺全数充公,全数用于抚恤受害孩童、补贴云州民生。 宣判落下的那一刻,围观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第251章 收养小草 顾星辞察觉到她长久的沉默,轻声开口 “在想什么?” 萧吉吉轻轻摇头,唇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什么,只是忽然听懂了你常常说的那些话。” “哪些话?” 顾星辞不解的问到,自己说的话挺多,能让她听进去的寥寥无几。 “那些大道理,行了,我问你,这些孩子怎么办?” 萧吉吉指了指那群被解救出来的孩子。 顾星辞神色平稳,显然早已经盘算妥当。 “我已经派人传信,调青云县县令暂代云州府事。 此人清正廉明,一心为民,长久以来不肯同周汝昌同流合污,一直被刻意打压搁置。等他接手州务,第一件事便是安排人手登记所有孩童身世。”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但凡尚有亲人的,官府会派人一路护送送回家中。若是被父母卖掉,或者家中不愿接纳的孩子,统一安置进城中的慈幼局。局中有专人照料起居,不至于再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萧吉吉微微一怔。 他们方才才拿下周家,前后不到一日光景,顾星辞竟把后续种种安排铺排得滴水不漏。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身影快步上前。 石头走到二人面前,双膝稳稳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王爷,王妃。小人名叫石头,当年是被后娘转手卖掉,家中早已没有容身之处。 小人今年已满十岁,有力气,不怕苦不怕累,只求王爷准许我跟随队伍前往边关军营。我······我想参军!” 他话音落下,身后几个稍大一些的孩子互相对视一眼,紧跟着齐齐跪倒在地,纷纷请求一同随行。 三岁的小草攥紧石头的衣角,小短腿费力跟着跪下去,小脸埋在石头后背,不敢大声说话,只偷偷探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萧吉吉。 萧吉吉一眼就注意到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心底泛起一阵柔软,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小草枯黄细软的头发,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石头。 “军营条件艰苦,刀枪无眼,你可想清楚了?” 石头重重叩首,语气无比坚定 “小人想清楚了!留在慈幼局固然安稳,可我不想一辈子受人接济。我想练好本事,将来有能力,护住更多和我们一样遭遇的孩子。” 顾星辞静静打量石头片刻。 这孩子饱经磨难,心性远超同龄人,胆识与韧性难得一见。 “我可以允你随行。但有言在先,军营不是避难所,想要留下,就得守军中规矩,若是半途退缩,依旧会送你前往慈幼局。” 石头听见应允,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狠狠磕了一个头 “小人绝不负王爷期许!” 小草似是听懂好事,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拉住萧吉吉的衣摆,细弱的嗓音小声嘟囔 “姐姐……小草也想跟着。” 萧吉吉捏了捏小草枯瘦的小脸,忍笑开口打趣小草 “军营日日操练,还要有一把子力气打仗,你看看你还没筷子长的的小胳膊小腿的,去了能干什么呀?” 小草低头瞅了瞅自己黑乎乎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小腿。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比不上石头哥哥,个子小小的,力气也一点不大。 可是一想到说不定就要和石头哥哥分开,小嘴猛地往下一垮,一双葡萄般透亮的眼睛飞快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悬在眼边摇摇欲坠。 “呜呜……小草太小了……太小就不能打仗,不能跟着石头哥哥了……” 石头见状心头一紧,生怕小孩子哭闹惹王妃厌烦,连忙伸手将小草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小草乖,不许哭。你忘了哥哥跟你讲的?没人会喜欢一直哭的小朋友。你是女娃娃,不用上阵打仗,和我们不一样。” 萧吉吉闻言微微一怔。 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难怪总觉得这小奶娃长相软糯秀气,原来是个小姑娘。 底子生得极好,只是长久挨饿受苦面黄肌瘦,若是好好调养一番,长大定然是个标致美人。 看着小家伙强忍委屈却又不敢放声大哭的模样,素来不擅长哄孩童的萧吉吉顿时手足无措。 她心念一动,悄悄从空间摸出一颗包装新奇的棒棒糖递过去。 “小草,想不想跟着姐姐?跟着我,不用吃苦挨饿。” 一旁的顾星辞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 平日里鲜少流露柔软的萧吉吉,此刻满眼温柔。 他心底悄然泛起一个念头,若是往后二人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吉吉定然会是极好的母亲。 他轻声开口询问 “你打算收养这孩子?” 萧吉吉几乎没有半点迟疑,重重点头。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单单看着小草,心底就止不住地喜欢。 “嗯,我想带着她。” 顾星辞淡淡一笑 “既然你喜欢,那就带着。” 石头听见这话,巨大的惊喜扑面而来。 能被王爷王妃收养,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他连忙按住小草的小脑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小人替小草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喘了口气,低声说起小草的身世。 “小草被抓进青竹楼没有多久。之前小人偷听楼里管事闲聊知道,她是被丢在乱坟岗,应当是家中嫌弃是女娃子,狠心遗弃了。 后来被路人捡到,辗转几番,卖到这里,回家是指定不能回去的,若是能得王妃喜欢,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草听不懂这些复杂话语,圆溜溜的眼睛来回在石头和萧吉吉之间打转,小声嘟囔 “小草要跟哥哥。” 石头心里一慌,急忙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小嘴,压低声音耐心劝导。 “听话小草,跟着哥哥只能啃粗粮。王爷王妃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跟着他们,每日都能吃饱,有暖和衣裳穿。 等日后哥哥在军营站稳脚跟,立下功劳,一定会抽空去看望你。” 小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萧吉吉手中花花绿绿的糖果,又扭头望向石头。 小小的脑袋里摇摆不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第252章 旱灾 萧吉吉一眼瞧得出,这小丫头心底极度缺乏安全感,心头怜惜更甚。 她弯腰轻轻将小草抱进怀里。 明明已是三岁孩童,身形瘦弱得如同两岁幼童,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小丫头,不用为难。” 萧吉吉指尖轻轻拂去小草脸颊残留的泪痕,认真许下承诺 “姐姐跟你约定好,往后每一年,都会准许石头哥哥休一个月的假期,专程回王府陪着你。你们不会长久分开。” 说完,她拆开棒棒糖外层包装,把糖棒递到小草嘴边。 糖果入口,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 小草猛地睁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整个人都愣住,长这么大,她从未尝过这般甜的东西。 小草记挂着石头,挣扎着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抓过剩余糖果,一股脑往石头怀中塞。 石头愣了愣,连忙伸手接住。 顾星辞站在一旁看着,眉眼漾开浅淡暖意,低声感慨 “倒是个懂得知恩的小家伙。” 小草含着糖果,遭着一遭似乎有些累了,小脑袋依靠在萧吉吉肩头,紧张的身子也慢慢松了下来。 有甜甜的糖吃,还有每年能见到石头哥哥的约定,眼前的王妃姐姐看着十分温和,好像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躲在阴冷黑暗的地窖里担惊受怕。 石头望着相拥的两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萧吉吉低头蹭了蹭小草细软枯黄的头发,轻声道 “安心跟着我。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石头连同另外十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尽数被顾星辞收入军营。 这群孩子在底层挣扎求生多年,各有本事,有的耳力出众,擅长辨声寻人 顾星辞把他们先安置在后勤营做事,空余时间交由林威亲自操练教导。 苦难磨出韧性,稍加打磨,日后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光景。 剩下获救的孩童,则按照先前定下的章程,交由新任云州主事一一登记,有家可归的遣送回乡,无去处的统一送入慈幼局妥善照料。 云州诸事尘埃落定,一行人不再停留,带上小草动身赶往宿州。 旅途一路颠簸,小草格外乖巧。 不哭不闹,别人不说话,她就安安静静靠在萧吉吉身侧坐着。 只是孩童本该拥有的活泼烂漫,在她身上很难看见。 举手投足处处透着谨小慎微,递过来食物会低头道谢,有人靠近便下意识微微蜷缩身子,夜里睡觉也会攥紧萧吉吉的衣袖,生怕一觉醒来身边人消失不见。 萧吉吉常常将小家伙搂在怀中,想方设法拿些零食、新奇小物件哄她慢慢放开性子。 脑海里响起007戏谑的声音 【宿主,好家伙,出门一趟直接捡个小闺女,轻轻松松无痛当妈。】 萧吉吉在心里回怼 “怎么羡慕,嫉妒?有本事你也生个。我给你娃当干妈” 【·······】 得!还是那个嘴硬的宿主,温柔永远是不会给它的。 不过看着宿主这样,007心里挺感慨。 还记得最开始绑定的时候,宿主满心只有自己,旁人的生死全都与她无关。 如今愿意为无辜之人驻足,会心疼受苦的孩子,一点点拥有人情味,就好像……看着自家小孩慢慢长大。 【宿主,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个人了···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吗?】 萧吉吉一怔,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向怀里闭目小憩的小草,小姑娘眉头依旧轻轻蹙着,睡得并不踏实。 她忍不住轻轻的抚平小丫头紧皱的眉头,此刻萧吉吉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 一行人车马赶路,越往宿州方向走,周遭景象越是萧条惨烈。 先前云州地界虽有粮荒,至少街巷还算完整。 越往南走,田地彻底变了模样。 连片的良田干裂得能塞进手指,土地硬邦邦泛着惨白土色,寸草不生。 河道枯竭断流,河床裸露在外,裂得纵横交错。 沿途树木尽数干枯,枝叶焦黄脱落,整片大地死气沉沉,旱灾越来越严重,早已不是局部缺雨,是千里赤地。 路上的流民一波接着一波,密密麻麻挤满官道两侧。 人人面黄肌瘦、衣衫破烂,拖着疲软的脚步往前挪。 不少老人撑不住饥渴,直接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 孩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蔫蔫靠在亲人怀里,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 车马缓缓前行,没过多久,路边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猛地传了过来。 人群最角落,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正死死拉扯争执。 妇人瘫在滚烫干裂的土路上,死死搂着怀里瘦小的小女孩,哭得浑身发抖,嗓音嘶哑出血。 “二丫还有气!她还有气啊!孩子只是饿晕了!我求求你,别卖她!求求你别把二丫卖了!” 男人脸色灰败,眼底布满红血丝,身上满是尘土与疲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硬的粗粮饼,看着怀里的小女娃,又看看饿的快要断气的一家老小,眼神挣扎又绝望 “不卖她,咱们一家人全都得死!” 男人声音沙哑颤抖,硬着心肠用力扯孩子 “我没得选!我真的没得选!” 妇人死死不肯松手,抱着晕死过去的小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周围流民纷纷侧目,没人上前劝阻。 这一路过来卖儿卖女、弃老弃弱的事情,天天都在上演。 人人自身难保,谁也同情不了旁人,谁也救不了旁人。 顾星辞掀开车帘,望着路边一望无际的流民与干裂土地,眸色沉得彻底。 “看来这旱情,比卷宗记载的还要严重。” 萧吉吉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怀里的小草似是听懂了外面的哭声,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一双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眼神怯怯的。 萧吉吉心口沉沉发堵。 眼前遍野哀嚎生灵涂炭,是天灾之下最无力的人间炼狱,这种感觉似乎让她回到了末日。 “姐姐,她会不会也被卖给坏人” 小草突然怯生生的出声。 第256章 吉吉救人? “不会” 马车缓缓停下,萧吉吉轻轻拍了拍小草的后背安抚她,掀开车帘纵身落地。 官道两侧密密麻麻的流民纷纷抬眼,目光死死黏在马车上。 看到萧吉吉下车,立刻起身想要祈求施舍,可视线扫过萧吉吉身后气息凛冽的暗卫,所有人又停下脚步远远观望。 路边争执的夫妻只顾拉扯,压根没留意走来的一行人。 妇人依旧死死箍着小女孩二丫,哭声嘶哑破碎 “再等等,再撑几日,说不定能等到赈灾粮,别卖掉咱们的闺女啊!” 男人眼眶通红,手上力道不减,语气满是崩溃 “赈灾粮?我们等到现在,一粒粮食都没看见!再等下去,一家四口全部埋在这荒路上!再说二丫卖给人家做丫鬟,好过跟着咱们吃苦强,怎么也能混口饭吃,用二丫换点粮食,至少能让爹娘和弟弟活下去!” 名叫二丫的小姑娘面色蜡黄,双目紧闭,软软耷在妇人怀中,确实是饿到昏厥。 周遭流民远远围成一圈低声叹息。 “又是这般光景,一路上见太多了。” “天灾当头,谁又愿意骨肉分离,实在是活不下去喽。”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是我家还有丫头,早就换了,留在家里也是赔钱货” 一个斜眼的老太太突然出声,声音尖锐刺耳,旁边一个妇人鄙夷的看了一眼老太太 “那可不?一路上你家的三个丫头都让你卖了吧?谁有你家过的舒坦,靠着卖孙女的钱,你看看这一家子吃的水光溜滑的。” “苗翠花,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想卖,奈何啊!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这么些年也没给老王家添个娃子,也就你婆婆那脾气好,要是我早休了你了···” “你个老虔婆,还赔钱货, 你不是女的?你也是个赔钱货,我家翠花虽然没有生,可她孝顺,再说我们老王家不缺孙子孙女,那卖闺女,没孙女的粮食,我可吃不下,吃了我怕遭雷劈,你生了孙子又咋样?都随了你,斜眼,一个眼放哨,一个眼站岗的······” 苗翠花的婆婆一听这斜眼王又拿儿媳妇不能生育这事埋汰人,那还能忍,立刻把苗翠花扒拉到一边,叉着腰就开始回击,身后的四个儿子也都站了起来。 “我····我不给你一般见识,你就护着她吧!等远山回来,也得休了她” 斜眼王一共就生了俩儿子,俩儿子给她生了一个孙子三个孙女,现如今让他卖的只剩一个孙子,眼神随了她,不聚焦的俩眼正斜斜愣愣的看着这边,也不知道看的谁,反正一个过来的都没有。 斜眼王忙退回自家位置,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唠叨个不停。 萧吉吉看了出戏,听了个大概,这才缓步走上前 “粮食我这里有,不必卖掉孩子。” 夫妻俩闻声猛地回头,惊愕望向她。 男人上下打量萧吉吉一行人衣着考究,眼底生出戒备,以为又是想要低价买孩童的人贩子,立刻把妻女往后护了护。 “你们是什么人?!” 顾星辞紧跟在吉吉身后,淡淡开口 “不必多虑,我们途经此地,愿意拿出干粮接济你们一家,只是我们的粮食也不多。” 暗一依照吩咐,取来一袋粗粮面饼,还有两背囊清水递上前。 男人盯着沉甸甸的布袋,喉结不停滚动,迟迟不敢伸手。 天上不会平白掉吃食,他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好事。 妇人抱着二丫,泪眼婆娑,犹豫片刻还是怯生生的问道 “贵人……你们想要我们拿什么报答?” “无需报答。” 萧吉吉目光扫过沿路望不到头的流民 “只是不止你们一家,沿路这么多灾民,我随身带的粮草终究有限,救得了一时,救不了所有人。” 男人颤抖着手接过一块面饼,先递到妻子手里,妇人立刻掰碎一点点喂进二丫唇边。 清水浸润干裂嘴唇,许久,二丫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看见女儿苏醒,妇人再也绷不住,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男人双膝一弯,就要跪倒道谢,被萧吉吉伸手拦住。 “不必行礼,孩子就是你们的未来,好好教养。” 男人立刻点头 “贵人,若是有点法子,谁愿意卖儿卖女,昨天有贵人府里买丫鬟,我·····我这才着了道,想着丫头跟着我们也是受苦,去了大户人家院里好歹能有口饭吃·····我···我也不舍得啊” “丫鬟,你亲眼见过那是大户人家?现在这世道,人心隔肚皮,你觉得是给你女儿找了条出路,万一是火坑呢?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萧吉吉可不信谁家大户人家这个时候还能买丫鬟!好心提醒。 “是是,贵人教训的事,是我昏了头了” 汉子一琢磨,谁家大户人家这个时候收这么多丫鬟。 这光景,百姓没粮食,那些大户人家也只是好在屯粮多,可是这灾情谁知道啥时候结束,怎么可能再添那么多张嘴。 顾星辞望向远方无边无际干裂的田地,眉头紧锁。 “这灾情刚开始,百姓便无粮果腹,落到卖儿鬻女的地步。后面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说话的功夫,越来越多附近的流民闻讯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堵在官道前,把几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起初众人只是安静等着,盼着能分到一口吃食。 可等了片刻见萧吉吉没有继续分发的意思,人群里渐渐响起不满的窃窃私语。 斜眼王踮着脚往前凑,尖嘴猴腮的脸堆着虚伪的笑意 “我说这位贵人,你们看着便是身份尊贵,心地良善的大人物!既然有心施舍粮食救人,怎么能只给这一家呢” 她两首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流民。 “大家伙都是一样逃难受灾的苦命人!凭什么偏偏就这一家三口能得好处?我们谁家没有饿得奄奄一息的老人孩子?贵人既然出手行善,就该一碗水端平!” “藏着粮食只偏心一人,这哪里是行善?分明是假意装慈悲!不过是想博个好名声!” 周围的流民也被煽动,开始陆陆续续的埋怨起来 “凭什么只给那一家人?我们也饿了!” “贵人既然有粮,就该接济所有人,怎能偏心?” “都是逃难的百姓,独独优待一家,未免太自私!” 第257章 自食恶果 人群最前方,看着四十余岁的汉子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萧吉吉,语气蛮横 “小姑娘,你既有多余粮食,就该尽数拿出来平分!救人就得救到底,藏着粮食只顾自己,就是为富不仁!今日你不分粮,就别想从这里过去!” “乡亲们,不想挨饿的就抢了这马车,我就不信他真敢杀人,若是他们敢动手,咱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到时候别说赔这些粮食,就是医药费也能让他们赔不少”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朝着萧吉吉身侧的粮袋猛抓过来,摆明了要强抢,后面跟着一群想浑水摸鱼的人。 这人笃定了只要都动手,小姑娘又是个心软之人,就一定会得逞。 萧吉吉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冷笑一声。 真是的,刚想当个善良的人,非要让她破功。 她抬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手中的流星锤没有丝毫犹豫。 “嘭”的一声闷响。 壮汉动作骤然定格,脑袋瘪了半边,直直仰面栽倒在地,瞬间没了声息。 喧闹拥挤的人群,刹那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瞳孔骤缩,吓得连连后退,挤作一团,斜眼王更是一下子瘫软在地 “杀人了,你····你敢杀人·····你” 萧吉吉没事人似的晃着手里的流星锤,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流民,一步步走近斜眼王 “我的粮食,我想给谁就给谁。” “老太婆,想拿大义道德绑架我?不好意思,我本就没有菩萨心肠,更不惯着白眼狼。” “你不仅眼睛斜,嘴巴毒,心肠也大大的坏掉了,若我不会功夫,今日我这马车,我这粮食,甚至我这性命是不是都保不住了?所以你是个杀人凶手,别废话了,以命抵命吧!” 斜眼王吓得魂飞魄散,这丫头不是只会说,是真能要人命啊,意识到这一点,斜眼王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沾满尘土。 “贵人饶命!我嘴贱,我心黑,是我的不知好歹,胡乱挑事,贵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条烂命!” 话音落下,她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啪啪的脆响接连不断,左右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嘴角也渗了血丝,看样子是使了全劲,萧吉吉不发话,她不敢停手,一下接一下地自打耳光,只求能保住性命。 萧吉吉眼底毫无波澜,素来最厌这种无事生非,事后跪地求饶的虚伪小人。 她目光一转,越过瘫地忏悔的老太,玩味地望向人群后方。 远处树底下,正躲着斜眼王的两个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半大的孙子,眼见自家母亲挑事惹出大祸,只顾缩头躲藏,生怕被牵连半分。 萧吉吉淡淡开口 “想让我饶你,也不是不行。把你那两个宝贝儿子喊过来。” 斜眼王闻言眼里瞬间亮起希冀,扯着嘶哑的嗓子高声呼喊两个儿子的名字。 躲在远处的两人万般不情愿,磨磨蹭蹭上前,刚站稳就慌忙躬身,急着撇清所有关系,态度冷漠又疏离。 “贵人明鉴!此事和我们兄弟二人毫无干系,从头到尾都是我娘一人自作主张,胡言挑事,我们不知情,真的一点不知道啊!” 趴在地上的斜眼王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亲生儿子,心口瞬间凉透。 她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声音又气又痛: “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畜牲!我是生你们养你们的亲娘!我落到这般地步,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倒好,不说心疼为娘,反倒上来就撇开关系?你们怎么敢……怎么忍心!” 兄弟二人别过脸,眼神躲闪。 萧吉吉静静看着眼前一家人狗咬狗的闹剧,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出声: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你们认下这个母亲,把她好好领回去,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你们一家人安然无事。” “其二,你们若是不认她,所有的惩罚她一人担了,我今日了结了她。这一整袋上等糙米,就全数归你们所有。” 她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兄弟二人 “简单来说,你们娘亲的生或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她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兄弟二人几乎异口同声,急切又贪婪地开口: “我们要粮!贵人,我们选粮食!” 短短五个字,彻底碾碎了斜眼王最后一丝念想。 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红肿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眼死死盯着亲手养大的两个儿子,嘴唇不停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颤巍巍抬手,指着眼前两个不孝子 “你……你们……” 大儿子神色不耐,生怕她在说什么惹怒了贵人,连粮食都没有了,赶忙上前一步,有些祈求的: “娘,世道艰难,旱灾连年,全家老小都快要饿死。我们也没办法。娘,你就当为了我们王家留个后,宝儿再不吃东西真活不下去了” 二儿子跟着附和,眼神死死盯着那袋糙米,贪婪盖过所有良知: “要怪就怪你自己嘴碎惹祸。再说了,如今牺牲你一个,保全我们一大家人,换全家活命,不亏。” 斜眼王瞬间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呆呆坐在尘土之中,一动不动。 就在两个儿子催促她赶紧答应的时候,她忽然仰头,对着干裂苍黄的天空放声大笑。 笑声嘶哑粗粝,在死寂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好!好得很!” “这就是我拼尽全力护着的儿子,孙子!这就是我处处算计,处处作恶,一心要保全的儿孙!” “我一辈子欺负旁人、占尽便宜,攒尽阴德,只为护着你们一家!到头来,我这条老命,在你们眼里,竟不如一袋糙米!” 她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黄土里。 一辈子精打细算,一辈子尖酸刻薄,一辈子恃弱凌善都只是为了这两个儿子,孙子,到头来,坏人是她,恶人是她,该死的还是她。 她种了一辈子恶因,最终迎来了最惨烈的恶果。 斜眼王缓缓抬起头,眼神彻底空洞,看着萧吉吉再无半分求生之意。 “不劳烦你动手!” 她嘶吼一声,猛地撑着地面起身,佝偻的身子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转头狠狠朝着路边凸起的坚硬石块直冲而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彻全场。 干枯瘦小的身躯重重撞在石上,头颅瞬间磕碰出大片猩红鲜血。 斜眼王身子猛地一颤,随即软软瘫倒在地,双目圆睁,死死望着不远处那两个无动于衷的儿子。 死不瞑目。 第258章 光芒万丈的顾星辞 那两个一心等着拿粮食的儿子,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下意识后退两步,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围观的流民们看着老太圆睁的双眼,忍不住低声唏嘘叹息。 “何苦呢……一辈子尖酸,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她先前处处为难好人,张嘴就没个好话,咱们这一路谁家没被她讹过,如今被亲儿子逼死,真是自作自受。” “可悲,也可叹……” 人人心里五味杂陈。 即使再厌恶的人落得个如此下场,也忍不住唏嘘这场骨肉凉薄、善恶轮回。 萧吉吉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没任何波动。 斜眼王不是死于她的惩戒,是死于自己一辈子的贪婪恶毒,死于亲生骨肉的薄情寡义,死于自己亲手种下的所有恶果。 萧吉吉目光冷冷扫过脸色惨白的兄弟二人,声音冷冽: “粮食,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不仅拿不到,你们母亲今日的所作所为,你们一家人的凉薄行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天灾难活,但良心若是彻底烂透,不配苟活于世。” 顾星辞站在一旁,眼底微凉,轻声吩咐暗卫 “押着二人随行,入城后交由官府论处。不孝薄情,趁灾逐母,按律严惩。” 暗卫应声上前,直接扣住瑟瑟发抖的两兄弟。 马车畅通无阻的一直到宿州城墙外,偌大宿州城外,密密麻麻挤满数万流民。 高耸的城门死死关着,墙头士兵持戈而立,冷漠俯视城下灾民。 暗五上前打探消息,很快折返回话。 “王爷,王妃。宿州知府以城中粮少,恐流民入城滋生暴乱、引发疫情为由,下令封城,严禁任何灾民入城,只出不进。” 顾星辞听完面色瞬间沉到极致,眼底戾气翻涌。 大旱席卷数州,百姓流离失所、求生无路,官府守土安民、开仓济民是铁律天职。 律法明文记载,灾年需安抚流民、开粮赈灾、收容灾民。 可宿州知府,为保城内安稳、保自己乌纱不变,直接一纸封城令,将数万活生生的百姓隔绝在外,任其在城外等死。 律法形同虚设,百姓性命轻如草芥。 身居高位,不救灾、不安民,反倒闭城弃民,坐视万民等死。这般为官,比天灾更恶。 顾星辞策马向前,车马直抵城门之下。 城墙上守门校尉见一行人车马华贵、气势凛然,立刻俯身呵斥: “城下之人止步!宿州封城,任何人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暗一抬手,高举鎏金寒王令牌,声音铿锵震彻城门: “寒王殿下巡查赈灾!持御赐令牌入城,即刻开城门!” 那守门校尉姓赵,原本满脸蛮横傲慢,目光扫到那枚独一无二、皇室专属的寒王令牌时,浑身一僵。 赵校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冲下城楼,亲手拉开沉重城门,跪地叩首,浑身发抖。 “卑职不知殿下驾临!有眼无珠!” 顾星辞神色冷冽,懒得看他一眼,策马携众人径直入城。 车马刚穿过城门驶入城内街道,赵校尉便让手下迅速前往府衙。 知府府衙内,宿州知府高正明正坐在厅堂悠哉喝茶,全然不管城外数万流民死活。 听闻下人疯跑进来禀报,他手里茶杯狠狠砸落在地,碎裂一地。 “寒王?!顾星辞怎么会突然来宿州?!” 高正明瞬间魂飞魄散。 他在宿州盘踞数年,先不说为宁亲王搜罗奇珍异宝,做的那些够诛九族的事,就是这两年莫名多了好多噱头征粮这一项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一直以为朝廷只会按序巡查,那些官员早就被他买通,万万没想到,寒王会悄然微服直达宿州! 高正明吓得浑身冷汗,嘶吼出声吩咐亲卫 “快!快去暗室!把所有账册、和宁亲王的往来凭证、征收私粮记录,全部烧毁!” 府中下人慌忙冲向后院暗室,点火焚烧罪证。 火光刚起,黑烟刚冒。 轰隆——! 知府府衙大门,被暗一脚狠狠踹开! 凛冽黑衣涌入厅堂,肃杀气场瞬间压满整座府邸。 高正明听见动静,慌忙从正厅快步迎出来,腰弯得极低,脸上堆着假笑。 “寒王殿下驾临宿州,下官迎接来迟,还望殿下海涵。” 他嘴上恭恭敬敬,眼神却飞快往后院瞟,眼下暗室里全是要命的东西,他必须拖上片刻,等底下人把账册烧干净,就算事后被问责,也没凭没据,总能混过去。 可惜,今天撞上的是萧吉吉,她看都不看身前弯腰赔笑的知府,抬手一指后院,带着两个暗卫抬脚直奔暗室。 高正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直接发麻。 暗室藏得极其隐蔽,除了几个亲卫,没人知晓。她居然一眼锁定地方? 他刚想上前阻拦,顾星辞一个剑花,剑刃直逼他的脖子。 “高知府,我劝你还是莫要乱动” 看着屋里还没有来得及烧起来的账本,萧吉吉扫了一圈,随口嗤笑一声。 “手脚挺快,就是运气不怎么样。” 所有残存罪证被暗卫尽数收起,一件件码放整齐,看着那些账本,高正明彻底蔫了。 顾星辞神色平淡,直接发话。 “锁拿收押,押解回京。” 暗一上前,利落锁上枷锁,将人直接带走。 没过多久,搜查库房的暗四回来复命。 “王爷,知府私库囤粮极多,各仓皆满。城郊三处隐秘私庄另有大批存粮,清点核对后发现,这批粮食正是各州收缴的朝廷征粮,一直扣留在宿州,疑似预备私下输送宁亲王府。” 城外流民饿殍遍野,城内贪官囤粮如山。 顾星辞眼底冷意沉淀 “开仓放粮,城外四门设固定粥厂,日夜不断施粥,先保住城外流民性命,杜绝饥毙乱象。 所有灾民统一登记造册,按人口分发粮食,老弱伤病优先抚恤,避免争抢混乱。 安排衙役与靠谱乡绅分区维持秩序,流民分批入城、分批领粮·····” 萧吉吉看着有条不紊安排好所有的男人。 这一刻的顾星辞比披甲上阵、横扫千军时,更加耀眼。 他的力量从不是用来争功夺权,是真真切切撑着一方天地,护住万千蝼蚁般的寻常百姓。 萧吉吉静静立在廊下,没有上前打扰。 晚风穿廊而过,吹动他鬓边微乱的发丝。 她好像懂顾星辞说的那句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暴戾张扬、杀伐肆意,是身居高位不享特权,手握重权不负万民。 第259章 王爷伯伯 “小草,你看王爷帅不帅?” 萧吉吉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小草正窝在萧吉吉肩膀吃着棒棒糖,猛地被问到如此复杂的问题,小家伙眼皮也没抬一下。 “帅” 萧吉吉瞬间满足,眉眼弯弯,自顾自点头: “对吧!我也觉得超级帅!” 脑海里007忍不住疯狂吐槽,语气满是无奈嫌弃 【宿主,你清醒一点!小草才三岁,她全程盯着糖,压根没看王爷一眼,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萧吉吉在心里淡淡回怼 【小孩子最真诚,算了,不跟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讲道理。】 怼完系统,她瞬间切换温柔模式,低头揉了揉小草细软的头发: “小草,晚上想吃什么?” 这两日朝夕相处,小草彻底黏上了她,寸步不离。 萧吉吉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痛养崽的快乐,怀里软软一团,乖巧又懂事。 小草舌尖轻轻抵着嘴里的糖,奶呼呼的小调子软糯至极 “吃肉肉。” 萧吉吉笑着捏了捏她偏瘦的小脸蛋,手感还是偏单薄,摸起来不够软嫩。 “好,今晚就给咱们小草吃肉肉,好好长身体,养得白白胖胖。” 等小家伙养圆润了,捏起来肯定格外舒服。 听见有肉吃,小草瞬间来了精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星辰,小手立刻从侧边环住萧吉吉的脖颈,小脑袋使劲往她颈窝蹭了蹭,身子轻轻晃了晃。 软糯的童声甜甜响起 “谢谢王妃姐姐!小草最喜欢王妃姐姐啦!” “哦?只喜欢王妃姐姐吗?” 一道清润带笑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顾星辞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手头公务,缓步站在廊下,目光温柔落在相拥的一大一小身上,眼底带着浅浅戏谑。 小草毫不犹豫,小脑袋重重一点,语气格外坚定 “嗯!只喜欢王妃姐姐!” 孩童从不说谎。 这段时日,是萧吉吉日日抱着她,给她各种好吃的,给她温暖安稳。 在小草纯粹的小世界里,萧吉吉就是唯一的依靠和最喜欢的人。 顾星辞无奈失笑,眼底没有半点醋意,只剩满满的纵容。他抬手,从袖口取出一枚打磨精致的纯金长命锁。 “方才清查知府库房,无意间寻到的物件,就当送给小家伙的见面礼。” 说着,他俯身抬手,打算替小草戴上长命锁。 谁料小草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转,两只小手死死箍紧萧吉吉的脖子,整个人牢牢贴在她怀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奶声奶气拒绝 “不要不要!小草要吃肉肉,不要这个!” 金灿灿的长命锁再贵重,在小娃娃眼里,也比不上一口香喷喷的肉肉,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来的真是。 顾星辞举着长命锁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小家伙严防死守黏着萧吉吉的模样,只能无奈摇头失笑。 萧吉吉低头看着怀里护崽似的小不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小家伙还不知道这个锁能卖多少肉呢,我先给她收着,可不能辜负了咱们王爷的一片心意” 晚饭的小膳桌摆得整齐,几样热气腾腾的荤菜衬得小院暖意融融。 小草乖乖坐在萧吉吉怀里,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肉沫米饭,吃得眉眼弯弯。 顾星辞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用膳,目光始终温柔落在小家伙身上。 吃到一半,小草仰头看向顾星辞,甜甜糯糯喊了一声 “王爷伯伯为什么看小草啊?” 这一声伯伯,让顾星辞夹菜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抬眼望着一脸纯真懵懂的小奶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较真: “小草,你喊她姐姐,可她是我的妻子。按辈分,你该喊我哥哥,不是伯伯。” 他心底默默叹气,自己年岁正当挺拔,样貌更是俊秀周正,怎么就平白无故长了一辈,硬生生被叫老数岁。 萧吉吉撑着下巴,看着他略显憋屈的模样,笑得肩膀轻颤。 “哈哈哈,小孩子最诚实,不会骗人。” 她故意揶揄 “看吧,你就是老牛吃嫩草。” 小草听不懂两人的打趣,懵懂地转头看看眉眼明艳的萧吉吉,又瞅瞅对面的顾星辞。 小眉头轻轻皱起,透着一丝稚嫩的嫌弃,伸手紧紧搂住萧吉吉的脖颈,把小脸贴得更近。 “姐姐好看。王爷伯伯有胡子,有胡子的都是伯伯。” 软糯的童言童语,瞬间把顾星辞怼得哑口无言。 他抬手下意识抚过下颌,指尖触到一层扎手的青黑胡茬。 连日奔忙日夜连轴转,他压根抽不出闲暇打理仪容,多日未曾净面,下颌便冒出了一层胡茬。 这一刻,堂堂杀伐果断的寒王,竟生出几分无措,也不知道这副样子,颜控的小妻子会不会嫌弃。 他朝外扬声开口 “暗一,取胰子、剃刀与净面布来。” 门口待命的暗一应声,正要入内。 萧吉吉却笑着抬手拦住,目光落在顾星辞的面容上。 顾星辞寻常白面俊朗是好看,可此刻覆着一层浅淡胡茬,褪去了几分温润斯文,添了野性英朗的硬朗气场,轮廓愈发深邃凌厉,别有一番成熟凌厉的魅力。 “别急。” 她嗓音轻柔,带着笑意 “等吃完饭,我给你刮胡子。” 刚走到门口的暗一,闻言脚步猛地顿住。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难得王妃会如此温柔,可不能坏了王爷的好事。 顾星辞抬眸看向笑意盈盈的萧吉吉,眼底的委屈散去,浸满细碎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今夜总算安顿在规整院落,不用蜷缩颠簸的马车过夜。 可小草哪怕躺在柔软被褥里,被萧吉吉紧紧搂着,睡着之后小手也死死攥着萧吉吉的衣襟,比之前在马车里睡的更不安稳。 稍稍挪动身子,她眉头便会瞬间蹙起,小身子轻轻哆嗦,嘴里含着细碎模糊的呓语。 萧吉吉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稳稳抱着她,轻轻顺着后背安抚。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一晃就是两个时辰。 等她好不容易把小家伙哄进深眠,小心翼翼掰开那双攥着衣襟的小手,走出房门时,夜色已经深沉。 庭院青石微凉,月光铺了满地。 顾星辞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院中石凳上,正抬眼望着漫天星辰。 第260章 往后风雨替她档 萧吉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 “你倒是极有耐心。” 顾星辞闻声回头看着萧吉吉,声线放得很低,怕惊扰屋内熟睡的孩子。 “睡了?” “嗯。” 萧吉吉轻点下头,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解释 “这孩子还是缺安全感,猛地安稳下来,心里依旧不踏实,抓着东西才敢闭眼。” 顾星辞闻言眸色微软,轻声叹息。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萧吉吉略带疲惫的眉眼上 “你····很喜欢孩子” 萧吉吉闻言,顺势在旁边石凳坐下,一只手随意搭在石桌面上,抬眼望着头顶月色,语气轻得像一阵晚风。 “喜欢。”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带着旁人从未听过的落寞。 “在我那个世界,孩子是唯一干净纯粹,不懂任何算计的存在。只可惜,我终究护不住他们。” 这是萧吉吉穿越至今,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来路。 顾星辞背脊微僵,眼底温柔缓缓沉敛,放轻语调,生怕惊扰她难得的倾诉,可还是小心翼翼的问起来 “你在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吉吉望着空空荡荡的庭院,思绪飘得很远,缓缓开口。 “那里没有四季安稳,没有太平盛世。 末世降临之后,大地崩坏,草木疯长变异,寻常花草藤蔓都会撕咬活物。山川变色,水源污染,遍地废墟,病毒让人变成了没有思想,靠吸食血液才能存活的丧尸,跟你们这里的药人很相似。 人心比怪物更难揣测。 灾难面前,所有道义良知都会撕碎,为一口吃食,亲人反目,同伴背叛是常态。厮杀、掠夺、算计,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我很幸运,同时觉醒三系异能,靠着一身厮杀本领,在尸堆里滚打数年。 见过无数人前一秒并肩,后一秒反手捅刀。 见过稚童被抛弃,见过弱者被踩踏,那地方是人间炼狱。” 她指尖轻轻摩挲石面,眼底无波无澜,早已习惯那些残酷。 “最后一场全球性陨爆灾难来临,热浪席卷整片大地,毒气漫彻天地。残存的最后一批没有变异的人类,尽数覆灭灭绝。 我当时刚好在地底深层的封闭实验室,恰好隔绝了所有冲击与毒气,侥幸活了下来。 等我重新走出地底,世界彻底死寂。再也没有活人,遍地游荡的只有失去神智、无休止游荡的变异丧尸。 往后数年,整片大地,只剩我一个活人,日复一日,独自行走在荒芜废墟里 再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 院中晚风静静吹过,吹动两人发丝,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顾星辞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他从未听闻这般世道,看着眼前看似鲜活耀眼,肆意洒脱的萧吉吉,他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涌上来。 原来她不是天生冷硬,只是她从前活着的每一日,都只能靠狠戾保命。 原来她这般偏爱孩童,是因为她在最黑暗荒芜的岁月里,那些孩子是她唯一能触及的温暖和希望。 他沉默良久,眼底温柔尽数化为深沉的疼惜。 世间所有的锋利,皆是过往万般苦难磨出来的铠甲。 他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能够宽慰人的话语,只能伸出手握住萧吉吉的手,紧了紧,似乎想告诉她,还有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萧吉吉回过神,淡淡勾了勾唇角,收回飘远的思绪,转头看向他。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 她心念一动,默默在脑海里点开系统界面,干脆利落扣掉三十积分,兑换出一台精致便携的全自动剃须刀。 指尖一空,掌心瞬间多了个造型简约的黑色小器物。 顾星辞目光落在她掌心陌生物件上,暂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萧吉吉没解释太多,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 院中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发丝。 她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抵住他下颌,指尖蹭过一层浅浅扎手的青茬。 “坐着别动,我给你刮胡子。” 顾星辞顺势仰头,乖乖坐稳,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她。 距离骤然拉近,她的呼吸轻轻扫在他脸颊,温热细碎。烛火余光落在她眼尾,衬得眉眼愈发柔和明艳。 萧吉吉低头,打开开关,细微的低响轻轻响起。 她动作极轻,一点点替他清理下颌唇角的胡茬,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皮肤。 顾星辞浑身紧绷慢慢化开,周身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他眼底只剩身前这一人,眸光沉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 原来她闯过最黑暗的人间,熬过最孤独的岁月,最后落在了他身边,那往后余生,所有安稳、所有温柔、所有人间烟火,他尽数补给她。 有他在的一日,世间风雨他替她挡,人间险恶他替她平,所有肮脏与厮杀,都交由他来扛。 他只要让她往后岁岁年年,只享明媚,不遇寒凉。 只拥温柔,不见荒芜。 要用一辈子的安稳宠溺,慢慢熨平她刻在骨里的孤冷与伤痕。 心绪千回百转,他面上未显,只静静仰头,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安安静静任由她打理面部。 庭院寂静无声,只剩晚风落月,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缠绕的温柔与疼惜。 萧吉吉指尖轻轻擦过顾星辞下颌,正要收尾,屋内忽然炸起一道惊恐至极的哭喊声。 “不要!不要打小草!” 稚嫩的声音带着极致恐惧刺破深夜寂静。 “姐姐!姐姐!” 是小草梦魇惊醒。 萧吉吉神色一瞬骤变,二话不说转身快步冲进屋内。 顾星辞原本眼底盛满温柔心绪,闻声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 小小的一团身子蜷缩在床上,满头冷汗,浑身剧烈发抖。 她双目紧闭,嘴里不停呓语哭喊,手脚慌乱乱蹬,像是在梦里被人追打欺凌。 萧吉吉赶忙上前一把将发抖的小不点牢牢搂进怀里,抬手一遍遍顺着小草汗湿的软发,贴着小家伙耳畔,温柔的哄着。 “没人打你,小草别怕。” “姐姐在,一直都在。噩梦而已,都过去了。” 许是熟悉的温度与声音太过安心,不停挣扎的小草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第261章 乱世贱骨,唯有一人 宿州城内污吏肃清,赈粮到位,休整三日,一行人整顿行装,再度启程,朝着代州方向赶路。 可刚驶出宿州城门,官道两侧的流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越往南走,旱情越重,逃难的百姓越多,层层叠叠堵死了整条官道。 车轮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滞不前。 暗一策马靠前,压低声音朝马车里禀告 “王爷,前路流民拥堵,车马无法通行。” 话音刚落,围在四周的灾民瞬间躁动起来,一窝蜂朝着马车簇拥而上。 “好心人,发发慈悲,给口吃的吧!家里老小快饿死了!” “贵人赏口粮,我们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哭喊哀求声此起彼伏,人群涌动间,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猛地推开身前众人,拽着自家半大的闺女往前挤。 一个粗布短衫的汉子,用力将身边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推出来,对着马车高声讨好 “贵人!您府上缺不缺丫鬟?您看我家丫头!看着单薄,实则能干,扫地烧水洗衣样样都会,只求贵人收了她,赏我们一口饭吃!”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几户人家瞬间跟风,接连将自家女儿推到最前面。 其中一个妇人满脸堆笑,拼命举荐 “贵人瞧瞧我家的!年纪小,听话乖巧!别看现在沾着尘土,洗干净眉眼清秀,还能伺候暖床!大户人家不都需要贴心人伺候吗,只求贵人收下,赏我们些粮食!” 几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被硬生生推到马车跟前,局促地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破旧衣角,眼底藏着惶恐,又藏着一丝求生的侥幸。 马车内的萧吉吉听得心头火气骤起。 灾荒逼人活命她能理解,可把亲生女儿当作物件随意推销,送人攀附,她是真的受不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熟睡的小草,确认小家伙没有被嘈杂声惊扰,细心拢好被褥,起身掀开车帘,稳步下车。 几个正要凑上前攀谈的姑娘,看清下车的萧吉吉,脚步齐齐一顿。 为首的两个稍大的姑娘,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默契的算计,立刻换上柔弱温顺的模样,柔声细语开口。 “姐姐看着温柔和善,定是心善之人。” “我们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贵人身边做些粗活,每日有一口吃食便足够。” “乱世活命最难,我们在家日日挨饿,早晚也是饿死。能追随贵人,已是天大的福气。” 看起来姿态放得极低,其实心底却各有盘算,眼前男子气度卓然,车马华贵,一看便是顶级权贵。 随行女子纵然貌美,可大户男子从来不会专宠一人,只要能近身伺候,日久天长总能寻得机会上位,哪怕做不成主子,留在府邸做体面丫鬟,也远比饿死在逃难路上要强百倍。 顾星辞一看萧吉吉过来,心中不禁一紧,莫名有些紧张,眉眼冷冽扫过眼前一排刻意示弱的少女,眉眼染上不悦。 “我府中从不蓄私婢,更不需旁人近身伺候。” 他目光落向一众少女,稍后躲了躲,半个身子躲在萧吉吉身后,态度坚决,像是表忠心一般 “我已有正妻,此生唯她一人,终生绝不纳妾。往后余生,身边唯有我妻相伴,再无他人。你们不必白费心思,各自退下吧。”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一瞬。 紧接着,人群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皱着眉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愚昧的讥讽: “贵人说笑了!天底下哪有富贵男儿只守一个妻子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权贵人家更是妻妾成群!这般说辞,怕是担忧这位小夫人生气罢了!” “就是啊!大丈夫岂能被一人束缚!贵人不过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粗陋丫头,何必找这般借口!” “谁家贵人不是美人环绕!” 顾星辞眸光彻底沉冷。 站在最前面的春桃,方才她还在心底埋怨爹娘狠心,乱世之中将亲生女儿随意推出来送人换活路。 可当她抬头看清顾星辞的容貌气度,一身矜贵无双的模样时,所有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这般样貌卓绝的贵人,是她这辈子能触碰到的最高机缘。 越是洁身自好、用情专一的男人,越容易被温柔懂事的小人物打动。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日日近身伺候,早晚能挤进他的眼里。 念头落下,春桃立刻上前一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看向萧吉吉满是凄切 “夫人。” “小女子名叫春桃。今日并非我自愿抛头露面,是被爹娘强行推出来的。 家中早已无我的容身之处,若是今日夫人不肯收留我,回头我只会被爹娘随意卖给流民老翁,或是送入那些烟花巷,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她垂下头,再抬头眼里叙满了泪水 “我知晓贵人专一,知晓夫人定然是心性宽厚。我绝不敢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若是夫人顾虑,我可以只侍奉夫人左右,日日伺候您起居。脏活累活粗活,我全都能干,只求夫人垂怜,给我一条活路。” 萧吉吉立在原地,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丫头,挺机灵。 旁人都围着顾星辞讨好攀附,唯独她看出了这里面的蹊跷,这算盘打得响亮。 若是萧吉吉拒绝,在外人眼里,就是堂堂正妻,容不下一个走投无路,只求活命的可怜女子,落得善妒、刻薄、恶毒的名声, 若是萧吉吉心软收下,她就能顺理成章留在身边,日日近身,伺机而动。 进退皆是她赢。 虽然萧吉吉不在乎名声,可是今日她就想会会这个小绿茶。 顾星辞眸色微冷,一眼看穿少女心底藏着的小心思,下意识往萧吉吉身侧半步,隐隐护住她,眉眼间带着不耐。 乱世磨人,可乱世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借着柔弱谋私利的聪明人。 春桃见萧吉吉迟迟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越发压低姿态,越能让萧吉吉被舆论裹挟,寻常富贵人家的夫人,谁不在乎名声,这样下来萧吉吉就是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得不松口。 第262章 乞讨变相亲 萧吉吉拦住顾星辞,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一脸为难的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春桃 “你想求口饭吃?” 春桃立刻红了眼眶,用力点头,睫毛颤颤巍巍,一副只求苟活的可怜模样。 周遭百姓看着越发心软,纷纷暗自等着萧吉吉善心大发,收下这个无依无靠的姑娘。 萧吉吉眸光淡淡扫过围观人群,视线落在人群最外侧一个瘦高汉子身上。 那汉子面黄肌瘦,满脸褶皱,一口大黄牙格外扎眼,看样子应该是个不着调的混子,此时正伸着脖子看热闹。 萧吉吉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过来,开口问道 “你可成亲了?” 三炮骤然被贵人点名,瞬间精神起来,慌忙摇头,满脸嬉皮笑脸 “回贵人!这年头颗粒无收,饭都吃不饱,哪有银子娶媳妇!怎么?贵人可是看上小的了?” 话语轻佻油腻,暗一眼色一厉,身形瞬动,腰间长剑唰然出鞘,寒光一闪,剑锋直接横在三炮脖颈前寸许处。 气息凛冽逼人。 “嘴巴放干净,好好回话。” 三炮浑身一僵,瞬间不敢乱动,脸上戏谑笑意瞬间僵死,吓得慌忙解释。 “好汉饶命啊,我····小的就是····就是问问是不是被贵人看上当个小厮啊~” 萧吉吉抬手轻轻示意暗一收剑,语气平静无波 “别紧张,我看这位好汉倒是个有点本事的人,只是生不逢时,才落得如此狼狈下场。” 她目光落回一脸茫然的三炮身上,声音清亮 “我将春桃许配给你,你今日娶她,我即刻赏你五十两纹银,再贴补你们二人百斤粮面,足够你们夫妻撑过灾荒,安稳度日。” 话说完,她转头看向骤然变色的春桃,一脸为她考虑的表情。 “我并非心狠不近人情。只是我夫君性情清正,素来厌弃府中有女眷,我府中至未有一名丫鬟,皆是小厮。 只是如今你苦苦求我收留,我断然不能不管。 入我府中为婢,看人脸色,劳碌伺候,终究不如寻一户人家踏实嫁人,堂堂正正做人妻,有安稳归宿,有一口饱饭。我这般安排,是成全你的活路,也是真心为你考虑。”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抬高了顾星辞专一自律,品性端正的人品,又坐实了自己心善成全,仁厚大度的气度,可谓是一箭双雕。 你想恶心我,我定百倍还回去。 一旁的三炮听完,差点喜得蹦起来,忙不迭磕头应声 “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他两眼放光,激动得语无伦次 “多谢贵人成全!贵人就是活菩萨!我三炮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待春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她!!” 萧吉吉目光淡淡转向站在三炮身后正纠结的春桃爹娘。 “灾年乱世,家家户户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你们将女儿推出来求人收留,做法纵然不对,不过我也能理解。 你们也不过是走投无路,想替女儿搏一条活下去的路。这份为人父母的心思,我认。” 她话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今日我做主,成全你们这份心意。只要春桃点头应下这门婚事,我额外赠予你们家中百斤粮食,足够你们一家人安稳熬过荒年。” 百斤粮食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春桃爹娘眼睛瞬间瞪得发亮,脸上所有迟疑尽数消失,只剩浓烈的贪婪与狂喜。 旱灾至今,别说百斤粮,哪怕一斤粗粮都是千金难换。 这笔赏赐,足以让他们一家老小彻底脱离饿死的绝境。 两人快步冲到春桃面前,推了一把还愣神的春桃。 “死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贵人亲自为你做媒,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三炮有贵人赏赐,往后能让你吃饱穿暖,这是天大的好事!赶紧应下来!” 一旁年纪尚小的弟弟,也被百斤粮食冲昏头脑,凑上来扯着春桃的衣袖,满脸天真的功利。 “姐,你快答应呀!我看姐夫特别好,人老实,还有贵人撑腰。你嫁过去有饭吃,我们家也能活,你以后肯定不会受气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春桃身上,心里无限羡慕这突如其来的恩赐。 春桃看着眼前尖嘴猴腮,满口黄牙的三炮,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竖起,胃里直犯恶心。 她惊慌失措往后猛退两步,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失控的慌张: “我不!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他!” 萧吉吉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嘲讽,似笑非笑看着她。 “咦?” “方才你哭着求我收留,口口声声说只求一口饭吃,只求一条活路,做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 “如今我给你活路,给你安稳归宿,还给你了银子,让你有依靠,能堂堂正正活下去,你反倒不肯了?还是你瞧不上三炮" 她微微抬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纵容。 “无妨。在场所有男子,你自己挑一个夫婿。我许诺的银两、粮食,一概算数,绝不食言。” 这话一出,原本拥堵喧闹的乞讨现场,瞬间变成了相亲场。 周围饿到面黄肌瘦的青壮年男人,眼睛瞬间亮得发红,争先恐后往前挤,疯狂推销自己。 一个瘦得肋骨分明的年轻小伙挤到最前,急得直挥手 “姑娘选我!别看我现在单薄,我力气大得很!种地干活养家样样行,绝对能养活你!” 旁边一个矮个子少年连忙挤开旁人,满脸局促又热切 “春桃你看我!我就是个子稍矮,我娘说我还能长!往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人群里又挤出来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老成稳重,笃定开口: “别听这些半大孩子瞎说,过日子还得找成熟的。丫头,年岁大的才知冷知热疼人,你选我准没错!” 甚至还有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颤巍巍往前挪了两步,厚着脸皮搭话 “丫头,老夫无妻无子,家底干净,往后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一辈子宠着你。” 萧吉吉眼角狠狠一抽,心底默默吐槽。 大爷,您这岁数,都快能当人家爷爷了,家底都干净了,还有啥东西能给人家? 一旁的三炮彻底急了,到手的银两和百斤粮食眼看就要飞了,慌忙扒开人群,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表白。 “春桃!你、你别选他们!我三炮真心对你好,我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跟你说,你信信我,我定让你日日胜神仙····” 他那荤话还没落,一颗碎石突然从斜侧飞速飞来,精准砸在他嘴上。 “嗷!” 三炮痛得闷哼一声,瞬间捂嘴蹲在地上,指缝渗出的鲜血一滴滴的流了下来。 顾星辞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下意识抬手,轻轻捂住萧吉吉的耳朵,声音低缓温柔。 “污言秽语,别听。” 第263章 痴心妄想,自取其辱 看到这一幕的春桃嫉妒到快要发疯,恨不得现在被温柔捂住耳朵的人是自己。 她本想给萧吉吉施压,让她收了自己。 可转眼,她就沦为全场流民争抢的物件,被老老少少随意挑选、评头论足。 难堪屈辱还有不甘,所有情绪压得她心口发闷。 眼看甚至有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心底的愤怒彻底爆发,她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猛地抬头看向身前的萧吉吉,声音带着些愠怒。 “夫人!我自知身份卑微、出身贫贱,从不敢痴心妄想。您若是真心不愿留我,直接拒绝便是,何必当众如此折辱我!” 不等萧吉吉说话,顾星辞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将萧吉吉牢牢护进怀中,周身寒气骤然散开,那双深邃眼眸冷沉沉落在春桃身上。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倘若不是你主动上前苦苦哀求博取同情,我夫人本不愿掺和这些纷争。她心存善念,想方设法为你谋求一条生路,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倒打一耙,张口就说我们刻意折辱你,属实不知好歹,近乎恩将仇报。” “既然这般,只当我们夫妻二人多管闲事。暗一,启程。途中若有人胆敢拦阻马车,生死不论。” 话音落下,暗一、暗二同时出鞘,长剑出鞘划出清亮寒光,威慑全场流民。 春桃的娘吓得浑身一抖,此刻看见寒光利刃,知道贵人是真生气了,自己那百斤粮食眼看就要没了,她当即“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贵人息怒!息怒啊!这丫头愿意嫁,她肯定愿意嫁!是她不懂事,嘴巴没把门,胡乱说话冲撞贵人!” 她转头狠狠瞪向春桃,嗓门尖利,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你这个孽障!贵人好心给你寻活路,还给咱们家送粮食,你还敢耍性子闹脾气!真惹恼贵人,咱们一家子全都要跟着遭殃!赶紧应下来!” 春桃满心不甘,还想开口争辩,她爹快步冲上来,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威胁 “安分点!再多废话一句,我直接把你卖到勾栏院,到时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周流民也纷纷开口指责。 “这姑娘实在太贪心了,给她活路都不珍惜。” “贵人好心安排婚事,还有粮食赏赐,换做旁人早就感恩戴德了。” “说到底就是眼高手低,一心想着攀高枝。” 萧吉吉窝在顾星辞怀里,心底暗自偷笑。 小样,还想算计我?跟我玩心眼,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到春桃恨不得咬死自己的眼神,她迅速收敛眼底算计,面上摆出一副受了委屈,依旧竭力体谅旁人的模样,轻轻拉了拉顾星辞的衣袖,柔声开口。 “夫君,你也别太过苛责她。 想来她只是见过你这般容貌出众,手握权柄又本事过人的人物,眼界不知不觉抬高了。 自然瞧不上和她一样挣扎求生的穷苦百姓,生出别的心思,倒也算情有可原。只是我先前已经许诺,不能轻易食言。” 这一声夫君入耳,顾星辞身形微顿。 他垂眸看向怀里女人,一眼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心中了然。 既然她乐意逗弄,那他便陪着一同演这场戏。 手臂微微用力,将萧吉吉抱得更紧,目光淡漠扫向春桃,从容接上话,一唱一和。 “眼界抬高无可厚非,可想要攀附贵人,总得拿出相应的品行。一边哭求活命博取怜悯,一边嫌弃普通人的安稳日子,贪心太过,最后只会落得一无所获。 今日这门婚事定下,粮食照常送到她家,往后前路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话刚落,一旁的三炮迅速压下心里那点被当众嫌弃的憋屈。 百斤粮食,五十两纹银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够他踏踏实实活过灾年,脸面在活命跟前一文不值。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地,脑袋磕在尘土里 “小人多谢贵人成全!小人一定好好待妻,绝不负贵人恩典!” 春桃爹娘更是笑得眉眼开裂,不停作揖讨好,一副谄媚模样。 “多谢夫人大度!多谢贵人仁慈!我家丫头能有这归宿,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绝不再让她胡乱言语!” 一家人满心欢喜等着领粮领赏,唯独被逼到绝境、尊严碎尽的春桃,彻底疯魔。 她挣脱爹娘的钳制,红着眼眶指着萧吉吉疯狂嘶吼。 “我知道了了!你根本不是心善!你是怕我进了王府,日日近身伺候,王爷迟早会看上我! 你就是嫉妒,你怕我抢了你的位置,才故意这般羞辱我、把我随便塞给旁人!” 她转头满脸嫌恶地扫过跪地的三炮,语气极尽鄙夷。 “这种粗鄙邋遢的烂人,你塞给我!你就是故意羞辱我,不过是怕我压过你!” 这番毫无自知之明的叫嚣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春桃爹脸色瞬间铁青,再也忍不下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话,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春桃被打得踉跄倒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她爹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当众破口大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满脸穷酸,心思脏得流脓!你也配跟王妃夫人比?!” “你和夫人比就是天上地下之别!就算夫人站在那里不动,十个你,不,百个你都比不上一根手指头!还敢痴心妄想贵人看上你?简直愚蠢至极!” 周围流民此刻彻底看透春桃的龌龊心思,满眼鄙夷,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疯魔了,脸皮厚得吓人。” “她哪里来的自信人家夫人嫉妒她?” “寻常大户人家正妻,谁会把这种贪心恶毒的乡下丫头放眼里?” “幸亏夫人没留下她,这样的粗鄙狭隘,心思不正,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顾星辞满脸厌恶的低头看着倒地失态,丑态百出的春桃,语气染上几分杀意。 “姑娘,人活一世,最要紧的是自知之明。” “先不论容貌气度,心性格局的云泥之别。就算世间无我夫人,我眼界再差,也断然瞧不上你这种贪念滔天、恩将仇报的人。” “你所求的恐怕不是活路,是不劳而获的捷径。如此心思肮脏,品性低劣之人,就是粗使丫鬟也轮不到你。” 春桃瘫在地上,脸颊灼痛,浑身冰凉。 萧吉吉有些意外的看着顾星辞,没发现,这家伙嘴巴毒起来跟自己不相上下啊! 第264章 感知善恶 春桃还想挣扎,却被他爹和三炮双双按住肩膀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暗卫从马车后侧搬出几大袋沉甸甸的粮食。 紧接着,一锭锭雪白透亮的纹银交到三炮手里,整整五十两,落在掌心沉甸甸的,晃得周围所有流民眼睛发红。 满地灾民饿得面黄肌瘦,死死盯着粮食和银两,喉间不停滚动,满心艳羡,人群开始涌动。 暗一他们长剑尽数半出鞘,几个冲在前面的人,都没看清怎么动的,就被踹飞数米,还有那不知死活煽动流民抢粮的,更是被暗四一剑削掉手臂。 霎时间,人群安静了,再有那心思也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眼巴巴看着。 三炮和春桃爹娘也咽下想再多求些粮食的话,感恩戴德的恭维着萧吉吉。 唯独春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车上的萧吉吉,眼底盛满怨毒恨意。 萧吉吉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魅笑意。 不多逗留,她转身弯腰,从容踏入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车轮碾过官道,缓缓驶离这片流民扎堆的地方。 直到车马人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压在头顶的威慑散去,三炮才彻底松了口气,反手一把拽住春桃的手腕,拖着人就往小道走。 春桃拼命蹬腿挣扎,眼泪汹涌掉落,嘶哑哭喊 “我不走!你放开我!我不嫁你!” 她挣不脱男人蛮力,绝望之下转头看向爹娘,伸手哀求 “爹!娘!救我!我不嫁他!你们把我随便卖给富商老头做小妾都行!你们还能再得一笔彩礼!我死都不嫁他!” 春桃爹听见“再得一笔彩礼”,浑浊的眼珠立刻转了转,伸手拽过身旁妻子,压低声音耳语。 “她娘,咱不能就这么走。三炮手里现银粮食都在手上,正是有钱的时候。咱们先跟着他,等他钱财挥霍干净,咱们再想办法把丫头带走。我早前听说桃李镇上有大户专买女子做外室姨娘,到时还能再捞一笔。” 春桃娘瞬间会意,连连点头,夫妻俩眼底皆是算计。 两人立刻换上和善嘴脸,拉着八岁的小儿子快步追上三炮,语气极尽讨好。 “女婿,你等等!” “你和桃儿婚事未定,名分不算踏实。贵人虽然成全了你们,但咱们不能这般潦草收场。你如今手里有粮有银,这光景下大操大办不合适,可咱们做父母的,不能委屈了闺女。” “不如你请我们一家人吃顿便饭,简单走个过场,也算圆满了这桩亲事,往后你们两口好好过日子。” 三炮低头看了俩人身上背的两袋粮食,又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两,眼底精光一闪,立刻笑着应下 “还是岳父岳母想得周到!快走快走,这么多粮食银两带在身上,太惹眼,不安全。”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朝不远处两个混迹流民里的汉子递了个眼神。 两人微微颔首,悄无声息跟上。 一行人匆匆结伴离开官道,拐入乡道深处。 疾驰的马车之内。 顾星辞靠着车壁,眸色清淡,低声开口。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倒不像是你的性子。” 萧吉吉闻言轻笑,随手从随身空间摸出一碟精致的松花糕,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她慢悠悠咀嚼,语气漫不经心。 “放过?你真以为这些粮食银两是救他们的命?说不定,是索命的。” 顾星辞眸底漾开浅淡笑意,俯身看着她 “这点,我与夫人不谋而合。只是方才那么多流民,你偏偏挑中三炮,为何?” 萧吉吉咽下嘴里糕点,缓缓解释。 “我精神力异于常人,能辨人底色、察人心善恶。 那三炮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腥臭气,这说明他是个亡命徒,手上粘过人命,这世道下,凭他自己肯定混不到今日,必然还藏着同伙。” “春桃身上气息虽与他不同,却也浑浊阴暗。” 她敛了笑意,语气笃定。 “若她仅仅是贪心攀附、想傍权贵,我不至于把他推给三炮。 可我能感知到,这娘们心底藏着极深的恶毒,她的心啊,八成已经黑了,今日不成,来日必定还要伺机害人。 还有她爹娘,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把他们绑在一起,让他们自己狗咬狗不好吗?也算是为民除害。” 顾星辞静静听着,眼底讶异渐生,随即化为深深的宠溺与心疼。 他只知晓萧吉吉的精神力能够摄魂,没想到还有感知善恶的本领,难怪她从来都是凭心性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 正思绪翻涌,身侧忽然传来软糯的哼唧声。 小草睡眼惺忪的动了动,小脑袋微微蹭着软垫,睫毛轻颤,刚从睡梦醒来,眼神懵懂湿漉漉,一片茫然。 萧吉吉立刻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压平她头顶翘起来的呆毛。 “我们小草宝宝醒啦?有没有渴?” 小草软软靠在她胸口,小脑袋一点一点,眸子水光澄澈,还有些迷糊,乖巧得不像话。 顾星辞静静看着萧吉吉温柔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滚烫的念头,愈发强烈。 他无比期盼,往后岁月悠长,能和她拥有一个属于彼此的孩子,承两人眉眼,伴岁岁朝夕,岁岁团圆,岁岁安稳。 “暗一” 顾星辞掀开车帘将暗一招呼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暗一弓身离开。 荒芜的小道上三炮推着装满粮食的独轮车,车轱辘在坑洼土路间滚出沉闷的声响。 路边田地干裂枯黄,连片的荒草长得半人高,冷风扫过草丛,簌簌作响,透着说不出的荒凉诡异。 四周看不见一丝人影。 春桃爹越走心里越慌,脚步迟疑,忍不住开口追问 “女婿,你家到底在何处?这路越走越偏,这······这也不像有村子的样子啊····。” 春桃娘也跟着四处张望,脸上堆满忐忑,紧紧拽着自家儿子的胳膊,满脸不安。 三炮手上推车的动作没停,脸上挂着一副憨厚老实的笑,随口回答。 “岳父岳母别急,马上就到,我家住得本来就偏。” “我们村子早前遭旱情严重,村里人怕熬不下去,早早拖家带口逃荒往南边去了。 我想着往年官府年年都会下放救济粮,抱着侥幸心思没走,打算死守老宅等赈粮下来。” 他说完转头故作无奈叹气。 “谁知道灾情比往年重太多,赈粮迟迟不到,村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最后就剩我孤零零一个。 山下村落空了,夜里风声吓人,我一个人住着发怵,索性就搬去了山上的落脚屋,清静也安全,若不是连树根都找不到了,我也不会想着去逃荒” 第2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春桃爹娘本就是贪利心软的俗人,听他这番合情合理的说辞,心底的疑虑瞬间消了大半,仅剩的不安也被压了下去。 两人只当是自己多想,连忙跟上脚步,眼底还惦记着手里的好处,一心想着先蹭顿饱饭,再慢慢算计三炮的银两粮食。 被绑住手,嘴里堵的严严实实的春桃,眼底满是阴郁和慌乱。 旁人看不出端倪,她却隐约察觉不对劲。 三炮赶路的步伐不急不缓,眼神时不时扫视四周荒林,根本不像是归家的模样,反倒像在物色落脚的偏僻场地。 可她一停下想挣扎,都不用三炮,他爹就上来给她一耳光,骂她不知好歹,她只能用眼神使劲给自己爹使眼色,结果就是媚眼抛给瞎子,换来的只有无情的耳光。 春桃心里怒骂老天,为何让自己托生在这样一个家里,全家都是蠢货,真是上赶子找死,拦都拦不住。 被拽着越走越荒的春桃,心底的恐惧一点点往上蔓延。 她不能死,她还没当一天有钱人,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贱女人,不是她得话,今日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她一定要逃走,再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 日头彻底沉落山头,天色一瞬暗透。 深山荒林里光线昏暗,四周古树歪歪斜斜立着晚风穿过枝桠,吹得树叶沙沙乱响,荒凉得瘆人。 一路走来的压抑诡异,春桃娘后背发凉,脚步猛地停住。 “那个……女婿。” 她嗓音有些发颤,刻意放软语气。 “天色太晚了,山路太险,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实在扛不住。 要不这样,你先带桃儿回去洞房,别耽误了你们的好事。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空地上凑合一晚,明天天亮再寻路过去。” 说完,春桃爹也顺势往地上一屁股坐死,捂着胸口大口喘粗气,不明所以的还惦记着三炮的粮食。 “对啊女婿,真走不动了。忙活一天肚子早空了,不如咱们先把粮食卸下来,就地开火填填肚子,歇歇力气再说。” 春桃娘使劲掐了他一下,陪着笑脸 “粮食不用了,不用了,咱们有这些粮食就够了,你和春桃也不容易,我们老了,吃不了多少,那个····你们赶紧赶路,不然一会天黑了,我们就在这里谢谢” 春桃爹被扭的嗷的一嗓子,还没发火,就听见这个败家娘们自作主张居然不要粮食,他立刻就抡圆了膀子就要扇过去,被春桃娘拉住往前一拽,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不对劲,想活咱得赶紧离开这里” 春桃爹被她这一出搞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还是很听话的没接话。 前方推着独轮车的三炮,缓缓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晚风掀起他破旧的衣摆,嘴角勾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走不动了?” 他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却让人后背瞬间发冷。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到地方了,你们说走不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两侧深草丛骤然一动。 两道黑影利落起身,悄无声息从荒草里钻出来,腰间别着短刀,眼神死死锁死地上一家三口。 春桃娘双腿一软,瘫坐在枯草里,吓得声音发飘,慌忙打起感情牌,试图软化对方。 “女婿!咱们都是一家人啊!今日贵人成全姻缘,往后就是至亲骨肉,你可不能糊涂做事!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一家人?” 三炮听得嗤笑出声,笑声阴冷刺耳,在空荡山林里回荡。 “你知道我的家人去哪里了吗?” 他拍了拍肚子,步步逼近,眼底凶光毕露。 “送上门的好处,送到嘴边的财路,你觉得我会白白放过?” 春桃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前,不停磕头求饶, “女婿不,大爷!所有粮食都给你们,我这里还有些碎银两,也全都孝敬各位爷!只求你留我们一家活命!” 三炮垂眸睨着跪地求饶的几人,和另外两个人哈哈大笑,笑够了才用刀柄拍了拍春桃爹的脸。 “活命?” “你让我放虎归山,也得问问我这俩兄弟同不同意啊,你们白白丢了百斤粮食,能甘心?放走你们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话音一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可怖的笑,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三人。 “再说,荒年缺粮,遍地饿殍。你们这三口人,凑一凑,好歹也有百十斤的肉,能顶不少时日的口粮,正好我这几个兄弟好久没开荤了,让我们打打牙祭。”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春桃爹娘浑身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冻结,头皮炸得发麻。 所谓百十斤的肉,指的正是他们活生生的人! “不——!!” 春桃娘瞬间崩溃尖叫。 春桃更是吓得浑身僵硬,瞳孔骤缩,一股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春桃爹浑身剧烈颤抖,磕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磕得额头通红渗血,语无伦次疯狂求饶。 “饶命!求求你饶命!我们····我们绝不记恨!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提今日半个字!求求你发发善心,放过我们!” 年幼的春桃弟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抱着爹娘的脖子,哭声凄厉无助。 三炮嫌吵,不耐烦的对身后两个持刀同伙抬了抬下巴 “收拾了。财货带走,痕迹清干净。今晚,咱们有肉有粮,好好开开荤。” 两道黑影应声上前,夜风呼啸穿过荒林,吞没最后几声哭喊哀求。 春桃看着死不瞑目的爹娘还有弟弟,拼命摇头,眼泪满脸,跌跌撞撞扑到三炮脚边死死抱住他裤腿,还时不时的用胸蹭着他的腿 “大···大哥,我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伺候你一辈子!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她终于知道害怕了,这可是吃人肉的恶魔。 三炮满眼嫌恶,抬脚狠狠将她踹翻在地。 “你可真够浪的!怪不得连你爹娘都瞧不上你。 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不是自认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咱倒是想知道知道,你到底是小家雀还是凤凰,哈哈哈哈,今日你若伺候好咱们哥几个就让你多活两天,” 第266章 兄弟联手 林间不断传来女子凄厉绝望的哭声求饶声,混着污言秽语,在死寂深山里层层回荡。 百米开外的参天古树枝头,暗一身形挺拔,隐于浓黑夜色之中,双目冷彻,全程静静俯瞰。 许久过后,林间所有动静尽数停歇。 满地狼藉,一片凄然死寂。 暗一眼底寒光乍现,足尖一点,身形如黑鹰掠地,稳稳落至林间空地。 三炮三人正低头清点银两粮食,尚沉浸在横财到手的狂喜之中,察觉风声转头时,眼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恐。 三道寒芒瞬间闪过,三道身影闷响落地。 浑身青紫,赤身裸体瘫在血泊之中的春桃,早已被折磨得神志恍惚。 骤然看见有人现身,濒临绝境的心底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生机。 她顾不得满身伤痛屈辱,狼狈地朝暗一伸手,嗓音嘶哑破碎。 “大人……救我……我听话……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留我一命……” 妄图用自己仅剩的一切,换取一线苟活机会。 眼看那女人爬到自己脚下,暗一身形未动,长腿骤然抬起,狠狠一脚将她整个人踹飞出去。 春桃重重砸落在地,胸口骨骼碎裂声响清晰传来,口中鲜血喷涌。 暗一冷硬如铁的声音从她头顶炸开。 “敢揣测羞辱王妃者——必死。” 一字落,一命绝。 春桃瞳孔骤睁,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彻底没了气息。 看着地上冰冷的几具尸体,还有那几袋沾染零星血迹的粮食,暗一眼底掠过一丝可惜。 乱世寸粮寸金,这般粮食就此荒废实在可惜。 奈何他没有乾坤袋,无法妥善收纳。 他俯身利落收走三炮三人身上所有银两,扛起两袋沉甸甸的粮食,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深山夜色之中。 路过刚才的流民聚集地,暗一放下粮,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知是谁先嘶吼一声。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哪怕麻袋上沾着淡淡血迹,在饿到极致的流民眼中也毫不起眼。 所有人争先恐后一拥而上,争抢撕扯粮袋 乱世之中,活着,便是唯一执念。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 车厢里,萧吉吉早已搂着熟睡的小草沉沉入眠,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眉眼安稳柔软。 顾星辞一身素衣,正坐在火堆前守着。 一阵夜风掠过,一道黑影无声落至其身前。 “王爷,办妥了。” 暗一垂首躬身,将深山之中所见所闻尽数低声如实禀报。 听完所有经过,顾星辞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眼底盛着层层叠叠的沉重与寒意。 他知晓乱世难熬,却从未想过,灾荒逼人至此,竟真的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他已快马送密信入京,可朝堂路途遥远,圣旨迟迟未至。 他无从知晓,朝廷调拨的赈灾粮,究竟何时能抵达。 更无从知晓,那遥遥无期的赈灾粮,历经层层官吏克扣盘剥之后,到底还能剩下多少,到底还有没有机会落到这些流民手中。 夜风寒凉,吹得他眼底忧虑深重。 乱世山河飘摇,苍生皆在水火之中。 他要如何护的住这千万百姓? 千里之外,顾念安这些日子也不好过,边关大捷的消息还没有让他高兴几日,就收到了皇兄八百里加急密报 西北大旱!整片大地干裂荒芜,庄稼尽数枯死!流民漫山遍野四处逃窜,地方官员勾结亲王,以朝廷名义强征粮食·····! 密报中写让他先按兵不动,一切照旧,只管赈灾一事,待皇兄拿下人证物证再动亲王。 听话的乖崽崽顾念安,自然乐以至此,那可是自己亲叔叔啊,更何况现在还不清楚朝堂上哪些人是他的人手,自己还是个需要皇兄皇嫂庇护的幼崽皇帝。 这等难办的事当然要听皇兄的。 于是,今日的金銮殿上,顾念安只提及旱灾之事,抬眼看向户部官员下令 “清点粮仓,调粮拨款,火速送往西北赈灾”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站出来,满脸为难。 “陛下,如今国库粮仓空虚。” “前几年年年打仗,边关耗粮极多。早前南方水灾,又大批量调粮救济。现在官仓剩下的粮食,只够稳住京城日常开销、禁军粮草和百官俸禄。” “要是大批量调去西北,京城粮仓直接见底,京畿根基会被动摇。” 这话一出,不少老臣纷纷附和劝阻。 “陛下,京城是根本,万万不能掏空库存!” “西北路途遥远,灾情虽重,大可再等等,等新粮成熟入库再赈济也来得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在乎西北百万流民的死活。 顾念安坐在龙椅上,眼底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好歹也当了两年皇帝,这些老臣个个精于算计,不过想保住自身利益,压根不管百姓死活。 为首的御史大夫躬身叩拜,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江山根本从不是京城粮仓,而是天下万民!西北百万百姓身陷绝境,嗷嗷待哺,岂能坐视不理! 臣等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赈灾,臣等愿全力追随陛下,督办赈粮转运,严查中途疏漏,保钱粮尽数落入灾民手中!” 其余清流官员紧随其后,齐齐躬身附议,声势凛然。 “臣等附议!愿为国分忧,为民请命!” “荒年救民刻不容缓,纵使勋贵阻挠,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顾念安看着一众忠心辅政的清流臣子,眼底掠过一抹暖意,心中决断更甚,拍板立下三道旨意。 “第一,打开朕的私人库库。” “朕所有私库的金银珠宝全部拿出购买粮食,优先运往西北赈灾。” “第二,传旨全城王公勋贵、世家大族。” “所有拿朝廷俸禄、受国家恩惠的人家,按自家品级家产捐粮捐银。主动捐助的,朝廷记功优待。刻意推脱一毛不拔的,全部登记在册,秋后一律严惩。” “第三,彻查西北所有涉案官员。” “但凡敢克扣赈粮、贪墨灾款的贪官污吏,全部革职拿下,抄没所有家产。抄出来的钱粮,全部充公赈灾。” 三道指令条条落地,干脆霸气。 满朝文武彻底噤声,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劝阻的话。 顾念安目光扫过全场,落下最后一道旨意。 “八百里加急传信寒王顾星辞。” “所有赈灾物资,三日之内必须全部装车出发,不分昼夜赶赴西北。” “西北全境灾情,交由寒王全权处置,遇事可先斩后奏,无需来回请示朝堂。” 第267章 受宠的婉嫔,摆烂的苏贵人 夜幕一落,皇宫彻底安静下来,胡兰芝待在暖融融的寝宫里,心里空落落的。 算一算日子,吉吉追着顾星辞离京,已经整整两个月。 这俩月里,她天天掰着手指头等,越等越想,越等越熬人。 外头人人都说她风光无限,当今圣上夜夜宿在她宫里,宠得没边。 没人知道,她心里压根不贪恋这些恩宠,她想和吉吉一起潇洒! 没过多久,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顾念安走了进来,褪去一身龙袍威严,看着就是个眉眼干净身形挺拔的少年。 自打他和胡兰芝跨过那层界限,尝过情爱滋味后,就跟粘人小狗似的,夜夜都留宿在胡兰芝这里,雷打不动。 看见胡兰芝慵懒的模样,禁不住诱惑的他几步凑上来,习惯性就想往人怀里靠,脑袋直接往前蹭。 胡兰芝抬手,轻轻摁住他的脸,直接把他推开,带着淡淡的恹气 “别闹。” “皇上不是说边关都打赢了,仗都打完这么久了,吉吉什么时候才回京?” “都两个月没见吉吉了,我好想她啊。” 顾念安被推了也不恼,乖乖坐好,其实他也想皇嫂了,比想皇兄还想! “西北那边遇上大旱灾,流民遍地,事情堆得一堆接一堆。皇兄要稳住地方,皇嫂要跟着帮忙收拾乱象,一时真抽不开身。” “再等等,灾情稳住,他们就回来了。” 他说着,又厚着脸皮凑上去,轻轻靠在她肩头,黏糊糊的嘴就往胡兰芝脖颈亲,胡兰芝气鼓鼓的推开他 “哎呀!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吗?宫里还有苏贵人呢!你就不能去她那里” “不去,就不去,哪有把自己夫君往别的女人那里推的,你等皇嫂回来看我告不告状·····” 屋里俩人嬉笑打闹声渐渐变了味,苦就苦了顾念安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德子。 天知道,自从主子成了真男人,那是夜夜笙歌,他在外面一站就是一夜。 好不容易里面动静停了,门外等候的贴身宫女听见动静,轻手轻脚推门进去,端着温水与柔软布巾,伺候梳洗完退出来,听见主子召唤小德子才进了寝殿候着。 胡兰之一身素雅长裙,披散着一头乌发,整个人软软靠在顾念安怀里。 顾念安长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她细腻的腰侧肌肤,动作慵懒又亲昵,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缱绻温柔。 “累不累?” “还问?” 胡兰芝小嘴一撅不理他了,每次都是把自己折腾够呛才肯缴械投降,白日她还得空能睡上几觉,他却要忙一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精神头。 顾念安听出她的娇嗔,低笑一声,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鬓,顺着发丝吻落在她的额间。 站在一旁候着的小德子,默默低头,双眼放空,表情麻木。 他懂。 他太懂了。 这俩人一旦开启黏糊模式,没半个时辰根本结束不了,等结束了还得来回折腾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自家主子慢悠悠开口,语气散漫又宠溺 “小德子,去把外间的暖炉搬进来,再沏一壶热茶,拿两碟软糯的糕点。” 小德子麻溜应声 “嗻。” 刚转身要走,怀里撒娇的胡兰之忽然哼唧了一声,小手轻轻拽住顾念安的衣襟 “我不想吃甜的,腻得慌。” 顾念安立马改口 “那就不用糕点,换一碗温的莲子羹,少糖。” 小德子脚步一顿,面无表情改口 “奴才这就去备莲子羹。” 刚迈出去两步,胡兰之又软软开口 “莲子羹太稠了,喝着不舒服,换成银耳汤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顾念安宠得没边。 小德子:“……” 行,银耳汤。 他刚挪脚,暖阁里又传来声音。 “汤也不用了,” 胡兰之蹭着顾念安的胸口,懒洋洋道 “我有点困,想靠着你歇会儿,不用吃食了。” 顾念安立刻应声 “那就不吃了,你乖乖靠着歇着。小德子,东西都不用备了,悄悄退出去,守在院外,别让人进来打扰。” 小德子站在原地,心里苦得冒泡,合着他来回白忙活,折腾半天,最后啥也不用干? 他突然好怀念从前的主子。 从前的主子清心寡欲,作息规律,自律严谨。 自打开了荤,彻底变了个人。 夜里更是离谱,一夜到天亮啊,好歹牛马还有个休息日,他这倒好,直接练就了站着睡觉的技能,俩月了,六十天啊,日日如此! 谁懂啊!? 俩月连轴转,他真怕哪天他嘎嘣猝死了。 一直到天光大亮了,屋里还安安静静。 小德子不敢敲门催,也只能站在外面候着。 好不容易等到里头有动静,推门进去收拾,被褥乱糟糟堆着,满室都是暧昧得味道。 最折磨人的是,主子格外宠胡兰芝,胡兰芝也会折腾人,一会儿要喝温茶,一会儿要吃零嘴,一会儿嫌屋里闷,一会儿怕外头有风。 小德子天天被这对黏糊情侣折腾得团团转不说,还天天被喂狗粮,他只是无根之人,又不是无情之人。 根本不管小德子死活的暖阁里,温柔缱绻还在继续。 胡兰之闭着眼靠在顾念安怀里,呼吸浅浅软软,慵懒又安心。 顾念安单手搂着她,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眼底盛满宠溺,低头在她耳畔轻声细语,语气温柔 “困了就睡,我陪着你。” 胡兰之轻轻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整个人彻底窝在他怀中,乖巧又依赖。 门外的小德子默默靠墙站着,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脸生无可恋,心里默默流泪: 造孽啊! 早知道主子谈恋爱这么费太监,他当初高低劝着点! 而另一边苏贵人已经开始了摆烂生活。 贴身宫女看着正翘着二郎腿吃葡萄的贵妃,恨铁不成钢。 “小主,要不要再想想办法,从小主进宫,皇上一次还没来过,再这样下去,那婉嫔都要骑在小主脖子上了?” 苏清鸾往软榻上一瘫,手脚随意摊开,发髻歪了也懒得整理,摆了摆手。 “办法?来!你给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现在皇上都不让我去御书房了,再想办法我怕是连着院子都出不去了。” “我天天费心费力的,好东西流水一般往御书房送,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还防我跟防麻烦一样。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绑了皇帝来我这里吧? 你也想开点,来,吃块梨花膏,该说不说,这御膳房的糕点做的是真好吃” 第268章 吉吉搞不定扎头发 寒王的车队一路前行,顺利进入代州地界。 有之前宿州查办贪官的先例在前,代州知府贪墨赈粮瞒报旱情的罪证查的很顺利。 顾星辞抵达当日,就直接当众宣读罪状,摘去乌纱,当场拿下收押。 地方污吏被肃清后,清流官员接手管事,配合赈灾队伍施粥划地安置流民,忙完手头公务,暮色落下,一行人暂时歇在代州城外驿站。 顾星辞想到这一路北上,目之所及全是赤地旱土,庄稼枯死、百姓流离的场景,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他忽然想起边关军营里,萧吉吉拿出来试种的红薯、土豆。 两种作物耐旱耐贫瘠,若是能在全国普及,大夏百姓再也不用怕旱灾饥荒,再也不会年年颗粒无收,饿殍遍地。 他转头看向萧吉吉,有些不好意思 “吉吉,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萧吉吉此时正逮着小草苦练扎头发之术,孩子的脸都被扯一会一个样,可还是乖巧的坐在她怀里。 顾星辞转过来的时候就看着小家伙整张小脸被迫拉伸,眼皮被拽得向上吊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接挤成两道弯弯细缝,想挣扎又不敢大力扭动,只能呜呜哼哼,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小声嘟囔。 “姐姐……轻、轻点……眼睛要飞出去啦!” 萧吉吉这才低头瞅着她这副滑稽模样,忍不住乐出声,手上力道立马松了,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小点劲,真是的,疼怎么不说呢?!” “不疼的,姐姐,就······就稍微轻一点就好” 小草奶声奶气的说道,可是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被迫仰着脑袋,眼皮依旧被扯得吊老高。 顾星辞瞥见这一幕,无奈失笑。 “别折腾小家伙,再拽,小草头皮都要被你扯下来了。” 萧吉吉看着手里松散滑落的发丝,顿时泄了气。 她暗自嘀咕,扎个发髻怎么就这么费劲。 力道轻了,辫子松松散散一扯就开;稍微用点力气,小草小脸就被扯得变形。 她实在想不通,刘嬷嬷究竟有什么诀窍,给人梳发不使人受罪,发髻还能稳稳当当。 她叹了口气,松开攥着头发的手。 逮到解脱机会的小草一刻也不肯多待,立马从萧吉吉腿上滑下去。 “姐姐,我去玩啦!” 话音未落,两条小短腿飞快倒腾,一溜烟朝着空地跑去,活像逃命一般。 萧吉吉望着小家伙匆忙逃窜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倒是能硬扛,刚才铁定疼坏了。要是一点不难受,哪里会跑得这么急。”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星辞。 “对了,你方才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是什么?” 顾星辞收敛笑意,缓缓提起红薯与土豆粮种的事情。 “你给边关拿出来的红薯、土豆粮种,存活率高、产量惊人,还耐旱抗灾。我想着,能不能匀一批给念安。” “若是这两种作物能在天下推广普及,往后不管哪处遇旱,百姓都有口粮兜底,再也不会闹到人相食的地步。” 说罢又觉得自己贪心了,忙解释 “当然你可以让他拿其他你想要的来换,不白拿” 萧吉吉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事儿?多大点破事。” “种子我多的是,随便拿!本来就是拿来种地填肚子的东西,藏着掖着能干嘛?烂手里吗?” 她摆摆手,一脸嫌弃不耐烦 “小奶狗那人不错,你想给他,不用跟我商量。能让老百姓吃饱饭,总比看着一堆人饿死强。我这人虽然脾气差,但不缺德。” 顾星辞看着她的确不在意一般,心中的紧张才稍稍落了地,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只是大面积推广需要稳妥,不能急。” 顾星辞认真规划 “直接送往京城分发,路途遥远,种子容易损耗,也没人熟悉种植法子。” “边关附近有一处军户村,紧靠北疆,土地贫瘠,常年少雨干旱,普通五谷根本种不活。” “村子里七八百口人,我想把那里设为试点,专门试种红薯土豆,培育新种、留存粮种,教会军户种植之法。” “等试点稳定、种子充足,再由朝堂统一向全国州县分发,你觉得怎么样?。” 萧吉吉听得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拍腿起身。 “可以啊!我说了,种子我有,可是我不会种,种地这事你把关就行!!” “不过越破的地越能测出这两样东西的本事!能在那种破地方种活高产,天下任何地方都能种!” 她闲不住,当即催促 “别歇着了,明天直接出发去军户村!正好顺路折返边关,一边巡查边防,一边试种育种,一举两得!” 次日清晨,苦练了一晚上的顾星辞麻利的给小草扎两个羊角辫。短短时日悉心照料,小草变化格外明显。 脸颊长出一圈软乎乎的肉,不再是初见时瘦得脱相的模样。皮肤养得白净细腻,眉眼精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软糯喜人。 萧吉吉倚着门框,静静看着顾星辞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疼孩子的温和模样,心底莫名轻轻一颤。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一手。” 顾星辞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小草肩头的碎发,抬眼望向萧吉吉,唇角微扬。 “昨夜瞧见你昨日为难,便抽空琢磨了一番。不算难事。” 小草仰起小脸,兴冲冲凑到萧吉吉面前展示头顶辫子。 “姐姐你看!好看!不疼!” 萧吉吉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姑娘鼓起来的脸蛋,目光再度飘向顾星辞,心头那份悸动久久没有散去。 队伍早早启程,调转方向,直奔边境的军户村。 越靠近边关,地貌越是荒芜。 放眼望去尽是泛黄的干裂土地,碎石混杂,大风一吹就扬沙漫天。 寻常麦子稻谷栽下去,不出几日就会枯死,这也是边关军户年年屯田,年年歉收的根源。 顾星辞立在她身侧,望着整片村落田地,轻声开口。 “这里水土环境,就是大夏最贫瘠土地的缩影。若是在此试种成功,日后天下田地,皆可种此二粮。” “不出数年,举国无饥馑,万民皆可饱腹。” 萧吉吉爽快应声。 “那就干!” 第269章 露禾小宝贝的手艺真棒 一进村子,军户村的村长早早带着全村老小守在村口等候。 村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世代守边屯田,一辈子扎根这片贫瘠土地,见过荒年饿殍,守过边关烽火,待人恭谨又朴实。 远远望见王爷,老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老民参见寒王殿下、参见王妃娘娘!” 身后数百军户村民齐齐俯身,行礼参拜。 待顾星辞抬手免礼,村长才直起身,搓着粗糙的手掌,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殿下昨夜派人传信,说要在咱们村试种新粮,老民带着全村人候着了。只是……老民斗胆想问一句,这新粮,真能在咱这破地活?” 这话问出,身后村民纷纷探头,眼里又盼又慌。 他们世世代代守着这片沙多土薄,种啥枯啥,年年靠微薄军粮糊口,饿肚子是常态。 听说有耐旱高产的新粮,所有人都打心底里盼着。 可盼归盼,没人敢笃定。怕空欢喜一场,怕最后还是颗粒无收。 就在村民心绪翻涌的时候,十几辆重载马车缓缓驶入村口。 车帘掀开,满满当当全是装好布袋的粮种,沉甸甸压得车板微微下沉,足足几千斤。 同一时间,几名从边关军营抽调来的老农技兵快步上前躬身候命。 这几人都是军营里种粮几十年的老把式,已经顺利种完军营的粮种了,被顾星辞专门调来负责辅助试种。 萧吉吉走上前,随手掀开一袋粮种 “放心种,你们这地看着差,正好合适。越旱越显本事。” 众人看着堆成小山的粮种,眼神一点点亮起来,有粮种、有人手,有王爷王妃坐镇,这一次,大概率真的能成。 安顿好所有事,顾星辞侧头看向萧吉吉。 “军户村事务已经铺排妥当,军营还有军务待我处置。此地离边关大营极近,治安稳妥。 你随我回营,待这边出苗稳定,我再陪你过来查看。” 萧吉吉却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新鲜劲儿,压根不想走。 她还从没体验过安稳村落的烟火日子,巴不得多待几天。 “我不回去。” “边关军营太枯燥,天天都是军务巡查,没意思。 我留在村里住几天,正好全程盯着播种出苗,顺便体验一把古代农村生活。” 顾星辞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好奇与期待,想着回去自己忙起来,萧吉吉确实无事可干,温柔点头应允。 “也好。让暗二带他们留下,我只带走暗一。军营离此地极近,我处理完军务就过来。村里一切事宜,你可全权做主。” 说着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萧吉吉发间沾着的枯草碎叶,眉眼浸着柔和。 “我隔三差五便抽空过来,但军营事务繁杂,未必每日都能准时露面。你留在村里,万事收敛性子,切莫随性惹出麻烦。” “村中虽然安排暗卫暗中护卫,可凡事不要以身涉险,山野不要独自往深处走。 想吃什么,直接吩咐村子,有任何难处,第一时间传消息给暗卫。等我忙完一段时日,再来陪你。” 萧吉吉抬眼静静望着他,小嘴一撇,自己是多不让他放心,总是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知道啦,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只要不惹我,我不会随便动手找人麻烦的。” 顾星辞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性子火爆,我实在放心不下。安分守着村子,便是最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顾星辞深深看了她片刻,才缓缓收回手,转身踏上官道。 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立在门前的身影才策马离开。 看着顾星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她一把捞过旁边蹲在地上看花的小草,双手稳稳托住小家伙的腰,猛地往上高高一抛。 小草小小的身子腾空飞起,又轻飘飘落回她怀里。 萧吉吉稳稳接住,仰头大笑: “欧耶!小草宝宝!我们终于自由啦!” 小草被抛得又惊又喜,小手紧紧搂着她脖子,咯咯笑个不停。 谁能想到,方才还乖乖受王爷叮嘱、温顺安分的王妃,转头就放飞自我。 萧吉吉彻底舒展了,浑身轻松自在。 顾星辞在的时候,她总被时刻盯着,那人絮絮叨叨的温柔又磨人,搞得她一点不敢放飞自我。 现在人走了! 终于没人管,没人念叨了! 萧吉吉抱着小草原地转了两圈,满脸雀跃,就像是被家长管束太久突然活的自由的调皮小孩。 小草趴在她肩头,奶声奶气跟着喊 “自由啦!玩!” 暗二和暗四默默对视一眼,尽数无言。 得,王爷前脚刚走,王妃后脚彻底解封。 接下来村里,怕是日日热闹不得消停了。 全村老少干劲十足,往日死气沉沉的边关荒村,今日彻底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等着这两种从没见过的新粮,改写他们代代挨饿的命。 村长特意把自家闺女露禾派过来,贴身照料萧吉吉起居。 露禾生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瞧上去稚气未脱,却和萧吉吉年岁相当。 起初露禾心里拘束,时时刻刻谨记爹娘交代的主仆之分,做事恭谨,说话都不敢抬头,萧吉吉说了几次,她才觉出这个王妃和爹娘说的官太太不一样,慢慢也放开了手脚。 军户村地处边关,物资匮乏,日常吃食大多依靠杂粮,偶尔能吃上点东西,也是村民进山寻来的野菇、野菜、零星捕获的野物。 萧吉吉吃不惯,就从空间兑换出些青菜,调味香料,随口同露禾提上几句食材处理的思路。 露禾从不多嘴,过问这些东西的来处,只一门心思的琢磨怎么把这些东西做的好吃。 不过半日,阵阵香气便从厨房飘出。 干货和野菇搭配炖煮,香料恰到好处压住野味腥气,滋味醇厚,和往日粗糙的饭菜截然不同。 开饭时,一盘盘菜肴摆上桌,品相味道样样出彩。 萧吉吉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眼底笑意漫开。 “可以啊,小露禾,我不过简单提两句,你就能琢磨出这么好的味道。” 露禾圆圆的娃娃脸泛起薄红,搓了搓手。 “王妃提点的法子新奇,这些食材也好,我不过是照着思路试着做一做。” 小草捧着小碗,扒着炖得软烂的肉食,吃得满脸满足,时不时抬起脑袋大声夸赞露禾姐姐。 萧吉吉摸着吃饱的肚子倚在桌边,心里十分舒坦。 有露禾这般巧手相伴,留在村子的日子,倒更有滋味了。 第270章 孩子王萧吉吉 日头刚爬高,整片军户村彻底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的大人全都扛着锄头下地 村里没了大人管束的小鬼头们瞬间撒欢,满村子乱窜疯跑。 古代的村落没有精致玩物,一群半大孩子扎堆玩藏猫猫、骑竹马、丢石子,追着村里的土鸡土狗疯跑打闹,尘土飞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飘满满村。 村长天不亮就带着几个壮年汉子进了趟山,采回一大筐鲜嫩翠绿的山蕨菜。 边关土地贫瘠,少有新鲜时蔬,这种山间野菜最是金贵,焯水去涩,既能凉拌下饭,又能烙成软糯鲜香的菜饼,是村里难得的美味。 露禾为了等他爹,今日来的晚了些,当她拎着满满一篮水灵的蕨菜来到萧吉吉的住处时。 院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王妃,我爹今日摘了些新鲜的蕨菜,我给你烙饼子吃” “········”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露禾先在院里扫了一圈,没见人影,又轻手推开卧室门,屋内被褥整齐,依旧空荡荡的。 她站在屋檐下微微蹙眉,小声自语 “奇怪,王妃这时辰能去哪了?” 她提着菜篮走到院外,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视线一扫,瞬间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黑压压一群村里小孩团团围坐,人群最中央,赫然就是一个大人身影。 露禾心里瞬间一紧,快步往前赶,生怕这群没规没矩的孩子们,没轻没重冲撞了王妃。 可等她快步走近,看清树下的场面,整个人直接愣住。 众人围坐一圈,正在玩古代村里最流行的抢石子游戏。 规则简单直白,手里攥一把碎石子,抛空接落,单手用手背抢捡数量多,不掉落者就算赢。 原本孩子们平日里玩得熟练,可今天遇上萧吉吉,简直就是属于关公门前耍大刀,纯纯自取其辱。 偏偏萧吉吉完全没有身为成年人的自觉,丝毫没想过出手相让。 寻常大人陪着孩童嬉闹,总会有意示弱哄孩子们高兴,到她这里眼中只有输赢,出手毫无保留。 一把石子抛起落下,指尖翻飞快出残影,石子尽数稳稳落在手背,居然一颗都没有掉下来。 周围的小孩接连上场,轮番挑战,无一例外,全都输得干干净净。 一群孩子被萧吉吉连赢数局,蔫巴巴的,玩的最好的虎子不服气了。 他使劲吸了吸快过“河”的鼻涕,往前噌地踏出一步。 “不算!你耍赖!” “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其余垂头丧气的小孩一听,纷纷围拢回来给他打气。 居然还有给他揉肩捶背的,搞得跟打擂台赛似的,看的萧吉吉只想大声嘲笑他不自量力。 连远处的露禾看着一脸较劲的王妃,无奈的摇摇头,这哪里有一点王妃的模样,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王嘛。 一众小鬼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片刻,齐刷刷簇拥着虎子站成一排,打算组团应战,集体挑战萧吉吉一个人。 萧吉吉这边只有小草自己。 三岁小丫头学着“对手”的模样,踮起脚尖,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认真给萧吉吉揉捏胳膊。 奈何小手实在太小了,看着使了不少劲,哼哧哼哧的,实则只有两个小指头捏着了萧吉吉的肉。 捏完这里捏哪里,倒显得手忙脚乱的。 “姐姐加油!打赢他们!” 小草仰着小脸,这一会可把他累坏了,鼻尖上都渗出汗了。 小脸通红奶声奶气朝着对面一群孩童呛声,奈何对手那边根本没人看她。 萧吉吉不禁喜欢的紧,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抬眼一眼望见提着竹篮走过来的露禾,当即扬手大声招呼。 “露禾,快过来!咱们人手不足,气势绝对不能落下!” 虎子一听,立刻扯开嗓子大喊 “露禾姐!你是咱们村里的人,得和我们一伙!” 露禾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虎子的脑门。 “你们胆子真大,怎能这般同王妃胡闹,实在无礼。” “哎哎哎,你够了,别训人!” 萧吉吉快步上前拉住陆禾,生怕她几句话直接终止对局 “是我提前说好的,比拼场上没有王妃,有本事尽管使出来,你别学你爹那一套,怪扫兴的。” 露禾望着眼前活脱脱一副孩子模样,战意满满的萧吉吉,索性双手往腰上一叉。 “行,既然定下规矩,那我就跟王妃一伙。” 小草看见队伍多出一人,兴奋得原地蹦跳,小手用力拍打,欢呼出声。 “太好了!露禾姐姐是我们的!” 两边迅速划分阵地,隔着一圈泥土对峙。 虎子带领的孩童队人多势众,不时挤在一起,小声商量对策,实则各说各的,说的啥谁也没听清楚。 萧吉吉这边小队规模小,却丝毫不怯场。 露禾守在侧面帮忙捡拾散落石子,小草站在萧吉吉身侧充当啦啦队,时不时攥着小拳头呐喊助威。 萧吉吉活动两下手腕,又抻了抻颈肩,挑衅的勾了勾手指 “准备好了就开始,输的队伍不许哭鼻子。” 虎子挺胸上前,摆出架势 “谁哭谁是小狗!” 一声令下,碎石被一把扬向半空,比赛正式拉开。 石子腾空飞起,细碎光点一闪。 孩童队仗着人多,立刻争先恐后伸手去抢,场面瞬间炸开。 乱糟糟一片叫嚷声响彻槐树底下,小家伙们挤成一团,胳膊互相磕碰,有人往前猛冲,反倒直接挡住身旁伙伴。 眼看几颗石子落在身前,偏偏被同伴的身子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子滚远。 “躲开一点!你撞到我手了!” “刚刚那颗该我的!你抢什么抢!” 争抢还没结束,埋怨声已经此起彼伏。 第一轮结束,清点石子数量,孩童队远远落后。 虎子当场绷不住,狠狠将手里石子摔在地上,眉头紧紧皱起。 “都怪你们!挤来挤去,什么都抢不到!” 身旁的小同伴不甘示弱,立刻回嘴 “明明是你抛石子的高度不对,凭什么怪我们!” 萧吉吉站在对面正抱着小草庆祝胜利,露禾从容捡拾散落石子。 第271章 惹哭崽子,怕被告状 短暂争吵过后,众人重整阵势开启第二轮。 只是孩子们出手时各顾各的,没人想着互相配合,依旧一窝蜂往前扑。 不少孩童心里憋着闷气,动作越发急躁,扬起的石子还没落下,就慌慌张张伸手,大半石子直接滑出手心。 第二轮结束,差距拉得更大。 接连两场落败,孩童队士气彻底垮了。 原本跃跃欲试的小鬼们耷拉下脑袋,彼此之间还在小声嘟囔,不停推卸输赢的责任。 虎子气得脸颊通红,鼻涕过河了也来不及吸溜,直接舌头一卷舔进嘴里,把围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一扒拉。 “你们别碍事了,这局我自己和你来,再来!” 萧吉吉见这小崽子还敢挑战,非但不烦,反倒来了兴致。 “来!看姐姐怎么打哭你这小崽子” 虎子不打嘴仗,又使劲吸了一下鼻涕,满脸的认真,这次确实手速飞快,动作已经是村里小孩的顶尖水准。 可他快,萧吉吉更快。 等她松开手时,掌心满满当当。 虎子呆呆看着她的手,彻底泄了气,肩膀瞬间垮下来,愤愤不平开口 “别的大人都会让着小孩,你怎么不肯留情!你是大人,不公平” 萧吉吉掂了掂掌心的碎石,挑眉回怼 “你们还一群打我自己呢?你咋不说不公平” 虎子被噎的不吱声了,小脸憋得通红,抿嘴强忍委屈, 可终究是只有八岁的孩子,憋着憋着就憋不住了,最后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泥土上。 一个哭,带哭一群。 短短片刻,围着的七八个小孩齐刷刷红了眼,呜呜咽咽哭成一片。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偏偏怎么玩都赢不了。 反观始作俑者萧吉吉,盘腿坐在树荫下,看着满地哭唧唧的小崽子,不仅不哄,眼底还透着满满的趣味,嘚瑟的冲他们做鬼脸,这下好了,哭唧唧变成了号啕大哭。 露禾站在一旁,看着满地哭包小孩,再看看一脸恶趣味的萧吉吉,一时哭笑不得。 混乱之中,虎子抹掉脸上泪水,扯着嗓子大喊 “王妃欺负人!我要回去跟俺娘告状!” “我也给俺爹说,王妃,我要让俺爹来打你” “我给俺奶说,俺奶骂人可厉害了” 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孩们像是找到了靠山,一个个咬着牙放着狠话,萧吉吉脸上玩味的神情瞬间僵住。 一股干了坏事被抓包的慌乱猛地涌上来,毕竟刚才比赛的时候她确实用了异能。 她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一群家长围着她要说法,还有老太太叉着腰唾沫横飞。 一想到那副场面,萧吉吉心虚不已。 她拽了一把露禾,弯腰抱起小草,脚步飞快往后退,嘴上依旧不肯服软,高声嚷嚷 “喂!你们这群小家伙怎么玩不起!愿赌服输,哪有输了转头就去找家长告状的道理!” 说完脚底抹油就跑了,露禾被她扯着踉跄两步,看着萧吉吉几乎近乎逃窜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笑。 路过虎子身边时,不忘停下叮嘱一句 “你们可想清楚,真跑去告状,你们爹娘要知道你们是和王妃比赛必输了不认账,搞不好先把你们揍一顿。” 不等这群孩子反应,露禾快步追上萧吉吉,一同赶回院落。 推开院门,院内安安静静,只看见小草乖乖站在院子里,脸上还一脸茫然。 露禾四下一扫,立刻明白过来,王妃这是真害怕了,藏起来了。 她好笑的扬声朝着院内角落喊话 “王妃,放宽心,这群孩子不会真的上门告状。我先去灶房忙活,给你做饼子吃。” 说罢,走进灶房,取出萧吉吉拿出的白面,舀水和面。 “真的?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告状,我可是把他们都惹哭了” 萧吉吉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谁也想不到,王妃居然害怕告状? 露禾回头看她,眼底暖意更浓。 经过槐树底下这场闹剧,她越发觉得这位王妃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鲜活又有趣,亲近了不少。 她一边揉面,慢慢同萧吉吉剖析缘由 “这群孩子的爹娘整日反复叮嘱,不可对王妃失礼。若是回去哭诉被王妃欺负,大人细问经过,得知是因为输了不认账,怕是要再挨顿揍了。 再者村里人心里感念您带来能填饱肚子的新粮,不会因为孩童嬉闹的小事上门寻说法。顶多过一晚,孩子们转头就忘了委屈,又惦记着找您一同玩耍。” 萧吉吉听完这番话,悬着的心缓缓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万一他们来找我算账,你说我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 露禾低头继续打理面团,唇角笑意不散,敢找王妃算账,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能干出这事。 “您只管安心等着,很快就能吃上热腾腾的蕨菜饼。” 不过片刻光景,陆禾手脚麻利地将饭菜尽数端上桌。 简简单单的乡间食材,被她打理得色香味俱全,凑出整整四菜一汤。 鲜香的蕨菜饼外酥里软,娃娃菜清炒爽口解腻,焖煮的野菇醇厚入味,搭配两道家常小菜和一锅温热的杂粮汤,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萧吉吉吃了定心丸,腹中空空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 她拿起筷子大口吃着,眉眼舒展,连连赞叹 “露禾,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干脆以后跟我回京城吧,我觉得我离不开你了。” 露禾圆圆的娃娃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看着王妃吃得香甜,自己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能得王妃赏识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正说着话,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暗二带着暗四、暗六几个暗卫走了进来。 萧吉吉说不用他们,就打发他们跟着村民一起去开荒了,平日里都是晌午过后才回来,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第272章 掩饰不住吃醋 露禾见状,立刻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将提前为几人预留好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摆放整齐。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萧吉吉夹着菜,随口发问。 不等旁人开口,暗二立刻上前,瞬间来了精神。 “王妃!您是不知道,今日地里可出大事了!我们几个刚扛着锄头下地,还没翻半垄地,村里的婶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萧吉吉瞬间来了兴致,放下筷子往前倾了倾身子 “展开说说,仔细讲讲。” “婶子一上来,就围着我们挨个打量。尤其盯着暗四,眼神那叫一个热切!问暗四年岁几何,家中可有婚配,在军营可有差事,日后是否常驻边关。 还有婶子直接开口,说自家姑娘品性温顺,手脚勤快,想给暗四撮合婚事!” 恰好这时,露禾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厨房,刚好听见这话。 她下意识抬眼,目光轻轻扫过身侧沉默的暗四,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浅浅的酸涩,指尖都微微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汤碗。 暗二完全没察觉旁人情绪,只顾着绘声绘色、有声有色地比划 “当然也有问我的,我一说已有婚配,他们就不搭理我了。 暗五聪明,也说自己婚配了,就暗四暗六这俩货给吓着了,支支吾吾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哈哈哈哈” 暗二一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萧吉吉也跟着乐了起来。 “王妃,你没见那场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手里的锄头都没地方落。 婶子们太热情,村长撵都撵不走,干脆让我们几个先回来避避风头!” 暗二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越说越夸张。 一旁的暗四全程垂着眸子,耳根悄悄泛红,满脸的局促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暗六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我的婚事只听王妃的,王妃若是觉得可以,我就娶” 萧吉吉一脚踢过去 “我又不是你娘,还听我的,要真有好的姑娘,领来我给你掌掌眼还行,婚事还得你们自己喜欢才行。 不过,我之前说过,你们若是成家,我和王爷都会给你们操办” 暗六嘿嘿两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嘟囔 “王妃可不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我就信您的” “还说,你就不怕王爷听见赏你鞭子” 暗二也乐呵的锤了他一下,不过心里确实赞同他的话,虽然王妃比他们都小,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跟自己长辈似的,什么事都想问问她的意见。 小院里瞬间热闹起来,唯独露禾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意,悄悄缠在心间,可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从不敢奢望! 几人在吵吵闹闹中吃完饭,院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个穿粗布碎花衫的年轻姑娘,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绣得精致的青色荷包。 正是村里的荷花。 她目光直直落在立在角落的暗四身上,院里几人瞬间安静。 萧吉吉眼睛一亮,立刻进入看热闹模式,支着下巴,一副兴致盎然不嫌事大的模样。 荷花攥着荷包,给王妃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仪,几步走到暗四面前,声音细弱又羞涩 “暗四哥哥,这是我绣的荷包,你……你收下吧。” 还不等暗四开口,一直安静站着的露禾率先上前一步,拦在了两人中间。 方才还柔和温顺的眉眼冷了下来,语气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荷花,回去吧。” “你从前定亲又嫌弃人家家境没落,主动退婚的事,村里谁不清楚。 这几位大人是王府随行护卫,身份尊贵,不是咱们村里泥腿子能随意攀附的。 院里还有王妃歇息,别在这里喧哗打扰。” 荷花瞬间僵在原地,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事是她的耻辱,居然轻飘飘就被露禾掀了出来。 萧吉吉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荷花被当众落了面子,脸上羞涩瞬间褪去,涌上一阵恼意,当即抬头呛声回去。 “露禾!你不过仗着你爹是村长,得了伺候王妃的好差事罢了!才贴身伺候几天,眼睛就长头顶上了?” 她死死盯着露禾,不似刚才的那副模样,倒显得有些刻薄 “你这般拦着我,分明是自己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是不是相中暗四了,才故意拦着我,不让我送东西!” 院中风声一静。 暗四身形一僵,耳根红得彻底,手足都不知往哪放。 其余几人瞬间屏住呼吸,偷偷对视一眼,默默吃瓜。 露禾被戳中心事,圆脸瞬间涨得通红,却强撑着镇定。 “不要胡说八道,你若嫉妒就让你爹也当村长啊!?就算没有我爹,我问你,你可会洗衣做饭?可识字?” “你若是真心细致,做事稳妥,能把王妃起居照料周全,这份差事我双手让给你,毫无怨言。” “至于几位大人的名声,你不要随意编排。” 她语气冷了几分 “我与几位大人共处多日,平日连闲话都未曾多说一句。你随口一句猜测,平白坏了旁人清名。 况且我有自知之明,身份悬殊,从不敢有不该有的念想。” 话是堂堂正正的,可微微发颤的尾音,却藏不住少女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与窘迫。 萧吉吉坐在桌边,看得津津有味,这小姑娘吃醋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荷花被露禾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面上挂不住,心底的火气一股脑翻涌上来,彻底破防。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有你自己清楚。 你就是怕我和暗四哥哥成了。 再说了,你也不过一个军户之女,真当沾了王妃就能高人一等? 王妃和暗四大人都还没说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倒先蹦哒出来了” 露禾此时也觉出自己反应过激了,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了!不禁恼怒自己的多管闲事。 萧吉吉眼底的看热闹笑意尽数敛去。 她早就察觉荷花心性狭隘,此刻不再旁观,起身缓步上前,语气冷了几分。 “你说她算什么?露禾勤恳踏实,待人处事坦坦荡荡,是我寒王妃的人! 你隐瞒退婚之事本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因为嫌弃别人家境没落就退婚,这样的品质从我这里也不会允许你嫁给暗四。 还有谁教你的如此无礼,没经过同意就进院内,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无端争执,胡言乱语的” 萧吉吉站在露禾身侧面露不悦。 一旁的暗四见场面僵持,往前半步,声音冰冷。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但我们身负护卫职责,常年四处奔走,居无定所,不谈婚嫁之事。这荷包,还请你收回。” 第273章 挖坑给露禾 荷花捏紧手里的荷包,看看神色冷淡的萧吉吉,再瞧没有丝毫动摇的暗四,又望向身旁一言不发的露禾,狠狠咬了咬唇,最终赌气似的将荷包攥紧,转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暗二悄悄碰了碰暗六的胳膊,两个人低着头,不敢随意出声搭话。 露禾敛下眼底所有情绪,上前对着萧吉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愧疚。 “王妃,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当众争执扰了院子清净,还请王妃恕罪。” 说完,她侧过身看向身侧身姿笔挺的暗四,眉眼低垂,语气坦荡又克制。 “暗四大人,方才多有冒昧。 我只是觉得荷花心性浮动,嫌贫爱富,不配耽误大人,一时心急出言阻拦,是我越矩妄为了。 荷花随口捏造的闲话,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您我身份有别,我自知分寸,从未敢存半分不该有的念想。” 话音落下,露禾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收拾桌案碗筷,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萧吉吉余光看得清楚,自始至终,暗四的视线总时不时的追着露禾忙碌的身影。 萧吉吉唇角微勾,侧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暗二,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有情况。 暗二秒懂,憋着笑意悄悄点头,老老实实低头垂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整整一下午直到晚饭时分,露禾忙忙碌碌的,却没有再说一句话,整个人又回到了拘谨状态,更刻意和几位暗卫保持距离。 天色擦黑,夜色漫上山野。 院门外传来稳重的脚步声,村长亲自登门,踏进院门便对着众人拱手致歉。 “王妃,各位大人。今日是村里人不懂事,惊扰了各位,老汉特地来赔个不是,我已经训过他们了,再不会有人惊扰各位” “还有荷花那孩子,先前退婚一事就可见心性,今日更是胆大妄为,敢在王妃院内放肆妄言。老汉已经狠狠训过她了,往后绝不让她再来打扰院落,更不会再闹出这般荒唐事端。” 萧吉吉看着老汉诚恳的模样,淡淡点头 “小事而已,不必挂怀。” 村长再三道谢,又特地看向沉默立在一旁的露禾。 知晓自家女儿无端卷入闲话纷争,眼底藏着了然,却也不多言语,只轻轻叹了口气,再三致歉后,才带着露禾躬身告辞离去。 院门合上,小院重归安静。 次日清晨,露禾走进院子伺候起居。 经过昨夜的风波,又被村长反复叮嘱,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拘禁状态,往日相处的轻松自在消失无踪。 萧吉吉瞧着她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忍不住叹气。 “露禾,你再这般刻板拘谨,我便不要你留在身边了。” 这话不轻不重落入耳中,露禾脸色一白,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慌张。 “王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惹您不悦?” 萧吉吉没料到随口一句试探,直接把人吓得下跪,连忙上前伸手一把将她薅起来,眉头一皱。 “你什么差错都没有,好好的跪什么?在我这儿,自己人用不着行这般大礼。” 露禾怔怔站稳,那双好看的杏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声重复 “王妃……您说我是自己人?” “不然呢?” 萧吉吉摊摊手,一把拦住她的肩膀 “你看厨艺绝佳,心性坦荡,做事稳妥,这些我都十分中意,自然算作自己人。” 露禾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翻涌万千情绪。 她十分倾慕萧吉吉这般洒脱肆意的性子。 在这礼教束缚深重的世间,像萧吉吉这般随心所欲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身份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她从来只敢远远仰望,不敢妄想能够和王妃平等相交。 甚至想过,倘若萧吉吉不是高高在上的寒王妃,只是和她一样的普通姑娘,她必定全心全意守护这份情谊。 她从不敢奢望的事情,此刻竟成真了。 萧吉吉望着她心绪起伏的模样,佯装板起脸 “你要是继续这般客套疏离,那便算不上我的朋友。” 露禾连忙收敛心神,急忙认错 “我知错,我一定改。王妃。” 萧吉吉摆摆手 “私下不必叫王妃,喊我吉吉。” 露禾瞬间迟疑,下意识摇头 “不行,若是被我爹知道了,少不了训斥我失了礼数。” “那就私下里叫我名字。来,叫一声来听听” 露禾犹豫许久,声音细细弱弱试探着唤了一声 “吉吉。” 萧吉吉眼睛一亮,狡黠地凑近几分 “这就对了,咱们如今算是好朋友了对吧?” 露禾用力重重点头,眼底漾开笑意。 “既然是好朋友,那就可以互相分享秘密。” 萧吉吉趁热打铁。 露禾不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坚定地点了下头。 萧吉吉摸着下巴看着她 “那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中意我家小四儿?” 一句话直接让露禾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 万万没想到,刚刚答应分享秘密,转眼就落入萧吉吉挖好的坑里。 僵持许久,她脸颊涨得通红,指尖不安地攥着衣角才小声回答。 “我……我分不清这算不算喜欢。只是听见有人给他说亲,心口就酸酸的。 昨日荷花送荷包过来,我心里下意识觉得不行,得阻止,荷花配不上暗四大人,我想让他遇到更好的姑娘。” 萧吉吉摆出一副感情老手的姿态,了然地一拍手掌。 “傻丫头,这就是喜欢!遇到心动之人哪里需要反复琢磨!喜欢就主动一点,今日有荷花上门,往后说不定还会来莲花,莲蓬呢? 好在这次你知根知底能拦住,下次呢?你就不怕真有人和他看对眼了?” 露禾慌忙摇头,连连退缩 “不行不行,吉吉,我只是普通军户之女,和暗四大人身份悬殊,我配不上他。若是······若是真的遇到了看对眼的,那也是暗四大人的良缘” 萧吉吉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恨不能敲一敲她的脑袋。 “什么配不配的说法!感情里面从来没有硬性规矩。你心思纯粹,待人真诚,一心一意惦记着他。 能遇见你这样的姑娘,是暗四的运气。 我家小四虽然看着成熟稳重,实际上就是个单纯没脑子的小子,若是看错了,遇到个黑心莲,白莲花怎么办? 你也知道,小四儿那工作风险大着呢?哪天伤了,残了,没钱了,那女的转脸一走了之,我家小四儿不就惨了。 所以我就看中你勤快,会过日子,还老实本分,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指定不跑。” “我不跑,就是他瘫了我也愿意伺候他一辈子” 露禾一想到那画面,心里就绞着疼,嘴比脑子快就秃噜出来了。 第274章 安排活 被萧吉吉一通鸡血灌下来,露禾低头抿着唇,认认真真琢磨半晌,不得不承认,暗四大人找任何人她好像都不放心。 “你会绣荷包不?” 萧吉吉突然发问。 露禾下意识点头。 在这古时候,针线女红是家家户户姑娘必学的本事,从小练到大,绣荷包、纳鞋底、裁衣裳都是最基本要会的生活技能,根本不算难事。 萧吉吉当即一拍手,干脆利落拍板 “那就简单了,你也绣个荷包送给暗四。” 露禾猛地抬眼,她还在慢慢消化自己动心的事,结果王妃直接给她安排上送定情信物的步骤,这是不是有点快啊。 不等她犹豫推脱,萧吉吉抬手一晃,趁着院里没人,直接从空间里翻出一大堆细软素布、五颜六色的精巧针线,哗啦啦全部塞进陆禾怀里。 这不是露禾第一次撞见萧吉吉凭空变东西。 可每一次看见,她心底依旧会狠狠震惊,心里更加确定,王妃必定不是凡人。 既然王妃如此信任她,她一定会把所有秘密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对第三个人提起。 露禾抱着满满一怀布料针线,胳膊都搂不住,看着萧吉吉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哭笑不得 “够了够了!吉吉,这料子针线太多了,都能再做两身完整衣裳了!” 萧吉吉垂眸看向她身上的衣服。 边关贫瘠干旱,入冬之后寒风刺骨。 村里人家过冬衣裳都厚重粗糙,陆禾身上穿的就是最普通的农户冬袄,样式朴素的灰扑棱棱的,还打着几个大布丁,一点都不像小姑娘该穿的颜色。 露禾生得很好看,而且是属于耐看型,越看越舒坦的长相,圆圆的娃娃脸眉眼温顺精致,五官舒展秀气。 只是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下地劳作,肤色偏黄,掩住了原本的灵气。 萧吉吉随口道 “多余的布料你留着,给自己裁两身新冬衣,好好收拾收拾。”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你去跟村里手巧的婶子、小姑娘们说一声,让她们帮忙给暗卫一行人统统做两身过冬常服。” 她空间里衣物再多,也不合适。 系统商城的古装样式繁杂,要么太华丽娇贵不适合赶路,要么制式不对。 暗一这群暗卫常年一身纯黑的劲装,生怕不知道自己是暗卫似的。 萧吉吉有些后悔,没早想到给他们几个打扮打扮呢。 下一瞬,她手上再度一空,藏青色、深墨黑、沉纹玄色的厚实冬布层层叠叠堆在地上,布料柔软保暖,最适合做护卫常服。 紧接着,整整五十斤雪白蓬松的棉花,整整齐齐码在布料旁。 今年大旱,秋末无雨,入冬格外干冷。 露禾站在原地彻底看呆,眼睁睁看着萧吉吉跟变戏法似的,一样样东西凭空堆成小山。 她愣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吉吉,我也给你做两身新冬衣吧。” 萧吉吉随意摆手 “不用,我衣服多得穿不完,你操心操心自己!”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还有,别让村里婶子们白忙活,你跟她们讲,衣裳做好,想要粮食或是银钱酬劳都随她们选,我全都给。” 露禾站在布料棉花堆前,心口骤然一热,暖意满满当当填在胸口。 她瞬间懂了。 王妃这是想着法子借着做衣裳的由头,想要改善全村人的日子。 村里人老实淳朴,脸皮薄,不肯平白接受施舍。 可靠自己手艺劳作换来粮食银钱,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收下。 露禾心底满满都是感动。 若是萧吉吉此刻听见她的心声,铁定要哭笑不得。 她真没想那么深远。 纯属临时起意,看这群暗卫一年到头穿得单调压抑,又恰逢入冬苦寒,顺便给他们改善一下过冬装备而已。 露禾心里迅速筛选合适的人手,一定要踏踏实实做好每一件冬衣,不辜负吉吉这份随性又温柔的善意。 “放心吧!我多找几个人,争取三五日就给他们做好” 眼下白日悠长,村里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几乎全员扑在田地里,埋头翻地整垄。 偌大村落,几乎看不到闲坐的人。 但村里有两户人家,是全村默认特殊照顾、不用下地种活的。 第一位是赵寡妇。 她夫君原是守边军卒,早年战死沙场。 噩耗传回村里那日,她才刚产下幼子,月子里悲痛伤身,落下一身顽疾,腰腿常年无力,没了下地劳作的体力。 这些年她孤身拉扯一儿一女,身子孱弱,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缝补洗洗,日子过得拮据艰难,全靠村里乡亲时不时接济度日。 第二位是十三岁的孤女桃杏。 父亲战死后没多久母亲也撒手人寰,偌大家里只余下她和年仅七岁的弟弟。 平日里村里但凡有轻省的针线或者零碎手工活,乡亲们都会优先留给她们二人,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全村人都默默照拂着这两户孤弱人家。 把这两份活计交给赵寡妇和桃杏,再喊上村里两个手脚最麻利、针线最好的婶子搭手,人手刚刚好,不多不少。 她一路走一路想着,眉眼温柔,心里格外踏实。 吉吉愿意出钱出物料,给村里人挣活路,那她就替吉吉,把这份善意妥妥帖帖送到最该去的地方。 最先到的是赵寡妇家。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赵寡妇靠着墙根坐在小板凳上,披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薄旧单衣,手里捏着粗麻针线,正低头给两个孩子缝补磨破的裤脚。 秋风干涩刺骨,吹得她发丝凌乱,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不敢停下手里的活。 两个瘦小的孩子蹲在脚边,乖乖捡着地上的碎布,懂事得让人心疼。 露禾轻声唤了一句 “赵婶。” 赵寡妇抬头看见来人,连忙放下针线,撑着膝盖慢慢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是露禾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婶,王妃拿了许多布料和棉花,想找村里人手帮忙赶制一批冬衣,给随行的护卫们穿,王妃说做好了,给粮食或着银钱做报酬的,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赵寡妇瞬间愣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大旱寒冬将至,家里存粮寥寥无几,过冬的棉衣更是一件没有,她倒是无所谓,可俩小的呢?总不能天天窝在被窝里不出门吧!她正发愁该怎么熬过这苦寒冬日。 村里接济有限,她素来脸皮薄,不愿总受人恩惠,正愁没有营生挣口粮。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手艺王妃能瞧的上吗?” 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自然可以。” 露禾笑着点头 “王妃人很好,婶子,你手巧再合适不过。” 赵寡妇得了准信,眼眶一热,连连点头,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寒冬愁云,一瞬散开大半。 第275章 你仗势欺人 “行,我接,我一定好好做 露禾,谢谢你啊!多亏了你爹还有村里人,我才能活到今天,没想到连你也想着婶子,我·····我真是无以为报” 赵寡妇说着眼眶就泛红了,露禾连忙握住她的手。 “婶子,咱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一会你直接去王妃那里,我去叫桃杏一起过去,东西有点多,我自己拿不了,王妃让把人带过去” “唉唉!行,行,我这就过去” 辞别赵寡妇,露禾又去了隔壁的桃杏家,因为俩家都需要照顾,村里就把他们一起安排在了村西头的矮屋。 十三岁的桃杏正牵着弟弟的手,在院里捡拾干枯的柴草。 小姑娘身形纤细瘦弱,脸上带着不输于年纪的沉静,小小年纪便扛起养家重担,一边要看护懵懂贪玩的弟弟,一边要收拾家里琐事,日日忙碌不休。 看见露禾走来,桃杏立刻停下动作,拘谨地垂首行礼。 露禾温声开口 “桃杏,我来给你送个活计。王妃置办了布料棉花,需要人手缝制冬衣,我想着你针线灵巧,做事踏实,想请你搭手帮忙。做完有酬劳,粮食银钱都可以。” 桃杏猛地抬头,清亮的眼底瞬间亮起光。 入冬之后柴草难寻,吃食紧张,她最怕的就是寒冬来临,弟弟跟着自己挨冻受饿。 如今凭空落下一桩安稳活计,还是给王妃干活,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小姑娘用力抿住唇角,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重重点头,声音清脆坚定 “露禾姐,我能做!我一定好好做,绝不辜负王妃的心意。” 两户人手全部敲定,露禾心里彻底安稳。 她带着桃杏折返途中,跟村长说了这事,又寻了村里两位老实本分,针线活好的婶子入伙,四人分工妥当,各司其职,尽快的把冬衣做出来。 当然暗四的衣服她没有交给别人,大不了,熬几夜也能做出来。 消息很快在田间传开,村里人人感慨。 王妃不仅给他们带来了新的良种,还变着法救助村人,这简直就是菩萨在世啊。 旁人都替赵寡妇和桃杏高兴,唯独荷花的娘亲听闻消息后,心里憋了一肚子不服气,她拦住露禾 “不过是做几件冬衣的针线活,村里谁家女人不会?凭什么人选全都由你露禾说了算?” 当初大胆给暗四告白这事就让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暗卫是跟着王爷王妃的人,身份体面,前程可期,比起村里面朝黄土的泥腿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自己家姑娘长的可是村里数一数二好的,为了能让自己闺女嫁的好,她可是从不让荷花下地劳作,别人家女孩子都黝黑蜡黄的肤色,就她们家的荷花养的白白净净的。 本来定了镇上的一个商户,谁知道一年前突然没落,婚事黄了。 眼看荷花马上就十八了,她心里也着急了,可是荷花心被自己养高了,死活看不上种田的庄稼人。 暗卫几个一来,她就替荷花盯着了,这往后女儿就能跳出农门,她也不用一辈子困在贫瘠边关村落受苦。 偏偏半路杀出个露禾,不仅拦着,还把退亲的事说了,落了个嫌贫爱富,不懂规矩的名声。 看着露禾日日贴身跟着王妃,深得王妃信任,如今连给暗卫做冬衣的肥差,也全由露禾一手敲定好处,荷花娘彻底压不住火气。 她盯着露禾,阴阳怪气开口: “我家荷花针线活不比旁人差,手脚也麻利,怎么就轮不上这份活?莫不是靠着伺候王妃的便利揽权偏心!” “我家女儿和暗四大人情投意合的,你倒好,当众挤兑她,害得我家荷花被全村笑话,还被勒令不准靠近!如今得好处的好事也是你一人说了算,不是我说,咋啥好事都你们一家落下了?!” 周围路过的村民听见争执,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村长刚想出面,被露禾拦下 “爹,我来说,省的婶子又觉得咱们仗势欺人” 村长看着自家闺女一脸坦荡,气势比他这个村长都要强,心中很是宽慰,索性退后一步,把战场交给了闺女。 露禾不急不躁的看着荷花娘 “婶子,这份活计是王妃特意交代的。王妃体恤村里旱冬难熬,特意拿出布料棉花,想让村里无力下地的苦命人,靠自己手艺挣份安稳口粮。” “赵婶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拉扯两个孩子度日艰难;桃杏孤苦无依,独自带着幼弟挣扎求生。她们是村里最需要帮衬的人,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手艺的确很好,这一点,村里人若是有人不服可以站出来。” “至于荷花昨日的事,并非我刻意刁难。几位暗卫大人身负职责,身份特殊,荷花退婚的事情本来就是瞒不住的,难道你想让全村跟着你背上个欺瞒之罪,昨日是荷花贸然闯院惊扰贵人,我爹作为村长约束她的言行,是为了保全她,不是为难她。” “若是婶子觉得自家针线手艺出众,若是谁也有和这样的想法,不如一起站出来和这几位比试比试,若是赢了,这活就让给她。” 周围有几个村民本来心里暗自嘀咕,暗中觉得但凡有好处,全都落到村长家中,心里隐隐不平衡。 听到露禾说可以比试针线手艺定人选,立刻有几名妇人往前踏出一步,想要参与比拼。 露禾不多争辩,领着一众打算比试的人一同往院落走去。 刚走到院门,就看见赵寡妇安静立在门外,看见露禾来忙迎了上来 “我没敢敲门,怕唐突了王妃” “婶子,跟着一起进来吧!” 院子里萧吉吉正抱着小草坐在躺椅上摇大马,院子一打开进来一群人,可把她吓坏了,忙坐直了。 “这么多人?” 露禾走到萧吉吉身边,压低声音,把这群人赶来的缘由一五一十讲清楚。 萧吉吉目光扫过人群,稳稳落在荷花娘身上。 一眼瞧得出这人满心算计,浑身透着一股尖酸刻薄的气场。萧吉吉面上没有流露出反感,神色平淡。 “既然大家有心,那就比比吧。” 萧吉吉抬手指向堆放在廊下的零碎布料 “规则简单,限时半个时辰,所有人裁剪缝制同款袖套。手艺过关,就能留下做工,酬劳一视同仁。手艺达不到标准,只能作罢。” 荷花娘听见这话,心头一喜,挺直脊背。 她自认自家荷花针线不俗,只要公平比试,未必争不过旁人。 一旁的赵寡妇轻轻攥紧衣角,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暗暗稳住心神。 露禾顺势拿出针线,分发给打算参赛的妇人,一场针线比试,就此拉开序幕。 第276章 愿赌服输 荷花缩在人群末尾,自打那日争执过后,她心里清楚萧吉吉摆明向着露禾,虽然心里不甘,却不敢再随意出言顶撞,只能默默盯着场内。 针线比试很快开始。 几块碎布分发下去,众人低头忙活。 有人穿针走线动作麻利,也有人时不时偷瞄旁人的针脚,气氛紧绷。 萧吉吉悄悄伸手,把身旁的露禾拽到廊下角落。 “我说,一群人比赛,咱们连个裁判都没安排?” 露禾一愣,理所当然看向她 “裁判自然是王妃您啊。” 萧吉吉眼睛一瞪,一脸难以置信,伸手指向院里埋头做活的众人,又指了指自己 “我?我哪里分得清针线好坏,这东西我一窍不通!” 露禾猛地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考虑不周。 她二话不说转身冲出院子,片刻功夫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三位白发老太太。 三人都是军户村里年纪最大,受人敬重的老人。 露禾上前 “三位祖奶奶,今日劳烦各位前来,想请您几位做个公正见证,品评众人针线活计,看看谁的手艺能够承接王妃安排的制衣活。” 居中的老太扶了扶头上布帕,胸脯一拍,嗓门洪亮 “露禾你放心!咱们活了大半辈子,针线好坏一眼就能辨出来!” 旁边第二位老太连连点头 “谁针脚稀松糊弄人,谁做工扎实规整,休想在咱们眼皮底下蒙混过关!” 边上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位。 “你放心,咱们公正着嘞!” 萧吉吉看得乐了,往后靠在柱子上,这下总算不用硬着头皮充当外行裁判,安安心心等着结果就行。 场内荷花娘听见几位老嬷嬷的保证,心底微微一沉。 这三位老人在村里威望极高,向来秉公处事,想要靠着耍嘴皮子占便宜,怕是行不通了。 场中众人埋头赶制袖套。 赵寡妇常年靠着针线缝补补贴家用,手里的活本就熟能生巧。 起初她心里紧张,生怕比不过别人,指尖微微发僵,可穿了几针之后,心神慢慢沉静下来。 手中针线起落平稳,针脚排布均匀整齐,布料折边处理得干干净净,越做越是从容。 桃杏年纪不大,才十三岁,手上力道不及旁人,动作看着慢一些,可她在女红上天生有悟性。 每一道走线都对齐纹路,边角收拾得利落,哪怕速度不算拔尖,做工却格外细致耐看。 荷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手中渐渐成型的活计,心头的慌乱一层层往上涌。 她虽说也跟着学过针线,可是自幼就认定自己将来要嫁体面人,不必一辈子靠着手工糊口。 从前练习针线时常偷懒敷衍,总觉得这些活计属于底层泥腿子,是粗鄙营生,不肯沉下心苦练。 真正上手比拼,差距立刻显露出来。 她偷偷低头打量自己刚缝出的针脚,疏密杂乱,折边歪歪扭扭,越看心里越发慌,握着针线的手不自觉收紧。 荷花娘就在不远处盯着女儿,瞧见荷花心神不宁的模样,暗暗着急,却又不敢当众出声指点,只能干着急。 廊下的三位老嬷嬷慢悠悠踱步,挨个查看每个人的活计,目光扫过赵寡妇与桃杏的袖套时,纷纷暗自点头。 半个时辰转瞬过去,所有人停下手里针线,将做好的袖套依次摆到石桌上。 三位老嬷嬷挨个俯身翻看,指尖摩挲布料上的针脚,点评不偏不倚。 “赵娘子针脚匀称,折边平整,常年做针线的功底一眼就能看出来。” “桃杏这孩子年纪小,心思细,走线规整,稍加打磨手艺会更好。” 轮到荷花的活计,老太轻轻摇头 “线迹歪扭,还有两处缝反布面,做工实在差了些。” 依次点评完,胜负已然分明,其余几个参与比试的妇人看着成品,坦然认输,再也没有任何怨言。 唯有荷花脸色涨红,急急忙忙开口辩解 “我、我只是上场太过紧张,才发挥失常!” 旁边一名大婶忍不住开口 “荷花,就算心里再紧张,总不至于把表里布料缝颠倒,好好一块布硬生生扭成一团,这可不是单单紧张就能糊弄过去的。” 周遭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萧吉吉抱着胳膊倚在廊柱上,目光落到荷花身上,慢悠悠开口抛出一句话 “荷花,那日你送给暗四的荷包,该不会也不是你亲手绣的吧?” 这话如同惊雷,荷花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心头慌乱不已。 那个荷包确实不是出自她手,当初她一心想要接近暗四,自己手艺拿不出手,荷花娘悄悄找上赵寡妇,出钱托赵寡妇赶工绣出来,再交给荷花拿去送人。 慌乱过后,荷花眼眶微微泛红,摆出委屈模样,语调带上几分阴阳怪气 “王妃,我实在不清楚,我究竟哪里冲撞了你,让你这般处处针对我。想来是我性子愚钝,不像有些人天生就会讨好旁人,懂得顺着贵人心意说话。” 这话明里暗里直指露禾。 萧吉吉在心里暗自感慨,果然不管什么世道,绿茶从来不会缺席。 她嗤笑一声,张口回怼。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没空专门针对你。 送礼想要打动旁人,讲究真心实意。拿别人的绣活充当自己的心意,好比拿着别人种出来的果子,对外宣称是自己亲手栽种,这种借来的体面,早晚要露馅。 你与其在这里琢磨怎么酸别人,不如静下心学点真本事。靠投机取巧搏缘分,终究长久不了。” 荷花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张了又合,找不到说辞反驳,一张脸青白交加,难堪地站在原地。 三位老嬷嬷也跟着叹气,看向荷花的眼神带着几分惋惜。 在场众人听得分明,稍稍联想,瞬间理清前因后果,看向荷花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 话音刚落,挤在人群后的荷花娘立刻冲了出来,一把拉过身后委屈低头的荷花,对着萧吉吉弯腰赔笑。 “王妃!求求您体谅体谅孩子!荷花年纪还小,怪我我平日里太过宠溺。 话说回来,咱做爹娘的谁不希望自己家孩子能成龙成凤,你看我家荷花,这模样放在军户村找不出来第二个。 这孩子自小我就没让她干过粗活,可是琴棋书画她不差的,她不懂村里人的弯弯绕绕,单纯的很,先前所有失礼,都是我惯出来的,我给您赔罪!” 第277章 那就公平竞争 萧吉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呢?她年纪小就该所有人都让着?我也得惯着她?我又不是她娘。” 荷花娘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卡在原地半天接不上话。 周遭围观的婶子们全都愣了愣。 她们本以为皇家王妃必然端庄斯文,说话温吞有礼,万万没想到王妃性子这么直。 荷花娘缓过窘迫,急忙又辩解起来,语气急巴巴的 “不是王妃!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行行好,多看我家孩子一眼,她除了针线差点,别处都不差!暗四大人是您的属下,婚事大事自然要听您的!!” “还有之前退婚的事,外人都误会荷花嫌贫爱富,根本不是那样的,是·····是那男方身子有问题,不能生养,我家荷花要是嫁过去,才是毁了一辈子! 你可别听露禾这个小蹄子胡说八道,那是她怕我家荷花把她比下去故意污蔑的” 萧吉吉抬手直接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一脸的不耐烦 “停停停。暗四娶谁,我说了不算,我又不是他娘,管不了人家终身大事。” 荷花娘再次被噎住,脑子彻底懵了。 这王妃怎么总想当人家娘呢?这还咋往下说啊! 旁边憋了许久的露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声轻笑,跟踩了荷花的尾巴似的,瞬间炸了,红着眼尖声开口 “露禾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看着王妃处处向着你,心里得意坏了?你还敢说你心思干净?” 她转头死死盯着萧吉吉 “王妃!您看清楚她!她才是阴险狡诈,心怀不轨之人!她就是赖在您身边占尽先机,暗地里惦记暗四大人,才故意处处打压我,不让我有半点靠近的机会!” 萧吉吉眼底掠过一抹调皮的笑意,似笑非笑转头看向露禾,慢悠悠开口 “哦~?露禾,你真对暗四大人心怀不轨?” 露禾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促狭,想起早上萧吉吉给她灌的满满鸡血,心底的自卑怯懦一扫而空。 她胸脯一挺,当着全村人的面直言不讳 “对,我就是对暗四大人心怀不轨,怎么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平日文静温顺的露禾居然当众认下自己对暗四大人心怀不轨。 围观婶子们压低声音互相嘀咕: “我的天,露禾这孩子平日里安安静静软软糯糯的,没想到这么敢说!” “是啊!平时看着最乖巧,居然敢当众承认喜欢人!” “这是仗着王妃在彻底放开了啊!” 荷花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委屈大喊 “王妃您听见了!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她仗着日日伴在您身边,得天独厚,刻意编排打压我!” 萧吉吉摊摊手,一脸无辜又无奈 “那这可为难我了,暗四心里喜欢谁,我真做不了主,总不能强行替他选媳妇吧?” 露禾不愿让萧吉吉继续夹在中间为难,上前一步,目光坦荡看向荷花,主动开口定下规矩。 “荷花,你喜欢暗四大人,我也喜欢。” “咱们没必要背地里算计争执,也没必要为难王妃。往后我们各凭本事,光明正大争取心意。” “若是最后暗四大人心悦于你,我心甘情愿认输,绝不纠缠,也不记恨,真心祝福你们。” 荷花闻言,像是捡着天大的便宜,脸上立刻扬起志在必得的神情,仿佛暗四的心早就牢牢落在她身上。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王妃,请您当众做见证!倘若最后暗四大人选择我,还望您把露禾调离身边,换我来伺候您起居!” 萧吉吉面露为难,连连摆手。 “这可不成,我就爱吃露禾做的饭菜,旁人替代不了。” 荷花立刻挺直身子,不甘示弱 “饭菜我可以慢慢学!家常吃食我本来就会,肯下苦功练习,肯定不会差!” 露禾忙说 “若真是这样,我就找人嫁了,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二人就此定下约定,公平竞争暗四的心意。 看热闹的村民陆续散开,院落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萧吉吉与露禾两人。 萧吉吉侧过头看向露禾,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你心里有把握,暗四最后会选你?” 露禾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坦然。 “没有十足把握。 可是王····吉吉你说得没错,感情不能强求。 不管最后他选择荷花,或是谁都不中意,都是暗四大人自己的心意。我只要认认真真努力一回,日后回想起来,不会心存遗憾。” 萧吉吉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可得抓紧好好努力。暗四面皮薄,腼腆得很,你若是一直拘谨被动,机会可就溜走了。遇事大胆主动一些。” 与此同时,山林外头。 经历相亲一事,村长不敢让他们再跟着垄地,几人闲不住,就进山打猎,打算带回野味改善院里众人的伙食。 暗四提着弓箭走在队伍中间,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尖,一头雾水。 一旁的暗二瞧见,当即咧嘴打趣。 “哟,咱们小四接连打喷嚏,指不定是哪家姑娘心心念念惦记着你呢!” 其余暗卫闻声,纷纷低低哄笑起来,惹得暗四耳根骤然泛红,小声嘟囔道 “别胡说,才没有” 却不自觉的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日落西山,一行人扛着猎物刚踏入村口,远远就瞧见荷花端着瓷碗守在院落大门旁。 暗二眉头一挑,低声自语 “她怎么守在这里?” 身侧暗六轻声回道: “估摸着是对小四儿还不死心,专程在这里等人。” 荷花一眼望见归来的众人,连忙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起笑容。 “几位大人进山打猎辛苦了,我煮了麦粉羹,还掺了些晒干的野枣,还请各位大人不要嫌弃,尝尝垫垫肚子。” 暗二素来不喜她行事心机太重,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 “有心了,不必麻烦。院中早已备好饭菜,我们回去直接用餐。” 其余暗卫纷纷跟着委婉推脱,没人去接她手里的碗。 暗四从看见她就悄悄缩在暗二身后,打算借着众人的遮挡顺势走进院门。 谁料荷花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暗四的衣袖。 “暗四大人,你等一等!” 第278章 不解风情的暗四大人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禾端着木盆走了出来。 她目光平静扫过被拉住衣袖的暗四,柔声开口 “饭菜都已经收拾妥当,厨房里炖了小鸡蘑菇。暗四大人,你是打算喝这碗麦粉野枣羹,还是回院里吃炖菜?”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暗四身上。 暗四脸颊唰地通红,局促地攥紧背上弓箭的带子,紧张得声音轻轻发颤。 “我……我还是回院子吃小鸡炖蘑菇。多谢姑娘费心,羹我就不尝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用力,暗中使力把衣袖从荷花手里抽出来,迅速闪回院内。 荷花端着瓷碗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比起鸡肉自己的这碗麦粉羹倒是显得简陋,荷花气鼓鼓的跺了一下脚,还想说什么,门就被大力的关上,吃了瘪的荷花不甘心的回到家。 荷花娘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今日的事定然又是一无所获。 荷花把碗往桌上一放气的咬着牙 “娘,根本没用。露禾就跟长在王妃院里一样,有她在,我连靠近暗四大人的机会都没有。不管我做什么,最后都是她占便宜。” 荷花娘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低声骂道 “这个小贱蹄子!仗着她爹是村长,又得了王妃的宠,真是越发嚣张了!” 她原地踱了两步,眼珠子飞快一转,心里陡然生出一个阴狠的馊主意。 荷花看着娘亲忽然沉默琢磨的模样,不由得凑近 “娘,你想什么呢?” 荷花娘抬手按住她的肩,压低声音,荷花越听眼睛瞪得越圆,满脸慌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娘!这样行吗?!万一出事,我们担待不起!” “傻孩子!” 荷花娘瞪她一眼,语气笃定 “那你说还有啥法子?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占了你的清白,就必须娶你,再说了,这露禾嘴上说着公平竞争,结果不还是她占便宜,你再不想点法子,这人早晚是人家的了!” 她捏着荷花的胳膊,语气越发急切 “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连和他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这么办,才能把暗四牢牢拴在你身边,只要他注意到你,那小蹄子使啥招都比不过你了,你看咱这小脸蛋,不比她好看百倍!” 俩人想得美得不行,暗四看着腼腆温顺,肯定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 只要当众制造点肌肤触碰,这门亲事就板上钉钉。到时候露禾再争再抢,也没用了。 可她们压根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人家暗四是正经练家子的暗卫,一身功夫摆在那儿,感官敏锐得吓人。 这天午后,暗四独自出门,打算去村口溪边打水。 荷花早就在路边来回转悠了,只要当着全村人的面,闹出近身纠缠的动静,就好逼暗四负责。 看着暗四一步步走近,荷花深吸一口气,朝着暗四走去,眼看离近了,自己左脚踩右脚,卯足全身力气朝着他身上扑过去。 只是她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暗四耳尖一动,身形瞬间反应过来,身子轻轻一侧,脚下轻点地面,整个人唰地一下往后跳出去老远 荷花冲势太猛,压根收不住身子,只听“噗通”一声闷响,脸朝下的直接栽进旁边刚翻过的松软泥地里,后背还贴了一大片湿乎乎的泥土印子。 路边路过的村民全都看呆了,下一秒直接憋不住哈哈大笑。 “哎哟!这是碰瓷呢?荷花” “我的天,暗四大人这躲闪速度,眼睛都没眨一下!” 荷花挣扎着爬起来,泥土糊得她眉眼都睁不开,手一抹,更花了,听着耳边传来的嘲讽声,脸烫得能烧起来,又羞又气。 反观当事人暗四,稳稳站在几步开外的干净路面上,正一脸无辜的看着泥地里的荷花,他完全搞不懂,好好走路,为啥非要冲出来撞他? 躲在不远处墙角等着时机冲出去的荷花娘,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千算万算,压根没算到,自家女儿连暗四的衣角都碰不到,自己摔了个狗啃屎。 赶赶忙冲了上去,把自家闺女拽了出来。 有婶子看着荷花娘,大概猜到啥事,一脸鄙夷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娘俩,捂着嘴笑着调侃 “暗四大人,你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啊!人家姑娘主动凑过来,你倒是躲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另一位婶子接话 “就是说啊!荷花多主动的姑娘,换做旁人早就顺水推舟了,偏你愣头愣脑的!可怜荷花一片心意,硬生生摔了个大跟头,看着都疼哟!” 有年纪大的婶子摇着头接茬,语气意味深长: “也是暗四大人守规矩,定力好。换个心性不稳的,今儿可不就被人赖上了。” 另一个婶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母女俩听见: “这年头为了攀高枝,手段真是越来越离谱。好好的姑娘家,不走正道,专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可不是嘛,堂堂大姑娘,光天化日主动扑外男,也不怕旁人笑话,脸皮是真厚。” 这些话听得荷花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装不住淡定,当场气急败坏地叉腰回怼。 “都闭上你们的臭嘴!” 她瞪着一圈婶子,护犊子似的把荷花挡在身后,面目凶悍 “我闺女就是走路不小心脚底打滑摔了一跤!简简单单摔一跤,被你们嚼得有多肮脏似的!” “什么叫故意占便宜?什么叫攀高枝?你们一个个嘴怎么这么毒!闲着没事干,就盯着我家闺女编排是非是吧!” 婶子们也不怕她,当场怼了回去: “哎呦,摔一跤就可着暗四大人怀里摔?这跤摔得可真有水平!” “大家都长眼睛看着呢,人好好站着走路,就你闺女猛冲上去扑人,还好意思狡辩?” “做人做事凭良心,自己心思不正,还不许旁人说道两句?” 你一言我一语,荷花娘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看着满身黄泥的女儿,又看着满场嘲讽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暗四,拽着荷花就往家走。 被瞪的一头雾水的暗四,实在扛不住这场闹剧和众人的目光,攥着半桶清水,低着头快步逃回院子。 第279章 众人起哄 小院之内一派闲适。 萧吉吉斜斜歪在竹制躺椅上,小草窝在她怀中,小身子随着躺椅轻轻晃动。 两人头挨着头,一同分享满满一碟刚出锅的炸薯片。 这吃食是萧吉吉随口描述做法,由露禾自行琢磨调试出来的,火候拿捏独到,香气弥漫整个院落。 暗二、暗六几人今日不必外出巡逻,各自捧着瓷碗,围坐在廊下,咔哧咔哧嚼个不停,酥脆声响此起彼伏。 暗二一边嚼一边真心夸赞 “不得不说,露禾姑娘的手艺是真绝!就这要是拿出去卖,定定火爆,比王妃的乐事都好吃呢。” 暗六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每天吃上一口露禾姑娘做的饭菜,简直是福气。” 众人吃得正开心热闹,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就见暗四拎着半桶清水走进来,脑袋垂得很低,一脸的委屈。 暗二嘴里还塞着薯片,含糊地开口打趣: “小四,打水怎么只打半桶?瞧你这副模样,莫不是又被荷花姑娘拦下来了?” 所有人停下进食,目光齐刷刷落在暗四身上。 暗四抬手挠了挠发烫的耳根,老老实实把村口发生的闹剧说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听完始末,萧吉吉嗤笑一声,嘴角挂着淡淡的不屑。 “荷花母女俩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就喜欢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成天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还不是当众丢人现眼。” 暗六放声笑道: “要说还是咱们小四定力过人!” 暗二跟着附和: “可怜荷花白费一番功夫,摔一身泥巴,连小四一片衣角都碰不着!” 几句玩笑接连不断,逗得暗四脑袋越垂越低。 灶房里的露禾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憋着闷气,手里的铲子往锅里一摔 “早就说好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她怎么还玩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一瞬。 暗八离灶房最近,听的最清楚,满脸茫然,当即出声疑惑 “公平竞争?什么公平竞争?” 几个暗卫不知道露禾和荷花当众立约的事,一个个全都愣住,齐刷刷看向两人。 就连当事人暗四也眨巴着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看向露禾。 气氛瞬间冒出一丝丝微妙的小尴尬。 露禾脸颊骤然一热,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解释当众争芳心的约定。 萧吉吉笑得促狭,直接伸手往前轻轻一推,把略显局促的露禾拉出来,推到暗四身侧,大大方方开口: “当然是两个姑娘都喜欢咱们家小四儿,咱们露禾坦荡,和荷花约定各凭本事,看看谁最后能打动咱们小四大人。奈何有人不走正道,专搞小动作。” 这话一出,院内瞬间炸开了锅。 暗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得贼兮兮的: “我说呢!我就说每次盛饭,露禾姑娘给我们都是正常分量,唯独次次给你多盛一大勺,菜也往你碗里摞!原来从早早就偏心咱们小四啊!”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欢。 暗八几步走上前,胳膊直接怼了怼僵在原地的暗四,一脸羡慕又打趣的坏笑: “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艳福是真不浅!” 他看似凑近了暗四,音量却丝毫没有降低,全院都能听见: “咱们跟着主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连王爷都没这待遇!何曾见过有两个姑娘争着上心照顾?你小子真是队内独一份!” 一众暗卫纷纷点头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窝在萧吉吉怀里的小草听得似懂非懂,瞧着大伙全都吵吵闹闹,也跟着兴奋起来,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拍着,扯着清脆的嗓音大喊: “喜欢露禾姐姐!小四叔叔喜欢露禾姐姐!” 稚嫩的童声一响起,院内哄笑声越发响亮。 满院起哄声里,暗四整个人都像被煮熟的大虾一样,从眉眼一路红到脖颈,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反观露禾,倒是坦坦荡荡的在所有人的哄笑目光里,她往前半步,稳稳看向局促不已的暗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暗四大人,你不必有负担,也不用为难。” “我承认——我喜欢你。” “但是我和荷花的公平竞争作数,我光明正大争我的心意,你心里喜欢谁,遵从自己本心就好。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我愿,我也坦然接受,绝不纠缠。” 一番真诚的话落下,院里瞬间静了一瞬。 暗二连连点头撮合 “小四儿,听哥的,那个荷花不是良人,露禾姑娘手艺还好,温柔又踏实!!” 暗六跟着凑热闹 “真的是捡到宝了!你要是和露禾姑娘真能成,我们这群人以后天天有口福,跟着你沾光!” 萧吉吉抱着胳膊,顺势火上浇油,故意逗弄羞到极致的少年: “暗四,既然话都摊开说了,今儿就别藏着。老老实实告诉大家,你心里,到底偏向露禾,还是偏向荷花?” 暗四本就脸皮薄得离谱,被兄弟轮番调侃的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又被王妃当众逗弄,脑子早就一片空白。 就在暗四窘迫得快要手足无措时,露禾主动上前一步,从容开口替他解围。 “王妃,各位大人。感情的事强求不得,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结果。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接着侧头温和看向身侧的暗四,语气坦荡平和 “倘若最后暗四大人心中没有中意之人,既不属意我,也不会选择荷花,那只能说明,往后他还能遇见更为契合、与他相配的人。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坦然接受。” 一席话落下,暗四缓缓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牢牢落在露禾身上,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感激。 萧吉吉挑眉,打趣的笑声响起: “哎哟哟,这还没成呢,你就先护上他了。” 她微微颔首,顺势敲定主意: “既然如此,往后你便做小四的贴身保镖,只要他出门,你一同随行。若是荷花再想使出旁门左道的法子,有你在,正好帮他拦下。” 暗二跟着高声附和 “王妃这个主意妥当!一举两得!” 小草依旧趴在萧吉吉怀中,不停拍着小手,反反复复念叨 “露禾姐姐厉害!保护小四叔叔!” 第280章 开荒结束,老井干枯 自从那日院里露禾当众坦荡告白之后,暗四就像个做错事得小孩子,整日局促不安,根本不敢正视露禾。 看到露禾就立刻低头,吃饭的时候更是端着碗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饭盆里,只要耳边响起露禾的声音,耳根瞬间爆红。 萧吉吉他们也不调侃了,全换成了眼神交流。 【看着没?害羞了!】 【可不是,完犊子玩意,还不如个姑娘】 【别看了别看了,一会露禾姑娘又护上了】 全程眼神无障碍交流,007都看呆了!这都能行???? 忙碌整整一晚,露禾收拾完院里的活计,天黑透才回到家中。 刚踏进院门,村长直接把她叫住,脸色沉得厉害。 村里流言传遍了,人人都在说,她家闺女跟荷花两个姑娘,公然争着喜欢王府暗卫,还当众定下赌约要公平竞争。 村长压着怒火,开口便是质问 “外头传的,你和荷花定下赌约,争抢暗四大人的心意,是不是真的?” 露禾站得笔直,神色坦荡 “是真的。” 这一句承认,直接让村长压不住火气,当场劈头盖脸训了起来。 “你糊涂!那荷花不懂规矩尊卑,你也不懂吗?! 暗四大人身属王府,是王爷、王妃身边的亲信,身份尊贵。咱们是什么身份?只是村里寻常百姓人家! 我让你去照顾王妃是看你性子稳重,手脚勤快,你倒好,跟人家争风吃醋起来了,还敢下定赌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让你爹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叹了口气,村长使劲点了一下露禾的额头,气不打一出来 “再者说!若是最后亲事不成,你当众表露心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往后你在王爷、王妃面前如何自处,村里人怎么看你??” 露禾静静听着,没有低头,也没有慌乱。 等父亲骂完,她才缓缓开口: “爹,王妃跟我说过。心意没有尊卑贵贱,喜欢从来不是错事。我就是喜欢暗四大人,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光明正大动心,坦坦荡荡争取,就不算失礼,更不算放肆。” 她抬眼看向村长,语气坚定,当场立下誓言: “我今日跟您保证。我绝不会像荷花那样不择手段,若是最后暗四大人心意不在我身上,我绝不纠缠也绝不执念。 若是他不喜欢我,我此生婚事全权由您做主。您觉得无颜面对王爷,就让我嫁出去,嫁的越远越好。” 村长怔怔看着自家闺女,忽然发觉,跟着王妃待了这些时日,露禾彻底变了。 不再是从前胆小拘谨,遇事怯懦的小丫头。 她眼神清亮,气场沉稳,遇事有主见,连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落落大方的笃定。 村长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这般变化是好是坏,可事情已经闹得全村皆知,木已成舟,再责备也没用。 他重重叹出一口长气,满心无奈,最终只能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好自为之。”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露禾照旧早起,打算去王妃院中当差。 刚走到村口小路,迎面就撞见早早守在路边的荷花。 荷花死死盯着走来的露禾,直接开口放狠话 “露禾,你别得意太早,胜负还没定。你给我等着,最后谁能留在暗四大人身边,还不一定!” 露禾脚步未停,神色平静,从容回怼过去。 “输赢本来就没定,我从来没得意。” “我昨日已经坦荡表明心意,我希望你往后,也守好规矩。别成日只会使那些下三滥的的手段。” 说完直接侧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荷花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恶意翻涌,死死瞪着露禾的背影。 大片荒地已经尽数翻整完毕,一块块新犁出来的土垄整齐铺开。 只是长久无雨,土地冻得坚硬干裂,随手一抓便是干巴巴的土沫子。 村中唯一的老井水位持续下降,如今已经见了底,打水的木桶放下去,只能捞上来浅浅一层浑水。 村长蹲在井边,手里捏着旱烟杆,一下下吧嗒抽着,烟雾缓缓散开。 看见暗二一行人巡查田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愁容。 “各位大人,你们也亲眼看见了。翻耕土地费些力气尚能完成,下种也不算难事。可眼下难处卡在水上。” 他扭头望向见底的井口,语气沉重 “井里存水越来越少,村子里百十号人日常吃喝用水都快要供应不上,哪里还有多余水源浇灌田地?就算把粮种埋进土里,没有水,也发不了芽。” 周围陆续聚拢不少村民,众人望着辛苦翻出来的大片土地,脸上布满沮丧。 一名汉子一脚踢向面前的土块,干硬的土块碎裂开来。 “忙活这么多天,天天起早贪黑犁地,难不成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旁边一个妇人低声叹气 “好不容易盼着王妃带来高产粮种······这···。” 不少村民垂着头,望着平整的田地沉默不语,眼底藏着徒劳无功的失落。 暗二望着干裂的土地,眉头紧紧皱起。 他先前只操心开荒进度,压根没有料到水源会成为最大难关,一时之间也拿不出对策,这事还得禀告王爷,王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萧吉吉吃过饭无聊的很,就带着小草出来,准备找那群小鬼头玩,结果远远就看见村里人都围在老井旁,喜欢吃瓜看热闹的萧吉吉哪能放过,提溜着小草就往这边赶。 暗二瞧见萧吉吉走来,立刻上前拱手,脸色带着几分凝重。 “王妃,情况不太乐观。荒地全都翻耕完毕,可村里水源跟不上。村内老井快要干涸,村民饮水勉强凑合,根本没有多余的水灌溉农田。要是找不到水源,就算播下土豆、红薯种,最后也很难出苗。” 周围村民听见这番话,叹气声又多了不少。 萧吉吉一愣,合着没热闹啊! 她商城里一积分就能兑换一桶1.75升的桶装水,从来没有缺过水。 村民们齐刷刷望着萧吉吉,人人眼底悬着期盼。 挤在人群前头的虎子仰着小脸,吸溜了一下鼻涕,一双眼睛亮晶晶,一瞬不瞬盯住萧吉吉,满心期待她能拿出办法。 萧吉吉原本不打算多事,可对上虎子还有其他几个小鬼头满怀希冀的目光,心底那股好胜劲忽然翻涌上来,一点小小的虚荣心也冒了头。 凭她的本事,未必解决不了这件事。 在虎子的注视下她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井边,低头看向井底浅浅的浑水。 “水源的事情不必太过焦虑,我想想办法。” 村长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连忙上前 “王妃,您真的有法子?” 第281章 给古人一点震撼 萧吉吉站直身子,神色从容淡定,对着满脸焦虑的村民淡淡开口 “放心,地翻出来了,就不会让它荒着。水的问题,我来解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围在四周的村民全都愣住,随即脸上炸开狂喜。 尤其是虎子和一群跟着凑热闹的半大孩童,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彻底,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崇拜,一个个仰着脑袋,直勾勾盯着萧吉吉。 小家伙们眼里亮晶晶的,满满的孺慕和信服,仿佛眼前的人无所不能。 被一群小孩这般眼巴巴崇拜注视,萧吉吉心底那点小骄傲、小嘚瑟彻底绷不住了。 她微微抬着下巴,心里暗自得意:看吧,崇拜姐就对了,这点小事,根本难不住我。小鬼头们,尽情的崇拜姐姐吧! 刚才那点不想多管闲事的心思,早就飘得无影无踪。 安抚完村民,萧吉吉转身悠哉悠哉返回小院。 院内安安静静,她屏退众人,独自落座,在心底轻声唤出了许久没有露面的系统007。 “007,查一下,有没有适合古代村落取水的道具或技能,能解决整片耕地缺水的问题。” 许久未出现的机械音很快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有两种最优方案,都是最先进的高科技产品 第一种,大型增雨无人机,单次作业约八百平方公里,如果加高炮炮弹一次天气过程可以覆盖几万平方公里,只是要求有云层,不然发再多炮弹,飞机飞再多也下不了雨。飞机积分一百万,高炮炮弹二十万一发。 第二种,高精度地下水探测仪,五千积分;搭配便携式全自动钻井机,三万积分。可精准定位地下水源,永久打井取水,一劳永逸。】 萧吉吉快速查看系统面板,这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居然零零碎碎积攒了海量积分。 原本没刻意攒分,不知不觉间,她的总积分居然已经涨到了六百多万,富足得离谱。 她快速权衡利弊,眼底瞬间有了决断。 人工降雨看着省事,却只是一时之计,治标不治本,更重要的是积分遭不住。 古代村落技术落后,没人会勘探地下水,逢旱就缺水,年年都要遭罪。 但钻井不一样,找准地下水源,打出一口深井,村子往后再也不用怕干旱缺水。 “就选地下水探测仪和便携式钻井机。” 心念一动,系统瞬间扣除积分,两样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的新式器械,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一个拖拉机大小的高科技钻井机出现在院子里,机身底座还搭配防滑履带,最大钻探深度两百到两百五十米,轻松打通普通土层和常规岩石层。 搞定一切后,萧吉吉把暗二一众暗卫叫来院子。 几人快步赶来,刚躬身行礼,目光就被院子里从未见过的陌生器物牢牢吸引。 萧吉吉指着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能帮村里找出地下活水,还能直接打出深井,接下来,你们几个跟着我操作,后期你们带人直接打井即可。”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一众暗卫满脸震惊,纷纷瞪大了眼睛。 暗二下意识上前两步,小心翼翼打量着桌上小巧的器械,满脸难以置信 “王妃!就这两件小东西,能找地下水、打深井?寻常村民挖井全靠摸索,十挖九空,深浅水源根本无从判断,这……这实在太过神奇!” 其余暗卫也纷纷面露骇然,心里无比震撼。 萧吉吉看着众人满脸惊奇的模样,又是一阵暗自嘚瑟,轻抬下巴,语气云淡风轻 “呵~这点小事怎么能难道本王妃,别愣着了,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萧吉吉伸手拿起巴掌大小的地下水探测仪,仪器外壳泛着冷调银光,上面排布着简易指示灯。 她将探测仪交到暗二手里,一步步示范操作。 “拿着仪器平稳贴住地面,慢慢向前走动。 绿灯亮起,代表下方土层干燥,没有水源。 一旦指示灯转为持续闪烁的蓝色,脚下地底深处就藏有活水。标记好位置,就是打井的绝佳地点。” 说完,又直接上手操作钻井机,机器看着不算笨重,配有简易操控把手。 “找准水源点位之后固定好机器,按下启动键,钻头会自行向下钻探。注意把控机器平稳,不要大幅度歪斜。” 一众暗卫围拢上来,目光紧紧锁在两件新奇器物上。 果然男孩子天生对这类机械充满兴趣,个个听得认真,不多时,几人轮流操作探测仪,很快熟练掌握辨别信号的办法。 萧吉吉接着指导他们启动钻井机。 马达低低的嗡鸣响起,钻头飞速旋转钻入泥土,泥土顺着钻杆不断翻涌上来。 几个暗卫上手极快。 “有意思!看着构造奇特,操作起来并不算复杂。” 暗八按住把手,满眼兴奋。 萧吉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都学会了,今日便带上仪器进村,先大范围勘测整片村落与农田下方,标记出水点位。 优先靠近耕地选址打井,既要保障村民饮水,也要留出灌溉田地的水源。” 暗二停下动作,长舒一口气,感慨出声 “这下真是瞌睡遇上送枕头的!先前看着干裂田地一筹莫展,一筹莫展,谁能想到王妃随手就能拿出这样的奇物。” 暗八连连点头,眼中光芒发亮 “有了探测仪和钻井机,以后不必再赌运气挖井。不光军户村,边关,以后大夏的各处村落,再也不用惧怕大旱缺水。” 他稍一思索,立刻开口 “这么重要的事,属下觉得应当快马传信,禀报王爷知晓!” 萧吉吉随意挥了挥手,神色散漫 “可以,你们看着办,是该告诉他,也让他好好高兴一番。” 说话时,她望着几名暗卫难掩的激动模样,心底思绪悄然翻涌。 曾经身处末世,她永远孤身一人,挣扎求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慢慢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看着陷入绝境的人因为自己迎来转机,众人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期盼,满足了心底那点小小的虚荣。 除此之外,看见一张张愁苦的脸展露笑容,一股真切的暖意缓缓填满心口,这种快乐,是在永无天日的末世之中,从来无法触及的。 第282章 钻出水,喊我老大 暗二拿着银色探测仪,带着一众暗卫走出院子,沿着村道慢慢巡查。 此时村口和田边早就聚满了村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也不知道王妃能想出什么法子,这天干地硬的,连老井都干见底了。” “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水来?我看悬,往年大旱,神仙来了都难救。” “别乱说,咱们等着看吧。”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着,就看见暗二一行人快步走来。 村民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锁定暗二手里那个巴掌大造型怪异的铁盒子,没人认得这是什么物件。 村长连忙迎上前,满脸好奇又忐忑 “暗二大人,您手里这是何物?” 暗二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地下水探测仪,语气笃定十足 “村长放心,水源的事解决了。我们今日就能找到地下活水。” 村长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惊住了,盯着那小小的铁盒连连打量,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就、就这么个小小的铁盒子?就这么在地上走一走,就能找出藏在地下的水?” 不止村长,周围所有村民全都看懵了。 历朝历代挖井,全靠老一辈经验摸索,选土、试地、深挖,耗费数十日,十次挖井八次干孔,这就走走就能找着地下水。 这不····这不扯淡嘛! 暗二笑了笑,没多解释。 这东西是王妃的神异物件,他就算想解释,也说不通原理,索性干脆不费口舌,找到水,所有人自然就信了。 他拿着探测仪继续缓步走动,一路慢慢排查。 没走几步,刚靠近干涸的老井周边,仪器指示灯瞬间疯狂闪烁起耀眼的蓝光,明亮又急促。 “找到了!” 暗二立刻止步,抬手笃定一指脚下地面 “暗四,把钻井机开过来,就在这里打井!” 他转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乌泱泱一群人,这句话让跟着看热闹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圈,议论声此起彼伏。 “钻井机?又是啥??” “就在老井边上?老井都干到底了,这底下怎么可能还有水!” “我看悬!自古以来枯井周边绝无活水,这位置根本不对!” “就凭一个小铁盒随便一指,就要打井?别白费力气了!” “这要是打井,咱们全村上也得半个多月,还不一定能出水,暗二大人,可不能盲目打井啊” “就是啊!暗二大人,咱这老井都已经加深了十来米了,再往下咱先不说人容易憋气而亡,指定是没有水了” 大部分村民以为是要人工挖井,纷纷摇头,也顾不上尊卑有序了,叽叽喳喳的劝暗二别鲁莽,暗二不语,只一味的微笑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 “轰隆隆” 暗四开着便携式钻井机缓缓驶了出来,众人慌忙闪开 “什么怪物?” “暗四大人是被吃了吗?怎么在这怪物里面” “娘诶···”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舞剑,吓的自动闪开一大圈空地。 暗四将机器稳稳停在暗二指的地方,低沉浑厚的轰隆声响骤然响起,机器自行运转起来,钻头飞速转动,带着极强的力道,直直朝着又干又硬的冻土扎下去。 这一幕,直接吓傻了所有村民,满脸惊恐,眼神里全是从未见过的慌乱。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用牛拉、不用人推,自己能动还能钻地?!” “莫不是山里出来的精怪器物?太邪门了!” “太吓人了!从没见过这般古怪的东西!” 场面瞬间躁动起来,人人神色慌张,纷纷交头接耳,越说越玄乎。 村长强行稳住心神,连忙抬手高声压场 “都闭嘴!不许胡乱揣测妖物精怪!王妃仁慈救世,岂会拿出邪物?全都退后站好,不许喧哗!” 村民们连忙乖乖退开,一个个抻着脖子,死死盯着运转的机器。 暗四站在机器旁,身姿挺拔利落,单手轻扶机身,动作干脆帅气,熟练微调平衡。 高速旋转的钻头破开坚硬冻土,碎石干土不断顺着钻杆翻涌出来,力道惊人,进度极快。 一群蹲在最前面的虎子和小孩子们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往前凑,结果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住后领,死死按住。 “别往前跑!不要命了?这东西动静这么大,万一伤到你!” 小孩子被拽得老老实实,却依旧探着脑袋,一瞬不瞬盯着钻井机,满眼好奇。 机器轰鸣不停,转速稳定,钻探深度飞速上涨。 不多时,萧吉吉抱着慢悠悠啃糖的小草,从容踱步赶来,像是领导视察似的转了一圈,满意的站在虎子身边小声又有些得瑟的说了句 “姐姐若是给你钻出水来,以后你就带着那帮小鬼头叫我老大如何?” 虎子一愣,当即瞪圆了亮晶晶的眼睛,使劲把奶白色的鼻涕吸回鼻涕,想都没想就用力点头 “成,别说认你当老大,让我喊你娘都成” 旁边的狗蛋一愣,羡慕的看了看虎子,他也想要王妃当他娘怎么办?要不要自己也学虎子,成日鼻涕挂脸?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虎子娘拳头痒了! 萧吉吉看着这个大鼻涕小鬼头,婉拒 “算了,我生不出来你这么大的儿子,还是叫我老大” 此时钻井机的显示屏上,数字已经稳稳跳到一百米。 土层越往下越紧实,可机器依旧运转平稳,丝毫不受影响。 全村人屏息凝神,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井口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场只剩机器轰隆隆的运转声。 就在众人议论声再次悄悄响起时,眼神最尖的虎子猛地瞪大双眼,陡然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水!!出水了!有水渗出来了!” 话音刚落,井口下方瞬间涌出湿润水渍。 紧接着,清亮的活水顺着钻杆缝隙猛地喷涌而上! 水流越来越大,哗哗作响,清澈冰凉的地下水源源不断翻涌出来,瞬间打湿干裂的黄土,顺着地面潺潺流淌。 干涸多日的老井地块,这一刻,活水奔涌,清冽扑面! 第283章 全村封神,王妃落荒而逃 哗啦啦! 清冽的地下水疯狂往上翻涌,越涌越急,顺着井口滚滚流淌。 方才还不停摇头质疑的村民,这一刻全部僵在原地,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轰然炸开! “真出水了!真的打出水了!” “我的天!这枯井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股活水!” “王妃怎么做到的?!就凭一个小铁盒子!” “这哪里是怪物,简直就是仙家法器,” 欢呼声瞬间掀翻整个村庄,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所有村民再也顾不得害怕,纷纷往前挤,看着源源不断喷涌的清水,脸上的焦虑愁苦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激动和狂喜。 村长望着汩汩清泉,双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眶直接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神的手段。 不用耗费数月人力,短短片刻,硬生生从干地底下掏出一口活水井! 所有人都欢喜的围着涌上来的水狂欢,只有村长虔诚的抚摸着那个将地下水带上来的钻井机,嘴唇蠕动轻声说了句 “谢谢” 人群里,虎子早就顾不上别的,蹦得老高,小脸上通红,转头冲着身后一群小伙伴嗷嗷喊: “出大水了!王妃真的做到了!” 他猛地转头冲到萧吉吉面前,小腰板挺得笔直,这会也不吸溜鼻涕了,直接袖子一抹,鼻涕粘在了脸颊上,萧吉吉嫌弃的一呲牙。 虎子压根没注意到萧吉吉的嫌弃,一本正经地拱手: “老大!以后我虎子,带着村里所有小弟,全都听您的!您说东我们不往西!” 身后一群大大小小的孩童立刻一窝蜂围上来,叽叽喳喳齐声大喊: “拜见老大!” 整齐划一的喊声脆生生响起。 小草也开心的拍着手跟着喊 “老大,老大姐姐” 萧吉吉站在人群中央,怀里抱着乖乖吃糖的小草,看着一排小不点乖乖认老大,看着满井活水潺潺流淌,看着村民们喜极而泣的模样,心底的满足感直接爆棚。 膨胀的虚荣心被喂得满满当当。 村长率先上前,深深弯腰躬身行礼,满是敬重: “王妃菩萨心肠,天赐神技!救我整村于绝境!若是没有您,今年整片荒地颗粒无收,全村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虎子娘站在人群里,看得又激动又虔诚。 她听见自家儿子喊得响亮,又见萧吉吉神通逆天,当即眼睛一亮,快步挤上前,跟着大声喊了一句 “老大!” 她满脸真心感激,语气恳切得不行 “老大!您是神仙在世!我们虎子能跟着您,是这辈子修来的天大机缘!往后我家这孩子就交给您了,您随便差使!能做您的跟班,是他福气!”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孩童的爹娘瞬间反应过来,个个眼睛发红、争先恐后往前挤。 谁家孩子能跟着身怀仙术的王妃当跟班,都是旁人几世求不来的造化! 一时间,一众妇人推着自家娃,七嘴八舌疯狂自荐。 “老大!我家孩子也机灵!手脚勤快听话,也跟着您!” “我家小子身子结实,能跑腿能干活,求您收下!” “求求老大抬抬手,让孩子跟着沾沾福气!” 原本只是几个小孩随口认老大,这下彻底失控。 几十号村民簇拥上来,老的少的挤作一团,人人满脸狂热崇拜,里三层外三层,把萧吉吉围得水泄不通。 萧吉吉本来就单纯喜欢小孩子,刚才逗虎子也只是随口开玩笑。 看着密密麻麻涌上来满眼狂热的村民,听着此起彼伏的“老大”喊声,她当场眼角狠狠一抽。 要说厮杀拼斗她是没在怕的,打架杀人也从来面不改色。 可此刻被一群热情爆棚的村民疯狂围堵推销孩子,她彻底手足无措,双脚下意识悄悄往后缩。 这种全民狂热的热情追捧,比丧尸围城还让她招架不住! 一旁的暗二几人眼看场面彻底失控,村民越挤越近,立马慌了神,带着一众暗卫快步上前,抬手撑开屏障,死死将萧吉吉护在包围圈里。 “大家退后!切莫拥挤!” 村长也急忙上前挥手维持秩序,可此刻村民们热情上头,谁也听不进去,人群往前一涌,直接把村长都给当场掀翻在地。 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眼看场面要失控。 暗六张着手臂拦住人群,不知哪个婶子还扯住了他头发,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只能咧着嘴扭着头对着萧吉吉扯着嗓子大喊 “王妃快跑!” 这一生宛如解禁! 萧吉吉一秒都不犹豫,抱着怀里懵懵啃糖的小草,直接撒丫子就冲! 身后,全村老少还在孜孜不倦追着喊:“老大!记得收下我们家孩子啊!” 萧吉吉抱着小草运起异能,一道残影闪过。 身后的村民一看,这都快腾云驾雾了,必是神仙无疑了 ,热情高涨的直接冲破几个暗卫的阻拦,追了出去。 萧吉吉一路狂奔冲进院门,反手把门彻底关上,站在院内台阶上,微微喘气,一脸生无可恋。 小草趴在她怀里,糖还没吃完,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软软问: “姐姐,他们为什么一直追我们呀?” 萧吉吉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姐姐太优秀了,他们崇拜姐姐,就是太热情了,顶不住。” 露禾正在家晒被褥,看见萧吉吉这副狼狈的样子,赶忙问 “怎么了?吉吉” 萧吉吉立刻吐槽: “我就随口跟虎子开个玩笑,当个老大图个乐,谁知道全村人都看着我喊老大,还有那七八十的老翁,围着我非要说我是神仙。” “就这场面,神仙来了都得跑” 露禾眉眼轻轻一弯,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在村里人心里,王妃本就当之无愧是神仙。这般本事,世间谁能做到。” 萧吉吉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佯装气鼓鼓看向她。 “怎么连你也跟着取笑我?我要是真成神仙,第一件事就封你做食神,天底下所有好吃的吃食,全都归你琢磨。” 露禾闻言脸颊微微发烫,手里托盘轻轻一晃,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多时,暗二、暗四一行人匆匆赶回,进门就看见自家王妃站在院子里一脸受惊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妃如此狼狈模样。 几人憋着笑,强行稳住神色,躬身行礼。 可嘴角疯狂上扬,刚才那场面实在太滑稽。 天不怕地不怕、杀伐果断的末世大佬王妃,硬生生被一群淳朴村民围堵,逼得撒丫子跑路。 暗二硬撑着正经 “村民们实在太过感念王妃恩情,一时激动失了分寸,还请王妃莫怪。” 第284章 寒王驱情敌,纳兰窥天机 萧吉吉白了他们一眼,一眼看穿全员憋笑: “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她话音落下,院里几个暗卫再也绷不住,低低的笑声齐刷刷溢了出来。 萧吉吉自己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虽然被追得落荒而逃,狼狈又好笑,可心底那股暖洋洋的满足感,却久久散不去。 边关军营,帅帐之内。 顾星辞连日来沉心积压军务,自回归边境后,大小琐事悉数亲力亲为,一直还没有得出空来回去探望萧吉吉,心里想念的紧。 能解相思之苦的也就指望暗卫每日传回来关于萧吉吉的起居琐事,他从来一字不落,反复看,脑海中浮现萧吉吉的身影,有时还忍不住低笑出声。 今日暗二递来的密信,彻纸上寥寥数语,萧吉吉祭出异世奇物,探地脉凿深井,为干涸村落引出不竭活水,解了全村绝境。 顾星辞指尖摩挲着纸面,狭长眼眸骤然亮起,胸腔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激荡与自得。 他抬手猛地合上密信,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 平地生水,逆转旱局,这般手段,说是天神下凡也毫不为过。 心底的雀跃过后,紧随而来的是浓重的不安。 这般耀眼的女子,世间仅此一人。 在遇到萧吉吉前他从不知自己如此平庸无能,该如何将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一生相守? 思绪流转,他瞬间想起了赖在军营多日不肯离去的阿史纳兰。 此人心思不纯,对萧吉吉的觊觎毫不遮掩,留一日,便是一日隐患。 顾星辞敛去眼底所有温情,周身瞬间覆上清冷阴鸷的气场,抬步径直走向阿史纳兰的暂住营帐。 帐外侍卫见他前来,纷纷躬身退让。 掀开帐帘,阿史纳兰正端坐静养,见顾星辞入内,立刻起身,眉眼温顺,姿态柔弱无害,一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顾星辞神色淡漠,没有多余寒暄: “国师与令堂伤势早已休养稳妥,久居我军营多有不便。边关军务肃穆,外人久留,于理不合。” 说罢,他抬手递出一叠银票,置于案上。 “你与令堂的性命,是吉吉拼死救下。身为她的夫君,我自当替她施以援手,这些银两足够你们安顿生计。” “只是吉吉身为寒王妃,你不适合出现她左右,朝夕相对,难免引来朝野流言,损她清誉。我身为夫君,断不能容许旁人毁她分毫。” 阿史纳兰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感恩的柔弱模样,自带几分缱绻委屈: “多谢寒王殿下体恤。 只是我与母亲这条命,皆是王妃拼死所救,大恩未报,心中难安。我本想等候王妃归来,亲口拜谢道别,再动身离去。” 顾星辞眸色微冷,直面这个对萧吉吉心存妄想的情敌,语气淡然不容置疑: “不必了。吉吉现下在军户村处理民生琐事,忙于抗旱垦田,一时半刻不会折返军营。” “你不必觉得特殊,王妃心性坦荡,心底良善,见不得旁人身陷绝境。换做任何人落难濒死,她遇上了都会出手相助,国师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以为自己特殊。” 阿史纳兰闻言,眸底暗光流转。 善良? 萧吉吉出手狠厉的模样,那双眸子冷冽绝情······ 的确善良! 片刻沉吟,他故作顺从,温顺点头 “既然王妃公务繁忙,那我便听从殿下安排,今日即刻带着家母动身离开。” 顾星辞面色未变,微微颔首,转身拂袖离去,心底稍感安定。 他没有把握,能让肆意自由的萧吉吉,一心一意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扫清所有隐患,将所有潜在的威胁,尽数隔绝在她身外。 回到主帅大帐未过片刻,负责暗中监视的暗一快步入内,躬身回禀 “王爷,阿史纳兰带着其母,已经离开军营地界,乘车远去,并无逗留。” 顾星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得意的弧度,心头大石落地。 看来这个阿史纳兰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 看似乖乖离去的阿史纳兰,翌日天光破晓,一身素衣已然悄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军户村村口,目光遥遥望向村内,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昨日离开后,母亲问他: “方才寒王待你态度冰冷、敌意极重,纳兰,你老实告诉母亲,你是不是对寒王妃,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阿史纳兰抬眸,眼底坦荡又偏执,直言不讳。 “是。我心悦她,见她第一面时就已情根深种。” 云湄脸色瞬间沉下,当即低声训斥: “糊涂!你怎敢生出这般念头!” “寒王妃于你我母子有再造救命之恩,恩重如山。她是寒王正妃,身份端正、名分既定,你心存爱慕,便是僭越、便是不义!” “你这般藏着执念、不肯放下,不仅毁你自身德行,更是在为难王妃!让她夹在你与寒王之间,左右难堪,背负闲话非议,你于心何忍?” 阿史纳兰听着,轻轻勾起唇角,眼底浮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执拗与疯意 “母亲,寒王妃并非原来的萧吉吉,我见她第一眼就看出她的魂魄来自异世” 云湄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看向他。 阿史纳兰眸光深邃: “她魂魄来自异世,无根无系、跳出命盘,不属于这片天地。” “既然她不是既定命数里的寒王妃,那凭什么要一辈子困在顾星辞身边?” 他前倾身子,眼底偏执愈发浓重: “不止如此。我夜观星象、推演命局,二人强行羁绊纠缠,萧吉吉未来必有一场生死大劫。” “我不要她受制于天命,我不是要争她,只是想护住这唯一一个,让我心动也本该自由无拘的人。 母亲,我知道自己不配站在她身边,但——我想救她” 云湄彻底怔住,看着儿子眼底的疯狂和执念,劝阻的话最终咽回肚子里。 避开顾星辞的眼线,阿史纳兰安顿好母亲,就赶来了军户村。 不管是边关还是村落,亦或是狼窝虎穴,他都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好! 第285章 暗卫职责,隔离王爷情敌 村口路上,阿史纳兰一身素色长衫,远远望去如同世外谪仙。 值守的老农连忙上前打量,开口询问 “这位先生,看着眼生,你到咱们军户村找谁?” 阿史纳兰语气温和有礼 “老丈,我是寒王妃的挚友,听闻王妃暂住此地,特地前来拜访。” 村长正好路过,听见寒王妃三个字,立刻快步上前,态度热忱,亲自引路往小院走去。 此刻院内,萧吉吉这两天忌惮村民太过热情,干脆闭门躲清静。 就连新认下的小弟虎子带着一群孩童上门,都交由露禾委婉打发。 此时百般无聊的萧吉吉正陪着小草蹲在庭院地面,看小家伙一二三四的数地上的蚂蚁。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露禾率先拉开木门,一眼瞧见自家父亲,父亲身后立着一名气质出众的陌生男子。 露禾心生疑惑,低声问道 “爹,这位是何人?” “王妃可在院里?这位大人自称是王妃的挚友,特地前来相见。” 屋内院中的萧吉吉闻声一怔。 挚友二字响起,脑海率先浮现胡兰芝、程锦溪两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暗自猜测,莫非是她们这是想自己了,不远路途赶过来了? 她站起身转头望向院门,看清来人面容,不由得诧异出声 “阿史纳兰?” 虽然不是预想里的闺中好友,但是他乡相逢,萧吉吉心底依旧生出几分欣喜。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史纳兰缓步踏入院中,听到萧吉吉问话,眉宇间笼上一层淡淡的委屈,淡淡开口。 “寒王殿下觉得我久居军营有所不便,特意劝我离开,我没有办法,只能动身离开营地。” 萧吉吉微微一愣,没想到顾星辞居然直接撵人,沉吟片刻问道 “那你眼下可有落脚的去处?” 阿史纳兰轻轻叹气 “暂时尚无定处。许久没能见到王妃,心中惦念,听闻您在此村落落脚,便循着路途寻过来,只想和您见上一面。” 萧吉吉点点头,继而追问 “你母亲没有与你一同前来?” “我已经在县城之中租下一处小院安顿母亲,本来她想同来感谢王妃救命之恩,怕突然过来会唐突了王妃,就让我先来拜访王妃。” 阿史纳兰柔声作答,视线始终不曾从萧吉吉身上移开。 一旁站着的露禾安静旁观,敏锐察觉到这名男子看向王妃的眼神并不寻常,悄悄敛住神色,默默立在一侧留心打量。 萧吉吉看着他无处落脚的模样,也没多想其中弯弯绕绕,随口大方安排道 “那你便跟着我在村里待一段时间吧。等我这边忙完,回京城的时候,你随我一道回去。 你本就不是大夏之人,一直在边关军营待着确实不方便” 阿史纳兰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浅光,面上依旧是温润温顺的模样,微微躬身道谢 “如此,便多谢王妃包容,容许我多叨扰几日。” 两人话音刚落,外出清点水源的暗二一众暗卫,正好结伴回院。 抬眼看见院中站着的阿史纳兰,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暗六压低声音,满脸费解地小声嘀咕 “他怎么在这?!他不是在军营??难道是王爷特意放行让他过来的?” 暗二抬手拍了一把暗六的后脑勺,又气又无语,咬牙低声吐槽: “你是不是缺根筋?王爷巴不得把他扔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让他来缠王妃!” 暗六摸着后脑勺恍然大悟,他就说哪里不对。 暗二跟随顾星辞多年,心思最是缜密贼精,早就看出来阿史纳兰对王妃居心叵测,王爷每次看这些人眼里都冒火。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无声默契。 全员悄然散开,不动声色站位,隔开了阿史纳兰与萧吉吉之间的距离,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形成一道无形人墙。 暗二上神色客气开口发问: “国师大人许久未见,怎么会在此地?” 阿史纳兰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神色不变,笑意温润 “自然是感念王妃救命大恩。听闻王妃在此抗旱济民、造福一方,心怀敬佩,特地赶来探望道谢?” 暗二心底冷哼一声,面上不露分毫,当即顺势开口, “原来如此。 既然国师有心体察王妃为民操劳的苦心,那不如随我等前去看看新开垦的荒地与新打的深井。 王妃连日操劳,难得清闲,便不打扰她歇息了。” 说完根本不给阿史纳兰拒绝的机会,直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想得美!绝对不能给这心思不纯的国师和王妃单独相处的机会! 今日起,全员轮班盯防,寸步不离! 阿史纳兰本来无心听暗二口中的田地开垦之事。 可跟着一行人走出小院,目光扫到田边静静停放的银色钻井器械,再听暗二说起到旱地出泉的逆天手段,眼底瞬间来了精神。 他脚步微顿,视线牢牢锁在那台世人无法理解的奇巧机具之上,心底天机推演飞速转动,想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却被暗二又拉着到了田间。 村民们这会都在田里忙着分垄整畦,备放粮种。 抬眼看着阿史纳兰,一众大姑娘,小媳妇的瞬间看证了。 主要这家伙雌雄难辨的容貌极具冲击力,竟比素来俊美无双的王爷,还要更胜几分明艳。 村民手里的农活齐齐停下,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黏在他身上,低声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位公子生得也太好看了!” “长这么精致!我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仙郎!” “看着温温柔柔的,气度也好得不像话,定是大富大贵的世家贵人!” “一个男人能长成这样” 几个年轻姑娘看的脸颊发烫,羞涩垂眸,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心跳莫名加快。 人群角落,荷花正低头整理手里的秧苗,无意间抬头瞥见那道温润身姿。 她指尖猛地一松,手里攥着的草种啪嗒掉落在干裂的土面上,怔怔站在原地,一瞬不瞬望着不远处的阿史纳兰。 第286章 暗卫们的防守 阿史纳兰心思敏锐,感受到角落里那道黏黏腻腻的目光,顺着视线淡淡转头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荷花瞬间像被烫到一般,心脏砰砰狂跳。 她立刻摆出一副柔弱娇羞的模样,飞快低下头,眉眼怯怯,脸颊憋出一抹红晕,学着县里贵女们的姿态,慢悠悠抬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捋至耳后,姿态扭捏又做作。 她暗自窃喜,这般容貌气度的贵人,看过那些村妇们,定然能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心底不由得飘飘然,甚至暗自对比起来。 眼前这位公子温润如玉、容貌绝世、气质矜贵,身份可比王府暗卫强出百倍。 可这番丑人多作怪的姿态,落在阿史纳兰眼里,只觉得无比可笑又低劣。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这女子心底的龌龊狭隘,心底厌恶翻涌,可是面上却丝毫不显,目光清淡如水,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仿佛方才只是扫过一粒不起眼的尘土。 一旁的暗二全程紧盯他神色,见他收回目光,立刻找准时机开口盘问 “国师大人私自前来村落,王爷可知晓此事?” 阿史纳兰语气平淡从容 “不知。” 暗二心里暗自腹诽 你倒是坦白得干脆,这是公开跟王爷叫板了? 他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国师打算在此逗留几日,何时动身离开?” “不知。” 依旧是轻飘飘两个字,堵得暗二无话可接,一口气上不了下不去,堵的厉害。 正当暗二被噎得没辙时,村长乐呵呵快步赶了过来。 他哪里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情爱纠葛,又听闻王妃说让他暂时留在村里,只当阿史纳兰是王妃的挚友贵客,满心热忱要好好招待。 “这位大人!我已经收拾出一间干净敞亮的房间,被褥用具全都备齐了,您只管安心住下!” 说话间,村长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阿史纳兰身后的暗二正疯狂挤眉弄眼,又是眨眼又是挑眉,神色古怪。 村长满脸关切地询问 “暗二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眼睛不舒服?” 空气瞬间安静,暗二身子一僵,慌忙抬手捂住眼睛,硬着头皮圆谎: “没、没事!风太大,眼睛不慎进了虫子!” 话音落下,身前的阿史纳兰缓缓转过身,眸光浅浅落在他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温温柔柔。 “想来是暗二大人职责所在,毕竟终日寸步不离盯着旁人行踪,时时刻刻提防戒备,想必眼神损耗极重。” 他微微顿声,意有所指,缓缓补了一句: “也难怪。毕竟寒王府规矩特殊,堂堂寒王,连故人探望挚友的自由都容不下,只能劳烦诸位大人处处提防,倒是辛苦你们了。” 一句话既暗讽了暗二小题大做,草木皆兵,又不动声色暗指顾星辞心胸狭隘,待人苛责。 暗二脸色瞬间一黑,有气没处发,偏偏此时嘴笨到不知道怎么回怼,只能硬生生憋住这口闷气。 阿史纳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神色依旧温润无害,端的是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 一行人折返小院时,夕阳斜落,落了满院温柔碎光。 阿史纳兰抬眼望去,正好看见萧吉吉单手托着小草的腰肢,抬手将小小的人儿一次次抛起又稳稳接住。 少女身姿肆意洒脱,眉眼弯着浅浅笑意与救他时的眉眼锋利判若两人。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萧吉吉这般人物,能兼具万千模样。 他脚步微顿,温声开口询问 “这是谁家的孩子?看着乖巧可爱。” 萧吉吉稳稳接住落下来的小草,揉了揉小家伙软乎乎的头顶,随口简单交代 “路上收留的孤女,名叫小草,一直跟在我身边。” 阿史纳兰微微颔首,心底想起先前顾星辞口中那句——他的王妃心性良善。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那双生得极致妖孽好看的眸子,一瞬不瞬锁在萧吉吉身上,眸底翻涌着无尽困惑与痴迷。 他越看越看不懂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 沙场之上,她杀伐决绝、出手狠厉,视人命纷争如等闲,一身傲骨凛冽无人能敌 济世救人之时,她心怀苍生、逆转旱局,凭一己之力救活整村百姓,温柔又慈悲 可面对懵懂稚童时,又卸下所有锋芒,温柔耐心,鲜活又滚烫。 凶戾与温柔,冷绝与善良,两种极致的性子完美相融在一人身上,矛盾又致命的吸引人,让他越窥探,越是深陷。 一旁的暗二将这家伙毫不掩饰痴迷的眼神尽收眼底,心头警铃大作。 这货现在是越来越放肆,看看,看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简直明目张胆觊觎王妃! 他不动声色侧头,飞快给暗六递了一个眼神。 暗六秒懂,立马快步上前,姿态客气 “国师大人,一路奔波劳累,饭菜已经备好,咱们先入席用膳吧。” 说完不等阿史纳兰回应,便侧身引路来到饭桌前,阿史纳兰刚想落座主坐旁的位置就被暗六一个巧劲拉离那个位置,陪着笑脸傻乎乎解释 “那是小草的位置,国师总不能跟个孩子抢位置吧!” 阿史纳兰点点头,起身想坐另外一个主坐旁的位置,暗四眼疾手快把露禾按坐下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里是露姑娘的位置” 往日饭桌上,都是萧吉吉抱着小草坐主位,露禾守在侧边,帮忙喂饭。 可今日主坐两侧都被安排了人,阿史纳兰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想往王妃怀里跑的小草。 暗六忙拉住小家伙,一本正经开口 “小草已经是大孩子了,对不对,能自己乖乖吃饭,不能总麻烦王妃姐姐喂饭,不然王妃姐姐每次都只顾小草自己都吃不饱” 小草睁着黑白分明的懵懂大眼睛,捏着小小的汤勺,一脸茫然。 萧吉吉当即不乐意了,伸手轻轻护住小家伙,挑眉反驳 “她才三岁多点,小爪子软软小小的,连汤勺都抓不稳,哪算大孩子?我哪次吃不饱过” “王妃,温室里养不出孩子,总得学着独立自己进食。” 暗六硬着头皮坚持,死活要守住这道挡板。 一旁沉默旁观的暗四,此刻也难得开口掺了一脚: “暗六说得没错,孩童理应早早自立。王妃总不能喂她一辈子吧,今日便让小草自己试着吃。” 阿史纳兰只得坐在桌对面,看着几人拙劣的演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第287章 暗卫开会 小草被这几个人轮番忽悠懵了,小拳头紧紧攥住小木勺,挺起小小的胸脯,奶声奶气高声宣告: “小草自己吃饭饭,小草是大孩子!” 暗六眼睛一亮,立刻顺势夸赞 “真棒!小草果然懂事!” 暗四难得柔和神色,轻轻点头附和。 暗二也跟着搭腔,一通彩虹屁轮番送上。 小家伙哪里扛得住众人夸奖,小脸蛋涨得红彤彤,心里美滋滋,俨然认定自己已是了不起的大姑娘了。 小手攥着勺子奋力挖出米饭,手腕一晃,大半米饭直接泼在桌面上。 勇敢小草不肯气馁,再次用力舀起一勺,抬胳膊往嘴边送。 小嘴张得大大的,啊呜啊呜埋头猛吃。 结果撒出来的粮食,远比真正吃进嘴里的要多。 抬起头时,脸上沾满米粒,却一脸求夸奖的看着萧吉吉。 萧吉吉看得忍俊不禁,抽出帕子,伸手替她擦拭脸蛋,很夸张的一副惊讶的表情 “哇塞,小草这么棒啊,都会自己吃饭了” 小草听到夸奖,笑的眉眼弯弯,继续埋头苦吃! 阿史纳兰望着孩童天真烂漫的模样,视线一转落到萧吉吉温柔的侧脸上,只觉得心底越发柔软。 一众暗卫见小草乖乖自顾吃饭,人肉挡板稳稳就位,悄悄松了口气。 阿史纳兰端着碗筷,姿态温雅闲适,状似随意开口。 “王妃此番在军户村开垦荒地、凿井引水,耗时多日,想必十分劳累。” 结果话音刚落,暗六光速抬头,抢在萧吉吉前头大声回话: “不累不累!王妃心系百姓,为民操劳,心里畅快得很!一点都不累!” 阿史纳兰眸底笑意深了几分,不气不恼,再度轻声道: “我方才看过新开的良田与深井,神迹惊人。王妃这般本事,世间无人能及。” 暗四放下筷子,语气平平,再次截胡: “都是王妃心性良善,看不得百姓们受苦受难,福泽一方,是百姓之幸。” 阿史纳兰差点破防,却依旧保持眉眼温和的再次出声 “王妃在此操劳农事,事事费心。往后几日村里但凡有杂活琐事,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王妃只管开口,我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话音刚落,一旁埋头干饭的暗八瞬间支棱起来,这是轮着自己了 嘴里塞满的饭菜压根来不及细细咀嚼,就含糊又急切地抢话: “不必不必!真不用!有我们呢!哪里劳烦国师动手!” 萧吉吉几次要开口,都被一群暗卫轮番抢答堵得压根插不上嘴,这几个人今日是怎么了?这么热情?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好好吃饭,纳兰跟我说话呢!你们倒是答的挺快啊” 一众暗卫齐刷刷低头扒饭。 阿史纳兰唇角微扬,轻声应道: “许是诸位大人太过尽责,时时惦念护卫王妃,一刻不敢松懈。” 语气依旧温润,却听得暗二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咋这么刺耳呢! 阿史纳兰放下竹筷,环视了一圈看似低头干饭,耳朵竖起来的几个暗卫,嘴角轻扯缓缓开口。 “此番多谢王妃心善,愿意容我在此暂住,还应允我随同队伍一同返回京城。 我母子二人漂泊无依,若不是王妃施以援手,我当真不知前路去往何处。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在心。” 暗二刚舀起一勺菜汤送向嘴边,听见这番话,喉头猛地一呛,汤水险些直接喷出来。 他慌忙捂住嘴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向阿史纳兰。 “啊?你……你打算跟着王妃一同回京?” 阿史纳兰神色坦然,轻轻颔首 “正是。此事是王妃先前亲口应允,我才敢心生期待。” 暗二浑身一紧,瞬间如临大敌! 萧吉吉丝毫没察觉暗流汹涌,随口替阿史纳兰解释: “他眼下没有落脚去处,当初我救下他们母子,总不能走到半路,就把人随便丢下,他也没处可去,不如跟我回京城以后再做打算,算不上什么大事。” 暗二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腹诽 我的王妃啊,这叫没什么大事?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你看不出来此人心思不单纯吗? 还带他回京城,您就不怕王爷溺死在醋坛子里。 阿史纳兰将众人眼底的忧虑尽收眼底,不禁暗笑,还真是一群莽夫,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露禾安静坐在一旁,悄悄观察阿史纳兰,心中同样隐隐不安,只是自知身份低微,不便开口多说。 唯有小草浑然不知大人间的算计,依旧攥着小勺,啊呜啊呜埋头干饭,米粒沾得满脸都是。 一顿晚饭,吃得暗流涌动。 夜色沉沉,院内灯火渐次熄灭,萧吉吉带着小草回房歇息。 把阿史纳兰安排住下,暗二几名暗卫就守在了院子外,一直看着屋里的灯熄灭,几人才悄摸摸聚集在院落外侧的柴房。 暗二眉头紧紧拧起,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事情麻烦了,这家伙居然能瞒着一路追到村子,王妃还让他跟着一同返回京城。” 暗八抬手揉了揉方才急着抢话有些发酸的喉咙,满脸忧心: “就算咱们日夜提防,也不可能寸步不离。一路长途回京,难保这货不会寻着空隙靠近王妃。” 暗六连连点头,一脸发愁: “王爷跟着,这一路了怕是····” 几人相视一眼,那可就真的是修罗场了。 一直沉默的暗四 “王爷本若是知晓国师尾随找到此处,还要随同队伍一起回京,必定动怒。” 暗二重重叹了口气 “王妃心思坦荡,看不出对方暗藏心思,咱们又不能直言挑拨,惹王妃不快。眼下唯一的法子,立刻写信连夜派人送往边关军营,也好让王爷早做打算。” 暗六一拍大腿 “没错!赶紧送信!让王爷拿主意” 第288章 自责的暗卫 萧吉吉睡到自然醒,抬手推开房门。 清晨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院内阳光浅浅铺落,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院阿史纳兰正安静坐在院中青石凳上,他垂着眼,怀里稳稳圈着小小的小草。 晨光落在他侧脸,将那张本就美艳绝伦的脸照得愈发通透干净。 那双骨指修长的手指尖灵活轻巧,正捏着细软的青草编制一个快要完工的小兔子。 草丝在他指间听话流转,勾勒出圆圆的耳朵,软乎乎的身子。 小草乖乖窝在他怀里,小脑袋一会仰着一会低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这个漂亮的叔叔,又一眨不眨盯在他指尖里快要完成的小兔子,满眼的喜悦和期待。 画面静谧温柔,干净得像一幅落笔极轻的水墨小画,温柔得让人不忍心出声打破。 萧吉吉靠在门框上,眼底悄悄晃了晃。 她承认,阿史纳兰这张脸,太过惊艳,怎么看都不腻。 “起了?” 阿史纳兰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有扭头看她,就轻声问到 萧吉吉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回答: “嗯呢!你怎么起这么早?” 阿史纳兰抬眸,眼底温柔漾开,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声音清润悦耳: “向来如此,晨起无事,不愿扰王妃安睡,便陪着小草打发时辰。孩子乖巧,很好带。” 说话间,他指尖最后一收,轻轻将成型的草编小兔子塞进小草掌心。 小草立刻攥紧,眉眼弯弯,开心得小身子都轻轻晃了晃,还不忘给萧吉吉展示自己的新玩具 萧吉吉看着如今被养的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吧唧吧唧亲了几口,逗的小姑娘搂紧她脖子咯咯直笑。 阿史纳兰缓缓从石凳上站起身,静静看着相拥嬉戏的一大一小,清冷眼底漾开浅淡暖意,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轻声开口: “王妃很喜欢孩子。” 萧吉吉埋在小姑娘软糯的颈窝,使劲吸了两口小崽子的奶臭味,随口应: “嗯,喜欢,尤其喜欢我们小草。” 话音落,她故意把头埋得更深,在小草软软的怀里轻轻蹭来蹭去,故意挠着小家伙的腰侧逗弄。 小草怕痒,咯咯笑得躲避,不敢用力推开怀里的人,只能局促地举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抵在萧吉吉的脸颊两侧。 稚嫩软糯的笑声断断续续溢出来 “哈啊哈哈……痒!痒呀姐姐!” 小草圆圆的眼睛一笑就变成两道弯弯月牙,温热软嫩的小手掌轻轻贴着萧吉吉的脸颊,小心翼翼轻轻摩挲,生怕弄疼怀里亲近的姐姐。 “小草最最最喜欢姐姐!全世界最喜欢姐姐!” 萧吉吉被小家伙直白又滚烫的偏爱哄得心底一片滚烫,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一旁的阿史纳兰看着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温柔笑意之下,眼底悄悄覆上一层深沉偏执。 这般温暖鲜活、心底纯粹柔软的萧吉吉,绝不该困在命格枷锁里,更不该为任何人承劫受难。 院子大门轻响。 露禾推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村里两个帮忙的婶子,几人怀里都抱着刚做出来的新棉衣。 “王妃,给暗四几位大人的冬衣衣全都赶出来了,让大人们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萧吉吉这才放过小草,单臂托着小家伙的小屁屁,转眼看到露禾眼下青黑格外明显,眼圈沉沉泛着乌色。 白日要来照顾她,衣服肯定是熬夜完成的,萧吉吉不得不感叹爱情真伟大啊! “哟,我们露禾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熬到几点?让我猜猜,咱们暗四大人的衣服一定是出自你的手吧!哎呀呀,暗四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露禾明知道萧吉吉是打趣自己,可脸颊还是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垂眸: “白日琐事多,腾不出手,只能夜里抽空赶工,不碍事的。” 萧吉吉吸气,小草乖巧的捂住耳朵 “暗二——” 住在隔壁的暗二几个正睡的昏天暗地,被王妃的狮吼功吓的打了一个机灵,忙坐起身,个个眼底红血丝密布,昨夜,他们哪里轮流盯受阿史纳兰的院子,二人一组轮流熬,生怕这位心思深沉的国师趁夜搞小动作,结果熬得双眼发直,头昏脑胀。 几人面面相觑,心底五味杂陈。 自打跟着萧吉吉来到这座村落,他们这群终日刀尖舔血、枕戈待旦的暗卫,算是彻底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下田的神仙日子。 短短半个多月,几人过得极其安逸,居然退后到如此地步,不过盯了半夜就累成这狗样子。 暗六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满脸后怕: “咱们最近……是不是真的太懈怠了?” 暗二神色凝重,轻轻点头: “是真的松垮过头了。让王妃给咱们都养懒了。” 暗八叹了口气: “王妃太强了,咱们没用武之地啊” 几人无奈的摇摇头,王妃说得对,他们都是小白菜! 问主子太强,暗卫要失业了怎么办? 暗二瞬间回神,敛去慵懒,眼神变得端正严肃: “王妃体恤我们,是她心善。可我们身为暗卫,本分绝不能丢。” “从今日起,恢复值守,别让王妃发现就行” 当几人出现在院子里时,阿史纳兰余光淡淡扫过几名憔悴暗卫,唇角慢慢向上扯出一抹笑。 这群人,整整盯了他一夜。 可越是防备,越说明—— 顾星辞心里其实是怕的。 他垂眸看着怀里开心把玩草兔的小草,唇角笑意温柔无害,眼底却藏着一丝极冷的偏执 萧吉吉看着又多了几个熊猫眼,只觉得好笑: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昨晚集体偷鸡摸狗了?” 几名暗卫苦着脸,有苦难言。 总不能跟王妃说:我们通宵防着您身边这位颜值大佬撬墙角! 只能默默低下头不吱声。 “行了,快来试试新衣服,试试合身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好让露禾赶紧改改” 第289章 被捧上天的荷花 露禾已经将叠得整齐的棉衣一一递到众人手中。 暗六捏着新衣,喉间微微发涩,低声感慨: “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主子。” 暗八反复摩挲身上柔软的棉衣,满脸感慨,冷不丁冒出一句: “说实在的,王妃比我亲娘还要疼我。” 话音落下,院子里骤然安静一瞬。 暗二一口气息差点呛住,瞪大眼看向暗八。 暗六憋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伸手拍了拍暗八肩膀: “小八啊,就说平日里让你多读读书,你偏不听,这会是不是觉得自己词穷了?。” 萧吉吉正巧抱着小草站在不远处,一字不差听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猛地一抽,好家伙!她不过就是顺手给几人缝制几件御寒棉衣,差点认下来一个好大儿?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打趣: “暗八,话可不能乱说。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你要真想认娘,先问问你们王爷答不答应。” 暗八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语出惊人,黝黑的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属下失言!属下一时有感而发,王妃莫要取笑。” “逗你玩呢,赶紧去换上,你们这衣服都馊了” 几人赶忙到灶房,片刻后一行人走出来,剪裁合身的墨黑色棉衣衬得身姿挺拔,整个人看着清爽利落不少。 暗六扯了扯衣襟,来回扭着身子感受布料柔软,一脸欢喜 “好家伙,这衣裳穿身上暖洋洋的,比往年王府发的冬衣舒服十倍!” 暗八抬手摸了摸领口,连连附和。 所有人正说笑,暗六眼尖,一眼瞥见阳光下暗四衣摆处隐隐透出纹路,凑上去定睛一看,当即惊呼出声。 “等等!暗四你这件不对劲!” 话音落下,其余暗卫齐刷刷围过来。 阳光斜斜落在布料上,衣摆位置藏着不易察觉的素雅缠枝暗花,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二挑起眉,立刻开始起哄 “哟呵,别人都是素布,唯独你这件带暗花!也不知道谁手这么巧,别说还真好看!” “那这事得问问露禾姑娘了” “唉!没人惦记就是不行,吃的给开小灶不说,这衣服都比咱们的精细” 暗四耳尖唰地变红,赶忙低头寻找,果真看着一个灵动的暗花,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露禾,又慌忙低下头无处可躲。 这几日和几位大人走的近,自从她表白了总被几人调侃,露禾胆子也大了起来。 此时看着被几人起哄的脸颊通红的暗四,直接往暗四身前一站 “有暗花怎么了?我心悦暗四大人这事又没瞒着各位,自然多加照顾,你们要是羡慕也赶紧找个中意的人。” 暗二退出战场 “唉唉唉,露禾姑娘,我有主哈,我不羡慕” 暗八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就冒出来了铁锤那张圆脸,随即又摇摇头。 铁锤做饭绣衣?开玩笑呢!想想那场面都不忍直视,不过他也很知趣的退后一步。 只剩下暗六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我也不羡慕,我有王妃” 说完赶紧离露禾远了一点。 暗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露禾,心跳不受控的直跳,指尖轻轻攥紧衣袖上绣着暗花的布料,有那么一丢丢幸福怎么办? 院墙外面,已经来回转了好几圈的荷花听见院内传来的阵阵嬉笑声,心中越发烦闷。 自从见了阿史纳兰,一夜未眠,王妃不待见她,她也不敢贸然进门。只能一趟趟在院门外来回打转,目光不停往院内瞟,一心盼着能再偶遇那位容貌绝尘的公子。 冷不丁耳朵一紧,剧痛传来,转脸一看 “娘,你怎么来了?” 荷花娘死死拧着她的耳垂,边拽着往家走边低声骂道 “我怎么不能来,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勾搭那位公子了?你到底醒不醒脑子?” 等回了家关紧院门才用手指狠狠的点着荷花的脑门。 “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贵人,那是天上的云雀,咱们泥地里的麻雀,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别成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事若是传到暗四耳朵里,你小心两边全都落空,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荷花抿紧嘴唇,心底百般不服气 “娘,你不是说我就是娘娘命吗?为啥我就不能入了贵人的眼” 荷花娘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看来这丫头从小被自己捧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她左右看了看,连忙把她拽进屋里,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劝说。 “傻闺女,你·····你在娘眼里自然是最好的,就是在咱们清溪村,你的模样身段也是拔尖, 可那公子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不想是好招惹的,别到时候连命都没了!再说这些世家子弟娶妻讲究门当户对,你长的再好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户,那些深宅大院里腌臜事多了,听娘的,再好也没保命重要” 她长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荷花的手背。 “能攀上暗四大人,已经是咱们天大的机缘,多少姑娘羡慕都羡慕不来。暗四是王爷身边信任的人,跟着他,往后不愁吃穿。” “别总盯着遥不可及的人胡思乱想,抓得住眼前看得见的福气,才是正事。” 荷花心里虽然还是不甘心,闷闷嘟囔一声 “知道了,娘。” 见女儿总算安分些许,荷花娘语气软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荷花,你爹走得早,娘身边就剩你一个,往后日子全都指望你。暗四性情单纯好拿捏,只要你嫁给他,那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了,咱们努努力,尚有几分指望。” 说着,她把一食盒热气腾腾的饭菜塞到荷花手里,催促她送去小院,多在暗四面前刷刷存在感。 荷花抱着食盒,不情愿地重新走向院落。 刚走近,恰好看见换好新衣的几人正走出来,崭新的深色棉衣规整合身,尤其是暗四,衬得他身姿挺拔清隽,少年眉眼干净利落,此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露出的小虎牙很是俊朗。 左右摇摆不定的荷花当即觉得她娘说的很对,暗四好拿,若是嫁给暗四,日后有的是机会见着纳兰。哪怕只是远远瞧上几眼,也好啊,想通了这点她迎面上前 “暗四大人,我特意给你做了些家常吃食,你尝尝吧。若是好吃往后我日日给你送来。” 话音落下,刚才还嬉笑的众人下意识安静几分,目光纷纷落来。 露禾站在不远处,只是静静看着。 暗四收敛起笑脸,清冷的目光落在荷花身上,回头看了一眼露禾 “不必了,多谢姑娘好意。” 顿了顿,耳根微淡泛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心里已经确定了心悦之人是露禾姑娘” 第290章 娇羞的暗四 话音不高不低,一字不落飘进露禾耳朵里。 露禾攥着的手指猛地一松,心口跟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似的,咚咚跳个不停,耳尖唰地烧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荷花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去就僵在了原地。 似乎不相信似的往前冲了一小步,声音都抖了: “你说什么?” 把心意说出来的暗四没了刚才的紧张,反而更加大声 “我说我心悦之人是露禾姑娘” “吱” 身后的大门露出一条缝,三颗脑袋伸了出来,最下面的是小草,然后是萧吉吉,最上面的是纳兰! 荷花浑身发冷,自己哪里比不过露禾,这个想她也这么问的,只是情绪不太稳定 “凭什么啊?暗四大人,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长得比她好看,身段也比她出众,我天天惦记着你,还亲手给你做饭送过来,你是不是因为王妃,所以才选的她……” 说着就伸手想去拽暗四的袖子,暗四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 萧吉吉贼头贼脑的冲纳兰挤了挤眼,小声嘀咕 “就是不喜欢你咋的?” 方才被大伙起哄时还红着脸腼腆的暗四,这会儿神色冷了下来: “荷花姑娘,还请你注意言辞,若再让我听到你胡乱攀咬王妃,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还有你确实长相不错,可我就是不喜欢你,我心里装着露禾,在我这儿她就是最好的。往后你别再特意送东西过来,也别再纠缠了。” 荷花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眼眶唰地就红了,手里的食盒都快要抓不住,死死盯着暗四和几个躲在一边低着头的暗卫。 眼看就要失控,露禾赶紧走了过来,挡在暗四前头,拦住荷花不让她凑过来: “荷花,咱们之前说好要公平竞争的。现在暗四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愿赌就得服输,可不能耍赖,以后别再来缠着他了。” 荷花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态度坚决,一个满眼护着对方,自己反倒像个小丑,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她憋着一肚子火气,狠狠攥紧食盒的提手,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 “行,露禾,算你厉害。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拎着食盒脚步匆匆地扭头就走,背影看着满是怨气。 暗二暗六几个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识趣地闭了嘴,很有眼色地互相捅了捅胳膊肘,悄悄退回院子,于是门缝里又多冒出几颗脑袋。 偌大的院门口一下子就剩下暗四和露禾两个人,周遭一下子静得只剩下风吹树枝的沙沙声。 暗四刚才告白的时候理直气壮的,现在面对露禾又羞涩起来了。 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鞋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露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甜丝丝的,欢喜都快要漫出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轻轻开口问道: “你方才说心悦我,是真的?” 暗四肩膀微微一僵,脑袋埋得更低,飞快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句句属实。” 露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追问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心悦我的?” 暗四抠着自己袖口上那朵她绣的缠枝暗花,支支吾吾半天,脸颊发烫,磕磕巴巴地回话: “我……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一开始只觉得你性子好,做饭也好吃,后来看着你大方承认……又看着你屡次替我解围,不知不觉心里就装下你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直接没了声。 萧吉吉急的直骂 “怂货,怎么那么怂啊!上啊,你倒是上啊” 其他人也替暗四着急,都两情相悦可你还害羞个什么劲,看把王妃急的,恨不得立马摁着暗四洞房! 露禾瞧着他这副窘迫羞涩的样子,故意逗他,微微凑近了一些。 暗四感觉到身边气息靠近,吓得猛地往后小退了半步,又怕显得太失礼,赶紧又站住。 “你心悦我干嘛还躲我?” 说话间露禾凑的更近,暗四脚不敢后退,只能上半身往后仰,说话都抻着劲 “没,没躲啊” 露禾低低笑了一声,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要挨到他胳膊,视线直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故意慢悠悠撩他: “哦?没躲?那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一直不肯抬头看我?这耳朵怎么那么红?” 说着,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尖。 就这么轻轻一下,暗四跟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别碰……” “我碰一下怎么了?咱俩现在两情相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露禾故意挑眉,还作势还要往前凑,反观暗四倒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了。 暗四被她撩得脑子一片空白,脚底下下意识往后退,退着退着干脆转身落荒而逃,因为着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一溜烟就要钻进了院门,却发现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暗四愣了一下,急忙伸手啪啪拍着木门,低声急喊 “开门,快开开门!别闹了,开门啊” 没人应声。 可怜的暗四被困在院门口进退不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暗四丝毫不敢转身。 谁来告诉他,温柔得露禾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孟浪”,好吓人……呜呜呜 露禾慢悠悠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对着紧闭的大门手足无措拍门的慌乱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眉眼弯弯地打趣: “暗四大人,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你跑什么呀?” 门板后面,院子里早就炸开了笑声,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萧吉吉笑的梨花乱颤。 “真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文静老实的露禾,居然这么会撩人,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暗二摸着下巴啧啧两声,一脸吃瓜满足的表情,小声接话: “果然谈恋爱还得看别人谈才有意思,小四儿……哈哈哈,你们看着没?跑了!让个姑娘吓跑了” “你说露禾姑娘会不会强吻暗四?我好想看” 第291章 萧吉吉着急“娶”媳妇 露禾寻到正在地头巡查水渠的村长,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气, “爹” 村长听见自家闺女的声音,赶忙从田埂走过来,脸上有些担忧 “这时候你不在王妃那里候着,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露禾将自己与暗四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村长手里握着烟杆,闻言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先前只当自家闺女一厢情愿,没想过真能成,毕竟俩人身份隔着天差地别。 愣了许久,他脸上缓缓浮出笑意,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家乖巧懂事的姑娘能找到意中人,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忧的是这桩姻缘身份差距太大,前路太远。 他磕了磕烟锅,温声问道: “那你和暗四大人,打算何时成婚?” “此事还需爹娘拿主意,再请王妃做主商议。” 村长缓缓抽了口旱烟,烟雾袅袅散开,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不舍与叮嘱。 “终究是留不住你。禾儿,你自小没出过院门,京城繁华万丈,人心复杂,远不是咱们这只会侍弄土地的农户能比的” “那里规矩森严,尊卑分明,步步都要小心。往后去了京城,行事多看多想,凡事三思而后行。” “若是日后受了半点委屈,随时回村里,家里永远给你留门。” 说完,他收起烟杆,抬手拍了拍露禾的肩膀: “走,回家跟你娘说说去。” 一路往家走,露禾心头原本满满当当的甜蜜喜悦,一点点被冲淡。 即将与父母别离的酸涩,对陌生京城生活的忐忑与未知压在心底,让她脚步沉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小院里热闹依旧。 萧吉吉带着暗二几人总算放了暗四进来,叽叽喳喳围着暗四调侃不停。 “暗四大人,你可是怕我?” 暗二贱兮兮的学着露禾凑近暗六,暗六立马变身成暗四,表情夸张的往后退后几步, “不···露禾姑娘···你不要过来啊” 于是一个追一个逃,惹得众人大笑,暗四本就腼腆,这会儿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萧吉吉拍了一下暗四 “你咋那么怂?拿出你砍人的气势啊·····直接把人抱怀里····” 还跑着闹着的暗二突然停下,王妃这招数怎么那么熟悉?合着王妃给谁都是出一个招。 暗四眼睛不安的看了一眼暗二,上次暗二听了王妃的,喜提两巴掌,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廊下,阿史纳兰始终噙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静静看着院里鲜活热闹的一幕。 普天之下,哪一位王妃,能放下身段毫无架子,和暗卫打成一片,如此真心待他们,为他们欢喜? 恐怕唯有萧吉吉一人。 她热烈赤诚,活得肆意坦荡,无时无刻吸引着身边的人想靠近她。 片刻后,纳兰收敛笑意,适时开口轻声提醒: “王妃若是在此地本就不会久待,村落农事收尾,便要启程回京。依情理,倒该让暗四大人与露禾姑娘尽早完婚,了结心愿,不留遗憾。” 一句话瞬间点醒萧吉吉。 她猛地一拍脑袋,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成婚!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她转头一把拽过还在脸红低头的暗四,风风火火道: “暗四!走!咱们现在就去露禾家里提亲!” 阿史纳兰看着她说风就是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上前半步,温声拦住: “王妃且慢。古有婚俗礼制,尊卑有序。” “露禾姑娘是寻常农女,家世清白却无门第依仗。暗卫虽无朝堂官职,隶属王府亲卫,身带王府规制。” “提亲、纳采、定礼,皆该按着合乎身份的流程来,不能草草了事,免得委屈了姑娘,也落人口实。” 萧吉吉虽然参与了暗三的婚礼,但是那时在京城,自然有的是人操心。 现如今她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啊,只会往外爆金币! “那个,你说该咋办?先说下,咱们小四儿是顶天立地的男人,真心待人家姑娘,定要风风光光给露禾一个体面婚事,必须按最高规格来” 她说着扭头看向满脸通红还未消下去的暗四,挑眉问道: “是不是,小四儿?” 暗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刚定了心意还没过来俩时辰就要成婚了,不过想到露禾那狡黠的模样,自己心里跟挠痒痒似的,还是红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史纳兰笑着摇摇头,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不过看着萧吉吉的满脸认真,唇瓣刚微微开启,一道挟着漫天戾气与不悦的男声,骤然从院门口炸开。 “本王的亲卫婚事,何时轮得到北戎国师费心操劳?” 话音凛冽,带着沉郁威压,瞬间压垮院内所有嬉笑热闹。 满院瞬间死寂。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顾星辞立在院门正中,一身玄色王袍沾着山野风尘,衣摆褶皱凌乱,边角还挂着沿途的草屑泥点。 墨发微散,鬓丝尽数被风吹乱,往日清冷规整的眉眼此刻覆着浓重阴鸷,眼底翻涌着未散的奔波疲惫,以及几乎藏不住的滔天醋意。 他是收到密信后,马不停蹄的一刻未歇从边关疾驰赶来,赶在今日抵达村落。 暗二、暗六几人瞬间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喘,完了,王爷真的气狠了。 唯独萧吉吉半点没察觉扑面而来的醋风和压迫感。 她看见顾星辞的瞬间,眼睛骤然亮得惊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开心,像终于盼到归人的孩童,脚下轻快一跃,直接雀跃着扑了上去。 纵身跳到他面前,很是自然的抱住他的腰身,语气又惊喜又依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的模样: “啊!你可算来了!来得太是时候了!” 顾星辞浑身紧绷的暴戾戾气,在少女温热柔软的怀抱撞上胸膛的那一刻,僵滞一瞬瞬间化成柔软。 抬手揉了揉萧吉吉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再不来,我的暗卫都快让你嫁出去了,而我这个主子还一点不知情” 第292章 醋王顾星辞驾到 顾星辞垂眸看着怀里全然懵懂,丝毫不懂男人龌龊心思的小姑娘,长臂反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 抬眼时,视线冷冽如霜,直直对上阿史纳兰平静无波的眼眸,语气极其冷硬 “国师。本王记得,当初只让你离开军营,可从未允许你前来纠缠本王王妃。” 萧吉吉原本窝在他怀里的脑袋猛地抬起,眉眼带着几分嗔怪。 “你还好意思说?他个亡国国师,还带着个半残的老母亲,无国可归无家可去的,你把人赶出去,让他孤身一人流落荒野吗?太不讲义气了” 她心思纯粹坦荡,只当自己救下了一个落难的美人,几次打交道下来,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朋友遇难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我还正想跟你说呢,回头你想着帮他在大夏谋一个正当身份,也不必四处漂泊。别因为人家是北戎人,就总对他带着偏见。” 一旁立着的阿史纳兰,唇角温润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抬眸看向面色沉冷的顾星辞,眸光里藏着一丝隐晦的挑衅: “寒王殿下所言极是。此前臣遵殿下旨意离开军营,本欲自行寻地安居。只是臣感念王妃救命大恩,未曾当面叩谢,心中难安,才冒昧追随至此。” “正如殿下往日所言,王妃的确心性至善,看不得旁人流离孤苦。 臣承蒙王妃体恤收留,便顺势留下暂住 不过寒王殿下身居高位,杀伐决断向来果决,只是心性未免太过狭隘执拗。” 他目光浅浅扫过顾星辞沉冷的眉眼,语态谦恭: “王妃历经世事,心怀坦荡悲悯,待人从无门第偏见、无半分苛责猜忌。 落魄之人愿接济,弱势之人愿庇护,心底容得下众生百态,这等胸襟格局,实属难得。 臣以为,殿下倒该多学学王妃的通透仁善,少些戒备猜忌。 身居上位,容人方能成事,一味咄咄相逼,反倒落了下乘。” 院内瞬间又是一静。 暗一、暗二等所有暗卫大气不敢出,这国师是这是公然阴阳王爷心胸狭隘,容不下人? 顾星辞眼底温柔彻底褪去,寒意层层翻涌,阴鸷的眸子死死锁住阿史纳兰。 此刻他只想一剑结果了这个死绿茶,偏偏萧吉吉面前他还不能动怒。 若是此刻动怒反驳,反倒坐实了心性狭隘,落得小气刻薄的印象。 怀里的萧吉吉被纳兰夸的飘飘然。 还真以为纳兰是真心劝顾星辞放宽心态,当即跟着点头附和,伸手拍了拍顾星辞的胸膛: “听见没!人家纳兰说得没错!你就是太爱较真,猜忌太重,得多学学我,大度一点!别天天紧绷着一张冰山脸。” 顾星辞垂眸看着怀里一脸得意帮着外人说教自己的小姑娘,满心怒火硬生生憋回去。 无奈的指尖攥紧她的腰,咬牙低声应道: “好。我学。” 紧随顾星辞而来的暗一在角落冷眼扫过院内众人。 目光落在暗二、暗六几人身上,看着他们身上崭新柔软的墨黑棉衣,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磨损了好几个洞的黑衣,心底瞬间了然。 他无声嗤了下。 果然,只有跟着王妃才能过得这般舒心安逸。 王妃简直神比月老,不过大半月未见,暗四都找着媳妇了! 看来下次王爷王妃再分开,他定要想办法留在王妃跟前才行。 萧吉吉此刻满心只有暗四和露禾的婚事,她仰头拽着顾星辞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 “你来得正好,赶紧帮他们把婚事定下来!暗四和露禾两情相悦,就差一场正经提亲成婚了!” 顾星辞看着自家傻乎乎的王妃一心只想着这几个暗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的宠溺: “知道了。” 抬眼看向垂头红脸拘谨局促的暗四: “终身大事不可草率。” “既然两情相悦、双方有意,便按大夏正经婚嫁礼数来。” “明日本王让人从镇上请一位媒婆上门,备好提亲礼、问名纳吉,你便风风光光把人娶进门,也给人家爹娘一颗定心丸, 待回到京城,一切都按萧山的规格给你补齐。” 暗四猛地抬头,眼底又亮又热,郑重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属下谨记王爷吩咐,此生绝不负露禾姑娘。” 阿史纳兰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温情一幕,温润眼底的深处,那抹偏执与不甘,愈发深重。 他永远只能是那个局外人吗? 顾星辞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戾醋意,侧头不动声色给了暗一一个极淡的眼色。 暗一瞬间心领神会,几人立刻默契配合,齐刷刷朝着站在一旁的阿史纳兰围了过去。 “国师,我们王爷好不容易和王妃团聚,咱们也不好在这里当电灯泡,村外景致极好,不如咱们出去转转散心。” 阿史纳兰眸光微沉,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顺势任由几人簇拥着往外走。 暗二目光落在坐在门框上啊呜啊呜,正小口啃着奶豆的小草,弯腰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我们的漂亮小草,别吃啦,奶豆吃多了积食。暗二叔叔带你去村口抓水牛玩,好不好?” 小草眼睛瞬间一亮,乖乖点头,小手搂住暗二的脖颈,开开心心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热闹喧腾的小院瞬间清空,余下顾星辞和萧吉吉两人。 萧吉吉依旧整个人黏在顾星辞身上,双臂牢牢环着他的腰身 好家伙! 妥妥的极品公狗腰,直接杀疯她! 不知为何,萧吉吉特别喜欢和顾星辞贴贴,顾星辞身上独有的青竹香气,对她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每次闻到,她心里就莫名的安定许多。 顾星辞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不安分的小手,像寻味的小兽一般,鼻尖不住耸动。 这还是第一次萧吉吉如此主动,他很受用,缓缓抬手,覆在她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低沉的嗓音褪去所有冷冽,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怎么如此黏我了?” 第293章 絮叨的寒王,开窍的吉吉 萧吉吉听见他低哑温柔的嗓音,不仅没松手,反倒得寸进尺,手臂又紧了紧,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谁让你身材这么好。” 说着手还不老实的捏了一下顾星辞的侧腰,不禁感叹 “真硬” 顾星辞身形微僵,耳后极快掠过一丝薄红,长臂顺势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俯身垂眸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眼底还有未散尽的微酸余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方才你一直在帮阿史纳兰说话,你倒是瞧他瞧得挺顺眼。” 萧吉吉一脸莫名其妙,抬手戳了戳他紧实的胸口,理直气壮: “我说你怎么总是针对他,吃醋了??” “是!吃醋了!” 萧吉吉当场原地愣住,大脑瞬间宕机,本是随口一句调侃,要不要这么认真? 顾星辞怕她没听到,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吃醋了!怎么办?” 坏了。 这题超纲了,她不会啊! 她活了两辈子,哪里真的谈过感情? 末日里就她一个活人,导致后面那段时间,看着丧尸都觉得眉清目秀的,若不是穿越过来,保不齐自己来个人尸情未了。 现如今那么多漂亮人类,她可是立下Fg的 姐不是渣,姐只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 可顾星辞居然吃醋了,这不是逼着她做决定,不是都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吗? 萧吉吉小脸皱成一团,眉头紧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她左右为难,面露迟疑的模样,顾星辞的心瞬间狠狠揪紧,心底的不安密密麻麻铺散开: “吉吉,我问你。” “若是纳兰伸手抱你,俯身吻你,你……你可愿意?” 萧吉吉下意识脑海里闪过画面—— 阿史纳兰容貌绝世,确实是顶级好看,赏心悦目,百看不厌,她打心底承认自己超吃他的颜值。 可······相拥相吻的话,反而有种排斥与别扭,一想到那画面,萧吉吉使劲摇摇头 顾星辞看到她摇头时,胸口那股堵着的酸涩闷气刚吐出来。 就听见萧吉吉慢悠悠的说道 “现在不行,我跟他不熟,等熟了可能····” 顾星辞眼皮一跳,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将人搂进怀里: “熟了也不可以。” “不熟不行,熟了更不行。” “吉吉,你喜欢看他、待他温和、愿意收留他,都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生性单纯,不懂情爱,也不是你的错 你喜欢的只是他的容貌,是颜者的欣赏,不是男女之间的动情。”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慢慢教她 “欣赏可以泛滥,但爱意只是唯一。” “你心里不会接纳他的亲近,抗拒他的逾越,就足以证明——你并不喜欢他,就像你喜欢白姑娘,喜欢小草一样。你心里真正接纳的人是我,爱的人也是我” “你方才说对他不熟故而抗拒。” “那我问你。” “你与我相拥、与我亲吻的时候,可会心跳加速?”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就这句问话温柔又致命。 萧吉吉原本还在心里誓死捍卫自己「博爱颜狗、绝不专情」的人设。 可下一秒,脑海不受控制地涌入无数画面。 是夜色里他俯身落下的亲吻,缠绵缱绻、呼吸交缠的瞬间,是每一次亲近都让她浑身发软的亲昵。 亲昵的画面一出现。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失控。 砰!砰!砰! 跳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脸颊瞬间不受控制的发烫。 同样是亲密触碰。 对着阿史纳兰,只有排斥和别扭。 对着顾星辞,确实心跳加速,浑身过电。 铁证如山。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一脸无法接受现实的呆滞表情。 不是…… 怎么回事?? 所以……自己不是渣女,也给不了所有男孩一个家了? 顾星辞趁热打铁,指尖轻轻抵住她发烫的脸颊,缓缓开口 “吉吉,倘若往后,我再迎娶另外一个女人入府,你可愿····?”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顾星辞重重撞在院墙之上。 萧吉吉攥着拳头,眼底翻涌着愠怒,声音带着寒气指着他 “你再说一遍?” 顾星辞撑着墙面踉跄起身,抬手抹了抹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心底暗自苦笑 失策了! 忘了他家王妃不是一般人了! 可疼痛之下,心底却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欣喜。 他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藏着计谋得逞的狡黠,缓步走向气成河豚的萧吉吉 “不过是假设而已,仅仅一个‘如果’,你便这般动怒。” “吉吉,这便是情爱。它生来带着占有欲,狭小又偏执,容纳不下第三个人插足。” “你不妨扪心自问,听闻我要接纳旁人,你便怒火滔天。那倘若我要你接纳阿史纳兰亲近你,我心中又是何感想?? 你容不下我身边出现别的女子。 自然,我也无法忍受旁人觊觎你。” 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动了心的萧吉吉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接纳了一桩无比重大的事。 “行,我承认,我喜欢你” 一句话落下,顾星辞眼底光芒骤亮,正要上前,却被萧吉吉伸手拦住。 “先别急着高兴, 既然你是我的人,从今往后寒王府,不许再纳任何侧妃侍妾,身边不能有别的女子痴心纠缠,你自己要懂得避嫌。 第二,占有欲我懂,但是不能胡乱猜忌。别动不动就提防所有人,尤其是不能借着吃醋乱耍脾气。 第三,我····可能对感情有些迟钝,你若是有心事不许闷在心里暗自琢磨,有什么不满直接同我说。 最后一条最重要,” 萧吉吉盯着他,语气郑重, “你可以在乎我,但不能困住我。我想做的事,更不能以爱为名强求我做我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顾星辞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所有条款,才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所有规矩,我都应下。” “此生,我只要你一人,绝不会再寻旁人。猜忌我会尽力克制,凡事与你坦诚相商····” 被萧吉吉勒令没事不要瞎出来的007憋着兴奋,此时正在无声的欢呼,撒花。 “那……今天我就不客气了” 萧吉吉确定了自己的心后看顾星辞的眼神都冒着光 穿过来快一年了,还没吃上肉! 今天势必要拿下他! 顾星辞“……” 第294章 来尝尝茅子 今日萧吉吉特意给露禾放了假,让她回家,跟父母好好商量和暗四的婚事。 这一下,院里没人专门做饭忙活晚饭了。 一众暗卫蹲在院子里摸鱼,肚子饿得咕咕叫。 萧吉吉扫了一圈众人,随口问道 “晚上想吃什么?随便说。” 话音刚落,暗四下意识抬眼往村口院门瞟了一下,眼神飘忽,小动作藏都藏不住。 萧吉吉一眼看穿,立马打趣 “别瞅了,我给露禾放假回家了,你们成婚前你就别想见着她了。” 暗四心思被当场戳穿,瞬间耳根爆红,手足无措挠了挠头,结结巴巴辩解 “没……属下没看……” 为了转移话题,暗四支支吾吾的出声 “王妃,那个……属下好久没喝过快乐水了。” 萧吉吉瞬间乐了,这点小要求必须满足。 她直接点开系统商城,大手一挥,不仅快乐水,就连他们最爱吃的小龙虾,还有生腌海鲜和铁锅炖。 各种吃食快速摆满石桌,热气腾腾。 顾星辞踱步过来很是自然的揽住她的腰 “你倒是惯着他们!” “那是,我的小弟们自然要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不会连他们的醋都要吃吧?” 自从俩人说开,顾星辞越发控制不住自己,总想时时刻刻的和自己王妃贴贴,他把脑袋放在萧吉吉肩膀上蹭了蹭 “你想我吃醋还是不吃醋” 萧吉吉并不排斥这样的亲昵,跟哄孩子似的抓了抓顾星辞的脑袋 “爱吃不吃!” 俩人旁若无人的腻歪,惹得几个暗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自己家王爷还有这副模样,真是没眼看。 没多久,阿史纳兰缓步归来。 整张石桌摆满琳琅满目的吃食,样式新奇,大多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眸底微露诧异,正要开口询问来历。 一旁的顾星辞直接淡淡开口压住他的话头,语气不冷不热带着警告: “吃就吃,不必多问。” 纳兰眸光微敛,轻轻颔首,安静落座。 今晚萧吉吉心情格外好。 为了纪念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她直接斥巨资,从商城换了几瓶高度茅子。 顾星辞酒量深不见底,今晚她就想试试,趁着气氛到位,能不能把这位寒王灌醉,自己才能······嘿嘿嘿! 她拎着酒盏凑到顾星辞跟前,笑得一脸狡黠 “王爷,尝尝?!难得清闲,放开喝,今晚不醉不归!” 她说着就往顾星辞杯里不停添酒。 顾星辞看着她那点小把戏,眼底藏着笑意,也不拆穿,任由她折腾。 席间气氛热闹,暗卫们吃得热火朝天。 唯独阿史纳兰始终安静淡然,全程不动声色。 看着萧吉吉再三给顾星辞斟满酒盅,他不动声色的把自己酒杯递了过去 “王妃,能否让我也尝一下?” 萧吉吉还没接话,顾星辞眸光一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淡淡开口 “此酒烈,国师未必受得住。” 纳兰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不卑不亢接话 “寒王殿下酒量自然顶尖,只是未曾想到,殿下胸襟阔达,却连一杯酒都这般吝啬,不愿与人共饮。” 萧吉吉看出纳兰和顾星辞之间的暗火汹涌,抬手就拿起酒壶: “多大点事,不就是一杯酒,喝就喝!” 说着她手腕一转,利落给纳兰满上,顺带抬手招呼一圈: “来,你们几个也跟着尝尝。” 桌前所有暗卫人人分到一杯。 酒液清亮,入口绵柔,咽下去后才有一股醇厚烈劲缓缓翻涌上来,味道绝佳。 众人尝了一口,眼底皆是一亮,纷纷感慨从没喝过这般顺口的好酒,就浅浅一杯,刚尝出滋味,酒劲才刚冒头,直接就见底了。 暗六咂了咂嘴,一脸可惜 “这酒也太顶了,好喝是真好喝,就是一杯根本不够塞牙缝。” 暗八连连点头附和,眼底满是馋意 “还没喝尽兴呢,刚喝出点感觉就没了,还不如不喝,吊得人心痒痒。” 一杯烈酒对常年习武,酒量不差的他们来说,实在太过敷衍,不仅没有解馋反而把肚里的酒虫勾出来了。 萧吉吉直接大手一挥 “放开了喝!今天管够,先说下谁先喝趴下谁就是小狗,要学小狗叫” 几个人二话不说,齐刷刷举起空酒杯,整整齐齐一并伸到萧吉吉面前,眼巴巴等着续酒。 萧吉吉刚准备抬手添酒,发现五只大手中间,居然悄悄混进来一只白白嫩嫩、圆乎乎的小胖手。 五指紧紧攥着迷你小酒杯,就像个白包子,肉乎乎的短短的,努力往前伸,跟着大部队一起凑过来。 众人低头一看,小草正举着自己小小的空酒杯,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萧吉吉,圆溜溜的眼睛写满好奇。 软乎乎的小模样可爱得不行,引得众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萧吉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无奈又宠溺: “小朋友是不可以喝酒的,小草乖乖喝牛奶就好。” 她拿走小草的小酒杯,换上温热的牛奶倒满。 小草也不闹,捧着装满牛奶的杯子咧嘴一笑,眉眼弯弯,乖巧得人心都化了。 夜色渐深,皓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整个小院。 晚风习习,酒意慢慢上头。 暗一、暗二几人平日里常年紧绷,难得这般放松,几杯烈酒下肚,脸颊泛红,眼神也渐渐朦胧,说话都带了点轻飘飘的醉意。 顾星辞全程没吃几口,一直被萧吉吉灌酒,偶尔还会帮小草擦擦吃花的小脸,余光时不时扫过依旧从容平稳的阿史纳兰。 没人知道,阿史纳兰看似平静无波,眼底深处早已覆上一层浅浅的氤氲醉意。 他自制力极强,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失态的反应,脊背依旧挺直,笑意依旧温润。 只是视线落在萧吉吉身上时,变得格外专注凝滞,心口燥热翻涌。 外人看不出分毫,唯独他自己清楚—— 他早就醉了。 醉在这晚风里,醉在这烟火热闹里,更醉在眼前独一无二的人身上。 这点细微的失态,骗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顾星辞。 顾星辞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沉色,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出声打断了满院的嬉闹: “国师醉了,你们带他去歇息。” 第295章 露禾失踪 几人刚把人架起来,纳兰头一歪睡了过去。 “哈哈,这就不行了?” “刚才还装的挺像回事!” 暗二和暗六一人一边,不禁感叹! 萧吉吉也是第一次见着有人能喝酒喝到前一秒跟没事人似的后一秒就醉的不省人事。 指了指偏房 “把他放偏房吧,万一半夜再难受” 顾星辞还没来得及阻止,院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砰砰敲门声。 村长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王妃,我来接露禾回家!” 萧吉吉心头猛地咯噔一沉,快步上前拉开院门。 “露禾没有在这里啊,今天我特意准许她休假,吩咐她不必过来的。” 村长脸色瞬间煞白 “坏了!申时刚过,她就说来王妃这里了啊,我也是看着都过子时了,还未归家,想着她和暗四大人·····不太好,这才来接人!” 越说越慌的村长说话都磕巴起来了 “那·····那她这····这个时候能去哪啊!?” 顾星辞迈步上前,看着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村长沉声安抚 “别慌,慢慢说,仔细想想,露禾还有可能去往何处?” 村长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道出原委。 “白天家里商议她与暗四的婚事,露禾十分懂事,说终身大事全凭爹娘和王妃做主。 她又惦记着王妃院里没人操持晚饭,放心不下,申时便独自动身往这边赶。 眼下已经将近子时,人却不见了,这孩子从来不会乱跑,平日里很是乖巧懂事” 话音落下,一旁的暗四冲到村长跟前 “申时出发,至今没有抵达此地?” 村长家住在村东头,萧吉吉一行人暂住的院落坐落在村子最南边,挨着山脚。 当初选这里,就是图偏僻安静少人打扰。 两地距离不过几百米,短短一段小路,平坦好走,露禾从傍晚出发,走这短短百米路程,竟然凭空失踪,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暗四脸色惨白,整个人焦躁得来回踱步,心神彻底乱了。 暗二、暗六几人连忙上前轻声安抚: “别慌。” “我们马上去找,肯定能很快找到露禾姑娘。”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几人眼底也全都压着凝重。 萧吉吉心头狠狠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妙感直冲头顶。 短短百米村路,平安走了无数次,偏偏今天露禾单独出门就失踪。 她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荷花。 白日院里,暗四当众决绝拒绝荷花后,荷花眼底藏着的怨毒和临走时放的狠话,想来,这事十有八九和她脱不了关系。 “去荷花家!” 夜深子时,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睡,四下死寂一片,冷风吹过,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整条小路空荡荡的,只有清冷月光铺在地面,照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一行人速度极快,片刻就抵达村西荷花家门口。 小院漆黑寂静,门窗紧闭,安静得诡异。 萧吉吉抬手示意所有人守在院外,不许跟进。 她推门入内,直奔正屋,二话不说伸手就把睡得正熟的荷花从被窝里直接薅了起来。 睡意正浓的荷花猛地被人拽起,浑身骤然一冷,拼命挣扎扭动,手脚不停扑腾。 旁边的荷花娘也被动静惊醒,猛地坐起身,看清立在床边气场冰冷的萧吉吉,瞬间吓得浑身发颤,脸色惨白。 “王妃!您这是干什么!深夜闯入民宅,这、这是何故啊!” 荷花还在用力挣扎。 萧吉吉心里全是露禾的安危,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动用精神力压了上去。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房间,荷花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原本迷茫涣散的眼神瞬间空洞呆滞,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整个人木愣愣定在原地,彻底被控制。 萧吉吉声音冷得刺骨。 “我问你,露禾去哪里了?” 压根不知道萧吉吉还会这手的荷花,唇角突然扯出一抹扭曲又恶毒的笑,机械般开口。 “我让赖毛把她半路掳走了。这时辰,估计早就完事了。你们想找人?晚了,我也不知道赖毛躲去了哪里。” 一旁的荷花娘听完,耳膜嗡嗡作响,双腿一软,身子直接瘫坐在床沿,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嘴里哆哆嗦嗦,想要求饶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萧吉吉胸腔怒火轰然翻涌,死死压着心底的暴戾,咬着牙冷声再问 “再问你一遍赖毛在哪?” 荷花空洞的眼神骤然一狞,脸上笑意越发狰狞扭曲。 “不知道。” “我就是看不惯她好运,凭什么暗四选她不选我,我就是要毁了她!” “找不到最好,这辈子都别想找回来,脏了她、毁了她,我才痛快!王妃不是护着她吗?这下看她还怎么护?都去死,去死好了” 荷花娘瘫在地上,看着犹如恶魔般的女儿,眼泪瞬间崩出来,整个人彻底吓傻。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闺女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王妃眼皮子底下作死! 院外守着的顾星辞、暗四一行人听得一清二楚。 暗四这会儿汗毛都竖起来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自己,若是露禾因为他遭遇不测,他该如何是好? 村长听见露禾被赖毛掳走的瞬间,双腿骤然一软,重重瘫坐在院门槛上,浑身止不住发抖,半晌才哆哆嗦嗦挤出声音 “完了……彻底完了!” “那赖毛是县里出了名的地痞混混,早前犯了事蹲了五年大牢,放出来后就流窜各个村子偷鸡摸狗!官府拿他都没办法,每次抓进去关几天就只能放出来!” “禾儿被他掳走……哪里还能有好下场!!” 极致的悔恨和愤怒冲垮了村长的理智,顾不得王爷还在场,猛地撑着地爬起来,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屋内对着荷花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这么恶毒!小小年纪心肠怎会歹毒到这种地步!” 荷花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什么都招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完了! 村长红着眼眶,看着已经吓傻的荷花,满是无尽悔恨: “我悔!我真的悔啊,当初我一时心软没有赶走你们!我真是引狼入室!到头来害了我自家的闺女!我的禾儿啊!” 第296章 露禾在哪里? 屋内气氛压抑又暴戾。 暗四立在一旁,周身寒气彻骨,眼底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血色杀意。 他死死盯着瘫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荷花母女,拳头攥紧,胸腔里的戾气快要破体而出。 只要再纵容片刻,他当场就能了结这两人。 顾星辞及时抬手,稳稳按住他紧绷的肩膀,压住他的暴怒: “忍住。当务之急是找到露禾,这俩人的账跑不掉” 说完他快步上前,拦住情绪崩溃正要继续动手的村长,沉声追问 “这个时候不是动怒的时候,你仔细想想,赖毛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村长被他一语拉回些许神智,慌乱地喘着粗气,脑袋飞速转动: “那无赖居无定所,从来没有固定住所!我想想……我想想!” 猛然间他瞳孔一缩,急声开口: “后山!不少人看他常常上后山,说不定他就躲在那里!” 萧吉吉站在一旁,眼底像看死人一般,冷冽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绝望的荷花母女。 “先把她们绑起来,严加看管,即刻上山寻人。” 暗卫立刻应声上前,利落找绳,将母女二人牢牢捆住,堵上嘴防止聒噪坏事。 众人准备上山搜寻时 村长急慌慌就要转身去敲邻里家门,想召集全村村民一同进山搜救,人多好找,能快上几分。 刚抬脚,就被顾星辞抬手拦下。 “不可。” 他神色凝重 “此事万万不能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村长身形一顿,瞬间醍醐灌顶。 若是今夜全村皆知露禾被地痞掳走,深夜困在荒山,哪怕最后人平安救回来,日后也会被全村流言裹挟。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这姑娘的清白名声,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一念至此,村长心如刀绞,使劲点点头,幸亏王爷及时阻止了他,不然等待自己闺女的怕是二重伤害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动身奔赴西山。 夜色漆黑,山林幽深,杂草丛生,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零碎微光,山路崎岖难行。 萧吉吉走在最前方,周身气场凛冽霸气,一边快步登山,一边全力释放出大范围精神力,横扫整片山林。 无形的精神力密密麻麻覆盖,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很快感受到了山洞的位置。 只是山洞里只有一道虚弱的人影,那人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气息奄奄。 “这边!” 萧吉吉低喝一声,脚步提速,率先朝着山洞冲去。 身后众人不敢迟疑,紧随其后,快步冲到洞口。 暗四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及众人落脚,身形一晃,第一个径直冲进黑漆漆的山洞里。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勉强照亮地面。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衣衫破烂不堪,浑身发散出酸臭和血腥味,正捂着肚子蜷缩翻滚,嘴里发出细碎痛苦的哼哼声。 村长紧随其后冲进洞,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样貌,双目瞬间赤红的就冲了上去 “是赖毛!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闺女呢?!你把我家禾儿弄哪去了!” 刚攥住这无赖的衣领,压抑一路怒火的暗四已然控制不住杀意。 上前抬脚狠狠踹在赖毛胸口,大手一把将重伤瘫地的人薅着衣领拽了起来,脖子青筋一根根暴起,压抑着撕碎眼前人的怒火问道。 “露禾在哪!” 赖毛本就身受重伤,身上被捅了好几处伤口,气息本就断断续续。 哪里扛得住暗四含怒的一脚,喉咙一甜,当场呛出一大口鲜血,险些直接背过气去。 眼看人就要断气,萧吉吉快步上前,伸手按住暗四的手臂将他死死拽住,示意他不要冲动。 同时一丝温和的精神力渡入赖毛体内,强行吊着他的生机,保住他最后一口气。 暗四满腔戾气无处发泄,手臂一甩,狠狠将人扔在地上,赖毛滚跌在地面,发出一声痛呼。 萧吉吉盯着半死不活得赖毛速战速决。 “我问你,被你掳来的露禾,去哪了?” 赖毛神智被控制,喘着粗气恶狠狠开口,满嘴戾气脏话: “那小贱人……看着柔弱,倒是个贞洁烈女,我本没想折腾她,她偏要拼死反抗! 被我扇晕过去了,没想到居然是装的,趁我点火的时候居然拿着柴尖捅伤我,是我大意了,就该弄死她再玩····” 洞内所有人听得青筋暴起,胸腔怒火直冲天灵盖。 暗四的手狠狠的锤在洞壁,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疯了一样要冲上去撕碎赖毛。 暗二、暗六几人拼尽全力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几个人力道叠加,才勉强将暴怒的暗四按住。 他们心底同样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将这无赖千刀万剐。 可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绝对不能让赖毛死。 这人是唯一知道露禾去向的线索,他一死,深山茫茫,再想找人就难如登天。 萧吉吉站在原地,听闻露禾遭遇的惊吓与险境,心底的怒火彻底压不住。 精神力瞬间失控溢出,毫无保留碾压而下。 “啊——!!” 赖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头颅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挤压,痛得他凄厉惨叫,五官扭曲,血泪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渗,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抽搐翻滚。 眼看人就要暴毙断气。 顾星辞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失控的萧吉吉抱住,掌心稳稳安抚着她紧绷的脊背,清冽干净的青竹气息将她团团裹住,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吉吉收力。别冲动。” “他现在不能死。他死了,我们就彻底找不到露禾了。” 熟悉的味道稳稳压住了萧吉吉翻涌的暴戾。 她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咬牙,收回快要冲破理智的怒火和外泄的精神力。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赖毛痛苦微弱的喘息声。 他双眼渗血,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濒临崩溃残喘。 萧吉吉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盯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人,一字一顿,冷声追问: “我最后问你一遍,露禾去哪里了?” 第297章 深山寻踪,千钧一发 赖毛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到 “她趁我重伤倒地,往深山里面跑了!” 渗血的眼睛紧闭,脸上扯出阴恻恻的笑,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若不是因为我伤口流血太多,追不上她,这小贱人活不过今晚。 不过那深山夜里全是野兽,黑灯瞎火的跑进去,也只有给野兽当粮食的份了! 该死的臭婊子,没能亲手杀了她真是不甘心” 赖毛表情狰狞,怒气袭来让他剧烈的咳嗽几声,呛出几口鲜血,脑袋一歪,晕死在血泊里。 顾星辞当即沉声下令 “暗六,把人牢牢绑紧,直接带回院子看管。” 他转头看向满脸焦灼的村长,安抚出声 “村长,你也先回去。小草独自在家熟睡,无人照看,你回去代为照看好。安心,我们必定把露禾平安找回来。” 村长眼底全是担忧,可是王爷出口,加上一行人个个身手卓绝,若执意跟着进山不仅帮不上忙,反倒成了拖累。 几番挣扎,他只能咬牙重重点头。 暗六利落拖走昏迷的赖毛,带着村长先行折返。 余下几人转身快步追上已冲出山洞的萧吉吉。 夜色彻底沉落,整片西山笼罩在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 越往深山走,周遭越是荒芜阴森,山路早已无迹可寻,遍地是交错丛生的荒草。带刺的藤蔓与嶙峋乱石。 夜风穿过密密麻麻的老树枯枝,吹出呜呜的怪响,头顶月光被层层枝叶遮挡,林间昏暗暗沉,视线只能铺开短短数尺,时不时传来凶猛的兽吼。 荒草树丛时不时簌簌晃动,不知是夜风拂过,还是有野兽潜伏隐匿。 露禾一个浑身带伤的弱女子,深夜孤身闯进这片险地,可想而知有多恐惧无助。 萧吉吉几人全速往前疾行,全程不间断铺开精神力,一寸寸扫过山林每一处角落。 顾星辞紧随她身侧,周身气场冷冽,戒备的观察四周。 暗四走在最前,双目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密林,总期望下一个瞬间就能看着露禾的身影。 忽然顾星辞脚步猛地一顿,示意众人停下,指着脚下枯草上 “有血。” 众人立刻止步聚了过来,昏暗的月光透过树缝落下来,清晰照出荒草之间一路断断续续的暗红血印。 血迹浅浅浅浅延伸向密林深处。 萧吉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尚未干透的血痕,心头一沉。 血迹新鲜,人绝对没走远。 “应该就在附近。” 一行人不再多言,顺着血痕继续深扎山林。 越往里,树木越密,山路彻底断绝,满地碎石枯枝,稍不注意就会打滑摔倒。 暗四脸色白得吓人,脑子里全是露禾浑身带着伤惊恐奔逃的模样,该有多害怕多无助啊。 顾星辞眉眼沉冷,抬手轻轻扫开前方横生的枝桠,低声叮嘱: “都散开戒备,野兽闻声聚集过来了,护住四周。”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猛地剧烈晃动一下。 一道低沉的兽鸣贴着地面炸开,距离极近,近到能听见野兽粗重的鼻息。 暗卫瞬间全部拔刀,寒光在漆黑林间一闪而过,全员进入戒备状态。 萧吉吉精神力全力铺开,瞬间穿透层层密林,下一瞬,她脚步猛地提速,声音陡然清亮: “前面!还活着!” 萧吉吉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瞬间冲破密林。 空地中央,露禾蜷缩在一块大石角落,整个人狼狈到极致。 月光洒下,罩在她身上,依稀能看到衣裙被树枝撕扯得破烂,沾满了点点血迹,发丝散乱的垂在肩上,浑身沾满泥土与血污。 她四周八九匹黑灰狼正,压低身子围成半圆,泛着绿光的狼眼死死盯着露禾,锋利的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喉咙里不停发出低沉的蓄势低吼。 狼群已经等不及,随时准备一拥而上撕碎猎物。 “露禾——!!” 暗四瞳孔骤裂,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理智和沉稳尽数崩碎。 他几乎是本能一般,不顾一切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甚至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刻,他眼里只有这个瑟瑟发抖,快要被狼群撕碎的姑娘。 狼群听见人声,瞬间转头,其中一头头狼凶悍抬头,放弃围堵露禾,猛地朝着冲来的暗四飞扑撕咬而来,腥风扑面。 暗四不闪不避,眼底猩红可怖。 他抬手直接攥住扑来巨狼的脖颈,凭一身蛮力死死锁死,青筋暴起,一声怒吼,生生将整头狼狠狠掼砸在地! 轰隆一声! 地面碎石震飞,巨狼头骨当场碎裂,呜咽一声直接断气。 这一下悍不畏死的疯批打法,直接震慑全场剩余狼群。 可剩下的恶狼丝毫没有退意,反而被血腥味彻底激怒,齐齐调转方向,朝着暗四围攻而上。 “全员护阵!杀!” 顾星辞声线冷冽沉厉,身形一瞬掠出,袖风凌厉,掌风带劲,近身直劈两头灰狼,直接锁喉致命。 暗二几人同时出鞘利刃,寒光划破漆黑夜色,瞬息接入战场。 刀刃破风、狼嚎震天、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山林间疯狂交织。 没想到躲在树林里还有十几头灰狼霎时间也从阴影中窜出,轮番扑咬。 萧吉吉站在后方,目光死死护住石角里的露禾和战斗的几人,精神力全面压制四周。 但凡有狼想绕后靠近,都会被无形精神力直接震飞重创。 战场中央,暗四早已杀红了眼。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招数可言,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他一边徒手搏杀狼群,一边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露禾,嗓音嘶哑破碎: “别怕!别怕,我来了!!” 从被掳走、拼死反抗逃路,再到孤身闯进深山,一路带伤奔逃,又被狼群死死围困,整整数个时辰,哪怕浑身是伤,吓得魂飞魄散,露禾都不曾哭过。 可当看清林间冲出来的几道熟悉身影,听见暗四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她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 那股支撑她撑过绝境的韧劲,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萧吉吉一眼扫过,确定暗一他们无需帮忙,快步冲到石头边蹲下身。 眼前的小姑娘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残叶,萧吉吉看得心口一阵发揪,又疼又软。 她连忙伸手稳稳攥住露禾冰凉颤抖的小手,温热柔和的异能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渡过去,同时轻声缓语,一遍遍温柔安抚: “露禾,别怕,我们来了。没事了,全都没事了。” 第298章 仇由己报 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掌心的暖意淌遍四肢百骸,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 露禾再也撑不住,所有的情绪克制不住的爆发,一头扑进萧吉吉怀里大哭起来。 暗四这边杀疯了,或许是把这些狼群当成了荷花,当成了赖毛,即是后背和腿上被抓伤也跟没有知觉一般的冲,连刀刃都不用,直接徒手将冲上来的狼嘴掰开,用尽力气撕成两半。 仅剩的两头灰狼见势不妙,心生怯意,想要掉头逃窜。 暗二两人快步封死退路,刀锋一落,彻底了结。 短短片刻。 遍地狼尸,血腥气弥漫整片山林。 暗四不顾身上淋漓伤口,踉跄着转身,疯了一般冲向石边。 蹲下身的那一刻,肩膀控制不住的发颤,伸出手想安抚,看到双手的血迹,生生收了回来,声音哽咽沙哑。 “禾儿……别怕,我来了,安全了。” 萧吉吉轻轻拍着露禾发抖的后背,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暗四,出声安抚。 “伤无大碍,我已经给她治疗过了,皮肉外伤都稳住了,就是人怕是吓坏了。” 暗四僵在原地,看着在萧吉吉怀里那道单薄颤抖的身影上,满眼的心疼。 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 “禾儿,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护好你。” 原本还埋在萧吉吉怀里痛哭不止的露禾,在听见这道熟悉嗓音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颤。 所有哭声骤然卡住。 她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说话,肩膀微微耸动,指尖死死攥着萧吉吉的衣襟。 方才在洞里她真的怕,怕的是自己守不住对暗四的忠诚,被狼围堵的时候她也害怕,怕的是自己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现在听见他一句道歉,所有硬撑的外壳瞬间碎得彻底。 她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通红直直望着满身伤痕的男人。 下一瞬,她挣脱萧吉吉的怀抱,跌跌撞撞扑进暗四怀里。 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染血的衣襟,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又轻又疼: “我不怕山里的狼·····我不怕黑····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我没脏,我没脏!” 暗四浑身剧烈一震,胸腔骤然酸胀的厉害,眼底瞬间泛红,垂下手臂,用尽毕生所有力气,狠狠将怀中少女紧紧箍进怀里,力道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声音染上压抑的哭腔,温柔又郑重,一遍遍安抚着她的不安: “我的露禾不脏。” “我的露禾是天底下最干净、最勇敢、最好的姑娘。” 山间晚风渐缓,残留的血腥味散去,方才激烈的厮杀喧嚣彻底落定。 暗四身上所有浴血杀伐的戾气、滔天暴怒尽数散尽,怀抱里人儿失而复得,心底只剩下无边的后怕,和倾尽余生也要珍视的笃定。 一旁的萧吉吉顾星辞与一众暗卫静静立在原地,无人出声打扰,眼底皆是默然动容。 等一行人踏着夜色下山,赶回小院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站在院门外翘首企盼的村长。 他自从回来,就一直站院外,目光死死盯着深山的方向,坐立难安,整夜心就悬在半空。 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瞬间抬头,小跑的迎上前。 视线落在人群中心,看见被暗四牢牢护在怀里满身血污的露禾时,村长险些晕过去,脚步踉跄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禾儿……我的闺女……你、你怎么样?这是哪里受伤了?” 露禾靠在暗四怀里,还有些虚弱,却轻轻抬起头,对着父亲轻轻摇头 “爹,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这句话不止是报平安。 更是悄悄告诉父亲,她的清白、她的贞操也没事! 悬在村长心口整整一夜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紧绷一夜的身子瞬间脱力,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往旁侧踉跄栽倒。 一旁的暗二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伸手将人扶住,出声提醒: “先进屋再说。” 众人簇拥着人踏进小院,院内气氛沉肃。 灶房门口,暗六正抱着双臂伫立守着,神色冷硬。 屋内荷花、荷花娘,还有依旧昏死在地的赖毛三个罪魁祸首,正心急如焚的艰难煎熬。 萧吉吉目光扫过灶房方向,压下眼底冷意,转头看向浑身血污。衣衫破烂的露禾,语气温和 “我先带你进去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经过一夜惊魂,露禾身心俱疲,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怯意,轻轻点了点头,乖乖任由萧吉吉牵着,往屋内走去。 片刻后,萧吉吉领着换上一身素净衣衫的露禾从屋内走出。 小姑娘洗去了满身血污泪痕,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整个人安静又单薄,只是眼底的惶恐已然褪去,多了几分沉静的坚定。 院中气氛冷得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灶房紧闭的门上。 顾星辞侧眸看向身侧的暗四。 自下山归来,暗四周身的戾气就从未散去,周身压抑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全程沉默,却比任何人都煎熬,眼底翻涌的怒火,早已蓄满。 顾星辞眸光淡淡起落,沉声道 “里面的人,你来处置。”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事触及底线,就算他不开口,这三个祸根也绝无活命可能。 与其旁人动手,不如交给最该讨回公道的人。 萧吉吉站在一旁,心底同样压着滔天怒意,却很赞同顾星辞的决定,有些仇必须要受害人自己报才痛快。 暗四身躯一凛,对着顾星辞深深抱拳,嗓音沉而郑重 “多谢王爷成全。”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露禾,放柔了声音轻声询问 “禾儿,荷花的仇,你想亲手报仇,还是我来替你了结?” 露禾唇瓣轻颤,迟迟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旁的村长抬手,从墙角取过一把磨得雪亮的镰刀,沉默递到露禾手中。 铁制镰刀带着微凉的重量,稳稳落在小姑娘掌心。 村长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又疼又愧,积压整夜的怒火和悔恨彻底压不住了。 “禾儿,爹这辈子总教你做人善良、待人宽厚。” “可爹今天告诉你,咱善良也不能任人拿捏,更不能让人肆意欺辱” “今天这事是她们心思歹毒,蓄意害你,让你差点尸骨无存。这份仇,没人能替你受,也没人能替你算。”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露禾的发顶,眼底满是笃定: “去。你的委屈,你的仇,必须由你自己亲手报。” 第299章 昔日心上人此时犹如恶魔 灶房柴门被猛地推开。 荷花母女双手反捆,嘴巴被堵住,见到露禾的一瞬间,瞬间吓得泪涕糊了满脸,身子拼命扭动,脑袋不停左右摇晃,呜呜的哀鸣从喉咙里挤出来,满是惶恐。 露禾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荷花身上,心绪复杂难言,轻声开口: “荷花,我们从小一同长大,我从来没有想过,同为女子,你心居然能恶毒到这般地步。仅仅因为一己妒念,便要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荷花想要辩解,可嘴巴被布条封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响。 一旁的荷花娘更是慌乱不已,拼命俯身,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泥地上,希冀能够求得一丝宽恕。 荷花眼神飘向站在露禾身后的暗四身上,泪眼朦胧满是悲切,似乎在说,我是为了你才这样的啊! 暗四看到她的眼神,掩饰不住心中的厌恶,厉声开口: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我现在恨不得亲手宰了你。” 荷花瞳孔骤然一颤,浑身僵住,心中那点渺茫期盼彻底消失。 暗四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一旁依旧昏迷的赖毛。 他蹲下身,拔出匕首,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她。” 寒光一闪,匕首毫不犹豫向赖毛两腿之间刺去。 剧痛席卷身躯,赖毛瞬间猛地从昏迷中疼醒,他嘴里同样塞着布团,凄厉的惨叫尽数闷在喉咙,只能发出沉闷痛苦的嗬嗬声,鲜血顺着衣料不断浸透地面。 “王妃说得没错,让你痛快死去,太过便宜你。本来想问你哪只手碰过禾儿,想来,两只手都不干净,那就全都别要了。” 暗四手腕起落,寒光反复闪现。 伴随着一阵阵闷痛的挣扎,一根、两根……十根手指尽数被斩落。 剧痛层层叠加,赖毛几番痉挛之后,再度痛得昏死过去。 一侧的荷花娘目睹这血腥一幕,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失禁,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磕头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荷花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这些人手握生杀大权,不过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之前所有的算计与妄想,都如同一场可笑的闹剧。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可覆水难收,一切为时已晚。 脚步声缓缓靠近。 暗四一步步走到荷花面前。 方才处置赖毛时狠戾嗜血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荷花眼中,此时的暗四犹如地狱索命的恶魔,她吓得拼命往后蜷缩,满心惧怕。 倘若时间能够退回两日之前,她定然远远躲开。 暗四看着已经吓傻的荷花,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冽邪魅的浅笑,转向露禾的时候脸上所有戾气尽数收敛,神情顷刻变得温柔。 他伸手轻轻拉过露禾,将沾染血迹的匕首放到她的掌心,宽大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她握着刀柄的手。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知晓你性子心软,下不了狠手。没关系,我教你,如何一刀致命。” 暗四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住露禾微凉的小手。 他动作极轻,稳稳调整好匕首的角度,贴着荷花的脖颈,轻声在露禾耳畔安抚: “别怕,跟着我发力。” 话音落,他带着露禾的手,稳稳用力。 利刃入体,脖颈顷刻血流如注。 荷花瞳孔骤然暴缩,双眼死死瞪大,到死都没能合上眼,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妒念,最终换来这般结局。 一旁被死死捆绑的荷花娘,亲眼看着女儿惨死在眼前,最后一丝心神彻底崩碎。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靠近荷花,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呜呜声,泪水混合冷汗淌了满脸。 暗四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松开握着露禾的手,上前一步,如法炮制,利落了结了荷花娘。 短短片刻,三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尸体。 露禾僵在原地,浑身微微发颤。 她长这么大,从来连鸡鸭都不曾宰杀,今夜却是亲手了结了两条人命。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手臂发软,指尖脱力,手中的匕首“叮”的一声轻响,直直掉落在泥地上。 寒意与茫然缠上心头,她怔怔看着地面,脑子一片空白。 暗四立刻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 “露禾,别怕。这些人作恶多端,她们死有余辜” “今日若是我们晚到一步,埋骨深山不得善终的人,就是你。” 露禾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酸涩,缓缓闭上眼。 从前爹娘教她善良忍让,她便温顺待人,事事包容。 可经历过这一场死劫,她彻底明白,善良必须自带锋芒。 往后她要跟着暗四,必须学会适应这些血腥与残酷,只有护得住自己,才配得上满身杀伐、护她周全的他。 暗一带人迅速处理了三人的尸体痕迹,清扫干净院内所有血迹,一夜风波,悄然落幕,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次日天光破晓,村里渐渐热闹起来。 众人发现荷花母女不见踪影。 最后从村长口中传出说辞 荷花昨夜带着母亲来向他辞行,离村投奔远方亲戚,再也不回村了。 村民们听完纷纷叹息。 只当是荷花心胸狭隘,被暗四拒绝,脸面全失,无颜留在村里,反正之前荷花娘总说他们在江南有个有钱有权的亲戚,想必是受不了这份羞辱投奔亲戚去了。 大家议论几句,唏嘘两句世事人情,很快就将这对母女抛在脑后。 晌午时分,村口传来阵阵马蹄声、锣鼓声,热闹声响由远及近,瞬间盖过村里细碎的闲谈。 地里劳作的村民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村道缓缓行来,最前方两匹高头大马开路,后面跟着镇上的官媒,衣着规整喜庆,面带笑意。 队伍中间是整整十余台红漆礼盒,层层叠叠摆满聘礼。 小小的山村何时见过这般隆重的聘亲场面。 不多时全村男女老少就围满路边 “我的天!这、这是哪家的喜事?” “这么多聘礼!这排场也太大了!” “还能哪家?肯定是村长家的露禾呗!” 第300章 重聘看重 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稳稳停在院外,热闹的锣鼓声引得全村百姓围在巷口张望。 院内,早就等候的村长夫妇待人走近,连忙上前客气迎礼,将一行人稳稳请进院内。 镇上老牌官媒是专门给高门大户走婚嫁礼数的老手。 她进门第一眼,便笑着打量院落,当即开口贺喜,声音洪亮,。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令女端庄温顺,品性端正,是难得的好姑娘,今日能得良人重金重礼、三书六礼登门求娶,是府上天大的福气!” 媒婆落座之后,随行伙计依次将十余台聘礼整齐摆开,红绸铺地,礼箱罗列,金玉绸缎、喜饼名茶、足色聘银一一亮相,屋外围观的村民看得连连惊叹,人人都在感慨露禾好福气。 待礼数摆齐,媒婆取出提前备好的男家庚帖,双手递到村长手中: “今日受暗四公子所托,正式登门求亲。 公子品性忠正、身姿挺拔,为人重情重义,一心倾慕令女,愿以正妻之礼相待,三书六礼样样不落,此生唯令女一人为妻,绝无二心。” 村长双手郑重接过庚帖,细细看过,眉眼满是欣慰,沉声回礼: “小女性子单纯,承蒙公子厚爱,得此郑重相待,是她的机缘,我们夫妇毫无异议,全凭儿女心意。” 得到女方家长首肯,媒婆笑意更盛,当即取出婚书底稿,当众念诵婚嫁礼数、聘礼名目与嫁娶章程。 随后双方互换儿女庚帖,正式合婚定帖。 八字相合,良缘天定,一切顺遂无碍。 整套流程走完,意味着这门亲事彻底落定,暗四自始至终立在一旁,目光温柔落在露禾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风波散尽,尘埃落定。 一纸婚书,三书为聘,从此山野小姑娘,得良人相守,岁岁安稳,一生被偏爱。 院外围观的百姓接连发出阵阵惊呼,交头接耳声响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这般定亲排面,咱们军户村开村以来头一遭!” “何止是咱们村,县里你见过?瞧瞧这成堆的聘礼,还有官媒亲自登门!” “露禾真是好福气啊!” 村长站在堂屋阶下,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赞叹,胸腔里满是滚烫的感慨。 他心里明白,定亲这般风光,说到底是寒王与寒王妃看重。 若是没有王爷王妃撑腰,暗四不过一名暗卫,不可能拿出如此厚重聘礼,更不会动用官媒郑重上门。 女儿能得到这样体面的婚约,不必受人闲话磋磨,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媒婆征询吉日,几人一同翻看黄历,最终敲定婚期就在三日后。腊月初三,宜嫁娶,诸事大吉。 大事敲定,人群渐渐散去。 月亮初上,顾星辞带着暗一才回来,身后不见了阿史纳兰的身影,萧吉吉不禁好奇! “咦,纳兰没跟回来?” “他母亲一人在院里无人照看,留下照看母亲了,等咱们启程回京之日,会派人去接他” 顾星辞是不会承认,他是威逼利诱把人扔回县里的! 为了不让萧吉吉继续谈论阿史纳兰,顾星辞接着说 “边关局势暂时稳住,不可长久拖延。我们不能继续久居村落,等暗四成婚之后,就启程回京。 宁亲王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置。” 萧吉吉闻言轻轻点头,没有像从前那样闹着想要留下来。 离京城也已经三个多月,也不知道程锦汐,胡兰芝她们如何?有没有想自己! 第二日,萧吉吉提着一个大包,牵着小草,朝着村头空地走去。 空地上,虎子一群半大孩子正蹲在泥地里玩泥巴,双手糊满黄泥,地上摆满被捏出来奇形怪状的泥团,有的像兔子,有的歪歪扭扭看不出模样。 远远望见萧吉吉的身影,虎子眼睛一亮,高高扬起手臂使劲挥舞,扯开嗓子大喊 “老大!老大你过来啦!” 其余孩童闻声齐刷刷抬头,一窝蜂停下手里的动作,眼巴巴望向这边。 虎子快步跑上前,抬起已经发黑的袖子胡乱蹭了蹭鼻涕,笑得露出两排牙齿 “老大,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萧吉吉压下念头,扬了扬手中的包袱,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再过几日我就要离开村子,唉!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作为我的小弟,自然要在走之前来看看你们,还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怎么样?我这个老大是不是没白叫?” 她本来只想搞怪耍个帅,可话音落下,热闹嬉笑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围着她叽叽喳喳、笑闹不停的孩子们,一个个垮了脸,耷拉着肩膀。 尤其是虎子,整个人直接蔫在了原地。 他抿紧嘴唇,小小的身子站在风里,落寞得不像话,眼圈慢慢红了。 萧吉吉看着这一幕,有些触动,她本来以为这群疯跑玩闹的小屁孩,根本不懂离别是什么,更何况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万万没想到,这群小家伙居然心思如此细腻。 萧吉吉难过了一瞬间又骄傲了起来。 看吧,我这该死的魅力连小孩子都无法抵挡! 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蔫巴巴的小孩们一个个要哭不哭的,有过上次一个哭带哭一群的经历,萧吉吉赶忙哗啦一声将手里的包袱整个摊开在地上。 包袱一打开,五颜六色的物件铺了一地,这可是萧吉吉专门从商城买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薯片,巧克力,糖果,辣条····。 萧吉吉故意扬着语调,装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开口逗他们: “喏,都是给你们的离别礼物。要是你们不喜欢,那我可就全部打包带走,赶紧的,我数到三,一!” 一还没数完,立马见效。 几个年纪最小,还不懂离愁别绪的小娃娃,瞬间被满地新奇玩具和零食勾走注意力。 刚才还低落的小脸瞬间亮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小手攥着衣角,眼巴巴盯着地上的礼物,再也顾不上难过。 但虎子和几个年长一点的孩子,依旧安静站着。 第301章 “见死不救”顾星辞 虎子心里头空落落的,像丢了一样要紧东西,他垂着脑袋,手里把玩着一块泥巴团子,闷闷不乐,连话都懒得说了。 萧吉吉一眼瞅见他耷拉的模样,却没有上前柔声安慰,反倒目光一转,落在地上一堆奇形怪状的泥坯上,兴致勃勃扬声开口: “虎子,教教我,我也想玩泥巴!” 虎子猛地抬头,愣了一瞬。 他还以为老大要伤感道别,万万没想到萧吉吉居然惦记起玩泥来了。 没等他应声,萧吉吉干脆直接蹲下身,撸起衣袖,伸手抓起一团黄泥。 一群孩子瞬间把离别的忧愁抛到脑后,团团围上来手把手教她捏造型。 萧吉吉上手极快,没多久地上多出不少泥捏的小动物,歪歪扭扭却摆满一片。 泥巴很快就不够用了。 二头一拍胸脯,十分踊跃 “泥巴不够没关系!我去和新泥!” 说着转身跑到不远处低洼土坑,蹲下身忙活起来。 萧吉吉专心揉捏手里的泥兔子,随口问道 “有水吗?干泥巴不好塑形。” 二头头也不回,大大咧咧应声 “有水有水!现成的!” 萧吉吉还没多想,依旧兴致盎然地继续摆弄泥团。 一旁年纪偏小的小娃天真开口,奶声奶气喊: “二头,你尿够吗?王妃捏的快,咱得多喝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萧吉吉揉捏泥巴的动作骤然僵住,脑袋嗡嗡作响。 刚才她还觉得手感绝佳,越捏越上瘾,怪不得,这泥巴一股骚味,她还以为是黄土本来的味道! 她僵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两只沾满泥污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一字一顿不敢置信: “这·····这也是你……你们用尿和的泥?” 二头举着手里刚和好的软泥,一脸理所当然的乖巧模样,老实巴交点头: “对啊老大!省事!” “河边水坑太远,跑一趟太累!而且大人都说,尿和出来的泥巴软,晒干了还不容易裂开,比河水好用多啦!” 尿活泥?不容易裂? 合着她刚才兴致勃勃的玩的是这群小崽的尿泥? 萧吉吉的表情彻底裂开,嘴角疯狂抽搐,脸上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她现在好想把自己两只手剁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崽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007实在憋不住了,在脑海里疯狂大笑,嚣张又猖狂! 虎子原本满心离愁,见到萧吉吉一脸崩溃嫌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这下更气了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十足,冲着一群小孩咬牙喝道: “你们这群臭崽子!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居然骗你们干净漂亮、貌美如花的老大玩你们的尿!今天通通受死吧!” 话音落,萧吉吉弯腰随手抓起一团刚和好的软泥,抬手就朝着最近的虎子轻轻砸过去。 虎子嗷一嗓子,扭头就跑,萧吉吉在后面紧追不舍。 原本还带着离愁、蔫巴巴的孩子们瞬间满血复活,尖叫着四处逃窜。 有人躲、有人反击,捡起地上废弃泥团朝着萧吉吉丢回去。 原本安静的村头空地,顷刻间闹作一团。 泥点乱飞,笑声震天,突如其来的鸡飞狗跳的尿泥大战,把离别的伤感冲得干干净净。 远赴外地押解贪官回京的暗五、暗七,方才风尘仆仆赶回。 二人正垂首立在顾星辞面前复命。 “主子,任务顺利完成。全程避开官道人流,昼夜兼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移交陛下后陛下就安排的密牢秘密看押。宁亲王安插在外的眼线尽数被避开,目前定然无从知晓此事。” 顾星辞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沉稳,沉声发问 “辛苦了。近日京城局势如何?” 暗七上前一步,双手恭敬递上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纸,是顾念安早前特意写下的密信。 顾星辞接过信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粗略扫过内容,眼底了然。 “好,本王知晓了。一路奔波劳累,你们二人下去休整歇息。” “是,主子。” 二人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屋内刚恢复清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笑闹声,孩童的尖叫声,混杂着萧吉吉鲜活张扬的笑喝,热热闹闹穿透庭院,打破了方才的肃穆。 顾星辞眉眼微松,抬脚顺着声响走出院门。 抬眸望去,村口空地上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 萧吉吉正撸着衣袖,身姿灵动,正和一群孩童追打嬉闹。 手里捏着软泥,时不时轻轻朝逃窜的孩子们丢去,笑眼弯弯,肆意又鲜活。 一群山村孩童彻底放开了玩,围着她四处跑跳,有的还手痒捡起小泥团轻轻回击,叽叽喳喳的笑声洒满整片空地。 小小的小草跟在人群最后,迈着跌跌撞撞的小短腿,努力跟上众人的步伐。 她年纪太小,跑不快,也看不懂大家的打闹玩法,只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小嘴巴微微张着,时不时伸出小胖手挡在萧吉吉面前,似乎在保护萧吉吉。 只是大家当她是透明,不过饶过她继续打闹,努力跟着保护萧吉吉的小模样可爱得人心都化了。 顾星辞立在廊下,望着那道鲜活明媚的身影,冷峻的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层浅浅的温柔。 萧吉吉余光瞥见廊下站着的顾星辞,眼睛瞬间一亮,扬声大喊,笑意张扬肆意: “顾星辞!还不快来救我!没瞧见这群崽子不讲武德,一窝蜂上来群攻我一个!” 顾星辞望着空地上满身泥点的人,唇角漾开温柔浅笑,抬步正要走出院子前去帮她。 可萧吉吉下一句话毫无防备飘了过来,指着虎子和二头语气满控诉: “给我抓住他们狠狠踹他们的腚,居然忽悠我玩尿泥!老顾,快来,把那俩撒尿的现抓住!” 话音入耳。 顾星辞刚刚踏出去的那只脚猛地顿在半空,动作僵住。 视线往下落,清清楚楚看见萧吉吉掌心还攥着一团黄泥。 一想到这泥巴的来历,他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凝固。 沉默短短一瞬,他默默收回跨出去的脚,原地转身,径直往院内走。 心里无声冒出一个念头: 罢了,这王妃,暂时不能要了。 萧吉吉看着他扭头就走的背影,当场愣住,举着泥巴嚷嚷: “喂!顾星辞!你什么意思!见死不救是吧!” 一旁的虎子一群小孩见状,趁机捏着泥团朝着萧吉吉偷袭,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闹。 第302章 洞房之夜吉吉调戏 半个时辰之后,满身斑驳泥印的萧吉吉一脚踹开院门,头发上还沾着细碎黄土,脸颊蹭着几道泥痕,活脱脱一只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野猴。 看见悠哉悠哉的顾星辞,她鼓着腮帮子,整个人气得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老顾!你今天死定了!” 顾星辞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发痒,满心都想上前将人抱住,伸手捏一捏她鼓起来的脸颊。 可脚步刚刚向前挪了半步,视线扫过她满身黄泥,硬生生停下动作,迟疑着不敢靠近。 萧吉吉瞧出他的顾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二话不说猛地加速,直直朝着他冲过去。 “做我伴侣第一条规矩,要有难同担!你再敢躲一下试试!” 顾星辞无可奈何,只能浑身紧绷,束手等待这只小泥猴扑进怀中。 下一瞬,萧吉吉牢牢搂住他的脖颈,还故意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泥土,顾星辞无奈的感受着萧吉吉身上飘来的尿骚味。 忽然腿上传来沉甸甸一紧。 顾星辞低头看去,小草正学着萧吉吉的模样,两只小胖手紧紧环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干净小脸好奇张望。 一身泥土,一大一小双双挂在身上。 预想中的嫌弃没有浮现,心底反倒漫开难以言说的暖意与幸福感。 反正衣料已经要遭殃,索性不再拘谨。 顾星辞轻叹一声,抬起手,温柔摩挲萧吉吉沾满尘土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还不赶紧去洗洗?难不成打算带着一身泥巴味道留在我身边?热水早就替你备好了。” 顿了顿,他声音放轻,慢悠悠吐出一句土味情话: “我只想沾属于你的香气,可不想沾其他男人的尿骚味。” 萧吉吉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弯腰伸手稳稳抱起小草,轻轻向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走咯小草!跟着姐姐一块洗香香!一会再来收拾这个临阵脱逃的臭男人!” 小草被抛起,咯咯的清脆笑声响彻小院。 萧吉吉抱着小家伙,脚步轻快朝着厢房走去,一路还不忘回头瞪了顾星辞一眼,嘴上依旧不忘佯装记仇。 顾星辞无奈摇头,看着萧吉吉抱着小草说说笑笑走进厢房,立刻快步叫来一旁待命的暗卫,取来干净常服。 来到隔壁暗卫的偏院,直接打了一桶凉水,简单擦拭换上新衣。 晚风徐徐,山间安宁。 这般远离京城朝堂纷争,清闲热闹的日子短暂又珍贵,他心底暗自惋惜,只恨不能长久停留。 转瞬便是三日之后,腊月初三,宜嫁娶,正是暗四迎娶露禾的大喜之日。 天刚蒙蒙亮,小院内外便张挂起红绸,大红喜字贴在门头,没有豪门大户铺张奢靡的排场,却处处温馨规整。 迎亲吉时一到,暗四一身崭新喜服,腰束红带,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前往村长家接亲。 锣鼓轻响,邻里乡亲纷纷赶来道贺,挤满了整条村道。 拜堂的场地设在院中,萧吉吉与顾星辞并肩端坐上位。 一众暗卫皆是暗四同袍,村女方长辈立在一侧。 暗四牵着一身红裙、妆容温婉的露禾,一步步走到堂前。 按照礼数,新人先要向主位二人行礼。 暗四携着露禾一同躬身下拜。 从前王爷,王妃于他有救命之恩,如今又鼎力促成婚事,亲自为他撑场面,二人便等同于他的长辈。 “多谢王爷、王妃成全。”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萧吉吉笑得眉眼舒展,抬手虚扶一把 “好好待露禾,往后安稳度日,切莫负她。” 顾星辞淡淡颔首,声音沉稳 “往后定要好好相守。” 礼炮轻鸣,新人对拜,尘埃落定。 昨夜的血腥风波早已掩藏无痕,此刻院内只剩喜庆喧闹,酒香与笑语交织。 山野之间,一场历经生死考验的婚事,热热闹闹,圆满礼成。 夜色渐深,喜宴散去,院中只剩下零星几盏红灯笼摇曳,暖意融融。 村长家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为了暗四和露禾的婚事,老两口特意把正房主卧收拾出来当新房。 墙面扫得雪白,床铺铺着崭新的红被褥,桌上摆着喜烛、喜糖与成对喜盏,简简单单,却干净温馨。 这是山村能拿得出的最高规格,也是二老给死里逃生、终得圆满的女儿,最踏实的归宿。 新房内红烛摇曳,暖意温柔。 新房外,院门口两棵高大的老槐树上,此刻挂满了人影。 一众暗卫身手利落,早早就蹿上树干蹲在枝桠间,眼神亮晶晶盯着新房窗口。 萧吉吉更是兴致勃勃,拽着顾星辞一块儿爬树吃瓜。 顾星辞无奈又宠溺,稳稳护着她的腰身,任由她胡闹,陪着这群年轻人凑这份山野热闹。 树上全是吃瓜围观的人,寂静山村今夜彻底热闹起来。 暗二带头挤在窗边,憋着笑意,压低声音打趣众人: “你们还记得萧山不?” 几个暗卫瞬间会意,纷纷憋笑点头。 暗二笑得直抖肩 “当初萧山洞房,被咱们整得脸都黑了,当场放狠话,说日后轮到咱们谁成婚,他必定加倍报仇。” “结果呢?” 暗六接话,笑得狡黠 “若是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估计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群人压低声音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暗四刚替露禾摘下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自家新娘子,窗外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交杯酒!必须喝交杯酒!” “暗四大人平日冷得像块冰,今天必须笑一个!” “露禾姑娘温柔软和,快管管你家冷面夫君!” 自己兄弟结婚,他们几个倒是比新郎官还兴奋,吹口哨起哄。 暗四早猜到这一出,早早把窗户都闭好,耐不住几个人直接把窗纸都撕掉了一块,这会儿正用布帘挡着严严实实,还挡不住几个人不老实的调侃。 露禾脸蛋红得透彻,垂着眉眼,羞怯却温顺。 树上的萧吉吉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低头对着树下的暗卫支招,闹得花样更多更有趣。 顾星辞靠在树干上,听着满院鲜活热闹的笑闹声,看着树下温柔相对的新人,又看着身侧毫无形象、看得乐呵不已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萧吉吉侧过头打量身侧之人,眼底打着小算盘。 她手肘轻轻撞了撞顾星辞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老顾,要不咱们……就地把正事办了?” 第303章 瘦下来的铁锤依旧豪迈 她说着,不安分的手悄悄往顾星辞衣襟探去。 顾星辞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腕,低声轻笑。 “安分些。” 话音未落,他手臂稳稳环住萧吉吉的腰,足尖轻点粗壮的树枝,身形凌空而起。 夜色衬得衣袂翻飞,借着晚风掠过树梢,几个起落稳稳落在小院空地。 双脚落地,顾星辞没有立刻松开怀抱。 垂眸看向怀中少女,萧吉吉水汪汪的眼里满满当当写着期待,脸蛋微微上扬,俨的一个小流氓小模样。 顾星辞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色鬼,别急。等到回京寒王府,红烛备好,仪式周全,到时候,你定然逃不掉。” 萧吉吉脸上期待瞬间垮下去,瞪圆眼睛,一副“你又故意逗我”的幽怨神情。 顾星辞别开视线,悄悄松开手臂转身往偏院走,步伐都乱了几分,没人瞧见,他耳尖早已染上一层绯红。 萧吉吉望着他仓皇躲闪的背影,气鼓鼓哼了一声 “真是个老古董!” 一夜转瞬而过。 次日天光破晓。 顾星辞一早前往村外田地巡查。 播下粮种已有二十余日,地里冒出密密麻麻嫩绿禾苗,新芽舒展,一片青翠,长势喜人。 按照时节推算,再等一个多月,便能迎来初次收成。 这批新粮即是第一批粮种,不容半点差池。 顾星辞下令从边关调拨五百将士,驻扎在村落周边,警戒防护,守护村民与田地安稳。 诸事安排妥当,一行人收拾行囊,准备动身启程。 村口,离别在即。 暗四精神焕发,一身利落劲装,身旁的露禾眉眼间带着新婚的温婉,只是昨夜被闹洞房折腾许久,眼下淡淡泛着倦意。 露禾握着村长与母亲的手,依依不舍。 露禾娘反复攥紧女儿的手掌,轻声叮嘱 “到了京城,切记谨言慎行,待人多留心。好好跟着暗四,夫妻之间互相体谅,若是受了委屈,千万记得托人捎信回来。” 露禾鼻尖发酸,轻轻点头 “娘,我记住了。” 村长拍了拍暗四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好好待她。” 暗四郑重躬身 “晚辈发誓,此生绝不辜负露禾。” 短暂道别结束。 萧吉吉挥手和村里孩童告别,翻身上马被顾星辞护在怀里。 马蹄缓缓抬起,山村炊烟慢慢落在身后,一行人策马赶路整整一上午,行至青石隘口,远远望见一支百人队伍整齐列队,静候在官道两旁。 “王妃!!” 一声震天的呼喊穿透风声,遥遥传过来。 正懒洋洋窝在顾星辞怀中,半眯着眼休憩的萧吉吉猛地一抬脑袋,睡意瞬间消散,眼睛亮起来 “铁锤?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顾星辞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神色沉了几分 “恐怕京城局势再起波澜,我们就不回军营了,直接回京” 稍顿,语气带着些无奈 “当初你们一同杀入北戎皇室腹地,铁锤战功赫赫。 这段日子她留守边关军营,训练及其刻苦,可以说打遍整个军营无敌手,只是她心心念念要寻你,整日闹个不停。 若不是她有兄长压制约束,整个边关大营,都快要被她闹得天翻地覆。” 萧吉吉脑海里顿时浮现铁锤在军营四处找人挑战的画面,心中一暖忍不住咯咯直笑,肩膀轻轻颤动。 顾星辞低头望着她笑颜,摇摇头 “此番正好带上铁锤同行。 一来回京之后,凭她立下的战功,向陛下为她求取正式封赏 二来,铁锤天赋绝佳,只是行事鲁莽,欠缺管束。我打算将她交由裴远立教导。好好打磨心性,加以教化,假以时日,她必然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 说话间,两队人马相向而行,很快汇合在青石隘口的官道之上。 萧吉吉顺势从顾星辞怀中坐直身子,目光直直落在快步上前的铁锤身上,双眼骤然一亮。 时隔一个多月未见,铁锤的变化简直脱胎换骨。 从前的铁锤身高一米八,体重足足两百斤,身形敦实壮硕,走起路来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黑熊,整张脸肉乎乎挤在一起,五官似乎都被挤在一起。 如今刻苦操练,又谨遵萧吉吉叮嘱严控饮食,体重落到一百六十斤上下。 身上多余的肥肉褪去不少,骨架匀称舒展,眉峰锋利,眼型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流。 萧吉吉心里暗暗惊叹 果然一胖毁所有,铁锤瘦下来竟是明艳大气的英气美女。 铁锤大步走到马前,目光热切的看着萧吉吉,声线依旧洪亮爽朗 “王妃!俺想死你了!” 她昂首站立,自带一股旁人难及的飒爽气场,单单站在那里,百名将士竟无一人气势能压过她。 萧吉吉忍不住翻身下马,绕着铁锤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好家伙,真瘦下来了!我还担心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铁锤闻言立刻胸脯一挺,眼神还悄悄瞄了一眼人群里的暗八,骄傲的高声道 “那是,俺要亮瞎八哥的眼” “········” 萧吉吉先是一愣,紧接着噗嗤一声放声大笑。 暗八猝不及防被点名,猛地顿住动作,耳根唰地红透,压根不敢抬头对上铁锤热切的视线。 这次奉命带队随行回京的李威校尉听见这话,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险些直直跪倒在地,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这哪只是女中豪杰,军中多少男儿郎,都比不上这位姑娘奔放坦荡的性子! 周遭人全都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微微抖动,全都在憋笑。 唯独铁锤浑然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暗流涌动,此时就像一只奋力开屏的花孔雀,时不时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劲装,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暗八。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原地转上三圈展,再当面追问一句 俺亮不亮眼?眼睛有没有被俺亮瞎? 暗八被她火热直白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坐在马上左挪右挪,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铁锤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又朝着暗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等着对方给出一点反应。 顾星辞无奈轻咳一声,打破这诡异又好笑的安静: “赶路途中不得嬉闹,整好队伍,即刻启程。” 第304章 你追他逃 众人策马继续沿着官道前行。 谁都能看出,铁锤不单单只是瘦了身形,这段日子勤学苦练,马术也练得像模像样。 她端坐马背,腰背挺直,一米八的高挑身形衬得一身劲装英气十足,远远望去,当真颇有几分沙场女将军的气势。 没走多久,铁锤眼珠一转拉动缰绳,策马脱离百人队伍,一溜烟挤进暗卫行列当中,刚好跟在暗八身侧并行。 带队的李威校尉见状,当即绷紧神色,正要扬声出言呵斥。 余光一瞥前方马背上的寒王与王妃。 顾星辞神色淡然,萧吉吉则撑着下巴,满眼看热闹的兴致。 李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这孩子本就脑子缺根筋,何况还有王妃护着,两位主子都没说话,他何苦上前触霉头。 心底悄悄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念头。 他也想瞧瞧,这位大胆的姑娘,究竟要用什么法子拿下王爷身边的暗卫。 铁锤浑然不知旁人心里的盘算,侧过头,不住往暗八那边瞟,还刻意调整坐姿,时不时傻乐。 暗八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目不斜视盯着前方道路,耳根却一直泛着红,只能默默夹紧马腹,试图稍稍催马拉开一点距离。 可铁锤紧随其后,寸步不离,稳稳跟了上来。 萧吉吉压低声音靠在顾星辞肩头轻笑 “看来这一路,暗八别想清静咯。” 顾星辞唇角微扬,低声回道 “铁锤倒是和你一般,性情爽烈。” 长风掠过官道,马蹄声声,一行人马朝着京城方向稳步前行。 一路奔波直至天色渐昏,暮色铺满旷野,距离前方城池尚有不小一段路程。 顾星辞传令队伍就地休整,暂且歇脚。 在马鞍上颠簸整整一日,萧吉吉舒展胳膊腰腿长长伸了个懒腰。 顾星辞翻身下马,伸手扶她站稳,低声开口 “稍后我吩咐李校尉,沿路寻一辆马车来。” 萧吉吉从暗二怀里接过已经昏昏欲睡的小草点点头。 不远处的露禾,此刻刚从马上落地,双腿止不住发软,走路微微打晃,一旁的暗四正小心搀扶露禾寻地方歇息。 另一边,铁锤憋了整整一路,终于等到停下休整,当即策马靠近,麻利翻身下马,几步冲到暗八跟前。 她绕到暗八正面,挺胸站直,一双眼睛亮晶晶紧紧盯着对方,迫不及待发问 “八哥,你瞧瞧,俺现在好看了吗?” 暗八被堵得避无可避,慌忙扭过头,视线飘向远处的荒原,压根不敢正视她,含糊敷衍点头 “昂,好看。” “那你为啥不看俺?” 暗八耳尖通红,双手局促攥紧腰间短刀的刀柄,脑袋扭得更偏: “赶路疲乏。” “你骗人!” 铁锤不依不饶,干脆往他面前又凑了凑 “那你能当俺相公了不??” 周围几个暗卫远远瞥见这一幕,纷纷装作整理装备,眼角余光偷偷吃瓜,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暗八被逼得进退两难,窘迫不已,话都说不成个了 “你·····你····我~~~” 萧吉吉倚着顾星辞肩头,远远望着二人有趣的拉扯,低低笑出声。 顾星辞自觉的把睡着的小草抱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无奈摇头 “铁锤性子太过直白,暗八素来内向,这一路有的熬了。” 果不其然,余下路途之上,铁锤与暗八日日上演你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热闹戏码。 马车之内,萧吉吉带着小草和露禾吃吃喝喝倒是自在的很。 露禾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紧追不舍的铁锤,轻声感慨 “这位铁锤姑娘倒是性情坦荡热烈。” 萧吉吉支着下巴,透过车帘看向旷野道上的两人,眼底漾着笑意。 “可不是嘛,我家铁锤脑子一根筋,下定决心想要的人和事,便铆足一股劲往前冲。” 露禾浅浅一笑 “若是暗八心中无意,长久这般,难免尴尬。倘若有心,这般赤诚的姑娘,着实难得。” 萧吉吉若有所思 “我能感觉暗八对铁锤不是无意,可能还欠点火候” 外头,铁锤见暗八又试图催动马匹拉开距离,当即扬鞭跟上,洪亮的声音顺着风飘进马车 “八哥!你别躲啊!俺还有话同你说!” 暗卫队伍里一阵悄无声息的骚动,一众暗卫默默吃瓜,场面格外热闹。 一行人带着数百人马为了避免入城引来诸多眼线窥探,索性避开沿途大小城池,择郊外荒野官道绕路前行。 暮色沉沉,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李威校尉策马赶到队伍前方,对着顾星辞躬身禀报: “王爷,前方便是断云崖,前方山路崎岖难行,天色彻底黑透之后赶路极易出事,不如就地寻一处避风空地,休整一晚,明日天亮再继续启程。” 顾星辞微微颔首,当即传令全军停下,就地扎营。 篝火很快燃起,照亮旷野。 小草安安静静挨着萧吉吉坐着,小手抓着萧吉吉的衣袖,乖乖摆弄手里的布娃娃,不吵不闹。 另一边,铁锤又一次追着暗八追问,依旧只得到对方含糊其辞的推脱,碰了满满一鼻子灰。 她耷拉着脑袋,情绪蔫蔫地踱到篝火旁,蹲在萧吉吉跟前,眉头紧紧皱着。 “王妃,八哥跟俺说,一切等回到京城再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等到了京城,他就愿意娶俺了?” 萧吉吉挠了挠脸,一脸的纠结,不知该怎么回答。 倒是露禾适时的打了圆场,耐心开口: “铁锤姑娘,可能他不想在路上草草答复你,打算回京冷静思量清楚。 二是他碍于眼下一路行军,人多眼杂,不好意思同你细说。” 铁锤眨了眨大眼,依旧不死心: “那……那算不算好事?没有直接回绝俺,总比一口拒绝要强吧?” “至少没有把话说死。” 露禾笑着道 “暗八大人内向害羞,你逼得太紧,反倒容易让他手足无措。不妨耐着性子,等到京城再看分晓。” 铁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远处,暗八坐在一圈暗卫中间,耳朵却不由自主往这边凑,听见二人对话,耳根再度悄悄泛红,慌忙端起水囊喝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305章 星象纷乱晦暗 夜幕深沉,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马车内部铺着厚厚的毡毯,萧吉吉,露禾带着小草暂且在车内歇息,帐帘拉拢,勉强隔绝旷野的夜风。 夜色静谧,不知过了多久,睡在露禾身侧的小草翻了个身,小眉头轻轻蹙起,软糯的声音带着浓重睡意 “姐姐,尿尿。” 露禾生怕吵醒萧吉吉,小心翼翼抱起迷迷糊糊的小家伙,轻手轻脚掀开马车侧帘,缓步往不远处僻静的坡地走去。 车厢里,萧吉吉睡的正香,这些日子过得太过松快,她睡眠质量越发好,经常一夜到天明。 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猛地攫住心口,她骤然睁开双眼,车厢内只剩下空荡荡的毡垫,露禾和小草还未回来。 心底警铃大作! 她猛地起身,一把狠狠掀开马车帘子,高声急喊 “露禾!小草!” 清亮的呼喊划破营地的宁静。 外围值守的士兵浑身一震,立刻握紧兵器;不远处正巡查岗哨的顾星辞闻声,身形瞬间掠至马车旁,脸色骤然沉下。 一众暗卫闻声从休息处一跃而起,短短片刻,营地大乱。 四处呼喊搜寻,附近坡地、灌木丛尽数查看,不见露禾与小草半分身影。 暗四脸色惨白,声音紧绷 “四处都寻过,没有人!” 暗八也赶过来,焦急的汇报 “铁锤也不见了” 萧吉吉周身气息冷冽,迅速冷静判断,沉声下令 “人走不远,全员分散,立刻追!” 顷刻间,数百人马分成数支小队,向着四周荒野四散搜寻,火把连成一条条火龙,照亮漆黑原野。 同一时段,距离断云崖数百里的官道上。 阿史纳兰策马狂奔,骏马口鼻喷着白雾,连日不眠不休赶路。 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顾星辞一行人已经动身启程返回京城,留了消息,在京城汇合。 晚风迎面吹来,心底无端升起一阵强烈的忐忑不安,心口持续发闷,却不得不停下来,询问身后的云湄。 “母亲,您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云湄摇摇头,阿史纳兰善于占仆,既然他说王妃有一劫,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母亲不累,切莫耽搁,继续赶路吧!” 阿史纳兰勒紧缰绳,眼底翻涌着偏执阴郁的暗流。 若是吉吉有半点损伤,无论缘由何在,他绝对不会放过顾星辞。 山林中萧吉吉催动精神力铺展开来,无形的感知如同大网横扫四周荒野,循着微弱的气息飞速追踪。 可预想中露禾与小草的踪迹没有寻到,一片低矮灌木丛旁,一道倒地的身影闯入感知范围。 “那边!” 萧吉吉一声低喝,众人举着火把火速冲上前。 火光摇曳下,铁锤仰面倒在地上,劲衣胸口大片血色浸染开来,浑身多处擦伤,气息微弱。 暗八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不顾一切冲上前,声音不受控制发颤,这是他头一回体会到恐慌席卷全身的滋味。 “铁锤!” 他踉跄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又怕贸然挪动加重伤势,手足无措。 萧吉吉快步上前,指尖搭上铁锤腕脉,迅速探查状况。 “身上沾染迷魂药,胸口这一处是致命伤。” 她目光落在狰狞的创口上,语气凝重 “利刃刺入,只差一寸便伤及心脉,能撑到我们赶来已是侥幸。” 话音落下,萧吉吉不再迟疑,海量精神力毫无保留源源不断送入铁锤体内,护住她受损的脏腑,压制迷药侵入经脉。 所有人安静伫立,没人敢出声打扰。 暗八死死攥紧拳头,目光一瞬不离铁锤苍白的脸庞,满心焦灼却清楚,此刻唯一能救铁锤的只有萧吉吉。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萧吉吉缓缓收回力量,后退半步微微喘息。 “放心,性命保住了,先把人小心抬回营地安置。” 李威望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满心难以置信,低声喃喃自语: “铁锤力拔山河,十几名将士都近不了她身,究竟是什么人,能将她伤成这般模样?” 萧吉吉抬眼,寒意凛冽,浑身萦绕着迫人的杀气。 “铁锤力量过人不假,但说到底依旧是凡人肉身,不过一身蛮力,若遇上江湖中人,暗中设伏突袭,先以迷药暗算牵制,再出手重创,她本本来不及全力反抗。” 顾星辞面色阴沉,沉声吩咐暗卫 “加倍扩大搜寻范围,对方掳走露禾与小草,又伏击铁锤,手段莫测,务必小心周遭埋伏。” 暗八被勒令护送铁锤营地,此时跟在担架旁,看着昏迷不醒的铁锤,心口沉甸甸的。 方才一路追着她只觉得吵闹,直到看见她倒在血泊之中,他才猛然惊觉,这个整日围着自己打转的姑娘,早已在心底占下位置。 旷野寒风呼啸,火把噼啪作响。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眉心隐隐泛起极淡的微光。 无边无际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轰然向外铺展,无形的感知细丝密密麻麻席卷整片荒野。 一想到懵懂的小草和柔弱无自保之力的露禾落在歹人手中,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焦躁。 精神力持续超负荷运转,太阳穴突突刺痛,可她丝毫没有收敛,继续搜寻。 漫长又煎熬的片刻过后,一片区域内密集的数十道气息猛地撞入感知网。 萧吉吉瞳孔骤缩,薄唇绷紧,冰冷吐出简短三字: “悬崖边。”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她脚下猛地发力,异能催动身躯,身形如同一道破空残影,径直朝着山崖方向疾冲出去。 “吉吉!” 顾星辞心头一紧,立刻提剑快步跟上,暗一等人紧随其后,数百士卒紧随狂奔,火把拖出一道道晃动的红光。 悬崖边缘,黑衣杀手早已等候在此,蒙面覆面,兵刃泛着冷森森的寒光,露禾被两人牢牢挟持在悬崖边,小草被吓得紧紧抿着嘴,强忍着不敢大哭。 黑衣人本打算等候追兵抵达再伺机周旋,不料萧吉吉孤身率先杀到,没有一句废话,精神力骤然震荡!无形冲击波猛地席卷前方最靠近她的几名黑衣人。 几人脑颅受创,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眼前阵阵发黑。 趁对方阵型大乱,萧吉吉纵身突进。 流星锤划破空气的声响此起彼伏,鲜血不断洒落在崖边碎石之上。 此刻萧吉吉满眼通红,周身杀气铺天盖地。 片刻之后,顾星辞持长剑冲破包围圈赶到,佩剑寒光翻涌,剑气凌厉逼人,径直拦住两名打算迂回偷袭萧吉吉的顶尖黑衣人。 第306章 白欣兰的疯狂 利刃交击之声震彻崖畔,萧吉吉已然彻底杀红了眼。 身形化作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流星锤砸落便能震碎骨头。 几番交锋下来,她心头猛地一沉。 这群杀手竟对她的打法格外熟悉,早有防备。 起初散乱抵挡,短暂交手之后,黑衣死士迅速变换阵型,十几人为一组彼此依托。 他们似乎很清楚萧吉吉的战无不胜是依靠了速度和力量技能,这批高武死士深谙配合,又有高强的内力和洞察力,犹如老鹰捉小鸡,不知是不敢突进还是想要消耗萧吉吉的体力。 顾星辞携长剑冲破战线,寒芒纵横。 深厚武道内力流转剑身,利索的切断黑衣人的合围阵型。 暗一一众暗卫紧随其后,常年协同作战的优势彻底显现。 他们熟知阵型破解之法,加上都有武功和内力傍身,不多时就斩杀了小半黑衣人。 山崖最边缘,一名蒙面黑衣人单手牢牢箍住小草纤细的身子,锋利短刃横在孩童脖颈肌肤之上。 眼底涌动刺骨的阴毒,视线死死锁定浴血厮杀的萧吉吉。 恰在此刻,李威率领数百将士终于赶至。 大批士卒迅速在崖边列阵,长矛齐齐抬起,密密麻麻对准剩余黑衣人。 将士源源不断涌入战场,厮杀局势瞬间逆转。 “萧吉吉!停手!” 厮杀声骤然一滞。 萧吉吉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崖边挟持小草之人。 这道阴恻的女声莫名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不等她理清头绪,顾星辞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沉,缓缓开口: “白欣兰?” 山崖边缘的女子低低嗤笑,不再刻意伪装声线,抬手一把掀开兜帽。 一张覆满偏执戾气的脸庞暴露在火光之下。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侧挟持露禾的老者也缓缓抬起头,灰白胡须随风飘动,眼神满是阴鸷。 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嘲弄: “寒王殿下,许久不见。” 顾星辞身影明显顿了一瞬,旋即迅速恢复冷静,眸色沉沉 “孙太傅。” 萧吉吉心头轰然一震。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再见白欣兰居然是在这种情景下! 她不曾看在眼里而没有斩草除根的女人,居然挟持了她最大的软肋。 白欣兰指尖轻轻摩挲抵在小草脖颈的短刃,目光直直望向萧吉吉,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寒王妃,你身负异于常人的本事,今日,我倒要好好瞧瞧,你究竟有没有本事,同时救下两条性命。” 顾星辞压下心底波澜,缓步向前踏出半步,长剑垂落,语气尽量放缓,试图稳住对方情绪。 “白欣兰,一切祸事因我而起,放了孩子与露禾,拿我交换她们,要杀要剐都随你” 白欣兰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深情与不甘,像燃烧不尽的野火 “我不要你来交换。顾星辞,你若是真心想要救下她们,便休了身边这个异类精怪!” 她扬下巴指向萧吉吉,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嫉妒: “倘若没有她,你的目光何至于看不到我?自年少相识,我心心念念皆是你,本该站在你身侧的人该是我!” 一旁的孙太傅闻言,阴冷地放声大笑,笑声沙哑刺耳,在空旷崖壁来回回荡。 “哈哈哈!白姑娘一片痴心,可惜寒王殿下被妖异女子迷昏头脑!寒王,你好好掂量掂量。一边是王妃,一边是两条鲜活人命。要么休妻,要么,等着看这一大一小摔下万丈悬崖!” 小草被冰冷刀刃贴着皮肤,害怕得微微发抖,细小的呜咽卡在喉咙里。 露禾脸色惨白,不安地望向暗四所在的方向,看到暗四被暗一他们狠狠压住还在挣扎着要往这里冲,她轻轻的摇摇头,示意他听话别冲动。 萧吉吉周身寒气暴涨,白欣兰他们离悬崖边太近,只能精神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寻找突袭的契机, 顾星辞眉头紧蹙。 “休妻一事绝无可能。白欣兰,执念伤人,你清醒一点。” 白欣兰眼中最后一点希冀褪去,握着短刃的手骤然用力,刀刃又往小草细嫩的肌肤压了一分,细细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不肯休妻?那就别怪我心狠!” 无形的重压骤然席卷崖边,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 白欣兰敏锐察觉到这股熟悉的威压,清楚萧吉吉即将发动摄魂攻击。 她唇角扯起一抹无尽悲凉的笑,眼底爱意与恨意彻底纠缠在一起。 “太傅,你若是想要完成宁亲王交代的任务,便随我一同坠下悬崖。再耽搁片刻,咱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孙太傅心头猛地一震,他还有许多话没有说。 可宁亲王临行前的嘱托回荡耳畔——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身负异能的妖妃萧吉吉。 他本是前朝太傅,满腹抱负,倘若不是时运难测站错阵营,亦可成为名留青史的忠臣! 孙太傅狠狠望向顾星辞,眼底满是不甘与决绝。 他这辈子受尽冷眼,唯有宁亲王赏识他的才干,待他如上宾,礼遇有加,愿意倾听他所有策谋。 在他眼中,唯有宁亲王这般雄才大略之人,才配执掌江山,继承大业。 白欣兰脚下已经踏上悬崖最外缘,冷笑着催促 “太傅,别再迟疑!萧吉吉的摄魂术马上就要袭来,再不动手,我们再也没有机会!” 孙太傅深吸一口气,所有顾虑尽数抛诸脑后。 宁亲王重托在前,今日就算身死崖底,也要除去萧吉吉这个心腹大患。 他死死攥住露禾的臂膀,眼神决绝。 “罢了!成败在此一举!” 白欣兰脚步缓缓向后挪动,脚掌已经踩在悬崖最边缘,冷风掀起她的衣摆。 “又要动用摄魂之术是吗?萧吉吉,今日我偏不如你的愿!你若想救人便同我一起坠入地狱!” 话音落下,她手臂死死箍住小草,身形向后猛地一倾。 一旁孙太傅不再迟疑,拽紧露禾,紧跟着纵身跃向幽深谷底! 第307章 宿主,不要啊 “不要!” 顾星辞瞳孔骤裂,不顾一切全力向前飞扑。 暗四睚眦欲裂,嘶吼着狂奔上前,眼睁睁看着露禾坠落,浑身血液近乎冻结,一股绝望瞬间吞噬心神。 有个身影快他们一步,萧吉吉也没料到白欣兰疯到这种地,在他们后仰之际就爆发全力,纵身跟着跃出悬崖! 顺势抓住动作慢上一截的孙太傅脚踝,顺带攥紧露禾的小腿。 借着向下坠落巨大的惯性,她用尽浑身气力奋力向上狠狠一甩! 强劲的力道将孙太傅与露禾朝着崖顶方向抛掷回去。 崖上暗卫齐齐伸手,慌忙合力将二人拖拽回安全地带。 “吉吉!” 顾星辞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山崖。 此刻萧吉吉再也无暇顾及周遭一切狂风撕裂耳畔,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萧吉吉纵身跃下悬崖的刹那,脑海里骤然炸响007惊慌失措的尖叫: 【宿主!你疯了?!】 萧吉吉全然无视系统的警示,视线紧紧锁定不远处飞速下坠的两道身影,白欣兰双臂死死禁锢着小草,小家伙微弱的啜泣声顺着风声隐约传来。 崖顶之上,顾星辞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冲到崖边,被李威等人死死地拖住,嘶哑的呐喊穿透长风 “吉吉——!” 方才被萧吉吉奋力甩回崖边的露禾惊魂未定,趴在岩石上失声痛哭。 暗四紧紧护住她,望着漆黑谷底,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 【宿主!距离谷底高度极高!就算你拥有异能,也扛不住重重撞击啊!你疯了,疯了···】 007还在脑海里不停嘶吼。 萧吉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让小草出事,绝对不能。 一旁的白欣兰瞥见不断逼近的萧吉吉,脸上浮现出癫狂诡异的笑 “来了?萧吉吉,一同下地狱吧!” 下坠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萧吉吉毫无保留催动速度异能,失重下坠的身形骤然提速,转瞬之间逼近白欣兰。 风声呼啸,她急得在脑海嘶吼: 【007,救孩子,求你!】 脑海里007的声音满是慌乱焦灼: 【宿主!高空环境我能调动的能量有限!我只能短暂减少下降对她的冲击力,可是我能支撑的重量有限,宿主!】 说着007都要哭了,它只能包裹二十公斤以内的物体,它护不住宿主,护不住萧吉吉。 【够了,只要能救孩子就好,谢谢你,007】 这一次萧吉吉异常冷静,脑海里的007听见这句道谢,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白欣兰眼看着萧吉吉飞速追至近前,眼中疯狂更甚,手臂勒得小草愈发紧,孩童压抑的哭叫微弱飘散在山谷间。 “别过来!” 白欣兰厉声嘶吼 萧吉吉无视她的威胁,伸展手臂,从白欣兰怀里抢下小草护在怀里,顺势踹开试图抢回孩子的白欣兰。 “别怕,姐姐来了,不怕不怕” 无形的能量微光悄无声息笼罩小草小小的身躯,正是007极限调动的力量。 【宿主,統统不要你死,不要你死啊!】 007凄厉的哭喊不断在萧吉吉意识中回荡 谷底的乱石轮廓飞速放大,萧吉吉一眼望见近在咫尺的地面。 她立刻借着下坠仅剩的微弱力道翻身,小心翼翼将小草牢牢圈在怀中,让小姑娘整个人伏在自己身前。 自己宽阔的后背直面布满尖锐碎石的大地。 萧吉吉轻轻闭上双眼,心底一片平静,早已看淡生死。 只要小草能活下来,一切都值得。 下一秒,沉重的撞击轰然爆发。 尖锐石块狠狠砸撞脊背,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吞噬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巨锤狠狠捶打,喉头涌上浓重腥甜。 剧烈的冲击席卷意识,萧吉吉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崖顶。 顾星辞振开李威,在天涯之际被暗一几人合力保住,此刻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低吼。 “吉吉……吉吉!” 一声声呼唤破碎在呼啸山风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暗四方才失而复得的喜悦荡然无存,方才救下露禾的庆幸此刻消散无踪。 所有人面色惨白,胸口沉甸甸喘不上气。 暗一强压喉咙里的酸涩,声音干涩颤抖: “王爷!万万不可,您冷静一些!孙太傅与白欣兰不惜以命设局,孤注一掷在此截杀,说明京城局势恐怕已然生变!” 顾星辞剧烈挣扎,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漆黑谷底,胸腔里满是撕裂般的痛楚。 暗一咬紧牙关,继续急声劝说: “倘若您也·····朝中再无人能够制衡宁亲王。一旦圣上被奸人胁迫,江山必定动荡,战火四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王妃拼尽性命救下小草,她拼死一搏,绝不是想要看见您就此殉情!” “还请王爷以天下大局为重,暂且压制悲痛,活着查清阴谋,替王妃讨回公道!” 周围一众暗卫、将士纷纷跪地。 “恳请王爷三思!” 顾星辞挣扎的动作缓缓僵住。 谷底传来的风声呜咽不止,萧吉吉坠落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翻涌,心口剧痛几乎将他碾碎。 可暗一的话如一盆冰水浇下,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顾星辞微微仰头,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恨意,指节攥进手掌,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传……令下去,所有人下崖搜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濒临破碎的绝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后面的话语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露禾紧紧攥着暗四的衣袖,泪水止不住滚落,低声啜泣。 被救回来的孙太傅垂立一旁,望着谷底,脸上的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 暗一猛地回过神,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近乎咆哮地下令: “所有人!立刻下山!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就算徒手凿开崖壁,也要找到王妃” 百名将士立刻行动起来,绳索迅速抛下陡峭崖壁,一队又一队人冒险向着幽深谷底摸索前行。 第308章 天人永隔 剧烈的疼痛消散一空,萧吉吉原本以为自己已然消亡。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无边的白色空间,四面悬浮着一块块闪烁数据流的电子光屏,无数淡蓝色代码如同流水一般不断滚动。 萧吉吉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脊背,轻轻扭动脖颈。 居然浑身完好无损。 她低声喃喃 “我去,这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了?” “宿主!你终于醒了!” 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吓得萧吉吉差点蹦起来。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萧吉吉带着满脑子的问号, 循着声响低头看去,圆滚滚的迷你光球形态的007正飘在半空,小小的光点身躯一颤一颤。 萧吉吉本就聪明的脑子更加混沌。 “什么情况?我没有死,还直接进到系统空间里面了?” 007一双虚拟光屏幻化出的大眼睛水雾弥漫,小嘴委屈地向下撇,眼眶蓄满泪水: “宿主,你刚刚真的吓死統統了!” 说着它张开两只短短的机械小手就要扑进萧吉吉怀里。 萧吉吉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它的额头 “先别忙着哭丧,好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007悬浮在半空中,情绪慢慢平复,认真解释起来: “宿主,你在大夏古代世界的肉身从悬崖坠落,撞击之后骨骼脏腑彻底损毁,已经无法修复。 危急关头,統統动用了全部积分,强行将你的魂魄从破碎躯体中剥离,收纳进系统内核空间,才保住你的魂体不散。” 萧吉吉心头一沉 “那意思,我以后只能被困在这片系统空间,永远没法出去了?” 007连忙摇晃光球身体,故作神秘,小小的虚拟脸上摆出狡黠的神情。 “不是哦不是哦!还记得宿主末日纪元原本的躯体吗?那具身体一直处于时空封存状态,从来没有受损!” 萧吉吉脑子飞速运转,只觉得脑细胞快要烧干。 她不由得暗自心惊,007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跨越漫长时空封存躯体,随意拉扯魂魄穿梭不同世界。 她抓住重点,试探着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能够重新回去?只是不能继续使用这具十六岁的萧吉吉身体,要换回我末日二十五岁原本的身躯?” 007模拟出柯南经典的手指前指动作,光屏弹出亮眼提示: “Bingo!完全正确!宿主聪慧!” 巨大的惊喜瞬间席卷萧吉吉,直接把007抱进怀里,叭叭就亲了两口,羞的007脑袋都快冒烟了,不过好好哦,它居然被宿主亲亲了耶! 萧吉吉抱着满屏红透的007开始画大饼…… “乖统统,你好棒哦!哎呀呀,积分没了没关系,以后姐姐使劲做任务挣积分,你随便花,随便造……” 她还记得自己末日时期二十五岁的模样,身高一米七,胸部以下全是腿,前凸后翘曲线分明,大波浪的长发及腰,属于御女范儿的明艳脸庞。 比起这具略显稚嫩的十六岁身躯,她更中意属于自己的末日躯体。 萧吉吉眼底亮起光芒,追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去?小草他们怎么样,能不能想办法让顾星辞知道我还活着?” 007满屏红温还未消散,傻乐成爱心的眼睛立马垂了下来! “魂魄转移、肉身投放还需要一点时间校准坐标。…跨时空传递信号消耗极大,咱们积分已经全部耗尽,暂时做不到。不过只要成功重返那片天地,你就能亲自和所有人重逢!” 刚刚升腾而起的希望,瞬间碎成渣。 萧吉吉僵在原地,心底凉了大半。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如今肉身已经香消玉殒,如何再做任务攒积分? 没有积分岂不是自此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顾星辞,看不到软乎乎的小草,还有一路相伴的露禾、一众暗卫…… 萧吉吉颓然席地坐下,一旁的007也耷拉着光球外壳,小小的虚拟脑袋垂着,无精打采飘落在她身侧。 一人一统安安静静坐在数据流奔流的纯白空间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沉。 系统之外,车厢外天色灰蒙蒙,连日赶路尘土飞扬。 暗一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弯腰站在马车旁,声音满是焦灼: “王爷,勉强吃一些吧。您已经一日一夜不曾合眼,长久这般,身体根本撑不住。” 马车内一片死寂。 顾星辞一动不动呆坐着,目光落在身侧萧吉吉的尸体上。 搜寻队伍还未抵达谷底时,他心底还残存一丝微弱奢望。 萧吉吉怀旁人难以想象的异能,或许这一次,她依旧可以化险为夷。 直到听见小草撕心裂肺的啼哭,看见那具毫无生机的躯体,所有幻想彻底崩塌。 这一回,没有奇迹。 暗一他们也不好受,寻到王妃时,训练有素的暗卫直接一个腿软跪倒在地,那时的他们和王爷一样的心情,想追随王妃而去!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京城暗流涌动,宁亲王野心昭然若揭,天下局势悬于一线。 乱世未平,仇恨未报,他们没有沉溺悲痛的资格。 尤其是顾星辞,大夏不能失去他。 所有人只能将苦楚死死压在心底,咬紧牙关,日夜兼程向着京城赶路。 先赶回都城,妥善安置王妃!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势必让宁亲王血债血偿。 马车微微颠簸,顾星辞缓缓抬手,轻轻抚过那冰冷的衣袖,喉咙沙哑干涩,低低吐出一句无人听见的呢喃。 “吉吉,等着我。” …… 幽深简陋的驿站里,案上平铺着龟甲与蓍草。 阿史纳兰指尖轻轻抚过布满裂纹的卜甲,他凝神静心,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才能得知萧吉吉是否安然! 可今日几番推演之下,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息彻底断裂,如同燃尽的烛火,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头顶。 卦象凶险,死气弥漫,昭示着最坏的结局。 阿史纳兰浑身剧烈一颤,心口骤然剧痛,一口猩红鲜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落在身前卜甲之上,浸染大片纹路。 “纳兰!” 云湄见他吐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住她满眼担忧 “你怎么了?占卜究竟算出什么?” 阿史纳兰撑着桌沿,缓缓抬起头,往日温润漂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翻涌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望着远方京城的方向,声音嘶哑破碎: “晚了!母亲,终究是晚了一步。” “吉吉……不在了。” 短短五个字落下,他肩头无力垂下。 他一路策马狂奔,日夜兼程,到头来等到的却是天人永隔的结局。 云湄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话中含义,轻轻拍着阿史纳兰的后背安抚,却一时想不出半句劝慰的话语。 第309章 唯妃陨,方断肠 驿道马车行驶而过,带起飞扬的尘土,队伍距离京城,正好余下一百八十里,一日即可抵达。 除了疾驰的马蹄声,整片队伍静得压抑。 一辆光秃秃拖板上捆着铁锤,粗麻绳缠了数圈锁死四肢。 醒来得知王妃跳崖那一刻,铁锤彻底失控。 萧吉吉是她的信念,是把她从浑浑噩噩日子里拉出来的人。 她脑子转得慢,不懂大道理,只知道那个疼爱自己的王妃没了。 暗八上前想劝,刚靠近就被她狠狠甩开。 任凭旁人如何劝说,她只想杀了孙太傅为王妃报仇,只是现在京城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孙太傅作为重要证人还不能死,只能先将她绑住。 此刻铁锤垂着头,肩膀不停起伏,已经哭哑的嗓子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任凭暗八如何劝说,滴米未进!短短三日,小脸又瘦了一圈。 沿路暗卫四处搜寻冰块,将萧吉吉尸身包裹的严实,可是人力终究拗不过时序。 一丝异样气息,慢慢在狭小车厢散开。 日夜守在尸身旁边顾星辞鼻尖动了动,缓缓低头。 他迟疑许久,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萧吉吉的手背。 触感滞涩,他身子一僵。 他慌忙扯下身上外袍,手抖的厉害几次没能顺利铺开,反复调整角度,盖在萧吉吉身上。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进城。” 他低声开口,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谎言骗得了旁人,说服不了自己。 冰块会融化,躯体在腐败,无论他如何守在这里,眼前这个人,不会再抬眼看向他,不会再出声打趣,不会扑过来和他嬉闹。 甚至现在他都没有法子留住她的尸身,顾星辞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让他开始意识到,他的王妃真的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这具身子没了,他的吉吉回家都找不到路了。 想到这里,顾星辞俯身,额头轻轻抵在萧吉吉冰冷的肩头。 压抑许久的悲痛再也控制不住,那种心脏被凌迟的痛感似乎要窒息了。他握着萧吉吉已经冰凉僵硬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想要将她暖热。 眼泪不受控制的开始掉落,从无声抽泣,到悲痛的呜咽,断断续续沉闷破碎的声响,困在狭小车厢。 他统领数万将士,可挡千军万马 他搅动朝堂棋局,能破万般诡计。 唯独生死界限横在眼前,他纵有权势万千,手中谋略无数,什么办法都没有。 车厢外,暗一隐约听见动静,垂首站立,双拳紧握,一言不发。 暗八缓步走到树下,望向不停抽泣的铁锤,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一百八十里路途近在眼前。 寒王心心念念之人,他们心之所系的王妃。 永远留在了断云崖下。 …… 系统空间无边无际的数据流缓缓流淌。 萧吉吉正百般无聊的支着腮帮子,和007对着虚拟棋盘下五子棋。 被困在这里不知度过多少时日,落子间隙,她总会走神,不到一年的相处,她有了牵挂,有了软肋,有了让自己魂牵梦绕,死都惦记的人。 念头转过,萧吉吉猛地抓乱自己头发,扭头幽怨瞪向一旁的007。 “唉!早知道当初就早点把顾星辞拿下,到死都没吃上肉,啊!我好亏啊!” 007晃动圆滚滚的身子,连忙附和。 “是啊宿主!你要是早些和寒王修成正果,还能收获一大笔情感积分。倘若积分充足,这次遇险,说不定富余的能量直接就能送你重回大夏。” 萧吉吉满心懊悔,重重往棋盘上一拍,棋子散乱一地。 “能不能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007摇晃脑袋 “宿主脱离现世躯体,不在目标世界,我没办法开启实时监控。” 萧吉吉眉骨一跳,顿时嗅到不对劲 “合着我就是你的移动摄像头?这么说来,从前我洗澡的时候,你岂不是全程看得清清楚楚?不对,我拉屎你不会也看吧?” 一想到被007无时无刻监视,萧吉吉当场就要炸毛。 007急忙幻化出两只小手捂住虚拟脸蛋,左右摇摆。 “宿主别乱想!統统是正经系统!涉及你的私人场景,画面全部自动打上厚重马赛克!” “马赛克也不行!” 萧吉吉伸手一把捞过飘在半空的光球,拳头抵着它光滑的颅顶来回碾 “以后所有涉及我隐私的事情,你最好给我自动关机,敢偷看,我把你脑袋瓜子削放屁你信不信?!” 007被揉得东倒西歪,两只虚拟小手高高举起来投降,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 “我记住啦宿主!快松手!我本来就一根头发都没有,再使劲搓,外壳都要磨出划痕了,修起来很贵的!” 一人一统正闹作一团,四周流转的蓝色数据流骤然躁动。 悬浮的巨大光屏上,曲线疯狂上下跳动,刺耳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咚!终极任务检测完成!】 萧吉吉动作猛地顿住,怀里还夹着007 就整个人僵在原地。 007也停止挣扎,反应过来迅速从萧吉吉怀里挣脱出来,下一秒007急急忙忙飘到大屏幕跟前,来回转圈浏览任务简报。 “宿主!宿主!任务完成了!真的完成了!任务目标:收集寒王伤心欲绝之泪!难怪……难怪一直迟迟没有结算,只有你死了,才能引动他极致悲痛的情绪!啧啧,看不出来,寒王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 萧吉吉身形一闪,瞬间窜到光屏旁边,伸手揪住007。 “积分多少?够不够我离开系统空间,重返大夏?” 007刻意顿了顿,光球微微上扬,摆出一副傲娇模样,还原地扭了扭身子。 “恭喜宿主!本次终极任务直接奖励两百万积分,咱们发财了!” 萧吉吉攥紧光球轻轻摇晃,语气急迫 “别卖关子!我问能不能进行时空投放!” 007被晃得晕乎乎,连忙回话: “可以!肉身投放只消耗一百万积分,但是坐标固定,只能传送回你坠落的断云崖谷底。” 话音未落,萧吉吉眼睛亮得惊人,一巴掌拍到007脑壳上。 “那还等什么?!” 第310章 斯人已逝,众生皆悲 刺眼白光骤然炸开,转瞬消散。 一身末日纪元黑色作战服的萧吉吉落在崖谷。 酒红色大波浪卷发垂落肩头,眉眼锋利张扬,一双媚眼眼尾微挑,绝色妖娆,黑色修身作战服勾勒出流畅饱满的身段,腰间错落挂着战术短刀,皮靴碾过乱石,发出轻响。 她低头看向地面那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轻轻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我那具摔得粉碎的身子,当初有没有把他们吓一大跳。” 【007!即刻兑换重型机车!】 007凭空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满血开干。 银白色哑光越野机车伴随着微光凭空显现,轮胎纹路粗砺,动力十足。 萧吉吉抬腿跨上车座,指尖敲了敲车把。 “锁定官道,追上回京的队伍。” 与此同时,距离断云崖百余里外。 护送队伍已经踏入京城外围地界。 马车之内,顾星辞始终怀抱着躯体,连日压抑的悲痛沉沉笼罩周身。 车厢密闭,空气里挥之不去的异味不断蔓延,他却不肯容许任何人靠近,固执地守着。 暗一策马快速折返,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侧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王爷,属下方才入城探查,情势不妙。城门值守官兵尽数更换,京城只出不进”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禀报。 “城内大街小巷多出不少陌生黑衣武士,驿站、渡口要道全都有人暗中监视。属下试着联络萧山的先行部队,三处据点,两处已经无人应答。” 所有迹象直指一点——宁亲王提前动手,掌控了京城防务。 暗一垂首 “对方恐怕早已等候我们归来,就等着王爷带着队伍踏入圈套。” 马车里一片死寂。 顾星辞许久没有出声,片刻后,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继续前行。” 顾星辞勉强收敛翻涌的心绪,小心翼翼将躯体重新安置在铺满冰块的夹层之中。 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衣料,声音悲凉。 “吉吉,等我亲手除掉宁亲王,便来寻你,再稍稍等等我。” 他直起身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眼底红肿,面上瞧不出过多失态,脊背依旧挺直,可熟悉他的暗卫都能看出,这人身上那股鲜活的生气,已经跟着崖底的人一同消散。 车队继续行进,城门守军仅仅远远观望,并未上前阻拦。 无数密探尾随在后,顾星辞视若无睹。马车一路直行,稳稳停在寒王府朱漆大门之前。 刘嬷嬷与钱总管带着府内一众下人早早在门前等候,翘首以盼。 车轮停稳的瞬间,刘嬷嬷立刻快步迎上来,目光急切地扫过马车四周,四处寻找萧吉吉的身影。 “王爷,王妃呢?怎么不曾一同下车?” 短短一句问话,随行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垂下头颅,无人敢出声。 刘嬷嬷环视一圈,迟迟等不到回应,心头猛地一沉,不祥预感席卷上来。 暗一步出队列,拱手躬身,喉间干涩,语气沉重压抑。 “嬷嬷,王妃途中遭遇歹人伏击,于断云崖不幸遇难。” 话音落地。 刘嬷嬷浑身猛地一晃,脚下踉跄半步,一手慌忙扶住身旁的门柱稳住身形,眼眶顷刻间通红,嘴唇不停哆嗦,跟随萧吉吉一路走来,早已把王妃视作亲人。 无数和王妃相处的画面掠过脑海,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发不出声音,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钱总管长叹一口气,闭上双眼,缓缓低下头。 顾星辞站在台阶之下,抬眼望向寒王府牌匾,默然开口。 “先安排院落,准备冰室。妥善安置。” 顾星辞没有踏入府门半步,短暂吩咐钱总管妥善处置后事,转身便领着暗卫与随行将士调转方向,径直往皇宫而去。 江山重担压在肩头,他不能沉溺哀思。 皇宫之内,不仅有他需要辅佐的责任,还有害死萧吉吉的仇敌宁亲王。 眼底寒意翻涌,胯下骏马四蹄踏起尘土,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赴皇城。 寒王府内。 冰室寒气弥漫。 刘嬷嬷端着温水,手里攥着柔软布巾,缓步走到冰榻旁。 昔日总是充满活力的人此时静静躺着,再也听不到那“嬷嬷。我想吃你炖的大肘子”,泪水不受控制淌落,一滴滴砸在青砖上。 她轻轻跪坐在榻边,动作放得极缓,小心翼翼掀开衣料。 “王妃,您受苦了。” 刘嬷嬷声音断断续续 “老奴这就给您擦洗干净。别怕,老奴一定轻些,不会弄疼您。” 府外一阵慌乱,不多时,程锦汐扶着侍女手臂,挺着七个多月隆起的小腹艰难走进冰室。 她满心期待,日夜盼着和萧吉吉相见,脑子里已经想好无数话语,可等来的却是王妃途中遇难的消息。 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肯定是为了迷惑敌人,和寒王殿下做的局。 她托着肚子一路踉跄着冲到冰室看到躺在冰室里的萧吉吉。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已经开始灰白,程锦汐才相信她等的那个人真的回不来了! “吉吉……吉吉!” 她大口喘息,不敢接受眼前的景象,喃喃反复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你本事那样厉害,你明明那么厉害……怎么就……” 剧烈的悲伤冲击心神,她胸口起伏不止,身子摇摇欲坠,情绪激动之下小腹隐隐泛起酸胀。 刘嬷嬷见状大惊,连忙放下布巾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 “程姑娘!千万稳住情绪!您腹中还有孩子,万万不能大悲大恸!” 刘嬷嬷一面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一面泪流不止的劝导 “王妃若是知晓,也绝不希望您因为她伤及腹中孩儿。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保重身子。” 程锦汐捂着脸,失声痛哭,压抑的哀鸣回荡在清冷冰室。 偌大寒王府,只剩下无尽寒凉。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 萧吉吉骑着哑光越野机车,车轮碾过路面碎石,速度不断攀升。 “007,还有多远?” 【宿主,还有一百多里,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到了!加油!冲鸭!】 看着脑海里疯狂自嗨的007,萧吉吉唇角肆意扬起,油门踩到底,也大喊一声 【我萧吉吉又回来了!冲鸭】 第311章 黄口小儿,安配九五至尊 皇城大殿,硝烟弥漫。 宫门早已被宁亲王麾下亲兵封锁,刀甲寒光映亮廊下朱红立柱。 原本井然有序的宫苑,如今到处是四处奔走惊慌的宫人,不时响起兵刃相撞的脆响。 龙椅之上,顾念安面色紧绷,殿外不断传来厮杀动静,耳边全是兵士呼喝之声。 他身为帝王,手中可用禁军大半被宁亲王暗中调换,眼下困守大殿,能够护驾之人寥寥无几。 身侧偏座,胡兰芝一身宫装,她强撑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手腕藏不住心底恐惧。 宁亲王一身锦袍,缓步踏入大殿,身后数十名亲兵持刃紧随,气势逼人。 他目光落在顾念安身上,嘴角扯出冷冽笑意。 “侄儿,这龙椅坐得滋味如何?” 顾念安抬眼,目光锋利如刀 “皇叔,你擅自调动兵马围困皇宫,勾结外族,是打算谋逆篡国?” “谋逆?” 宁亲王朗声大笑,笑声充斥殿内,缓缓抬手,指尖遥遥指向那尊象征至高权力的宝座,放声嗤笑。 “这龙椅,本王坐,才是天命所归,你不过黄口孺子,不过仰仗兄长庇佑,安配居九五至尊?” 顾念安脊背绷直,沉默不语。 “若无顾星辞领兵镇守四方,替你抵挡外敌,清扫朝堂隐患;若无你那个皇嫂身怀异术,屡次破掉死局,化解一桩桩刺杀阴谋,你这皇位早就坐不稳!” 宁亲王语气极尽嘲讽,一字一句传入大殿。 “如今日所见,你一旦失去左膀右臂,便是孤家寡人,拿什么和我抗衡?” 胡兰芝胸口起伏,强压心底哀痛,出声驳斥 “陛下心怀仁善,体恤万民,本就坐拥天下民心!” “民心?” 宁亲王挑眉,满脸不屑 “乱世之中,兵马与力量才是根本。百姓的心意,挡不住刀锋铁甲。 你们是否还在等着你的好皇兄和皇嫂前来救驾?” 他停下脚步,立于大殿中央,佩剑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清脆响声。 “忘了告诉你们,那个身怀异术的妖妃。本王早已安排人手在断云崖截杀,如今已然身死。” “你说什么?吉吉没了?” 胡兰芝浑身一震,立刻上前半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调不由自主抬高,慌乱的看了一眼顾念安,指着宁亲王破口大骂 “你胡说!吉吉那般本事,如同神仙下凡,寻常凡人岂能伤她分毫?你不过是刻意编造谎话,想要扰乱陛下心神,逼迫陛下交出皇位!” 顾念安手臂猛地用力,牢牢攥住胡兰芝的手腕,将她拉回身侧。他面色惨白,目光沉沉盯着宁亲王。 宁亲王能够一路杀至大殿,足以证明对方所言,至少八分属实。 心口一阵闷痛,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胡兰芝被顾念安拉住,骤然反应过来,眼眶瞬间泛红,悲伤无声席卷上来。 宁亲王将二人悲痛神色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张扬,向前再度踏出数步,亲兵紧随其后,刀刃寒光直指帝妃。 “谎话?断云崖万丈深渊,白欣兰、孙太傅不惜舍命布局,那萧吉吉坠崖而下,绝无生还可能。” “没有那妖妃诡异的能力相助,顾念安,你无依无靠!顾星辞远在此时怕是只顾悲伤,顾不上你这个软弱无能的皇帝了。 劝你们赶紧写禅位诏书,我尚可保留你们体面。若是顽固抵抗,这金銮殿,便是你们最后的葬身之地!” 宫门外持续传来兵刃碰撞的厮杀声,残存禁卫的呼喊声渐渐微弱。 鲜血顺着白玉台阶缓缓流淌,肃穆大殿,已然沦为囚笼。 顾念安不动也不语,就那样看着宁亲王。 宁亲王耐心耗尽,抬手示意亲兵上前捉拿顾念安。 两名甲士提刀快步冲上丹陛,寒光直逼帝妃。 一旁侍立的小德子早就吓得浑身发抖,双腿止不住打颤,眼见利刃朝着陛下挥去,一股胆气猛地冲上头。 小德子嘶吼一声,仓促抓起旁边鎏金香炉,踉跄着扑上前狠狠砸向当先的亲兵。 "皇上,小德子先去了” 香炉擦着那人肩头滑落在地,哐当一声摔得变形。 偷袭没能重创对手,反倒彻底激怒甲士。 亲兵旋身横刀,刀锋径直劈向小德子脖颈。 小德子看了一眼顾念安,安详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皮肉的刹那,一道凌厉劲风破空而至,巨大力道震得那名亲兵连连后退。 小德子劫后余生,抬眼看到顾星辞一身染尘的战甲,踏着殿门的阴影缓步走入大殿。 披风随着步伐摆动,满身肃杀之气席卷全场。 暗一一众暗卫正在殿外和剩余的亲兵誓死抵抗,今日就算是救不了皇上,他们也要护送王爷手刃宁亲王。 顾星辞目光扫过殿内景象,视线落在宁亲王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冰封的寒意。 宁亲王看见顾星辞现身,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厉声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区区外族联军,拦不住我。” 顾星辞握稳剑柄,面无表情的缓缓往前踏出一步。 他心里清楚,麾下主力无法及时驰援大殿。 眼下身边人手稀少,若是陷入混战,很难稳稳护住顾念安与胡兰芝。 顾星辞心中已然做好决断。 今日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诛杀宁亲王。 倘若局面无法收拾,他不介意和这谋逆叛臣,一同埋在这座金銮大殿。 宁亲王见状,嗤笑一声,抬手示意亲兵向前合围。 “顾星辞,你能闯进来倒是出乎本王意料。只是没有你那个妖妃相助,就凭你孤身至此,能掀起什么风浪?” 提起萧吉吉,顾星辞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长睫压下,遮住大半眸光,可露出来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恨意,那目光锋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剥皮拆骨,连骨带血一并碾碎。 宁亲王却昂首大笑 “那妖妃手段诡异,一日不死,本王就寝食难安。除掉她,本王除去心头大患,好侄儿,你们兄弟二人,皇叔最看重的是你,倘若你束手就擒,这天下你我叔侄二人共得岂不美哉,那妖妃死了,无妨,皇叔定给你搜罗天下美人。” 顾星辞不理会宁亲王的自言自语,缓缓往前踏出一步,身上杀气凌人 “今日本王就让你血债血偿” 第312章 让我来给你们开开眼 兵刃相撞的脆响接连炸开,顾星辞脑中反复闪过冰室里萧吉吉渐渐失了生机的模样,心底恨意翻涌,长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寒芒,近身的侍卫接不住一招,接连倒地。 宁亲王连连后退,看着不断倒下的护卫,高声喊话试图动摇他: “星辞,你醒醒!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般拼命?你我血脉相连,才是世上最亲近的亲人!” 顾星辞眼神冷得像冰,脚下不停突进 “我最亲近之人,唯有我的王妃。你,不配。” 话音未落,剑锋直刺宁亲王心口。 眼看就要手刃仇敌,皇宫厚重的殿门轰然碎裂。 暗一与暗六浑身是伤,重重摔进大殿,紧随其后涌入一众黑衣江湖高手,还有数名身着胡服的匈奴勇士。 顾念安瞳孔骤缩,失声开口 “你竟然勾结江湖亡命之徒,还私通匈奴!” 宁亲王放声狂笑,笑声充斥整座大殿。 “成大事者何必拘于小节。只要能登上帝位,外族相助、江湖死士为我所用,又有何妨?” 更多敌人涌入,顾星辞只能回身格挡,暗一、暗六咬牙护在两侧,三人背靠背迎击。 尸体一层层堆在殿内,可敌人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暗一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暗六肩头中了暗器,动作渐渐迟缓。 顾星辞数次突围冲向宁亲王,每次都被大批人手拦下来。 仇人明明近在眼前,他却始终无法近身。 胸腔闷胀,戾气无处宣泄,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顾念安瞧出顾星辞体力渐渐透支,悄悄从袖中摸出短匕首。 他侧过头,抬手轻拍胡兰芝的手臂,低声交代 “兰芝,等会儿我上前牵制宁亲王,你跟着小德子寻密道离开。” 胡兰芝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用力摇头 “我不走。生同衾,死同穴,我要和陛下在一起。” 宁亲王立于人群后方,一脸势在必得,慢悠悠开口 “好侄儿,你武功再高又能怎样?我麾下十万精兵,还有外族援军。单单耗,也能耗得你力竭而亡。” 就在这时,宫外猛地传来一声震耳的爆炸巨响。 巨大的冲击裹挟轰鸣传到大殿,梁柱微微震颤,落灰簌簌往下掉。 殿内所有人动作一滞,不约而同停下厮杀,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地望向宫外方向。 “什么声音?” 宁亲王面色骤变,失声惊呼。 顾星辞眼眸猛地一动,转瞬又沉沉垂下。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趁宁亲王失神的一瞬,顾星辞提剑再度突进,可数名黑衣死士立刻横身拦在前方,刀锋交织封死去路。 宫外接连响起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暗一、暗六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动静分明是火药爆破的声响,这世上除了王妃没人能有这类东西。 顾星辞被死死缠住,体力开始透支。 他横下心,打算拼死一搏,任凭对方兵刃刺穿肩胛骨,也要往前扑,斩杀宁亲王。 黑衣人的长剑狠狠刺向他肩头,他好像全然不知疼痛依旧向前,另外一个黑衣人瞅准时机,正要举剑刺入他胸口。 “砰”的一声,那人忽然脑袋猛地一歪,直直栽倒在地。 太阳穴上,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清晰刺眼。 顾星辞动作顿住,满心惊愕抬眼望向大殿入口。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碎裂的殿门。 女子一身黑蓝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利落线条,酒红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眉眼张扬妖艳,单手垂着一把手枪,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腰间战术带上,脚步不疾不徐,扫过满殿厮杀的人群。 萧吉吉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扫过慌乱的叛军。 “热闹怎么能少了我?看来,没有姐姐还是不行啊” 话音落下,女子身形骤然掠出。 手枪利落切换到手,近身时弃枪抽出腰间战术短刃,身影在兵刃之间辗转腾挪。 刃光起落,配合她远超常人的速度,拦路之人接连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殿内残存的敌人尽数伏尸。 最后,萧吉吉纵身跃起,重重一脚踹在宁亲王胸口。 宁亲王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进粗大的盘龙木柱里,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硝烟缓缓散去,大殿陷入死寂。 暗一暗六几人浑身伤口还在渗血,僵立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这语气,这身手分明就是王妃,可这副陌生容貌,让他们一时不敢确认。 萧吉吉环顾四周,从顾星辞,到缩在柱子边的小德子,所有人全都张着嘴,直勾勾盯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如今这具躯体,早已不是大夏众人熟悉的模样。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换了层皮囊,就认不出我了?合着平日里的交情,也就这点分量。” 她佯装生气转身就要往门外走,腿忽然一沉。 胡兰芝不知何时滑轨过来正死死抱住她的腿,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一点形象都不顾咧着大嘴开始嚎。 “吉吉!你是吉吉对不对!我早就说了,你本事通天,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她埋在布料上呜咽不止,哭声又委屈又欣喜。 萧吉吉抬手,正要弯腰扶她,另一条腿猛地往下一坠。 顾念安跟着扑过来,攥住她另一侧裤腿,垂着头呜呜落泪,模样委屈。 “皇嫂,真的是皇嫂吗?你再晚来片刻,我就要死在皇叔刀下了。我不能没有皇嫂,皇嫂,我不要做皇上了,做皇上好吓人·····” 暗一几人这时彻底回过神,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齐齐屈膝跪倒在地。 当初在断云崖听闻王妃陨落,重任压身,心中剧痛只能死死憋着,一滴眼泪都不敢落。 此刻亲眼看见萧吉吉活生生站在眼前,紧绷许久的防线瞬间崩开,泪水不受控制往下滚落。 失去时尚能咬牙硬扛,失而复得,积攒多日的悲喜一同翻涌,再也压抑不住。 萧吉吉垂眸看着腿边一大一小两个哭包,又望向跪地落泪的一众暗卫,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她抬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顾星辞身上。 第313章 精神力没了,但是有灵泉水啊 顾星辞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肩头伤口不断渗血,视线牢牢钉在那道黑蓝色的身影上。 最初听见声音,他只当是幻觉。 不是他不信,只是断云崖那万丈深谷,摔碎的肉身,一路护送回京、冰室里静静躺着的人,一幕幕清晰刻在心底,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萧吉吉真的死而复生,还另寻了一具肉身。 耳边响起胡兰芝与顾念安哭喊的声音,暗卫跪地落泪的动静,都没能拉回他的目光。 直到萧吉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撞。 连日压抑的悲痛、永失所爱的绝望、日夜煎熬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失而复得的狂喜汹涌而来,压得他心口发颤。 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他快步上前,步伐急促,千言万语此时都变得苍白无力,他抬起手,迟疑片刻,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温热真实的肌肤,确定这不是幻梦,眼底积攒多日的湿意重新浮现,这一次不再是永别的哀恸,是劫后重逢的动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低沉的呼唤。 “吉吉。” 萧吉吉望着朝自己走来的顾星辞,心口漫开一阵发酸。 这些日子困在系统空间,她反复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她怕这副来自末日纪元的陌生样貌,会成为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 而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不习惯煽情的萧吉吉扬了扬下巴,一副张扬不羁的模样,故作轻松开口。 “顾星辞,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你可喜欢?” 顾星辞没有应声,伸出手臂狠狠将她拥入怀中,死死箍住她的后背,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又会消失不见。 肩膀不住轻颤,隐忍许久的哭声压抑地闷在她肩头,泪水浸透作战服的布料。 许久,他才稳住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破碎。 “喜欢。只要是你,就算是八十岁的老妪,我也喜欢。” 一时间大殿之内,到处都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就连小德子站在一旁,都不停抹着眼角,嘴里反反复复念叨。 “王妃回来了,真好,真好啊!这下皇上和咱家的小命总算有保障了。” 旁人听着只觉得这话直白好笑,可只有小德子自己心里清楚,当初听闻王妃坠崖身亡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认定大势已去,今日这大殿,他断然没有活路。 胡兰芝还舍不得松开萧吉吉的腿,肩头一抽一抽。 顾念安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不停抬手擦拭脸上泪水。 暗一众人依旧跪在地上,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垮,泪珠不断砸在青砖地面。 萧吉吉被顾星辞牢牢圈在怀里,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哽咽声,心底那点酸楚慢慢化开,原来这些人都惦记着她!这种感觉挺不错! 只是哭了那么久了,能不能停啊! 身体都快僵硬的萧吉吉,果断抬手嫌弃的推开还在抽泣的顾星辞,又甩开扒着自己俩腿的帝后。 “行了行了,哭哭意思意思得了,咋还没完了?我又没死!” 众人听见这熟悉的语气,紧绷的情绪骤然松下来,一个个破涕而笑。 顾念安抹了把脸上泪痕,长长舒了口气 “这就对了,果然皇嫂还是皇嫂,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胡兰芝还哭的一抽一抽,目光落在萧吉吉眉眼张扬的模样上,忍不住开口 “吉吉,你如今这副样貌,比从前妖艳百倍,更像勾人的妖精了。” 小德子在旁边冷汗直冒,两位祖宗诶,不会说话就闭嘴,没看见寒王府那几个暗卫想吃人了! 顾星辞泛红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萧吉吉身上,语气认真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你,都好看。” 萧吉吉心满意足,转头看向肩头负伤的顾星辞,还有满身伤口的一众暗卫,下意识调动精神力,打算替众人疗伤。 可凝神片刻,脑海空空荡荡,往日运转自如的精神力,半点感应不到。 她愣了愣,暗自皱眉。 【007,什么情况,我精神力呢?】 007正被大殿重逢的场面感动得号啕大哭,冷不丁被宿主点名,嘴巴一合,哭声卡在喉咙里,差点噎住,抽抽搭搭回话。 【宿主!当初收进宿主魂魄消耗巨额积分,系统直接回收了精神力异能抵扣差额!】 萧吉吉心头一沉,暗自咂舌,没想到死过一趟,直接弄丢一项异能,还好速度与力量异能还在。 【宿主别慌!咱们这次任务奖励有灵泉水!虽说不能起死回生,但是止血,平复伤势,加速伤口愈合完全没问题!一滴兑在五百毫升的水里就足够他们使用了】 007瞬间收住眼泪,光球上下翻飞,生怕宿主不乐意。 萧吉吉眼底神色稍缓,不动声色在心里回话。 【兑好给我】 表面她神色不变,抬眼看向肩头流血的顾星辞。 “先处理伤口” 萧吉吉心念一动,一个观音菩萨的玉瓶凭空落在掌心。 萧吉吉嘴角一抽,不用想,肯定是007这家伙的主意,算了!看在这家伙救过自己的份上,以后对他多包容一些吧! 她依次递给顾星辞、暗一众人。 “一人喝一口。” 众人虽心存疑惑,还是依言仰头,饮下瓶中清冽的泉水。 不过瞬息,原本不停渗血的创口慢慢收敛,红肿消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暗一抬手,怔怔摸过自己胳膊上深长的刀口,眼底满是惊叹! 顾星辞侧头看向身侧的萧吉吉,目光温柔,历经生死重逢,此刻只觉得眼前之人,失而复得,万般珍贵。 萧吉吉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向顾念安。 “那个……外头恐怕不太好看,皇宫损毁不少,回头你安排人手修缮一下。” 顾念安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迈步往外走。 “嗨,皇嫂救了朕整条性命,别说炸坏几处宫墙,就算整座皇宫夷为平地,朕也毫无怨言!” 一行人跟着走出大殿,站在丹陛之上放眼望去,顾念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放出去的豪言,此刻听着格外心虚。 第314章 王妃还魂了 宫门前宽阔的广场坑洼遍布,多处地砖被炸得粉碎,两侧廊庑大半坍塌,焦黑的木架歪歪斜斜架在残垣之间,还飘着淡淡的硝烟。 几处偏殿屋顶被冲击波掀翻,瓦片层层堆叠落在地面,不少宫墙炸开巨大缺口,远处御道上还留有深浅不一的炸坑。 各处都能看见正在收拾残局的兵士和幸存的宫人。 顾念安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方才豪迈的话语,喉间发干。 好像,话说得太早了,这还用修吗?直接重建吧! 萧吉吉站在一旁,摊了摊手 “我也没法,着急救你们” “炸的好,炸的好啊!皇嫂,我早就想重建皇宫了,多亏你出手,省了推翻它的力气了” 顾念安皮笑肉不笑的夸奖!心里却在默默盘算这又得花多少银两啊! 暗一带着一众伤势好转的禁卫军,已经领命下去,组织兵士清理废墟,搜捕漏网叛军。 “走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我要回府了,想吃嬷嬷炖的大肘子了。” 萧吉吉随意挥了挥手,全然不在意身后被炸得满目疮痍的皇宫。 顾星辞抬脚就想跟上,手腕却被死死攥住,他低头一看。 顾念安正眼眶通红,小脸紧绷,攥着他不肯松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皇兄,你不能走,朕……我害怕。” 萧吉吉回头瞥了一眼,挑眉打趣 “哟,堂堂九五之尊,胆子这么小?” 顾念安梗了梗脖子,却依旧没有松手,脑袋往顾星辞胳膊边靠了靠,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嫂你能留下吗?万一宁亲王醒过来再耍什么花招,我怕我……扛不住。” “想的美,这事还得找你皇兄” 胡兰芝提着裙摆就跟了上去,一把挽住萧吉吉的胳膊,还不忘给顾念安拜拜。 “皇上您和皇兄辛苦了,今夜我要陪皇嫂睡!” 顾星辞无奈看向萧吉吉,眼底带着歉意 “吉吉,我暂且留下处理后续,晚些回府陪你。” “不急不急,你好好安抚安抚受惊的小奶狗,我等你。” 萧吉吉抛了个媚眼,不再逗留,带着寸步不离自己的胡兰芝转身径直往宫外走。 顾念安见人走远,手上力道又紧了紧,黏着顾星辞不放。 顾星辞此时真的想把这个弟弟一脚踢飞! 萧吉吉和胡兰芝一路回到寒王府门口,抬眼一望,心头顿了顿。 朱漆大门两侧,屋檐之下,条条白绫垂落,随风轻轻晃动。 胡兰芝跟在她身侧,瞧见白绫,神色微微一黯。 萧吉吉侧过头,眼底泛起几分促狭,压低声音对胡兰芝说道: “等会儿进门先别戳破我的身份,咱们瞧瞧刘嬷嬷、钱总管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来。” 胡兰芝一愣,随即被她这副心思逗得轻轻点头 “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捉弄人。” 两人迈步跨过门槛。 院内几个下人垂着头,神色哀伤,来往之间脚步放得极轻,看见陌生的黑蓝色劲装女子,不由得纷纷侧目,却没人上前搭话。 刘嬷嬷正站在中庭抹泪,眼眶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闭眼就是往日王妃说笑的模样,提起萧吉吉,心口就像被重物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方才还和身旁管事低声说话,话音里满是哀戚。 “王妃待我们向来宽厚,事事体恤咱们,谁家主子能像王妃那般亲和没架子,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若是可以,老奴情愿替王妃遭这一难。” 话音刚落,她听见脚步声,转头望过来,行了礼 “娘娘,您来了!” 胡兰芝轻轻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 刘嬷嬷目光落在萧吉吉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女子生得艳丽逼人,一身古怪紧身衣,一头酒红色大波浪卷发,容貌身形和自家王妃全然不同。 刘嬷嬷眉头微蹙,只当是前来吊唁的外人,强压下眼底酸涩,客气行礼。 “这位姑娘不知到访寒王府,有何要事?” 萧吉吉抱着胳膊,故意沉了声线 “听闻寒王府办丧事,特来吊唁。” 钱总管这时也走了过来,同样反复打量萧吉吉,脸上满是疑惑,怎么看都觉得陌生,可视线对上那双眼睛,心底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何处相像。 “多谢娘娘和姑娘有心,灵堂设在西侧院落,请随老奴前往。” 一行人往西侧灵堂走去,远远便看见程锦汐扶着侍女缓步立在供桌旁。 她如今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腰身沉重,眼眶通红。 作为至交好友,她依照吊唁的礼节,自备了素帛香烛,静静站在灵位前,垂首默哀。 听说逝者不能有所牵挂,所以她不敢放声痛哭,可肩头压抑的颤动,藏不住心底的悲痛。 她指尖轻轻抚过灵牌边缘,低声喃喃。 “吉吉,我来看你了。还记得先前说好,等一切安定,我们结伴游园闲谈,你还要当我孩儿的干娘,教她习武,跳小苹果…你怎么先一步走了。” 萧吉吉站在后方静静看着,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灵位牌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她走到灵前,拿起三炷香,慢条斯理点燃。 刘嬷嬷站在一旁轻声叹道 “可怜我们王妃,那样鲜活热闹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也不知王爷回来如何承受的住啊” 萧吉吉插好香火,侧过头看向一脸伤感的刘嬷嬷,忍不住勾起唇角,换回平日里惯常的语气 “这位嬷嬷倒是跟你家王妃感情深厚啊?” 话音一出,刘嬷嬷猛地一怔,接着眼泪就不要钱似的成串往下掉! “我们王妃性子亲和,一点架子没有,在她跟前,我哪里像个奴婢,反倒如同她家中祖母一般。她待我,从来不是主仆的情分,是真心拿我当长辈敬重。这般好人,怎么就……就这么去了。老奴心里跟挖了块肉去了似的……” 越说刘嬷嬷越情难自控,哭的上不来气。 程锦汐看见胡兰芝,眼泪也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 “兰芝,你也来看吉吉了?” 胡兰芝忙把人扶住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吉吉没事,你别哭坏了身子!” 程锦汐茫然转过头,眼眶红肿,睫毛不断淌落泪珠,整个人都脱了力气。 “兰芝……你莫要宽慰我了。” 她抽噎着,气息断断续续,声音带着绝望 “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那尸身就在冰室,我反复确认了,不是假的,兰芝……你说她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没了,怎么会呢?” 说着便一阵眩晕,身子微微一晃。 第315章 喜极而泣 萧吉吉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稳。 “你这家伙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动了胎气我可不会接生哈!” 话音落下,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这熟悉的声线,这嚣张的语气,像一根引线,猛地勾起众人心底的念想。 刘嬷嬷呼吸一滞,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攥住萧吉吉的手掌,指尖微微发颤。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萧吉吉下巴微微一扬,眉眼带着那股傲气,散漫的开口: “嬷嬷,我饿了,想吃你炖的大肘子,要炖得软烂脱骨的那种。” 这句话一出,刘嬷嬷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错不了,这就是王妃,除了王妃没人这么惦念她炖的大肘子。 程锦汐屏住气息,慢慢走上前,定定望向萧吉吉的双眼,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你是吉吉?” 萧吉吉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略显清瘦的脸颊,神色柔和下来。 “除了我,还有谁敢这般嚣张?你瞧瞧自己,这些日子怎么一点肉都没长,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程锦汐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滚落,她不敢用力拥抱,只能轻轻挨近萧吉吉。 “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那么厉害的,是不是?你是吉吉对不对?” 萧吉吉不敢再逗她,赶忙点点头 “是我,是我!” 刘嬷嬷擦了擦眼泪,激动的赶忙吩咐下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院里所有白绫尽数撤下,咱们王妃回来了!!” 萧吉吉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刘嬷嬷,刘嬷嬷知道这是啥意思,连连点头 “去,老奴这就去,王妃,您先歇着,一会肘子就好” 转身快步往厨房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萧吉吉看着众人明显活跃起来,心中像是生了个太阳,暖的四肢都痒了。 居然没有一个人问她为何变了一个人,只有失而复得的鹊喜! 程锦汐和胡兰芝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不肯放手 快回到萧吉吉的院子时,程锦汐委屈的捶了萧吉吉肩头一拳。 “你这皮猴子,回来就回来,偏偏还要故意捉弄我们,可知这些日子我心里有多难受。” 萧吉吉抬手虚虚捂住胸口,摆出一副故作受伤的模样,伸手揽住程锦汐的肩。 “我这不是回来瞧瞧,看看你们有没有惦记我。倘若我真没了,你们会不会伤心。” 程锦汐眼眶依旧泛红,无奈叹气。 “这下看见了?可还满意?” 萧吉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得张扬。 “满意满意,就是我要真死了,你该托人给我烧上十个八个美男子陪着我····。” 程锦汐不等萧吉吉说完就捂住她的嘴巴 “呸呸呸,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萧吉吉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的只想笑,可还是乖乖的 “呸呸呸” 程锦汐这才满意的把手放下来,祈愿似的双手合十 “萧吉吉以后定会岁岁平安,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我活那么久干嘛?那不成王八了?” “你还说?” 三个人吵吵闹闹,嬉笑的往萧吉吉的院子走!迎面冲出来一个小不点,后面露禾正焦急的追着! “小草,咱们不能乱跑,王妃姐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三岁的小草不懂生死离别,只记得大家都说姐姐不见了,一路瘪着嘴,眼泪挂在脸颊,嘴里不停念叨要去找姐姐。 两人刚跨过月洞门,抬眼看见萧吉吉,脚步猛地顿住,愣在原地。 小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萧吉吉看了许久,明明样貌和从前不一样,心底却生出一股亲近。 萧吉吉立刻张开双臂,声音放得轻柔。 “小草!姐姐回来了!” 小草迟疑片刻,怯生生往前挪了几步,小鼻子轻轻耸动两下,闻到熟悉的味道,下一刻猛地扑进萧吉吉怀中,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颈,放声大哭。 “姐姐,姐姐!小草很乖,姐姐不要走,别不要小草,呜呜呜……” 萧吉吉心头一软,将小小的孩子搂进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一旁的露禾见状,只当孩子太过思念王妃,生出了幻觉,抬手拭去眼角泪痕,上前打算把小草抱回来。 “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这孩子太过思念王妃,一时失了分寸,惊扰到您了。” 萧吉吉抱着怀里还抽泣的小草,笑着打趣露禾。 “小露禾,当初悬崖边上刚救了你,转头就把我忘了?反倒还不如我们小草聪明呢。” 露禾闻言一怔,目光在萧吉吉身上来回打量,一张全然陌生的艳丽脸庞,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连忙欠身回话。 “这位姑娘,恕民女眼拙,我们该是初次相见。” 萧吉吉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浮肿的眼尾。 “瞧瞧你,眼睛哭成这般,暗四见了可要心疼坏了。对了,等王爷把京城的事料理妥当,便安排你们在京城安家,就选在萧山边上,他们兄弟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露禾心头猛地一震。 这人怎么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了解。 她呆呆站在原地,满眼茫然,一时猜不透眼前女子究竟是谁。 程锦汐在一旁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好了吉吉,别再逗她了,露禾心思单纯,哪里经得起你这般试探。这些日子她没少难过,只是刘嬷嬷担心灵堂肃穆,特意嘱咐她看好小草,不让孩子过来,不然方才她早就在守在灵堂了” 露禾怔怔望向程锦汐,又回头看向抱着小草的萧吉吉,脑中飞速回想方才那熟悉的语调,心底忽然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怀里的小草渐渐止住大哭,小手紧紧揪着萧吉吉的衣襟生怕人再跑了! 露禾怔怔望着萧吉吉,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积攒多日的悲痛与惊喜一同炸开,眼泪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 她往前迈了两步,嘴唇哆嗦许久,才发出破碎的哭声。 “王妃,真的是您?您……我……啊啊啊啊!” 这些天,她夜夜合不上眼,断云崖那一幕反复在心头盘旋。 她始终记得,坠崖关头,是王妃拼尽一切她护下。 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王妃,报答救命之恩了。 露禾捂着脸,肩头剧烈起伏,哭声压抑。 “我日日都记着您,心里头难受得要命,总觉得亏欠您太多……真好,真是太好了,您还活着!” 萧吉吉腾出一只手,朝她轻轻招了招。 “哭什么,我这不回来了,不用你报答半大只要你和暗四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怀里的小草听见动静,从萧吉吉肩头探出头,好奇看向痛哭的露禾,小手轻轻拍了拍萧吉吉的脖颈。 第316章 众人齐聚,庆祝新生 自始至终没有一人追问萧吉吉为何换了一张脸。 对他们而言,皮囊无关紧要,只要回来的是吉吉,是他们熟悉的王妃,这就够了。 萧吉吉坐在院中廊下的木椅上,被众人围在中间,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刘嬷嬷端着炖得酥烂油亮的大肘子在旁边伺候着,恨不能直接喂到她嘴边,不停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 小草窝在她怀里,一刻都不愿分开。 胡兰芝、程锦汐、露禾挨在一旁坐着,时不时和她搭话。 萧吉吉此刻就像被泡在蜜罐里,心里酸胀又柔软,说不清的熨帖。 天色慢慢靠近傍晚,王府厚重的大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一声洪亮如擂鼓的呼喊穿透整座院落。 “王妃!王妃呢!” 萧吉吉嘴里还塞着一大块肘子,被这一声吼惊的差点噎着,腮帮子鼓鼓的,抬眼望向院门口。 声音落下没多久,就看见铁锤大步风风火火冲进府内,一身染满血的衣衫都没换,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萧山,暗四等人。 他们本奉顾星辞军令,前去解救被叛军围困的先遣队伍,战事刚歇,消息传来,众人按捺不住心底急切,一同折返王府。 众人踏进院落,目光齐刷刷落在廊下女子脸上。 陌生艳丽的容貌,一身闻所未闻的紧身黑衣,暗四和手下一众暗卫不由得面面相觑,脚步下意识顿住。 唯独铁锤半点迟疑都没有,甩开步子直直扑向萧吉吉,哭声洪亮震天。 “王妃!我还以为您不要铁锤了!所有人都说您死了,我不信!您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王妃!俺就知道您不会死的!” 萧吉吉刚费劲咽下嘴里的肘子,指尖沾着油光,顺势抬手揉了一把铁锤乱糟糟的头发。 “我怎么会丢下你?你不都说我是仙女,仙女哪能轻易死掉?不过换了一副肉身罢了,瞧瞧,我现在是不是更好看了?” 她说着,挑眉,冲着暗四几人挤了个惯常的促狭鬼脸。 就是这个神态! 暗四等人只觉得心头一松,悬了多日的心重重落回原处,又生出更深的敬佩,果然,他们还是太局限了,之前的萧吉吉不过是借尸还魂,现在的王妃更似神仙! 萧山性子本就憨厚耿直,见状鼻子一抽,当场红了眼眶,大手胡乱抹着脸,嗓门粗厚: “俺就晓得!咱们王妃本事通天,哪能说没就没!那些人传消息的时候,俺心里压根不信!” 萧吉吉看着他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哟,萧山,怎么让人揍成这样了,赶紧去换身衣服,也不怕吓着你媳妇和肚里的孩子” 萧山这才挠挠头,视线扫过焦急看着自己的程锦汐,没有底气的说了句: “这不是着急见王妃,俺这就去,那个····媳妇儿,你别怕,这都敌人的血,俺没事” 说着脚底抹油的跑了,程锦汐担忧的跟了上去。 铁锤还埋在萧吉吉肩头呜呜哭着,身上的血污沾了萧吉吉一身,全然不知还瓮声瓮气的说道 “王妃,嫩答应俺以后去哪都带上铁锤!铁锤能保护您!!” “行行行,先松开,桌上剩下的肘子可要全翻了。” 萧吉吉笑着推了推她。 暗四走上前躬身行礼,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属下参见王妃,能再见您平安归来,万幸之至。” 好不容易劝着铁锤跟着下人去洗漱更衣,萧吉吉低头打量身上沾到的血迹尘土,无奈摇了摇头。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 胡兰芝抬手拭去眼角残留的湿意,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语气认真。 “吉吉,往后无论遇上何等凶险,你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萧吉吉轻轻颔首,伸手碰了碰胡兰芝的脸颊。 “我记下了。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活着。” 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寒王府,白日还处处萦绕哀气的府邸,此刻人声喧闹。 萧吉吉兴致上来,打算好好庆祝一番死里逃生,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搬出不少存货。 蜜饯果脯、卤味肉食,还有好几坛醇厚佳酿,尽数摆在院中长桌上。 府里下人、暗卫、一众亲近之人尽数围坐,推杯换盏,说笑不断。 连日积压的悲伤与紧绷,尽数消散在欢声笑语里。 夜色渐深,顾星辞着急忙慌的处理完皇宫一众繁杂事务,甩开粘着自己的顾念安,踏着月光赶回到王府。 刚走进院门,就看着自己的暗卫们,此刻东倒西歪靠在廊柱,石阶上,醉的不省人事。 人群正中,萧吉吉窝在铁锤宽厚的肩头,脸颊泛着淡淡的酡红,乌黑卷曲的发丝散落几缕,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她手里还捏着半只酒杯,脑袋时不时轻轻蹭一下铁锤的胳膊,嘴里含糊嘟囔着碎碎的醉话,时不时咯咯轻笑。 铁锤不敢乱动,浑身僵硬,只敢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护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稳摔下去。 萧吉吉似是察觉到动静,慢悠悠抬起头,目光对上顾星辞。 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扬起软软的笑,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顾星辞,你来晚啦,酒都快要喝完咯。” 钱总管喝得最少,头脑尚且清醒。 一见顾星辞踏入院门,连忙示意身边尚存几分力气的下人,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暗卫、女眷依次扶回各自院落歇息,桌上的酒坛食盘也一并撤下。 片刻之间,喧闹散尽,庭院安安静静,只剩下月光、树影,还有顾星辞与萧吉吉两人。 白日在皇宫,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回王府了,生怕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如今,他终于真切看见萧吉吉站在面前。 连日压抑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再也按捺不住。 顾星辞快步上前,将人紧紧扣在怀中,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微微发颤。 白日强撑出来的沉稳冷静尽数卸去,声音低沉沙哑。 “我回来了。” 萧吉吉本就醉意朦胧,被他这么一抱,顺势靠在他胸膛,眼皮半垂,指尖随意揪着他衣襟。 “事情都忙完了?” 顾星辞没有答话,只是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冰室里那具冰冷的躯体反复在脑海盘旋,此刻怀中温热真实的触感,才一遍遍告诉他,这不是幻梦。 他稍稍后退些许,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目光沉沉落在她眼底。 “往后,不要再丢下我,没你我活不下去” 第317章 一室温柔,终得圆满 月光穿过枝叶,碎碎落在青石板上,四下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顾星辞望着身前的人,心绪翻涌不停。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萧吉吉,眉眼艳丽,酒红色卷发松松垂落,身形舒展成熟,眼底那抹随性不羁,又是他刻在心底、绝不会认错的萧吉吉。 一场断崖生死相隔,漫长煎熬的等待,无数次深夜里无望的念想,在重逢之后慢慢沉淀下来。 皮囊更迭,灵魂始终未变。 失而复得的庆幸裹着绵长的思念,轻轻漫过心口。 他抬着手,迟疑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侧脸,动作珍重又柔软。 萧吉吉眼底浮着一层酒后的水汽,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抵在顾星辞胸口,稍稍用力,便将人推至廊下软榻,顺势俯身撑在他身侧,整个人轻轻笼罩住他。 晚风卷起她发梢,擦过顾星辞的下颌。 她垂着眼,唇角勾着浅浅笑意,声音慵懒软糯,带着几分酒后的喑哑,还有那独属于她的嚣张! “叫我姐姐,没错吧?” 顾星辞浑身微僵,抬眼望进她水光粼粼的眼眸,没有躲开,喉间轻轻滚动一下,低声依着她 “姐姐。” 这一声充满诱惑的气泡音落下,萧吉吉眼底笑意更深! “在系统空间困着的时候,我总后悔,当初没把你吃了” 她轻声说着,指尖慢悠悠划过他领口,轻轻挑开一丝衣料。 “所以今夜,你别想再躲” 顾星辞低低笑了一声,原本被动承接的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腰,顺势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干脆顺水推舟。 “我何曾想过躲。只是一直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初夜” 他抬手托住她后颈,主动迎上她轻轻落下的吻,小心翼翼的缱绻,一阵酥麻如同电流,唰地席卷全身。 萧吉吉身子一僵,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软了大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消散干净,只剩下唇上那温热的触感,麻意一阵阵往四肢窜。 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顾星辞才放开她,磁性的嗓音裹着浅浅笑意,低低地磨在耳边,蛊惑得人浑身发麻。 “我等这一日,等了很久。” 萧吉吉此刻整个身子都是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任由他抱着起身,一步步走入屋内。 烛火随风轻轻摇晃,拉长两道相依的影子,木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面的月色。 一室温柔,所有迟来的心意,终于在此刻圆满。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院中月色。 萧吉吉先一步醒过来,眼皮微微掀开,转头就看见身侧的顾星辞还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支起半边身子,手肘撑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 顾星辞本就浅眠,这一碰,便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柔和,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搂回怀里。 “醒得这样早?” “睡不着了。” 萧吉吉往他怀里蹭了蹭,不怀好意的戳了戳他的腰 “你的腰还好吗?” 顾星辞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姐姐,要不要再试试?” 萧吉吉忽然想起什么,揉着发酸的腰,狠狠瞪向身旁神清气爽的男人。 “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顾星辞低低笑出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语气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从前不曾体会,一时没有拿捏好分寸。” 萧吉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腹诽: 什么叫没拿捏好分寸,简直是火力全开没完没了,一晚上被他翻过来覆过去跟摊煎饼似的。 虽说以及也那啥……但是你不能太那啥吧! “姐姐!还想……” 萧吉吉眼疾手快捏住顾星辞性感的嘴唇,眉眼瞪得圆圆的,恶狠狠压着嗓音 “闭嘴,你不想,不能想也不许想!再想给你嘎了” 被捏住嘴的顾星辞胸腔里滚出一阵闷闷的低笑,漆黑的眼眸带着几分勾人的无赖,就这么直勾勾瞧着她。 萧吉吉刚想给他上上生物课,教他何为节制。 门外传来刘嬷嬷轻声带着些雀跃的询问,问二人是否起身用早膳。 萧吉吉听见声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耳尖微微泛起一点淡红 被窝里的萧吉吉脸唰地烧透,整个人往被褥里缩了缩,胳膊悄悄捅了捅身旁的男人。 顾星辞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得意,扬声朝着门外回话,声音不高不低,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不必了,王妃昨日劳累,身子疲乏,晚些再起身,膳食暂且撤下。” 门外的刘嬷嬷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透亮了。 她攥着手里帕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险些当场笑出声,连连点头,声音都透着欢喜: “哎!老奴晓得了!那便不打扰主子歇息,老奴这就吩咐厨房把膳食温着!” 说完蹑手蹑脚退远几步,哼着小曲一路往膳房去。 萧吉吉还没松口气,就听见一大一小的又来了! “王妃!王妃!你醒了吗?” 铁锤嗓门洪亮,抬手哐哐拍房门。 小草扒着门框,小脑袋往门缝里使劲凑,小肉手还扒着木门摇晃 “王妃姐姐,小草来了,姐姐……” 俩人一个奶声奶气叽叽喳喳,一个大嗓门哇哇叫喊,眼看就要把房门给晃开,萧吉吉和顾星辞蹭的一下坐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找衣服。 主要是小草和铁锤俩人凑一起也不一定能凑出一个脑子,那可是真敢硬闯。 守在不远处的刘嬷嬷听见动静,吓得魂都快飞了。 我的小祖宗哟,这可万万闯不得!叫他俩给搅了好事,她的小主子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她连忙快步小跑过来,一手半蹲拦住小草,另一只手慌忙捂住铁锤的大嘴巴,急得额头都冒细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可小声些!” 刘嬷嬷压低声音,连哄带骗 “王妃累坏了,还在休息,走,嬷嬷带你们去厨房,那里有蜜饯果子,还有刚蒸好的奶香小馒头!” 小草歪着小脑袋,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明所以! 铁锤扒开嬷嬷捂在嘴上的手,粗声粗气 “俺看一眼王妃再去吃,晚不了” 刘嬷嬷头都大了,连忙掏出怀里藏的两块桂花糖,塞到小草手里,又对着铁锤比划 “厨房还有大块的酱肉!去晚了就被下人抢光咯!” 一听见酱肉,铁锤眼睛瞬间发亮。 可是经历过一次险些失去王妃的经历,铁锤还是不放心,屋里穿错衣服的萧吉吉实时出声。 “铁锤,你带小草先去吃,我没事,一会就过去!” 刘嬷嬷长松一大口气,一边一个,半拉半拽,连哄带劝,领着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匆匆离开主院,走的时候还不停回头瞅那间房门。 第318章 千金不换的神仙日子 王府里,白家一群人围着新任萧吉吉默不作声。 顾星辞将来龙去脉讲的一清二楚,当然对于这才是真正萧吉吉的事尽数隐去,只说是萧吉吉坠崖濒死之际得仙缘庇佑,魂魄得以留存,换了一副躯壳重生。 话音落下,厅堂静了片刻。 白老爷子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双眼紧紧望着萧吉吉,半晌,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哽咽。 “好孩子,受苦了,受苦了。想来是你娘亲在天之灵,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你就此离去,才拼尽全力护了你这一条性命。” 萧吉吉悬着的心悄悄落下,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套说辞,老爷子愿意接纳。 柳如烟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萧吉吉的手掌,掌心温热。 “吉吉,不管你的模样变成什么样子,在我们白家眼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外甥女。” 大舅白乘佑紧跟着起身,神色郑重。 “吉吉,后行事万万不可再这般鲁莽,你这条性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你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萧吉吉看着满厅亲人,心底暖意翻涌,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我记下了,往后定会爱惜自己,不再让诸位长辈忧心。” 顾星辞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漾开柔和的光,还好,白家人并未多想,若是知道他们的萧吉吉早就香消玉殒了,老爷子怕是又要犯病了。 马车缓缓驶离寒王府,车厢内一片沉闷,无人开口说话。 白乘佑望着垂眸静坐的老父亲,眉头微蹙,轻声发问 “父亲,您可是觉出什么不对劲?” 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绷断。 白老爷子抬手捂住脸,肩头不住颤动,沙哑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老夫第一眼心里就清楚,咱们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他缓缓放下手,眼底布满泪痕,满是怅然。 “很早之前我便察觉,吉吉身体里的不是我真正的外孙女。我不愿戳破,只当是上天怜悯,送了一个替身,让我们白家有个念想。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没留住。” 白老爷子抬眼,目光坚定起来。 “但这姑娘,与我们白家有救命之恩,数次出手相助,重情重义。不管她来自何处,皮囊是谁,从今往后,她便是我白某人的外孙女。” 车厢里鸦雀无声,几位白家子弟、女眷静静听着,心头百味杂陈。 白慕言轻轻拭去眼角泪水,率先开口 “父亲说得是。今日之事,绝不能外传。” 白乘佑郑重颔首 “这个秘密,我们白家所有人死守到底。从今往后,同心协力,护她周全,谁若是敢泄露分毫,便是白家共同的敌人。” 其余众人纷纷应声,郑重许诺。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密闭的车厢里,沉郁过后,生出一份同心守护的决意。 对外,众人依旧会遵照说辞,认定是吉吉得仙缘换躯重生,而这份约定,会牢牢藏在白家每个人心底。 金銮大殿之上,肃穆凛冽。 宁亲王谋逆作乱,勾结外族,罪证确凿,最终判了斩首。 行刑那日,京城百姓沿街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案子继续深挖,宁亲王往日收拢的一众党羽接连被揪出,十多名官员一一被摘除官帽,下狱等候处置。 朝堂之上几番洗牌,新旧更替,几乎称得上一场大换血。 顾星辞整日埋首在各部公文,审讯卷宗之中,天不亮便入宫,常常要到深夜才能返回王府,忙得脚不沾地。 反观寒王府里,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萧吉吉彻底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刘嬷嬷变着花样烹制吃食,肘子、酥鸡、蜜糕日日不重样。 白日无事,院里成了她、小草还有铁锤的地盘。 铁锤这些日子勤于操练,一有空就跑来陪着王妃。今日兴致上来,非要演示新学的招式,抡着木刀呼呼生风。 “王妃!您看属下这一招怎么样!” 萧吉吉抱着一盘蜜饯,靠在廊下软榻上边吃边点评。 “力道够了,就是招式太笨,对手绕到你侧面,你直接就挨揍。” 铁锤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 “那王妃教教我!” 一旁的小草捧着小木剑,学着铁锤的样子比划,小短腿踉跄着, “姐姐,小草也会打坏人!” 小家伙用力挥剑,没站稳,身子往前一扑,直直冲向萧吉吉。 萧吉吉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稳稳捞住小草,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块蜜饯。 “你现在就负责吃吃喝喝,长高高,大坏人有你王妃姐姐和铁锤姐姐呢。” 铁锤见状,主动提议 “王妃,不如我们比赛扔石子,看谁扔得远!输的人要去厨房帮嬷嬷劈柴!” “行啊,怕你不成。” 萧吉吉放下果盘,站起身活动手腕。 三人蹲在院子空地上捡石子,小草攥着小小的鹅卵石,使劲往外一抛,石子滚出去两步就落了地。 他歪着脑袋,一脸委屈 “小草扔不远。” 萧吉吉忍着笑,手把手教他怎么发力。 铁锤蓄力一挥,石子飞出老远,得意地挺起胸膛。 “王妃,属下肯定赢!” 轮到萧吉吉,她轻轻抬手,石子破空飞出,远超铁锤那一枚。 铁锤嘴巴张得大大的,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么远!” “你忘了我是仙女了,想赢了神仙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萧吉吉挑眉打趣。 铁锤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蔫蔫的垂着头,懊悔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愿赌服输,乖乖拎起斧头往柴房走。 小草迈着小短腿跟在铁锤身后,嚷嚷着要一起帮忙劈柴。 萧吉吉重新坐回软榻,拿起剩下的蜜饯慢慢品尝,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外面朝堂风波不息,王府之内,却是一派轻松热闹。 萧吉吉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梦想中的日子,有钱,有权,有人爱,看来自己可以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 第319章 送铁锤拜师 舒坦的日子过了没两天,铁锤在王府开始了拆家行动,下人慌慌张张跑来禀报。 “王妃!不好了!后马厩塌了大半!” 萧吉吉嘴里还咬着桂花糕,一愣,提着裙摆就往后院赶。 只见原本规整的马厩木梁歪歪斜斜,围栏碎成一地木料,铁锤站在废墟正中,挠着后脑勺,一脸无措,身边的小草也低着头,一大一小倒是认错态度很积极。 方才铁锤就想试试新练的发力招式,手上没收住,一掌拍在支撑木柱上,整排马厩直接塌了。 马儿受了惊,四散踱步,几个马夫正手忙脚乱安抚。 “我、我不是故意的……” 铁锤声音越说越小。 小草也奶声奶气的认错 “不是故意的” 萧吉吉扶着额头叹气,安慰道 “没事没事,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练,还有,以后不许领着小草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铁锤认真的点点头,前几日她帮忙搬大水缸,单手一使劲,缸沿直接捏出裂痕,水淌了半个院子,小草还咯咯直笑的踩水坑,等萧吉吉来的时候,都成了小泥猴了! 昨日跟着厨房帮工揉面,力道没把控,木面案硬生生被压得开裂,面粉铺了小家伙一脸,萧吉吉咬牙切齿的命令他们俩以后不许再进厨房! 府里大大小小的物件,已经遭了好几回殃。 ······ 夜色浸满庭院,烛火在窗内轻轻摇晃。 顾星辞处理完公文,踏着满身夜色回房,卸下腰间佩剑放在一旁,缓步走到萧吉吉身侧。 她正倚在床头翻着带点颜色的话本,感叹古人居然能如此开放,这栩栩如生的画质不比现代的动漫差!还有那些招式,估计印度的瑜伽也是偷学的咱们老祖宗。 听见动静抬眼看来,唇角微微一扬,今夜可以再试试新动作! 顾星辞挨着她坐下,抬手捻开她散落在颊边的卷发,指尖缓慢擦过她的下颌。 “有件事,同你商量。” 萧吉吉合上书卷,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什么事,这般郑重?” “明日打算送铁锤去往裴府,交由裴远立调教。” 萧吉吉眉梢微挑,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 “裴府?可是你先前提过的裴远立?” 顾星辞缓缓点头,神色平和。 “正是。 裴远立曾任兵部尚书,为人忠心不二,一生心系家国,并无婚配,没有妻儿家眷。 早年出征落下腿伤,不便再奔赴前线,便留在京中整肃军务。此人熟读各类兵书,操练将士、调教新人极有章法,性子也宽厚公正,由他教导铁锤再合适不过。” 萧吉吉垂着眼思索片刻,铁锤天生神力,心性却过于憨直莽撞,长久留在王府,只会白白埋没一身本事,若是加以打磨,将来真能上阵领兵。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顾星辞。 “铁锤的确该出去历练,我也盼着她将来能独当一面,成为真正的将军。只是她心思单纯,怕是不愿离开王府。” “我知晓。” 顾星辞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她昔日救援有功,不可直接越级封将军,于朝堂规矩不合。我与陛下商议过,先授她奋武校尉一职,入裴远立麾下随军操练,积攒军功。 往后若是历练有成,立下战功,再一步步提拔,顺理成章封作女将军,旁人也无从非议。” 萧吉吉了然一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行!听你的,明日我去劝她” 说着,一把跨坐在顾星辞身上。 烛火静静摇曳,两人身影交错在一起,窗外晚风轻轻拂过树梢,一室静谧温存。 第二日一早,顾星辞神清气爽的去上朝了,又被折腾一晚的萧吉吉扶着腰身起来,暗骂到下次要让顾星辞扶着腰起床才行。 吃过早饭把铁锤叫来,消息一说出口,铁锤当即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粗声回道 “俺不去!” 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透着几分心虚,小心翼翼看向萧吉吉。 “王妃,嫩跟俺说实话,嫩是不是嫌俺总惹祸,才要把俺送走?俺保证,往后俺一定管住手脚,再也不乱碰府里物件,只求别让俺离开嫩。” 萧吉吉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额头。 “你个傻子,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到你这儿反倒想白白推掉。怎么,心里还惦记着暗八,怕见不着他?” 铁锤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微微一抬,模样看着硬气。 “哼,俺不惦记他了。俺试过同他说话,他总躲着俺,俺晓得他不中意俺。俺才不会死追着不放,惹人厌烦,俺娘说过天涯哪里没有小草,何苦挂到一个男人的歪脖子树上!” 萧吉吉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没想到这看着憨笨的姑娘,比那些恋爱脑清醒多了! 不过想起那日在崖上暗八担忧的眼色,不像是对铁锤无意,得!还是对欢喜冤家,看来暗八的追妻之路可难咯。 她放缓神色,伸手拍了拍铁锤结实的臂膀。 “胡说什么呢?咱们铁锤长的好看,力气还大,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当初断云崖一战,你重伤倒地性命垂危,暗八心里急得要命。可能性子太过内敛寡言,不善表露心意,不懂得怎么回应你的热忱。” 萧吉吉话锋一转,正色劝她 “算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男女情意终究是锦上添花。 你天生神力,一身本事摆在这儿,去裴尚书麾下,好好研习兵法,操练行军,上阵立下军功,做独当一面的女校尉,将来封将军,凭自己站得堂堂正正。 等你眼界宽了,本事大了,无论能不能和暗八走到一处,你都有属于自己的荣光。” 铁锤垂着头,指尖绞着衣襟,眼眶慢慢泛红,声音闷闷的。 “俺舍不得王妃。在俺心里,嫩就是俺最亲的人,去了军营,俺就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了。” 萧吉吉望着她依赖的模样,唇角柔和下来。 “京城不大,逢着休沐,你可以回王府小住。我也会时常派人给你捎吃食衣物。好好跟着裴远立学本事,做出模样来,才不算辜负自己这身力气。” 铁锤沉默许久,反复琢磨萧吉吉说的话,最后重重点了下头。 “好,俺听王妃的。俺去军营好好操练,争取早日建功。只是王妃,你可千万别忘了俺。” “放心,忘不了。” 萧吉吉笑着应下。 倒是小草今日成天跟着铁锤,一听说铁锤要走,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的不愿意了! 萧吉吉看着这一幕,眉梢轻轻一挑,先前小草性子软糯安静。 就几日没见,跟着铁锤厮混,倒是学来了这般撒泼打滚的泼辣模样。 第320章 小草耍赖,吉吉立规矩 “不要!铁锤姐姐不许走!小草不让姐姐走!” 三岁的小姑娘小脸埋在胳膊里,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撒泼不肯起来。 铁锤一见小草哭得厉害,心瞬间揪紧,连忙上前就要弯腰去抱,嘴里连连哄劝。 “小草不哭不哭,姐姐不走好不好?姐姐留下来陪你玩木剑,还给你摘院里的野果子!” 萧吉吉伸手,轻轻拉住铁锤的胳膊,将人拉到一旁,低声示意她先不要上前哄劝。 铁锤虽不解,却还是乖乖停住脚步,眼巴巴望着地上哭泣的小姑娘,满心心疼,却碍于王妃的面子不敢再上前。 两人静静立在原地,等着小家伙发泄情绪。 半晌,小草觉出没人哄她,哭的累了,哭声渐渐弱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还时不时的用余光偷瞄俩人。 萧吉吉看着鸡贼的小家伙,心里忍不住想笑,可还是绷着脸看着地上的小家伙,看她完全安静下来,这才屈膝,蹲到小草面前,视线和小姑娘平齐。 “小草,哭够了吗?” 小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心里委屈的不行,自己都哭那么久了,王妃姐姐也不过来哄自己,难道王妃姐姐不爱自己了吗?想到这里,小嘴又忍不住瘪了下去。 萧吉吉看到小家伙这会是真伤心了,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没忍住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哄到 “我知道小草心里舍不得铁锤姐姐,难过想哭,这没有错。” 萧吉吉缓缓开口 “可是躺在地上打滚哭闹,用这样的方式强迫别人接受你的决定,就是不对的。没有人会因为你撒泼,就改变决定。真正想说舍不得,要好好开口说话。” 小草垂着脑袋,下手攥着萧吉吉的衣襟,肩头一阵接一阵地抽颤,细碎的呜咽声不断从喉咙里冒出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肩头的衣料。 萧吉吉无奈的轻抚这小家伙的背,若刚才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现在小家伙可是真的难过了!可是难过归难过,该立的规矩一定要立! “姐姐是去军营学本事,不是永远不回来。” 萧吉吉继续说道 “你是懂事的小姑娘,不能一不顺心意就躺在地上闹。人张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张嘴就哭的,不要以为你一哭,我们就什么都依着你,对的我们可以商量的来,不对的你就是哭死也没得商量,知道么?现在自己站起来,好不好?” 小草犹豫片刻,慢慢撑着地面爬起身,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肩膀还在一抽一抽。 萧吉吉抬手,替她擦干净脸颊的尘土,放软语调 “若是真想铁锤姐姐,我们可以经常去看她,她离我们很近,会经常回来看小草的,你是想让铁锤姐姐天天陪着你当个无业游民,。还是去学习本领当个大将军?” 小草抿紧小嘴,迟疑许久,小声嘟囔 “要姐姐当大将军,想王爷伯伯那样威风…那姐姐答应小草,。一定要回来看小草。” 一旁的铁锤看着,鼻尖发酸,快步上前,弯腰伸手揉了揉小草的头顶。 “放心,姐姐一有空,就回王府找你,还给你带军营里的小石子当玩物。你在王府也要听王妃姐姐的话,若是不听话,惹了王妃不开心,我就喜欢你了!” 小草一听忙摆着小手 “不不不,不能不喜欢小草,小草听话,不让王妃姐姐生气” 望着依依不舍,你哄我,我哄你难分难舍的一大一小,萧吉吉下颌微收,目光柔和下来。 她侧过头,扬声唤来刘嬷嬷,吩咐下人替铁锤打点行囊,备齐耐磨的衣衫。 随即她抬手,指尖微动,自空间里取出几样物件。 一小瓶兑了一滴灵泉水的净水,一卷轻薄的护腕,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肉脯和几大包铁锤喜欢吃的麻辣牛肉干。 萧吉吉将东西塞进铁锤的包袱,抬手按在她肩头。 “到了裴大人府上,不可再像在王府这般肆意莽撞,要谨遵他的教导。裴大人腿上留有旧伤,行动多有不便,闲暇之时,你多搭把手照料。” 铁锤紧紧攥着包袱袋子,眼眶通红,反复点头。 “俺记住了,王妃,俺一定听话,好好学习,认真操练。” 萧吉吉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去吧。若是有事就托人捎信过来!照顾好自己” 铁锤最后俯身抱了抱小草,直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引路的下人往外走。 小草扒着萧吉吉的衣袖,静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小声抿着呜咽,不再哭闹。 铁锤离去之后,王府里少了一大一小追逐嬉闹的动静,处处安静不少。 小草一连几日都提不起精神,常常独自蹲在院子里,盯着地面发呆。 萧吉吉瞧见小姑娘垂着脑袋的模样,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向上一抛,再接回怀里。 小草下意识搂住她的脖颈,眼睛稍稍亮了几分。 “走,咱们去找程姨姨玩。” 她抱着小草,带着两名随从去往萧山居住的院落。 之前应允过暗四一行人,要为他们安置住处,只是顾星辞连日忙着清理宁亲王之事,这件事便一直搁置下来。 萧吉吉扫视着旁边空置的院落,无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蹭了蹭怀中小草柔软的发顶。 说起来这群暗卫,私事公事样样都要惦记,真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她来操心。 萧吉吉抬手叩响木门,丫鬟开门,看到是萧吉吉开心的同程锦汐禀告 “夫人,是王妃来了” 跨入院中,萧吉吉目光从容扫过整座宅院。 这是一处规整的三进院落,墙角还有小片空地,足够几户人家分开居住,也能留出地方日常操练。 在京城之中,这般宅院已是上好的住处。 程锦汐托着肚子迎了出来。 “吉吉,你怎么过来了?” 萧吉吉抱着小草走到廊边落座,随口应声 “铁锤不是去裴大人那里学习去了,小草闷得慌,带她过来转转。顺便瞧瞧这院子,先前许诺暗四他们安家,一直没敲定地方,我看这附近的空宅,格局大小都合适。” 程锦汐顺着她的话开口 “那敢情好,你不知道萧山虽然不在暗卫营了,可是跟暗一他们的感情一点没变,前些日子还说呢,隔壁那座空宅也是三进,墙体完好,离我们这里近,若是能都住在一起,彼此之间也好互相照应。” 萧吉吉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那就定下这片,回头我安排人去买回来,修缮一下。等收拾妥当,便让暗四和露禾他们搬过来!” 程锦汐笑着开口 “你倒是事事都记挂着他们这群人。” 萧吉吉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静静的小草,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手心。 “那是,我萧吉吉罩着的人,你不也是,话说回来,你这才八个月,肚子就这么大了,营养全吃孩子身上了,到时候生可要遭罪了。” 第321章 故友齐聚 “还不是萧山,找的这个丫鬟倒是个听话的人,天天盯着我吃饭,也怪我,忌不住口,总是觉着饿” 程锦汐摸了摸溜圆的肚子,有些无奈。 萧吉吉现在没有了精神力,真担心她生产时会遭罪,不眠多交代几句。 “这些日子少吃一些,多活动,别总在家窝着!” 俩人说了会话,就看着小草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萧吉吉这才告辞回府。 马车到了王府大门,萧吉吉抱着小草刚踏下踏板,钱总管便快步迎上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王妃,北戎国师已经在花厅等候您许久了。” 萧吉吉闻言一怔,怪不得一路回京的路上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闹半天忘了阿史纳兰了! 她将小草交给一旁的侍女照看,提步径直走向花厅。 花厅窗棂半敞,晚风卷着院中桂香飘入。 厅中立着一道身影,一身广袖月白长袍,面料轻薄飘逸,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 阿史纳兰生得雌雄难辨,眉眼妖艳深邃,此刻正静静望向门口。 四目相接。 萧吉吉有些心虚,开口便道 “阿史纳兰,你来了。还好你能找到回京的路,都是顾星辞,那个大醋坛子,肯定是他故意没有告诉你我们出发了,怎么样?一路上还顺利吗?” 阿史纳兰望着她。 此前观星推演,星轨大乱,凶象蔽月,预示她遭遇不幸。 那一刻他心口骤痛,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咙,一路都在害怕赶到之时只能听闻噩耗。 而今,真实的萧吉吉就站在面前,笑语如常,安然无恙。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执念,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自行观星得知你身陷险境,顾不得等候邀约,日夜兼程赶来。” 他缓步上前,目光认真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片刻。 “这才是真的你,对吗?。” 萧吉吉挑眉,不以为意地笑 “你很早就知道那个不是我?你这个国师倒是有点东西,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和之前的萧吉吉完全不一样?” 说着还转了个圈,阿史纳兰唇瓣微微抿起 “是!不一样,更加明媚张扬,只有现在这个模样才配得上你桀骜不驯的性子” 说罢眉眼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转瞬消散。 萧吉吉不在意的挥挥手。 “不说我了,你来京城可有住处?不行先在王府住下!” “不必了,临行前,寒王殿下给过我不少银票,足够我在京城买个院子” “这还差不多,我就说了吧!我家王爷不是小心眼的人,在京城就安心住下,若是有事就来王府找我,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阿史纳兰听到那句我家王爷,心中酸涩的难受,他知道萧吉吉看似没心没肺,不懂男女之情,可是心已经帮她给了答案,旁人怕是再难把两人分开。 也罢!只要她还活着,看着她一直幸福下去就好,阿史纳兰微微躬身行礼,衣摆轻扫地面,姿态恭顺。 “那就先谢过寒王妃了!” 夜色沉沉落下,寒王府院门轻响,几道利落身影不经通传,径直踏入院中。 为首一对璧人气质分外惹眼。 男子一身墨色江湖劲装,身姿挺拔清冷,眉眼敛着淡然疏离,正是江湖盛名的风绝。 身侧的凤九一身浅红罗裙,灵动娇俏,眉眼温柔,二人气息相融默契,是江湖人人皆知的爱侣。 紧随二人身后,是被萧吉吉派出去打理商铺的林自若。 三人前后入厅,目光齐刷刷落向正中的萧吉吉。 一旁静立的阿史纳兰眉眼微敛,妖艳清冷的面容无波无绪,眼底却始终锁着萧吉吉的身影。 此刻的萧吉吉,全然不同于从前之前稚嫩灵动的模样,任谁初见都会觉得陌生突兀。 可风绝早在收到顾星辞密信时,便尽数知晓断云崖前后的所有变故,清楚她死而复生、改换皮囊的始末。 他抬眸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人,忍不住啧啧的凑上前来围着萧吉吉开始上下打量, 凤九亦是心头通透,哪怕容颜全改,那透亮的眼睛,促狭的眼神,一看就是萧吉吉。 萧吉吉看着齐刷刷千里奔赴而归的一众旧友,媚眼一亮。 “你们怎么都来了,怎么?听闻我死过一次又活了,特地组团来王府看热闹?” 属于她的熟悉腔调一出来,风绝手腕一动,白骨扇“啪”地一声合上,重重拍在掌心,眼睛一亮。 “你不开口我都以为顾星辞又新纳了个绝世美女,这一开口,得。还是以前那个嚣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寒王妃。” 他凑近萧吉吉,满眼好奇。 “我说,你这魂魄易躯的本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自认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不知能不能学上两手?日后行走江湖,也算多一门绝技。” 萧吉吉闻言,抬腿就朝着他小腿虚踢过去,这个风绝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招人待见。 “你是巴不得顾星辞把我换掉?我跟你说,就算凤九哪天把你蹬了,顾星辞都不可能弃我。” 风绝轻巧往后一跃,避开这一脚,扇尖遥遥点向她,笑意张扬: “这话可别说太满,美人易得,旧情难守。再说,我只是想学这换躯法门,哪里是盼着你被替换。” “想学?” 萧吉吉抱臂挑眉 “这本事可是拿命换来的,你要想学,先死上一死?” “若是真能习得这般奇术,冒险又何妨?” 风绝扬了扬下巴,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你若肯教,我肯定能学会。” “滚犊子” 萧吉吉嗤笑一声 “我是神仙,你是啥?要真死了,我顶多给你多烧点美女下去。” 一旁的凤九静静看着二人互怼,眼底藏着连日悬心的担忧,等二人稍稍停歇,才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萧吉吉的手掌。 “吉吉,能看到你好好的站在这里,比什么都好” 林自若适时躬身行礼 “属下亦是放心不下,特地赶回确认主子平安。” 风绝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清冷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缓缓开口 “世间旁人会认错皮囊,我们不会认错你。寒王妃,恭喜你重生归来! 不过,下次别搞这么吓人了好不好,你没见我家凤九当时差点撅过去” 第322章 腊月初十,宜嫁娶 夜色笼罩寒王府,花厅灯火通明,人声笑语不断。 旧友齐聚一堂,阿史纳兰静坐一侧,风绝还在时不时和萧吉吉拌嘴,凤九挨着她闲话家常,林自若逐一禀报各处商铺近况。 萧吉吉靠在椅上,听着周遭热闹,心底暖意翻涌。 她来到这个世界尚不足一年,本以为自己始终是异乡过客,此刻才真切发觉,已经有这么多人,会为她的生死牵肠挂肚。 她兴致一起,干脆让人备下酒菜果品,索性办一场私宴,众人围坐院中石桌,推杯换盏。 风绝讲着近期江湖里的奇闻轶事,时不时拿白骨扇比划; 凤九轻声说起沿途见过的风光; 林自若说起生意上遇到的趣事; 阿史纳兰话不多,偶尔应上一句,目光却长久落在萧吉吉身上。 这第一夜,众人闲谈至夜半,才各自安置歇息。 后面几日里顾星辞早出晚归,萧吉吉也不多问,只当是小奶狗需要他! 这一日顾星辞一早回来,温柔的告诉她白老爷子近日念她念的紧,不如回白府暂住一晚,萧吉吉不疑有他。 想想也是,经过生死一场,自己还没好好陪陪白家人,没想到顾星辞如此体贴,傍晚便带着小草回了白家老宅。 一夜无扰,睡得格外沉熟。 隔日便是腊月初十,大吉,宜嫁娶。 天色未亮,东方只是浅浅泛着一层冷白,整个白府早已灯火通明、红绸绕廊,上下下人屏息忙碌。 萧吉吉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被窝暖软,她正陷在朦胧睡意里,房门轻悄推开,两道轻步走近床前。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她肩头,直接将熟睡的人从绵软被褥里轻轻薅了起来。 萧吉吉睫毛颤了颤,勉强掀开沉重眼皮,睡眼惺忪抬眼。 床前立着的是柳如烟与白家大舅母。 柳如烟眉眼温柔,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盛满宠溺笑。 身旁的大舅母更是眉眼舒展,满脸慈和喜色,从头到脚皆是规整喜气的新衣。 “……姨母?” 萧吉吉嗓音沙哑黏糊,带着浓重睡意,脑袋昏沉沉晃了晃 “你们这么早站我床边笑什么?今日有什么好事?” 她说着,身子下意识一缩,还想顺势倒回去继续补觉。 大舅母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后背,笑着温声开口 “傻孩子,何止是好事,是天大的喜事。” 话音未落,门外齐刷刷走进四名盛装稳婆、贴身侍女。 人人捧着描金妆奁、大红喜服、层叠凤冠珠翠,井然有序分列闺房两侧。 萧吉吉彻底懵了,半睁着眼瘫坐床头。 “好好好,天大的好事,也得让我睡醒再说吧?大清早折腾我做什么。” 柳如烟走上前,亲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笑意温柔却态度坚定,轻声哄她 “今日可睡不得懒觉。我的好吉吉,今日你是正主,满堂宾客、十里仪仗、满城喜宴,全都等着你。你不起,这整场大喜的好戏,没人唱得成。” 说完,两人不再由着她偷懒。 侍女上前轻柔伺候净面、束发、更衣。 层层繁复的大红嫁衣上身,锦缎流光,金线缠枝,庄重华贵压得人褪去所有慵懒随意。 萧吉吉此刻被一步步精细上妆、盘发、簪珠冠。 黛眉细细勾勒,唇色点绛,长发尽数挽起,一步步被雕琢成明艳的模样。 睡意一点点被繁琐步骤磨散,萧吉吉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全然焕然一新,华贵陌生的自己,心底莫名越来越不对劲。 等整套妆面将近收尾,闺房门被轻轻推开。 程锦汐笑意温婉,由露禾扶着,缓步走入。 胡兰芝一身雅致宫装,眉眼带喜紧随在后。 凤九眉眼温柔,立在一侧含笑望着她;林自若也候在门外,连阿史纳兰都一身素衣静立廊下,眼底带着静静祝福。 人人眉眼弯弯,满脸喜色,目光温柔又郑重,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萧吉吉立马坐直身子,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她左右扫过一圈,看着这群清一色喜上眉梢,盯着自己不动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你们瞒着我什么了?” 柳如烟走上前,站在她身侧,看着镜中明艳绝美的少女。 “傻丫头,今日腊月初十,寒王殿下要来接亲” 一语落地。 满室寂静。 萧吉吉瞳孔微微一怔,整个人当场愣住。 原来前一日温柔送她回白家静养,是为了今日给她一场完完整整的出嫁大礼。 原来所有人都知晓,唯独瞒着她。 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神情,瞬间从萧吉吉脸上褪去。 她怔怔望着铜镜里一身大红嫁衣的自己,心底翻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与顾星辞早已互通心意,圆过房,以为顾星辞不会再执着于重新娶她一次。 可此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萧吉吉居然有一丝期待和窃喜,更多的是紧张,手心竟密密沁出薄汗。 她猛地侧过身,一把攥住柳如烟的手腕,往日利落的口齿忽然打结: “那我……我该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办?” 柳如烟察觉到她掌心的湿意,反手轻轻包住她的手,唇角含笑,语气温柔安稳。 “别怕,只要跟着礼官的指引走就好。你只需记得,今日之后,往后岁岁年年,都有人与你相伴相守。” 一旁的大舅母也柔声宽慰 “咱们吉吉素来果敢,不过是行一场婚嫁大礼,放平心绪便是。” 萧吉吉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铜镜,看着镜中人明艳的眉眼,压下心底那股紧张,微微抿了抿点好胭脂的唇,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门外传来礼官远远报时的声响,迎亲的礼乐隐隐自长街尽头传来,声声渐近。 程锦汐上前,轻轻理了理她嫁衣的领口,浅笑着开口 “迎亲队伍快到府门了,吉吉,准备好了吗?” 萧吉吉抬眼,眼底褪去慌乱,张扬的笑意慢慢浮上来,只是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嗯,准备好了。” 第323章 王爷接亲也得拦门 “寒王迎亲至——!” 礼乐声声渐近,顾星辞一身大红喜服,策马带队行至白府正门,刚下马,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合上,只留一道门缝。 本来王爷接亲没有堵门这一环节,可是众人都知道萧吉吉爱热闹,加上难得有机会难为王爷!自然不会放过! 白家一众小辈,作为萧吉吉娘家人的一众女眷个个摩拳擦掌,早就约好了要好好拦门,不能让寒王轻轻松松把人接走。 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大表哥扬声喊道 “寒王殿下,想进门迎王妃,可没那么容易!先过我们这一关!” 顾星辞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立于门外一个眼神,身后一众暗卫下意识往前半步。 本是说好了今日一定帮王爷挡在前面,可瞥见院内凤九、程锦汐,露禾与胡兰芝众人,脚步齐齐一顿。 方才临行前,有意中人的暗卫可是早早被自家女人早打过招呼,拦门的时候他们不得插手,更不许出手帮王爷。 这群暗卫顿时左右为难,面面相觑,最后认命般的集体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摆明了,哪怕挨军棍揍,也不能惹自己媳妇儿生气。 暗四悄悄跟身边的暗八低声 “咱们只负责安保,其他的还得靠王爷自己。” 萧山更是像个门神一样的盯着这些昔日战友,生怕他们没个轻重闯进去,应上王爷审视的眼神,低头瓮声瓮气的解释 “王爷,您别这样看属下。俺家槿汐怀着孩子呢!咱不能硬闯!你说是不?” 顾星辞难得露出一个龟裂的表情。 行行行,你们这帮家伙,前面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替本王挡住拦门,王爷只管往里冲,把王妃接出来。 现在一个个的都叛变,看出来了,这就是一群妻管严,耙耳朵! 门内,程锦汐扶着小腹,看着几个暗卫的表现,乐的咯咯直笑,王妃没白疼他们。 看着顾星辞踢了这个,踹了那个,几个暗卫全当感受不到,就是不动。 程锦汐直接开口,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殿下,这事你就别难为他们了,能不能把吉吉接走,还得看王爷您心诚不诚! 听好咯,第一道题。往日吉吉爱吃哪几样点心,若是答不全,便要奉上喜包,才能往下一关。” 顾星辞从容应答,一字不差报出几样吃食。 白家表弟不肯罢休,紧跟着喊 “这才算第一关!再来!往后和王妃争执,是谁先让步?” “自是我。” 顾星辞应声干脆。 胡兰芝轻笑,接过话头 “殿下说得轻巧,空口无凭。今日可要许诺,往后万事,不委屈吉吉。” “我应允。此生,护她周全,万事以她为先。” 门外话音落下,门内几人对视一眼,还不肯放行。 凤九往前一步,冰冷的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带着促狭 “还有一关,不能只让殿下作答。听闻殿下麾下暗卫个个本事过人,不如让他们演一段趣事,博我们一笑,大门再开。” 一众暗卫浑身一僵,怎么他们都叛变了还不放过他们,几个人纷纷低头盯着脚下青砖,恨不得原地隐身。 风绝本来是在寒王殿下那边,不知何时跳进了院子,正跟在一群女眷后面看热闹,见状起哄 “对啊对啊,暗卫平日严肃惯了,今日大喜,总得松快松快!” 院里凤九、胡兰芝、程锦汐一群女人闻声齐齐回头。 “你怎么进来了?你不是在寒王殿下的迎亲队伍里吗?” 不等风绝开口辩解半句,一群女人很有默契的上手,今日新娘亲友局岂容他一个男人乱掺? 抬手的抬手,拍背的拍背,推肩的推肩,就连程锦汐都托着肚子捶了他两下,噼里啪啦一通收拾。 风绝愣是被一群女眷劈头盖脸收拾得猝不及防,只能抱着头连连后撤,脚尖一点又飞出了院子。 “砰”的一声。 他堂堂江湖赫赫有名的风绝,当众被女眷团灭,狼狈落回顾星辞身后的迎亲队伍里。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憋笑成片。 风绝面不改色,抬手慢条斯理抚平衣襟褶皱,理了理被扯乱的领口,又慢悠悠抬手转了一圈白骨扇,扇面哗地展开,眼神里藏不住的尴尬。 清了清嗓子,故作无奈地凑到顾星辞身侧,低声找补: “王爷,你看这群女眷,今日大喜太过不讲理。我就是好心进去想寻个时机帮您悄悄把门打开,奈何被他们发现了,我爱莫能助,王爷加油。” 风绝刚给自己找完台阶,摇着扇子假装云淡风轻,妄图糊弄过去。 身前的顾星辞眸光微转,眼底藏着一丝促狭坏意,忽然抬声,朝着院内一众看热闹的人缓缓开口: “诸位既嫌方才热闹不足,那本王便添个趣。 世人皆知,风绝公子轻功冠绝天下,剑法更是卓绝无双,寻常时日千金难请一观。今日大婚吉日,恰逢良辰,不如让他当众舞一曲剑?” 话音落下,他抬手不轻不重,直接侧身一推。 毫无防备的风绝脚步踉跄,当场被推到人群正中央、大院空地上,孤零零杵在最显眼的位置。 全院寂静一秒。 下一秒,哄笑声轰然炸开。 最让人意外的是素来清冷寡言的冷美人凤九,此刻眉眼弯起浅浅笑意,率先扬声附和,声音清亮 “好啊。” 仅此一声,瞬间带起全场节奏。 院内的人齐刷刷拍手起哄,喊声此起彼伏: “好!舞剑助兴!” “风公子露一手!” “难得一见天下第一的剑法!” 风绝僵在原地,手中白骨扇“啪”地卡死在半空,脸上潇洒从容的面具彻底裂开。 他懵了。 谁能想到,腹黑王爷记仇这么快,刚被女子们撵出来,转头就被当众点名公开处刑! 他僵硬转头,幽怨瞪向始作俑者顾星辞。 顾星辞笑颜满面,却咬牙切齿的威胁 “赶紧跳,本王就不计较你临阵叛变的罪过” 风绝欲哭无泪,凤九站在人群里,难得兴致盎然,再次开口催他 “快点,大家都等着呢。” 自家心上人都带头起哄,风绝彻底没辙。 他认命般长长叹了口气,深知今天这一剑不舞是过不去了。只能收了骨扇,一脸生无可恋,随手抽出身侧佩剑。 一招一式舞得工整漂亮,剑法凌厉飘逸,确实担得起天下一绝的名头。 满堂喝彩阵阵响起,所有人看得尽兴。 唯独风绝心里默默骂人: 顾星辞你个记仇腹黑的醋坛子!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屋里等着接亲的萧吉吉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坐立难安,好想去看啊!奈何两个舅母跟左右门神似的看着自己。 第333章 拜别娘家 只要萧吉吉稍微动一下身子,想往窗边凑,舅母立马轻声按住。 “哎哟我的乖乖,别动!嫁衣不能乱,凤冠不能歪,新娘子婚前乱动不吉利。” “安分坐着,外头热闹让他们闹,你今日是主角,可不能让人家看了笑话去,乖乖等王爷进来。” 萧吉吉垮着肩,只能乖乖坐回去。 就在她百无聊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外头震天的喝彩声骤然停歇。 紧接着,礼官清亮悠长的唱喏声穿透整座白府: “新郎入府——!” 喧闹落定,满堂骤然归序。 古代王侯迎亲礼数繁杂,热闹归热闹,可不能误了吉时!大家见好就收,让已经等不及见新娘子的王爷放了进来。 顾星辞缓步踏入白府正院,按照礼制,先行入堂,与白家主宾揖礼,前往祖祠行告拜之礼,献上奠雁之礼,恭拜白老爷子一众长辈。 一众暗卫分列两侧护卫,神色肃穆。 礼毕之后,才算真正踏过二门,往新人闺房方向行去。 廊下红灯笼层层叠叠,映得他一身大红喜服灼灼生辉。 闺房内。 听见渐近的沉稳脚步声,还有两侧下人整齐的请安声,方才还坐不住的萧吉吉此时全身僵硬。 没出息的手心又悄悄冒了薄汗,不停的搓着手心,柳如烟坐在一旁,将她这点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轻声打趣 “方才急着往外看热闹,这会儿新郎真来了,倒是安分了?” 萧吉吉抿着唇,嘴硬的不肯承认 “不是安分,就是……有点不习惯。” 想她堂堂末日战神,天不怕地不怕,偏偏这一刻,听见属于顾星辞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心口乱得不成样子。 那是她未有过的悸动,藏不住的窃喜,那不清楚是对这个人还是对以后日子的期待。 门外侍女轻轻掀开帘幔,柔声通传 “王爷至——!” 下一瞬,那道红袍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闺房门口。 满室红烛摇曳,流光缱绻。 他抬眸,目光穿过满堂喜庆,一眼万年,满目皆她。 柳如烟与大舅母一左一右,扶起萧吉吉。 大红盖头已经稳稳覆下,遮住了她泛红的眉眼,只余下一身迤逦拖地的华美嫁裙。 两人扶着她缓步走出闺房,踏过长廊红毡,一路行至白家正厅。 正厅上位,白老爷子端坐椅中。 老人家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神通的孙女,如今一身凤冠霞帔,即将嫁为人妇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往日硬朗沉稳的眼神慢慢湿润,嘴角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终是老泪纵横。 短短一年不到,这孩子历经生死,兜兜转转,终于落得安稳归宿,不管眼前是不是他的至亲,在这一刻,他们就是萧吉吉的娘家人,也是萧吉吉在这个世界上的退路,无论何时何地,这里都会是她随时可以回来的家! 白老爷子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水,声音带着哽咽 “吉吉,好孩子,往后入了王府,为人妻子,谨记和顺从容,岁岁安康。” 萧吉吉隔着红盖头,听得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有了家人,有了爱人,还有了一群真心待她的闺中密友! 她,萧吉吉,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萧吉吉被两位舅母扶着,规规矩矩站定,轻声应道 “孙儿记得。” 随后便是正统拜别大礼。 喜娘高声唱礼 “新娘拜别高堂——!” 萧吉吉依礼躬身,认认真真对着白老爷子三叩首,又对着柳如烟与一众白家长辈俯身行礼。 这一拜,是替原主拜养育之恩,拜家人庇护,拜此间岁岁温情。 礼毕,白老爷子亲手将一枚通透平安玉佩,轻轻放在她掌心: “随身带着,护你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萧吉吉指尖攥着温润玉佩,心底暖意翻涌。 拜别礼成,便是出阁之时。 依旧遵循古礼:新娘出娘家,脚不沾尘土,所以,白府全部红毯铺路,从正厅一直铺到府外凤轿跟前,寸土不露。 柳如烟与大舅母再次搀扶着她,步步缓慢,踩着平整红毯,朝府门走去。 顾星辞的目光一路追随那抹红色身影,眼底满是珍重。 行至白府大门门槛前,喜娘高声唱喏 “新娘出阁,离府登轿——!” 两位长辈轻轻松手,最后替她理了理嫁衣衣角。 顾星辞这时才上前一步,立于凤轿旁,微微侧身,抬手虚引,姿态温柔郑重。 萧吉吉微微低头,提着宽大嫁衣裙摆,稳稳转身,一步踏入皇家八抬凤轿之中。 下一刻,轿帘轻轻落下,白老爷子立在府门前,望着紧闭的轿帘,望着即将远行的仪仗,眼底泪水再度涌上来,身子微微挺直,静静目送。 锣鼓礼乐瞬间冲天响起。 “起轿——!” 绵长的迎亲队伍缓缓开动,十里红妆铺遍长街,浩浩荡荡向着寒王府而去。 从此, 白家少女出阁, 从此世间多一位,名正言顺、举世皆知的寒王妃。 十里红妆迤逦长街,锣鼓喧天,喜乐声声不绝。 皇家凤轿稳稳的一路行至寒王府正门,一路由人不断的撒铜板,撒喜糖,整条长街挤满围观百姓,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目视这场旷世大婚,满眼恭贺艳羡。 寒王府内外红绸漫天、红灯垂挂,处处都是盛大喜庆的模样。 按照亲王妃大婚礼制,新娘抵夫家,先行入门吉礼。 喜娘快步上前,抬手掀开轿帘,高声唱喏 “新娘落轿,纳吉驱秽——!” 萧吉吉隔着一层红盖头,听见外头喧闹规整的礼声,心头微动。 她抬手轻提嫁衣裙摆,由两名有福喜嫔小心搀扶,缓步踏出凤轿。 按照喜嫔的吩咐,先稳步跨过灼灼燃火的炭盆,再抬步越过端正摆放的马鞍。 第334章 暗卫闹洞房 众人簇拥着一对新人,缓步行至王府正堂拜堂台。 寻常婚嫁,必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四礼。 可待喜娘正要唱诵拜堂词,刚吐出“二拜高堂”四字,话音忽然一顿。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一瞬。 周遭气氛微微凝滞,不少老臣眼底泛起恻然。 就在这时,顾星辞从容抬手,轻声打断喜娘的卡顿,声音清朗沉稳,落于满堂耳畔: “本王无高堂,免拜。” 他身姿端正看向礼官,当场改大婚礼制: “今日本王将拜山河,谢天地庇佑,谢乱世余生。” 礼官当即会意,高声重新唱礼,规整肃穆,打破全场凝滞: “吉时正位!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山河,日月同证,岁岁相守!” 一对新人并肩而立,双双躬身,恭拜天地四方。 红绸牵连,身姿相携,满目皆为彼此。 “二拜盛世恩泽,无高堂而立身,岁岁安然!” 二人再次躬身行礼,以此代高堂之拜,成全礼数,也成全顾星辞半生孤寒。 满堂宾客无人再觉凄凉,反倒心头动容。 旁人大婚拜父母,他二人大婚,拜天地、拜盛世、拜彼此余生。 “夫妻对拜,生死相守,不离不弃!” 两人相对俯身,红盖头轻垂,红袍相拂,咫尺相对。 礼声落下,满堂礼乐轰然再起,掌声贺喜震彻整座王府。 正厅上位旁单独设了御座,顾念安一身龙袍端坐其上,胡兰芝伴在身侧,少年天子目光紧紧追着顾星辞与萧吉吉并肩拜堂的身影,待礼官高声唱出礼成二字,他再也绷不住天子威仪,转头一把抱住胡兰芝,哭得全无帝王端庄。 “婉嫔,你看,皇兄苦尽甘来了……” 胡兰芝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眼底同样漾着水光,轻声附和 “是啊,总算得偿所愿。” 风绝站在人群里,摇着看着自己这位挚友终得幸福,由衷赞叹 “这礼数,比寻常大婚更庄重,更动人。” 凤九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阿史纳兰立在廊下角落,一身素衣,静静望着堂中红妆新人。眉眼依旧妖艳淡漠,无人看清他眼底深处,那点深埋终归于寂的执念。 喜娘扬声唱最后一礼 “礼成!送入洞房——!” 顾星辞上前,指尖轻轻牵住系在盖头外侧的同心红绸,只执一缕红丝,牵着他的姑娘,一步步走向铺满红烛的婚房。 半生风雪皆落幕, 今日红妆,余生皆她。 “乖乖等我回来,我先去答谢宾客,你若饿了,就先吃些东西,不必守着那些规矩” 顾星辞嘱咐喜娘好生照看屋内的萧吉吉,转身前往前厅应酬,依次答谢到场百官,举杯回敬诸位来宾。 婚房之内,红烛静静摇曳,萧吉吉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红盖头垂落,静静等候。 若说不愿守规矩,萧吉吉排第一,没人排第二,可是今日不同,萧吉吉谨记舅母的交代。 前厅宴席缓缓落幕,文武大臣陆续行礼告辞。 喝多了的顾念安上前,胆大的拍了拍顾星辞的肩头,舌头都有些捋不直的感慨到 “皇兄,恭喜你啊!终于把我神仙皇嫂娶到手了,不容易,不容易啊,弟弟我·····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说着一头栽进顾星辞怀里 “呜呜呜,你可不能有了媳妇不要我了,这个世界上就剩咱哥俩了,你是我哥,你得管我·····皇嫂也得管我····可不·····” 眼看这家伙说着说着就要哭,胡兰芝慌忙给小德子使了个眼色,上前一把捏住顾念安的叭叭不休的小嘴,赔笑着 “王爷,那个·····皇上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打扰您,您赶紧回去,别让吉吉等着急了” 说着和小德子把人拖了回来,顾星辞看着这个借酒撒野的弟弟,最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放心,何时我都护着你” 婚房里萧吉吉还端坐床沿凤冠沉重压着肩头,肚子忽然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咕声响,在安静的房内格外明显。 隔着红盖头,她无声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吐槽。 结婚真不是个好活,这辈子再也不结第二回了! 她悄悄伸手,想去够桌边摆放的喜饼,又想起新娘子的规矩,不敢随意乱动,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忍着腹中饥饿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人轻轻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停在床前。 顾星辞挥退身后随行的侍女,屋内只剩二人,红烛火光跳动,在地上拉出交叠的影子。 顾星辞微微俯身,持喜秤杆,轻轻勾住大红盖头的边缘,缓缓向上挑起。 大红纱幔顺着秤杆滑落,萧吉吉明艳的眉眼展现在眼前 “久等了,可是累坏了?” “何止是累,我快饿死了。” 萧吉吉别扭的扭了下僵硬的脊背,目光瞟向桌边的喜点 “先给我块喜饼垫垫肚子行不行?” 顾星辞低笑,伸手取来一块蜜渍喜饼递到她掌心。 萧吉吉咬了一大口,总算稍稍压下饥饿。 “你吃过了吗?” “嗯!吃了些!可是还是饿” 顾星辞说着亲在萧吉吉嘴边,温热的舌头一舔,卷走粘在她嘴边的糕点渣! 萧吉吉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他说的饿是什么意思? 虽然俩人早已经有了事实,可是今日不一样,萧吉吉把手中的糕点往后一扔,邪魅一笑,反客为主,将人压在桌子上,手指不老实的开始顺着顾星辞的耳朵,脖颈,一路向下,顾星辞爱死了萧吉吉这副女流氓的模样。 喉结微微一动,沙哑的声音 “姐姐” 萧吉吉刚想亲上去,突然停下,猛地抬眼看向屋顶,低声开口: “先别动,那几个皮猴子趴在屋顶上头。” 顾星辞被撩拨的都上头了,突然停下,想杀了这几个猴子的心都有了! 屋顶之上,几个身影四面八方的屏息伏着,正准备小心翼翼掀开几片屋瓦,探头往屋内张望。 感受到屋内人停了动作,暗四赶忙示意身旁众人噤声。 大家瞬间像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再动! 鬼知道想闹王妃的洞房,简直就是比武大会,稍有不注意可能就被反杀! 萧吉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星辞,顾星辞瞬间明了,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脱鞋,顶着小帐篷上了床。 下一秒,开始扶着床来回摇了起来。 第335章 落雪迎新年 萧吉吉给顾星辞竖了个大拇指,自己则提着裙摆悄悄溜了出去。 屋顶上的人听见屋内的动静。 有经验的萧山和暗四打了个眼色。 “咱们王爷这么生猛吗?听着这动静床都要摇塌了!” “你说咱们这时候闹,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萧山掀开一片瓦 “跟你们说,现在不闹,以后可没得机会了,想想俺成亲那会,就王妃闹得最厉害,这叫以牙还牙!” 几个暗卫一想,这机会难得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豁出去了! 每个人都寻了个角度,悄悄掀开一片瓦。 “你们说,咱们现在给王爷和王妃加油鼓劲,是不是能给他们助助兴?” 萧吉吉上来的时候就看着房顶趴满了撅着腚的暗卫,满头黑线,又听到这群皮猴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加油鼓劲,真是缺德到家了! 眯着眼,看着几个大腚,懒懒的出声 “哦?——你们打算怎么给王爷加油鼓劲啊?” “那不得鼓个掌,吆喝声王爷真棒” 没脑子的萧山说完,几人猛地愣住,缓缓扭头,又猛的低头,心里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等他们自我催眠完,腚上就一人挨了一脚,华丽丽的被踹了下来。 没等萧吉吉下来继续教训他们,几个人窜的一个比一个快,萧山不怕死的还不忘大喊 “王妃,这叫风水轮流转” 萧吉吉一个鞋底拽过去,正中脑后,萧山啊的一声扑倒在地。 暗四和暗六慌忙返回把人架起来跑,还不忘打趣 “王妃,洞房花烛,可不能打人,我们不闹了,您赶紧回去吧!不然王爷要把床晃塌了!” 说着一溜烟都跑了没影,王妃这洞房再闹容易出人命,他们还是赶紧溜吧! 看着跑没影的几人,萧吉吉忍不住勾起唇角,满意的回到房间,一眼对上顾星辞委屈的眼眸,还有那半敞的衣襟。 萧吉吉咽了口唾沫啪的关紧门,舔了下嘴唇,几个大步跨到床上,一把将人压住, “小妖精,今夜你跑不了了吧?” 顾星辞眼尾染开浅浅的红,眸光湿漉漉的勾的人心发软,唇瓣轻轻开启 “姐姐疼我” “······fuck,不管了·····” 萧吉吉就像个色令智昏的昏君,一口咬下去······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日破晓时分,天公作美,一场初雪悄然而至。 萧吉吉是被窗外小草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俩人昨日荒唐了一夜,起初萧吉吉还能占个上风,下半夜就又被摊了煎饼,也不知道这顾星辞体力怎么比她这个异能者还要强。 天色微微亮时萧吉吉整个人像被抽干水分的咸鱼干,直接昏死过去了。 “王妃姐姐,下雪了,下雪了!” 萧吉吉蹭的一下睡意全无,胡乱穿好衣服,掀开厚重的锦帘往外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落,覆盖了亭台屋脊、青石小径,压弯了院内的枝桠。 整片寒王府银装素裹,红笼映白雪,景致绝美又静谧,小草在院子里正玩的欢快,看见萧吉吉忍不住就要冲进来,刘嬷嬷一个眼疾手快把人抱起来。 “小草乖,刚才怎么答应嬷嬷的!?” 小草小手指对了对,奶声奶气的回答 “就看看王妃姐姐,不能打扰她!这样来年小草就有弟弟了!” 刘嬷嬷笑着捏了捏小草的脸颊,无奈的纠正 “你不能叫他弟弟,得叫他小外甥····” 说着回头对着萧吉吉示意不用着急起床,就把小家伙抱出了院子。 冬日暖阳混着雪光透进屋内,暖融融的,半点不冷。 萧吉吉靠在窗边看着雪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在末世,哪有什么新年佳节、瑞雪丰年。 终年阴寒晦暗,满目断壁残垣,每日睁眼只有厮杀求生。 这辈子,第一次安安稳稳坐在暖室里,看落雪迎新岁,身边有良人相伴,有亲友可依,岁月安稳,烟火寻常。 一早就起来去厨房亲自下厨的顾星辞,端着温热的早膳走进来,见她扒着窗沿看雪,眉眼柔和,步步走近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 “醒了?雪景好看,仔细吹风着凉。” 萧吉吉回头,眉眼弯弯 “第一次看这么好看的新年雪。” 两人伴着落雪,慢悠悠用完早膳。 府中下人各司其职,忙着贴春联、挂福字、备年夜宴席,风绝和凤九起来就带着小草在院里堆雪嬉闹,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年味。 大婚的热闹散去没几日,转眼便到了新年。 这是萧吉吉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 一整天,寒王府处处热闹。 刘嬷嬷带着下人备年饭,案板声响不断 小草跟着回来过年的铁锤在院中追跑,团起雪球互相投掷,笑声此起彼伏。 程锦汐,露禾早早赶来,就连顾念安都以皇宫还在修缮,今年就不设立宫宴,带着小德子和胡兰芝来王府凑热闹,一院子人聚在一起,贴春联、剪福纸,闲话说笑。 待到暮色沉沉,天色彻底暗下来,漫天飞雪依旧慢悠悠飘着。 年夜饭摆满整整一桌,众人围坐,举杯互道吉利话,菜肴热气腾腾,笑语不断。 酒过几巡,萧吉吉忽然眼睛一亮,当即起身。 “诸位先等等,我还有样好东西。” 她吩咐暗卫跟着自己,悄悄取出一批封存完好的烟花,搬到王府开阔的后院空地。 众人好奇,纷纷跟着移步院中。 “这是什么物件?” 风绝摇着骨扇探头打量。 “等会儿便知。” 萧吉吉笑着示意下人按照她的指点摆放妥当,引线理顺。 顾星辞站在她身侧,眼底盛满笑意,静静陪着她。 一切就绪,萧吉吉亲自点燃引线,快步退回人群。 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道亮光直冲夜空。 漆黑的夜幕之上,轰然炸开一簇绚烂火光,金红的星火四散铺开,映亮飘落的白雪,照亮所有人仰起的脸庞。 所有人齐齐惊呼。 紧接着,一道道烟花接连升空,各色花火在夜空轮番绽放,流光漫天,落雪与烟火交织,美得不似人间。 小草兴奋地拍手蹦跳,胡兰芝和程锦汐并肩而立,望着漫天烟火眉眼温柔;凤九微微抬眸,清冷的面容染上一层暖光;一众暗卫也卸下平日紧绷,仰头望着漫天绚烂,脸上露出难得放松的笑意。 萧吉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星辞。 烟火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沉稳凛冽的轮廓。 顾星辞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往年新年,府中冷清,从未这般热闹。” “往后每一年,都会这么热闹。” 萧吉吉弯起唇角。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爆竹脆响伴着众人的说笑,落雪无声飘落。 良人在侧,亲友相伴,烟火落雪,岁岁平安。 属于寒王府的这个新年,热闹圆满,暖意绵长。 第336章 暗六当面挖墙脚 漫天烟花接连炸开,碎光洒在院中积雪上,四下人声喧闹。 暗八被暗二和暗五在身后推搡好几下,终于硬着头皮上前,慢慢靠近正仰头张嘴看烟火的铁锤。 如今的铁锤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身形挺拔利落,小麦色皮肤衬得人格外精神,一双利落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英气十足。 她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扫了暗八一眼,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揺着尾巴凑过去憨憨的追着喊“八哥!”,暗八有些失落 “铁锤妹妹。你休几天?” “师傅让我过了十五再回裴府。” 还别说,这些日子裴大人是真的用心教了,就连铁锤口音都改了很多。 暗八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对上铁锤的眼神,那双眼里没了从前热切的追随。 暗八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脚不自觉往后挪,正要转身躲开。 暗二贱兮兮一步横过来,堵住他退路,扬声打趣 “铁锤妹子,怎么不喊他八哥了,可是暗八惹到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暗六紧跟着从后面探出脑袋,笑得促狭 “铁锤姑娘,喊我一声六哥,我给你当相公!” 暗八急了,抬手一皮捶怼在暗六胸口。 “暗六,你不地道,当着我的面就扒墙角,咱俩还算不算兄弟!” 暗六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故作委屈 “铁锤姑娘这般好,你不喜欢我可稀罕着呢” “谁说我不喜欢了?你别胡说八道” 暗八情急之下直接回怼,暗六挑起眉尾,故意放大声音拉着长音 “哦——原来你喜欢铁锤姑娘啊!那我当哥的自然不能抢人所爱” 铁锤眼瞳微微睁大,看着有几分呆,下巴却轻轻抬着,故作一副傲娇模样。 “你们别争了,我现下不谈儿女私情。王妃叮嘱过,我得专心学好本事,等日后我建功立业,自然能遇上更好的男儿。” 不远处,萧吉吉看似专心靠着顾星辞赏烟花,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见这话,先是一愣,心底默默给铁锤点赞。 好家伙,谁以后再说俺铁锤傻,她非把那人眼珠子挖出来,傻子会把欲擒故纵玩得如此炉火纯青? 暗八听完,什么顾忌都抛到脑后,上前一把攥住铁锤的手腕,急得说话都磕磕绊绊 “不····不行,没有别的好男儿!我来当你相公,我……” 漫天烟火恰好在这一刻轰然盛放,光亮映着两人相触的手,暗八后面的话没人听见,但是不妨碍旁边得人屏住呼吸,全都安静等着下文。 铁锤心里的小人儿正叉腰仰天大笑,果然,听王妃的没错。 若是萧吉吉知道了,非要把她耳朵拧起来大声问 “老娘说的是,不用太在意暗八的态度,花若盛开蝴蝶自来,先学会爱自己,让自己充实起来····是让你玩心眼吗?” 烟花燃尽,暗八忐忑不安的看着还一脸严肃的铁锤,都已经做好了以后换他来追铁锤的准备了。 没想到铁锤一秒变了脸,丹凤眼一眯,嘴角一咧,露出两个小虎牙,反手抓住暗八的手腕,扭头冲着萧吉吉喊了起来 “王妃,你可听着了,这回不是俺追的他昂!是俺八哥说的要当俺相公,你快来给俺做个见证,省的他再变” 这架势恨不得立刻拜堂成亲了。 萧吉吉扶着额头,终究是她高估了铁锤!憨憨还是那个憨憨! 周围人没想到剧情如此走向,看着铁锤攥着暗八手腕连拖带拽的把人拽到王妃面前,一副求做主的样子,众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萧吉吉 “放心他变不了,这么多人都可以给你做见证!” “就是,铁锤姑娘,他要再变?这里不还有你五哥,六哥····” 暗八更是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但这次他没有退缩,而是单膝跪下抱拳,郑重的许诺 “还请王妃做主,属下此生非铁锤不娶,往日是我没有认清自己内心,辜负了铁锤姑娘的一片痴心,往后您就看着,我绝对不会再让她伤心一次,若有违背,全听王妃发落” 萧吉吉看着一脸得意毫不知羞的铁锤,不禁感叹这样赤城的女子得之幸之! “我可记下了,暗八你最好记住你今日的话,不然莫怪我翻脸不认人,等暗二的小美人从边关回来,正好暗四也补办一场,我和王爷给你们办一个集体婚礼!” 说着又指了指其余几个光棍暗卫 “还有你们几个,赶紧麻利的都寻个媳妇,到时候一起办了,省的一个个的怪麻烦!” 被指着的几个暗卫一个个低头当看不见,只有暗六还不忘打趣暗八 “王妃,不是我们不想找,是铁锤就一个啊!俺也想找个铁锤妹子这样的” 气的暗八转身就要和他比划两招,一时间,有媳妇的和没媳妇的分成两队,你追我逃的好不热闹。 顾星辞看着笑做一团的女子们,还有鸡飞狗跳的暗卫们,将跃跃欲试的萧吉吉拉回来 “吉吉,这群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也只有在你面前,才能这般随性自在。 能看着他们各自寻得归宿,我心里也宽慰。 不如这八位暗卫,尽数划归到你手下。往后他们是继续隐于暗处做暗卫,还是走到明面上任职,全都由你做主。” 萧吉吉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这群人早就是我的人了。 面上却故作讶异,微微睁大眼,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样怕是不妥,那不是夺了你的得力人手?堂堂寒王,身边怎可没有暗卫随行护卫。” 顾星辞唇角弯起,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低头凑近她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无妨,暗九到十三五人不是在暗卫营,足以重整暗卫营,不会缺人手的。 再说,自打有了你,再多暗卫,都不及你半分可靠。我将人手交付于王妃,往后,便要劳烦王妃姐姐多多护着我了。” 那姐姐两个字说的极其诱惑,萧吉吉浑身酥了,抬眼对上他含笑的视线。 该死,怎么就对姐姐这两个字毫无抵抗力!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337章 五个女人抢麻将 于是,暗一他们有了新名字。 萧逸,萧尔,萧山,萧时,萧武,萧陆,萧祁,萧跋! 全都冠上王妃的萧姓,各取自往日排行的谐音。 往日冰冷的数字代号,自此化作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字,不再只是听命行事的影子。 一众八人齐齐垂手而立,看向萧吉吉,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动容。 从前他们无姓无名,性命随时可以舍弃,如今有了姓氏,有了身份,可以娶妻生子,这些是他们从来不敢奢望的。 萧吉吉望着面前排成一列的八人,微微颔首。 “往后,萧逸、萧尔……萧跋。这便是你们的名字。想继续隐匿暗处,或是入朝任职,全凭你们自己心意。” 萧跋攥紧手心,不自觉望向不远处的铁锤,心口怦怦直跳。 过完正月,寒王府门前依旧车马不断,登门送上年礼的朝堂官员络绎不绝。 从前这座王府门庭冷清,多数人避之不及,如今从清晨到日暮,访客几乎不曾断过。 朝野上下人人心里都清楚,从丞相,到摄政王,再到太后,宁亲王,哪个不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众怀有异心的党羽尽数拔除,朝堂格局大变。 顾星辞手握实权,深得帝王信任,而这个寒王妃更是身负神明庇护,寒王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人敢亲近的地方。 官员登门,各怀心思。 有人是真心敬佩顾星辞行事沉稳,寒王妃手段利落,愿意主动拉近往来。 也有人心存忌惮,不敢再心存轻视,借着年礼加深交情。 门房按规矩登记礼品,一概拒收厚礼,只收下寓意吉祥的薄贺。 不少人没能入内相见,只在府门外递上名帖,恭敬嘱咐下人代为转达祝福。 偶尔有品级较高的大臣获准进府,和顾星辞在前厅闲谈,言语之间分寸拿捏得极好,表面和气寒暄,彼此都留着余地。 萧吉吉大多待在后院,并不时常出面应酬。 她偶尔倚在回廊,看着前厅往来的人影,眼底淡淡带笑。 顾星辞送走一波访客,回身走到她身边。 “府里连日喧闹,可是吵到你了?” 萧吉吉摇摇头,望向府外往来的车马。 “挺好,有敬有畏,往后行事,倒是能少不少麻烦。” 顾星辞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拂去她肩头落的一点碎雪。 “守好本心,不必在意旁人的心思。” 元宵一过,百官休沐期满,新年首次早朝如期而至。 天还蒙着青灰,朱雀门外早已聚满文武官员,朝服整齐,玉佩相撞叮咚作响。 殿内烛火通明,帝王端坐龙椅之上,依照先前拟定的名册论功行赏。 一众自边关归来的将士依次出列,接受封赏。 人群之中,白楚林代表圣衣谷领下嘉奖。 圣衣谷此番在边关和军医救治伤员,出力颇多,皇上亲口赞许,赏赐物资,特许圣衣谷弟子今后可自由出入京城,不必受寻常关卡苛责。 朝事完毕,百官陆续退朝。 白楚林几乎没有停留,辞别同行之人,策马直奔寒王府。 一路疾驰,进了王府大门,远远看见廊下立着一个妖艳的女子,正随意靠着柱子和露禾说着闲话。 不用说,她就知道这是萧吉吉,方才一路强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眶瞬间泛红。 萧吉吉听见动静转头,瞧见他这模样,连忙快步走上前。 “唉唉唉!小美人,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哭?” 白楚林喉间发紧,膝盖一弯,直直跪倒在地。 “王妃!白欣兰乃是圣医谷弟子,当初屡次设计陷害于你,原身殒命一事,她便是罪魁。昔日是我心软,未能及时处置,纵容她犯下大错。此事罪责在医衣谷,任凭王妃责罚!” 萧吉吉弯腰,伸手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顺势揽进怀里。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你,她是她。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她。若不是她,我也没法换回我从前的样子。” 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白楚林的后背。 “怎么?还是说你更喜欢原先那个萧吉吉。” 白楚林慌忙摇头 “不是,只要是你,什么样子都喜欢!?” 萧吉吉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 “你们怎么都一个说辞,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回京,别一见面就跪地请罪,你知道我心最软,看不得美人落泪!你若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你和萧尔的婚事了!” 来的路上,白楚林就收到了暗二,不,现在叫萧尔的信,自然知道发生的一切,想起萧尔信中说的王妃要给他们办什么集体婚礼,隔着宣纸都能感觉到萧尔的欣喜,她自然也是期待不已! “那·····可不行,你若不管,我就不嫁了,到时候让萧尔天天来闹你” “······” 萧吉吉无言以对,得!都学坏了! 自打萧吉吉平安归来,胡兰芝几乎天天泡在寒王府,跟长在了这里一样。 旁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院里凑齐五个,天天为了麻将桌的位置争来抢去,吵得人仰马翻。 唯独程锦汐得天独厚,肚里揣着孩子,只要她往桌边一站,就算其他人再不情愿,也得乖乖让出座位。 这话还是萧吉吉定的规矩,孕妇最要紧身心舒畅,而这份舒畅,首选便是搓麻将。 一圈牌刚打完,胡兰芝又一次悻悻起身,看着稳稳坐着的程锦汐,哭笑不得开口。 “程锦汐,你都快生了,就别跟着掺和了呗!” 程锦汐指尖捻起一张牌,慢悠悠在掌心转了半圈,抬眼看向胡兰芝,故意掐着嗓子 “婉嫔这是想撵我走?我倒是想歇着,可我肚里的崽崽不乐意。” 她说着,轻轻挺了挺隆起的小腹。 胡兰芝看着耍无赖的程锦汐,气极而笑。 “你别什么都推给孩子,难不成是他跟你说他想搓麻将?” 程锦汐轻轻放下手里的牌,嘴角挂着笑意。 “那倒没有,可我一日不搓麻将,不是头晕就是犯恶心,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折腾人呢!就在牌桌上能消停了” “······你就不怕你儿子一出生,就一手一个白板,一手一个两万” “那敢情好····” 两人嘴上拌着嘴,程锦汐手上出牌的动作半点没停。 胡兰芝见拿孕妇没办法,立刻调转目标,凑到一旁最老实的露禾身边,语气软下来哄人。 “好露禾,你刚刚那张牌打得不对。让我替你玩两把,你好好瞧瞧,我是怎么在桌上大杀四方的。” 露禾捏着手里的麻将,一时之间左右为难,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萧吉吉,等着她做主。 第338章 锦汐难产 萧吉吉指尖一推,两万顺着木桌滑出去。 她侧头看向胡兰芝 “打完这局再说,你别总挑软柿子捏。露禾不用理她,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胡兰芝轻轻跺了下脚。 “吉吉,你就只向着她们!” 院子不远处的廊亭下,萧山、萧时、萧跋几人一字排开蹲着,安安静静望向麻将桌,目光落在自家女眷身上,满眼藏不住的宠溺,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程锦汐指尖捏着八万,正要扬声喊胡,话音还没出口,脸色骤然一变,感受到肚子疼,还是意志坚定的把牌推倒,忍着阵痛。 “胡······胡····胡兰芝啊!我要生啦!” 话音落下,院里瞬间鸡飞狗跳。 露禾手里的麻将哗啦撒了一桌,胡兰芝顾不上争座位,猛地站起身。 “啊!?啊!?生······生了!?怎么办啊?我不懂啊” 萧吉吉也吓坏了,按产期还得半个多月呢!怎么就要生了! 廊下蹲着的几人瞬间弹起来,萧山两步冲到桌边,一把打横抱起疼得蜷缩身子的程锦汐,转身就要往外狂奔,嘴里语无伦次 “生、生了!找稳婆!找产婆!!” “站住!” 萧吉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你约好稳婆了?她这提前那么长时间,万一稳婆不在家,你来回一折腾,就不怕孩子生大街上” 一旁的白楚林吓得小脸惨白,慌慌张张开口: “对对对,先把人放床上,然后去找···找稳婆,快找” 全院所有人瞬间齐刷刷转头看他。 萧吉吉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找到了救星 “忘了忘了?你不是医者吗?你不会接生?” 萧山也反应过来,直接把人怼到白楚林面前 “白姑娘,麻烦你了” 白楚林猛地怔住,呆滞两秒,慌忙点头又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会治病……可是、可是我从没接过生啊!” 程锦汐感觉到自己肚子像是被人撕开了似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强烈,实在忍不住嘶吼出声 “啊!!疼死我了” 萧山急得满头大汗,顾不得就要抱着人出去, 桌边几个没生养过的姑娘吓得手足无措,一群大男人更是两眼一抹黑,站在原地干着急,这事他们不熟啊! 萧吉吉不敢再耽搁,扯着嗓子大喊 “刘嬷嬷!刘嬷嬷快过来!锦汐要生了!” 后院忙活的刘嬷嬷听见这破天动静,踩着快步匆匆赶来,只低头扫了一眼程锦汐的状态,立马神色紧绷 “不好!胎气动得极快,不能折腾了,先抬进厢房床榻!” 转头吩咐 “萧尔!立刻快马去城中请冯稳婆,越快越好!” 萧尔应声领命,拔腿就往外冲。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把程锦汐挪进厢房内室,萧吉吉和有医术的白楚林被留在房内以对突发状况。 萧山刚抬脚想跟进房门,就被刘嬷嬷一把推了出去。 “男的别进产房!在外边等着!” “哐当”一声,房门严严实实关上,差点撞断他鼻子。 萧山僵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只能原地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团团转的憨大鹅。 其他几个人陪着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萧山转几圈就贴着门缝大喊 “没事的没事的……锦汐别怕……我就在外面,那个……有王妃和白姑娘,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床榻上的程锦汐满头冷汗浸透鬓发,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温柔婉转的眉眼拧作一团,五官疼得微微扭曲。 剧烈的痛感袭来时,只能死死抓着身下被褥,被褥被抓得褶皱不堪。 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嘶吼痛呼,断断续续响彻屋内。 每一次宫缩袭来,她便浑身发抖的用力憋气,缓过去的间隙,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混着冷汗不停往下落。 全屋就只有刘嬷嬷有条不紊的安排 “来人!立刻烧滚烫净水!备好干净棉布、剪刀、温水帕子!再取一罐补气血的参汤温着!!” 几个候在外头的丫鬟小厮立马应声,手脚麻利地分头忙活。 萧吉吉看着程锦汐痛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都揪成一团,跟在刘嬷嬷屁股后面。 “嬷嬷!锦汐没事吧?疼成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嬷嬷!要不要我帮她揉揉肚子?能不能减轻点疼?” “嬷嬷!她一直这么喊,会不会耗干力气啊?要不要先喝点水?” “嬷嬷!需不需要我搭把手?我能干点啥!” 刘嬷嬷手里忙着整理棉布,被她问得头都大了,终于忍不住无奈叹气,苦着脸转头 “哎呦我的王妃哎!您就别再问了,赶紧消停些吧! 女子生孩子本就是这般痛,哪有不痛的道理!锦汐姑娘又是头胎,初次生产本就慢,这才刚刚开始发力,离生还早着呢! 您越着急越慌,老奴心里都跟着乱,反倒容易误事!您就安安稳稳站旁边看着就行!” 头一次被嫌弃的萧吉吉瞬间卡壳。 蔫蔫的和攥着银针不敢乱动的白楚林并排站在床榻边,一个垂眸抿唇,一个乖乖低头,像是两个挨了训的小学生,安安静静守在痛呼不止的程锦汐身旁。 呲牙咧嘴的跟着她憋气,喘气,似乎这样就能帮她分担一些痛苦。 片刻后,一道身影飞身而下落在门口。 萧尔手里提着还惊魂未定的稳婆 “王妃,稳婆来了!” 冯稳婆刚想斥责这人没轻没重,哪有如此请人的,就被一把拉进门里,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冯稳婆,事出突然还请海涵,您赶忙给瞧瞧!” 嬷嬷一看稳婆快飞起来的头发就知道,萧尔指定是用轻功把人捎回来的。 冯稳婆一看是刘嬷嬷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走到床前。 前半跪在床上,双手熟练抚上程锦汐小腹按压探查,指尖精准感受胎位与胎儿大小,反复试探几遍后,原本镇定的神色骤然大变。 她猛地直起身,语气有些慌张 “不好!!” 一句话,让原本屏息等候的萧吉吉和白楚林瞬间心脏骤停。 稳婆擦了把额角急出来的细汗 “夫人胎位是正的,可……可腹中孩儿长势太壮、个头太大!偏偏夫人骨架纤细,本就先天单薄,又是头胎!” “寻常身段的妇人都未必好生,以她的身子骨,根本撑不住这么大的孩子!照这个情况,产道打不开,孩儿卡着出不来,大人耗尽力气,怕是大小都难保!” 第339章 刨腹产 萧吉吉浑身一僵,瞬间又慌了神。 白楚林俯身快速三指搭脉,不过两息,脸色大变。 “脉象大虚、气脉散乱。胎儿过大,卡在产道太久,胎心渐弱,再拖片刻,孩儿会窒息。” 床上的程锦汐已经疼得意识发懵,模糊听见几人的对话,眼泪汹涌滚落,无力地摇头,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只剩细碎的痛喘。 屋外。 一直贴在门缝偷听的萧山,把这句“大小都难保”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人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片刻后所有理智瞬间崩碎,疯了一样扑撞房门,声音嘶哑的就要撞门: “锦汐!放我进去!让我进去!谁敢拦我!” 门板被他撞得砰砰作响,整座厢房都在轻微震颤。 胡兰芝被露禾扶着也差点跌倒,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双手合十,带着满心虔诚与慌乱。 “菩萨保佑、上苍保佑……保锦汐平安,保孩子平安……” “千万别有事,求求千万平平安安……”。 一旁的露禾见她如此,也连忙跟着抬手合十,泪眼婆娑,小声跟着默念。 萧逸跋几人正合力禁锢住发疯的萧山。 “山哥!不能进!产房禁地!” “冷静!里面在救人,王妃在呢!不会有事!” 萧山力气暴涨,红着眼死命挣扎,脖颈青筋暴起,不停的拍着门。 萧吉吉耳膜震得发疼,却在此刻冷静下来,她猛地转头,对着门外厉声大喝: “拦着他!不许进!” 一声令下,门外暗卫力道再沉三分,死死锁死萧山所有挣扎。 屋内。 稳婆试了几次,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连连摆手 “没用的!骨缝不开,难产!” 程锦汐已经脱力,痛得意识涣散,气若游丝,眼皮都快要睁不开。 萧吉吉脑海里直接要挟系统: 【007!立刻把我的精神异能临时还给我!不管什么代价,现在、立刻!】 007搅这小手弱弱的回答: 【宿主,返还精神异能无用。您的精神无法改变肉身生理结构。】 【锦汐难产根源是身板太小,胎儿体积过大、产道无法扩张。精神异能可以帮她止痛、稳住神智,却不能撑开产道、缩小胎儿,宿主总不能把锦汐肚子抛开再···】 一句话,瞬间敲醒濒临慌乱的萧吉吉。 007也呆住了,俩人几乎同时出声 【刨腹产啊】 【刨腹产】 真是一着急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萧吉吉猛地攥住白楚林的手腕,眼神锐利坚定。 “楚林,你还记得在边关,我教你的外科缝合之术吗?” 白楚林身子一震,瞬间抬眼,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那可是震惊整座军营,一众老牌军医争相求教,奉为神迹。 萧吉吉心神一沉,脑海里飞快默念: 【007!能否兑换剖腹产全套无菌药品、麻醉药剂、超细医用缝合线?】 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冷静响起: 【宿主,可以兑换全套手术物资。检测到宿主拥有初级医术,可消耗积分升级为高级全科医术,升级所需积分五百万,宿主当前差额六十积分。】 萧吉吉瞬间恍然,自己居然把初级医疗这茬忘了。 她立刻决断: 【不必升级!初级外伤愈合医术完全够用!即刻兑换物资!】 一瞬之间,萧吉吉手里多了一套冰凉规整,无菌密封的全套手术器具。 萧吉吉不再耽误一秒,语速极快快速口述剖腹产整套流程。 “听好,现在只有这一个法子能保母子平安。” “剖开下腹,取出胎儿,即刻清理宫腔、止血消毒,最后逐层缝合。” “你精通人体经络气血,比我更懂肌理,你来主刀,我能愈合伤口” 白楚林浑身一震,从慌乱里瞬间清醒,对啊,王妃可是有法术。 绝境破局,无路可退,唯有一试。 她抬手擦掉掌心冷汗,原本颤抖的手,骤然稳如磐石。 “好。我来主刀。” 稳婆站在一旁听了俩人的对话,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般骇人、逆天的救人法子,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 屋外。 萧山挣扎力道渐渐弱了,他贴着门板,浑身发抖,嘶哑哽咽: “锦汐……再撑一会……王妃,求您,求求你们……救救她……” 萧吉吉拿着兑好的灵泉水,再一次喂到程锦汐嘴里,对着刘嬷嬷沉声吩咐 “嬷嬷,把稳婆请出去。所有闲杂人等一律清出厢房!” 一旁的老稳婆急了,连忙上前阻拦,连连摆手叫嚷: “王妃万万不可!这是胡闹!从古至今妇人生产皆是顺胎而生!哪有剖开肚子取孩子的道理?这是逆天而行!是杀生!妇人肚子一开,必死无疑啊!您这是活活送她去死!” 她越说越激动, “老身接生四十余年,从未听闻这种邪门法子!简直荒唐至极!!” 刘嬷嬷神色肃然,不被她的慌乱影响,她自然清楚王妃从不是胡闹之人,越是绝境,王妃的决断越靠谱。 刘嬷嬷上前一步,直接轻轻架住稳婆的胳膊,语气沉稳却不容置喙: “稳婆,今日之事,王府自有定夺。” “你接生多年,如今已然束手无策,横竖都是绝境。王妃与白谷主有救命之法,总比坐等一尸两命要强。” 半扶半请,把唠唠叨叨、不停劝阻的稳婆往外拉。 “外头候着便是,无论结果如何,都与你无关。” 稳婆被硬生生带出房门,依旧在廊下不停摇头叹气,嘴里碎碎念,直呼荒唐。 房门“砰”的一声关严,屋内瞬间清净,只剩程锦汐微弱痛苦的喘息声。 萧吉吉抬眼看向白楚林。 “准备好了吗?” 白楚林深吸一口气,眼底所有慌乱尽数褪去,只剩医者的冷静。 微微颔首 “准备好了。” 萧吉吉语速极稳,为了给白楚林打个强心针,也为了缓和她的紧张,打趣到: “你知道我的仙技只会治愈,所以剖腹的事得你来,记住不要伤到胎儿,放心动手。” 第340章 母子平安,吉吉晕倒 萧吉吉换了个手术灯,灯光照在锦汐隆起的肚皮上,连皮下的青色血管都能看见。 然后快速给锦汐打了麻醉药,看着她狰狞的表情渐渐平稳下来才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锦汐,不怕,有我在呢!现在你能不能感觉到我在拧你” 说着手使劲拧了拧她腰身的肉,程锦汐已经脱力,只能轻轻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萧吉吉示意白楚林可以开始了! 白楚林指尖握住特制手术刀,此刻眼神都变了,手腕沉稳微悬。 收到指令,立刻目光专注,沿着精准肌理纹路,下刀、开口、分肌、避脉。 五层肌理层层剖开,每一步都精确无误,萧吉吉就在旁边时刻留意她有没有出汗,时不时给她擦一擦,待最后一层腹膜划开,温热的羊膜腔终于显露在眼前。 白楚林呼吸微滞,动作愈发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撑开创口,避开胎儿肢体,稳稳托住圆润的胎身,缓缓向外娩出。 片刻后,一个胖乎乎的婴儿,被他完整抱了出来,脸色已经微微发紫,不哭不闹。 屋内寂静一瞬。 白楚林立刻将孩子倒提起来,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婴儿柔软的背上。 “哇——!!” 一声清亮洪亮的啼哭,骤然冲破寂静,穿透紧闭的房门,清清楚楚传到庭院之中。 屋外僵持许久的众人神色轰然化开,满眼狂喜,身子都跟着一松。 唯独被死死按住的萧山,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孩子、什么喜讯都入不了耳,赤红着眼拼命挣扎,嗓音嘶哑破碎,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我媳妇呢……锦汐怎么样了……她好不好……” 新生儿哭出的瞬间,白楚林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快速清理宫腔残留,清理完毕,他侧身让开位置。 “交给你了。” 萧吉吉立刻上前,抬手轻轻覆在层层剖开的创口之上,催动自己仅剩的初级医术异能。 淡微的暖光顺着掌心缓缓渗入皮肉,肉眼可见的,外翻的创面开始收敛贴合,细小的出血点瞬间凝合,原本狰狞的刀口以极快的速度平稳愈合。 她从前只知道初级医术能修复刀剑外伤,从未试过这般大面积、深层次的创口修复。 这一刻才真切察觉,这种层级的愈合,极度耗费神力本源。 暖光持续流淌的同时,一股源源不断的疲惫感顺着四肢百骸涌上头顶,四肢微微发沉,呼吸悄然放轻。 一旁全程注视的白楚林彻底怔住,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望着萧吉吉专注的侧脸,心头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等到最后一寸创口缓缓收拢,肚皮之上只余下一道浅浅的淡红印痕,萧吉吉才缓缓收回覆在伤口上的手掌。 暖意消散的一刹那,掏空般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萧吉吉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太阳穴突突狂跳,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一阵阵胀痛炸开,天旋地转的眩晕顺着后颈往上涌。 一旁一直紧盯着她的白楚林心头一紧,慌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语气满是惊慌 “吉吉,你没事吧!” 萧吉吉偏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襁褓之中那个呼吸均匀安然睡去的小家伙,又扫了一眼床榻之上脉象渐渐平稳的程锦汐。 紧绷许久的肩头微微松垮,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倦意。 “哎呀,法力退步了……剩下收尾的事交给你,我……”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往前晕了过去。 白楚林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吉吉!” ······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熟悉的暖色床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药香。 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撞进眼底的,是守在床边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的顾星辞。 他素来整洁矜贵,此刻全然失了往日模样。 眼底压着深重的青黑,下颌冒出一层浅浅的青色胡茬,多了几分憔悴。 一袭常服褶皱凌乱,发丝也不复往日规整。 萧吉吉有些迷糊,这是几天没睡了!她想坐起身,刚一动,闭着眼的顾星辞就猛地睁开眼,握着她手的掌心也紧了几分。 下一瞬,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瞬间亮起,是猝不及防的惊喜,可转瞬又被浓重的后怕覆盖。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动作轻得极致,生怕力道重一点就惊扰到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吉吉!你醒了?” 两日两夜,他寸步未离,昼夜守榻。 府中所有人都告诉他,她只是神力耗损过度、体虚晕厥,好好休养便能无碍。 可没人知道,他心底压着怎样的恐慌。 他怕,怕她这一睡,会像从前那次一样,再也唤不醒。 顾星辞指尖轻轻抚上她的手背,掌心滚烫,指腹带着克制的颤抖,嗓音干涩发哑,眼底隐忍的红意快要藏不住。 “你睡了两天两夜。” “吉吉,我好怕。” 他垂着眼,将萧吉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眶红了起来,委屈的用鼻子蹭了蹭萧吉吉的掌心,哑着嗓子 “我真的怕……怕你·····。” 萧吉吉看着他眼底浓重的惊惧与疲惫,心口像是被温水浸得发软。 她手掌温柔的摸了摸顾星辞的眉眼,指尖轻轻蹭过他眼下乌青的眼底 “怕我跟上次一样?我不是告诉过你这就是我本身,不会再换个壳子了,再说了,我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出事。” 顾星辞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贴在掌心,力道克制又珍重,生怕弄疼她,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后怕 “我宁可你平安寻常,也不要你命硬逞强,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如此,你想想我,若是没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是真的怕了,天知道这两天,他时不时就要伸出手放她鼻翼下,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才稍稍安心。 萧吉吉浅浅笑了下,眉眼弯弯 “好,我答应你,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缓了缓力气,轻声问道 “锦汐怎么样了?还有刚出生的小家伙,都平安吧?” 提起这事,顾星辞紧绷的眉眼终于舒展些许,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都好,一切平安。” 他低声细细告知她近况,语气温柔至极 “那孩子生得壮实,哭声响亮,胃口也好,眉眼像极了萧山,虎头虎脑的格外可爱。” 第341章 王妃有喜了 萧吉吉刚安抚完顾星辞,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 白楚林端着调理体虚的汤药走进内室,眉目间带着几分惆怅。 她径直走到床边,不待二人开口,便伸手轻声道 “手伸出来,我再给你复一次脉。” 萧吉吉看着白楚林不算好看的脸色,赶忙把手伸了过去,还嘿嘿两声。 皮猴子一个。 白楚林压根不看她,冷着脸指尖搭上萧吉吉腕间,神情认真。 萧吉吉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点软糯讨饶 “小美人,我真没事,就是·····哎呀!就是第一次用那法力没搂住!耗费心神了” 白楚林没应声,静静探完脉象,收回手,先是抬眼瞥了一眼身侧满脸紧张的顾星辞,最后目光落回一脸无辜的萧吉吉脸上。 语气无奈又心疼的嗔怪: “你不知道你自己有身孕了?就不知道收着点力气?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这话一出。 屋中瞬间死一般寂静。 顾星辞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一样,瞳孔猛地收缩。 萧吉吉也懵了,怔怔眨了眨眼,脑子空白一片,完全没反应过来。 半晌,顾星辞嗓音颤抖,小心翼翼确认 “……你说什么?她、她有身孕了?” 白楚林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后怕,缓缓解释: “寒王殿下,王妃已有月余身孕。” “那日王妃晕厥倒地时,我第一时间便诊出胎气,只是月份尚浅,当时她脉像混乱,担心是不是她······她有法术之人脉络和咱们不一样,加之您当时方寸大乱,又频临失控,我才不敢多言。” “只能等王妃醒来、脉象稳固、再次把脉,确定有孕无误,我才敢说出口。” 萧吉吉呆呆抬手,下意识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肚子里,已经悄悄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这种感觉好神奇啊。 回过神的顾星辞语无伦次地追问白楚林: “孩子怎么样?胎气稳不稳?她那日透支神力,会不会伤胎?会不会根基受损?现在有没有事?需不需要用药?要不要扎针调理?” 白楚林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轻声安抚 “殿下别急,我仔细复诊过。胎儿胎气安稳,并未受那日耗力影响。王妃只是体虚乏力,母子皆安,全无大碍。” 得到这句准话,压在顾星辞心口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 极致的后怕褪去,铺天盖地的狂喜瞬间将他席卷。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萧吉吉,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滚烫又柔软,盛满了欢喜,想伸手抱她,手臂抬了好几次,又猛地僵住收回。 怕力气太重压到她,怕动作太大惊到孩子,堂堂杀伐决断的寒王,此刻拘谨得不像话,手足无措站在床边,眼底是藏不住的傻笑。 萧吉吉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可爱的模样,虚弱地弯唇笑了笑 “慌什么,我没事的,咱们崽崽也一定随了他娘,哪有那么容易有事,对吧?崽崽” 顾星辞傻傻的点点头,再也绷不住心底翻涌的喜悦,猛地转身,大步冲出内室,站在廊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萧逸!萧尔!刘嬷嬷!管家!!” “王妃有孕了!!我顾星辞添子嗣了!!” 一声高喊,穿透整座院落,清亮洪亮,带着从未有过的雀跃与失态。 守在院落外头的下人仆婢齐齐一怔,下一瞬,所有人脸上积压两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计,奔走相告! 最先冲上来的是刘嬷嬷,一路小跑冲到院子,鬓边发丝都微微散乱。 她快步冲到廊下,再次确认,眼眶唰地就红了,双手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庆幸,嘴角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弧度,连连抬手拭了拭眼角的喜泪,嘴里不停念叨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王妃平安,还添了喜讯,好好好……老天庇佑咱们王府啊……” “老奴即刻吩咐备好温补药膳,一定好好伺候王妃休养!” 西跨院的厢房里,刚能半坐休养的程锦汐,听见外头此起彼伏的喜讯喧哗,瞬间红了眼眶。 这两日她躺在床上,身子虚弱,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愧疚煎熬。 她清清楚楚记得,是萧吉吉拼尽自身神力,用了逆天剖腹法术,才换得她与孩子两条性命,后来听闻王妃晕厥不醒,她日日辗转难安,满心都是自责与担忧。 此刻听见王妃苏醒,更是怀有身孕的喜讯,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动容与欢喜。 一旁的萧山,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睡得安稳的大胖儿子,笨拙又轻柔地拢紧襁褓。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襁褓,声音轻缓又真诚 “崽崽,是咱们王妃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以后这辈子,咱们父子、你娘亲,都要好好敬她、护她。” 说完,他小心翼翼扶着程锦汐,温声细语 “身子刚好,别激动,别哭伤了气血。咱们平安,王妃也平安,还添喜事,再好不过了。” 院中正殿廊下,萧逸几人整齐伫立,接连熬了两天两夜,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萧麓脊背一松,喉结狠狠滚动两下,两行滚烫热泪,毫无预兆砸落在地。 身侧的萧跋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眶通红,隐忍的泪水在眼底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滑落脸颊。 一旁的萧逸看着兄弟失态,眼底亦是湿热动容,却依旧死死绷着身形,只是脊背彻底松弛。 萧六抬手,粗粝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好,太好了,咱们有小主子了!王妃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萧尔压下喉头哽咽,低声补了一句: “老天庇佑。我就说咱们王妃指定没事,肯定没事” 站在最前方的萧逸望着失态的兄弟,眼底掠过浅淡暖意,声音沉稳缓和 “都收一收情绪。往后轮班加倍值守。王妃历经大劫,从今往后,我等拼死,护她安稳,护小主子周全。” 一众暗卫齐齐垂首,身姿笔直肃穆,他们暗暗发誓以后倾尽所有护着他们心底最敬爱的王妃。 第342章 全府戒严 院里热闹渐渐平息,不多时,萧山小心翼翼搀扶着程锦汐,慢慢往主院寝殿走来。 程锦汐身子还虚,走得极慢,萧山一只手稳稳抱着襁褓,一手扶着锦汐。 两人刚踏进内室,一眼看见靠在床头安然坐着的萧吉吉。 程锦汐眼眶瞬间又红了,挣开萧山的手,身子微微一屈,当场就要屈膝下跪。 “吉吉,多谢你……” 话音未落,萧吉吉立刻沉声打断,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嗔怪: “锦汐,你若跪了,往后咱俩就不是姐妹。” 程锦汐动作一顿,心底酸涩滚烫,知道萧吉吉不喜欢人下跪,立刻直挺挺站好,眼泪却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我只是……心里过意不去。” 萧吉吉笑了笑,抬手示意她靠近 “瞎想什么,姐妹之间,谈什么亏欠。” 这时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萧山怀里的襁褓上。 初生便足足九斤重。换在现代都是超重新生儿,难怪会难产,也不知道锦汐吃了什么!?这孩子长的是真壮实。 萧山把孩子往下抱了抱,好让萧吉吉能看的仔细。 小家伙脸蛋圆滚滚、肉嘟嘟,腮帮子鼓得老高,皮肤粉嫩白皙,眉眼浓润饱满,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睫毛又密又软,时不时还撅撅嘴哼唧两声。 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孩子自打落地,只头两天偶尔啼哭,往后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吃睡,极少闹人,像是知道为了生自己娘亲受了不少罪! 萧山稀罕得不行,整日抱着舍不得撒手,走哪护哪,眼神黏在娃身上就没挪开过。 此刻他见萧吉吉眼神温柔、满眼喜欢,毫不吝啬把自己的心肝宝贝,直接双手一托,把胖乎乎的大胖小子直直杵到萧吉吉眼前,憨厚大方: “王妃!你抱抱!” 萧吉吉当场摆着手往后躲了一下。 “不·····不行,我不会抱孩子,再摔了她” 程锦汐噗嗤一笑,把孩子接过来。 “你就像我这样” 萧吉吉学着锦汐的样子用两只手圈出一个小空隙。 “我把孩子放你怀里,不会有事的” 程锦汐顺着萧吉吉的手势,耐心替她托住孩子后腰,慢慢放到她怀里,低声指导 “就这样,手托住臀,轻轻兜着就好。” 萧吉吉瞬间屏住呼吸,腰背绷直,一动不敢动,小家伙像是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扭了扭脸,发出“嗯嗯”的小奶声。 怀里沉甸甸的一小团,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她衣襟上,软嫩的小脸蛋贴着她的臂膀。 陌生又柔软的暖意,瞬间填满了心口。 萧吉吉眉眼一点点弯下来,眼底漾开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声感叹: “好家伙,难怪生不出来,这小胖墩,真沉,是不是啊!?小胖子” 萧吉吉刚说完小家伙胖,怀里的娃跟听明白似的。 先是小嘴一抿,喉咙里咕了两声,刚出生几天的小婴儿,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脑袋轻轻左右扭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声声软糯的哼唧不停往外冒。 下一秒直接开哭。 嗓门大的都能看着喉咙里的扁桃体,萧吉吉难得的表情龟裂,双手架着孩子,本能反应晃了起来。 哪知道晃的有点过劲了,娃越哭越起劲。 萧吉吉眼神慌乱,转头冲着程锦汐语速飞快: “快快快抱走!我把他晃哭了!我不会哄啊!” 她急得够呛,整张脸写满束手无策,差点跟着一起急出眼泪。 萧山在旁边看得直乐,慌忙把孩子接过来,手指点了点孩子的小脸。 “说你胖还不乐意了,你本来就是个小胖子” 程锦汐笑着上前,伸手把孩子接回去。 刚回到亲妈怀里,那娃立马收声。 只剩一两下轻微抽气,安安静静趴着,装没事人一样。 萧吉吉松了一大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满脸后怕。 这辈子最难打的仗,属实是刚才抱娃这一下。 自打萧吉吉查出怀有身孕,整座寒王府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戒严模式。 系统007比谁都激动,整日在她脑海里忙得脚不沾地,疯狂购物。 各式各样的孕期补品、温和滋养的养生好物源源不断兑换出来,堆得偏房柜子满满当当。 不止孕妇用品,就连未出世孩子的小衣裳、襁褓、尿不湿、贴身软物,各式各样的款式备了一大堆,生怕宿主和小主子缺半点东西,每日准时在脑海里播报养胎注意事项,亢奋得停不下来。 宫里的顾念安得知消息,直接下了旨意,安排太医院资深太医,每三日专程入府,为萧吉吉诊平安脉,半点不敢疏忽。 白楚林更是直接常驻寒王府,成了她的专属御用医者。 每日雷打不动上门把脉。 刘嬷嬷更是开启严防死守模式,步步不离身。 萧逸一众暗卫直接升级值守任务,日夜轮班守在院落内外。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盯守,萧吉吉走到哪,一行人就默默跟到哪,不远不近,全程护航。 为了打发无聊时光,也为了能让这位祖宗安分下来,胡兰芝、露禾几人日日准时来王府陪她。 几人搬来桌椅,每日凑在一起搓麻将、斗地主,输赢全图开心,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把枯燥的养胎生活,过得烟火气十足,欢声笑语从没断过。 “吉吉,你现在月份还小,等月份大点了,可别像我一样胡吃海喝” 程锦汐孕期嘴馋得厉害,整日就惦记着各式吃食,吃饱了就爱躺着睡觉,一天大半时间都昏昏沉沉,怪不得孩子养的大。 “放心吧!我才不会生个小胖子出来!不过,我怀孕怎么一点感觉没有?若不是楚林诊断出来,估计我到生了才知道我怀了崽崽” “真羡慕你,我怀儿子的时候前三个月吃不下东西,后面就馋的厉害,我听说有些妇人孕期总爱闻些旁人受不了的味道,旁人觉得刺鼻,她们反倒觉得安心。” “我以后怀孕要像吉吉一样就好了,我可不想受罪,一点罪也受不了” 胡兰芝满脸羡慕的看着萧吉吉。不过一个月后她就不这样想了、 第343章 孕期反应,众人受难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我就要打架,顾星辞,你不知道我现在浑身难受的厉害” 顾星辞在后面虚扶着来回急躁的转圈的萧吉吉,耐心的哄着。 “不行,其他我都能答应你,这不行,动拳动脚的,你再伤着了自己,乖,咱换个” 萧吉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可是她现在就想找个人跟她对练两招,就像想吃什么东西吃不着,她整个人都烦躁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在末日狂躁症发病的时候,手痒的非要砍一波丧尸才能缓解。 007在她脑海里急得团团转,宿主的脑电波现在就像在蹦迪。 它不敢说话,只能来回转圈,希望寒王殿下能劝住这位小祖宗。 萧吉吉忍到极致,心底那股末世狂躁已然压制不住,她身形一动,直接抬手朝着顾星辞劈了过去,顾星辞猝不及防,只能抬手被动格挡,哪里敢还手,只敢卸力退让。 “吉吉,别闹!” 他话音刚落,萧吉吉的攻势越来越快,力道层层加重,浑身积压多日的燥气尽数化作拳脚,扑面而来。 “还手,顾星辞,赶紧还手!” 萧吉吉眉眼紧绷,语气带着躁意。 顾星辞额角冒出细密冷汗,心底万般无奈。 普天之下所有孕妇,要么嗜睡,要么馋嘴,要么娇气黏人,唯独他家这位,孕期反应是找人干架。 即是他武功高强,可是他家王妃是身负异能的人啊,速度越来越快,渐渐也撑不住她越来越猛的攻势。 正想找个空隙控制住人,萧吉吉一记掌风扎实落在他胸口。 顾星辞避无可避,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稳稳落在廊下地面。 可这点力道,根本没能让萧吉吉泄完郁气。 她转头,目光直直锁定院门口围观的一众暗卫。 萧逸、萧尔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 下一瞬,院里响起连片的闷响和隐忍的惨叫声。 不过片刻功夫。 一众铁血暗卫整整齐齐躺了一地。 个个挂彩,顶着一脸鼻青脸肿欲哭无泪的看向躲在一棵树后的王爷,哪知顾星辞一个挑眉,用眼神往萧吉吉方向瞟了瞟。 众人看懂了,这是让他们继续陪王妃“玩玩”,众人心里暗自腹诽,王爷越来越不当人了。 可还是认命的爬起来,你推我我推你的示意别人先上。 萧吉吉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肩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瞬间通透舒服,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看着几个人挂了彩还在相互谦让,心虚的摸摸鼻尖,贴心叮嘱: “那个·····你们下次不要只硬挡着,我真躁起来收不住力,该跑的时候就跑。” 地上顶着一对熊猫眼的萧尔眨了眨眼,嘴角抽了抽,一脸欲哭无泪。 “王妃……还有下回?” 孕四个月的萧吉吉时不时就来上一次,中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之前萧逸他们有时间养好伤,现在淤青还没下去就又添了新的。 而之前还羡慕萧吉吉的胡兰芝躲正在皇宫瑟瑟发抖,麻将是打不成了,动不动就掀桌,给她们表演一个暴打无辜“路人”,这谁受得了。 顾念安又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只是每次都会意味深长的摸摸胡兰芝的肚子。 直到这天他忍不住 “婉嫔,你说皇嫂都怀上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朕挺卖力的啊!” 胡兰芝翻了个白眼。 “皇上,你这样不知疲惫的天天锄地,那地也得歇歇吧?那种子才能安稳的落地,生根发芽,是不是?” 顾念安看着一脸认真解释的胡兰芝,果然跟皇嫂待久了,这脑回路都不一般了! 不过这一夜俩人总算只战斗了一回就歇息了! 次日一早,天光刚亮。 小德子站在御书房门口,神色左右为难,踌躇许久才躬身入内禀报。 “陛下,苏贵人宫外求见。” 顾念安握着御笔的手一顿,眉宇间满是茫然。 “苏贵人?” 他微微蹙眉,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圈,终于想起来当初和胡兰芝一起入宫的苏清鸢。 宫里有这么一位贵人,他自己都快记不起来了。 愣神片刻,他才淡淡开口 “传。” 不多时,一道圆滚滚的身影缓缓走入殿中。 顾念安抬眼望去,瞬间怔住。 眼前的人白白胖胖,脸蛋圆润,身段敦实,整个人快成了球。 顾念安一时没忍住,围着苏清鸢转了两圈,怎么也想不起初入宫时苏清鸢的模样,心中无比好奇这位苏贵人怎么做到短短数月光景,竟是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胖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苏清鸢迎着顾念安好奇的眼光规矩屈膝,行礼温顺又软和,配上她现在越发白嫩圆润的脸,但是有些可爱。 “皇上。” 她抬眼看向帝王,语气坦然温和。 “臣妾知晓,陛下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婉嫔姐姐。” “臣妾独居偏殿,日日无事可做,困在四方宫墙里,除了吃便是睡,日子过得无趣至极。” 她顿了顿,直白说出心中所想。 “臣妾今日前来,是想求陛下恩准。深宫拘束乏味,臣妾无意争宠,也无心攀附,恳请陛下放臣妾出宫归府,自在度日。” 这话落定,御书房瞬间安静。 顾念安看着她心底猛地一虚,紧跟着漫上一层浓烈的内疚。 他这些日子满心牵挂朝堂与民间诸事,后宫之中只念着胡兰芝,是真的把这位唯一的苏贵人抛在了脑后,问题是当初宁亲王造反的时候他也没想起这位贵人。 后来听说,这倒是让苏清鸢躲过一劫,他不在意的宁亲王也没想起来,前面兵刃相见之时,这位被大家遗忘的苏贵人睡的正香! 这段时间,朝中老臣屡次旁敲侧击,劝说他充盈后宫,早日诞下子嗣,次次都被他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可若是让那群老臣知晓,他后宫仅有两位妃嫔,唯一一位贵人,还被他彻底冷落,逼得主动求着出宫。 此事传出去,必然又是一番朝堂口舌,惹人非议。 顾念安看着眼前胖得可爱、却满心满眼就只想出宫的苏清鸢,心底五味杂陈。 冷落无人问津,大抵便是如此。 第344章 苏贵人想出宫 顾念安沉默良久,看着温顺求去的苏清鸢,他很想答应,可是若是答应了,那些老臣必定逼着他再广纳后宫。 他只想和胡兰芝俩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不放,岂不是蹉跎了苏贵人的一辈子,你看现在这姑娘就变成了如此,若是再待下去岂不是···· 进退两难的顾念安终究没敢直接应下出宫的事。 他轻轻抬手,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你先回宫里静养,此事容朕三思。” 说完便吩咐小德子,取了一批绸缎、粮米和寻常首饰赏赐过去。 东西算不上贵重,堪堪算是一点心意,弥补这份被冷落的亏欠。 不是他小气,是他这个皇帝是真的穷。 顾念安心底暗自叹气,满脑子都是朝堂账本的赤字。 前阵子皇嫂动手炸了宫殿,整片宫苑损毁严重,后续修缮每一处都要大把银子。 新政推行、各地新粮种普及发放,更是日日往外砸钱。 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国库空空如也。 他如今身为帝王,连自己的吃穿用度都一缩再缩,宫里开销能省则省,能抠则抠。 历朝历代皇帝奢靡挥霍,唯独他,怕是有史以来最寒酸、最清贫的一位帝王。 一分钱都要掰着两半花。 苏清鸢谢恩退下后,御书房只剩顾念安一人。 他撑着额头,不如拿这事去寒王府蹭顿饭,顺便让皇嫂帮着拿拿主意。 这可不是皇兄说的没事别总往王府跑,他可是有正儿八经的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为此他特意让人去寒王府打探过,得知皇嫂今日已经躁经发作过一次。 按照近日的规律,发作一次后,起码安稳两天,绝不会再随便动手揍人,今天去,绝对安全! 念头打定,顾念安一刻不耽误,下班直接让人备好车驾,带着胡兰芝低调出宫。 顾念安带着胡兰芝一路轻车简从抵达寒王府,府中下人早早通报迎接。 两人迈步走进庭院,刚穿过回廊,眼前的景象直接让帝后二人双双僵在原地。 萧逸额角贴着纱布,脸色平淡,早已习惯这身伤病。 萧尔顶着一对乌黑透亮的熊猫眼,脸颊淤青还泛着红,看着格外滑稽。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去,脖颈、小臂随处可见新新旧旧的伤痕,一个个站得笔直,却浑身透着一股沧桑疲惫。 不远处的廊下,顾星辞正坐在石凳上,抬手轻轻按着胸口,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不用问也知道,是今早又挨了一掌。 整个寒王府,上到王爷,下到暗卫,全员挂彩,宛如刚打完一场硬仗归来,凄惨又规整。 暗卫们垂首立在一旁,似乎已经习惯了,反正旧伤未愈添新伤,只要王妃开心,挨揍就挨揍,他们扛得住。 顾念安看得嘴角疯狂抽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来得谨慎。 还好他提前让人打探清楚,今日王妃已经发作过,这要是赶在发作的时候来,他这个九五之尊,今日怕是也得跟着挂彩。 胡兰芝站在一旁,强忍笑意,端庄的眉眼绷得微微发抖,只能偏头看向别处,不敢直视这滑稽的一幕。 顾星辞瞥见门口的帝后,起身从容行礼。 “臣,见过陛下。” 顾念安连忙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他胸口,又扫过一众暗卫的伤痕,憋着笑,故作正色 “免礼,不必多拘。” 君臣之礼行完,顾星辞的脸色不悦 “皇上来做甚?” 顾念安一看就知道此时又变成他那个不苟言笑,成日警告他别总来的皇兄了,立刻乖乖的站直。 “我来看看皇嫂,顺便有些事想请教请教皇嫂” 说罢也不去看顾星辞沉下来的脸就开始喊起来 “皇嫂,皇嫂,小奶狗来看你了!” 屋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萧吉吉一袭宽松常服,气色红润的走了出来。 刚发泄完躁气的她,此刻温顺又闲适,看见顾念安和胡兰芝,眼眸一亮,别说,顾念安这张乖俊的脸甚是让她心情愉悦。 “今日怎么有空出宫了?” 顾念安立马一脸乖巧,若是身后有尾巴,估计就要摇飞了! “皇嫂,无事出宫逛逛,想着多日未见皇嫂,特来探望,顺便在府里蹭顿午饭。” 反正来都来了,饭要蹭,难题要解,一举两得。 至于国库空虚、苏清鸢出宫的烦心事,通通等吃饱再说。 顾星辞看着自家弟弟这讨好又没脸没皮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他迈步上前,径直走到萧吉吉身侧,目光扫向顾念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嫌弃 “怎么?皇宫的膳食不够好,还是堂堂天子吃不起饭了,特意跑来王府蹭饭?” 被亲皇兄当众拆穿,顾念安反而更加委屈了。 “皇兄,您不是不知道,前阵子······那不是宁亲王之事,宫殿被炸损毁严重,修缮要大把银子,全国各地推行新粮种、安抚流民,哪一桩哪一件不需要砸钱。” “国库早就空得见底了,我现在宫里所有用度全在缩减,别说奢靡吃食,就连日常采买都要精打细算。我这个皇帝,当得是有史以来最拮据的一个,说让你当你还不当,现在你弟弟都快吃不上饭了,你还阴阳怪气” 他说着,满脸苦巴巴的抿起嘴巴。 萧吉吉在旁边听得心里默默心虚。 国库这么穷,最大的功劳可不就是她。 心里愧疚一闪而过,她立马变得格外热情。 她伸手一把拉住身侧跟着过来的胡兰芝,笑得格外大方爽朗: “别管他,什么时候想来都随便来!” 她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别委屈了,想吃什么直接说,今天王府给你敞开了坐!管饱!” 胡兰芝被她拉着手,忍着笑点头附和,看着眼前堂堂帝王跟自家皇兄哭穷撒娇的模样,只觉得丢人又好笑。 顾念安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抛开委屈神色,给了顾星辞一个你看我皇嫂的眼神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顺便,皇嫂,我还有两件难事,得找你帮我拿拿主意。” 第345章 朕就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咋了? 看着皇嫂大手一挥,桌子上出现的各种美食,顾念安咽了口唾沫。 “吃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还是皇嫂好!” 倒是胡兰芝经常来,想吃什么萧吉吉从来没有吝啬过!现在倒是吃的慢条斯理的,还时不时的剥了虾喂到顾念安嘴里。 “你让他自己吃,当个皇上还给他当出优越感了!自己没长手啊?” 被萧吉吉点名批评了的胡兰芝立马把送到顾念安嘴边的虾扔进自己嘴里,顾念安收起微张的嘴巴,嘿嘿傻乐两声,皇嫂说的对,有错咱就改还是好皇帝。 看着自己弟弟傻乎乎的模样,顾星辞开口 “你说什么事要找你皇嫂?” “也没啥,就是今日苏清鸢求朕放她出宫归府,朕没有应。其实朕心里是愿意的,留着她在宫里,日日冷清独处,着实委屈。可朕不敢轻易松口。” 萧吉吉听得一脸茫然,挑眉随口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她想走就让她走呗。你又不宠幸她,人家这么年轻就进宫守活寡,你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要我说还不如给笔赔偿让人家出宫另寻良人。” 换做旁人听了必定咋舌,可顾念安早已习惯皇嫂的性情,丝毫不觉得突兀,只无奈叹气。 一旁的顾星辞指尖轻搭茶盏,神色清醒沉稳,看萧吉吉说完才慢条斯理的给她解释。 “没这么简单。当朝礼制摆在那里,后宫妃嫔,一经入宫,便无随意出宫的道理。” “寻常要么老死宫中,要么逢大赦或是家族功勋特批,才有一丝可能归乡。普通请辞出宫,本就不合规矩。” 他抬眼看向顾念安。 “如今朝中老臣日日上奏,逼着陛下广纳后宫、充盈子嗣,满朝文武本就对陛下独宠一人颇有微词。” “若是传出去,陛下后宫仅有两位妃嫔,苏贵人还因被冷落无望,主动求走出宫。” “届时朝堂必定哗然。众臣不会觉得是亏待了苏清鸢,只会诟病陛下偏颇专情、冷待六宫,落得薄情寡义的名声,甚至会有人借机弹劾枕边惑主,风波少不了。” 萧吉吉这才听懂其中弯弯道道,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古代的规矩实在太多了,皇上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娶几个媳妇要管,宠幸不宠幸也要管,这些文武百官还是太闲了! 顾念安可以在她面前放松,可毕竟还是一国之君,她总不能把那些老臣都杀了,这事还真难办!转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吃茶点的胡兰芝,伸手戳了戳胡兰芝的胳膊 “喂,你别光顾着吃。你才是当事人,这事你怎么看?” 胡兰芝动作一顿,慢慢咽下嘴里的糕点,抬手擦了擦唇角,神色平淡坦然。 “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学着萧吉吉的样子,双手一摊肩膀一耸,大有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早前我便劝过陛下,让他雨露均沾,平衡后宫,安抚朝臣,是他自己不乐意。” “自古以来,帝王少有专情一人。我本就不想担这份独宠,更不想日后被史官提笔,扣上一个祸国妖妃,媚主惑君的名头。” “苏清鸢在宫里无人问津,日子难熬,想走是人之常情。可身在帝王家,从来由不得自己顺心,也由不得旁人随心。” 一席话落地,亭中瞬间安静下来。 顾念安闻言,眉眼间有些委屈,满是疲惫与两难。 他想随心不负心上人,也不想亏待无辜之人。 可坐在这龙椅之上就是身不由己。 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哥嫂,语气羡慕。 “皇嫂,其实我不想充盈什么后宫,也不想纳一堆妃嫔。我一直羡慕你和皇兄的日子,我也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吉吉听完心头微动,转头就看见旁边的胡兰芝,只顾着低头小口啃蜜薯干,吃得津津有味,两颊微微鼓起,跟个小松鼠似的,好像这事就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她顿时恨铁不成钢,伸手轻轻拍了下胡兰芝的手背。 “你就不能少吃两口?你家男人为了你,顶着满朝压力对抗旧规矩,人家在前面为难纠结,你倒好,只顾着吃,就不能给他加加油、鼓鼓劲?” 胡兰芝被说得一愣,嘴里的蜜薯干慢慢咽下去,像只乖巧的小仓鼠,眨巴着一双清亮的眼眸,认认真真思索半天。 最后她看着垂头丧气的顾念安,老老实实憋出一句大实话: “我觉得皇上你不行。” 顾念安猛地抬头,一脸受伤。 胡兰芝继续实话实说,条理清晰: “那帮老臣个个能说会道,嘴皮子比谁都厉害,人家为的也是你好,哪个朝代最看重就是皇家子嗣兴旺。你若真的后宫只留我一人,日后必定落得子嗣单薄的话柄,这事我看您就别琢磨了!” 顾念安瞬间泄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石凳上,满脸无奈。 “子嗣多了有什么好?你看如今只剩下我和皇兄两个人,难道不够吗?” 在场几人闻言,心里都秒懂他的意思。 历朝历代,皇子众多,免不了争权夺势,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多少皇室兄弟,最后落得互相猜忌、彼此厮杀的下场,生于帝王家,亲情最是廉价。 他从小看着深宫暗流、权斗残酷,一路走到帝位,早已看透。 与其要一堆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子嗣,倒不如安稳度日,守着一人一世安稳。 顾星辞沉默坐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意。 他最清楚皇家夺嫡的惨烈,也最懂自家弟弟这份抵触与疲惫。 萧吉吉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愁眉苦脸的小皇帝,终于正色开口: “行了,别丧着脸。这事也不是没有折中法子,我给你想个两全的办法。” 第346章 必定是天意 “简单。赐废位、托道观、脱宫籍、放婚嫁。” 亭里瞬间安静,只有顾星辞一脸欣赏的看着萧吉吉,还真是心有灵犀,和他想的法子一样。 萧吉吉条理清晰,一一解释: “第一,你下旨,直言苏清鸢入宫以来,体弱多病、性情恬淡,无心争宠,自愿请废位入观修行祈福,为家国祈安。” “第二,废位、除宫籍。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你的后宫之人,皇家玉碟除名,彻底和皇宫断干净。” “第三,皇家赐一块道观良田、赐清静名分,对外是‘废妃修行祈福、感念皇恩’,落的是仁德、宽和、体恤宫人的美名。” “第四,重点——私下默许她三年后还俗、自由婚嫁。” 顾念安瞳孔骤缩。 萧吉吉继续道: “朝臣要的是什么?脸面、祖制、帝王仁德、后宫规矩。” “你没有私自放妃出宫,你是顺应她修行请愿、为国祈福,是贤德。废位有据、出宫有名。” “她得到的是什么?彻底脱除后宫枷锁,恢复自由身,熬三年清静日子掩人耳目,之后想嫁人、想居家、想逍遥度日,全都随她自己。” “你得到的是什么?成全无辜女子、落仁君美名。” “人家都看破红尘修行去了,朝臣还能逼你不成。” 顾念安整个人豁然开朗,猛地站起身: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古制允许妃嫔自请修行出宫,不仅不违规矩,反是古来美谈! 一旁的胡兰芝眨巴着眼: “吉吉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哼!你们就崇拜我吧!姐这脑袋可是吃了成千上万的晶核····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俩人跟着点头,皇嫂说啥就是啥! “就这么定。至于后面老臣逼着你广纳后宫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我就不信你一国之君还做不了自己婚姻的主,若是你真的想给兰芝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还能在乎旁人怎么逼你!所以这事还得在你。 历来皇帝?你也说了那是历来。你为何不能做敢吃螃蟹的第一明君,不仅如此,你以身作则,天下之人自会效仿!各家也少了争风吃醋,宠妾灭妻的肮脏之事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你是皇帝,这事你自己定夺!” 萧吉吉说完,抬手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眉眼间漫出浓浓的倦意。 怀了孕本就容易疲乏,早上打了一架,方才又费神帮着梳理对策,这会儿没了精神。 顾星辞看得一眼,当即淡淡开口赶人 “行了,饭也吃过了,难题也解决完了。若是无事,尽早回宫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起身,伸手稳稳打横抱起犯困的萧吉吉,不再理会亭中二人,转身稳步走向寝殿。 顾念安早已习惯皇兄这副护妻模样,无奈笑笑,也不多言。 胡兰芝慢悠悠吃完手里的零嘴,一点不浪费的,吩咐人把剩下的打包,起身跟着皇帝一同回宫。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明,两道圣旨接连从皇宫传出,不过半日时间,两件大事彻底传遍整座京城。 第一道圣旨,昭告朝野。 宫中苏清鸢苏贵人,因常年体虚气弱,不耐宫闱繁扰,自请废去贵人位份,入皇家道观清修,为江山社稷、为天下黎民祈福。 圣上怜其心性纯粹,体恤其愿,特此准奏。不仅除去其宫籍、允其入观修行,还御赐城郊道观一座、良田数顷,终身供给衣食用度,礼遇优厚,全君臣仁厚之礼。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第二道圣旨,更是震动朝野。 圣上以婉嫔胡兰芝,性行温良、贤德端庄、恭谨有度,且数次随帝理政,婉言进谏、辅政安民,有中宫雍容气度为由, 册立婉嫔胡兰芝为中宫皇后,入主坤宁宫,掌六宫诸事,母仪天下。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之后,尽数沉默,心底再次确定,只要和寒王妃交好,前途必定一片光明,无人反驳,因为众人知道,这事指定是寒王妃背后出了主意。 他们若是反对,岂不是招惹了那座煞神! 皇宫偏殿内。 圆滚滚的苏清鸢,接了圣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反复确认三遍圣旨内容,确定自己是真的废位脱宫、重得自由,只是暂需清修掩人耳目,三年便可归俗婚嫁。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落了泪。 入宫数月,无宠无盼,困在四方宫墙里,日日煎熬。 她从不敢奢求能走出皇宫,更不敢想自己这辈子还能做回普通人。 如今,所有枷锁,一朝尽散。 至于皇后之位,爱谁谁,被困在这皇宫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道圣旨颁布下去,顾念安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 这一回他一口气办了两件大事,送走苏清鸢,又直接册封胡兰芝为皇后,等于明明白白昭告天下,往后后宫之中便只有皇后一人。 早朝之前,顾念安已经在心里把说辞翻来覆去演练了好几遍。 他甚至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衣袖一甩,打算在金銮殿上跟一众大臣辩个清楚,扛下所有的质问与压力。 可谁也没料到,一连几日过去,朝堂之上竟是出奇的安静,更没人再提起广纳妃嫔、充盈子嗣的老话。 顾念安坐在龙椅上,心里反倒越发疑惑。 退朝之后,他单独留下最亲近的一位老臣,旁敲侧击询问缘由。 老大人躬身上前,脸上堆起恳切恭敬的神色,缓缓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素来便与寒王妃交好,二人情谊深厚。寒王妃乃是天降奇才,身上又有神人庇护,乃是我大夏的福气,有她辅佐朝堂,实乃江山之幸,万民之幸。 此番皇后能够正位中宫,必定得了寒王妃从中提点周全,足以见得天意人心。 想来皇后本就身负中宫命格,早该母仪天下。 陛下今日的决断,乃是顺天意、遂民心之举,我等臣子,又怎会有异议。” 顾念安闻言猛地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帮百官,哪里是被圣旨上那一套仁德说辞说服,分明早已经被他那位战斗力爆表的皇嫂萧吉吉给震慑住了。 大家心里都拎得清清楚楚。 若是没完没了揪着后宫的事情死缠烂打,逼得陛下为难,万一这事传到寒王府,惹得那位孕期的王妃躁劲上来,哪天一时兴起闯进朝堂,谁也扛不住她一顿拳脚。 到时候,谁上前多嘴,谁就有可能遭殃。 犯不上为了纳妃一事,拿自己的皮肉去冒险。 顾念安走出大殿,抬头望向寒王府所在的方向,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他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辩论,到头来竟是半点都没用上。 无形之中帮他压下满朝风波的,居然是他那一位不好惹的皇嫂。 第347章 皇上被教训 后宫朝堂的风波刚彻底平息,安稳没几天,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皇后的册封大典。 消停没几天的萧吉吉独自闯进宫里,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御书房。进门也不寒暄,盯着伏案批奏折的顾念安,张口就问。 “小奶狗,京城附近有没有土匪窝?” 顾念安执笔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眼望着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萧吉吉,满脸错愕。 “土匪窝?皇嫂,您突然问这个……您该不会是想去占山为王,当土匪头子吧?” 萧吉吉听得无语至极,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你脑子里除了胡思乱想还有别的东西没?谁要当土匪头子,我是去剿匪。” 她摊了摊手。 “府里那批人,萧逸他们旧伤叠新伤,这几天彻底爬不起来床了,个个都在养伤,没人能陪我练手。我浑身骨头缝都痒得慌,需要活动活动。” 御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顾念安满头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别人怀孕赏花品茶静养安胎,他家皇嫂怀孕,因为没人挨揍,准备出城剿匪解压。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孕期反应。 萧吉吉步步上前,眼神直白带着压迫感 “快说,有没有?挑几个规模大点,能打的匪寨。” 顾念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刚想拒绝, “不然我就再拆一次皇宫” 顾念安立马怂了,架不住这位祖宗的威逼利诱,脑老老实实报了京郊三处盘踞多年,屡剿不灭的悍匪山寨位置。 话音刚落,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顾星辞快步而入,一进门就听自家弟弟把匪寨地点全交代了。 顾念安看着亲哥冷下来的脸色,瞬间心虚缩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嘴太快,要挨揍了。 顾星辞目光落在满心雀跃、已经开始盘算出城剿匪的萧吉吉身上,再看向缺心眼卖得一干二净的顾念安,眼底寒意更甚。 冷着脸行了个君臣之礼。 “皇上,话挺密,这不是好事,臣身为皇上的臣子亦是皇上的兄长,有劝解之责,你·过来!” 最后三个字说的时候还招呼了一下,气场压得人呼吸一滞。 顾念安身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头猛地一紧。 这眼神、这语气,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儿时他但凡犯错闯祸,大他六岁的顾星辞,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不多废话,神色冷峻,只抬手一招,淡淡一句“你过来”,便是他童年最大的心理阴影。 尘封已久的可怕记忆瞬间翻涌上来,直冲脑海。 顾念安浑身僵硬,条件反射般张口想辩解求饶 “那个……皇兄,你听我解释,是皇嫂她逼我的……啊!” 话音未落,顾星辞早已懒得听他多于搪塞。 上前一步,长臂探出,扣住顾念安的脖颈,直接把人硬生生拽到殿中盘龙玉柱后方。 不用多想,下一刻,御书房里就响起了某位皇帝微弱的求饶声。 刚摆平朝堂风波、坐稳帝位的顾念安,终究还是没逃过亲哥的一顿收拾。 不远处房梁之上,几道黑影屏息蛰伏。 那是顾星辞专属的龙影卫,主要职责就是隐匿护主,殿内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几人看到此时的场景,面面相觑,这应该是属于家事吧?皇上也没有求救的意思。 最后几人默认,这是主子家事,他们不能掺和,才不是害怕寒王妃逆天的武力值! 萧吉吉倚着桌沿,抱着胳膊看得乐呵。 丝毫没有上前劝和的意思,还有些跃跃欲试想上手的意思。 片刻后,顾星辞履行完自己的“职责”,松开手。 顾念安蔫头耷脑从柱子后挪出来,头发微乱,神色萎靡,低着头一副惨遭糟蹋的破败感。 顾星辞不再管他,转身走到萧吉吉身侧,神色瞬间收敛冷意,只剩温和。 “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离去,御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屏风后头缩了许久的小德子,才小心翼翼踮着脚走出来,快步冲到顾念安跟前,满脸担忧。 “皇上,您没事吧?” 顾念安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憋屈,抬眼扫他,怒火直冲头顶。 “小德子,护驾不力!拉出去,重打三十······十大板!” 小德子当场僵住,一脸欲哭无泪。 皇上,你要不要看看,那可是寒王和寒王妃啊,人家寒王说的也没错,你嘴就是没把门的,教训教训你,我还能护驾不成? 没看见寒王妃摩拳擦掌的,奴才要敢拦,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么?? 看着小德子一脸便秘的表情,顾念安恨恨咬牙 “让你个臭奴才躲在后面装死,眼睁睁看着朕被欺负,连劝都不劝,朕要你何用!” 没法怼皇兄、不敢惹皇嫂、治不了装瞎的梁上暗卫,这口恶气,终究只能撒在最倒霉的贴身奴才身上。 小德子哭丧着一张脸,乖乖领恩,躬身退出御书房,准备去领那十大板。 偌大的殿内瞬间空旷安静,只剩顾念安一人端立原地。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方才被顾星辞反复敲过的额头,淡淡的酸胀感涌上心头。 殿中寂静无声,窗外微风拂过檐角,细碎光影落在他身上。 年少深宫,他顽劣闯祸,任性胡闹,每一次都是大他六岁的皇兄守在他身前。 替他挡下非议,替他收拾烂摊子,也会在他犯错时,冷着脸耐心训教,敲着他的额头教他规矩,教他分寸。 那时的皇兄,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整个年少岁月里最安稳的底气。 后来皇兄远赴边疆,俩人甚少相聚,即是再见,兄弟俩之间像是隔了一层隔阂,再后来他被逼登基称帝,皇兄中毒······ 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也曾是个可以犯错,可以被兄长叔落庇护的小少年。 今日这一顿训诫,几下轻敲,硬生生将他拉回了懵懂无忧的年少时光,那个总是冷脸教训自己的兄长回来了! 顾念安静静站了许久,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这般被兄长管束,比坐拥万千朝堂臣服,要踏实百倍。 第348章 王妃PUA铁锤 一路上顾星辞叽叽喳喳的犹如刘嬷嬷附体,嘴巴就没有停。 毕竟萧吉吉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子了,他是真怕啊,这些日子睡觉都不敢睡太死,生怕这祖宗一眼看不着就撒欢跑了! 到了王府门口,被唠叨了一路萧吉吉逃出马车,刚想从马车上跳下来,顾星辞眼疾手快的把人抱进怀里,边走边说 “祖宗,求你了,府里这些人还不够你打?” “不够,再揍就揍死了!再说了你们都不还手,没意思,你就让我去嘛!”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你不爱我了!” “·······爱” “你心里只有我肚子里的小崽崽,根本不在乎我难不难受,痛不痛苦” “·······不是” “就是就是” 一路上萧吉吉耍赖皮也没得到顾星辞的同意。 为了防止这位祖宗偷跑出去,整个王府,全部带上严防死守,就连上茅厕,刘嬷嬷都得在门外守着。 直到另外一位祖宗到来,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制。 铁锤训练的这几个月,可谓是进步迅速。 这边顾念安实在不敢让亲嫂子亲涉险地,干脆折中传旨,命铁锤带队,前往匪寨清剿悍匪,等匪寨都清剿干净,皇嫂自然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铁锤领了命令,出发前特来看看王妃,顺便告知她要去剿匪之事。 本意是想让王妃知道她这些日子有认真努力的训练,其次是这次剿匪可能要几个月时间,她也想王妃了! 这不就巧了吗?! 刘嬷嬷以为铁锤是来看望王妃,只吩咐俩人好好说话,她去多炖几个肘子,走之前还特意交代铁锤。 “铁锤姑娘,你好好陪王妃说说话,看好了王妃哈!” 刘嬷嬷一走,铁锤就兴奋的告诉萧吉吉自己要去清剿匪寨的事,萧吉吉眼珠轻轻一转,脸上立马挂上一脸和善又狡黠的笑,慢悠悠踱步走到铁锤面前,微微倾身,语气软乎乎的 “铁锤老妹儿,我平日里对你好不好?” 铁锤闻言想都不想,重重点头,眼神真挚得不行: “王妃对俺最好!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俺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往后必定好好孝敬您!” 看着铁憨憨一脸掏心掏肺的模样,萧吉吉憋住笑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满是算计。 “不用等以后,现在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 铁锤瞬间站直身子,双目炯炯有神,胸膛一挺,语气铿锵有力: “王妃尽管吩咐!俺万死不辞!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含糊!” 萧吉吉被她这热血模样逗乐,眉眼弯弯,忍着笑拍了拍她宽厚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错不错,我们铁锤现在都会说成语了,进步很大。” 她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狡黠: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次剿匪,你带上我一起去。” 铁锤脸上的热血豪情瞬间僵住。 她目光下意识往下一落,盯住萧吉吉微微隆起的小腹,瞳孔猛地一缩,脑袋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双手连连摆动,慌张得手足无措。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王妃! 您现在肚子里有娃娃!剿匪是打打杀杀的凶险事!!俺要是带您去剿匪,万一出一点差错,俺十条命都不够赔的!王爷能直接把俺脑袋拧下来!万万不可!” 铁锤绷着一张憨厚的脸,萧吉吉早料到她会拒绝。 她收起方才狡黠的笑意,顺势往旁边石凳上一坐,胳膊环在胸前,挑眉看着铁锤。 “瞧你胆小的样子。刚才还说愿意为了上刀山下火海,这会儿就怂了!” “我又不冲在前头,再说了不还有你吗?你忘了在北戎王庭,咱俩人就把整个王庭给平了,那山匪头子还能有北戎的将士们厉害” 看着铁锤被自己说的蹙眉深思,知道有戏,萧吉吉赶忙开口加了一把火。 “你知道吗?我这怀孕和旁人不同,我激素失衡的厉害就容易狂躁,狂躁起来六亲不认,就想杀人,若是发泄不出来,我就会变成疯子,杀人魔,这些日子,府里人都被我揍的爬不起来了, 我又不能真把他们打死,每次都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你不知道有多难受。 他们都只担心我肚子里的娃娃,一点不在乎我的感受,哎呀,这给我憋的啊,哪儿哪儿都不得劲,铁锤儿啊!你若再不爱我,我······我可就真要活不下去了。” 说着抬起手捂住眼睛,肩膀还一抽一抽的,铁锤哪见过这样的王妃啊! 她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王妃,这些人居然因为王妃肚子里的宝宝,就忽略了王妃的感受,简直太过分了。 “王妃,你别哭,你别哭,俺去找他们,这些人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这么对你,还有那王爷,俺去问问他为啥不在乎你的感受” 萧吉吉一把把人拉回来,这还了得?要被旁人知道了,她还能出去!? “不·····不能去,其实他们也是担心我,就是方式方法有点过激,我跟他们说不清楚,毕竟都是大老爷们,铁锤你不一样,你与我情同姐妹,应该知道我的苦闷。 再说你不带我去,我在府里憋得难受,万一旧毛病犯了,你八哥,还有那几个人可能真要被我揍死了,到时候你还跟谁成亲” 铁锤当场噎住,瞪大双眼,瞬间语塞。 若是王妃能发泄出来,她八哥也不是不能牺牲! 萧吉吉见她迟疑,趁热打铁,语气软了几分,慢悠悠哄道: “这样,咱俩还跟上次一样,来个先斩后奏,他们不相信我,你还能不相信我吗?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咱们凯旋归来,功大于过,我还能治好燥病,岂不两全其美” 铁锤站在原地,脑子被萧吉吉这一顿洗礼,瞬间又变成了浆糊! “还是说你也不相信我?” “信~俺信,在俺心里,王妃你就是神仙” “那不就得了,神仙要变成恶鬼了你难不难过” 铁锤点点头,她那么善良的王妃,可不能变成恶鬼。 于是,铁锤离开王府的时候,抬了个大箱子。 平日里也没人管她进出,也就钱总管看见,随口问了句 “这是?” 铁锤低着头,声音细小 “王妃····给的” 管家以为是王妃给铁锤的补给,铁锤只要回来,回去的时候不是大包小包的带走,这次更过分,居然用箱子抬了!王妃还真是疼这个孩子。 “那你可得记着王妃的好!” 管家交代了两句就去忙自己的了. 第349章 祖宗“越狱”了 刘嬷嬷忙完府中杂务,匆匆赶回院落时,院里早已没了铁锤的身影。 她左右扫了一圈,院里安安静静,不由得轻声嘀咕一句 “这孩子,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话音落下,四周依旧死寂。 刘嬷嬷心底莫名一咯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主寝寝室,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 床榻之上,一道盖着棉被的身影侧躺着,长发铺散在枕上, 刘嬷嬷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只当是王妃连日憋闷无聊,又费神哄着铁锤出门,实在疲乏,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看着那道安静的背影,眼底满是温和心疼。 这些日子王妃孕期情绪反复,府里上下人人紧绷,日日提心吊胆。 难得她能安稳熟睡一场。 刘嬷嬷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替床沿拢好被角,轻声呢喃 “睡吧,好好歇歇。您睡着了,咱们底下人也能松快松快。” 说完便屏息退步,轻轻带上房门,守在院外。 时至未时三刻,离寻常酉时下值尚早。 顾星辞处理完手头公务,便提前折返王府。 踏入院落,见四下静悄悄的,他随口询问守门嬷嬷 “嬷嬷,王妃呢?” 刘嬷嬷连忙上前回话,语气柔和 “回王爷,王妃还在寝殿安睡呢。许是近日累着了,这一觉已然睡了两个时辰,老奴怕惊扰您歇息,一直没敢入内唤人。” 两个时辰未醒。 顾星辞眉眼瞬间骤然收紧,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极强的不安。 自家王妃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精力旺盛的根本闲不住,别说安稳睡两个时辰,平日里半个时辰静养都坐不住。 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不再多言,脚步极快跨入寝殿,屏气走到床榻边。 榻上人始终维持着侧身背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安静得过分诡异。 顾星辞指尖微沉,俯身伸手,一把将榻上之人翻了过来。 下一瞬。 空气彻底静止。 躺在床榻上的,赫然是一具做工精致,身形眉眼仿得惟妙惟肖的人偶,这张脸还·······和他一模一样!几乎能以假乱真,若非亲手触碰触,还真分辨不出真伪。 空荡荡的寝殿,寂静无声。 顾星辞盯着床上的假人,眉心青筋隐隐跳动。 “这······这·····哎呦,这咋变成王爷了?” 刘嬷嬷吓得手指着床上栩栩如生的人偶,舌头都打了结,语无伦次地慌声大叫。 “王妃呢?咱们王妃去哪了!” 刘嬷嬷手脚发软,急得原地打转,脸色瞬间惨白。 顾星辞面色沉静,目光沉沉落在床上的人偶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戾气,语气平稳开口询问 “今日王妃可有任何异常举动?可有出过院落,见过外人?” 刘嬷嬷眼眶瞬间红了,差点急哭,说话颠三倒四 “就上午铁锤姑娘过来见过王妃一面,然后也没打招呼就走了,之后院里一直安安静静的!老奴万万没想到……王妃怎么会凭空不见了啊!” 她盯着床上的假人,越看越懵,一时间竟然捋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王妃又像从前那般换了身形壳子?可这触感僵硬冰冷,根本不是活人。 那活生生的一个人,到底凭空去了哪里? 顾星辞垂眸看着慌乱失态的老嬷嬷,抬手轻轻压了压,出声安抚 “嬷嬷莫慌,不必焦急,我知道她去哪里了!” 上午铁锤来过,而她又奉旨剿匪,答案不言而喻。 不用想,那个安分不下来的小祖宗,定然是缠着铁锤,偷偷跟着剿匪队伍出城去了。 他当即敛了神色准神大歩出了寝殿,沉声道 “我去接人回来。” 刘嬷嬷急得连连点头,手都还在抖 “王爷您快些去!千万把王妃安全带回来!” 院外候着的残余暗卫见王爷神色不对,齐齐垂首待命。 “备马。” 顾星辞声音极淡,却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一众暗卫瞬间明白——王妃又偷跑出去折腾了。 没人敢多嘴,火速备好快马。 顾星辞翻身上马,黑衣猎猎,眉眼间冷意与无奈交织。马缰一紧,骏马扬蹄,踏出王府大门,朝着京郊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从箱子里大变活人的萧吉吉正坐在铁锤身后,晃悠晃悠的好不自在。 没想到顾星辞的人形玩偶最后用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顾星辞看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玩偶会不会气到爆炸!哈哈哈哈,想到顾星辞冷的能结成冰的表情,萧吉吉就乐出了声。 “王妃,你笑啥呢?” 铁锤压根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这会看着王妃悠哉悠哉的样子,反倒心里也跟着开心。 “开心呗,果然还得我家铁锤!走,咱们快马加鞭,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铁锤一听,忙确认 “王妃,咱可说好了!您只远远看着,可不能动手!!” 萧吉吉随口应付,眼神亮晶晶望着前方连绵山林,嘴上敷衍得很 “知道知道,放心,我乖巧得很。” 乖巧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也就铁锤这个憨憨相信。 前方山林隐隐起了风声,隐匿的匪寨轮廓渐渐显露,一刻钟后一座依山而建的匪寨,赫然盘踞在半山腰。 寨外一圈高高的土木围墙扎实厚重,夯土筑底、木栅加固,绕着整座山头围出偌大一片区域。 围墙之上错落立着瞭望木楼,每隔数丈就有值守的匪人来回走动,手里握着刀棍,戒备森严。 铁锤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原地止步,神色凝重。 “怪不得这伙匪寇屡剿不灭,藏得还挺深,果然不好对付” 唯有萧吉吉眼里的兴致反倒越来越浓。 她慢悠悠打量着高高的围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蹭的一下从马上跳了下来。 铁锤侧头看见她这模样,连忙伸手拦在她身前,压低声音急劝 “王妃!这里凶险!围墙太高,俺先按章法布阵,等俺带人强攻破门,您就在此处等着,万万不可乱动!” “布阵多麻烦。” 萧吉吉随口一句,直接抬手推开她的胳膊,语气散漫又强势。 “一群守着围墙过日子的乌合之众,还用得着费那功夫?你们在山脚等着看热闹就行。”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她身形一动窜了出去。 第350章 萧吉吉,等着回去给你算账 身后的铁锤瞬间急懵了。 她这几个月跟着裴远立悉心学习兵法布阵,早就不是从前只靠一身蛮力的憨丫头。 可此刻看着王妃不管不顾直冲险地,哪里还顾得上排兵布阵,铁锤原地蹦了一下,大喊一声 “王、王妃!你等等俺!” 她两手一抄,拎起随身的一双玄铁巨锤脚步一踏,风风火火就追了上去。 身后等着主将指挥的一众官兵当场僵住,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此次剿匪,铁锤是正牌主帅,军令如山。 可现在主帅本人跟着王妃一股脑冲上去了,忘了指挥他们。 众人彻底纠结:那他们到底是原地待命,还是跟着冲锋? “咱们冲吗?” “冲?还是不冲?” “别动,说不定这是王妃和主将的诱敌之术,咱们贸然冲上去,再坏了他们的好事,原地等命令” 与此同时,半山腰匪寨的瞭望木楼上。 一众土匪早就看见了山下两道冲来的身影,看清带头的居然是个纤细女子,当即轰然哄笑。 哨楼上的匪喽啰叉着腰,居高临下肆意嘲讽,嗓门扯得极大: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居然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快去禀告大王” “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跑上山来是想投奔咱们寨子?想当压寨夫人啊!”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满是嚣张戏谑。 萧吉吉站在高墙之下,抬头望着一众猖狂大笑的匪寇,眼底漫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你们接着叫,使劲叫。现在笑得有多欢,等会儿哭的就有多惨。” 话音刚落,寨中大步走出一个光头壮汉。 此人满脸横肉,脖颈带着刀疤,是这山寨的匪首,俗称光头强。 他双手背在身后,满脸蛮横戾气,抬手指着萧吉吉,满脸不屑。 “哪来的小娘们,胆子倒是不小,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叫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说你是想引起本寨主的注意” 这时,铁锤气喘吁吁冲到萧吉吉身前,一双大锤横挡在前头,委屈的满脸不乐意,委屈巴巴开口 “王妃!你怎么能骗俺!你明明答应俺,只在远处看着,你咋说话不算数!” 萧吉吉一脸淡定,抬手轻轻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傻丫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挑眉一笑 “咱姐俩谁跟谁啊,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能独自独享?你忘了,我可是说咱们要杀他个片甲不留,咱们,可不是你!” 铁锤皱着眉,使劲琢磨,可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土匪,再看看一脸淡定的王妃,满肚子的委屈说不出来一二。 楼上的光头匪首见两人自顾自聊天,完全无视自己,瞬间被扫了颜面,勃然大怒。 “既然主动送上门,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萧吉吉却指着他大吼一声 “无毛怪,你还不快快报上名来,不然一会埋你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是说你就是传说中的光头强?” 光头一愣,这小娘子居然连自己的绰号都知道,看来真是来投奔自己的!索性大手一挥 “来人!这俩本寨主都收了!!” 墙头上的土匪瞬间兴奋嗷嗷叫着就要往下冲。 远处山道尽头,顾星辞策马疾驰而来,远远看见寨口一幕,额角青筋隐隐直跳。 墙头上土匪刚嗷嗷叫着往下扑,萧吉吉早就按耐不住浑身躁动。 身形一晃,整个人直接蹭地窜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根本不给匪众反应的机会,手里已经攥紧了流星锤,但凡近身的土匪,一个个摔在夯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渣。 方才还兴奋不已等着老大娶压寨夫人的土匪们,瞬间变成连片惨叫。 铁锤见状也顾不上纠结王妃骗不骗自己,怒吼一声,提着两柄沉甸甸的巨锤紧随其后冲杀入阵。 她一身天生神力,加上裴远立教的近战路数,抡起大锤根本无人能挡。 一锤砸下去,刀剑棍棒直接崩碎,夯土地面都砸出浅坑。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把刚这群白日做梦的匪众冲得七零八落。 偌大规整的土木山寨,瞬间乱成一锅粥。 瞭望楼上的匪兵吓得脸都白了,光头强也觉出了不对劲,两个女人怎么会凶悍到这种地步,大喝一声 “小娘皮,你不是爱慕本寨主,为何还要出手伤我兄弟” 萧吉吉砸完一个土匪,回头对着光头强竖了个中指。 “爱慕你奶奶个头,老娘是来收你们的!” 被当众侮辱的光头强哪里吃过这亏,立刻抽出大刀就要将这个玩弄自己感情的小娘们捉拿回来,却不想刚要出手就被一道黑衣身影挡住去路。 “想动她,你找死” 顾星辞弃马踏空,身形起落之间就堵住了光头的去路,下一瞬,一道冰冷剑光骤然破空亮起,寒光凛冽划破烟尘。 匪首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对方出剑轨迹,手腕骤然传来一阵刺骨剧痛。 “嗤——” 锋利剑锋精准划过皮肉,干脆利落挑断他右手手筋。 沉重的开山大刀瞬间脱手,哐当砸落在地,光头痛得惨叫出声,右手无力垂落,彻底废了力气。 不等他疼得蜷身挣扎,顾星辞手腕反转,又是两道精准至极的快剑,分别扫过双膝脚筋。 两声细微的破肉声响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光头匪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 全程不过三招。 横行山林数年、凶悍跋扈的匪寨首领,在顾星辞手下连一招抗衡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废尽武力,瘫在地上形同废人。 将人踢向赶来的暗卫脚下,接着身姿利落破开混战人群,挡开逃窜匪寇,冲到还在嘿哈嘿哈杀的好不痛快的萧吉吉面前。 低沉冷冽的嗓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愠怒: “萧吉吉,你真是好本事,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正在兴头上揍得正爽的萧吉吉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正对上顾星辞冷冽的眼眸。 她万万没想到顾星辞来得这么快!瞬间心虚不已。 手边刚好冲来一个残存土匪,嗷嗷举刀扑来。 萧吉吉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重击,打完立刻脚底抹油,身子一窜,嗖地一下直接掠出数丈远,打算先溜为敬。 顾星辞见状,眼底无奈又气,抬脚直接追了上去,混乱山寨里,变成了诡异又离谱的画面。 遍地土匪哀嚎逃窜,铁锤抡锤横扫残敌,官兵全员呆滞围观。 始作俑者王妃,在前头飞快逃窜,冷酷王爷在后头穷追不舍。 第351章 铁锤“打抱不平” 一行人返程回城,路上安静得离谱。 铁锤老老实实押着匪寇俘虏走在后头,时不时想窜到往前面王爷王妃那边看。 暗卫列队随行,气氛肃穆,几个暗卫时刻注意着铁锤的动作,一看到人要往前蹭,立马前后左右把人围住。 “祖宗,你可消停消停吧!” “没看见王妃都怂了吗?” “你还往前跑?你说光怕王爷想不起来给你算账” “你说你,咋想的?敢把王妃偷偷带出府就算了,还领着王妃来剿匪,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铁锤心虚的很,这会哪里还敢犟嘴,被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她都已经做好了被王爷责罚的准备,看来这次是真在劫难逃了! 唯独最前头,顾星辞骑着马,稳稳的搂着萧吉吉,神色沉敛,一路无话。 那沉默,比骂人吓人百倍。 萧吉吉被他搂在怀里,一路心虚得不行,往日嚣张气焰彻底收敛,乖巧得过分。 进了王府,踏入院落大门的一刻,刘嬷嬷连忙迎上来,又惊又喜,又见王爷面色不对,吓得不敢多言,悄悄退远。 顾星辞直接把人带回寝殿,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殿内一静,他转过身,眸光沉沉落在萧吉吉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了一路的后怕与愠怒。 “好玩吗?” 萧吉吉立刻仰头眨眨眼,摆出一副无辜又纯良的模样,伸手去抱他胳膊。 “好玩啊,那群土匪一点都不经打,连我一根根头发丝都没伤到,你不知道,比打萧逸他们好玩多了,我这打一架能管半个月。” 不提还好,一提剿匪,顾星辞眉心青筋微跳。 “好玩得很?” 他俯身看着她,语气又气又无奈 “身怀身孕,瞒着所有人,用人偶骗人留守,跟着军队闯匪寨,拆墙混战。萧吉吉,你知不知道但凡出半点意外····” 萧吉吉小手死死扒着他衣袖,开始耍赖撒娇。 “可我没出事啊!” “而且我还帮朝廷平了数年匪患,我是功臣!有功之臣不接受批评!” 顾星辞被她这套歪理怼得失语。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力道极轻,语气带着无奈的冷意: “功臣?你可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肚子里面有两个小宝宝,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为他们想想,万一稍有磕碰,后果是什么?” 萧吉吉见他真的有余悸,也不敢太皮了,顺势往他怀里一靠,软声讨好。 “我错啦。” “我下次不偷偷跑了,下次我提前跟你报备,行不行?” 顾星辞垂眸看着怀里装乖的小东西,明明气得心口发紧,偏偏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样子,所有火气尽数化作无奈。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温柔,声音低哑。 “没有下次。” “你若再敢以身涉险,我便请假守在王府。” 萧吉吉立刻点头点头再点头,乖巧得不行。 “好好好!都听你的!” 嘴上答应得飞快,心里却暗暗盘算。 禁足? 那不可能。 大不了下次换个新办法溜出去。 顾星辞哪里看不出她心底的小九九,又气又宠,无奈叹气。 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她手里了。 殿外。 刘嬷嬷看着紧闭的房门,悄悄拍着胸口松气。 还好、还好王妃平安回来了,王爷可别真生气,王妃脸皮薄,吃软不硬的,可别把人凶急了! 或许是大活动一场,萧吉吉真的乏了,在顾星辞怀里没多久就打起了小鼾。 顾星辞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平,盖好被子, 打开门,铁锤正低着头等候发落,暗八在一旁陪着,大有王爷一发处罚,他就立刻请愿代受。 顾星辞目光落在铁锤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无奈。 这姑娘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祖宗。 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错不在铁锤。 重要的是真要按规矩重罚铁锤,不用等到明日,夜里萧吉吉醒过来,铁定要闹得王府天翻地覆。 顾星辞缓步走下台阶,声音平静无波: “今日纵容王妃私自涉险,按军规本当责罚。但本王知晓,是王妃蓄意诱导,此次过错,情有可原,罚免。往后谨守本分,不可再犯。” 这话已是从轻处置、既往不咎。 换做旁人,早已连忙谢恩退下。 可铁锤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侥幸欣喜,反倒带着一股耿直的执拗,硬生生开口,语气又急又认真: “王爷,俺觉得……不全是俺的错。” 暗八在旁边瞬间瞳孔地震,伸手疯狂去扯铁锤的衣袖,示意我的姑奶奶!王爷都不罚你了,你还得寸进尺敢顶嘴!! 可铁锤压根不受控,她直直看着顾星辞: “全府上下,所有人盯着的都是王妃肚子里的小主子,怕的是她磕碰伤着孩子,所有人都在护着孩子。” “可没人真正问问王妃的感受!” “王妃以前日日畅快自在不受拘束。如今怀了孩子,她情绪波动厉害,而且王妃说这是····是鸡素,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你们都在怪王妃不听话,可没人心疼她憋得有多难受。她还害怕把你们打伤了,才求俺去剿匪,俺觉得,王妃那一身仙法,既然自己想去,必定是能保证安全的,你们也看见了,王妃就算怀着孩子,那也是天神下凡” 响彻安静院落。 暗八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已然做好了陪着一起挨训的准备。 然而廊下的顾星辞,身形微微一顿,他伫立原地,沉默良久。 这些日子,他日日紧绷心神,时时刻刻提防她出事,严加看管、寸寸约束,满心满眼都是护她和孩子周全。 片刻后,顾星辞微微垂眸,声音褪去所有威严,带着真切的沉定与认错。 “你说得对。” “是本王疏忽了。” “本王只顾及胎相安稳,人身周全,一味禁锢约束,从未顾及她心绪喜乐。是本王考虑不周。” 铁锤眨巴眨巴大眼,瞬间乐了,挠挠头。 “没事,以后你多注意就好” 第352章 震慑江湖的双煞 再后来,铁锤带队出发时,队伍后头多了一辆宽敞安稳的乌木马车。 马车里面很是宽敞,还有个小榻,全部用厚实软垫铺底,避震安稳,车里头,顾星辞静坐一侧,一旁还坐着这次随同出门的刘嬷嬷以及她的私人医生白楚林。 萧吉吉靠窗而坐,眉眼亮得惊人,一路叽叽喳喳,看山看树看飞鸟,嘴里不停碎碎念。 刘嬷嬷坐在角落,一脸哭笑不得,这王爷也太宠王妃了。 哪有让本该乖乖安胎静养的王妃,跟着剿匪队伍满山转悠的,心里暗自摇头叹气。 可她侧头看着窗边叽叽喳喳的王妃,到了嘴边的唠叨,又默默尽数咽了回去。 白楚林虽然也不同意,但是她深知萧吉吉不同于凡人,相反,只有在憋闷在王府的时候,脉象反而急促不稳。 马车外头。 萧逸一众骑着骏马,列队环绕在马车四周,将整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前方带队剿匪的铁锤,骑在马上,时不时的回头看看马车有没有跟上来,偶尔回头瞥见后方慢悠悠的马车队伍,听着车里笑闹不停的王妃,总会憨憨咧咧嘴。 太好了,王妃终于不用偷偷摸摸溜出门。 队伍从京城一路南下,过沧州、渡淮水,直入荆楚地界。 这一带群山连绵,大大小小的匪寨依山扎根,盘踞数十年,互为呼应,向来是官府最头疼的难治之地。 过往官兵数次围剿,要么被山势困住无功而返,要么遭匪寇埋伏折损兵力,久而久之,山匪愈发猖獗嚣张。 可自从这支特殊的剿匪队伍踏入南疆群山,整个地界的匪风彻底被肃清。 只短短月余,江湖上传出了一个无人不知的传闻,剿匪队伍里有两个女煞神。 第一位,手提双铁锤、神力盖世的女煞将。 一身天生巨力,双锤起落开山裂石,寨墙可碎、群匪可碾,千军难挡一锤之威。 而第二位,是更让人闻风丧胆、连逃都不敢逃的孕中煞神。 无人知其名姓,只知她身形纤细,偏偏肚大如鼓,却比沙场悍将更为可怖。 但凡被她盯上的山寨,不问罪轻罪重,不问主犯从犯,通通一锅端,寸草不留,连根拔除。 江湖匪众私下日夜相传: 遇锤将煞神尚可跪地求饶,遇孕中煞神,无路可活。 幸存逃窜的残匪互相奔走传信,越传越玄乎。 到最后,匪寇彻底吓破了胆。 远远看见朝廷队伍的旗帜,不等靠近,直接弃寨逃亡,或者赶紧举旗投降。 每次临近新的匪寨,顾星辞总是叮嘱让萧吉吉先稍安勿躁,若真应付不来再出手。 萧吉吉每次都点头点得诚恳无比,满口答应。 “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乱跑,乖乖待在马车上看热闹。” 话音落得还没半炷香,众人稍一转眼的功夫,人影就没了。 顺着山道一看,她早就脚底生风,窜到匪寨跟前准备开练。 起初第一次、第二次,萧逸一众暗卫还紧张得要命,全员立刻策马狂奔追赶,生怕她近身磕碰受伤。 次数多了,所有人也不挣扎了,只要前方出现匪寨轮廓,大家默契拉满,连顾星辞都早已习惯,不再费心开口劝阻。 与其拦着她憋得难受,不如陪着她一同出手,护在身侧。 每每望见山寨方向,顾星辞眸色微抬,身形即刻紧随而出,黑衣掠影翩然利落。 全员动作整齐划一,C位当然是咱们王妃,后面左右两侧跟着护花使者顾星辞和铁锤,以及萧逸等人,一行人帅气利落飞出护驾。 最开始随行的刘嬷嬷,每次都急得原地跳脚,生怕王妃动了胎气,可历经十数场剿匪场面后,刘嬷嬷也佛系了。 看着山道上一群人行云流水冲寨的帅气背影,她也不慌不忙,慢悠悠转身回马车旁,稳稳铺开小桌,摆好温好的糕点、蜜水、干果吃食。 一边规整餐具,一边慢悠悠叹气。 “闹吧,都闹吧。就我老婆子是坏人” 白楚林也是无奈的准备好等这位祖宗回来给她把脉! 江湖是匪寇怕得要命,市井百姓却是越传越敬、越传越神。 南北各州的村镇乡野,短短数月之间,街头巷尾、茶肆酒摊,人人都在说南下剿匪的两位女煞神。 百姓口中的第一位煞神,是双锤女将军。 而第二位,是被百姓传得最神乎其神的怀身女仙煞。 更多人说这是上天怜世间百姓常年受匪祸侵扰,特意降下两位煞神,镇山野、清邪祟,护一方黎民安稳。 最后大家伙总结 铁锤将军镇凶顽,怀身夫人清万山。 至此,朝野、江湖、市井,无人不知大靖王朝的两位传奇煞神。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萧吉吉的肚子日渐隆起,尤其是六个月以后,那肚子就跟吹了气的气球,沉甸甸坠在身前。 往日灵动敏捷的身手慢慢滞涩下来,走几步便腰酸腿沉,稍微动一动,腹中便有沉甸甸的酸胀感。 八个月时这位闲不住的寒王妃终于折腾不动了,也闹不动了。 顾星辞瞧着她日渐笨重的身形,再也不肯继续在外奔波,当即下令收兵,整备行装启程返京。 皇后册封大典的日子,原定早就定下。 可胡兰芝得知萧吉吉带着队伍南下剿匪,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城,当场便把大典的事压了下来,说什么都不肯如期举行。 “册封这般盛大要紧的时刻,少了吉吉怎么行。她是我最好的姐妹,这份见证自然要等她回来才可。大典不急,我等她回京再说。” 顾念安听完,心里也深以为然。 一路走来,若不是皇嫂萧吉吉一路扶持,出谋划策,他未必能够顺顺利利坐稳皇位,胡兰芝也未必能够安稳坐上后位。于情于理,他都希望萧吉吉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场封后盛典。 君臣二人一拍即合,皇后册封大典就这么一拖再拖。 从春暖花开,一直拖过半载光阴。 消息传到朝堂之上,一众大臣得知缘由,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百官心里苦不堪言。 册封皇后乃是国之大事,礼制流程、黄道吉日都反复推算过,一而再再而三往后延期,于礼法之上本就不合规矩。 可等他们打听清楚,拖延大典竟是为了等候远在南疆剿匪的寒王妃萧吉吉,所有人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353章 凤冠加冕,吉吉发动 自打一行人启程回京,萧吉吉最明显的变化便是愈发贪睡。 常常靠着软榻,说着话眼皮就慢慢垂了下去,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腹中并不是一个孩儿,而是两个小崽子,精力旺盛得惊人,在肚子里一刻也闲不住,时不时就轮番折腾。 夜里躺下,肚皮时不时这儿鼓一块、那儿顶一下,此起彼伏。 萧吉吉伸手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星辞,哭笑不得地开口: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在肚子里面打架呢,一刻都不肯安生。” 顾星辞闻言,便含笑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之上,低声柔声的说道 “两个调皮小家伙,不许闹腾你们娘亲,安分一些。” 话音才刚落下。 咚! 一道力道十足的小脚,结结实实一脚踹在了他的脸颊上。 顾星辞微微一僵。 床上的萧吉吉看得乐不可支,捂着肚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你不是喜欢孩子吗?等这俩小皮猴子生出来,都交给你。” 顾星辞抹着被小脚丫踢到的脸颊,将萧吉吉抱进怀里。 “那是自然,怀胎十月为夫无法替代,夫人就已足够辛苦了,孩子生下来自然我要多照看一些” 萧吉吉这才满意的窝在他怀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当初从南疆动身启程回京,明明正常赶路只需半个多月的路程。 一路上顾及她身子沉重,队伍不敢快马疾行,硬生生把半个多月的归途,磨蹭成了整整一月有余。 等马车踏入京城城门之时,萧吉吉已然怀胎九个多月,距离生产只剩短短时日。 腹中双胎随时都有可能降生。 饶是如此,她心里依旧记挂着胡兰芝。 胡兰芝宁可延误国之大礼,也要等她归来亲眼见证。这份姐妹情谊沉甸甸压在心头,萧吉吉说什么也不愿缺席。 顾星辞看着她硕大的肚子,心底免不了万分担忧。 夜里他握着萧吉吉的手,眉头微微蹙起。 “后日便是册封大典,你如今月份这般足,随时都有可能发动。大典之上人多嘈杂,礼数繁琐,若是中途突然临盆,后果不堪设想。” 萧吉吉却一脸轻松,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 “放心,两个小家伙再能闹腾,也得给我撑过这一场大典。我答应过芝芝,一定要坐在台下,亲眼看着她登上后位。” 顾星辞深知她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便很难劝动。 无奈只能长长叹出一口气,下令萧逸一众暗卫,大典当日,必须寸步不离守在萧吉吉身侧。 所有人手提前备好,以防万一。 吉日临期,京城万里晴光。 天刚微亮,皇宫内外便旌旗林立,红黄锦缎铺满御道,鎏金宫灯次第高悬,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立于太和殿广场,绯色、玄色官袍层层排布,规整肃穆。 禁军铁甲卫沿街肃立,刀枪映着晨光,威严浩荡。 辰时三刻,礼钟九响,响彻整座京城。 万众瞩目之下,一辆铺着雪白狐绒、稳重大气的王府马车,缓缓行至宫门前。 车门推开,顾星辞率先下车,俯身小心翼翼扶着身侧的萧吉吉。 时隔多日,再见她如今模样,无人不心头轻震。 往日肆意张扬、步履轻快的女子,此刻孕肚硕大圆满,足足九月有余,身形笨重,一身素雅云锦长裙衬得她眉眼温润,褪去了凌厉锋芒,只剩安稳柔和。 顾星辞掌心稳稳托着她的手肘,步步放缓,低声叮嘱 “慢些走。” 萧吉吉轻轻点头,视线穿过整齐的百官队列,落在大殿正门,眼里满是期待。 为百官分列两侧,目光悄然落在二人身上,心底五味杂陈。 萧吉吉在顾星辞的搀扶下,稳稳落坐专属贵宾席位。 位置设在最前排,紧邻御座,视野极佳,是顾念安特意下旨安排的——今日全场最尊的观礼位,独独留给萧吉吉。 刚一坐定,腹中两个小崽子似是感知到了周遭盛大氛围,瞬间躁动起来。 肚皮此起彼伏地鼓起,力道十足,折腾得萧吉吉轻轻闷笑一声。 顾星辞立刻侧身坐下,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轻拢,低声安抚 “安分些,莫折腾你们娘亲,好好看完大典。”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有力的小脚,隔着薄衣蹭过他的掌心,嚣张又调皮。 萧吉吉笑着靠在椅背上 “这两个小家伙,怕是也知道今日芝芝封后,跟着我一起来凑热闹呢。” 身旁刘嬷嬷全程紧绷神经,随身候在侧边,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萧逸带着数名暗卫隐在周遭人群暗处,目光紧锁席位周边,护卫密不透风,稳妥得无懈可击。 一切就绪,礼乐奏响。 悠扬庄重的雅乐自殿中蔓延而出,穿透整座广场。 太和殿正门缓缓敞开。 一身制式龙凤朝袍的胡兰芝,缓步踏阶而出。 锦衣华贵,凤纹缠身,青丝梳成规整朝髻,金步摇垂落肩头,端庄大气,眉眼沉稳从容,再无往日闺中娇憨,满是中宫皇后的威仪风华。 她行过层层御道,步步沉稳,目光穿过百官人海,第一时间便落在前排席位的萧吉吉身上。 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望见她大着肚子仍专程赶来的模样,胡兰芝眼底瞬间漾起温热笑意,心底所有等待的焦灼,尽数化作圆满。 御座之上,少年帝王顾念安端坐其上,神色庄重。 待胡兰芝行至殿前,立于丹陛之下,礼部尚书双手捧着象征中宫权柄的九龙四凤冠,缓步上前。 “吉日良辰,礼启中宫,册婉嫔胡兰芝为皇后,执掌六宫,母仪天下——!” 高亢的唱歌声响彻天地,回荡在整座皇城上空。 顾念安抬手,示意加冕。 鎏金璀璨的凤冠,缓缓落于胡兰芝发髻之上。 冠珠垂落,流光潋滟,一朝加冕,凤定中宫。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跪拜: “臣等恭贺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礼乐恢弘。 盛大恢弘的礼制仪式有条不紊继续进行,祭天、拜祖、受百官朝贺,流程庄重肃穆,圆满顺遂。 全程观礼的萧吉吉看得眼底发亮,真心为自家姐妹欢喜,嘴角的笑意从未落下。 只是越到后半,腹中胎动越发频繁剧烈,沉甸甸的坠感越来越清晰,腰身酸胀不已。 她悄悄攥了攥裙摆,强撑着安稳坐好,顾星辞时刻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察觉她腰身微僵立刻俯身低声询问 “是不是不舒服?撑不住便告诉我,我即刻带你回府。” 萧吉吉轻轻摇头,压下腹中的异动,小声道 “没事,快结束了,我要亲眼看完。” 芝芝等了更久,绝不能在此刻离场。 终于,所有礼制悉数完成。 胡兰芝正式稳居后位,六宫归掌,名分既定,天下皆知。 而前排席位上,那位平定四海,举国敬重的寒王妃裙摆之下,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湿润—— 第354章 这就生出来了?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身侧的刘嬷嬷眼神极尖,低头瞥见裙摆下方的湿痕,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颤,压得极低: “哎哟——王妃!您、您羊水破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顾星辞耳边,赶忙伸出手揽住萧吉吉的腰背,另一只手骤然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别怕,我在。” 暗处值守的萧逸听得清清楚楚,心脏猛地一悬,想起程锦汐当日的凶险,赶忙厉声低喝 “快!备软轿!!” 隐在四周的一众人瞬间乱了章法。 场中动静极小,压得极低,远处百官依旧躬身行礼,全然不知前排发生了何等惊天变故。 萧吉吉靠在顾星辞怀里,小腹一阵阵紧缩抽痛,额头渗出细密薄汗。 她原本还笑着想看完最后一幕大典,此刻疼得微微蹙眉,却依旧强撑着没哼一声。 【宿主,宿主,快,快,崽崽要出生了~~~~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007在脑海里急得团团转,萧吉吉却咬着牙 “没事,还能撑,先回府” 顾星辞低头看着她泛白的小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又慌又疼。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柔,带着丝慌乱。 “好,我们马上回去,忍一忍,马上就好,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你和孩子都一定会平安。” 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一丝晃动让她多受半分苦楚。 九足月的沉重身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可他抱得极稳,手臂绷得紧实。 刘嬷嬷快步上前,用宽大衣袖死死遮挡裙摆湿痕,一边快步引路,一边轻声安抚 “王妃别怕,老奴陪着您,稳婆和物件马上就到!” 此时礼乐收尾,百官缓缓起身,正要恭贺圣后。 顾念安立于御座之上,眼尖瞥见前方簇拥而动的人群,瞬间察觉不对。 刚戴上凤冠、一身华贵的胡兰芝也骤然转头,看清众人慌乱的架势,脸色瞬间大变,全然顾不上新晋皇后的威仪,抬脚便往前快步赶来。 赶回王府萧吉吉被直接送进待产室,稳婆,太医,白楚林全部等候着了,一回来立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开始接产。 被特殊要求陪产的顾星辞手心全是汗,攥着萧吉吉的手,心脏绷得快要裂开,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早已备好所有救命汤药、珍稀药材,甚至提前吩咐暗卫,一旦出事,不惜一切代价保大人。 结果…… 预想中撕心裂肺,痛得打滚、哭喊无力并未出现。 萧吉吉也就只在宫缩阵痛袭来,眉头微皱,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稳婆蹲在床边,紧张得声音发抖 “王妃!疼您就喊出来,哭出来了!千万别憋着!使劲!” 萧吉吉却一脸淡定,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侧头看着一脸紧绷,脸色比产妇还白的顾星辞,乐了: “你抖什么?我都没慌,你慌什么。” 顾星辞 “……”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不痛?” “有一点点酸胀,像是痛经。” 白楚林和太医时刻注意着她的变化,有些不可思议的把脉,一切正常,怎么可能,王妃这样子一点都不像生孩子的样子啊! 阵痛一波波紧密的袭来,萧吉吉皱着的眉头再也没有放下过,跟着稳婆的安排吸气吐气,使劲。 最后肚皮骤然绷紧,剧烈绞痛让她忍不住大喊一声 “顾星辞滚出去,我想拉屎” 说着使劲一推,顾星辞哪里肯放手,哆哆嗦嗦的安抚 “没事,没事,吉吉,你想拉就拉,我不嫌弃你,我····我陪着你” 这种痛忍不了啊,萧吉吉表情开始狰狞,又担心在顾星辞面前出糗。 “啊啊~顾星辞,老娘杀了你” 稳婆手一看就知道这是到时候,声音都哆嗦了 “祖、祖宗!别憋着,想拉就对了,您使劲啊!孩子马上出来了!” 外头候着的胡兰芝紧张到来回踱步,抓着顾念安急得不行 “会不会搞错了,她怎么想拉屎呢?!” 顾念安羞的满脸通红,他也不懂啊。 倒是程锦汐抱着小石头懂行的说了句 “生孩子就是这样,估计快了!” 殿内,再也憋不住的萧吉吉使出了蛮荒之力,算了,丢人就丢人吧,总比让屎憋死了强。 稳婆再次喊完“用力”。 就听“噗通”一下! 第一个小家伙自己窜出来了,哭声嘹亮,中气足得能掀翻殿顶。 稳婆手忙脚乱接住,人都懵了——这辈子没见过自己主动蹦出来的新生儿! 不等她回过神。 又是一下! 第二个小家伙紧随其后,跟着姐姐的脚步,干脆利落落进刘嬷嬷怀里,张着嘴就开始嗷嗷哭。 前后一刻钟不到,龙凤双胎,全款顺利到货! 萧吉吉长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肚子,哪里还顾得上看孩子,鼻子使劲嗅了嗅,感受了一下没有出糗,这才放心下来: “就这?我还以为多费劲呢,这不跟拉个粑粑一样!。” 旁边一群宫女稳婆早已看呆了,这比喻似乎挺恰当,就是您这也太轻松了吧! 稳婆抱着孩子,激动得声音都劈叉: “恭喜王爷!!龙凤呈祥!!王妃这·····这体质千古罕见!!!” 刘嬷嬷更是赶忙将孩子放进准备好的包被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合不拢嘴,没听到顾星辞回话,赶忙和稳婆一人抱起一个凑到惊魂未定的顾星吉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王爷快看看,这个大点的先出来,是姐姐,这个张着嘴哭的是弟弟,你看这嗓门可真大啊!” 顾星辞现在脑袋还是懵的,这就生出来了? 他缓了好半晌,才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稳婆怀中那两团小小的襁褓上。 先入眼的是姐姐。 小小的一团,皮肉红通通皱巴巴的,眉眼紧紧拧在一起,小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仿佛刚来到这人世间,就对周遭的一切都瞧不上眼。 小胳膊还在襁褓里不安分地轻轻蹬了一下,一副谁都别来招惹她的凶悍模样,这一看就是像极了萧吉吉。 再寻着声音往旁边看, 小家伙的脸因为号啕大哭憋的通红,嘴巴张得老大,哭声洪亮,中气十足,小身子随着哭喊一下一下地扭动。 第355章 宿主,你想不想統统出来陪你 顾星辞静静地望着两个小小的人儿。 他们那么小,那么脆弱,皮肤红嫩,一股迟来的实感,才慢慢钻进他的心底。 心口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姐姐皱着的小眉头。 小姑娘像是被打扰,眉头皱得更紧,脑袋不耐烦地偏了偏。 一旁的弟弟,还在卖力地放声大哭。 顾星辞看着看着,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床上神色慵懒,刚生完双胎有一丝疲惫感的萧吉吉。 “吉吉。” “你快看,我们的一双儿女。” 萧吉吉撑着身子探头,好奇的打量襁褓里的一双小家伙。 看着俩娃通红发皱、一个臭脸一个狂哭的模样,她小脸当场一塌: “啊?怎么这么丑啊。” 这话一出,旁边守着的刘嬷嬷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 “我的王妃哟,可不能这么说!刚出生的小娃娃都这般皱巴巴的,胎皮没褪开呢!您细看,这小鼻子、小眉眼,尽数随了您和王爷的精致骨相,养上几天褪了胎皮,铁定是顶好看的小公子、小公主!” 萧吉吉半信半疑,又凑近瞅了两眼。 行吧,暂且信了。 接下来几日,昔日四海乱跑的末世大佬,彻底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桎梏——坐月子。 天气本就不凉,王府暖阁恒温适宜,可刘嬷嬷一点不敢松懈。 里衣、软袄、厚绒外袍层层叠叠往上套,领口系严、袖口扎紧、腰间裹牢,连脖颈都用软帕细细围住,头上还带上了一个绒线帽子。 萧吉吉被裹得严严实实,圆滚滚站在屋里,就像一个大粽子。 萧吉吉一脸生无可恋,坐在软榻上叹气。 好在,最让萧吉吉头疼的喂奶问题,早在她临近产期时,007就提前扫描配比、筹备完毕。 系统筛选出世间营养最全面,温和易吸收的顶级兽乳搭配,恒温储存,滋养绝佳,比寻常母乳更适合双胎幼体发育。 两个小家伙吃得饱、睡得香,完全不用萧吉吉耗费心神照料。 她只需要乖乖被裹成粽子静养,每日负责看看娃、吃吃食、睡大觉。 短短几日,那两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小团子,果然如刘嬷嬷所说,飞速长开。 胎皮慢慢褪尽,皮肤变得白嫩细腻。 姐姐依旧不爱哭,大多时候安安静静躺着,小眉头偶尔皱着,自带高冷矜贵、谁也不搭理的气场,小小年纪气场堪比冷面顾星辞。 弟弟截然相反,精力旺盛,吃饱了就蹬腿扭动,醒着必嚎,嗓门一日比一日响亮,闹腾的性子完美复刻萧吉吉。 萧吉吉每日盯着两个娃观摩对比,越看越新奇。 “哎,还真变好看了。” “不过这姐弟俩性格也差太多了,一个闷不吭声,一个吵翻天。” 顾星辞坐在身侧,伸手轻轻替她拨开额前碎发,低声轻笑: “一随你,一随我。” 闹腾好动、肆意鲜活,是她。 沉静内敛、清冷自持,是他。 萧吉吉被裹得软软乎乎的,刚吃完一桌子精致滋补的膳点,肚子饱饱,正四仰八叉躺在铺着锦绒的软榻上,舒服得眯着眼叹气。 从孕期膳食、产后休养,再到两个小崽子专属的口粮配比、作息养护,007安排得面面俱到,细致得比府里所有人都靠谱。 萧吉吉心里忍不住感慨,在心里默默吐槽: 【007,你这东西准备的也太齐全了。你要是能从系统里出来,绝对是顶顶厉害的育儿大师。】 脑海里沉寂许久的007正在翻看育儿大全,突然带着哽咽的奶音,激动炸了线。 【宿主!!!】 【恭喜宿主!全部主线、支线、隐藏副本任务,全数通关完成!】 【呜呜呜系统检测播报!纵观所有穿越宿主,您是第一个圆满通关全部任务的!统统真的好欣慰!】 小奶音又感动又雀跃,噼里啪啦一顿播报,带着浓浓的哭腔。 萧吉吉听得一愣,刚要在心里搭话,就听见007扭扭捏捏、带着期待的小声补充: 【宿主……其实,若是你愿意、你同意的话……统统也不是不能脱离系统绑定,实体出来陪你。】 “唰!” 原本瘫成一团的萧吉吉,瞬间一个激灵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 身上裹着的厚袄都跟着一抖,眼睛瞪得锃亮,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你能出来?你居然可以实体化?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她早就把这个跟着一路贴心的小系统当成了最亲的伙伴。 谁能想到,007居然还有现世实体化的隐藏权限! 007的奶音羞羞怯怯,带着忐忑和期待: 【之前任务没通关,权限锁死啦!只有宿主圆满完成所有世界任务,解锁终极满分结局,我才能申请脱离系统空间,化形现世的!只是需要消耗宿主一····大笔积分】 说完007机灵的小眼睛悄咪咪的观察了一下萧吉吉,见萧吉吉并没有出声反对,接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宿主……你愿不愿意让统统出来陪你呀?以后可以帮你带娃、打理琐事,只需要六百万积分,宿主现在总积分已经突破了一千万,剩余的积分仍旧可以兑换商城用品】 萧吉吉眼睛都亮透了,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她想都不想,立刻在心里拍板: 【愿意!赶紧出来!多久能到?!】 软榻边,刚看完熟睡双宝,轻手轻脚回来的顾星辞,一抬眼就看见自家王妃神亮晶晶、整个人神采飞扬的模样。 方才还慵懒犯困、蔫蔫休养的人,此刻鲜活得不像话。 他脚步微顿,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开口: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萧吉吉猛地转头,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雀跃。 她马上就要有新家人了。 第356章 龙凤呈祥 007听见萧吉吉干脆利落的答复,奶音瞬间激动到破音。 【可以!马上就可以!终极权限解锁!宿主坐稳!】 话音刚落,暖阁空气轻轻泛起一层细碎的微光。 光芒柔和不刺眼,点点银白碎光从虚无里缓缓聚拢、流转,落在地面,那些细碎光斑飞速勾勒出小小的人形轮廓 几息之间,微光散尽。 屋中稳稳站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正太。 一身干干净净的银白小锦袍,发丝柔软,皮肤白得透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盛着漫天星光,看着乖巧又软糯。 小家伙落地站稳,小手攥了攥衣角,抬头第一眼就直直看向软榻上的萧吉吉,嘴角一咧,露出甜甜的笑。 【宿主!我出来啦!!】 清脆奶声不再局限于脑海,而是真实的回荡在房间里。 刚走近的顾星辞脚步骤然停住。 他眸光微凝,扫过屋中凭空多出的孩童,周身下意识掠过一丝极淡的戒备,却在看清小孩满眼只有萧吉吉,毫无恶意的纯粹模样时,瞬间压下所有戾气。 刘嬷嬷正端着温补汤水进来,猛地看见屋里多出来的陌生小童子,手里托盘微微一顿,满脸错愕。 “这、这是哪里来的小娃娃?” 萧吉吉压根不管旁人震惊,兴奋得直接掀开身上裹着的厚袄,翻身下榻,几步冲到小团子面前,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 “好家伙!你这身也太可爱了!” 萧吉吉眼睛亮得不行 “早知道你能变这么好看,我早拼命刷任务通关了!” 007乖乖站好,任由她揉捏脸蛋,小脑袋一点一点有些羞涩: 【宿主,統统花了你一百万积分买的这个皮肤,宿主不会怪統统吧? 你放心,統统会带娃,会调理身体,会配膳食,会记账打理内务!而且統统是金刚不坏之身,还可以当保镖。不亏,不亏的!】 萧吉吉乐坏了,钱挣来是干嘛的?就是用来花,用来让自己开心的,别说一百万,就是全部花了她也开心啊! 何况现在王府的日子有钱有权,那些积分足够她余下日子用了! 看着007极力推销自己的模样,生怕自己会生气。 萧吉吉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说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小气的人,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我也舍得!” 007没想到宿主这么大方,一点也不像其他宿主,花她一点积分就想要了命似的,感动的007鼻子都酸了,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命好,遇上这么好的宿主。 顾星辞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银衣小团子身上,声音平静试探: “吉吉,这是?” 萧吉吉转头,笑得一脸得意坦荡: “它就是跟着我很久,帮了我无数次的小家伙,现在终于能出来陪我了。” 顾星辞瞬间了然。 这就是仙子座下童子吧! 他没有多问来历,眼底只剩包容,微微颔首 “既是你的人,往后便在王府常住,无人会苛待。” 007立刻很懂规矩地弯腰行礼,小模样乖巧又正式: “谢谢王爷!我会好好帮宿主打理一切,好好照顾小主子们!” 一旁的刘嬷嬷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和顾星辞想的一样,这怕不是王妃的座下童子,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稀奇事。 她对007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见过小仙童” 萧吉吉摸着007的小脑袋,心里美得不行。 “嬷嬷,它叫007,以后会协助你们照顾两个孩子,不用太拘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萧吉吉抬头看向顾星辞,笑得眉眼飞扬: “听见没,以后家里多了个最强育儿帮手,咱俩彻底解放,轻松带娃!” 顾星辞看着她鲜活灿烂的模样,眼底温柔盛满,轻轻应了一声。 “好。” 自从007化形留在王府,整个寒王府的节奏都彻底松快了下来。 这小团子看着年纪小小,本事却大得离谱。 府里下人们各司其职,无需再紧绷神经熬夜值守,连日常差事都变得轻松规整。 最舒坦的当属萧吉吉和顾星辞。 两个小家伙有007,刘嬷嬷,就连萧逸他们几个都开始抢着在小主子院里值守,更别说露禾和程锦汐了,他们这对亲生父母看娃娃都得先预约! 短短一月,当初那两个皱巴巴、初临世间的小团子,彻底长开了。 褪去初生的泛红胎皮,肌肤雪白细腻,眉眼精致如画,完美承袭了父母的绝佳容貌。 高冷姐姐依旧不爱吭声,大多时候静静睁着一双漆黑眼眸,淡淡打量周遭,小眉头偶尔轻蹙,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小小年纪便有了顾星辞沉稳寡言的风骨。 闹腾弟弟截然相反,精力旺盛得无处安放,睁眼就蹬手蹬脚,小嘴时不时咿呀哼唧,精神头十足,活泼好动的性子,活脱脱复刻了萧吉吉闲不住的模样。 转眼便到了满月之日。 恰逢龙凤双宝满月吉日,整座寒王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庭院,鎏金灯笼次第高悬。宾客络绎不绝,车马排布绵延整条长街,热闹空前。 宴席开遍前院中院,百官携礼前来,人人面带笑意,争相送上祝福。 顾星辞抱着襁褓中安安静静的小女儿,身姿挺拔,眉眼温柔,当着满朝宾客,缓缓道出备好的名讳。 “长女,名顾念瑤。” “次子,名顾念熙。” 念熙,承盛世安宁,怀温煦明朗。 念瑶,携美玉之姿,拥岁岁清欢。 名字温柔大气,藏尽父母最深的期许,不求权倾朝野,不求赫赫功勋,只求一双儿女一生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话音落下,满场称颂。 “好名!寓意极佳!” “龙凤呈祥,儿女荣昌,寒王府后继繁茂!” 胡兰芝眉眼温柔,看着襁褓里软软糯糯的一双孩儿,满心欢喜,亲手备好提前筹备的长命锁与平安玉佩,轻轻系在两个小家伙颈间。 身为皇后,她赏赐无数珍稀御礼,将世间最好的祈福,尽数给了自家最亲的姐妹与孩儿。 皇上顾念安更是大方,直接赐下良田千亩、珍宝数箱、世袭荣恩,许诺双宝自幼享皇室尊荣,一生无忧。 铁锤如今已是朝廷得力女将,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站在人群里笑得憨厚灿烂,早早备好亲手打磨的平安小兵刃,送给两个小主子,盼他们身康体健、岁岁安稳。 萧逸一众暗卫,悉数上前恭贺行礼,看着王爷王妃儿女双全,眼底皆是由衷的欣慰。 满场权贵争相献礼,奇珍异宝、玉石摆件、锦绣绸缎堆积如山,将小小的婴儿摇篮围得满满当当。 第357章 心大的妈,调皮的娃 时光匆匆,转眼一年开春午后,日暖风轻。 王府后院墙角那处不起眼的狗洞,两个小小的奶团子,正矮矮蹲在洞口。 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身柔软月白小锦裙的顾念瑶,率先撅着小屁股,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往外钻。 小丫头皮肤雪白,眉眼精致清冷,额前软发被风吹得轻轻飘着,一双黑眸清亮沉静,胖乎乎的身子几下蠕动,轻轻松松率先钻出洞口。 小短腿踉跄两下,顾念瑶抬手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灰尘,小眉头轻轻蹙着,立刻转头,趴在洞口,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里面。 等着自家笨笨的弟弟。 洞内,小小的顾念熙还卡在半中间,比自己家姐姐胖一圈的身子挪不动,急得小脑袋乱拱。 “啊啊——啊!” 顾念瑤无奈的摇摇头,伸出手只是轻轻一拉,小家伙终于被姐姐拉了出来。 姐弟俩一前一后,成功越狱。 顾念瑶抓住弟弟胖乎乎的小手,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的小不点,小手牵小手,仰着小脸望着外头宽敞的长街。 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俨然一副准备闯荡大世界的豪迈姿态。 可他们还没迈出人生闯荡的第一步。 两道黑影骤然从墙头翩然落下。 萧逸、萧尔兄弟二人稳稳落地,一脸无奈。 两人盯着这狗洞,已经盯了整整三日。 就知道这俩小祖宗迟早要动手钻洞跑路。 萧逸弯腰,语气无奈又温柔: “小主子,狗洞也钻了,风头也出了,再远可不能去了。” 话音落。 两人一人伸手稳稳抱起一个小不点。 顾念瑶乖乖被抱,小脸依旧淡定,看不出半点慌张,只是眼神里藏着一丝未遂的遗憾。 怀里的顾念熙还不甘心,小手朝着外面乱抓,嘴里依旧啊啊叫唤,满脸不甘,明显还没闯够。 萧逸萧尔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转瞬带着两个刚越狱成功的小主子,飞身掠回王府院内。 刚落地,小小一袭银白衣袍的007就急匆匆小跑赶来,小脸气鼓鼓的,无奈叹气: “我就知道!这姐弟俩盯着这狗洞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蹲墙角研究路线” 身后的下人不敢耽搁,赶忙上前,于是这个承载了皇上,两位小主子光顾的狗洞被封的严严实实。 俩奶娃闯荡世界的唯一通道,没了。 顾念熙还懵懂不知,依旧乖乖啃着小手,咿咿呀呀。 不远处廊下。 萧吉吉倚着栏杆,看得乐不可支,笑得肩膀直抖。 007转头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萧吉吉,当场气得小脸鼓成一团,他跺了跺小靴子,叉着腰叹气: “你这个当妈的上点心不行吗!天天看热闹,就不知道拦着!我这下总算知道,这俩小魔王的性子到底随谁了!” 话音刚落,刚被轻轻放在草坪上的两个小崽子,四肢翻飞,小短手小短腿交替飞快,身子贴地一窜一窜,速度快得像两道小旋风。 顾念瑶钻进刚开的花里,小手一把攥住盛放的花瓣,轻轻一扯。 噗的一声,整朵花直接被连根薅了下来。 007看得心脏一抽,慌忙冲上前,急得声调都变了: “祖宗诶!还薅!你瞅瞅咱这满院子!还有一点带气的活物吗?!” 好好一座雅致王府花苑,被这姐弟俩嚯弄得七零八落,残枝遍地,几乎没一株完整花草。 可007的劝阻话音还没彻底落地。 旁边刚学会走路,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的顾念熙,脚下没稳住,圆滚滚的小身子直接重心一歪。 咕噜噜—— 像颗圆乎乎的糯米小肉球,直直滚进了旁边刚浇过水的软泥潭里。 啪嗒一声,满身白净锦袍瞬间沾满黑泥点子。 小家伙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摔得狼狈,当即张嘴,扯开嗓子忘我大哭。 “哇——!!” 廊下的萧吉吉见状,直接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这儿子,打小就是爱哭的性子,偏偏还喜欢挑战高难度,看她女儿多谨慎,知道走不安稳,都是爬着! 一旁还攥着牡丹花、淡定搞破坏的顾念瑶,听见耳边魔音贯耳的哭声,小眉头瞬间死死皱起,她最烦弟弟没完没了的哭闹。 往日每次弟弟哭烦了她,她都习惯性抬手想给弟弟一个大鼻兜止噪。 这次也不例外。 顾念瑶随手丢掉手里的残花,压根不管满地被祸害的花草,飞快的爬到哭得四仰八叉躺在泥潭里蹬腿的弟弟跟前。 一旁的007见状,吓得瞬间转身急得蹦脚: “别打别打!泥潭里呢!再拍一脸泥!!小郡主手下留情啊!!” 萧吉吉却一脸兴奋的看着蠢蠢欲动的顾念瑤。 “你别管,哪有不打架的孩子。 闺女,下手轻点, 记住别拍你弟后脑勺,本来就不聪明,再给打傻了!” 顾念瑤回头给了萧吉吉一个无齿之笑,小小的巴掌直接扇在顾念熙张大的嘴巴上。 “啪·····” 顾念熙吃痛,被打的愣了一下,接着嗓音更亮的开始哭,顾念瑤小手一伸就捂他嘴。 顾念熙嘴巴张不开,小手就胡乱扒拉,一把抓满泥巴,反手就往姐姐裙摆上抹。 敢捂他嘴!他就要报复! 瞬间,干干净净的月白小锦裙,直接糊上好几团黑泥印子。 顾念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掉的裙子,清冷的小脸瞬间冷了几分。 松手。 下一瞬,姐弟俩直接开战。 你抓一把泥抹我脸,我蹬一脚泥水泼你身。 两个小团子在泥潭里滚来滚去,扭作一团,原本干干净净的衣裳彻底看不出原色,从头到脚沾满黑泥,只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算干净。 好好一片青草地,短短片刻,直接被俩娃嚯嚯成了烂泥塘。 花草残枝散落一地,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007看着满目狼藉,欲哭无泪,转头看向依旧嗑瓜子看热闹的萧吉吉 “我真的服了,你心是真大啊!都这样了也不管” 萧吉吉笑得开心 “小孩子嘛,不闹不长大。再说了,小孩子的劲能有多大,伤不着的。” 顾星辞回到院子就听见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这俩孩子又打起来了,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俩孩子都成了泥猴,无奈的顾星辞缓步走过去,弯腰伸手。 一手捞一个,轻轻松松把两只脏兮兮的小泥团从泥潭里提了起来。 姐弟俩悬在半空,手脚还下意识蹬了两下,脸上身上全是泥,对视一眼,居然还傻乎乎互相抹了下对方的脸蛋。 顾星辞无奈低笑,声音温柔宠溺 “闹够了?去洗澡。” 被提着的顾念熙咯咯直乐。 顾念瑶微微抿唇,小脸依旧高冷,唯独满脸泥巴,破了一身清冷气场。 走的时候还不忘白愣一下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萧吉吉。 第358章 女儿奴 顾星辞提着两个满身泥污的小团子回了廊下。 俩小家伙悬在半空,手脚还不老实地轻轻蹬晃,脸上糊得乱七八糟,活脱脱两只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小泥猴。 守在廊下等候的刘嬷嬷早见惯了这般场面。 自打双宝会爬会闹,王府花苑的泥潭、花丛、假山缝,就没有他们没造过的地方。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慌忙收拾,到如今波澜不惊、心如止水,刘嬷嬷早已彻底脱敏。 她上前快步迎上来,半点不慌,只无奈笑着摇头,熟练吩咐身后下人 “快,备好两大桶温水,再取两套干净软绸小衣裳、洗护香膏来。” 话音落,她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顾念熙,稳稳搂在怀里,指尖轻轻蹭掉小家伙脸蛋上干结的泥印,絮絮叨叨叹着: “我的小主子哦,这是又被小郡主收拾了?瞧瞧这小脸,糊得全是泥,方才定是又哭委屈了吧。” 顾念熙窝在她怀里,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嘟着,哼哼唧唧两声,一副余委屈未消的模样。 一旁的007也顺势上前,乖乖伸手抱起安安静静的顾念瑶。 小郡主纵使满身泥垢,被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一脸嫌弃的看着在嬷嬷怀里哼哼唧唧的弟弟。 堂堂男子汉,动不动就哭,太丢人了,还是得多揍! 顾星辞转身落座在萧吉吉身侧,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微风细尘,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笑意。 萧吉吉靠在软榻上,还在回味方才姐弟泥潭打闹的趣事,笑着随口感慨 “说起来,瑶瑶是真的皮实,从小到大,就没见她闹脾气掉眼泪。” 顾星辞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浴房的方向,语气轻缓温柔,字字皆是细致观察: “瑶瑶性子随我,内里沉稳坚韧。她打小就和寻常孩童不同,旁人襁褓之中只会哭闹吃奶,她三个月大时,就像能听懂人话一般。” “你轻声说话,她便静静睁着眼看着你;你安抚两句,她就安安稳稳入睡,从不无端闹腾。 反倒熙儿娇气软萌,受一点磕碰委屈便要哭闹撒娇,需要人时时哄着护着。” 萧吉吉听得心头软软的,眉眼弯弯靠在他肩头 “也是亏得有她看着弟弟,不然就熙儿这爱哭爱闹的性子,哪里像个男孩子,你说他俩是不是性别生错了?” “等熙儿再走的稳当些,我就让人教他习武,会改过来了的” “他才多大就习武?三岁以后再说吧,到时候让瑶瑶也一起,女孩子也要学,我可不让我的女儿当什么大家闺秀,熙儿有的她也得有” “行行行,都听夫人的” 两人静静依偎着闲话片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浴房那边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007和刘嬷嬷一前一后,抱着收拾妥当的双宝折返回来。 方才两只脏兮兮的小泥猴,此刻彻底焕然一新。 发丝柔软干爽,浑身洗得干干净净,穿着软糯雪白的新衣裳,周身还带着淡淡的温润奶香,干净又乖巧。 萧吉吉一眼看见,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立马伸手 “快来娘亲抱抱!” 她伸手接过两个软软小小的团子,一边搂一个,稳稳放在腿上。 指尖细细摩挲着孩子们软嫩细腻的脸颊,看着自家儿子懵懂乖巧的模样,又看着自家女儿沉静安然的模样,萧吉吉稀罕得不行,在闹也是她心尖尖上得两个小宝贝。 她低头,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各轻轻落了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满是宠溺 “我的两个小宝贝,怎么看都招人喜欢。” “啊啊!” 顾念熙撒娇似的把脑袋往萧吉吉怀里蹭了蹭。 “啊啊!” 下一秒就被自己家姐姐薅着头发拽了出来,顾念熙刚张嘴,顾念瑤一把捏住。 “啊啊” 再敢哭还揍你! 顾念熙两个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委屈的看向自家娘亲,希望能救他于水火! “瑶瑶,你把弟弟嘴巴捏疼了,可不可以松松小手,空气给你弟弟一点” 萧吉吉还没说完,顾星辞就一把把顾念瑤抱紧怀里。抬起骨节修长的手轻轻的摸了摸闺女柔软的头发。 “我们瑶瑶,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利落。比你那个只会张嘴嗷嗷哭的弟弟强多了” 萧吉吉侧头瞥他一眼,没忍住吐槽: “你看看熙熙都快憋屈哭了,你不心疼儿子,还夸你闺女?” 顾星辞视线依旧黏在顾念瑶脸上,眼里的宠溺丝毫没有分给旁边委屈巴巴的儿子 “熙熙娇气,该磨一磨。瑶瑶懂事,该疼。” 顾念熙:…… 合着他受委屈,还是活该了? 顾念瑶听得似懂非懂,感受到头顶爹爹温柔的抚摸,紧绷的小脸微微松动,悄悄抬眼看向顾星辞,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依赖。 “啊啊” 顾念瑤冲着顾念熙晃了晃小手,小嘴一鼓,明晃晃的威胁。 萧吉吉抱着顾念熙往前送了送 “儿子, 别怕,你的小拳头呢!?拿出来给你姐亮亮” 顾念熙却怂的只往后躲,啊啊啊的往萧吉吉怀里钻! 顾星辞看着这么怂的儿子,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真怂!” 怂不怂的不知道,反正顾念熙打小就怕姐姐的这毛病这辈子都没改了!不过这也怪不了他,谁让她姐长着长着咋还变异了! 当然这是后话。 顾念瑶乖乖靠在顾星辞肩头,乌黑的眸子安静垂着,小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脖颈,清冷的小脸难得露出一丝软糯的依赖。 顾星辞抱着安安静静的顾念瑶,缓步起身,动作温柔地晃着臂弯,低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顾念熙小嘴瘪得能挂住油瓶,扭动着小身子,一把扑回萧吉吉怀里,死死黏着娘亲,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衣襟,哼哼唧唧撒娇控诉。 萧吉吉被他黏得满心柔软,又笑得不行,抬手揉着儿子软乎乎的后脑勺 “委屈啦?谁让你总爱哭,打小就比你姐姐娇气。” 顾念熙似是听懂了,哼哼得更厉害,手脚并用往她怀里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求安慰。 第359章 怪力少女 如今的顾星辞,威望冠绝整个京城。 近两年京中权贵嫁娶添丁,谁若是能请动寒王、寒王妃亲临宴席,便是顶级排面,足以让满门风光数日。 这日,朝中一位三品御史老来得孙,满月大宴,提前半月备上厚帖,亲自登门恭请王府夫妇赴宴。 人情难却,萧吉吉和顾星辞便带着一双刚满一岁多的龙凤双宝一同赴席。 御史府宾客满堂,权贵云集。 人人看向顾星辞的目光恭敬忌惮,看向萧吉吉的目光更是又敬又羡,这次来的人都带着家眷,小孩子自然是多,最大的不过六七岁,最小的就是寒王家这姐弟俩。 这次主家显然是用了心的,专门在后院小花园放置了不少孩童玩的玩具,各家小孩都被下人领着,在后院小花园里玩耍。 “寒王殿下若是不嫌,也可以让小殿下,小郡主一起去看看,都是孩子,他们指定喜欢” 顾星辞抱着俩孩子到了后院,果然都是一群孩童,顾念熙立刻就待不住了,抻着身子就要下来,萧吉吉把他放下来就迈着小短腿跑到木马前,诶诶啊啊的就要上去,007赶忙将人抱上去。 这下顾念瑤也耐不住了,挣扎着要下来。 “看来这俩孩子很喜欢这里,由下人们照看着,殿下不必担心” 老御史看着玩的好不痛快的俩孩子,心里总算舒了口气,招呼着俩人到前厅。 留下了寒王府几个护卫和007 ,倒也不会出什么事。 顾念熙活泼好动,东摸摸西看看,咿咿呀呀到处好奇。 “呀,这个小妹妹长的好好看” 说话的是冯太尉家的小孙子,不过四岁多点,就喜欢看美女,从顾念瑤进来他就没挪过眼睛,这会看着顾星辞他们走了才敢上来搭讪,可是顾念瑤压根不理他,正跟鲁班锁作斗争。 顾念熙则被几个小女孩围在中间,咿咿呀呀的好不自在! 旁边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官家小男孩,仗着个子高,长的壮实,平日里被家里宠得蛮横霸道。 他一眼看见衣着精致、眉眼出众的顾念瑶姐弟,见他们年纪最小、看着软嫩好欺负,看着众人都围着这俩小孩转悠,顿时起了坏心思。 小男孩几步冲过来,抬手直接一把推开正准备钻迷宫的顾念熙。 “这地方是我玩的,你们滚开!” 顾念熙年纪小,重心不稳,被推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愣了一瞬,嘴巴一瘪,立刻就要哭。 “你干什么啊?他还那么小” “就是,你以大欺小” “他刚才还推我了,他不是个好孩子,我们都不要跟他玩” 周围的孩子马上打抱不平,小胖子见状越发嚣张,伸手又想去推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顾念瑶,想把这两个看着极好欺负的小不点全部赶走。 可他的手刚伸到顾念瑶面前。 一直眼神淡淡的小郡主,抬起小手,小小的五指一把攥住那男孩的手腕。 下一瞬。 使劲一握。 原本嚣张跋扈的小胖子,脸色瞬间煞白。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死死锁住,剧痛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半点动弹不得。 他用力挣扎、使劲甩手,可那只小小的白嫩手掌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孩童、下人全部看呆了。 一岁多的小娃娃,攥住五六岁孩童,居然纹丝不晃? “啊啊啊啊” 婴语上线,大有一种,你敢动我试试的架势。 小胖子疼得眼泪狂飙,疼得嗷嗷直叫: “疼!疼!放开我!你个小怪物,呜呜呜,你们还看着,还不把这个臭丫头拉开!!” 这一下,跟着他的几个护卫忙上前想把他们小主子救出来,可是身子一动就被萧逸他们拦住。 萧逸带着一众暗卫身形凛凛,稳稳挡在前方,面无表情,声线冷硬沉稳: “站住。” “孩童嬉闹,轮不到下人插手。谁敢动?” 一众护卫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青白交加。 顾念瑤看上去很生气,越是生气,掌心力道越沉,手臂绷得稳稳的,压根不顾小胖子的哭喊。 直到远处听见动静的萧吉吉和顾星辞快步走来。 众人这才回过神,满脸骇然。 顾星辞眸光微沉,居然敢欺负他女儿,御史更是紧张的慌忙叫下人把俩孩子拉开。 顾念瑶看见爹娘过来,情绪稍稍收敛。 小手轻轻一松。 “啪。” 那五岁的小胖子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通红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揉着酸痛的手腕,哭得满脸花,却梗着脖子,抬起头恶狠狠瞪着刚转身的姐弟俩。 “你是个怪物,是个妖怪!” “我爹是当官的!我让我爹收拾你们!把你们抓起来,都杀了,杀了!” 围观宾客瞬间神色一变,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一直缩在人群后排、不起眼的一名文官脸色骤然惨白。 他只是朝中一个从五品的闲职小官,芝麻大的品级,在满场高官权贵里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这次因为有个适龄的儿子才被邀请过来。 万万没想到,自家被惯坏的儿子,居然敢当众叫嚣、口出狂言,还敢拿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官职压寒王府!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上前。 几步扑到小男孩身前,一手死死捂住他还在大放厥词的嘴,一手狠狠按住他乱挥的胳膊,整个人慌得浑身发抖,额头瞬间冒满冷汗。 “闭嘴!!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接着摁着小胖子跪在地上 “王爷,孩子不懂事,在家让他娘惯坏了,冲撞了小郡主,下官给小郡主赔不是,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这孩子!” 第360章 大结局 顾星辞缓步上前。 一袭墨色锦袍身姿挺拔,他垂眸淡淡扫过脚下吓得瑟瑟发抖的文官,随即视线落下,看向身侧依旧绷着小脸的女儿,微微弯腰,指尖极轻拂过顾念瑶白嫩的脸颊,嗓音低柔得只剩宠溺: “瑶瑶还不开心?” 顾念瑶抬眼看他,小眉头微蹙,轻轻哼了一声,小小的脑袋往他手边靠了靠。 顾星辞直起身,眉眼瞬间覆上一层薄冷。 “孩童打闹,本是寻常。本王从不在意琐碎小事。” 话音一顿,气场骤然压落。 “但,教儿无方,仗微末官职欺凌稚子,纵子嚣张、口出妄言辱我王府子嗣,我顾星辞的儿女,在家自有本王与王妃管教。轮不到外人肆意欺辱,谩骂。”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文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管好你的儿子。今日之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但记住。” 他目光扫过对方,也淡淡扫过在场所有看热闹的权贵,宣告一般 “往后京城之中,谁再敢无端欺辱我儿女,休怪本王不顾情面。” 顾星辞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弯腰,小心翼翼抱起还带着小情绪的顾念瑶,另一只手顺势护住身侧的顾念熙。 动作温柔妥帖,与方才震慑全场的冷厉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贴着女儿的小脸,轻声哄着 “不气了,爹爹护着你。” 顾念瑶窝在他宽阔安稳的怀里,紧绷的小脸渐渐舒展,乖乖搂住他的脖颈。 小胖子还想哭闹,被他爹捂着嘴拖着出了院子,还没走远,父子俩人一个踉跄滚在地上,小胖子更是一头扎进旁边的泥潭里,再起来的时候满嘴的泥土,哭都哭不出来了! 萧吉吉低头看了看007,又看了看旁边的萧逸萧尔,几人仍一脸严肃的看着挣扎爬起来,快速离场的父子俩,似乎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御史府一场闹剧,成了京中权贵圈子最深刻的一桩警示。 无人再敢轻视寒王府的一双稚子。 不过往后的日子不仅有姐弟俩,萧山他们陆续添丁,胡兰芝更是一举生了三儿子,当然这里面少不了萧吉吉给她的生子丸的功劳。 萧吉吉说让孩子们延续他们的友情,这几个孩子基本上是在王府长大的。 小石头最大,虽然也就比顾念熙他们大了一岁,依然有了哥哥的样子,萧尔的儿子最小出生,几个孩子开始爬树掏鸟蛋的时候他只能啊啊啊啊的跟在后面爬,不过最后他的鸟蛋却是最多的! “咱们家可以开个幼儿园了” 看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孩子闹做一团,萧吉吉捏了捏太阳穴,纵使她再喜欢孩子,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了! 顾星辞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萧吉吉立刻眼神一亮。 次日,已经七岁的顾念熙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房间多了几个大包袱,打开里面居然是平时娘亲不让多吃的零食,还有他最喜欢的玩具。 顾念熙愣了愣,慌忙跑到爹娘的寝室,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左右张望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两人,微微抿唇,有些失落的小声喃喃 “爹娘呢?” 跟过来的的顾念瑶抬眸。 小姑娘一身素雅小锦裙,眉眼清冷沉静。 她扫过空无一人的庭院,又看了看平日里爹娘常设的位置空空如也,小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小小的身子静静立着,神色淡定从容。 没片刻,007冲进庭院。 他手里捏着那一封薄薄的信,整张小脸气鼓鼓涨得通红,头顶都快冒烟,整个人原地抓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俩迟早要跑!!” 007欲哭无泪,抓狂吐槽,满肚子怨念: “一点当爹娘的觉悟都没有!孩子才七岁!才七岁啊!!就敢不辞而别的出去疯玩!” “宿主太不地道了,走也不带上我,呜呜呜呜~~~不想看娃啊!” 他拿着信,看着院里乖乖站着的俩孩子,摊上这一对随心所欲的夫妻,他真是这辈子劳碌命。 风波散尽,流年安稳。 大夏朝彻底迎来亘古未见的太平盛世。 顾念安稳坐帝位数十年,勤政宽仁,朝堂清正,四海归心,他也做到了和胡兰芝相守一生的承诺,俩人最终生了三子一女,倾心教导,小小年纪就懂得民间疾苦。 顾星辞早已放权,半生戎马、功成不居,将毕生峥嵘尽数藏于王府庭院,为了不让萧吉吉再遭生子之痛,堂堂寒王竟然请求007给了他绝嗣之药! 之后的日子,常常带着萧吉吉游历山河! 007永驻人间数十年,从当年小小的银衣童子,一路守到儿女成人,夫妻白首,它依旧是孩童模样! 刘嬷嬷福寿绵长,看着一双小珠子从满地打滚的泥猴,长成栋梁之才,安然享福终老。 铁锤成亲后,暗八就跟随她镇守边关数十载,战功赫赫,成大靖第一女将,护国土万里无虞,晚年归京,闲居安稳,岁岁无争。 萧逸、萧尔一众暗卫旧部,盛世既定,他们尽数卸下刀戟锋芒。 萧逸等人执掌京畿安防,一生未娶妻,守着两位小主子到老。 萧尔,萧山,萧时归田安家,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而当年那对轰动京城的龙凤双宝,却走出了光耀山河的人生路。 顾念瑶自年少便异于寻常闺阁女子。 她幼时沉静寡言,不闹不娇,看似温顺,一动怒便藏惊天巨力。 随着年岁渐长,她收敛锋芒,心性愈发冷静果决,自幼不喜脂粉喧嚣,唯爱兵书战甲。 及笄之年,她力排众议从军,跟随铁锤上阵悍勇无惧,一步步从普通小兵坐到边关重将,身披铠甲,镇守北境数十年,戍守山河、抵御外扰,凭一己之力护得边境百姓岁岁安宁,成了大夏史上继铁锤之后又一名留青史的传奇女将军。 顾念熙则全然不同。 他褪去幼时娇气爱哭的顽性,越长越心思缜密、温柔悲悯。 虽无姐姐惊天武力,却有一双洞察细微的眼、一颗济世救人的心。 自幼痴迷医理,博览药典,对经脉草药过目即熟。 少年时,他诚心拜入当世医圣白楚林门下,潜心苦修医术,日日研磨辩证,学成之后,他拒绝江湖逍遥,毅然入太医院供职。 数十载光阴,他身居医位,不慕名利,专救君臣疾苦、体恤民间病痛,妙手回春,济世渡人,以一身仁术护朝野康健、护万民平安。 一文一武,一刚一柔。 姐姐守山河无恙,弟弟救人间疾苦。 暮年深秋,寒王府庭院叶落安然,灯火温柔。 几个孩子,习武的,从文的也各个成了有用之才! 自从萧吉吉结婚后就消失的的阿史纳兰,在送走母亲后,隐居山林,无人得知他的消息! 萧吉吉倚在顾星辞肩头,看着漫天温柔夜色,回望一生。 从末世孤身独行,到异世阖家圆满。 所有苦难皆成过往,岁月悠悠,弹指数十年。 世间所有圆满,尽数落在了萧吉吉与顾星辞身上。 当年惊绝天下的一双人,终究抵不过流年风霜。 他们青丝染雪,眉眼覆霜,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夫妇,变成了相携白首的老者。 晚年的他们,终于安定下来,日日守着空静雅致的寒王府。 看花开花落,观月升星沉,闲话半生过往,牵手漫步庭院,无朝堂烦忧,无儿女牵挂,只剩彼此相伴。 暮年深秋,银杏落满庭院。 “顾星辞,我这一辈子,能遇见你,此生无憾。” 顾星辞枯瘦温热的手紧紧握着她,眼底沉淀一生的温柔,轻声回应。 “我也是,吉吉。有你,此生无憾。” 风雨一生,相守一生。 两人相依相偎,在满院温柔秋色里,安然阖目,归于尘土。 一世盛世,一世情深,圆满落幕。 (全文完) (最开始动笔的时候,我原本是打算完完整整写完萧吉吉这一生,成婚生子,再看着瑶瑶、熙儿长大成人,看她周游山河,把她一辈子的悲欢起落,一字一句全部铺开来写。 可写网文总有取舍,如果继续往下铺写往后几十年的岁月,难免会拖垮节奏,也容易消磨掉前面那些鲜活的高光瞬间。 思来想去,只能和大家匆匆说再见,若是可以有番外,我会把他们写在番外了! 很抱歉,作者文笔所限,很多地方没能把这个人物刻画得尽善尽美,心里多多少少留有遗憾。 很感谢大家一路陪着萧吉吉走到这里。 在这里,她得到了偏爱,有爱人,有孩子,有一众真心待她的身边人。 往后她周游天下的潇洒,儿女成长的故事,就留给大家自行想象。 江湖路远,萧吉吉就此和各位告别,期待下一本书,我们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