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帝国：从锂电池开始》 第1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本故事发生在平行世界蓝星，与地球无任何实际关联。如有雷同，那是你想多了。） 1998年6月。 马宇腾将宿舍里最后一件物品塞进打包箱，拉上最后的拉链。 四年光阴，弹指一过。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全部大学记忆的地方，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拖着几个大箱子，与楼道里遇到的同学们进行告别。 今天，本该是他意气风发的好日子。 毕业证到手，即将回到鹏城，回到那个他计划已久的创业圣地，开始自己成为互联网大亨的第一步。 没错，马宇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本是地球上一名为企鹅公司卖命的码农。 刚加完班，乘坐网约车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运货车。 撞大运后。 他就来到了这个名叫蓝星，与地球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还成为了一个叫马宇腾的十五岁少年。 那年，正好是九十年代初，这个名为东大的国家，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了十几年。 当他搞清楚状况后，一个念头便疯狂滋长。 来都来了。 未来一定要创业！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互联网帝国！ 开玩笑，他一个资深IT码农，重生回这个互联网刚起步的蛮荒时代. 家住鹏城特区，名字里还又“马”又“腾”的。 这要是不干出一番事业，都对不起老天爷开的这个天大的玩笑！ 为此，他开始拼了命地学习。 穿越带来的福利，让他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远超常人，高考时轻轻松松拿下了鹏城的理科状元。 考虑到出省后不能喝老火汤，所以他没去水木和京大，选了离家近的南方理工大学。 他那个开电池厂的老爹，非要他读材料科学专业。 他也懒得争，反正他上大学也不光是为了学知识。 于是他进入大学后兼修了软件工程专业，纯粹是为了去“相人”，准备为未来的互联网帝国招兵买马。 毕竟，已经当了大半辈子自码农了，穿越后还亲自敲代码，那不白穿越了吗？ 大学期间，他也没闲着。 靠着领先时代二十年的编程技术，在IT论坛上混成了大神，接活接到手软。 顺便拉着学校里一帮便宜“牛马”给他干活，很快就攒下了第一桶金。 名气大了，活也自己找上门。 当地一家叫“网聚”的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丁三石甚至亲自上门，请他帮忙搭建他们公司的邮箱系统。 毕业前，丁三石再次抛出橄榄枝，以公司技术总监的职位，外加三十万的天价年薪招揽他加入网聚。 在当时，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但马宇腾想都没想就拒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可就在昨天，他踌躇满志，准备回鹏城大展拳脚时，一通电话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你爸突发心梗，进医院了，赶紧回来！”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这七年的相处，父母的关爱早已刻进骨子里。 除了报志愿时和老爹有点小摩擦，父子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马宇腾忧心忡忡地来到宿舍楼下，一眼就看到了家里那台熟悉的皇冠轿车。 司机陈叔见他提着大包小包，连忙下车，三两下就把行李都安置进了后备箱。 “谢谢陈叔。” 马宇腾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南方理工大学，很快上了高速。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马宇腾的心却越揪越紧，他终于忍不住，喉咙有些发干地问。 “陈叔，我爸他……身体没事吧？” 陈叔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小马总你放心，我出门的时候，老马总已经醒了。” 鹏城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马宇腾没有回家，让陈叔直接把他送到了这里。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与他此刻焦灼的内心别无二致。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母亲李文兰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喂着父亲喝粥。 而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父亲马国良，此刻正靠在床头，卸下了一身防备，满脸柔情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岁月静好得像一幅油画。 他们甚至没有发现门外多了一个人。 这温馨的画面让他一时间竟不忍心打扰。 但他心里那块大石悬着，不落地，不安心。 马宇腾轻轻推开门，压抑着脚步声走了进去。 见到父母还在那神情对望，完全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他还是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 病床边的两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看到儿子的瞬间，马国良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又板起了那张熟悉的严父面孔。 他把头扭向一边，避开妻子递来的粥勺，沉着嗓子开口。 “小腾来了。” 马宇腾快步走到床边，视线在父亲苍白的脸上扫过，那份憔悴是装不出来的。 “爸，你身体没事吧？” 马国良挥了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动作却有些虚浮无力。 “死不了，就一点小问题而已，你妈大惊小怪。” “小问题？” 文兰把手里的粥碗重重地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你差点命都没了，还在那里装英雄好汉！” 她转过头，拉住马宇腾的手，语气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小腾，医生说了，你爸这次是运气好，抢救及时。但他这个心脏，以后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复发。” 文兰的眼眶红了。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以后绝对不能再劳心劳力，要保持情绪稳定，好好休养。” 马宇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文兰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正好你也大学毕业了，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家里的厂子，该交到你手上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马宇腾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接管电池厂？ 这和他规划的未来，那宏伟的互联网帝国蓝图，完全是南辕北辙！ “不行！” 马宇腾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同意。妈，我自己的事业已经有计划了，我准备创业。” 他试图解释，让父母理解他的雄心壮志。 “我的项目和启动资金都已经准备好了，互联网是未来的趋势，我……” “那工厂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马国良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身体，你是看到了，肯定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操心厂里的事了。”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最近电池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我要是撒手不管，厂里那跟着我混了十几年的千来号工人，他们怎么办？一家老小都指着那份工资吃饭呢！” 马宇腾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家里的电池厂收益，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一千多个家庭的生计。 目前正处于职工下岗的高潮，想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副沉甸甸的担子，他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突然地压到自己肩上。 他前世是个在大公司的码农，从未体会过这种为一个群体负责的沉重感。 “你爸是放不下那些跟他打江山的老伙计。” 文兰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向马宇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小腾，妈知道你有本事，有自己的想法。但你爸现在这个情况，你忍心让他拖着这么一副病体，还天天为厂里的事操心吗？”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也不想他有一天真的出什么意外吧？” 马宇腾感受到了久违的PUA。 可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和母亲通红的双眼，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七年的亲情，不是假的。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马宇腾才感觉自己的喉咙恢复了功能，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无比。 “我……”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堵在了胸口。 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无奈，都化作了一声妥协的叹息。 他抬起头，避开父母的视线，望向窗外那片刺眼的蓝天。 “那我先……试试看吧。” 第2章 来到工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马宇腾就坐上了父亲的那辆皇冠。 车子驶向鹏城宝安区龙华镇，那里是雷腾电池工厂的所在地。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建筑就越发低矮，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厂房和工业区。 最终，车子在一个挂着“雷腾电池”四个烫金大字的门口停下。 马宇腾下车，才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父亲马国良一手建立的商业版图。 整个厂区就占地接近一百亩，有独立的办公楼、员工宿舍楼和食堂一应俱全，规模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这可不是什么小作坊，算得上是一个现代工业园区。 “小马总，这边请。” 陈叔停好车，快步跟上来，兼任向导的角色。 他已经服务了马国良将近十年了，对于工厂的发展历程十分熟悉。 “老板70年代末大专毕业后，进入到国营花城电池厂工作，很快成为了技术骨干。” 陈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八十年代初，响应号召，借着特区的东风和当时的拆迁款，就下海单干了。专门生产干电池和储电池，当时厂里好几个老师傅，都是老板从老东家那里挖过来的。”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脚下不停。 办公楼有些年头了，水磨石的地面，墙上还挂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红色条幅，一股九十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厂子最风光的时候，也就是七八年前的时候。” 陈叔的声音高了八度，仿佛回到了那个黄金年代。 “那时候脚盘国搞什么环保政策，镍镉电池的成本一下子上去了。老板眼光毒，砸钱搞研发，硬是把成本压到了他们的五分之一！” “那时候国内就没有几家能生产镉镍电池的厂商，而且还以出口为主，国内的镉镍电池订单，就这么被我们拿下了一大块。” “那时候，工厂的年产值就已经破亿了！而且是真赚钱啊！” 年营收过亿。 在那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难怪父亲身上总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那是真正从市场里杀出来的底气。 可惜，英雄总怕见白头。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陈叔的语气又低落下去。 “这两年，国内做镍镉电池的厂子越来越多了，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降价，我们的订单被抢了不少，剩下的也基本不挣钱。”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没有技术壁垒的行业，最终都会陷入价格战的泥潭，直至血本无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三楼的会议室。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他进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挺着个啤酒肚，正是公司副总经理王德发。 是老爸的副手，主要负责市场订单业务。 在马国良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主持着公司的正常运作。 “小马总来了，快请坐。听说你是” 王德发脸上堆着笑，主动拉开主位的椅子。 马宇腾没坐，只是扫视了一圈。 这些都是跟着父亲打江山的老人，是工厂的核心高管。 他们嘴上客气，但那份审视和不以为然，却毫不掩饰。 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大家坐吧，我听听就行。” 马宇腾随意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德发愣了一下，见到对方低调的样子心里暗道“算你识相”。 于是笑呵呵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好，我们继续。小马总刚来，先熟悉一下情况。” 会议继续。 生产主管汇报产能，销售主管汇报市场订单。 每个人都说得头头是道，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工厂运行稳定，一切尽在掌握，现在遇到的只是市场“暂时”的困难。 所有问题，都被归咎于外部环境。 至于内部的问题，则无人提及。 马宇腾的注意力落在了研发部负责人身上。 那人叫高翔，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木讷，是典型的技术男性格。 他是90年代初重点大学毕业的硕士，父亲好不容易才将其从国企挖过来。 轮到他汇报时，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常规的镉镍电池技术改进研究，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王德发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扫过去。 高翔立刻低下了头，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宇腾心里冷笑一声。 “王副厂长。” 马宇腾突然开口，打断了王德发滔滔不绝的总结陈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会议先到这里。”马宇腾站起身。 “我想去财务室，看看近三年的账本和主要的供货合同。” 王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放着办公室不坐，放着他们这些高管不问，来到工厂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查账。 “小马总，账目繁多，要不我先让财务整理一份简报给您？” 王德发试图打个太极。 “不用，我就看原始账本。” 马宇腾的态度不容商量。 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王德发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财务室里，财务主管杨杉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看到王德发跟在马宇腾身后，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看了王德发的眼色，毕竟她是公司里的老人，资历不比对方差。 而且她在公司里一直有些看不惯王德发这个人。 她迅速的从铁皮柜里抱出几大摞厚厚的账本。 “小马总，这是近几年的主要收入支出账目。” 电脑在这个年代还未普及，所有账目都是手写。 马宇腾没坐，就那么站在桌前，随手翻开一本。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纸页上划过，一目十行。 穿越带来的变态记忆力和心算能力，让他可以在脑中迅速将这些枯燥的数字，构建成一张动态的数据模型。 其他人只看到他在漫无目的地翻书。 只有马宇腾自己清楚，一串串冰冷的数据，正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幅详细的表格。 利润率。 从巅峰时期的30%，一路暴跌。 25%，20%，15%…… 今年，已经不足10%。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一个上千人的工厂，年产值数千万，毛利润率却只有10%不到？ 刨去设备折旧、银行利息，这根本就是在亏本经营！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供货合同上。 是今年与一家叫“华强电子”的公司签订的。 上面的单价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一成，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走。 而合同的签订人，赫然是王德发。 他继续往下翻，又找到了几份类似的合同。 全都是利润极低，甚至略有亏损的单子。 马宇腾缓缓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坦然的王德发。 “王副厂长，这几份供货的合同，是你签的？” 第3章 第一次出手 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容。 “小马总，这都是为了抢市场嘛。这几家企业的单子大，我们薄利多销，先把份额占住，把那些小厂挤死，以后价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这套说辞，滴水不漏。 表示因为市场不好，为了竞争只能低价促销。 马宇腾没接话，只是把那份合同轻轻推回桌上。 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猫腻，但没必要马上掀桌子。 虽然公司的股份都在他爸那里。 但毕竟王德发毕竟是公司里的老人，是跟着父亲从创业时期一直过来的老伙伴。 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话，他也能暂时容忍。 “王总辛苦了。” 他淡淡地开口。 “账看完了，我想去车间看看。” 王德发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应该的，应该的。我陪小马总下去转转。” “不用了。” 马宇腾摆了摆手。 “我自己随便走走，你们继续忙。”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财务室，叫上一位生产部经理带自己前往车间，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德发在那里不知思考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马宇腾真的像个游客，彻底泡在了工厂里。 他既不去办公室，也不召集会议。 每天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在生产车间和研发部里晃悠。 从原材料仓库，到电池芯卷绕车间，再到封装流水线，他像个好奇宝宝，到处看看。 有时候，他会站在一台机器旁看上半个小时，一言不发。 有时候，他会拿起一个半成品，对着光看来看去，然后又放回原处。 他问的问题也千奇百怪。 “这个料盘，一次能装多少片隔膜？” “这台点焊机，一分钟能焊多少个点？” “工人从A工位走到B工位，平均要几步？” 王德发派来“陪同”的生产经理，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解答，后来干脆就敷衍了事。 这哪里是懂行的人，分明就是个游手好闲、啥都不懂的少爷在体验生活。 王德发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本来还担心老板儿子来到工厂会剥夺自己的权力。 原来只是个纸老虎，查账那天不过是虚张声势。 很快，“小马总视察工作”就成了厂里的笑谈。 “看见没，就那个，老板的儿子。听说刚大学毕业回来，来咱们这镀金呢。” “镀什么金，我看是来添乱的。昨天问我焊锡丝的熔点，我还以为他要亲自上手呢。” 公司员工的议论，也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背地里的窃笑。 他们表面恭敬地喊一声“小马总”，转过身去，嘴角就撇了起来。 马宇腾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那些探寻、审视、轻蔑的反应，他全盘接收，却毫不在意。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将所有观察到的流程、工时、物料损耗、人员动线，全部转化为最原始的数据，默默记在心里。 夜深人静。 马宇腾的家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这台他花了大价钱组装的电脑，屏幕上幽幽的蓝光映着他专注的脸。 熟悉的WIN98界面，一个简陋的黑色窗口里，一行行C语言代码飞速闪过。 这年头，国内还没有成熟的MES（制造执行系统）概念。 但对于他这个来自二十年后的资深程序员来说，构建一个最基础的数据分析模型，并非难事。 他将白天收集到的所有数据，一条条输入进去。 卷绕速度、焊接效率、封装工时、物料流转…… 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最终，一张流程分析图和几组关键数据被计算出来。 马宇腾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笑了。 找到了。 在电池封装环节的最后一道工序，由于流水线布局的一个微小缺陷，工位是并排设置的。 完成工序的工人，需要转过半个身子，才能将电池放上传送带。 就是这个多余的转身动作。 根据他的数据模型分析，这个动作平均会给每个产品增加0.5秒的耗时。 0.5秒，微不足道。 但雷腾一天要生产几万枚电池。 累积起来，就是一个不小的效率浪费。 第二天一早，例行早会。 王德发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市场形势，其余高管昏昏欲睡。 “……所以说，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共渡难关……” “我有个提议。”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王德发的长篇大论。 是马宇腾。 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在会上公开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带着一丝错愕。 “将封装车间的最后两个工位，对调一下。” 马宇腾言简意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王德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教训晚辈的语气开口。 “小马总，我知道你心系生产，这是好事。但生产线的布局，那都是经过厂里老师傅们千百次实践，验证过的最优解！”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生产线不是小孩子搭积木，想怎么摆就怎么摆的。” “是啊，小马总，这可不能乱动。”生产主管立刻附和。 “改动一次产线，调试就要半天，当天的产能就全耽误了。客户的订单时间很紧，可不能影响到供货啊。” 销售主管也在一旁跟着帮腔。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成了对他的批判会。 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马宇腾能感觉到公司上下对自己的抗拒之心。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然后站起身。 “散会。” 他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德发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一吓唬就怂了。 马宇腾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下到了其中一个封装车间。 车间主任李强正对着一张报表发愁。 李强三十出头，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大专生。 有技术，有冲劲，但因为跟王德发关系不好，一直被压着，上不去。 “李主任。” 李强一抬头，看见马宇腾，连忙站起来：“小马总。” 马宇腾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想不想让你这个车间，成为全厂的效率标杆？” 李强愣住了。 马宇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在他面前。 上面是他手绘的工位改造图，旁边还标注着一串精密计算的数据。 “把其中两个工位对调。就这么简单。” 李强看着图纸，眉头紧锁。 他也是搞技术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改动的核心逻辑。 那个多余的转身动作，他不是没注意到。 但从来没想过，一个如此细微的动作，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图纸上标注的数据，却让他心头一震。 “日产量提升4.17%，单人效率提升8.33%……” 这些数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如果这是真的…… 李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马宇腾那双平静的眼睛。 这个整天在车间里闲逛的“小马总”，难道真不是个草包？ 第4章 市场的噩耗 第二天，早班的工人走进封装车间，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咦？这台子怎么换了个位置？” “你别说，这么一搞，好像还真是顺手点了。”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别扭。 但干了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尝到了甜头。 原本需要扭腰转身，把成品递给下一个工位的动作，现在没了。 顺着传送带的方向，手腕一抖，轻轻一推就过去了。 整个流程顺滑得让人舒坦，之前那种一卡一顿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李强捏着一块秒表，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流水线。 他按照一百个产品的生产流程，掐着表，一遍遍地测算封装时间。 当最终结果出来时，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秒表差点掉在地上。 单条产线的封装效率，凭空提升了将近5%！ 这个数字，像长了翅膀，在午饭前就传遍了整个雷腾工厂。 “听说了吗？一号封装车间，效率提了快5%！” “扯淡吧？就因为那个小马总让俩工位换了个位置？” “千真万确！李强主任亲口说的，就是小马总的功劳！” 工人们再看向那个在车间里溜达的年轻人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什么来体验生活的“纨绔少爷”，而是真有两把刷子的年轻人。 马宇腾，开始在工厂里有了第一批信服他的人。 消息传到王德发办公室时，他正端着紫砂壶，眯着眼享受午后茶香。 听完心腹的汇报，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红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自己好不容易熬到马国良那个老东西病退，自己眼看就要大权在握。 这小子才来几天？居然就搞出了名堂！ 王德发第一次，从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然而，效率提升带来的这点喜悦，在雷腾工厂里还没来得及发酵。 就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得粉碎。 一个惊天噩耗，在午后最闷热的时刻，传到到了市场主管的耳中。 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飞驰电池”，宣布旗下所有镍镉电池产品线，在现有价格基础上，再降价10%。 销售主管收到这个消息后，手都在抖。 一路小跑着冲进王德发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王总，出大事了！” 王德发正靠在椅子上生闷气，被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 “飞驰电池那边宣布产品降价，我们好多老客户的订单都被他们抢过去了！” 王德发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降价10%。 飞驰的算盘，打得赤裸裸。 就是要用公司的雄厚资本，把国内市场上的其他镉镍电池生产商，一次性清扫出局！ 王德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内线电话，就发出尖锐刺耳的铃声。 他木然地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工厂最重要的客户之一，国内传呼机巨头“波盛”的采购总监。 对方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内容却像一把冰刀。 “老王啊，飞驰那边的降价信息，你应该也收到了吧？关系归关系，生意归生意，你也别怪我。” “我们刚开完会，雷腾要是价格不能再下降10%，我们这批订单一结束，后续的就只能给他们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王德发握着听筒，半天没动弹。 他知道，波盛只是第一个。 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打进来。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消息像是瘟疫，迅速在管理层中传开。 工人们或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高管们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失去这些大客户，雷腾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开会！所有主管级别以上，全部到会议室！马上！” 王德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惊慌。 半小时后，雷腾工厂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头，呛人的烟雾缭绕不散，但没人有心思去开窗。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一言不发。 王德发通红着一双眼，扫视全场。 “飞驰这是要我们的命！”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 “但波盛的订单，我们绝对不能丢！这口子一开，后面的客户就全跑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全是慌乱。 这让他找回了一丝掌控局面的感觉。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建议，跟！” “就算亏本，也要把订单保住！只要我们能熬下去，熬到飞驰挺不住提价，我们就有活路！” 这番话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悲壮，一些高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像除了这条路，也别无选择。 “我反对。” 就在此时，他的身旁响起了马宇腾的声音。 所有人都愕然的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马宇腾缓缓站起身。 他今天没去车间，身上穿了一身条纹格子衫，与会议室里这群焦头烂额的老油条有些格格不入。 “我有点疑问，据我了解，即使飞驰电池降价后好像跟我们的出厂价也低不了太多吧。” “为什么我们的老客户都选择抛弃我们投奔飞驰。” 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却让王德发忍不住眉头一跳。 但幸好马宇腾没有继续揪住这个漏洞。 “而且我认为继续降价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是被人拖入价格战的深渊。” “如果王总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我建议你将公司的管理权力交出来，” 王德发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在这个公司危机的时候动手夺权。 “砰！” 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指着马宇腾的鼻子。 “你懂个屁！” 怒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除了在电脑上画几条线，改改工位，你还懂什么叫市场？什么叫生存？” “成功调整生产线是给你长脸了？可现在是敌人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不是在车间里过家家！” 他的唾沫星子横飞，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老马把一辈子的心血交给你，不是让你来当游戏玩的！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安安分分地待着，别他妈在这儿指手画脚！” 他喘着粗气，一把拉开自己的椅子，转向其他高管，振臂一呼。 “我们这些老家伙，会拼了这条命，保住工厂！” 王德发的话极具煽动性。 他巧妙地将自己和所有高管捆绑在一起，塑造成“工厂的守护者”。 而将马宇腾，彻底推到了“不懂事、瞎指挥的败家子”的对立面。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个暴怒的老臣和面无表情的少东家之间来回移动。 第5章 提出转型 这场会议，已经演变成了公司新旧势力的终极对决。 面对着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马宇腾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等王德发吼完，等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总，你算过没有，飞驰的现金储备大概有多少？他们的融资渠道有几条？年报上的负债率是多少？” 王德发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那我们自己呢？” 马宇腾继续追问。 “我们公司的现金流，能支撑我们亏本卖多久的电池？三个月？还是半年？” “拿我们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我们对手弹药库存有多少。” 马宇腾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会议桌的主位旁。 “王总，这就是你说的，拼了命想出来的办法？” 王德发被那句反问噎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是啊，他怎么知道对手的底牌？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马宇腾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板。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安静中，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拔开笔帽，“啪”的一声轻响。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总说得对。” 马宇腾转过身，平静地面对着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王德发一怔，其他高管也面面相觑。他这是……认怂了？ “在镍镉电池这个战场上，” 马宇腾的下一句话，却让刚刚升起一丝得意念头的王德发如坠冰窟。 “我们已经输了。” 输了？ 就这么承认了？ “但是，” 马宇腾话锋陡然一转，手中的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你们有没有想过，飞驰作为一家行业头部企业，为什么要自降身价，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跟我们打价格战？” 他不等众人回答，自顾自地在白板上飞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第一，环保公约。” 他的字迹清晰而有力。 “欧盟已经开始讨论限制镉元素在民用产品中的使用，未来镍镉电池在欧盟市场将会受到越来越大的限制。” “第二，原材料成本。” “国际镍金属期货价格，从年初到现在，上涨了百分之十五。我们的采购成本在增加，利润空间在被压缩。而飞驰有长期锁价协议，他们的成本是固定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马宇腾在白板上用力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三个字。 “记忆效应。” “这个镍镉电池娘胎里带出来的技术缺陷，决定了它永远不可能成为高端电子产品的核心。当未来的电子设备追求更长续航、更便捷充电的时候，镍镉电池就会被第一个淘汰。” 会议室里，一些主管技术的干部脸色已经变了。 这些问题他们不是不知道，但都被日常的生产和销售压力掩盖了下去。 他们从未像这样，被人如此赤裸裸地串联在一起，直面这残酷的真相。 原来，工厂早已站在悬崖边上，而他们却还在为一步之遥的得失争得面红耳赤。 “所以，飞驰的降价，根本不是为了跟我们熬。” 马宇腾的结论如同一柄重锤，砸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他们是在清场！是在这个市场开始萎缩之前，利用他们的资本优势，把我们这些竞争对手彻底清理出去，独占最后一点残羹剩饭！”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所以我的方案是，我们不跟。” “不仅不跟，我们还要主动放弃这块业务！”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放弃？厂里上千号人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这是老厂长一辈子的心血，你说放弃就放弃？” 质疑声、怒骂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马宇腾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个败家子！败家子！”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眼前阵阵发黑。 李强坐在角落里，手脚冰凉。 他觉得马宇腾说得有道理，可这个决定……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这已经不是改革，这是自杀！ 面对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怒声浪，马宇腾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无视了所有的噪音。 他只是转过身，在身后的白板中央，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锂电池】 瞬间，整个会议室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马宇腾转过身，手中的记号笔指向那五个字。 “才是我们未来的机会。” 他开始阐述。 “锂电池的能量密度，是现有镍镉电池的三倍以上。这意味着同样大小的电池，续航时间是原来的三倍。” “重量，只有同等容量镍镉电池的一半，甚至更轻。” “没有记忆效应，可以随时充电，随用随充。” “自放电率极低，放置一个月电量损耗不到百分之五。” “更环保，不含任何有毒重金属，满足目前欧美国家的环保要求。” 他每说一条，会议室里的死寂就加深一分。 在场的都是行业内的老手，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性能参数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改良，那是碾压。 是一个全新的物种，对旧物种的降维打击。 “未来的电子设备，只会越来越小，越来越薄，对电池的要求也只会越来越高。只有它，能满足这个需求。”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蓝图震慑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公司研发部总监高翔，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干涩的嗓音开了口。 “马总……你说的这个，理论上确实很美好，但……我们做不到。” 在我们这个时代，锂电池似乎是十分常见的事物。 身边无论是小到电动牙刷、手机、笔记本等家用电器，大到电瓶车，新能源汽车，都离不开锂电池。 但在90年代，这是彻彻底底的高端电池产品，目前只能脚盘国的几家厂商能够拥有批量生产的技术能力。 他的话让众人回过神来。 是啊，画饼谁不会？关键是怎么实现？ 高翔苦笑了一下。 “不瞒您说，我们部门这两年一直在预研锂离子电池技术，也投入了不少经费。” “但是，最关键的电解液稳定性问题，我们始终无法解决。” “做出来的样品，完全不行。” “目前仅有脚盘国的几家厂商能够商业化生产锂离子电池。” 王德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听到了吗！连高工都说做不了！你画个大饼有什么用？这是在拿厂子的未来开玩笑！” 会议室里刚刚平息下去的质疑声，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马宇腾没有理会王德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高翔，那个工厂里公认的技术权威。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高翔惊讶的话。 “高工，你们部门之所以无法突破电解液的稳定性难题，是因为你们只关注溶剂的配比问题，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6章 完成夺权 高翔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形，厚厚的镜片也无法遮掩他瞳孔中的骇然。 电解液配方，是除了电极材料外，是整个锂电预研项目的重中之重！ 整个研发进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马宇腾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站立的高翔和淡然的马宇腾之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宇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 “我知道你们最初的溶剂配方采用的是乙二醇的体系，但这里面水的含量较高，导致电导率较低，影响了电池的性能。”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化学式和配比参数。 “后来尝试加入直链羧酸盐来，来降低并控制水的含量。” “含水量是下来了，但却出现稳定性的问题，甚至出现漏电流问题。” 马宇腾每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高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些数据，是他和团队熬了无数个日夜，反复试验、反复失败才得出的结论。 此刻，却被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王德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完全听不懂，但他能看懂高翔的表情。 马宇腾丢下记号笔，笔头在白板上敲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着失魂落魄的高翔。 “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除了溶剂，添加剂也是电解液的核心要素。” 马宇腾报出了一套全新的技术路线。 它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每一个环节在理论上又似乎严丝合缝。 实际这些方向性的问题在国际上基本都是公开的。 但由于目前国内的企业还没有紧盯国际科研情况的渠道，所以了解不到这些信息。 而马宇腾在读书的时候特地关注过锂电池的相关技术进展，认真查阅了图书馆中的最新文献资料。 加上这段时间对研发部的深入了解，所以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高翔呆立在原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脑中疯狂地进行着推演，马宇腾提出的方案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中所有卡死的门锁。 在电解液中添加VC就可以在碳负极材料表面形成一层固体电解质界面膜，有效阻止溶剂分子穿透。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困扰了他和团队整整两年的技术瓶颈，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几乎要放弃的难题，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捅破了。 就像一个苦苦攀登悬崖的人，在力竭之时，却发现山顶上的人早已搭好了电梯。 巨大的失落感之后，是更为汹涌的狂热。 他看着马宇腾，那个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环。 “小马总……不！马总！” 高翔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突然对着马宇腾，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全场哗然。 他直起身，激动地环视众人，脸颊因为充血而涨红。 “如果马总说的技术路线是真的，我们能把国内所有的电池厂都甩在身后！” 他转向马宇腾，胸膛剧烈起伏。 “我，高翔，愿意立下军令状！带着整个研发部，一定将锂离子电池研发出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研发主管的阵前倒戈，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更有说服力。 他是工厂的技术权威，他的臣服，意味着技术上的可行性得到了背书。 原本还在观望的生产部、采购部等负责人，瞬间交换了一下视线。 他们看到了生机。 一条能活下去，甚至能一飞冲天的路。 “我们生产部，坚决支持马总的决定！” “采购部没问题！只要高工列出清单，我们就是跑断腿也把原料搞回来！” “我们质检部也全力配合！” 墙倒众人推，大势已定。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自己才刚掌权一个月，又要重新回到辅助位上了。 马宇腾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很好。” 他环视着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我提议，为确保技术研发与生产的绝对优先，即刻成立‘雷腾锂离子电池项目’特别攻关小组。” “由我，担任项目组长。” “高翔总工程师，担任副组长。” “该项目小组，拥有对工厂研发、采购、生产所有环节的最高优先调度权！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这个提议，无异于宣布夺权。 他要的不仅是一个项目的成功，而是整个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同意。”高翔第一个举起了手。 “同意。”生产主管紧随其后。 “同意。” “同意。”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德发身上。 王德发脸色变幻，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举手。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马宇腾，在这一刻，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 当晚，马家。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母亲李文兰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忧心忡忡。 “小腾，我听你爸说了，你今天在会上……是不是太冲动了？把厂里所有的钱都投入到锂离子电池的研发上，万一……” 马宇腾扒拉着米饭，没有抬头。 “妈，不这么干，厂子过不了一年后就得破产。” 正在吃饭的父亲马国良，忽然放下手中的碗筷。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把那个……什么锂离子电池的技术，再跟我仔仔细细说一遍。” 马宇腾将下午在会议室里说过的技术优势，以及对高翔点拨的那套全新技术路线，用更通俗的方式，对父亲复述了一遍。 马国良听得极其认真，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名词，但他做了二十多年电池，他能听懂那些性能参数背后代表的意义。 能量密度、重量、循环寿命、稳定性…… 当马宇腾说完，马国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文兰想说些什么，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许久，马国良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儿子。 “儿子，你放手去干。” “钱不够，我把手上的资产卖了也支持你。” 第7章 工厂的第一块锂电池 夺权一周后。 公司的研发实验室里，灯火彻夜不熄。 空气中弥漫着电解液特有的、略带刺激性的甜味，混合着焊锡的焦糊气。 高翔带着研发部门的所有人，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但那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整个雷腾电池的未来，都压在他们研发团队身上。 此时工厂的机器还在持续的轰鸣，但人心已经变了。 车间角落，几个跟着王德发多年的老师傅聚在一起，压低了嗓子。 “哼，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他这火能烧几天。” “就是，高工他们都搞了快两年都没将锂电池搞出来。他一个毛头小子，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我听说，现在市场部已经接不到新的订单了，等手上订单完成后，如果他们还没搞出来的话……” “搞砸了，咱们就都等着喝西北风吧。他把厂子折腾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咱们找谁哭去？” 这些话像潮湿的霉菌，在工厂的底层悄然蔓延，给本就紧绷的气氛，又添上了一层不安的阴霾。 实验室内，没人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在一片凝重的寂静中，第一块软包锂离子电池原型，被小心翼翼地从真空封装机里取出。 它银灰色的铝塑膜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个刚刚降生的、脆弱的婴儿。 高翔亲自戴上防静电手套，拿起那块电池。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深呼吸，将电池固定在测试架上，拿起连接线，准备进行首次充放电测试。 这是审判的时刻。 当充电器的正负极触点接上电池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测试仪上代表温度的红色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40℃…50℃…65℃！ “不好！”高翔脸色剧变，发出一声嘶吼，“快！切断电源！” 旁边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瞬间慌了神，猛地转身，手臂扫过桌面，一排装满电解液的试剂瓶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尖锐的警报声。 失败了？ 这个词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别动！”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马宇腾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测试台前，他没有丝毫慌乱，反手就将充电器的电源切断。 警报声戛然而止。 他拿起桌上的红外测温枪，对准那块仍在发烫的电池。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鲜红的局部高温点。 “不是内部短路。”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分析。 “是封装压力不均，导致边缘区域的局部内阻过大，电流通过时瞬间积热。”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套内六角扳手，走到那台刚刚还在工作的真空封装机前，手法娴熟地微调着封装夹具的压力参数。 “把那块电池拆了，换新电芯，用这个参数重新封装。” 他将调整好的机器推向目瞪口呆的技术员。 第二次封装完成。 电池再次被放上测试台。 高翔的手不再颤抖，他郑重地接上电源。 这一次，测试仪上的所有数据都变成了平稳的绿色。 充电曲线平滑而稳定。 放电曲线同样完美。 成了！ 实验室里先是持续了数秒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又哭又笑。 高翔一把抱住身边的同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马宇腾的理论，被证实了！ 这条路，走得通！ 然而，喜悦的浪潮还未退去，现实的冰水就当头浇下。 所有测试流程走完，容量测试仪的屏幕上，最终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416mAh。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高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才416……” “脚盘国同样规格的主流产品，已经……已经到1000mAh了……” “我们这个……连市场的门槛都摸不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刚还炙热的希望，在“416mAh”这个冰冷的数字面前，碎得一地都是。 “哈哈哈哈——！” 一个尖锐的、充满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王德发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老部下。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高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说了什么来着？啊？高翔！我早就说过，此路不通！” 他走进实验室，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手指几乎要戳到高翔的脸上。 “花了这么多钱和时间，就搞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400毫安时？这连人家五年前的技术都不如！马总？” 王德发这段时间特地补充了解了一下锂电池的具体发展情况。 此时得意的转向一直沉默的马宇腾，语调夸张地拔高。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天才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刚刚燃起的火苗，似乎瞬间就要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 几个技术员颓然地低下了头。 马宇腾却完全无视了王德发的叫嚣。 他甚至没有看王德发一眼。 他平静地走到高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周时间，从无到有，从理论到原型，证明了我们的技术路线是正确的。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的方向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指向那块电池。 “现在的问题，出在材料上。我们正负极材料的微观结构，没有达到最优化的状态，颗粒度、纯度、嵌锂效率都太低。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的实验设备精度不够，无法进行更深度的材料改性实验。” 高翔和几个技术骨干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设备不行？这要怎么办？难道要去购买进口实验设备？ 但厂里哪里来这么多钱，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面对众人困惑的表情，马宇腾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工厂的实验设备不行，但有个地方行。” 他环视一圈，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 “我的母校，南方理工大学。” “高工，你们把这次实验的所有原始数据，特别是材料分析部分，立刻整理出来。” 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去找材料学院的教授，跟他们合作，用他们的实验设备，把电池的容量从400mAh，给我做到1000mAh！” 第8章 回到母校 前往南方理工大学的路上，马宇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与田野。 思绪却飘回了四年前。 “材料科学与工程，这个专业好！我们自己家里就是做电池的，电池生产最重要的就是电极材料，你学完出来正好可以帮帮我。” 父亲马国良粗糙的手掌拍在他的志愿表上，不容反驳。 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代码、风投和纳斯达克，一心想成为互联网浪潮之巅的弄潮儿。 材料学？那不是大家口中的四大天坑专业吗？狗都不…… 学，学的就是材料。 马宇腾想着自己可以进入大学后再曲线救国，因此没有反抗太久就填上了这个专业。 谁能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这个被他鄙夷的专业，竟然还真用上了。 真是讽刺。 南方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 这里的一切都还和他记忆中一样，教学楼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书本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他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在走廊尽头一间挂着“严伯鑫教授”牌子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笃、笃、笃。 他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带沙哑的学者声音传出。 马宇腾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堆满了书籍和文献，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埋首于一堆图谱数据中。 正是电池材料领域的大拿，严伯鑫教授。 严教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的笑容。 “宇腾？你小子，毕业了就没影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马宇腾读书时，凭借着远超时代的见解，在严伯鑫的课上提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一下就引起了这位学术大牛的注意。 毕业前，严伯鑫不止一次找他谈话，希望他能留下来，做自己的研究生，一起在材料领域深耕。 只可惜都被一心创业的他拒绝了。 “严教授，我这不是想您了嘛。” 马宇腾脸上挂着笑，顺手带上了门。 “我看你是想我手里的研究生名额了吧？” 严伯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半开玩笑地打量着他。 “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好闯？碰壁了？想通了，准备回来继续深造了？” 在严伯鑫看来，马宇腾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思维天马行空，却总能切中要害。 当初他执意要去搞什么互联网，严伯鑫只觉得是浪费天赋，惋惜不已。 现在看他回来，只当是年轻人在外面栽了跟头，准备回头是岸了。 马宇腾没有接话。 他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严伯鑫面前。 “严教授，您先看看这个。” 严伯鑫有些疑惑，他拿起那份文件。 那不是什么读研申请，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充满了各种数据的材料分析报告。 “锂离子电池实验品性能分析报告？” 严伯鑫轻声念出标题，眉头立刻挑了起来。 他以为马宇腾是来求学的，没想到对方是带着一道“考题”来的。 他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马宇腾安静地站着，没有打扰。 严伯鑫看得越来越慢，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他时而点头，时而又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 足足十分钟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报告合上。 “这材料是谁做的？” “我家里工厂的研发人员。” “思路很大胆，特别是这个电解质的配比性能做得不错。” 严伯鑫赞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正负极材料的处理太粗糙了。” 他指着报告里的几张微观结构图。 “你看这里，石墨负极的颗粒度分布不均，嵌锂孔道太少。还有这里，钴酸锂正极的晶体结构有缺陷，纯度也不够。这些问题直接导致了锂离子的脱嵌效率极低，活性物质得不到充分利用。” 严伯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所有问题，简单直接地给出了几个改良思路。 “方向上，可以尝试用更高纯度的前驱体，在烧结过程中控制气氛和升温曲线，或者对成品材料进行二次包覆改性……” 他停下来，好奇地看着马宇腾。 “你小子，怎么突然搞起锂离子电池来了？你那个互联网项目，不搞了？” “创业还没开始，就被拉回家里继承家业了。” 马宇腾半真半假地回答。 他将雷霆电池厂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现在解决了电解质技术，但卡在了正负极材料上。目前做出来的第一块电池，容量只有416毫安时。” “416……”严伯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 “确实太低了，这连市场都进不去。” “所以，我今天来找您，不只是为了请教。” 马宇腾终于图穷匕见。 “我们想让雷霆电池出资，请您和您的团队，利用学院的先进设备，帮我们完成电极材料的改性研发。” 严伯鑫愣住了。 他没想到马宇腾不是来求学，而是来谈合作的。 “我们出钱，也出基础配方。” 马宇腾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研发成功后，相关的学术论文，您和学院可以署名发表。但是，技术成果的专利，必须归我们雷霆电池所有。” 产学研合作。 这个概念在国内才刚刚被提出，大部分高校和企业都还在摸索，甚至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严伯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激动！ 他太激动了！ 因为受去年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国家经济面临压力，拨给高校的科研经费也被一砍再砍。 他的实验室里好几台昂贵的进口设备，因为缺少耗材和研究经费，都快成了摆设。 马宇腾的提议，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学院不是没想过找企业合作，可接触下来，那些老板们要么只想着怎么从学校骗取技术，要么就觉得自主研发不如直接买国外的。 愿意真心实意投钱搞科研的，一个都没有！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愿意出钱？” 严伯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马宇腾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 “正负极材料改良，我的预算是三百万。只要合同签下来，资金马上到位，不过要根据研发进度分期拨款。” 三百万！ 严伯鑫的呼吸都急促了。 “专利归你，论文归我……” 他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这条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对企业来说，专利是命根子。 对他们这些学者来说，论文和学术成果才是最重要的。 马宇腾的方案，精准地切中了双方的核心诉求。 “好！太好了！” 严伯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拿着那份报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行，这件事我一个人定不下来。” 他突然停住脚步，一把抓住马宇腾的手臂。 “你跟我来！” “去哪儿？” “去见院长！” 没想到严伯鑫一副学者的样子，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马宇腾往外走。 “这么大的事，必须马上让学院领导知道！这个项目，我接定了！” 第9章 达成研发合作 材料学院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严伯鑫一把推开，发出“哐”的一声。 “老张！老张！有天大的好事！”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不满地皱了皱眉。 “老严，你这是要拆了我的办公室？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张院长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严伯鑫身后的马宇腾身上，带着一丝探寻。 “这是我以前的学生，马宇腾，现在是雷腾电池公司的老板。” 严伯鑫把马宇腾往前一推，兴奋得满脸通红。 “张院长好。”马宇腾微微点头。 “雷腾电池？” 张院长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之前辉煌的时候雷霆电池这牌子在国内还是有些名气的，只是这两年面对市场的竞争有些落寞。 “院长，是这样的。” 马宇腾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刚刚对严伯鑫说过的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出资三百万，与学院合作进行技术研发。学院可以发表论文，但技术专利归我们公司所有。” 张院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产学研合作，这个词他听过，但从未当真。 “小马总是吧？”张院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技术是我们研发出来的，专利却要归你们，这不太合适吧？” “张院长，我们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就相当于学校研发出技术后，我们花钱购买专利，这样是不是就好理解一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消化这句话。 “知识的价值在于传播，技术的价值在于应用。我们各取所需，这才是最有效率的合作。”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张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经费、学术成果、影响力…… “三百万，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第一笔一百万立刻到账。” 马宇腾表示自己不是空口白牙的，只要答应合作，自己就会真金白银的付钱。 张院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与严伯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 “好。”张院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我个人原则上同意。具体的合同细节，让学校的法务和你们对接。我希望尽快看到你们的诚意。” “您会看到的。” 马宇腾握住了他的手。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马宇腾没有丝毫耽搁，当场就用院长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工厂的法务。 “拟一份产学研合作协议，以我刚才说的条款为基础，细节可以谈，但专利归属和资金这两条，不能修改，用最快的速度办好！” 一周后，合同正式完成签署。 雷腾电池厂的首笔一百万研发经费，也准时打入了学院的账户。 消息传开，整个材料学院都轰动了。 严伯鑫的实验室立刻成了全院最令人瞩目的地方。 尘封已久的设备重新启动，高翔带着厂里最核心的几个技术员，也来到了学院的实验室，与严伯鑫的研究团队待在都在一起。 马宇腾也成了实验室的常客。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 他注意到一个叫曾佳豪的研究生，是严伯鑫最得意的门生。 这天下午，高翔正和一个研究生对着一张电子显微镜下的石墨颗粒图谱争论。 “我认为应该提高二次造粒的黏合剂比例，让颗粒更圆整。” 高翔坚持自己的经验。 “不行。” 一个清瘦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打断了他。 “黏合剂过量，会在石墨表面形成一层非导电膜，反而会增加内阻。我们应该从控制前驱体的煅烧曲线上入手。” 这个年轻人正是曾佳豪。 他说话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全是专业术语。 高翔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接上话。 马宇腾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等到讨论告一段落，他走到正在清洗烧杯的曾佳豪身边。 “刚刚那个想法不错。” 曾佳豪回过头，看到是马宇腾，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 “马总。” “啊豪你明年就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可能会继续读博，或者……去研究所。” 曾佳豪的回答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马宇腾对自己的招揽之意。 去企业工作，他不是没想过，但雷腾电池厂…… 规模太小了，感觉不能发挥他的专业能力。 马宇腾看出了他的顾虑。 这个年代，顶尖大学的高材生，首选都是国企、研究所或者外企。 “马上就21世纪了，什么最贵？” 马宇腾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曾佳豪愣住了。 “是人才。”马宇腾自问自答。 他拍了拍曾佳豪的肩膀。 “我们工厂现在确实小，研发能力也确实弱。但正因为弱，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把它变强。与其去大公司当一颗螺丝钉，不如来我们这里，当发动机。考虑一下，雷腾随时欢迎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给曾佳豪追问的机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他们拿出真正的成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严伯鑫教授的理论指导和学院完善的设备加持下，研发进度一日千里。 一个月后。 测试仪器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翔亲自操作，将改良后的第五版电池接上测试仪。 充电，放电。 平滑的曲线上升，又平滑地落下。 最终，屏幕上的数字稳定下来。 818mAh。 “突破八百了！”高翔激动地喊了出来。 虽然距离1000mAh的市场主流还有差距，但这个数字，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希望的曙光，已经出现。 实验室里一片欢腾。 马宇腾心里却在谋划下一步的工作。 他把高翔拉到一边。 “这里就交给你了，配合严教授，继续优化，目标不变，要达到1000mAh。” “马总，那你呢？” “我回厂里。” 马宇腾的表情变得严肃。 “技术问题有希望了，下一个就是生产问题。我要在你们把电池做到1000mAh之前，为它准备好一条能把它造出来的生产线。” 回到雷腾电池厂，马宇腾立刻叫来了采购部的负责人张帆。 让他去向设备生产厂家询价，采购一条完整的锂电池生产线 然而，几天后，张帆拿着一份薄薄的传真纸，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马总……报价……回来了。” 马宇腾接过那张纸。 上面的报价回复来自脚盘国的几家设备制造商。 不是他不想考虑国内的供应商，而是目前国内连一条锂离子电池生产线都没有，所以也没有工厂生产相应的设备。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报价： 最基础的软包锂电池自动化生产线。 报价：三千万。 单位：美元。 交货期：一年后。 马宇腾的手僵在半空。 三千万美元？ 按照此时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超过8.25，这就是接近2.5人民币。 这已经超过整个雷腾电池厂的价值。 刚刚在实验室里燃起的万丈豪情，仿佛被这一盆来自现实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缓缓将那张传真纸放下，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脚盘国那边的人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这就是市场价。还说，以我们的资质，如果需要购买的话，至少要先支付一半的订金。” 第10章 手搓生产线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李文兰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凝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正在看晚间新闻的马国良也转过头来，他扶了扶老花镜，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研发上遇到难题了？” 马宇腾换了鞋，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研发很顺利。” 马宇腾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还是他先说出好消息。 “严教授那边有进展了，电池容量……已经突破800毫安时了。” “真的？”马国良的身体坐直了。 “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这副死了爹的表情是给谁看？” 马宇腾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传真纸，扔在茶几上。 “好事？”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事也得能造出来才行。” 马国良拿起那张纸。 李文兰也凑过去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电视新闻里主持人平稳的播报声。 “三千万……美元？” 李文兰的声音在发颤。 马宇腾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噗嗤。” 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马宇腾猛地睁开眼，看到自己的父亲，马国良，正拿着那份报价单，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爸？你笑什么？我都快头疼死了！” 马国良没有理他，反而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这些脚盘国的设备卖得还是一如既往的贵啊。” 他把纸放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儿子，你知道我们雷腾第一条电池生产线，是怎么来的吗？” 马宇腾愣住了。 “不是买的吗？” “买？”马国良冷笑一声。 “那时候我比你现在还穷，去哪买？脚盘国的人连正眼都懒得瞧我。” 一段尘封的往事，被他用最平淡的语气揭开。 马宇腾从没听父亲说起过这些，毕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家里的工厂已经在生产镍镉电池了。 “那……那是怎么来的？” 马国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 “我自个儿，带着几个老师傅，硬生生给它造出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双手。 “这里，还有这里，就是我们自己的生产线。” 马宇腾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父亲，那个背有些佝偻，头发花白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原来，那份不被时代洪流冲垮的固执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股劈山开路的悍勇。 马国良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看来，是时候让我这把老骨头，重新出山了。” “老马！”李文兰立刻拉住他。 “你的身体才刚好一点，不能再操劳了！” “放心。”马国良拍了拍妻子的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神采。 “我又不自动动手，就是动动脑子，张张嘴，指挥指挥，放心吧。” 他的决定，不容置喙。 第二天上午，马国良与马宇腾一同走进雷腾电池厂的大门。 “老马总！” “老马总，您怎么来了？” “老马总，身体好利索了？” 厂里的老工人们看到马国良，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惊喜地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马国良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那份威望，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马宇腾望尘莫及。 会议室里，工厂的核心骨干全部到齐。 马国良站在主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那张传真纸的复印件发了下去。 “脚盘国，一条生产线，报价三千万美元。” 压抑的沉默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无力。 “十几年前，我刚办厂的时候，比现在还困难。” 马国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没钱，没技术，没人看得起。雷腾是怎么从一个小作坊，走到今天的？”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 “靠的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靠的是我们自己这双手！”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震得抬起了头。 “他们不卖给我们，或者我们买不起，那我们就自己造！” 一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不甘和血性。 会议结束后，马国良直接召集了厂里资格最老、手艺最好的几个老师傅。 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能找到的关于锂电池生产设备的图样和资料。 “自动化生产线，没什么了不起的。” 马国良指着图纸。 “就是把涂布、卷绕、注液、封口这些工序，用机器连起来而已。我们现在，就把它拆回去！” “把它拆成一道道工序，用人工，用夹具，用我们自己的土办法来完成！” 他的计划十分大胆。 用半人工的方式，复刻一条自动化生产线。 但这是最适合目前工厂情况的解决办法。 整个工厂最大的一个生产车间，迅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DIY作坊。 之前的一条完整的镉镍电池生产线被拆开，能用的设备都被留了下来，而不能用的则暂时搬到一边。 然后按照工序，购买国内有部分相似功能的设备进行改造。 一场前所未有的“手搓生产线”运动，在雷腾电池厂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工人们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开始了这场豪赌。 过程远比想象的要艰难。 “不行！涂布厚度不均匀，这边厚了5微米，废品率太高了！” 负责涂布机的王师傅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 “卷绕机也老是错位，正负极片对不齐！” 问题层出不穷，每一个都足以让项目停滞。 马宇腾几乎是跟着父亲一起泡在了车间里。 他从最初的旁观和怀疑，慢慢被这股狂热的氛围所感染，也逐渐投入其中。 看着王师傅对着那台简陋的涂布机束手无策，他脑中灵光一闪。 “王叔，我们能不能加一个激光测厚仪在收卷的地方，实时监控厚度？” 他拿起粉笔在地上画着草图。 “然后在放卷轴那里加一个带刻度的微调螺杆，一旦厚度超标，就手动补偿张力。这样虽然慢，但至少能保证良品率。” 王师傅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马宇腾的想法，为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他提出的一个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方案，经过老师傅们经验的修正，居然真的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父亲负责宏观的工艺流程和机械结构，他负责用新的思路解决细节的控制问题。 父子俩的配合，天衣无缝。 时间在焊花的闪烁和金属的碰撞声中飞速流逝。 那条由无数汗水和智慧浇筑而成的生产线，从一堆堆零件，慢慢现出了雏形。 它看起来丑陋、笨重，充满了各种补丁和飞线，像一头钢铁拼凑的巨兽，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这天下午，马宇腾正在与父亲一起讨论生产线的技术问题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走到角落接通，是严伯鑫教授打来的。 电话那头，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宇腾！快来学校！我们成功了！” 第11章 雷霆量产的第一块锂电池 电话那头狂喜的呼喊，让马宇腾心中激荡。 他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就往车间外冲。 “怎么了？” 马国良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手上的机油，抬头看他。 “学校那边，” 马宇腾的脚步没有停，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成了。” 他甚至没时间去解释究竟是什么成了，只留给父亲一个匆忙的背影。 生产线的瓶颈是“硬”问题，是骨架。 而电池容量的瓶颈，是“软”实力，是灵魂。 骨架可以慢慢搭，但灵魂要是没了，一切都是废铁。 马宇腾直接来到东南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的大楼。 实验室里，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有机溶剂和咖啡因的气味扑面而来。 严伯鑫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眶深陷，但整个人却充满了着亢奋。 他的团队成员们，包括高翔在内，一个个都歪倒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同样的疲惫和狂热。 “宇腾，你来看！” 严伯鑫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他拽到一台精密的测试仪前。 屏幕上，一条平滑的充放电曲线图下，一行数据在闪烁。 马宇腾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数字上。 1025mAh。 “五十次深度循环测试，” 严伯鑫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容量衰减低于百分之三！低于百分之三！宇腾，我们做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马宇腾的肩膀用力摇晃。 “这块电池，已经完全具备了和脚盘国产品正面抗衡的实力！” 马宇腾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了。 真的成了。 1000mAh级别的锂电池，这个数字在当前市场上，就是高端的代名词，就是昂贵的代名词。 脚盘国人凭借这个技术，把电池卖出了天价。 而现在，他们也有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条即将完工的，低成本的“手搓生产线”。 是时候将东大“价格粉碎机”的天赋带到锂电池行业了。 他看到了一旁正在默默收拾实验台的曾佳豪，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对着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马宇腾也对他点了点头，但心思已经飞回了工厂。 他带着这份喜悦，拉上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高翔，火速赶回雷腾电池厂。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这颗强悍的“心脏”，被装进他们亲手打造的“躯体”里时，会爆发出怎样惊人的能量。 然而，当他推开生产车间大门时，预想中那种紧张、压抑、充满汗水和争吵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喧天的哄笑和叫好声。 他的父亲，马国良，正意气风发地站在一个倒扣的工具箱上，手里拎着一瓶开了盖的啤酒，唾沫横飞。 “……什么狗屁的自动化！精度不够，咱们就用手磨！位置不对，咱们就拿尺子量！我跟你们讲，咱们这双手，比他那三千万美元的机器金贵！” “好！” “说得对，老马总！” 周围围着一圈厂里的老师傅，王师傅他们几个核心骨干也在其中，一个个脸上都泛着红光，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马宇腾愣在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 “爸？你怎么喝酒了？”他走过去，车间里的喧闹声因为他的出现而小了一些。 马国良从工具箱上跳下来，稳稳落地，他看到儿子，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小子回来得正好！” 他默默的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旁边一个工人手里一塞。 “走，看咱们的宝贝疙瘩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马宇腾就往车间中央走。 马宇腾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那条他们奋战了无数个日夜的生产线上。 那已经不再是一堆堆独立的、被强行拼接的机器。 它变成了一条完整的、连贯的、充满了各种焊接补丁和改装痕迹的钢铁巨兽。 它丑陋，笨重，但它，是完整的。 负责涂布机的王师傅，正爱惜地用布擦拭着机壳，他看到马宇腾，得意地一拍机器。 “小马总，今儿早上，我们空跑了一个流程，从头到尾，顺下来了！” “成了？”马宇腾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了！”马国良的声音洪亮如钟。 “虽然慢了点，丑了点，但它能动，能干活！能把电池给咱们造出来！” 双喜临门。 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马宇腾的理智冲垮。 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对身后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高翔下达了命令。 “高翔，你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按照最新的技术方案和工艺参数，带人对生产线进行最后的调试！” “我不用休息！” 高翔虽然有些疲惫，但心中的兴奋还是让他马上投入到工作当中。 带着回到厂里的技术人员扑到生产线上。 马宇腾又看向父亲。 “爸，工人的培训……” “我办事，你放心？” 马国良灌了一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嘴。 “三班倒，每班的工人，早就分好了。这两天他们没干别的，就在这条线上练手，已经十分熟悉工作动作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一个掌握着未来的核心技术，一个拥有着沉淀了半辈子的生产经验。 在这一刻，天衣无缝。 三天后。 经过无数次调试和校准，雷腾电池厂的第一条锂电池生产线，正式启动。 车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生产线有节奏地机器运行声。 工人们穿着崭新的防尘服，神情肃穆，在各自的工位上，用已经练习了千百遍的动作，熟练地操作着。 马宇腾和马国良站在生产线的末端，并肩而立，像是在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一阵轻微的传送带转动声中，一片银色的、方方正正的软包电池，顺着滑轨，落入了最后的质检工位。 质检员小心翼翼地拿起它，连接上测试夹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测试仪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 “嘀”的一声轻响。 绿灯亮起。 质检员抬起头，看向马宇腾父子，郑重地将那块电池放进专用的托盘里。 “第一块量产型锂离子电池，所有指标，合格。” 马国良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马宇腾一个踉跄。 马宇腾拿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电池。 它很轻，却又很重。 马国良看着那块电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再也藏不住。 “咱们雷腾的，第一块量产锂电池。” “我们造出来了！” 第12章 无用武之地 虽然成功实现了锂电池的量产，但接下来的工作还有很多。 完成生产线建立工作后，马国良就拍拍屁股离开了公司，回家继续享受他的退休生活去了。 而马宇腾则只能继续每天早出晚归忙活工厂的事情。 马宇腾与生产部总监霍建军正在办公室里商议后续的事情。 他摊开一张工厂的布局图，手指在上面划过。 “霍经理，C区那条镍镉电池产线，现在是不是都停了？” 霍建军恭敬的站一旁，听到问话，马上回复。 “马总，波盛那边自从上次的订单结清，就再没下过新的。那条产线上的工人，我都暂时调去别的岗位了。” “拆了。” 马宇腾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留下一个印记。 霍建军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他。 “将它拆掉，我们上一条锂电池生产线。” “这么快？”霍建军皱起眉头。 “第一条线才刚跑顺，良品率还不稳定，是不是再等等？” “等不了。”马宇腾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市场不等人。我们现在手里握着国内的独家产品，多在手里捂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他需要规模。 只有规模上去了，才能把成本压下来。 他太清楚国内厂家的内卷能力了。 随着锂电池的正式量产，马宇腾也正式在工厂里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所以霍建军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答应后就离开办公室，去安排生产线改造的事情。 “高翔，你过来一趟。” 马宇腾拨通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高翔推门进来。 “马总，你找我？” “我们的技术，去把专利注册了。” 马宇腾把刚看完的技术资料推过去。 “越快越好，所有的核心技术点，一个都不能漏。” 高翔拿起文件，却没有立刻答应。 “小马总，这个事……我跟严教授聊过。” “怎么？” “我们的技术，准确地说，属于对现有锂电池技术的改良和优化，特别是材料配方和工艺流程上。” 高翔推了推眼镜。 “如果要投入生产和销售，可能……需要先获得基础专利的授权。”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对这些还真有些不懂。 他一心想着技术突破，想着生产线，竟然把这个最基础的问题给忽略了。 “锂电池的基础专利属于哪个公司拥有？”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得找专业的律师问。” 马宇腾立刻抓起电话，拨给了公司的法务。 幸好这里是鹏城，以出口制造业著名的城市，并不缺少精通国际专利的律师。 很快，法务就帮他联系上一位这方面的专业律师，名叫陈理。 几天后，在准备好相关资料后，陈理来到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全球锂电池最底层、最核心的基础专利，绕不开两个地方。” “哪里？” “花旗国的贝尔实验室和不列颠国的原子能研究所。” “他们自己生产电池吗？” 马宇腾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对方自己生产，那很可能会遇到专利封锁。 “这倒没有。他们都是纯粹的研发机构，他们不从事生产。所以这些专利都是对外开放授权的。” 马宇腾松了口气。 “总授权费多少？” “一百万美元。” “多少？” 马宇腾以为自己听错了。 “One million 刀乐。” 陈理用英语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 “这是打包授权价，一次性付费，终身使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宇腾的脸色有点难看。 自己为了研发，为了买设备，为了改造生产线，前前后后砸进去的钱，已经快两千万人民币了。 现在，临门一脚，竟然还要再被割掉这么一大块肉。 这钱要是掏出去，雷腾的资金没剩多少了。 但他还是忍着怒气，让陈理先离开，表示后续有需要的话会再跟他联系。 在陈理离开后，马宇腾再也忍不住了。 “妈的……” 一声低低的咒骂，满是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他掏了掏口袋，想找根烟，却只摸出一个空烟盒。 他烦躁地把烟盒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必须知道，这笔钱花得到底值不值。 “通知财务部杨杉马上过来，让她带上锂电池的成本核算资料！” 他对着门口的行政部吼了一声。 财务总监杨杉已经在厂里待了十多年，算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之前审查财务资料的时候当着王德发的面也是公事公办，之后也得到马宇腾的认可。 她抱着一叠报表，快步走了进来。 “马总，您找我。” “我们的锂电池，成本算出来没有？我要最精确的数字。” “算出来了。” 杨杉推了推眼镜，翻开报表。 “根据这几天小批量试产的数据核算，我们的‘雷腾L1’电池，如果按照年产一百万支来算，单块的综合成本，大约在15美元。”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里面，原材料成本占了大头。特别是电极材料，我们目前高度依赖从脚盘国进口。他们的负极原材料占了全球九成以上的市场，正极原材料也超过七成。所以我们核算时，统一用了美元。” 15美元。 这个数字钻进马宇腾的耳朵后，就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他心头的邪火。 他猛地抬头。 “脚盘国那边的同级别产品，出厂价多少？” “根据我们最新的市场调研，三洋、索尼这些主流大厂，1000mAh级别的锂电池，出厂报价基本都超过一百美元，甚至更高。” 马宇腾思考着这个售价，即使脚盘国厂商的利润再高，应该也不可能比自己的半人工生产线成本更低。 毕竟两国的人力成本是极大的差距。 只要自己定价到他们一半的五十美元，应该就足以击穿了他们的成本价。 并且自己还有丰厚的利润。 但也没必要急着这么做，毕竟新产品还是要尽量多赚的钱。 十五美元对五十美元。 这波优势在我。 马宇腾的呼吸粗重起来。 巨大的利润空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满血复活。 什么一百万美元的授权费，在这样的利润面前，简直就是毛毛雨！ 值！太他妈值了！ 他的脸上重新泛起光彩，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现在公司账上应该还有钱吧，帮我准备一笔一百万美元的预算给到法务部！” 他对财务经理下令，然后又电话联系法务。 “跟陈律师对接一下，用最快的速度把贝尔实验室的授权搞定！” “好的，马总。” 财务经理离开后，马宇腾看着桌上那块银色的电池，心中的豪情再度被点燃。 他要开始卖货了。 他亲自带新鲜出炉的“雷腾一号”电池，开始拜访厂里那些合作多年的老客户。 第一站，是本市最大的一家传呼机企业宏瑞电子。 “李董，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马宇腾将一块电池拍在宏瑞电子董事长李国立的办公桌上。 李国立拿起那块轻薄的电池，满脸惊奇。 “宇腾，你们雷腾……竟然搞出锂电池了？” “那当然。” 马宇腾一脸得意。 “1000毫安时，各项性能指标对比脚盘国的厂商也绝对不差，你们可以随便测试。” 李国立反复把玩着，赞不绝口。 “厉害，真是厉害。你们可真给我们鹏城市长脸了。” “怎么样，李董，有没有兴趣采购我们的锂电池？” 李国立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把电池轻轻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宇腾啊，你这东西是好，但我们用不起，也用不上啊。” “怎么就用不上了？” “我们公司的传呼机，出厂价才五百块钱。我用你的电池，成本得加多少？消费者不认啊。” 李国立叹了口气。 “再说了，我们这玩意儿，用两节七号的镍镉电池，也能用个把星期了，足够了。没人会为了更长的续航，多花钱。” 听到这话，马宇腾的心凉了半截。 第13章 交易会资格 接下来的几天，马宇腾跑遍了国内的传呼机、录音机、无线电话等企业，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对他的产品赞不绝口，然后用同样现实的理由拒绝了他。 国内的生产厂商，都是依靠性价比打天下。 他的锂电池产品，在他们那根本没有生存的土壤。 一腔热情，被一盆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马宇腾让司机在工业区里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窗外，千篇一律的灰色厂房向后倒退，烟囱吐出的白烟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他从身边的座位上拿起一块“雷腾一号”，放在手心。 它那么轻，此刻却又感觉那么沉重。 屠龙宝刀已经握在手中，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龙，只有一群对价格斤斤计较的土鸡瓦狗。 他的目光越过车窗，投向远方。 国内市场走不通，那就只能往外走。 可问题又来了。 但雷腾算什么？一个在国际上毫无名气的华夏电池厂商。 凭什么让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那些巨头看你一眼？ 必须有一个平台，一个能让全世界买家都看到的舞台。 他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名字——花城交易会。 在这个年代，这是华夏企业走向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舞台。 但问题随之而来。 九十年代的交易会，展位堪比黄金。 新企业申请排队，三年起步是常态。 马宇腾的大脑飞速运转。 正常的路走不通，就必须走捷径。 捷径是有的。 各地政府为了扶持本地的出口创汇企业，手里都握有一些机动的参展名额。 而鹏城，作为外贸经济的桥头堡，这种名额只会多不会少。 一个人的面孔浮现在他眼前。 “掉头，去经贸局。” 马宇腾对司机下令。 车子在经贸局大楼前停下。 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拎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去。 局长办公室外，一个年轻的秘书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马总，您来了，李局现在正好有空。” 秘书客气地为他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在审阅文件。 他头也没抬，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威严气场。 “舅舅好。” 马宇腾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拉近关系。 李文斌从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马宇腾心里暗骂一句“好你这个李植物”。 嘴上却立刻改口，站得笔直。 “李局。” 这该死的官僚气。 实际上李文斌跟马宇腾的关系并不差，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外甥。 而且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习也好，高考那年居然还成为了理科状元。 一直都是他用来教育自己儿子的榜样。 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爱摆官架子，连面对自己的亲戚也没有不同。 李文斌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听说你大学毕业，就接了你爸那个电池厂。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来了，家常式的开场，却是摸底的盘问。 马宇腾心里门儿清，他没有诉苦，也没有吹嘘，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陈述事实。 “不太好做。我们以前主营的镍镉电池，技术门槛低，加上现在国内的龙头企业飞驰还打价格战，订单都快被抢光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文斌的反应。 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听着。 马宇腾话锋一转。 “所以，我停了部分镍镉电池的生产线生产其他产品。我们厂和东南理工大学搞了个产学研合作，花了三个月时间，总算把锂电池的技术攻克了，现在已经实现了量产。” 他刻意强调了“量产”两个字。 果然，李文斌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交叉的双手也松开了。 这是感兴趣的信号。 “锂电池？”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听说，这东西现在只有脚盘国和花旗国能造，价格非常贵。” “没错。” 马宇腾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雷腾L1”电池，轻轻放在李文斌的办公桌上。 “我们做出来了。1000毫安时，性能不比索尼、三洋的差。” 李文斌拿起那块电池，入手感觉比他之前见过的镍镉电池要轻不少。 “这不是很好嘛？” 李文斌把电池放回桌上，点了点头。 “现在国内还没有其他厂商能生产锂电池，这正是你们发展的绝佳机遇。” 马宇腾露出一丝苦笑。 “李局，问题就出在这。我们的技术和产品，太先进了。” “哦？”李文斌有些不解。 “我跑遍了国内所有能用得上电池的厂家。他们对我的电池赞不绝口，然后全都拒绝了我。” 马宇腾摊开手。 “他们的产品，出厂价才几百块。” “我的电池出厂价即使比国外产品便宜不少，但也要将近600块钱。” “他们用不起，他们的消费者也买不起。更关键的是，他们也用不着，普通的镍镉电池就能满足需求。” 李文斌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困境。 “所以，”马宇腾身体也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国内的市场，暂时指望不上了。我们想活下去，只能去国外，去跟脚盘国人、花旗国人抢饭吃。” “所以，这不就来找李局您寻求帮助了嘛。” 这燕国地图终于展示完了。 李文斌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想要今年秋季花城交易会的参展资格？” 李文斌一语道破。 “是。”马宇腾答得干脆利落。 李文斌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们鹏城，的确是有一些给重点扶持企业的机动名额。但名额非常紧张，盯着的人也多。”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直视着马宇腾。 “我不能因为你是我外甥，就直接把名额给你。这不合规矩，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马宇腾的心沉了一下，但并未完全失望。 有规矩，就意味着有打破规矩的方法。 “你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申请报告。” 李文斌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表格。 “表格填好，然后附上一份公司的资料，产品的技术参数、检测报告、成本分析、市场前景预测，以及参展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都要在资料里写清楚。” 他把表格推到马宇腾面前。 “你写好，我来帮你提交给市政府审核。最终能不能批，要看你这份报告的分量，也要看市里领导的意见。” 马宇腾拿起那份表格，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不就是写PPT画大饼吗？ 这活儿，他熟。 作为后世在互联网大厂里的社畜，做PPT汇报是最基础的技能。 “谢谢李局，我尽快准备好。” 三天后。 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放在了李文斌的办公桌上。 李文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报告从全球锂电池市场格局分析，到雷腾电池的技术优势，再到成本对比，利润空间预测，最后落脚到参加交易会对鹏城高新技术产业出口的标杆意义。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论证有力。 尤其是那句“让鹏城制造，从‘劳动力驱动’，走向‘技术驱动’”，让李文斌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合上报告，没有耽搁，立刻叫来下属。 “把这份资料整理成提报文件，用最快的速度。” 然后，他亲自拿起电话，拨通了市政府领导秘书的内线。 “王处，我经贸局文斌。有个紧急的报告，我马上送过去，是关于我们市一家高新技术企业想申请下月交易会的名额，情况比较急，希望能请领导尽快批复一下。” “李局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麻烦你了，等得闲一起饮茶。” 市领导的办公桌上，马宇腾的申请资料被放在待审批文件的最上面。 领导看着报告里产品的性能描述，成本优势，技术附加值，再看着报告结尾对产业升级的展望，眼睛亮了。 目前鹏城主要出口的产品是什么？ 衣服，袜子，玩具，电子表。 全都是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品。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和脚盘国巨头正面抗衡的高科技工业品，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政绩！ 这不仅是一家企业的机会，更是鹏城产业转型的一个绝佳样本！ “批了！” “不仅要批，还要给最好的位置！” 几天后，马宇腾接到了李文斌秘书的电话。 “马总，恭喜您。您申请的秋季交易会参展资格，市里已经批准了。展位号是A区，T08展位。” 第14章 布展 A区，T08展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落下，马宇腾握着话筒，指尖忍不住在电话塑料外壳上轻轻敲击。 A区，属于整个花城交易会的心脏地带，汇聚了全华夏最顶尖、实力最雄厚的出口企业。 挂断电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弄到手的交易会现场布局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 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方格间移动，最后停在了A区的核心区域。 T08展位，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上。 属于人流交汇之地。 虽然不是紧挨主通道的王牌位置，但也是无可争议的“金角”，能最大限度地截获来自不同方向的客流。 舅舅这次，是真帮了大忙。 他心中对未来的展会，燃起了更盛的火焰。 展位搞定了，接下来就是门面。 马宇腾联系了鹏城业内最有名的一家广告公司。 设计师带着厚厚的作品集，满脸自信地坐在他对面。 “马总，我们做过很多企业的展台，经验丰富。保证给您设计一个富丽堂皇，凸显实力，让客户一看就知道您是大企业！” 马宇腾看了一下对方递过来的作品集。 忍不住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热情推销。 “我不要富丽堂皇。” 他递过去一张白纸。 “我要的是科技感，未来感。” 设计师愣住了。 “主色调，银、白、蓝。线条要极简，不要任何多余的装饰。” 马宇腾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灯光要集中，用聚光灯，把我们的电池当成珠宝一样展示。” 设计师听得一头雾水，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专业的口吻劝说。 “马总，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个热闹、喜庆。一般都用红色、金色，这才能招财。您这个设计……是不是太冷清了点？没有财气，不像做生意的。” 马宇腾笑了。 他拿起笔，不再废话，直接在纸上画了起来。 几条利落的直线，勾勒出一个开放式的空间。 一个简洁的LOGO墙，一个独立的圆形展台，几束光从上方打下，精准地落在展台上。 整个布局，空旷得奢侈，透着一股后世苹果体验店的清冷与高级。 马宇腾把草图推到设计师面前。 “客户走进我们的展台，要感受到的不是一个产品展示的摊位，而是一个科技实验室，让他们一下子就能感觉到我们的技术实力。”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设计师，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少即是多。在这种国际展会上，科技感，就是我们最好的名片。” 设计师看着那份简单的草图，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从业多年，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理论。 但不知为何，对方说的话，却让他无法反驳。 “马总，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设计师拿起那张草图，如获至宝。 “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做出全场最亮眼的效果！” 花城，交易会展馆，布展日。 巨大的场馆里，电钻声、锤打声、叫喊声混杂在一起，一片热火朝天的混乱景象。 在A区的一角，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框架正在被工人们缓缓搭建起来。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冷硬的线条和金属的质感，在一片红红绿绿、追求喜庆热闹的展台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异类。 周围不少同行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议论着这是哪家公司，如此特立独行。 不远处，一个占地面积比雷霆的展台要小，但通体火红的展台格外扎眼。 展台上方，“飞驰电池”四个烫金大字俗气又张扬。 飞驰电池，是目前国内镍镉电池的绝对龙头。 他们同样有不小的出口业务。 也正是靠着出口的高额利润，才支撑着他们在国内市场疯狂掀起价格战，将无数同行业对手碾得粉碎。 一个满身横肉的胖子，西裤皮带束到接近胸部为位置，穿着宽大的西装外套，正带着几个手下巡视自己的地盘。 他就是飞驰老板，朱雄飞。 他的目光很快被那个银白色的“异类”吸引，当他看清站在展台上雷霆电池的字样时，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走，过去看看。” 朱雄飞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身后几个跟班立刻跟上，一行人充满了压迫感。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雷腾电池吗？你们的马总呢？” 朱雄飞的声音又粗又响，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出于基本的礼貌，马宇腾还是出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是雷霆电池的负责人马宇腾，不知这位老板是？” “哦，没想到老马这么年轻就退下来了，我是飞驰电池的朱雄飞。” “我听说你们厂子最近的订单量越来越少了？怎么还有闲钱来交易会凑热闹？” 他上下打量着马宇腾，又扫了一眼雷腾的展位。 “嘿，本事不小啊，居然能拿到A区的展位，位置还比我们飞驰的还好？”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刺，阴阳怪气。 马宇腾身边的几个员工脸色都变了，握紧了拳头。 朱雄飞完全无视他们，他指着雷腾那银白色的展台框架，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小马总，你们这是卖电池还是卖骨灰盒啊？搞得跟个灵堂一样，白惨惨的，多晦气！” 他身后的员工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是啊，朱总，这颜色看着瘆得慌，做生意最忌讳这个了！” “我看他们是准备来这里办白事，开不出张了！” 羞辱的言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雷腾的员工们个个怒目而视，高翔更是气得脸都涨红了，往前一步就要理论。 马宇腾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平静地看着朱雄飞。 “朱总，时代变了。” 朱雄飞的笑声一滞，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 马宇腾的目光从飞驰那俗气的红色展台扫过，最后落回朱雄飞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有的东西，生来就该被放进历史的陈列柜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而我们的产品和技术，代表的是未来。” 朱雄飞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也听出了话里的讽刺。 他被这句软中带硬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朱雄飞恶狠狠地指着马宇腾的鼻子。 “技术？一个在国内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的厂子，也配跟我谈技术？” 他啐了一口。 “我等着！我就在这看着，看你这‘灵堂’能卖出几块电池！” 说罢，朱雄飞一甩手，带着他的人悻悻离去。 第15章 国产手机 朱雄飞的背影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他留下的污言秽语却还在空气里飘荡。 高翔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马总，那孙子太欺负人了！我……” “他说我们的展位像个灵堂。”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些脸色憋屈的员工。 “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拿到锂电池订单才是我们目前最紧急的事情。” 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带着工人完成了最后的调试。 随着总闸被推上，数道纯净的冷白光束从展台顶部的轨道射灯中打下，精准无误地笼罩在中央那个独立的亚克力展台上。 光束的焦点，是三块并排陈列的“雷腾一号”电池。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高级的哑光质感，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比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展品更夺人眼球。 它不像一件工业品，更像一件被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未来艺术品。 整个展台空旷、极简、冷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 在周围一片红配绿、金配紫的喧闹背景中，它像一个来自高维空间的闯入者，瞬间将那些“财气”十足的展台衬托得土气又廉价。 “我的天……” 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喃喃自语，他被自己亲手造就的景象震撼了。 之前他对马宇腾的方案还心存疑虑，此刻，他只剩下敬畏。 这哪里是展台，这分明就是一座充满科技感的殿堂。 …… 随着交易会正式开幕的铃声响起，汹涌的人潮从各个入口涌入，瞬间填满了展馆内的每一条通道。 鼎沸的人声、各国外语的交谈声、产品的演示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东大外贸最鲜活的交响。 雷腾的展台前，马宇腾给高翔和几个市场部挑选出来的销售精英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如果有客户过来咨询，你们按照之前培训的话术进行回答。” 他把一台崭新的摩托罗拉8900X“大哥大”放在高翔手里。 “技术问题，高工负责解答。商务谈判，你们放开手脚去谈。” 他停顿了一下，扫过每个人的脸。 “如果有国际大牌商家来到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先去看看其他展位的情况，再挖掘挖掘国内的商家。” 交代完毕，他就转身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马宇腾独自穿行在巨大的展馆里。 他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审视着这个时代国内最前沿的商业生态。 A区的确是巨头云集，家电、机械，个个体量庞大但却没有什么太让人眼前一亮的产品。 而且越往B区和C区走，展品的技术含量就越低。 服装、鞋袜、玩具、塑料制品、石英电子表…… 琳琅满目，却又千篇一律。 这些展台前挤满了金发碧眼的外国采购商，他们拿着计算器，跟老板们为几分几毛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一切都验证了他最初的判断。 国内目前的产业现状，决定了“雷腾L1电池”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土壤。 他必须把目光投向国外的厂商。 但就在这时候，马宇腾来到了A区展馆的一个偏僻角落。 一个略显寒酸的展台，闯入了他的视野。 展台上孤零零地摆着几部外形粗犷的黑色机器。 但宣传立牌上的图片和文字，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科康通讯GSM手机！” 马宇腾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时候居然已经有国产手机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 展台后，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一个客商演示着什么。 客商摇了摇头，放下那部手机，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拿起一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部手机，动作像是在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孩子。 马宇腾走到台前，拿起那部手机。 入手极沉，约有半斤重。 居然还采用了翻盖设计，配有单色显示屏。 外壳的模具精度不错，接缝处用手摸过去十分顺滑。 “这是你们自己研发的？”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是国内人，眼中透着审视和警惕。 “没错，除了芯片和基带外，其他全是我们科康自己搞的！” 提起产品，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疲惫的脸上焕发出一种骄傲的光彩。 之后马宇腾了解到他叫刘健，科康通讯的总经理。 “了不起。”马宇腾由衷地赞叹。 这句真诚的赞美，似乎触动了刘健。 他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了不起有什么用？没人认。国内的觉得我们是骗子，国外的觉得我们是山寨。”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长长叹了口气，指着那部手机。 “最大的问题，还是电池。为了保证通话时间，我们只能用最大号的镍氢电池组，又重续航又差。充满电，待机都撑不过十个小时。” 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积攒了许久的苦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们也想用目前国外手机上的那种锂电池，轻便，电量足。我托人从脚盘国索尼公司弄了几块样品，效果非常好！可你猜人家报价多少？” 刘健伸出一个指头，又翻了一下。 “一百三十美金一块！还不散卖，起订量一万块！我们一部手机的出厂价才三千块人民币，用上他们的电池，价格快翻了一半，谁愿意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技术人员面对商业壁垒时的那种不甘与无力。 “东大的产品，在他们眼里就是低价货的代名词。我们想用好东西，人家要么不卖给你，要么就用价格把你活活卡死！”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看着刘健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等到刘健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 那笑容，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刘总，如果我告诉你，你再也不用被脚盘国人卡脖子了呢？” 刘健愣住了。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对方的耳朵里。 “如果有一家中国公司，能为你提供性能和索尼一样的锂电池。”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而价格，只是他们的一半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健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秒，就迅速被更浓重的怀疑和警惕所取代。 “中国公司？造锂电池？”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小伙子，你可别跟我开这种国际玩笑！你是哪家公司的？”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一笑，侧过身，朝自己展台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华夏自己造的锂电池。” 第16章 雷霆L1的第一个客户 从展馆偏僻的角落，穿过嘈杂混乱的人群。 刘健的脚步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拖沓。 他跟在马宇腾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审视，也是防备。 一路上，他见过太多油嘴滑舌的推销员，听过太多天花乱坠的许诺。 华夏公司造锂电池？还性能媲美索尼？ 牛皮吹得真响啊。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又是一个想骗研发经费或者套取技术方案的小作坊老板。 跟着走一趟，不过是为了彻底死心。 当他们踏入A区的中心区域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变。 展台的规模、设计和参展人员的气质，都与外围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刘健心里却又重新涌起了几分希望，毕竟能在这边拥有展位的都是些大企业。 应该不会特意过来骗、来偷袭他一个老同志。 就在此时，他抬头看到马宇腾在一个十字路口拐角处停下。 然后，刘健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的面前，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展台。 银、白、蓝三色交织，线条利落到近乎冷酷。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极简的、充满未来感的格调。 在周围一片红金交错的环境中，这个展台像一个沉默而高傲的异类。 它不招揽，不叫卖，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就足以将周遭的一切衬托得无比陈旧。 展台中央，几束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聚焦在一块晶莹剔透的亚克力展台上。 光束的中心，静静地躺着几块银色的电池。 那金属外壳的哑光质感，那严丝合缝的工艺，那简洁到极致的设计…… 刘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高翔看到马宇腾带着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马总，您回来了。” 马宇腾侧过身，给刘健让出位置。 “这位是科康通讯的刘总，他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 高翔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对刘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总，这是我们的‘雷腾L1’锂离子电池。单块重量45克，厚度5毫米，容量1050毫安时。” 刘健凑了过去，拿起一块电池样品，入手的感觉比他预想的还要轻薄。 他用指甲在接缝处划过，光滑得没有一丝阻滞。 之后他针对性能参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高翔一边回答，一边从展台下拿出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翻开递到刘健面前。 那上面盖着鹏城检验中心的红色印章。 刘健一页页翻看着，手越翻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报告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都在冲击着他对国产电池固有的认知。 最后，他抬起头，直视马宇腾。 “这电池你们卖多…多少钱？。”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才是最终决定一切的命门。 马宇腾终于开口，他没有直接报价，而是反问了一句。 “刘总，索尼给您的报价，是130美金，对吗？” 刘健苦笑着点了点头。 马宇腾笑了笑，伸出右手两根手指。 “我们的供货价，70美金。” 刘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马宇腾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加码。 “而且，我们接受国内货币结算，按照汇率，大概是575块人民币。” 刘健握着电池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极度的兴奋。 锂电池的使用成本直接砍掉一半！ 这意味着科康的手机，将拥有无与伦比的价格优势，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和国外品牌在市场上干一架！ “我要去你们的工厂看看！” 刘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如果你们的量产产品没有问题的话，我马上下一笔试产订单！” “随时欢迎。” 两人约定等待展会结束后，立刻安排工厂考察。 马宇腾没想到，自家锂电池的第一个客户最终还是国内的企业。 虽然顺利开张，但他还是期待能够出口外销。 毕竟他的电极原材料还需要进口。 目前国内外汇还是有些紧张，如果没有国际订单的话，他的生产还是会受到外汇管制影响。 送走激动不已的刘健，马宇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舅舅李文斌陪着一行人向展台走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朴素的行政夹克，但步履沉稳，气度不凡，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落后他半个身位。 马宇腾心中一凛。 贵人来了。 “马总，过来一下。” 李文斌朝他招了招手。 “这位是市里的张领导。” 马宇腾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张领导好，我是雷腾电池的马宇腾。” 张领导的视线落在展台中央的电池上，点了点头。 “文斌把你的报告给我看了，很好！” 他从高翔手上接过一块电池，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鹏城，就需要你这样敢于挑战国外技术垄断的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 马宇腾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去客套，而是抓住了“技术垄断”这个词。 “张领导，我们不怕挑战，我们怕的是没有挑战的机会。” 他往前一步，慷慨激昂地开口。 “我们的锂电池，技术上已经追平了目前脚盘国的主流产品。” “但光有技术不够，我们还需要产业生态！” “鹏城有全国最强的电子配套产业，虽然目前他们还用不上锂电池，但未来迟早会用上。” “如果我们能用自己的电池，武装我们自己的电子产品，就能打造一个从核心零部件到终端产品的完整闭环！” “这不仅是为我们一家企业创造利润，更是为整个‘鹏城制造’增添技术含金量！” “以后外国人提起鹏城，想到的不应该再是廉价的衬衫和玩具，而是高科技的电子产品！”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陪同的人员都听得愣住了。 张领导的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说得好！企业有困难，我们政府就是要来解决问题的。” 他把电池放回展台。 “马总，你尽管提，需要市里提供什么帮助？” 第17章 外商到来 天赐良机。 马宇呈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地迎上对方。 “领导，我的产品性能在世界上并不落后，而且具有极大的价格优势，但我们之前没有做过出口，没有渠道，更没有名气。” “我需要一个机会，希望能够跟国际上的主流手机生厂商能够直接对话！” 张领导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欣赏这种胆识。 他转过身，直接对身边的秘书下令。 “小王，马上去联系一下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他们的现场采购团负责人。” 秘书立刻点头。 “告诉他们，鹏城市政府，请他们过来，看一样好东西！” …… 张领导一行人离开后，展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之前被点燃的热情，被一种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高翔和几个年轻员工，拿着绒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亚克力展台和电池样品。 动作机械，重复。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仪式，用来对抗内心翻涌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似乎因心中的期待而变得格外漫长。 马宇腾站在展台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表面上平静无波，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心脏正在擂鼓。 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成败将在此一举。 “哟，小马总，这是攀上高枝了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朱雄飞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嘲讽。 他全程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心里像被几百只蚂蚁啃噬。 “鹏城市领导亲自给你站台，好大的威风。” 他绕着雷腾的展台走了一圈，撇着嘴。 “不过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些洋大人一个个眼高于顶，你以为市领导一句话，他们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给你捧场？做什么春秋大梦！” 马宇腾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把一块被员工擦了无数遍的电池，挪动了半分，让它与另外两块的间距完全相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朱雄飞难受。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李文斌快步走了回来。 李文斌的脸色十分凝重。 他直接走到马宇腾身边，压低了嗓子。 “小腾，爱立信和诺基亚的人暂时没联系上，但邀请到了摩托罗拉的采购团队，他们马上就到。”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团队里的人，都是老外，傲气得很。恐怕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 通道的另一头，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礁石分开的潮水，自动向两边退去。 一行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在王秘书的引领下，正朝这边走来。 正是来自摩托罗拉的采购团队。 周边展台的工作人员手上的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视线汇聚成一条条无形的线，牢牢钉在那群不速之客和雷霆电池的展台上。 羡慕、好奇、难以置信。 朱雄飞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那群人，在雷腾的展台前停下了脚步。 当他们看到这个充满未来感的展台时，几个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这设计，跟他们印象中的华夏企业有些不同。 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马宇腾这张过分年轻的东方面孔上时，那丝诧异迅速转为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审视。 一种根植对东大人的优越感，藏在他们职业性的微笑之下。 摩托罗拉的采购经理，一个名叫大卫·约翰逊的美国人，率先走了出来。 他用一种带着明显傲慢口吻的英语开了口。 “我们被告知，这里有可以用于移动电话设备的锂离子电池？” 他拿起一块“雷腾LI”电池在手里掂了掂，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评估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看上去确实不错。” 他把电池放回原处，然后抬起头，直视马宇腾。 “但据我所知，这项技术的核心专利，目前掌握在美国和脚盘国公司手中。所以，我很好奇……” 他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加重了某个词的发音。 “你们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 言下之意，赤裸裸地指向了核心的技术专利问题。 他身边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大卫先生的顾虑说得对，摩托罗拉的产品行销全球，知识产权是我们绝不触碰的红线。我们不可能与任何一家存在专利侵权的公司合作。” 他们身边的翻译正准备用中文重复内容。 然而，马宇腾却笑着制止了他。 在对方的审视压力下，他笑得异常镇定，直接用英语回复道。 “大卫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因为我们和贵公司一样，尊重知识产权，甚至可以说，我们比任何人都更重视它。”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辩解，而是转过身，从展台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 这个动作，沉稳而从容。 他回到台前，将文件夹“啪”的一声放在展台桌子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打开文件夹，动作不急不缓。 “我们的技术，来自于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以及我们和东南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的实验室进行的合作研发。”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台面上。 “它是完全自主的配方改良和工艺创新。为了保护它，我们第一时间，就在全球主要市场，申请了专利保护。” 他将那沓文件，推到了大卫·约翰逊面前。 “这是我们核心配方和制作工艺，在花旗国专利商标局，也就是USPTO的专利申请受理函。” 他又抽出另外一沓。 “这是在欧罗巴专利局，EPO的申请受理函。各位可以看一下文件上的申请日期和序列号。” “其中有几项关键工艺的专利，已经通过了初步审核，进入了公示期。” 最后，他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至于锂电池最基础的几项绕不开的底层专利，我们也已经通过正规渠道，获得了花旗国贝尔实验室的专利授权。” 空气彻底凝固了。 大卫和身边人员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怀疑、震惊到难以置信的剧变。 他们几乎是同时凑了上去。 第18章 获得对方的认可 当他们看清文件抬头那熟悉的官方徽章，看清那绝不可能伪造的申请序列号和官方印章时，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民营小厂，竟然拥有自己的国际专利组合？ 甚至还主动去寻求了底层专利的授权？ 这种超前的知识产权布局意识，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华夏企业的认知。 大卫·约翰逊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份来自美国专利商标局的文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文件，动作和他拿起电池时的随意，判若两人。 “马先生，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坦白说，这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我们从未见过任何一家华夏公司，有如此国际化的知识产权布局。” 其他的几位工作人员，也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看向马宇腾的反应，已经从审视变成了研究。 这个年轻人，以及他背后的公司，绝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只会仿冒和价格战的华夏作坊。 “专利，只是最基础的东西。” 采购团队中，一位名叫克劳斯的金发中年人走了出来。他是摩托罗拉的技术人员。 “我们更需要知道，产品的具体性能是否满足我们的需要。” 对于产品性能的具体细节，马宇腾没有自己来回答，而是交给了高翔。 “目前这个电池规格，你们的电池容量是多少？” 高翔立刻回答：“量产型号，稳定在每块1050mAh。实验室样品可以做到更高，但我们优先保证稳定性和安全性。” 克劳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45摄氏度环境下，静置30天，自放电率是多少？” “小于百分之五。” “你们宣称循环寿命大于500次，我想知道，在1000个电池样品的测试中，容量衰减的标准差是多少？我们不接受个别最优数据。” 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产品询问，而是深入到了品控和生产一致性的核心。 高翔依旧对答如流。 “标准差低于百分之三。每一批次的产品，我们都会进行抽检，并出具完整的测试报告。” “安全测试标准呢？你们安全的标准是什么？” “外部短路，保护电路在5微秒内切断，电池温度上升不超过15摄氏度。” 克劳斯一连串刁钻的问题，抛向雷霆电池。 高翔全部都沉稳地完成回答。 马宇腾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当克劳斯问完最后一个关于电解液稳定性的问题后，他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转向自己的同事，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虽然旁人听不清楚，但从他严肃而肯定的表情中，结论不言而喻。 他重新转向马宇腾，这一次，态度里多了几分平等的尊重。 “技术上，你们的产品，有资格成为摩托罗拉的供应商备选。” 这句评价，从以挑剔闻名的克劳斯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此时大卫·约翰逊重新开口。 “马先生，技术我们认可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微笑。 “但商业的本质，终究是成本。面对已经形成规模效应的三洋和索尼，你们的价格，有竞争力吗？”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技术再好，如果价格没有优势，一切都是空谈。 马宇腾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先生们，我们的价格，不是有没有竞争力的问题。” 他顿了顿，环视着对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单词。 “而是，将重新定义锂离子电池市场的价格体系。” 他收回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我们的报价是每支锂电池70美元，这个价格比脚盘国的厂商，至少要低百分之四十！” “What the fXXk?!” “Are you serious?!” 一群老外的惊呼，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大卫·约翰逊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马宇腾，仿佛要从他的脸上分辨出这是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70美元！ 锂电池，作为目前手机最核心的配件之一，成本占比超过整机的百分之二十。 如果电池成本骤降百分之四十，意味着整部手机的总成本，将凭空多出近百分之十的利润空间！ 这代表着，他们可以在不牺牲利润的前提下，将目前产品的售价降低10%！ 或者，他们可以在保持售价的同时收获更多的利润，投入更多的研发和营销费用！ 这也意味着他们采购团队能够凭借这个功劳，未来有望升职加薪。 “马先生！”大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这个报价，是认真的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马宇腾的镇定，与三人的失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从容不迫地收回身体，靠在展台边。 “当然，如果贵司的采购量最够大的话，我们的价格还有商议的空间。毕竟，生产规模越大，成本摊薄后越小。” “而且，我从不认为口头上的数字，有任何意义。” 马宇腾摊开双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百闻不如一见。我诚挚地邀请各位，到我们雷腾的工厂参观，他就位于离花城只有一百五十公里的鹏城。” “你们可以现场考察我们的生产线，并现场拆解我们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任意一块电池。” “届时，当你们亲眼确认了我们的一切之后，我们再来坐下来，谈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最终合作价格。” 话音落下，再没有任何人怀疑。 这种敞开大门，任由检验的自信，本身就是最强的说服力。 “我们在东大的行程时间有限，明天就去！” 大卫·约翰逊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 他甚至没有去征求身后同事的意见。 这个机会，他们摩托罗拉绝不可能放过。 之前还高高在上的采购负责人，此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向马宇腾。 马宇腾双手接过那对方的名片。 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 这是通往摩托罗拉电池供应商的门票。 是敲开一个由脚盘国电池巨头垄断的，目前价值百亿美金的锂电池市场的敲门砖。 大卫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马先生，我十分期待明天的参观！” 第19章 现场考察 摩托罗拉的团队离开后，展会现场的喧嚣似乎与雷腾的展台隔绝开来。 马宇腾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转向高翔，快速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毕竟明天的这场考察将会对他们雷霆电池的发展具有极大的意义。 “展会这边交给其他人，你跟我立刻回鹏城，准备明天的考察。” 高翔重重点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两人逆着人流，快步离开了会展中心。 第二天清晨，鹏城，雷腾电子厂。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整个工厂已经灯火通明。 为了迎接这次决定命运的考察，所有人几乎一夜未眠。 地面被冲洗得能映出人影，每一台机器都被擦得锃亮，连角落里的配电箱都一尘不染。 工人们换上了崭新的蓝色工服，脸上混杂着紧张、疲惫与强烈的期盼，在各自的工位上列队站好，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上午十点整，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准时停在了工厂门口。 车门滑开，大卫·约翰逊和克劳斯一行人走了下来。 马宇腾和高翔迎了上去。 “大卫先生，克劳斯先生，欢迎来到雷腾电池。” “马先生，我们很准时。” 大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与马宇腾握了握手。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踏入生产车间的那一刻，那份微笑瞬间凝固了。 没有想象中布满机械臂、传送带的全自动化生产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半人工、半自动的流水线。 锡膏印刷、贴片这类工序由老旧的机器完成。 但电芯卷绕、极耳焊接、封装入壳等好几个关键步骤，竟然还需要工人坐在台钳前，用肉眼和双手进行操作。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克劳斯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错愕。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失望的情绪几乎要从他的脸上溢出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现代化的工厂。 这更像是一个放大版的作坊。 克劳斯没有说话，直接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副白手套戴上。 开始在车间里巡视。 他走到一台焊接机旁，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机身顶部用力一抹，一尘不染。 他又走到涂布机旁，弯下腰，仔细观察着覆铜滚轮的磨损痕迹。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工人们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克劳斯停在一个正在进行人工焊接的工位前。 他没有看产品，而是盯着那位女工的双手。 “焊接点是人工的？”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问题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如何保证每一块电池的焊接强度和电阻值完全一致？” 由于生产负责人不懂英语，只能由高翔作为翻译进行回答。 “我们有严格的作业指导书，每一位焊接工人都经过了超过三个月的培训和考核。此外，我们有专门的质检工序，会对每一个焊接点进行拉力测试和内阻检测。” “质检？”克劳斯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讥讽。 他又走到下一道工序。 “涂布的精度如何控制？人工上料，机器运转时产生的微小振动，都会导致涂层的厚度不均。你们的误差范围是多少？” “我们通过改进夹具和优化上料流程，将误差控制在3微米以内。每一卷极片在进入卷绕工序前，都会用激光测厚仪进行抽检。” 高翔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克劳斯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雷腾生产模式最薄弱的环节。 这些依赖于“人”的工序，在他这位技术专家看来，充满了致命的变量和不可控的风险。 克劳斯显然不相信这些口头上的保证。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生产线的末端，那里刚刚码放好一批封装完毕的电池。 他伸出手指，在几十块电池中随意地点了十块。 “就这十块。” 他转过身，看向马宇腾和高翔。 “现在，带我去你们的检测室。我要现场看它们的性能数据。” 马宇腾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此刻他终于开口。 “当然可以。高翔，带克劳斯先生他们过去。” 他的平静，让原本紧张到极点的高翔，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检测室里，几台蓝电测试仪和一台示波器已经准备就绪。 摩托罗拉的工程师亲自上前，将那十块被随机抽中的电池，一一接上测试设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卫·约翰逊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表情凝重。 克劳斯则死死地盯着示波器的屏幕，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随着工程师按下启动键，屏幕上亮起一道绿色的光标，开始缓慢移动。 那是一条放电曲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条绿色的曲线平稳得近乎完美，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和毛刺。 第一块电池测试完毕。 第二块。 第三块。 …… 第十块。 十块电池，十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放电曲线。 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最终的数据报告。 容量、内阻、放电平台……十组数据，彼此之间的偏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完美复刻了展会上的表现。 “这……不可能……” 克劳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此简陋、原始的生产线，竟然真的能持续稳定地生产出性能如此一致、如此顶尖的产品。 这完全违背了他从业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经验和认知！ 他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那些中国工人，都长着一双机器手吗？ 检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大卫·约翰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走上前，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 他转向马宇腾，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马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产品是顶级的。”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你的工厂不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上。 大卫·约翰逊收起了所有的客套，直言不讳。 “你们的生产管理模式太过粗糙，过度依赖人工，这意味着整个生产过程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 “今天你们的工人状态好，产品合格率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明天呢？后天呢？如果他们累了，或者闹情绪了呢？” “我们不可能将全球数百万用户的安全，赌在你们工人的状态和稳定性上。” 他看着马宇腾，一字一句，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摩托罗拉拥有全球最严格的供应商认证体系，其中对生产流程和品控管理，有着明确的要求。” “很遗憾，按照你们工厂目前的状况，无法通过我们的认证。” “我们不能和你合作。” 第20章 新的提议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大卫·约翰逊那句“我们不能和你合作”，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碎了高翔心里刚刚燃起的最后火焰。 他下意识地看向马宇腾，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沮丧或愤怒的情绪。 马宇腾知道如摩托罗拉这种国际大公司的供应链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 遇到困难并不可怕，只要自己产品有优势，总有办法解决。 大卫的助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的文件册，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 “这是《摩托罗拉供应商质量要求手册》。” 大卫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打开，但仅仅是那超过五百页的厚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这是最基础的门槛。生产流程必须符合六西格玛标准，将出厂产品缺陷率控制在百万分之三点四以下。” 他每说一条，高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们要求每一块电池都有独立的可追溯编码，从电芯材料到最终封装，所有环节的生产数据、操作工人和设备编号，都必须能随时调取。你们能做到吗？” 高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虽懂技术研发，但对于这些国外关于生产管理技术的要求完全没有接触过。 至于生产部总监霍建军更是一脸懵逼，国内的客户只关注价格和产品质量，从来不搞这一套。 在大卫的详细讲解下，整个雷腾团队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大卫，你说的都对。” 马宇腾站了起来，环视着摩托罗拉的团队，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微笑。 “我们的工厂，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他坦然地承认，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高翔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老板。 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自揭其短。 大卫和克劳斯对视一眼，同样感到意外。 他们准备好了一场艰难的辩论，甚至是一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全盘接受。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转身走向会议室角落的白板，拿起一支记号笔。 “但各位想过没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为什么我们的‘草台班子’，能做出性能不输三洋和索尼的锂电池产品，并且敢报出低百分之四十的价格？”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克劳斯皱起了眉，大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马宇腾没有等他们回答，笔尖已经在白板上划出利落的线条。 他飞快地写下两行字： 「脚盘国进口全自动生产线：投资约3000万美金，设备折旧、维护、高技术人员薪资，每年固定成本超过600万美金。」 「雷腾半自动产线+人工：总投资低于300万美金，人工及维护成本，每年约50万美金。」 两组触目惊心的数字，被一个巨大的圆圈框了起来。 马宇腾用笔尖重重地敲了敲那个圆圈。 “先生们，你们看到的不是落后，而是成本优势的根源！”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们放弃了昂贵的自动化设备，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在当下的华夏，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庞大、最勤奋、也最廉价的优质劳动力。” “我们会用严格的培训、标准化的作业流程和百分之百的产品全检，来弥补设备上的不足。” “这，就是在当前国情下，追求极致性价比的‘最优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大卫·约翰逊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那笔账。 他不算是技术人员，但他是一个部门管理者。 这笔账，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克劳斯推了推眼镜，他第一次开始从商业策略，而不是单纯的技术角度，重新审视这家公司。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和深远。 他不是在为自己的落后辩解，而是在展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野蛮而高效的商业模式。 马宇腾看准了时机，他放下笔，转过身，目光直视大卫。 “我承认，我们需要你们先进的管理体系和技术支持，来弥补半人工生产的缺陷，将我们的生产模式，变成一个让你们接受的供应商。”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提议。 “所以，我有一个双赢的方案。” “摩托罗拉派出技术团队，进驻雷腾，手把手帮助我们建立起符合你们要求手册上每一条标准的品控和测试体系。” 大卫的身体微微前倾，他预感到了关键。 “作为回报，”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愿意在之前报价的基础上，再降价10%。” “以63美金的‘盟友价’，向你们供货一年！。” “什么？！” 克劳斯身边的一位工程师，没忍住，低呼出声。 大卫·约翰逊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63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用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和技术支持，换取一个史无前例的低价获取锂电池的机会。 这笔账，怎么算，都血赚！ 风险？当然有。 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小厂投入技术资源，这在摩托罗拉历史上闻所未闻。 一旦失败，他将成为整个公司的笑柄。 但收益呢？ 一旦成功，他将成为摩托罗拉手机业务的英雄！ 大卫的内心，天人交战。 他猛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翔和他的同事们，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大卫停下脚步，他郑重地看着马宇腾。 “马先生，你的提议……我无法决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方案的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我必须立刻向芝加哥总部汇报。” 他转向自己的助手，语速极快。 “再取五十块电池样品，我要带走。通知总部实验室，准备进行详细的极限测试。” 他的团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快速地将桌上和检测室里的电池样品小心翼翼地装进他们准备好的箱子。 大卫·约翰逊走到马宇腾面前，他没有伸手，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对方。 “马先生，我不得不说，虽然你的工厂是草台班子，但你的确是一位优秀的企业领导者。”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马宇腾给他们团队都送了一份礼物。 是他特意采购的东大特色工艺品，价格不贵，但非常精致。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雷腾的命运，被打包进了那个小小的样品箱，即将飞向大洋彼岸。 高翔走上前，看着马宇腾。 “老板，我们……” 马宇腾转过身，脸上那份从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们不能将命运全部寄托在大卫·约翰逊身上，准备好护照，我们一起去一趟花旗国，我要盯着摩托罗拉总部的决策。” 第21章 游说 作为一名曾经的90后，他也不想这样卑微的求着摩托罗拉，希望成为他的供应商。 他也想像曾经的“宁王”那样，各大客户轮着主动前来送钱，求着优先供货锂电池。 但毕竟现在自己的品牌没有名气，产品没有经过市场的考验，是国际市场的一名新玩家。 想加入加入其中就只能先卑微的求别人赏口饭吃。 毕竟赚钱嘛，不寒碜。 办理护照和签证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马宇腾和高翔又回到了展会现场。 只是那份万众瞩目的焦点，已经随着摩托罗拉团队的离开而消散。 雷腾的展台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团队始终没有出现。 希望，似乎只剩下大洋彼岸的花旗国。 “哟，这不是小马总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朱雄飞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身后跟着他的销售经理。 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雷腾展台，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前两天看摩托罗拉的人来，阵仗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们要一步登天了。怎么，雷声大雨点小，合作告吹了？” 他早就派人盯着了，见雷腾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心里便认定了结果。 高翔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了起来。 马宇腾却拦住了他，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朱老板消息这么灵通？看来是自己的生意太清闲，有空关心我们这些小厂的死活。” 他打量着朱雄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看朱老板春风满面的样子，想必这次展会成绩斐然，出口订单接到手软了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朱雄飞的痛处。 飞驰电池在国内的镉镍电池价格战打得火热，几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身上的倚仗，就是靠着高利润的出口订单来填补国内市场的亏损。 可谁能想到，今年的风向变了。 欧美发达国家对镍镉电池需求锐减，来的采购商寥寥无几。 他接到的，大多是些拉美和东南亚国家的订单，数量少利润薄，连塞牙缝都不够。 朱雄飞的脸色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你……” “我们比不上飞驰这种大公司。” 马宇腾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他拍了拍高翔的肩膀。 “我们是小厂，要求不高，能拿到一张花旗国公司的入场券，就心满意足了。” 他故意把“花旗国”三个字咬得很重。 朱雄飞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死死地盯着马宇腾，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对方在炫耀，在赤裸裸地羞辱他。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着瞧！” 朱雄飞拂袖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交易会最后一天，加急办理的护照和签证终于送到了马宇腾手上。 在出发之前，他给科建科技刘健拨了个电话。 “刘总，是我，雷霆电池马宇腾。” “马总啊，有什么事吗？” 刘健心里一紧，以为对方是不是想提价，毕竟70美元的价格的确是太夸张了。 “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需要马上去一趟花旗国。贵司的考察安排您看是等我回来还是怎样？” “哦，没事。” 听到这刘健松了一口气。 “你忙你的，等展会结束，我直接去你厂里考察，你安排好人接待就行。” 之后马宇腾安排公司的其他人做好迎接科建科技的考察。 毕竟目前摩托罗拉的订单还是一个未知数，相对来说，想拿到科建的订单会容易很多。 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马宇腾和高翔走出机场，一股夹杂着工业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在酒店安顿下来后，他没有片刻休息，立刻拨通了大卫·约翰逊的电话。 “大卫先生，我是马宇腾，我已经到芝加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大卫疲惫的声音。 “马先生，你的行动力真是惊人。” “我想了解一下总部的决策进展。” “不乐观。”大卫的声音压得很低。 “样品测试结果非常完美，这一点征服了所有人。但是，董事会对你们的工厂依然有巨大的疑虑。” “供应链安全？” “是的。他们认为扶持一个生产模式如此原始的工厂，风险太高。一旦出现批量质量问题，对摩托罗拉的品牌将是毁灭性打击。董事会里，反对的声音很大。” 马宇腾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卫先生，我能理解总部的顾虑。但是，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想当面向他们解释我们的方案，化解他们的担忧。你能帮我安排一次会面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马宇腾能想象到大卫此刻的为难。 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供应商，去游说公司的最高层，这本身就是一场冒险。 “……我尽力，你们等我消息。” 一周后，摩托罗拉总部大厦，一间内部的会议室。 坐在长桌对面的，是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白人，他们是摩托罗拉全球供应链、财务和法务部门的主管。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关于雷腾的评估报告，表情严肃。 大卫·约翰逊坐在侧面，充当着引荐人。 “各位先生，感谢你们愿意见我。” 马宇腾的开场白很简洁。 “马先生，我们时间有限。” 供应链主管，一个叫鲍勃的男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你的产品很棒，但你的工厂，恕我直言，完全不符合我们对供应商的要求。” 马宇腾没有反驳，他示意高翔打开带来的手提包。 高翔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草拟的一份补充协议。” 马宇腾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我理解各位对质量稳定性的担忧。所以，我愿意在协议中加入一个条款。”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在合作的第一年内，雷腾供给摩托罗拉的任何一批次产品，只要出现由我方生产原因导致的、超过合同规定比例的质量问题，我们愿意为此支付三倍于该批次货款的赔偿金！” “什么？” “三倍赔偿？！”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位主管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被震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赌博！ 用整个公司的身家性命在赌！ 高翔站在马宇腾身后，手心里的汗已经把文件都浸湿了。 这个条款，马宇腾之前提出来的时候，他都以为老板疯了。 其实马宇腾也知道这里有风险，但可以通过对所有出厂的产品进行全面严格检测来进行规避。 虽然这样会增加不少人力成本，但比起目前的锂电池利润，这是可以接受的。 为了获得摩托罗拉的这份订单，进入国际供应链市场，获得与脚盘国供应商公平竞争的机会，他只能放手一搏。 鲍勃拿起那份补充协议，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条款，足以打消任何关于风险的顾虑。 因为一旦出事，雷腾将直接破产，而摩托罗拉甚至能从中获利。 “马先生，你确定你明白这个条款的意义吗？” 法务主管的表情变得极度严肃。 “我当然明白。” 马宇腾直起身，坦然地迎向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我比你们更相信我的工人，相信我们的管理流程。我相信，这个条款永远不会被触发。” “我所请求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的工程师团队进驻我们工厂，帮助我们把‘草台班子’变成正规军的机会。” “用你们的管理体系，加上我们的成本优势和执行力，我们能创造出这个星球上性价比最高的锂电池。”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主管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他们被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彻底镇住了。 他的疯狂，他的自信，以及那份协议背后所展现出的、不留任何后路的决心。 许久之后，财务主管鲍勃将那份协议轻轻放回桌面。 他抬头看着马宇腾。 “我们需要召开紧急董事会讨论。一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一个小时后，大卫·约翰逊推开了咖啡厅的门，他快步走到马宇腾面前。 “董事会通过了。” 高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决议扶持雷腾电子，公司这边会派出一支资深工程师团队，前往鹏城，协助你们建立符合摩托罗拉标准的生产与品控体系。” 大卫顿了顿，他看着马宇腾，表情复杂。 “一旦你们的工厂通过最终的供应商审核认证，摩托罗拉将正式把你们纳入全球锂电池供应商名录。” 马宇腾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向后靠在沙发上，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着窗外芝加哥的城市天际线。 “高翔，帮忙订机票回国吧，虽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但未来的考验还有很多。” 第22章 技术团队的到来 鹏城，雷腾电子厂。 马宇腾刚下车，王德发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马总，您可算回来了！科康的刘总上周来考察过了，对咱们的电池赞不绝口！” “订单呢？” 马宇腾一边扯下领带，一边快步走向办公室。 王德发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下去。 “下了，下了。就是……数量不多。” “多少？” “五千支。” 马宇腾的脚步没停。 五千支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们公司刚起步，手头紧，手机销量也还没谱，说是先试试水。” 王德发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解释。 “知道了。” 马宇腾推开办公室的门。 “单子再小也是单子，让弟兄们打起精神，质量上别出岔子。这是咱们锂电池在国内的第一枪。” 刘健的谨慎和拮据，恰恰反衬出进入摩托罗拉供应商的含金量。 以及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庞大而成熟的全球电子消费市场。 那才是真正的蓝海。 半小时后，雷腾所有部门负责人坐在会议室里，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刚从花旗国归来的马宇腾和高翔。 大家都知道他们去花旗国是为了争取摩托罗拉的支持。 马宇腾扫视一圈，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摩托罗拉那边，谈妥了。” 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水里引爆。 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交头接耳声嗡嗡作响。 “真的假的？咱们真拿下了？” “我就说马总出马，肯定行！” 马宇腾抬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声立刻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们同意扶持我们，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已经成功拿下订单。”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五天后，摩托罗拉会派一支技术支援团过来，协助我们改造生产线，建立品控体系。” “这是好事啊！” 技术部主管忍不住插嘴。 “是好事，也是一场考试。” 马宇腾的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过去在厂里那套按部就班的东西。每个人，都给我拿出创业的心态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的领导和管理者身份，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学生。” “摩托罗拉的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谁要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现在就可以打辞职报告。”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严肃的盯着面前的管理层。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让我们脱胎换骨。都听明白了？” 面对马宇腾的凶狠的目光，没人敢出声。 五天后，一辆商务车停在工厂门口。 高翔拉开车门，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人，穿着一身熨帖的商务休闲装，面容冷峻，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 “马总，这位就是张柯，张工，这次技术支援团的领队。” “张工，欢迎。” 马宇腾伸出手。 张柯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 他没有寒暄，目光越过马宇腾，直接投向了身后那栋略显陈旧的厂房。 “马总，你好。” 马宇腾给他们安排好住宿，对方稍作休息，第二天马上就进入工作状态。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张柯一言不发，在生产线上游走。 他早已看过资料，对这条半人工生产线的情况已经有些了解，所以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鄙夷。 他只是看，用一种近乎解剖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工人的动作，每一个物料的流转，每一个半成品的堆放。 他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文字和符号越来越多。 第二天，雷腾的会议室里。 所有高层和技术骨干悉数到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纸笔，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 张柯站在白板前，打开了投影仪。 打开了他准备好的PPT文件。 “Six Sigma，六西格玛。” 张柯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 “一种改善企业质量流程管理的技术，以‘零缺陷’的完美商业追求，带动质量成本的大幅度降低，最终实现财务成效的提升与企业竞争力的突破。” 他开始讲解DMAIC模型、柏拉图、因果图……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和复杂的图表，让在场的老技术员们如听天书，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抗拒。 马宇腾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讲解结束，他才缓缓开口。 “从今天开始，在座的各位，全部都要参加培训。张工会给你们上课，考核。谁学不会，谁跟不上，谁就给我滚蛋。”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整个雷腾工厂，被强行按下了学习键。 先是管理层，白天上班，晚上被关在会议室里上课，一个个被折磨得眼圈发黑。 等他们学得七七八八，又被要求手把手地去教导产线上的工人。 一时间，怨声载道。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还不如多加两个班多做点货！” “就是，我们是来打工的，又不是来上学的。” “累死累活一天，晚上还要背那些鸟语，谁受得了？” 马宇腾的回应简单粗暴。 人力资源部贴出一张红纸布告：凡通过六西格玛基础知识考核的工人，一次性奖励现金2000元，未来工资体系中，工资等级直接提升一级。 两千块！ 要知道，这时候鹏城产线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块左右。 整个工厂瞬间安静了，那股弥漫的怨气，被实打实的钞票砸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学习积极性。 半个月后，会议室里。 张柯团队已经彻底摸清了雷腾的家底。 他站在那块巨大的白板前，背对着众人，用黑色马克笔飞快地画出了一张雷腾的生产流程图。 从原料入库，到搅拌、涂布、辊压、封装、检测……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无比。 然后，他换上了一支红笔。 “原料检验，缺少关键化学成分的光谱分析，供应商给什么你们就要什么，这是第一个问题。” 他在流程图的起点，画下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搅拌环节，温度、湿度、时间的控制完全依赖老师傅的个人经验，没有标准化数据，可追溯性为零。” 又一个红叉。 “涂布工序，厚度均匀性抽检率不足5%，形同虚设。” 第三个红叉。 …… 张柯的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割在雷腾技术人员的自尊上。 他每说一句，就在白板上画下一个红叉。 不到十分钟，那张代表着雷腾全部心血的流程图上，已经布满了二十多个狰狞的红叉。 整个图，被批得体无完肤。 生产主管老王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紫，嘴唇哆嗦着。 “张……张工，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一个负责辊压工序的工程师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有些环节，我们承认有瑕疵，但你说的很多问题，根本就是吹毛求疵！我们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干的，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没出乱子，不代表就是对的。” 张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的标准是‘不出事’，摩托罗拉的标准是‘不可能出事’。这就是区别。”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把这些全改了要花多少钱？要多费多少工夫吗？” “那是你们老板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好几个技术员都站了起来，怒视着张柯。 高翔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都被马宇腾用手势制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马宇腾，等待他来安抚人心，为自己的员工说几句话。 马宇腾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员工，反而走到了白板前。 “张工说的，就是我们未来要达到的标准！” 一句话，让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雷腾的员工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老板。 马宇腾没有理会他们。 这段时间的学习，配合他穿越后提升的记忆和思维能力，早已让他对现代工业管理了然于胸。 知道想要通过摩托罗拉的最终考核，这是必须要满足的标准。 见得到马宇腾的支持，张柯开始针对他发现的问题讲解他的解决办法。 “这里需要增加抽检频次，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引入在线激光测厚仪。” “在涂布和烘干之间增加一个工位，实时反馈数据，一旦超出阈值，系统自动报警并停机。这样不仅能100%全检，还能减少因事后发现而造成的整批次材料浪费。” “还有这里的封装气密性检测，用水检效率太低，而且有二次污染风险。我们可以换成氦气质谱检漏法，精度更高，速度也更快。” 他一边说，一边用蓝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新的流程和设备示意图。 此时马宇腾一边认真的听和记录，一边看着在台上讲解的张珂。 张柯的专业、严谨，以及那种对工业生产流程的深刻洞察力，正是目前雷霆电池发展最需要的人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摩托罗拉的顾问？ 不，不够。 这个人，必须成为我的人。 第23章 最终审核 之后的几天，马宇腾刻意制造着与张柯独处的机会。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张柯带来的现代工业管理知识。 而张柯也惊讶于这个年轻老板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 深夜，整个工厂都陷入了沉寂，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 马宇腾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瓶冰镇啤酒和烧烤，走进了还在亮灯的临时办公室。 张柯正俯身在图纸上，用铅笔专注地勾画着什么，连他进来都没有发觉。 “张工，一起吃个宵夜。” 马宇腾把托盘轻轻放在桌角。 张柯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马宇腾拧开一瓶啤酒递过去。 “犒劳张工你的。” 张柯接过，没有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马总还没休息？” “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的那些红叉。” 马宇腾自己也开了瓶酒，靠在桌沿。 “以前觉得自己的厂子还不错，现在一看，简直就是错漏百出。”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吃着花生米。 “张工，”马宇腾状似无意地开口。 “以你的本事，在摩托罗拉，起码是高级工程师了吧？怎么还让你亲自带队，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出差？” 张柯捏着酒瓶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马总，你听说过‘职业天花板’吗？” 马宇腾没有作声，等着他继续。 “对我们华人工程师来说，在花旗国的公司里，技术再强，头顶上都悬着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张柯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能解决公司里最棘手的生产技术难题。但最后升职加薪，拿到项目主导权的，永远是那个会做PPT和会组织周末派对的白人上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瓶身上划过。 “他们会拍着你的肩膀，夸你是技术天才，是团队的基石。然后，让你继续当你的基石。” 听到对方的话，马宇腾心中一阵狂喜。 他找到了，找到了挖人的机会，就在于张柯的怀才不遇，壮志难酬。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柯的肩膀，指了指桌上那张画满了蓝色修改痕迹的生产流程图。 “在我这里，技术，就是最大的权力。” 马宇腾转身离开，留下张柯一个人，对着那张图纸和半瓶啤酒，久久沉默。 “张工，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环境？”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柯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两个月，雷腾电池的工厂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革命。 在张柯的铁腕主导下，标准作业程序被制定、印刷、张贴在每一个工位的墙上。 生产线上，代表着关键品控点的红色标记星罗棋布。 5S管理的标语和要求，从车间深入到办公室、食堂，甚至是厕所。 马宇腾则扮演了最坚实的后盾。 张柯要人，他把全厂最聪明的年轻人抽调出来组成执行小组。 张柯要钱，他二话不说，签字批款，采购最新的产线检测设备。 整个团队，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 马宇腾与张柯的关系，也从最初的合作，悄然变成了亦师亦友。 他们会为了一个工艺参数的设定，在会议室里争论到面红耳赤。 也会在攻克一个技术难关后，跑到工厂外的路边摊，就着廉价的啤酒和烤串，庆祝到半夜。 马宇腾不断向张柯描绘着他心中的蓝图。 一个不再受制于人，拥有核心技术和强大制造能力的工业企业。 一个由工程师当家做主，拥有最高话语权，技术创新能够得到最大尊重的平台。 张柯嘴上从不回应，但他留在工厂的时间越来越长，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他内心的天平，已然倾斜。 时间飞逝，转眼间跨过1998，进入了1999年的隆冬。 摩托罗拉总部的最终审核团队，如期来到鹏城。 这一次，他们将对脱胎换骨的雷腾工厂，进行一场严苛的“期末考试”。 审核持续了整整三天。 从供应商文件管理，到原材料入库检验，再到生产线上的每一个SOP执行细节，最后到成品出库的追溯体系。 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审视。 雷腾的员工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审核结果出来的那天下午，大卫·约翰逊的越洋电话直接打到了马宇腾的大哥大上。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难以抑制的兴奋声线。 “马先生！通过了！你们公司的供应商考核顺利通过了！” “审核团队的报告我刚看到，他们用了‘奇迹’这个词来形容你们的工厂！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家工厂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发生如此巨变！” 高翔和几个主管围在旁边，紧张地屏住呼吸。 “公司这边已经同意下第一笔正式订单，二十万支手机锂电池！” 大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产品规格和合同已经发到你的传真机上了！准备好你的美金账户吧！” 二十万支锂电池，按照65美元的出厂价，合同总价值1300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超过一亿！ 消息传开，整个工厂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工人们冲出车间，将马宇腾和同样一脸错愕的张柯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这是他们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用无数滴汗水换来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狂欢过后，是离别。 张柯的技术支援任务，随着审核通过而正式结束。 他即将跟随审核队伍，一同返回花旗国。 送别的晚宴上，气氛有些伤感。 平日里被张柯骂得狗血淋头的技术员们，此刻却一个个端着酒杯，真心实意地向他敬酒，说着感谢和不舍。 晚宴结束，马宇腾跟随着车辆送张柯回酒店。 车里一路无言。 酒店门口，张柯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张工。” 马宇腾叫住了他。 张柯回过头。 马宇腾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发出邀请。 “之前我问过你，有没有兴趣留下来换个工作环境，现在可以给我答复了吗？” 第24章 张柯的答复 张柯的内心猛地一颤。 “马总，你这是……” “我想邀请你担任雷霆电池的生产总工。” “我给不了你摩托罗拉那么高的年薪和福利，只能给你雷霆电池2%的股权分红。” 马宇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穿透冬夜的寒风。 “我们雷霆电池目前确实只是一家小工厂，像你这样的高级技术人才在这里可能有些委屈了。”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马宇腾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可以在这里发挥出你的所有能力，不用再担心付出得不到回报，企业的收益将与你的功劳挂钩。” “是回去继续当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技术基石’，还是留下来，和我一起将雷霆电池发展壮大，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顶尖企业？” 张柯抬起头，看着马宇腾。 他的眼中，是剧烈的挣扎，是压抑多年的不甘，是久违的野心，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鹏城冬夜的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酒店门口打着旋。 空气像是被这低温冻结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马宇腾的心脏确实在狂跳。 他盯着张柯，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用未来虚无缥缈的2%利润分红，去挖一个全球顶级企业的高级工程师。 可马宇腾赌的不是钱，是人心。 是对方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愤懑与不甘。 张柯脑海中，在摩托罗拉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 想起之前的功劳被上司霸占，因没有印度同事擅长做PPT 他努力解决的一个生产技术瓶颈，结果白人总工却用制作精美的PPT向总部汇报。 将那个技术突破阐述得天花乱坠，仿佛那是他冥思苦想的成果。 最后的项目奖金和晋升机会，自然也落到了汤姆的头上。 而他，张柯，却只能坐在台下，用力鼓掌，脸上还要挂着为团队感到骄傲的微笑。 还有一次，一个工厂的优化方案，明明是他最先提出的雏形，却被一个印度同事拉上几个相熟的工程师，包装成一个“团队协作”的成果，抢先汇报。 最后，那个印度同事成了工厂改造项目的负责人。 他们夸你是天才，是基石，然后心安理得地踩着你这块基石，一步步往上爬。 而你，永远只能是基石。 那些被抢走的功劳，那些被无视的建议，那些在周末派对上因为不擅交际而被边缘化的尴尬，此刻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屈辱、愤怒、无力。 他抬起头，看向车里的马宇腾。 张柯缓缓地，将那份协议对折，再对折，小心地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里，动作郑重，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眼中的挣扎、不甘、犹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马总，你的邀请，我答应了。” 马宇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了头顶，一股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他强行压下激动，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好！太好了！张工，我……” “但是，”张柯打断了他。 “我需要回一趟花旗国。” 马宇腾心头一紧。 “我跟摩托罗拉还有合同，这次是作为技术支援团的领队被派过来的。事情要有始有终，我必须回去，亲自办完离职手续，做好所有工作的交接。” 张柯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 听到这话，马宇腾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没问题！” 马宇腾快声答应，脸上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笑容。 “我等你！不管多久，雷腾生产技术总工程师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张柯站在车外，看着马宇腾伸出来的手。 他在寒风中，重重地握了上去。 两只手，一只布满老茧，充满了工程师的严谨与力量；一只年轻有力，充满了商人的果决与野心。 在这一刻，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张柯那张常年紧绷、不苟言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合作愉快，马总。” “合作愉快，张总工。” 送走张柯的第二天，雷腾电子厂的气氛就从通过审核的狂欢，瞬间切换到了生产的状态。 生产车间里，经过改造的生产线已经焕然一新。 新采购的监测设备安装在生产线上。 墙上，是张柯亲手制定的SOP标准作业程序，每一个工位的操作要点、关键参数、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生产线正式启动。 马达轰鸣，传送带运转，穿着蓝色防静电服的工人们，表情专注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他们的动作，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性，而是带着一种被规训过的精准。 马宇腾站在二楼的观察走廊上，俯瞰着整个车间。 这里，就是他的王国，是他野心的起点。 生产主管拿着一份排班表，快步走了过来。 “马总，按照目前的产能，我们一天可以生产三千到三千五百支锂电池。一个月下来，大概九万支左右。三个月完成二十万支，时间上是充足的。” “足够？”马宇腾的视线没有离开下方繁忙的产线。 “你是不是忘了二月份还有春节？” 生产主管愣了一下。“春节……按往年惯例，我们放十天假。但扣除这十天，剩余的时间也够用了” “你就不怕生产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意外？” 马宇腾哼了一声。 “如果出现意外，我们无法按时交货，除了合同上的赔偿外，你觉得摩托罗拉还会信任我们，将更多的订单交给我们吗？” “这份订单，是我们打进国际市场的第一炮，必须打得又快又响！不仅要按时交货，还要提前交货！让他们看看我们雷霆电池的效率和诚意！” 他的手指在生产主管手里的排班表上点了点。 “回去将这个月的排班表，全部重做！” “两班倒，改成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正好今年二月中才过年，我们还有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多生产锂电池，然后发往美国。” 第25章 准备过年 时间飞逝，转眼便进入了二月。 鹏城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愈发凛冽的湿冷海风。 雷霆电子厂的门口，几辆集装箱货车正在缓缓驶出。 第一批次的二十万支锂电池，在顺利通过了严苛的全方位检测后，终于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货轮。 马宇腾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货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身后，生产主管一脸喜色地递上一份报告。 “马总，首批发货顺利完成！我们已经联系了摩托罗拉那边，他们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二十万支锂电池的供货，他们表示完成货物的验收后就会将剩余的货款打过来。” “嗯。”马宇腾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落回办公桌上，那里摊着一份刚刚由财务整理出来的，去年的年度财务报表。 那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像一把尖刀，抵着他的后心。 去年的营收，只有不到五千万，比前年减少了近一半。 而且由于镉镍电池市场的价格战，几乎将所有的利润都打了下去。 而另一边，支出的数字却是一个恐怖的“一亿一千万”。 下半年孤注一掷地投入锂电池研发，购买全新的生产和检测设备，对两条老旧产线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还有采购昂贵的钴酸锂、球状石墨等原材料…… 每一笔，都是在烧钱。 这一进一出，几乎榨干了雷霆电子厂多年积累下来的现金流。 如果最后的锂电池研发没有成功，如果生产线的打造出了任何一点岔子，如果摩托罗拉的评估审核没有通过。 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瞬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东家，变成一个背负将父亲工厂折腾破产的败家子。 幸运的是，他赢了。 雷霆电子厂现在是摩托罗拉的正式供应商，刚完成了价值过亿人民币的锂电池订单。 而且这还仅是第一季度的订单，相信摩托罗拉那边尝到了东大产锂电池的甜头后，绝对会“真香”。 未来的订单只会越来越多。 银行那边，因为父亲一向稳健的经营风格，只有两千多万的负债，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工厂，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而且还能活得很滋润。 今年之内，必须把剩下的几条镉镍电池生产线，全部改造成锂电池生产线。 摩托罗拉的供货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诺基亚、爱立信，飞利浦这些巨头的订单，他全都要从脚盘国企业那里全部抢过来！ 马宇腾合上报表，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临近春节，工厂的生产车间里，机器已经停了。 工人们脱下了蓝色的防静电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整个车间都充斥着一种即将放假的松弛和快活。 “哎，你们说，今年过年发啥？” “那还用说？肯定有米有油啊，老传统了。” “我看不止！咱们厂现在可不一样了，都给摩托罗拉供货锂电池了，那可是美国的大公司！听说光第一季度的那20万支订单就有过亿的收入了！” “真的假的？我们生产的锂电池这么值钱的吗？” 一个年轻的工人眼睛都亮了。 “那可不！马总这次肯定不能小气。你们忘了？上次光是学那个什么六……六西格玛，就一人发了2000块的奖金！”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那笔钱我老婆到现在还夸我呢！” 议论声，说笑声，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他们或许看不懂复杂的财务报表，但他们能看懂厂门口进进出出的货车，能看懂生产线上那些崭新的机器，更能看懂自己手里的活计从半死不活变成了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雷霆电池厂，翻身了。 这是每一个工人最直观的感受。 马宇腾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静静地听着下方的议论。 他自己也曾是社畜，也曾在写字楼的办公格子间里一边痛骂小马哥画饼，一边期待着年底丰厚的年终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这些将一天中最宝贵的时光都奉献给流水线的打工人来说，什么企业文化，什么宏大愿景，都不如实实在在揣进兜里的钞票来得重要。 人心，是要用钱来收买的。 尤其是，当你要他们为你卖命的时候。 他走下楼梯，拍了拍手。 “大家静一静！”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辛苦大家一个多月了，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我知道很累。” “但是，咱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第一批货，已经顺利发出去了。摩托罗拉那边对我们的效率非常满意！”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马宇腾抬手往下压了压。 “快过年了，厂里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年货。” 他话音刚落，后勤的人就推着几辆板车走了进来，上面堆满了成袋的香米、一桶桶的花生油还有各种糖果礼包。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开始小声讨论着派谁去领。 “除了这些，”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杂音。 “我个人，再给大家一个红包。”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 “这个月，除了正常的工资和年货，所有在职的员工，每人额外发两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 整个车间，死寂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卧槽！两个月！” “我没听错吧？马总说发两个月工资当奖金？” “加上之前的奖励，那不是等于今年多拿了四个月的工资？！” 一个老师傅激动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脸涨得通红。 “四个月！俺的乖乖，比我去年一年存的钱都多！” 工人们的脸上，是纯粹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用力地拍着巴掌，有人甚至激动地把头上的帽子都扔向了空中。 马宇腾看着眼前沸腾的景象。 一家工厂的核心是什么？不是机器，不是厂房，是人。 是这些愿意为了每个月千把块的工资，每天在流水线上重复上万次同样动作的人。 是这些只要给足了钱，就愿意跟着你三班倒，把机器开到冒烟的人。 这几百万，买的是未来一年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笔买卖，划算。 生产部总监霍建军挤到他身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马总……你这……这太……” 马宇腾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让财务准备好钱了，你联系一下人力部门，今天必须把钱发下去。” “好！好！我马上去！” 霍建军立马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财务室。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猛地响起。 “马总牛逼！”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呐喊。 “马总过年好！” “谢谢马总！” 马宇腾站在人群的中心，只是微微扬起了手，然后转身，独自一人朝着办公楼走去。 第26章 小马哥 除夕夜，马宇腾家里的灯火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宽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氤氲，满屋都是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父亲马国良坐在主位，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着酒杯，声音洪亮，对着满桌的亲戚讲述着儿子的“光辉事迹”。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厂里那个情况，市场上遇到挑战，而恰逢我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当时我都想着干脆把厂子关了，安安稳稳退休算了。” “可宇腾不干！他说这是我一辈子的事业，他不能让我的心血就这样倒闭！” 马国良一拍大腿，引得桌子都震了一下。 身旁的马宇腾听到父亲的话忍不翻白眼。 当时明明是你PUA我，非要我接手厂子，结果却说成是我主动。 “就他一个人，顶着多大的压力！又孤注一掷搞锂电池，之后又是砸锅卖铁改造生产线，搞什么‘六西格玛’！当时我这心里啊，天天打鼓！” 一个堂叔夹了口菜，满脸赞叹。 “大哥，你这是后继有人啊！宇腾这孩子，有魄力！有担当！” “那可不！” 马国良喝了口酒，更加来劲了。 “现在怎么样？摩托罗拉！美国的大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要我们的货！一个季度近一个亿的出口订单！就这么拿下来了！” “我的天！一个季度一个亿？” “雷霆电池现在是更胜从前的辉煌了啊！” 亲戚们的惊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这些话语像最醇的美酒，让马国良享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马宇腾在一旁只是微笑着，时不时给父亲和长辈们夹菜、添酒，没有多说什么。 工厂里，他是杀伐果断的马总。 在这里，他只是马国良引以为傲的儿子。 这种感觉，不坏。 “大哥，我看你以后就别操心了，把厂子全交给宇腾，你就在家享清福，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舅舅李文斌笑着举杯。 “对对对！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马国良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饭后，女人们在厨房收拾，客厅里马国良、李文斌和马宇腾三人在一旁茶几上喝茶。 茶几上，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马国良给儿子和内弟各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捧着一杯，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宇腾，跟爸和舅舅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马宇腾借着几分酒劲，平日里的内敛和算计都化作了冲天的豪情。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爸，舅舅，摩托罗拉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敲门砖。” “今年，我要把剩下的镉镍电池生产线全部淘汰，全部换成锂电池生产线！努力把索尼的锂电池踢出摩托罗拉的供应链！” “之后，我还要主动出击！拿下诺基亚、爱立信、飞利浦，这些欧洲巨头的订单” “脚盆国企业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凭什么不能做？我要把他们的订单，一块一块地抢过来！” “我要让‘雷霆’这两个字，成为全球电子厂商都知道的品牌！我们不但要在产能上扩张，还要在研发上继续投入，掌握更多的锂电池专利！” 一番话，说得马国良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创业的年代。 舅舅李文斌一直安静地听着，他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 “志向不小，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 “但是，宇腾，你有没有想过，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马宇腾的豪情一滞。 “你现在所有的宝，都压在了摩托罗拉的锂电池订单上。厂里的现金流，看着健康，其实非常脆弱。万一摩托罗拉那边有什么变动，或者国际市场起了风浪，你怎么办？” 李文斌看着他。 “我在外贸局工作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国际市场的起起落落，我觉得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马宇腾的酒意。 是啊，雷霆电子厂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所有的繁荣都建立在单一品牌的国际订单上。 这太危险了。 他必须挖掘更多的收入来源。 大年初五，花城。 大学同学会的包厢里，觥筹交错，烟雾缭绕。 一群已经褪去青涩，换上社会人外衣的年轻人，高声谈论着工作、薪水和对未来的憧憬。 马宇腾坐在角落，有些意兴阑珊。 毕竟经历过工厂上千号人的生存压力，他这些刚工作的同学讨论的事情在他看来有些过于无聊了。 “腾哥！”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马宇腾回头，看到了自己大学时最好的兄弟，马明。 他端着酒杯，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暮气。 毕业后，他进入到了花城移动通讯局，捧上了一个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小明，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马明在他身边坐下，灌了一大口啤酒。 “没什么，有点吵。” 马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 “真羡慕你啊，自己当老板，干自己想干的事。哪像我，天天在单位里端茶倒水，看领导脸色，一眼就能望到退休那天。” 他用力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腾哥，你还记得吗？大学时候，我们俩和其他同学一起，完成了网聚的那个邮箱系统后。你当时怎么说的？” 马明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说，网聚的门户网站没有前途，国外的那个ICQ软件才是互联网的未来，你要做国内的即时通讯软件，创造一家互联网巨头企业！” “怎么现在……就回家继承家业，天天在工厂里跟那些电池打交道了呢？” 马明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马宇腾脑子里的锁，然后用力一拧。 “咯噔”一声，尘封的记忆和梦想，瞬间喷涌而出。 成为互联网巨头。 那才是他最初的野望。 阴差阳错，他接过了父亲的工厂，成了一个每天计算成本、利润、产能的生产企业老板。 但其实做实业也挺好。 看着几百号工人在自己的工厂里找到饭碗，养家糊口。 看着自己生产的产品销往全世界。 那种成就感，是虚拟世界给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不能两者都要？ 舅舅的话，马明的话，在他脑中不断交织、碰撞，最后汇成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 他自己目前分身乏术，必须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雷霆电池这家企业里。 他成不了那个改变中国互联网格局的小马哥。 但是，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才吗？ 他有不错的IT技术，还有当年两人一起做项目时就展现出的管理能力。 自己或许可以通过投资他创业，并用自己脑中的见识来为他保驾护航！ 然后再用互联网这个风口赚来的财富，反哺到需要巨大投入、漫长积累的实业当中。 用一个篮子里的鸡蛋，去孵出另一窝鸡！ 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马宇腾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冲上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一把抓住马耀明的手臂，让对方吃痛地咧了咧嘴。 马宇腾的身体前倾，灼灼地看着他。 “小明，别在单位混日子了！” 马明愣住了，“腾哥，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了包厢里所有的嘈杂。 “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那个即时通讯软件，我一天都没有忘！” 他看着马明那张错愕的脸，一字一句。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等过了年，你来鹏城找我。我们两兄弟，共谋大业！” 马明听到这，神情也兴奋了起来。 “行，腾哥，等过了年，我就去鹏城投奔你！” 马宇腾感觉对方似乎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的场合不合适，等他来到鹏城后，再慢慢交流。 第27章 准备动手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天气难得暖和起来。 马国良靠在藤椅上，端着紫砂杯，脸上的红光比除夕夜喝了半斤茅台时还要盛。 他还在回味着前几天亲戚们众星捧月般的吹捧，每回味一次，嘴角的弧度就咧开一分。 “宇腾啊，你是没看到你三姑父那表情，他女儿在单位混了个副科，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我一提咱们厂拿了摩托罗拉近一个亿的订单，他那脸，啧啧，跟调色盘一样。” 马国良呷了一口茶，舒坦地长出一口气。 “还是生儿子好啊！我这辈子，值了！” 马宇腾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煮水、洗杯、续茶，动作不急不缓。 他听着父亲的感慨，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天，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爹就是这样，好面子，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那就让他多享受一会儿。 等马国良的感慨告一段落，心满意足地再次端起茶杯时，马宇腾才把一沓刚整理好的文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先给父亲续上滚烫的茶水，平静地开口。 “爸，等过完年正式开工，我准备动一动公司的王德发，王叔。” 话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茶汤里。 马国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暖融融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动他？你说动王德发？” 马国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你会有这个想法？虽然他一开始有点不太尊重你，但他毕竟是公司里的元老！当年我从国营厂出来单干，他是第一个跟着我辞职的！” 在他看来，这些跟着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是雷霆电子厂的根基，是人情，是道义。 马宇腾没有争辩。 他知道父亲的性格十分重视与这帮老兄弟的情义。 他只是把手里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推到了父亲面前。 “爸，你先看看这个。” 马国良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拿过了文件袋。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叠纸。 第一页，是一份镉镍电池的供货合同复印件。 马国良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虽然市场上镍镉电池确实在打价格战，但这个价格也太低了。 基本压着成本线，甚至可以说雷霆电池根本不赚钱。 “胡闹！这个价钱是哪个冤大头签的？” 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随即翻到合同末尾的签字栏，正是“王德发”三个字。 而签约时间，正是他身体不适住院的那段时间。 马国良的呼吸一滞。 他继续往下翻。 一份又一份的合同，都是在低价出货…… 这些合同的供应商，都是之前长期合作的客户，但之前的供货都没有过这样的低价。 如果说合同只是让他起了疑心，那么后面附着的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则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一笔笔款项，从各家客户的账户，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 账户的户主名字，叫“刘翠芳”。 马宇腾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刘翠芳，是王德发的妻妹。这个账户，有来自各家客户的大额资金，转到她的银行卡上。” “这些东西，是我之前拜访老客户的时候，他们主动给我的。” “王德发主动向他们索取回扣，说可以低价给他们供货。” “这次看我们拿下了摩托罗拉的订单，想着未来可能需要采购我们的锂电池，就把这些东西当成了投名状。” 证据链条，完整得让人无可辩驳。 马国良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怒火。 他看着那些刺眼的数字，每一笔，都像是从雷霆电子厂的血管里抽出去的血。 他身体当时出了问题，将工厂暂时依托给他。 他万万没想到，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的“好兄弟”，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他的信任！ “砰！” 一声巨响，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石桌上，四分五裂。 “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马国良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摇晃。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我拿他当兄弟！厂里有利润，我给他的分红哪年少过？他儿子出国留学，我还包了个十万的红包！他竟然……他竟然这么对我！” 愤怒的咆哮在小院里回荡。 马宇腾静静地看着，没有劝阻。 他需要让父亲把这股火气宣泄出来。 许久，马国良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落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神复杂地落在那些合同上。 他想起了八十年代末，工厂刚起步，资金周转不开，银行催着还贷。 是王德发二话不说，回家把老婆压箱底的金镯子、金项链拿去当了，把钱塞到他手里。 他还想起了当年为了完成第一笔订单，他和王德发带着几个工人，在车间里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累得倒在地上就睡着了。 那些一起吃苦，一起喝酒，一起吹牛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可眼前这些白纸黑字，又在提醒他，人心，是会变的。 马宇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重新拿起一个杯子，给父亲倒上茶，语气依旧平静。 “爸，我知道你念旧情。但是，厂子是厂子，情分是情分。” “这种蛀虫留在厂里，不是寒心，是烂心。今天他能在镉镍电池上伸手。明天，他就能在锂电池上伸手，那可就不是几十万的事了。” 马宇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情分的表皮，直指问题的核心。 马国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解脱。 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老了，看不懂现在这些门道了，也管不动了。”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上，有他当年没有的果决和狠辣。 “你放手去做吧。”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停顿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补充道。 “但是，宇腾，给他留条活路。毕竟……毕竟跟了我大半辈子。把钱追回来，开除就行了，别……别把他送进去。” 马宇腾收起桌上的文件，点了点头。 “我明白。” 第28章 年后的工作会议 正月初八一过，雷霆电子厂正式开工。 开工第一天，全体管理层会议在崭新的会议室里召开。 会议室里，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松弛感和满足感。 “马总年轻有为啊，咱们厂今年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那可不，背靠摩托罗拉这棵大树，咱们还愁什么？” “今年大伙儿的年终奖，怕是又要翻番咯！” 众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言语间充满了“一单吃饱，全年不愁”的安逸。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生产主管也是忍不住开口。 “今年忙活到现在，总算把摩托罗拉的订单的订单完成得七七八八了，等再忙活一周就能将20万支锂电池全部生产完。” “之后的日子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剩下的那些镉镍电池订单做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加上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我们未来服务好摩托罗拉这个“大财神爷”就好了。” “对，老周说得有道理！那些镉镍电池订单，利润薄，还占地方，早就该淘汰了。” “没错，集中力量办大事嘛！” 附和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最高效、最稳妥的方案。 抱紧一条金大腿，远比伺候一群小客户要轻松得多。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 他可以接受工人们的乐观和短视。 但作为雷霆电池的管理层，绝对不能具有这样的心态。 当初镉镍电池市场是怎么被拖垮的？ 不就是因为技术门槛低，大家一窝蜂地涌进来打价格战，最后把整个行业都做烂了。 现在工厂才刚刚翻身，这些人又开始飘起来了。 所有人都只盯着摩托罗拉这块最肥美的肉。 却完全忘记了，把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一个客户身上，无异于把脖子伸出去，等着别人来掐。 “砰！” 马宇腾猛地一拍桌子。 厚实的会议桌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主位上那个脸色冰冷的年轻人。 马宇腾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整个人充满了一种压迫感。 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忘了我们差点是怎么死的吗？” “把工厂的命脉，完完全全地交到摩托罗拉手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人家是做慈善的？今天他们能把我们捧上天，明天就能让我们活活摔死！” 他的质问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刚刚还轻松愉悦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沉重而压抑。 “索尼、松下、三洋，哪一个不是行业巨头？我们抢了他们的订单，你们以为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会无动于衷？” “他们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在价格上或者技术上做点文章，摩托罗拉随时可以换掉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办？再去求着那些被我们放弃的老客户吗？” “温水煮青蛙的故事，都听过吧？” 他怒吼出声，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进则退！躺在功劳簿上等死，就是你们在新的一年里，给我做出来的计划？！”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位平日里还算温和的“少东家”，竟然有如此雷霆万钧的一面。 那股子狠劲，比他爹马国良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骂完，马宇腾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他转向研发部的代理主管高翔，后者正襟危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翔！” “在！马总！”高翔几乎是弹了起来。 “研发部，立刻给我立两个新的研发计划！” 马宇腾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第一，继续提升我们现有锂离子电池的能量密度和循环寿命！我要我们的产品性能，永远保持住国际先进水平！” “第二，给我预研聚合物锂电池技术！” “我从国际期刊上看到过相关了研究内容，锂聚合物电池对比目前的锂离子电池能够获得更高的能量密度，以及更好的低温性能，是下一代锂电池的发展方向。” “目前花旗国和脚盘国机构已经开启了这个方面的研究，我们不能落后于他们太多。” 高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马宇腾那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头：“好的！马总！” 马宇腾又把头转向市场部。 他本想接着布置开拓诺基亚、爱立信这些欧洲巨头市场的任务，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环视了一圈市场部的几个“老将”。 一个个都是跟着他父亲打江山过来的，在国内跑业务是一把好手，能喝酒，能吹牛，能跟客户称兄道弟。 但让他们去跟欧洲人打交道？ 别说商务谈判了，让他们说一句完整的英语都费劲。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有宏伟的蓝图，却没有能够执行到位的兵马。 生产线上最关键的总工程师张柯，还要等他处理完花旗国的事情才能正式到岗。 换血，必须换血。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在整个会议过程中，有一个人始终一言不发。 副厂长王德发。 从马宇腾发飙，到布置任务，他始终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没有人能看清他藏在阴影里的表情，仿佛这场会议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压力，也终于明白了，马宇腾想要的，绝不仅仅是做一个小小的摩托罗拉供应商。 人群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脚步都有些沉重。 王德发也站起身，混在人群里，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 “王厂长。”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王德发的脚步一顿，身体僵了一下。 “过来我的办公室，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第29章 毫不留情 王德发跟在人群后面，脚步沉重。 马宇腾办公室的门，此刻在他眼里，如同猛兽张开的巨口。 他不知道马宇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这个年轻人靠着锂电池项目彻底掌控了工厂，自己就学乖了。 考虑到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己处处低调，事事退让。 开会不发言，决策不插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按理说，马宇腾应该没理由再来找自己的茬。 难道是关于那些镉镍电池的烂摊子？ 那些合同确实是他签的，但可以解释为了清库存，回笼资金。 商场上的事，价格有高有低，总不能只许赚不许赔吧？ 王德发心里不断盘算着，一边给自己找着理由，一边调整着脸上的表情。 等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谦和恭顺的笑容。 “小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既没有起身，也没有客套地让他坐。 他只是抬起手，将桌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推到了桌子边缘。 动作很轻，却让王德发的心猛地一跳。 “王叔，这些资料，你给我解释一下？”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走上前，拿起那个文件袋，心里还在想着说辞。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镉镍电池供货合同。 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果然是这事。 “小马总，这个……当时老厂长住院，厂里人心惶惶。咱们的锂电池还没量产，资金压力大。” “我就想着，赶紧把这些库存的镉镍电池处理掉，回笼点资金。价格是低了点，但也是为了工厂着想，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嘛！”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翻，准备找些对自己有利的条款。 然而，翻过几页合同，几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流水单上，一个加粗的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球。 刘翠芳。 王德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在颅内引爆，眼前瞬间发黑，手里的纸张都差点没拿稳。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流水记录，这些资料马宇腾是怎么拿到手的？ 完了。 这些资料将他所有的侥幸和辩解都砸得粉碎。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马宇腾！你凭什么去查我妻妹的银行流水！” 王德发猛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我跟了你爸二十多年！从一个小作坊干到现在！我为这个厂子流过血，出过力！当年为了第一笔贷款，我把我老婆的金镯子都当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过去的功劳和情分来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去找你爸！我要去问问他！他是不是就这么看着你把我们这些老兄弟一个个都赶尽杀绝！老厂长不会同意的！”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马宇腾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看着王德发气急败坏的表演，像在看一出蹩脚的戏剧。 直到王德发的手摸到门把手，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用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这份东西，我爸已经看过了。” 王德发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原地，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却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马宇腾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瞬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爸念旧情，让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 “你自己申请辞职，然后把这些年吃进去的回扣，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不然，下一次来跟你谈话的，就不是我，是经侦大队了。” “老马总也同意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德发。 他最后的靠山，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兄弟情义”，原来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崩塌了。 马国良，那个他跟了半辈子的老大哥，亲手放弃了他。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地转过身，踉跄着坐回到刚才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王德发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哆哆嗦嗦地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猛吸了一口，像是要吸走全身的恐惧。 “我……我认栽。” 他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钱，我会还上。辞职信，我今天就写。” 说完，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这间让他坠入地狱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一份手写的辞职信和一张存着两百七十三万现金的银行卡，被送到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这个盘踞在工厂多年的毒瘤，被正式拔除。 但马宇腾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德发能贪污这么多钱，市场部那边不可能毫不知情。 下面做事的人有可能人微言轻。 但上面的管理层肯定知道这情况。 就算没有同流合污，也是严重的失职。 更何况，那几个只会喝酒吹牛的老油条，根本无法胜任他接下来开拓国际市场的任务。 与其一个个去甄别，去敲打，不如一次性解决。 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拨通了人事部负责人刘国强的内线。 “刘经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刘国强敲门走了进来，态度恭敬。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你去跟市场部所有经理级以上员工谈谈，公司要解除他们的劳动合同，包括部门负责人何总。” 刘国强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马总，为什么啊？而且将市场部的核心骨干一下子全开除了了，业务怎么办？” “照我说的做。” 想到这马宇腾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需要做出补偿吗？” 按照马宇腾的想法，这些人估计都不干净。 而且他也相信人事部门熟悉各种将员工逼走的手段。 但考虑到目前没有证据，他也懒得去慢慢调查了，干脆按照劳动法要求办算了。 毕竟他是一位遵纪守法的“老实人”。 “所有人员，按照N+1的标准给经济补偿吧。” “至于市场业务，先尽量保持住目前的订单吧。” 想到这，马宇腾就感到有些头疼。 现在的雷霆厂真是哪哪都缺真正的人才。 现在的顶级人才都是优先选择进入外企或者是大国企，愿意进入私人企业的是少之又少。 第30章 张柯的辞职 美国，摩托罗拉总部。 生产部门负责人汤姆悠闲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光线切割成一条条，照在他志得意满的脸上。 张柯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嗨，张！快坐，要不要来杯咖啡？我刚换了新的哥伦比亚咖啡豆，味道棒极了。” 汤姆热情地招呼着，在他眼里，张柯不仅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技术骨干，更是他晋升路上最坚固的垫脚石。 张柯没有坐下，只是走上前，将那个信封轻轻放在了汤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 汤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放下咖啡杯，难以置信地拿起那个信封。 “辞职？张，你是在开玩笑吗？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他不相信，这个在他面前一向勤勤恳恳、甚至有些木讷的“技术基石”，竟然会主动离开。 这个他眼中最“听话”的工具，怎么会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开玩笑，汤姆先生。” 张柯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决绝。 汤姆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又充满诱惑的表情。 “噢，张，我的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薪水的问题？这完全可以谈！我正准备向上面为你申请晋升，高级技术经理！薪水，上浮30%！怎么样？”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张柯身边，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张柯看着汤姆这张虚伪的脸，脑海里一幕幕画面闪过。 那些他通宵达旦攻克的技术难题，在最终的汇报会议上，都变成了汤姆口中“在我的带领下，团队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每一次项目成功后，汤姆总会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 “干得不错，张，继续努力。” 而功劳簿上，汤姆的名字永远在第一位，他的名字，只是后面一长串名单里毫不起眼的一个。 他不想再忍了。 “汤姆先生。” 张柯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真的认为，我申请辞职是为了加薪吗？” 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 张柯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他。 “还是说，你需要我的努力成果，来让你在下一次的董事会上，为你自己邀功？”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汤姆伪善的面具。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张柯，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直都很器重你！” “器重？” 张柯的笑意更冷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将那封辞职信往前推了推。 “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基石，尤其是踩在上面的人，还总嫌弃石头硌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留下汤姆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走出摩托罗拉大楼的瞬间，加州的阳光洒在身上，张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座压在他身上，名为“前途”和“安稳”的大山，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枷锁的自由。 这是他来到美国这么多年，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回到位于郊区的独栋小屋，妻子李慧正在准备晚餐。 李慧是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大学同学，同为华裔精英，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到了中层。 “我回来了。” 张柯换下鞋子。 “今天怎么这么早？” 李慧从厨房探出头，笑着问。 张柯走到她面前，没有拐弯抹角。 “我辞职了。” 厨房里锅铲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李慧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你说什么？辞职？为什么要辞职？” 她无法理解，丈夫为什么要放弃摩托罗拉高级工程师的职位，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有着优渥的薪水和体面的社会地位。 “我准备回国，去鹏城一家私营的电池厂。” 张柯补充道。 “私营电池厂？”李慧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放弃了世界五百强，要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小厂？张柯，你是不是被骗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花了多少年学习和努力才获得的？” 面对妻子的连声质问，张柯没有争辩。 他只是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平静地，将自己在公司的遭遇，那些被抢走的功劳，那个无形却坚硬的“天花板”，一点一点地讲了出来。 “慧慧，我不想再当一个工具了。我不想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是一个高级工程师，看着一个个不如我的汤姆，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焰。 那是李慧许久未曾见过的，名为“野心”和“尊严”的火焰。 “那个小厂的老板很年轻，但他给了我一个承诺，让我去做生产技术总负责人，去负责整个工厂的生产体系。我不是去打工，我是去创造一份事业。” 张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将自己的规划全盘托出。 “你给我半年时间。我先去鹏城，把一切都安顿好。等雷霆电池步入正轨，我就把你们娘俩接回去。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在中国的土地上长大，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李慧看着丈夫的眼睛，那团火烧得她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大学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那个说要用技术改变世界的男人。 这些年安逸的生活，似乎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也磨灭了那团火。 现在，那个男人回来了。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点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锅铲。 “我等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但是，张柯，你必须向我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张柯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个点头里的承诺。 他转身打开电脑，没有丝毫犹豫，订下了一张三天后飞往鹏城的单程机票。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鹏城火车站。 出站口人潮汹涌，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马明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挤出了人群。 他的神情不复之前同学聚会上的疲惫，反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以及与兄弟一起闯荡互联网世界的兴奋。 第31章 马明来了 鹏城火车站。 空气里全是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糊在所有人的脸上。 马明拎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在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从出站口挪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吵闹又混乱，可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同学会上马宇腾说的那些话，这几天在他脑子里来回地放。 他二话不说，就背着家里人，把通讯局那个一眼看到头的铁饭碗给辞了。 生活不止眼前的铁饭碗，还有兄弟和远方的“饼”。 带着全部家当和对未来的念想，来到了这座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城市。 他要跟兄弟联手，干票大的！ 正伸长脖子四处找人，一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闯进了他的视线。 白纸板上，用黑笔地写着三个大字：马耀明。 马明愣了下，拖着箱子走了过去。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很沉稳，一见他过来，就露了个客气的笑。 “您是马明先生？我是马总的司机，姓张。” “马总？”马明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马宇腾，马总。” 张司机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转身放进旁边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后备箱里。 马明坐进柔软的后座，车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车一路开进了宝安区的一片工业园，最后在一个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雷霆电池”。 四个蓝色大字镶在门楼上，有点晃眼。 从车窗看进去，一栋接一栋的厂房，穿着统一工服的工人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马明看着这阵仗，心里翻江倒海。 他本来以为马宇腾就是回家接手了一个家庭小作坊，现在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行政文员模样的年轻姑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马明跟着她，穿过庞大的厂区，走进了办公楼。 这一路上，他看见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埋头工作的员工，墙上挂满了他只在书上见过的各种质量体系认证证书。 他感觉自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没什么两样。 终于，行政姑娘在顶楼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马总，马耀明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 马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马宇腾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整个厂区。 他身上穿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但那股子气势，跟同学会上那个还有点腼腆的年轻人，完全是两个人。 “小明来了。” 马宇腾转过身，没半句废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马明有点手足无措地坐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宇腾也没给他客套的时间，直奔主题。 “小明，大学时候咱们俩说过的想法，还记得吗？” 他不等马明回答，转身大步走到墙边的一块巨大白板前，抓起笔，用力写下几个字。 即时通讯软件。 马明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们要做的，是一款能改变中国人沟通方式的软件。”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马明的心坎上。 他没停，脑子里的东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往外涌。 “即时通讯，核心是在线聊天。我相信在线聊天将成为未来互联网的基础需求之一，就跟我们生活中的水电煤一样，每一位网民都离不开它。”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说像网聚这样的门户网站未来没有前途。” “因为门户网站并不是互联网世界的必需品，而且也没有壁垒。” “首先是技术上，门户网站并没有太大的技术难度，另外在模式上也没有独特之处，谁都能做。” “而即时通讯则不一样，用户规模就是它最大的壁垒。”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你的所有身边的朋友都在使用我们的即时通讯软件，你还会用其他的公司的产品吗？跟谁聊天？” 马宇腾用笔头重重地敲了敲白板。 “现在国内并没有类似ICQ这样的产品，因此这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机会。” “考虑到目前的拨号上网模式，下载速度仅有5K/秒，所以，我们的软件，客户端的安装包，必须压到200K以内！” “200K？” 马明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就是学软件编程的，太清楚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了。 现在市面上随便哪个破软件，安装包都得按MB算。 “对，就是200K！” “只有把客户端做得足够小，小到用户花几分钟就能下完，我们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抢占市场，圈最多的用户！用户量，就是即时通讯软件的核心！” 马明还没从200K的震惊里缓过神，马宇腾又甩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这只是第一步。” “软件的底层架构，必须是分组模块化！” 马宇腾在白板上飞快地画了几个方框，用线条连起来。 “通讯模块、用户资料模块、好友列表模块……每个功能都是一个独立的包。以后更新维护方便，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不停地往上加新功能！” 马宇腾太清楚企鹅帝国的发展道路是怎么走的了。 他可不想几年后，因为用户暴增和功能迭代，把自己的软件搞成一坨谁也动不了的“祖传屎山代码”。 地基，的从软件诞生的第一天就要打好！ 听着马宇腾的构想，马明激动得脸都红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客户端大小，解决了推广。 模块化架构，解决了未来。 “腾哥！你牛逼！这想法绝了！” 马明再也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马宇腾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干！我给你当项目经理！咱哥俩一起，把这玩意儿做出来！” 马宇腾看着他狂热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马耀明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不，我不是让你来给我当项目经理的。” 马明愣住了，脑子彻底卡壳。“那……那是？” 马宇腾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他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明的天灵盖上。 “我出钱，出思路，定方向。” “你，来当这家新公司的CEO。” 轰！ 马明彻底傻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马宇腾。 大脑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我？ 我不是来投奔兄弟，找份工作的吗？ 怎么一眨眼，我就要成CEO了？ 第32章 明讯网络成立 CEO？ 这几个字像炸雷，在马明的脑子里连环引爆，炸得他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经典的哲学三问，此刻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好半天，马明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连连摇摆，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腾哥，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我……我不行！” 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我就是个写代码的，顶多算个程序员，管管几个人还行。CEO？那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马明急得脸都涨红了。 他以为自己辞掉铁饭碗，是来投奔兄弟，当个技术骨干，当个项目经理，已经算是天大的机遇了。 结果兄弟一开口，就直接支持他创业，担任CEO。 之后是不是还要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这哪是机遇，这简直是要命！ 马宇腾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项目我实在是没时间自己弄。”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雷霆电池这边，由于我爸身体不好，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等着我吃饭，我必须盯着。” “即时通讯软件这边，从开发到推广，再到日常运营，哪一样不是耗费心血和时间的事？我分身乏术。” 马宇腾走到马明面前，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明，你别忘了，大学的时候，是谁带着那个七拼八凑的开发小组，熬了无数日夜，硬是把那个‘网聚’邮箱系统给做出来的？” 马明愣住了。 “那个项目，我只是负责个技术方向和框架，具体实现全是你带着人搞定的。你不是没有能力，你只是缺一个平台，缺一个让你放手去干的机会！” 马宇腾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钥匙，狠狠地插进了马明尘封已久的心门。 是啊，大学时候…… 那些热血沸腾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技术难题争得面红耳赤的瞬间，那些项目成功后大家一起喝得东倒西歪的畅快…… 他看着马宇腾，看着这个给了自己无限信任的兄弟。 马宇腾说得对，他缺的不是能力，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把脑子里所有想法都变成现实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面前。 失败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再找份工作，之前网聚的丁总不也邀请过我加入嘛。 马明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抬起头，之前眼神里的慌乱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好！”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腾哥！我干了！你信我，我就拿命给你干出来！” 看到兄弟眼里的火被彻底点燃，马宇腾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味儿。 他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打工仔，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跟他一起开疆拓土的合伙人。 “好，那我们先给新公司和软件取个名字。” 马宇腾当即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两人立刻开始了头脑风暴。 “公司就叫‘明讯网络’。” 马宇腾直接拍板。 “光明的明，通讯的讯。寓意我们要做的，是开创一个光明的通讯时代。另外，也嵌了你的‘明’字。” 马明心里一热。 把他的名字放进公司名里，这份看重，比任何话语都来得实在。 “软件呢？” “就叫‘PP’。”马宇腾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母，“我打算用企鹅作为这款软件的形象，正好企鹅的英文是penguin，所以昵称是PP。” “明讯网络，PP……” 马明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越念越觉得有劲。 “好！就叫这个！” 名字敲定，马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腾哥，那……启动资金得要多少？我工作的时间还不长，加上之前大学时跟着你赚的钱，有……有两万多块。虽然不多，但我也全投进去！” 他把自己的老底都掏了出来，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马宇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期，三百万。” 轰！ 马明的大脑再次宕机。 三……三百万？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掏了掏，又问了一遍。 “多……多少？” “三百万。”马宇腾重复了一遍。 他在大学的时候接了不少软件开发的活。 马明他们都是拿几千几百的劳务费用，并不清楚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然后马宇腾继续补充道。 “为了规范化运作，也为了以后能吸引更多的投资，我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用来投资‘明讯’。” 马明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你的投资公司……叫什么？” 马明有些好奇地问道。 马宇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鹏城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些顽强生长的绿树。 “硅谷有个很厉害的投资公司，叫红杉资本，名字来源于北美最高大的红杉树。” “我们鹏城，到处都是红棉树。春天开花，红得像火，热烈又坚韧。所以，我的公司，就叫‘红棉资本’。” 之后的一切，对马明来说都像是在做梦。 马宇腾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之后他考虑到马明刚来鹏城人生地不熟，于是让雷霆电池的法务帮他找了一家代理公司办理“明讯网络”的企业注册。 紧接着，就是签协议。 红棉资本的公章，和明讯网络那枚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公章，郑重地盖在了投资协议上。 协议内容很简单。 红棉资本注资三百万人民币，占明讯网络70%的股份。 马宇腾没有要马明的那两万块钱，而是让他以技术和管理入股，占20%的股份。 剩下的10%，作为预留的员工股权激励池。 当马明在股东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看着那20%的字样，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本来准备到鹏城打工的。 结果现在却成了一家注册资本三百万的互联网公司CEO，兼第二大股东。 第33章 张柯归位 明讯网络成立了，但办公室连个影子都没有。 马宇腾贯彻了他抠门的行事准则，直接把雷霆电池厂区里一间闲置的办公室给腾了出来。 几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最贵重的就属几台在华强北配的组装电脑。 这就算是新公司的办公区了。 美其名曰，初创公司要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 毕竟花旗国那边的IT公司流行在自家车库里创业。 对比起来，明讯能在工厂里有一间办公室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了。 马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PP软件的实现。 考虑到公司刚起步，招人难，薪水也开不起太高，马明干脆把主意打到了母校的学弟们身上。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南方理工大学软件学院的师弟们。 都是之前曾经一起为马宇腾干过软件外包活的熟手程序员。 正好他们现在大四下学期，课业基本结束，正在找实习单位的时候。 马明开出的条件简单粗暴：管吃管住，发实习工资，最重要的是，给开实习证明。 对于还没走出校门的学生来说，这吸引力足够了。 于是，没过几天，雷霆电池厂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就多了一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 他们围在马明身边，听着他讲解着TT的模块化构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对他们而言，能参与开发一款全新的即时通讯软件，比去大公司当个传递文件的实习生有意思多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充满了技术宅独有的热血味道。 就在[[软件的开发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马宇腾坐进了他那辆黑色的皇冠轿车。 张叔熟练地发动汽车，汇入鹏城的车流。 “去机场。” 马宇腾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期待已久的那个人，终于要到了。 鹏城机场国际到达出口。 马宇腾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 张柯瘦了些，但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身上那股属于顶尖技术人才的沉静气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一个多月未见，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生疏。 没有热情的拥抱，只是一个有力的握手。 “欢迎再次来到鹏城。” “我来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龙华区的雷霆电子工厂。 路上，马宇腾说起了对张柯的安排。 “厂里的宿舍区，我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单间，带独立卫浴的。你平时工作累了，可以随时过去休息，方便。” 张柯点点头。马宇腾继续补充。 “另外，考虑到嫂子和孩子以后要过来，我在工厂不远处的景华新村，租了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精装修，家电齐全，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张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这种无微不至的安排，是汤姆那种人永远不会做的。 他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被重视的工作伙伴。 回到工厂，张柯先去宿舍放下了行李，简单洗了把脸，就直接来到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宇腾也没废话，直接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了过去。 “你的职位，生产技术总负责人。负责整个雷霆电池工厂的生产工艺、技术改进和质量体系。我给你开的年薪是三十万人民币，另外，还有工厂每年利润2%的股权分红。” 张柯拿起那份聘用合同，目光在“三十万”和“2%股权分红”上扫过，内心毫无波澜。 三十万人民币，换算成美元还不到四万。 他在摩托罗拉的时候，不算奖金，基础年薪就接近五十万美元，是现在的十倍还多。 至于那2%的股权分红，得要马宇腾愿意分红才能拿到手。 如果公司一直处于扩张阶段的话，可能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钱，从来不是他回来的主要目的。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才华，不受掣肘的平台。 他要的，是创造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在入职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张柯将文件递了回去。 “马总，谢谢你的信任。”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一个消息。” 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 张柯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因为人力成本的问题，摩托罗拉准备关闭位于伊利诺伊州的手机组装工厂。” 马宇腾心头猛地一跳。 张柯没有停，继续抛出更重磅的信息。 “工厂里所有的生产设备，包括一整套当时最先进的手机生产线，都准备打包处理。他们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买家！” “我们可以考虑将这套手机生产线买下来，进入3C代工行业。” “这几年3C行业发展迅速，也正是我们锂电池未来最重要的使用者。” “代工业务能够为我们未来的锂电池销售带来一个非常好的渠道。”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3C代工？ 这四个字在马宇腾的脑子里盘旋，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锂电池、3C代工…… 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该去造车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未来的模板，会是那个把锂电池销量做到世界第一的“宁王”。 可现在命运好像给他开了个玩笑，硬生生把他往“BYD”的那条路上推。 他看着张柯，这个他费尽心思从美国挖回来的技术大神，第一天上班，就给他带来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公司未来走向的消息。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一片片规划整齐的厂房。许久， 他转过身，看着张柯。 “这条生产线，你了解多少？” “摩托罗拉位于伊利诺伊州哈佛市的工厂，于1992年建成，是他们为了生产首款数字手机而专门建造的。巅峰时期，那里的工人超过了五千名。” 五千名工人！ 马宇腾心里盘算了一下，这规模比他整个雷霆电池厂还要大上好几倍。 “后来，他们虽然开始把大部分手机的组装业务外包给了东大的代工厂，但这个工厂一直被保留下来，专门生产他们最高端的旗舰产品。” 张柯继续解释。 “但美国的劳动力成本涨得太快了，就算是摩托罗拉也撑不住，所以最终决定彻底关闭这个工厂。” 第34章 参观富士康 马宇腾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人才，上班第一天就给他画了这么大一张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向上管理？ 3C代工，这个领域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他虽然心动，但脑子还没热到发昏。 雷霆电池厂能有今天，靠的是他父亲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和他自己对市场的精准判断，不是靠赌。 “张工，我们是做电池的。” 马宇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虽然都属于电子工业品，但隔行如隔山。3C代工这个行业，我们工厂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懂。这么贸然冲进去，风险太大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支撑这个疯狂的决定。 光靠张柯的一面之词，还不够。 必须亲眼看看，目前时代的3C代工生产，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鹏城作为东大电子产业的前沿阵地，从不缺工厂。 而其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那个号称“代工之王”的富土康。 不过他并不认识富土康的人。 一个念头在马宇腾脑中闪过。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的舅舅，李文斌。 鹏城外贸局局长。 这个年代，代工业务基本都来自国外的大品牌，产品生产出来，最终还是要通过外贸的渠道出口。 要说谁跟这些代工厂打交道最多，非他舅舅莫属。 马宇腾没有犹豫，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喂，舅舅，我，宇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告诉你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臭小子，你又有什么事？” “想请高局您帮个小忙。” 马宇腾开门见山。 “我想去富土康参观一下他们的生产线，您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李文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你去富土康干什么？你们不是做电池的吗？怎么，想给他们供货？” “有点别的想法，想先去摸摸底。” “行吧，小事一桩。” 李文斌没有多问，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跟他们龙华园区的厂长打个招呼，你等我电话。” 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天，李文斌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事情安排妥当了。 富土康那边虽然答应了，但电话里李文斌也提了一句，对方言语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似乎觉得让一个做电池的乙方来参观，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马宇腾对此不以为意。 第二天，他便带着张柯，还有工厂里几个生产部门的主管，一行人乘车前往同位于龙华镇的富土康工业园。 虽然同在一个区内，但雷霆电池的众人还没来过这里。 这是富土康在东大的首个代工厂，建立于1988年，占地面积3000多亩，相当于三百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 当那片巨大到望不到边的厂区出现在眼前时，饶是马宇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哪里是工厂，这分明是一座城市。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黄的主管，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来自湾湾地区的优越感。 简单的寒暄过后，黄主管领着他们进入了生产车间。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塑胶和金属的特殊气味。 而眼前的景象，让雷霆电池厂来的几位主管，全都看呆了。 一条条长得望不到头的流水线，如同贪吃蛇一样在巨大的车间里蜿蜒。 流水线的两旁，坐满了穿着统一蓝色工服的工人，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他们低着头，没有人交谈，甚至很少有人抬头。 每个人都像一颗精密的螺丝钉，固定在自己的工位上，机械地、麻木地重复着手里那一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车间里，除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就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马宇腾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们雷霆电池厂也是做工业生产的，但氛围完全不同。 早些年，镉镍电池利润高，厂里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虽然订单多的时候大家也需要加班加点，但工厂的整体氛围是轻松的，工友们下了班还会凑在一起吹牛打屁。 可在这里，他只看到了压抑。 “马总，我们一条产线，每天可以组装上万台电脑主板。” 黄主管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得。 “我们的生产效率，在整个行业内都是顶尖的。”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这套生产管理体系，是我们集团花费了十几年时间，投入了无数心血才建立起来的。” “我们对工人们实行军事化管理，强调效率和纪律。” “他们需要严格遵守我们的规定，连上厕所前都要向当班班长进行报备，时间不能超过两分钟。” “所有人的生产动作，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可以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生产效率。这是我们成功的核心，外人是根本学不来的。”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劝退马宇腾这个“外行”。 别看了，看了你也学不会。 马宇腾身后的几个主管，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们被这种恐怖的生产规模和所谓的“先进管理”给镇住了。 唯有张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没有理会黄主管的吹嘘，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流水线旁，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工站上工人的操作流程，以及产线上设备的型号和布局。 参观很快结束，黄主管客气地将他们送出了园区大门。 坐上返回的车辆，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那几个生产主管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一时间消化不了。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一直沉默的张柯，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富土康，就这点水平？” 车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宇腾也转过头：“张工，怎么说？” “管理水平暂且不谈，单说技术。” 张柯的表情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不屑。 “他们的生产精度，用来组装电脑主板、机箱或许是够了。但想用来生产手机这种更精密的电子产品，还差得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无非是吃尽了东大廉价劳动力的红利，用海量的工人和超长的加班时间，堆砌出了一个看似庞大的生产帝国。但在核心的生产技术和工艺上，投入并不大。” 张柯看着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实际上另一个世界里鼎鼎大名的富士康，在未来首次为苹果手机代工的时候还因为质量问题惨遭退货。 之后他们才痛定思痛，加大对代工技术水平的投入。 “马总，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摩托罗拉宁愿保留着伊利诺伊州那个成本高昂的工厂，也不愿意把最高端的手机产品交给富土康来代工了吧？” 张柯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因为富土康现在这条引以为傲的生产线，比摩托罗拉准备卖掉的那条，至少落后了五年！” “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用摩托罗拉的设备，加上东大的工人素质，再配合我的生产管理技术。我们的产品品质和生产效率，能把富土康按在地上摩擦！” 马宇腾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被张柯这番充满绝对自信的话，彻底击得粉碎。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好！既然如此，这3C代工他们干得，我们也能干，并且要干得比他们好！” 第35章 空手套白狼 马宇腾的热血在胸中翻涌，恨不得现在就飞去美国，把那条生产线给整个搬回来。 然而，激情过后，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张工，摩托罗拉那边，对工厂的生产线设备，初步的报价是多少？”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桌上摆着两杯热茶。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张柯则没有动，表情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所有设备打包，加上从美国本土运到鹏城的运输费用，以及后续的安装、调试服务，总报价，接近两千万美元。” “咣当。” 马宇腾忍不住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到桌面。 两千万……美元！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那股要把富土康按在地上摩擦的豪情壮志，瞬间被这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还仅仅是设备款。 摩托罗拉的手机生产线的规模，比他整个雷霆电池厂都大。 他现在这片厂区，根本就塞不下。 这意味着，他还要另外拿地，建新的厂房。 土地、基建，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马宇腾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靠着给摩托罗拉供应锂电池，雷霆电子的账上确实趴着一笔巨款。 这笔锂电池订单总营收超过一千三百万美元。 但是，扣掉原材料、人工、水电等一系列成本，再还掉一部分银行的贷款，真正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足八百万美元。 而且，这些钱他也不敢全动。 锂电池的市场正在爆发，他必须留足资金，继续投入研发和扩建现有的锂电池生产线，才能保住自己的领先优势。 找银行贷款？ 他现在是银行的香饽饽没错。 可那是建立在他业务优质，现金流健康的基础上。 想贷款几千万人民币扩大锂电池生产，估计问题不大。 但想贷美元，去搞一个前途未卜的3C代工？ 门都没有。 这个年代，国家的外汇储备并不算宽裕。 前两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为了支援香江稳定汇率，更是动用了近三分之二的家底。 现在各家银行对于大额美元贷款的审批，慎之又慎。 之前银行还找他，说希望将他公司账上的美元进行结汇。 只是被他说需要用于进口生产原材料才推脱过去。 第二天，雷霆电池厂的高层会议室。 参会的除了马宇腾和张柯，还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他们听完了马宇腾关于进军3C代工行业的构想，也认同这个行业未来可期。 但当听到两千万美元这个数字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和马宇腾昨天一样。 “马总，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生产部总监霍建军第一个开口，他是厂里的老人，说话也比较直接。 “我们是做电池的，现在厂里效益这么好，何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啊，马总。”财务总监杨杉也是忍不住说道。 “两千万美元，几乎是我们现在全部的家底了，从财务角度来看，花了这笔钱相当于公司的负债率超过100%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代工业务做不起来，我们整个厂子都会被拖垮。” 有人建议：“要不，我们放弃摩托罗拉的这批设备？咱们可以先从小做起，买几条国产的生产线，先试试水嘛。”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这不是胆小，而是稳妥。 马宇腾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能理解这些老人的顾虑，但他不能接受他们的建议。 用国产生产线试水？那连富土康的水平都不如。 最后还是得陷入用人海战术拼成本的低级循环里。 他要做的，是代工行业里的高端生意。 另一个世界的富士康为什么能够做到全球顶尖，就是依靠垄断全球的高端代工。 现在富土康还沉浸在劳动力成本优势上，在技术上投入不足，这是他的弯道超车的最好机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会议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张柯，突然开口了。 “马总，各位总监，我们好像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只想着怎么‘买’，却没想过，摩托罗拉为什么要‘卖’？” 张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他们卖掉伊利诺伊州的工厂，核心目的是为了甩掉高昂的人力成本包袱。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东西——高端产能！” “他们急需找到一个新的、成本更低的代工厂，来承接他们高端手机的生产。否则，他们的新款手机根本无法按时上市。” 张柯转过身，看着马宇腾。 “所以，马总。在这场交易里，我们不光是买家，我们更是他们潜在的、甚至是唯一的供应商！” “毕竟目前国内的代工厂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生产要求，而如果找脚盘国的工厂生产的话，成本也降低不了多少。” 马宇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他一拍大腿，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我们没钱给你，但我们有你最需要的东西！” “产能！还有我们世界顶级的锂电池！” “用未来的手机代工费，用我们供应给你的电池货款，来分期抵扣这笔两千万美元的设备款！” 他赌，他赌摩托罗拉和他一样，都处在一个“不得不”的境地！ 马宇腾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看着张柯，下达了命令。 “张工，立刻联系摩托罗拉！我要亲自和他谈！” 几天后，跨洋电话会议很快被安排好。 由于时差的原因，为了迁就对方，马宇腾与张柯等人凌晨三点来到办公室进行会议。 电话那头，正是马宇腾之前在花旗国见过的几名摩托罗拉高管。 他们没想到马宇腾的野心这么大，刚完成他们的首批锂电池供货，现在就想买下他们的生产设备介入到代工行业当中。 马宇腾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不卑不亢地将自己的“战略合作”方案全盘托出。 “汤姆先生，我们雷霆电子，对贵公司的生产线非常感兴趣。但两千万美元的现金，我们拿不出来。”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他精准地指出了摩托罗拉的痛点。 “据我所知，如果贵公司在短期内找不到可靠的代工厂，你们年底下一代旗舰手机的上市，将面临巨大的延期风险。这对摩托罗拉的品牌和市场份额，将是沉重的打击。” “而我们雷霆，不仅拥有东大最廉价的优质劳动力，还有张柯这样的来自贵司的顶级生产管理专家。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能为你们提供全世界最好的锂电池。我们，是你们眼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汤姆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曾经的手下居然跑到了公司的供应商企业去了。 他对张柯的技术十分认可，毕竟自己爬到这个位置凭借了不少对方的功劳。 汤姆相信，雷霆电池拿到摩托罗拉的这批设备后，很快就可以建立起高端手机生产能力。 而且作为目前公司的锂电池供应商，他也对雷霆电池的偿还能力有信心。 因此他听完马宇腾那个“零首付”的方案后，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动了。 把一堆即将报废的设备，用一个不错的市场价格卖出去，还能提前绑定一个能提供廉价产能和优质电池的供应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至于那个东大工厂未来发展怎么样？ 那不重要。 只要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处理掉，就是大功一件！ 他甚至可以凭借这份漂亮的履历，在公司内部再上一个台阶。 于是，在汤姆的极力促成下，一份神奇的合作协议达成了。 经过数轮艰难的拉扯和谈判，摩托罗拉最终同意了马宇腾的方案！ 双方正式签订协议：雷霆电子首付200万美元，获得摩托罗拉位于伊利诺伊州工厂的整套生产设备，以及相对应的生产流程专利授权。 作为代价，未来三年内，雷霆电子需要用每年20%的电池货款和手机代工费用，来抵偿剩余的设备款。 这份协议，意味着雷霆不仅花200万美元就得到了一整套世界顶级的手机生产设备，还提前锁定了摩托罗拉未来三年的海量订单！ 因为摩托罗拉想要尽快收回这笔设备款，就必须给雷霆足够的代工订单和锂电池订单。 马宇腾看着公司法务带来的最终完成双方签字的合同。 他冲着张柯伸出了手。 “张工，准备建厂吧。” “好的马总，但是，请问我们准备将工厂建在哪里？” 第36章 又一个骚操作 张柯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会议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厂建在哪儿？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马宇腾。 刚刚那份“空手套白狼”的协议带来的兴奋感还未完全消退，一个更现实、更迫切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张工，按照你的经验，那套设备从美国运过来，到安装调试完成，需要多久？” 张柯略作思索，给出了一个精确的答案。 “摩托罗拉那边才刚关停了生产，等他们整理打包至少需要一个月，加上海运到港的话最快也要两个月后了。” “而且设备到港后，进厂、安装、调试，至少需要两个月。这还是在厂房水电等所有基础建设都完备的情况下。” 马宇腾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现在立刻动工，保守估计设备六月份到港，我们最快也要到八月份才能让生产线跑起来。” 他环视众人，加重了语气。 “各位，时间不等人。” “根据我和摩托罗拉那边的沟通，他们今年的旗舰机型V998项目已经全面启动，预计在年底圣诞季全球发售。” “我们必须在八月开始试产，进行生产线的磨合与良率爬坡。满打满算，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半年时间，从一片空地到建成一座能容纳世界顶级生产线的现代化厂房，并且完成所有配套设施，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从头开始拿地建厂，这条路走不通。” 马宇腾直接给出了结论。 “唯一的办法，就是收购或者租赁一个现成的工厂，进行快速改造。” 生产总监霍建军立刻附和。 “这个办法可行！因为之前的亚洲金融危机，鹏城现在有很多效益不好的工厂。” “厂房都是现成的，只要我们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把设备拉进去，能省下大半年的时间！” 众人纷纷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但财务总监杨杉，这位掌管着公司钱袋子的女人，却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马总，买下一个现成的工厂，可不比买地便宜。我们要支付给摩托罗拉设备的首付款，剩下的钱，要留着保证锂电池业务的正常运转和扩产，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顿了顿，补充道。 “除非，我们再去找银行贷款。” “没错，就是贷款。” 马宇腾接过了话头，仿佛早就等着她这句话。 杨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马总，我们雷霆电池的老厂房和土地，之前为了扩建锂电池生产线，已经向工行做了抵押，贷款还没还清。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可以用于抵押的资产了。” 她的话让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没有抵押物，银行凭什么给你贷款？ 还是动辄几千万的巨额贷款？ 所有人都看向马宇腾，想看看他这次又能变出什么戏法。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环抱着双臂，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谁说我们没有抵押物？” 他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杨杉更是直接反驳道。 “马总，公司的每一笔资产我都很清楚，真的没有了。” 马宇“腾的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石化的想法。 “那批还在美国，躺在摩托罗拉仓库里，甚至还没开始拆卸的生产设备，就是我们最好的抵押物！” “什么？” 杨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用一批我们还没拿到手，甚至还在太平洋对岸的设备去跟银行抵押贷款？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激动地补充道。 “别说银行了，这事说出去谁信啊？连设备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想空口白牙拿到贷款？没有银行会接受这种‘空中楼阁’式的抵押！” “杨总监，冷静一点。” 马宇腾抬手向下压了压。 “你说的没错，按照常规的思路，这确实不可能。但我们不能用常规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却没有写字，而是转身面对所有人，开始了的“演讲”。 “首先，这批设备本身的价值是多少？按照摩托罗拉的报价，两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一点六个亿！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数字，有我们和摩托罗拉签订的正式合同为证，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力。”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马宇腾加重了音量。 “这批设备，它不是一堆冰冷的钢铁！它捆绑的是什么？是摩托罗拉未来三年的订单！” “它不是一堆废铁，它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让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众人，也开始动摇。 “我们拿着这份与摩托罗拉的合作协议，以及这份价值连城的设备清单去找银行，告诉他们，我们有足够偿还贷款的能力。” “我相信在当今经济低迷的环境下，银行也需要我们这样靠谱的客户！” 杨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马宇腾的逻辑虽然疯狂，但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价值一点六亿的设备，捆绑着未来三年总价值可能超过八亿的确定性订单。 这样的项目，对于任何一家有魄力的银行来说，都具备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马总，四大行那种地方，作风都很保守，我们的方案，恐怕很难通过他们的风控审核。” 杨杉提出了新的疑虑。 “我当然知道。”马宇腾胸有成竹。 “我们不去工农中建，我们去找一家更懂我们的银行。”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我们的目标，是招商银行。” “招商银行？”杨杉有些意外。 “没错，招行总部就在鹏城，他们是国内市场化程度最高，思想最开放，也最以创新和大胆著称的银行。他们当年喊出‘因您而变’的口号，就证明了他们的基因里，刻着的就是服务企业，勇于创新的精神。” 马宇腾当机立断，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犹豫的时间。 他看向杨杉，下达了命令。 “杨总监，立刻组织财务部，把我们和摩托罗拉签订的所有合同、附件里的设备清单、我们对未来三年订单量的预估报告，全部准备好！” “然后联系一下招商银行那边，我亲自带队，我们一起去招行总部！” 第37章 完成贷款 鹏城，福田区。 招商银行总部大楼就像一个长条形的斗子，玻璃幕墙在南国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象征着这座城市蓬勃的金融野心。 杨杉站在大楼下，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职业套装，怀里抱着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 反观马宇腾，他只是从容地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带，脸上没有半点求人办事的局促。 “走吧，杨总监，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优质资产。” 接待他们的是信贷部的一位副总经理，姓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副总接过了杨杉递上来的厚厚一沓资料。 他看得很快，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当看到抵押物那一栏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马总，恕我直言。” 李副总将文件轻轻推回桌面。 “你们的方案，我看明白了。用你们和摩托罗拉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以及未来的代工订单协议，作为抵押，向我们申请贷款？” “没错。”马宇腾点头。 “这不合规矩。” 李副总直接摇头。 “抵押物必须是产权清晰、可以随时查封处置的实体资产。你们这批设备，现在还在美国，甚至都还没开始拆解装运。这让我们银行如何进行资产评估和风险控制？这在我们的业务流程里，是找不到先例的。” 杨杉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种“空中楼阁”式的抵押，任何一个严谨的银行从业者，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李副总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想送客。 但他翻动文件的手指，却又一次停在了那份盖着摩托罗拉公司印章的合作协议上。 国际巨头，摩托罗拉。 合同是真的，订单的预期也是实打实的。 风险虽然有，但收益同样巨大。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部门晨会上，总经理公布的上半年信贷业务完成率。 自己那一栏，红得刺眼。 离年中总结只剩下两个多月，如果再没有一笔大单进账，今年上半年的奖金和评优，基本就和他无缘了。 眼前这份申请，贷款金额超过一个亿。 如果能做成…… 李副总的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拒绝，是最安全的选择，但他也将失去一次翻盘的机会。 争取一下？风险太大，万一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他看了一眼对面气定神闲的马宇腾，又瞥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杨杉。 最终，心底的业绩压力战胜了职业的审慎。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马总，杨总监，你们稍等一下。” 李副总站起身，没有走向信贷部总经理的办公室，而是拿起那份资料，径直走向了楼上的行长办公区。 他要赌一把，绕过自己那位四平八稳的上司，直接找那位更熟悉，也更说得上话的王副行长。 副行长办公室里。 王润涛听完李副总的简要汇报，又快速翻阅了一遍资料，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起头，瞪了站在办公桌前的李副总一眼。 这个自己的小舅子，平时看着挺机灵，今天怎么捅了这么个难题过来？ 用一批还在太平洋对岸的设备做抵押贷款？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招行的人疯了？ 但人是自己小舅子带来的，总不能直接轰出去。 “让他们进来吧。” 王润涛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 马宇腾和杨杉走进这间宽敞的办公室，立刻感受到了不同于楼下的压力。 王润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沙发。 “马总，你的想法很大胆。” 王润涛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我们不能凭着一纸合同，就放出上亿的贷款。” 马宇腾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没有慌乱，反而笑了笑。 “王行长，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想说，我们抵押的，不仅仅是一批设备。” 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首先，这批设备的价值。按照合同，1.6亿人民币，这是目前受到评估单位认可的市场价。” “更重要的是，这是目前世界上主流的手机生产线，放到国内说一声最先进也不为过。” “它代表着未来三到五年内的主流技术，它的价值非常坚挺，不存在短期内大幅折旧的风险。” “其次，这批设备捆绑的是什么？是摩托罗拉未来三年的订单！” “我们有完整的协议，它不是一堆冰冷的废铁，它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一只可以预见，每年能产生数亿产值的金蛋鹅！” 王润涛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示意马宇腾继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雷霆电子自身的偿还能力。” “我们的锂电池业务，目前是国内独家，技术与目前脚盘国的主流产品不相上下，利润丰厚，现金流非常健康。” “我们有足够的底气，来支撑这个新项目，也有足够的能力，来偿还这笔贷款。” 马宇腾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他将一个看似疯狂的“虚空贷款”计划，包装成了一个价值明确、前景光明、风险可控的优质投资项目。 看到王润涛和李副总都在低头思索，马宇腾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王行长，李总，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如果招行能够支持我们雷霆电子这一次，我承诺，未来我们公司会在招行开设对公账户，将大部分资金结算，包括每年数千万美元的结汇业务，都将转到招商银行来！” 这句话，让王润涛的眼睛里，终于放出了一点光。 对于银行来说，贷款是一次性的生意，而一个拥有巨额外汇结算业务的优质企业客户，才是一座可以长期挖掘的金矿。 王润涛沉默了。 他快速权衡着利弊。 风险，是流程上的不合规。 但收益，是一笔巨大的贷款业绩，一个潜力无限的长期大客户，还有可能因此和摩托罗拉搭上线。 更何况，鹏城需要这样的高科技制造企业。 招行作为从鹏城走出去的银行，支持本地企业转型升级，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正确。 赌不赌？ 王润涛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小舅子，又看了看对面自信满满的马宇腾。 “特事特办！” 他终于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就冲着马总你这份魄力和对我们招行的信任！这笔贷款，我们做了！” 他转向李副总。 “老李，你亲自跟进。以设备估值1.6亿为基础，按照七成放款，也就是1.1亿人民币，贷款期限五年！尽快把流程走完！” 当天晚上，鹏城一家高档酒楼的包厢里。 马宇腾频频举杯，与王润涛和李副总推杯换盏。 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仿佛白天的那些分歧与博弈从未发生过。 这是这个时代的商业规则，有些事情，必须在酒桌上才能最终敲定。 凌晨，一辆黑色的皇冠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滨海大道上。 司机张叔专心开着车。 后座上，马宇腾靠着椅背，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己真不习惯这种在酒桌上互相奉承的场面。 但在国内做生意，这种场合又是必不可少的。 再这么吃喝下去，自己该不会不到三十岁，就挺着一个油腻的啤酒肚，顶着一个地中海发型吧？ 马宇腾打了个寒颤，赶紧将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第38章 新的厂房 钱到手了，下一步就是花钱。 一亿一千万的贷款，趴在雷霆电子的账户上，让杨杉每天看着都心惊胆战。 这笔钱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每天都在产生高昂的利息。 马宇腾却显得比谁都平静。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越过雷霆电池厂区的围墙，投向了隔壁。 那里是一片规模更大的厂区，占地面积比目前雷霆电池的工厂还要大上一倍多。 厂房林立，宿舍楼、食堂一应俱全，只是此刻显得有些萧条。 “霍总，隔壁那家美达玩具厂，什么来头？” 马宇腾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生产总监霍建军立刻回答。 “老板是个港商，叫梁什么文的。以前给日韩那边做代工，生产儿童玩具，前几年生意火爆得很。不过金融风暴之后，订单锐减，日子不好过了，最近一直在传，说要卖厂，正在寻找买家。” 马宇腾的指节在窗框上敲了敲。 就是它了。 “杨总监，约一下这位梁老板，就说我们想买他的厂。” “张工，霍总，你们俩也一起去，现场看看厂房的条件，评估一下改造的难度和成本。” 鹏城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 美达玩具厂的会客室里，气氛也同样压抑。 一个五十多岁，梳着油亮大背头，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用夹着香烟，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他就是美达玩具厂的老板，梁浩文。 他打量着眼前的马宇腾，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马总，年轻有为啊。” 梁文吐出一口浓烟，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按了按，开口就是一股老江湖的腔调。 “我这个厂呢，正好在你们隔壁，厂房、宿舍、水电全部都是现成的，你们买过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如果不是刚好我准备退休回港岛，我是肯定不会卖掉。” “所以你们想买的话，一口价2000万港币。” 杨杉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两千万港币，按照现在的汇率，差不多要两千两百万人民币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霍建军和张柯也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个价格，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太多。 马宇腾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梁老板，你这个价格，有点虚高了。” “高？”梁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马总，你可能对行情不太了解。我这个厂，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光是上个礼拜，就有三拨人过来看过。我跟你说，我不愁卖的。” 他靠在沙发上，一副吃定了马宇腾的样子。 “再说了，你们雷霆电子就在我隔壁，你们的生意怎么样，我看得一清二楚。每天拉材料的车队排着队进，出货的货柜车一辆接一辆。马总，你们不差钱吧？”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看到雷霆电池的生意火爆，就觉得可以狠狠宰一刀。 马宇腾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梁老板不愁卖，那看来是我们没这个缘分了。” 他放下茶杯，直接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不打扰梁老板接待其他买家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杨杉和霍建军等人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梁文显然没料到马宇腾这么干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坐下来讨价还价，没想到一言不合就直接走人。 “哎，马总，生意嘛，可以谈的嘛……” 他的话飘在身后，马宇腾却连头都没有回。 “这个姓梁的，心太黑了！两千万港币，他怎么不去抢！” 霍建军忍不住骂了一句。 杨杉也忧心忡忡。 “马总，现在怎么办？鹏城虽然有不少待售的工厂，但像美达这样位置合适，规模又够大的，确实不好找。” 马宇腾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规律地敲击着。 半晌，他睁开眼。 “分头行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气馁。 “霍总，你想办法去找几个美达玩具厂的老工人，跟他们喝喝酒、聊聊天。我要知道，那个厂子最近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工资发放和订单情况。” “没问题！”霍建军立刻应下。 马宇腾又转向杨杉。 “杨总监，你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去查一下这个梁文，在香港和内地的所有财务状况。我要搞清楚，他到底缺不缺钱！” 杨杉的表情严肃起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办！” 几天后，两份情报摆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霍建军那边打探到的消息是，美达玩具厂已经连续三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工人们怨声载道，私下里都在骂老板，有不少人开始另谋出路。 而杨杉查到的消息，则更加劲爆。 梁文在去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中，在香港的股市和楼市里亏得血本无归，不仅赔光了家底，还欠下了银行和财务公司一大笔债务。 最近，香港那边的债主已经开始派人来鹏城追债了。 所谓的“好几家意向买家”，根本就是他虚张声势，抬高价格的幌子。 “好，很好。” 马宇腾看着资料，嘴角微微扬起。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杨杉。 “杨总监，帮我再约一下梁老板。” 第二次见面，还是在那个熟悉的会客室。 梁文依旧是那副花衬衫大背头的打扮，只是脸上的从容，明显有些刻意。 “马总，考虑清楚了吗？我开价2000万真不贵。” 他强作镇定地开口，想抢回主动权。 马宇腾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梁文面前的茶几上。 梁文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他在香港银行里的贷款金额、某某财务公司的欠款数目。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前一秒还装出来的气定神闲，瞬间土崩瓦解。 “梁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却字字诛心。 “一千四百万，人民币。今天签合同，四十八小时之内，全款打到你账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面如死灰的梁文。 “这个价格，能救你的命。你可以继续等你的‘其他买家’，但你的那些债主，恐怕等不了。” 梁文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伪装和底牌，都被对方看了个一干二净。 挣扎，痛苦，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最终，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颓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卖！” 合同签得异常顺利。 一千四百万，拿下了这一座占地二百四十亩，厂房、宿舍、配套设施齐全的高标工业厂房。 一周后，马宇腾重新来到了这座工厂。 站在空旷的新厂区中央，看着眼前一排排已经搬空的巨大厂房，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不远处，张柯正和几位穿着工作服的设计师围着一张图纸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那是马宇腾特意请来的鹏城设计院的团队。 “张工，方案什么时候能定下来？”马宇腾走过去问。 张柯推了推眼镜，指着图纸说。 “马总放心，这个厂的基础非常好，水电管网、消防设施都很齐全。” “我们只需要根据手机生产线的无尘、防静电要求，对几个核心车间进行重点改造就行了。” “预计一周内就能出最终设计方案，保证在设备运到之前，完成所有施工。” 马宇腾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了厂区的围墙，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连绵的农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 他对身边的张柯和霍建军说：“你们看，这里即使加上我们原来的厂区，面积还是太小了。” 在两人不解的注视下，马宇腾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龙华镇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以雷霆工业园为中心，在周边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我打算把这些地，全都拿下来！” 第39章 土地还不够 雷霆电池最大的会议室。 马宇腾站在那块熟悉的白板前，身后坐满了雷霆电子的核心管理骨干。 张柯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他正忙着落实对面新厂区的改造工作，结果被行政部通知务必参加今天的会议。 “从今天起，这里，和我们隔壁的新厂区，将统一整合，正式命名为——雷霆工业科技园。” 马宇腾用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这几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同时，公司架构进行重组。成立‘雷霆工业集团’，集团下辖两家全资子公司，分别是专注于电池业务的‘雷霆电池’，和即将承接摩托罗拉生产线的‘雷霆电子’。” “在原研发部的基础上组建集团的研发中心，搭建锂电池实验室、材料实验室以及生产工艺实验室。” 全新的架构图清晰地呈现在白板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集团！科技园！ 这些听起来就无比高大上的词汇，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原本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电池生产企业，在马宇腾手里，短短几个月，竟然有了几分集团公司的气象。 杨杉拿着笔记本，手指飞快地计算着公司重组带来的税务和管理成本变化。 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之前的忧心忡忡，而是一种被宏大蓝图所裹挟的激动。 几天后，马宇腾带着杨杉，信心满满地走进了保安区国土部门的大楼。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份自己亲手做的用地申请计划。 准备申请1150亩产业用地，加上目前手上两个工厂的350亩地，加起来正好1500亩。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快要退休的副局长，端着一个泡满枸杞的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千一百五十亩？” 副局长听完马宇腾的来意，把申请书翻了两页，就扔在了桌上。 “年轻人，口气不小啊。”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 “你知道这是多大地方吗？这周边牵扯到好几个村子的集体用地，还有村民的祖屋、农田。拆迁、安置，这里面的工作有多复杂，你想过没有？” 马宇腾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领导，我们是高新科技企业，这次的项目……” “行了行了。” 副局长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们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了。但是征地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这句“从长计议”，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死刑。 走出国土部门的大门，鹏城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马宇腾却觉得有点冷。 这是他接手工厂以来，第一次碰壁。 回到车上，马宇腾一言不发，手指在膝盖上烦躁地敲击着。 之前的顺风顺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只要有钱有项目，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舅舅李文斌的号码。 “李局，我宇腾，想请教您一个事情。因为家里公司的发展需要，我今天去国土部门了，想拿块地，结果被人几句话就打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嚯，你家这电池厂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啊，这么快就准备拿地拓展了？” “但你想拿地直接去找国土部门是不是傻？” 李文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你这直接去要土地，人家凭什么给你？你应该去找招商的部门，让他们求着你来投资，求着帮你解决土地问题！”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马宇腾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自己是去投资，去创造税收和就业的。 “多谢李局指点！” 这一次，通过李文斌的牵线搭桥，马宇腾直接见到了主管全区招商引资的副区长方瑞南。 会面的地点，就在方瑞南的办公室。 没有了之前的局促，马宇腾将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雷霆高新科技产业园发展规划报告》的文件，郑重地放在了方瑞南的办公桌上。 “方区长，我们是区里的企业雷霆工业集团，主要从事的是锂电池生产和3C代工业务。” 虽然代工业务连设备都没到，但不妨碍他先吹出去。 毕竟地方已经准备好了，设备也在运输途中，订单也不愁。 总比别人只在PPT上的项目靠谱吧。 方瑞南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招呼，他饶有兴致地拿起报告翻阅起来。 马宇腾开始了他的阐述。 “我们计划在龙华镇，以我们现有的工业园为基础，投资建设一个大型的高新科技产业园。” “除了我们自有的手机生产线和锂电池生产线之外，我们还计划拓展上下游的产业，比如精密模具、电路板贴片、包装印刷等等，形成一个完整的3C产业链闭环。” “同时，我们计划投资三千万，建立集团的研究中心和总部大楼。” 方瑞南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着，看得越来越认真。 马宇腾加重了砝码。 “最重要的是，这个产业园完全建成后，预计可以提供超过一万个就业岗位。我们承诺，会优先招收周边村庄的失地农民，以及咱们区里国企改革分流出来的下岗职工。” 方瑞南这句话，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税收、高科技、产业链、解决就业！ 这不就是他每天在各种会议上强调，并且急需的政绩吗？ “好！好一个雷霆科技园！” 方瑞南合上报告，态度和之前那位老科长判若两人。 “马总，你这个项目，我们区里非常欢迎！也非常支持！” 他当场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我马上安排，区政府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工作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国土、规划、建设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参加，全力协助你们，尽快完成土地征购的所有手续！” 在政府的强力介入下，国土部门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展土地规划和拆迁的工作。 这个年代的鹏城，土地还远没有后来那么寸土寸金。 一千一百五十亩工业用地，加上各种税费和补偿款，预计花费不到五千万人民币。 马宇腾此时终于放下心来，未来他的新旧两个厂区加上新的土地，总共将有近一千五百亩的土地。 这片土地，在未来二十年，价值将翻上近百倍。 他用一个极低的成本，为自己未来的工业帝国，打下了最坚实的地基。 起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公司的发展，再也不用为土地发愁了。 资金、土地、设备、订单，所有的问题似乎都解决了。 马宇腾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新厂区里，施工的车辆进进出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转向坐在面前的几人。 “我们现在公司的发展就只缺一样东西，也是最关键的东西——人” 此时生产总监霍建军接话道。 “马总，这个好办。现在国企下岗潮，有经验的熟练工人和基层干部有的是，只要我们薪水给到位，招多少人都不成问题。” 马宇腾忍不住摇了摇头。 “光是工人还不够不够。”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我需要的，不只是执行命令的手脚。我需要的是能和我们一起创造未来的大脑。我需要最顶尖的工程师，最聪明的管理者。”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几位核心的下属，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指令。 “现在正好临近大学毕业季，我计划启动大规模校园招聘！” 人力部总监何威迪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错。 “马总，我们的目标是？” “国内所有最顶尖的高校，一个都不能放过！” 霍建军和何威迪面面相觑。 去这些地方抢人？ 现在这些天之骄子，毕业了不是进政府，就是进知名外企，再不济也是奔着国内的大型国企去的。 雷霆电池？ 哦，刚改名叫雷霆工业了。 但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家民营企业。 估计那些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正眼都不会瞧一下吧？ 马宇腾也不确定这次的校园招聘能有多大的效果。 但做了总比不做好，毕竟能“骗”来一个就“骗”一个。 第40章 PP软件 开展校园招聘工作还需要等人力部与各大高校联系安排，新厂区的改造工程也步入了正轨，正在有序推进。 而那块新批下来的土地，也得等着政府走完复杂的规划挑战和征地拆迁流程。 一时间，马宇腾竟然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他坐在雷霆工业集团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最近这段时间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居然会感觉到有些浑身不自在。 不像他以前当社畜的时候，能有一天休息，恨不得在床上躺一天。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上的事情，视线最终落在了之前投入了自己所有“私房钱”的明讯网络。 算算时间，马明带着那帮学弟，捣鼓那个叫“PP”的软件，已经快两个月了。 也不知道搞出个什么名堂了没有。 想到这里，马宇腾站起身，决定过去看看。 虽然同在一栋办公楼里，但自从上次吩咐行政部给他们安排好办公区和电脑后，他还一次都没来过。 实在是雷霆这边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根本抽不出空。 他推开明讯网络办公室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几台组装电脑的风扇在嗡嗡作响，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它们的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人呢？ 马宇腾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是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太久，队伍都散了？ 就在这时，他耳朵动了动，从最里面的会议室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喧闹。 有欢呼，有争论，还有开啤酒瓶的“啵”声。 马宇腾迈步走了过去。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小小的会议室里，乌烟瘴气。 马明正和一群同龄的年轻人围着一张长条会议桌，桌上堆满了吃了一半的披萨、炸鸡桶，还有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和可乐罐。 这群人一个个满脸通红，情绪亢奋，完全是一副狂欢后的样子。 看到马宇腾推门进来，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马明像是被按了弹射按钮，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马宇腾面前。 他浑身带着一股酒气和炸鸡的混合味道，脸红得像块烙铁。 “腾哥！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激动地大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马宇腾脸上了。 “我们刚搞定了TT的正式版本！正准备明天一早就去跟你报喜呢！” 马宇腾被这股激昂的创业气氛给感染了。 他看着这群年轻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兴奋，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他走到会议桌旁，很自然地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开的冰啤酒，用牙咬开瓶盖。 “咕咚”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疑虑。 他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把啤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来当第一个用户，看看你们这两个月，到底弄出了个什么东西。” “好嘞！” 马明立刻兴奋地应了一声，带着马宇腾走出了乌烟瘴气的会议室。 来到外面的办公区，马明像个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指着角落里一台有些旧的小型服务器。 “腾哥，这是我们买的二手服务器，只花了一万多，用来临时布置我们软件的服务器端。” 说完，他又拉着马宇腾来到另一台普通的电脑前。 “来，这台电脑已经安装好了客户端，我给你演示……” “不用。” 马宇腾摆了摆手，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把马明挤到了一边。 他要亲自体验。 软件好不好用，不是开发者说了算，而是用户说了算。 他自己就是第一个用户。 电脑桌面上，一个简洁的黑色企鹅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 马宇腾移动鼠标，双击图标。 一个清爽的登录界面弹了出来，没有乱七八糟的广告，只有账号、密码输入框和一个“注册账号”的按钮。 他点击注册。 过程很简单，填写昵称、密码，找回账号用的邮箱，一个PP号就成功注册了。 呦，居然是18的号码。 这意头不错。 登录成功。 主界面对比记忆中的QQ简洁得多，只有一个空白的好友列表和下方的功能菜单。 马宇腾开始测试核心功能。 他让马明报上自己的TT号，果然作为公司老大，他的号码是01。 等以后PP普及开来后，估计他的账号会收到无数好友申请的骚扰。 然后在功能菜单里面找到添加还有，点击查找。 马明的账号和昵称立刻就跳了出来。 点击“添加好友”。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的一台电脑就传来了“滴滴滴”的提示音。 马明在那边点了同意。 马宇腾这边的好友列表里，就出现了马明的头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延迟和卡顿。 他双击马明的头像，打开聊天窗口，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母。 “Hello,PP” 点击发送。 消息瞬间出现在聊天框里。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从注册到添加好友到发出第一条消息，整个过程非常流畅，没有多余和复杂的步骤，完美贯彻了他当初提出的“简单、易上手”的核心理念。 “感觉怎么样，腾哥？” 马明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像个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小学生。 马宇腾点点头：“不错，非常流畅。” 得到肯定的答复，马明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马宇腾面前晃了晃，无比自豪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腾哥，你再看看我们的安装文件大小！” 马宇腾心里一动，找到了TT客户端的安装包文件，右键点击，查看属性。 当看到文件大小那一栏的数字时，他忍不住又凑近了屏幕几分。 200KB。 不是200MB，是200KB！ 在这个拨号上网还是主流，下载速度以KB/s计算的年代，一个不到200KB的安装包，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着用户几乎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就完成下载和安装。 这推广起来的难度，和那些动辄几M的软件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干得漂亮！” 马宇腾这次的表扬，是由衷的。 马明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他兴奋地解释起来。 “为了把客户端压到最小，我们整个团队商量了很久，决定使用纯原生Windows技术栈来开发，每一个控件，每一个功能，都是直接调用系统API写的。” 他指了指会议室里那群还在庆祝的学弟。 “他们几个，之前都没接触过这种纯原生的开发模式，全都是从零开始，一边翻资料一边学，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才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马明身边，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明，我没看错你！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这一刻，马明觉得之前两个月没日没夜的辛苦，那些为了一个BUG抓破头皮的煎熬，全都值了。 被自己最敬仰的大哥认可，这种成就感，远超过任何金钱和物质的奖励。 他激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腾哥……”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期待的表情看着马宇腾。 “软件开发完了，那我们……什么时候上线？” 第41章 下一步工作 面对马明那张写满了亢奋和期待的脸，马宇腾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上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反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反问，是马宇腾想要考考对方。 毕竟马宇腾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写代码的技术负责人，更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公司CEO。 他未来不可能事事亲为，只能在关键的节点上，利用自己的经验和超前的眼光，拉一把这个新生的公司。 而日常的运营和决策，终究要靠马明自己。 马明脑子飞速转动，刚才喝下去的啤酒带来的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两个月除了开发软件之外，思考过无数遍的问题，条理清晰地组织起来。 “腾哥，我是这么想的。” 马明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兴奋的学生，而是一个初具雏形的创业者。 “首先，是服务器的问题。”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我们的软件刚刚开发出来，可以预见，初期的用户量不会太大。” “我查过了，如果要建设自己的数据机房，无论是维护费用、机房设备投入、线路租用等都是不小的支出。” “我们公司账上那点钱，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必须用在刀刃上。” 这番话让马宇腾的表情舒缓了些许。 懂得省钱，这是一个CEO最基本的素质。 马明见状，信心更足了。 “所以，我准备效仿现在国内那些互联网初创公司的普遍做法——服务器托管。” “我调查了鹏城电信局的业务，他们提供机房托管和带宽租用服务。” “我们只需要把配置好的服务器主机送过去，他们负责提供稳定的电力、空调环境和网络带宽。这样一来，前期的投入可以降到最低。” “我已经把他们的报价、流程，甚至优劣势都做了个简单的分析报告，回头可以发给您看。” 说完服务器，马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就是软件的推广。” “我们的PP，核心就是简单、好用。我认为，最适合它的第一批用户，就是高校的大学生。” “为什么是大学生？”马宇腾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是现在接触电脑和互联网最频繁的群体！” “现在国内好一点的大学，基本都开设了微机课，很多学校还建了电子阅览室。” “他们对新事物有天然的好奇心和接受能力，又聚集在校园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非常容易形成口碑传播。” “只要有一个宿舍的人开始用，很快就能辐射到整个班，甚至整个系。” 马明越说越顺，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只要我们能在几所重点大学里打开局面，PP就能迅速积累起第一批核心用户。有了这批种子用户，后续的推广就有了基础。” 听完这番话，马宇E腾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明的这番构想，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已经脱离了纯粹技术人员的思维定式，开始从商业运营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甚至连前期的市场调研都做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合伙人。 “不错。” 马宇腾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递到马明面前。 “这是鹏城电信局企业业务部一个负责人的名片，姓王。你直接联系他，就说是外贸局李局介绍的，他会给你一个内部价格。” “另外，”马宇腾继续说道。 “过段时间，雷霆工业要去清华、交大、浙大这几所顶尖高校开校园招聘会。” “到时候，我会顺便在宣讲会上提一提PP软件，帮你们引第一波流量。” 他顿了顿，看着马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把话说得非常清楚。 “但是，路我只能帮你铺到这里。具体怎么跟电信局谈合同，怎么把服务器落实到位，怎么策划软件的正式上线工作，这些都是你这个CEO该干的活。我不会再插手。” “明白！” 马明用力点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他紧紧攥着那张名片，如获至宝。 他正准备转身，立刻就去召集团队开会，把这些工作落实下去。 “等一下。” 马宇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住了他。 “还有个事。” 马明不解地回过头。 在马明和所有团队成员困惑的注视下，马宇腾缓缓地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建议。 “我建议，所有6位数以内的PP号，全部预留下来，一个都不放出去。” “新用户注册，直接从1000000，七位数开始！” 什么？ 马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预留所有短号码？直接从七位数开始？ 这……这是什么操作？ “腾哥，为什么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程序员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好不容易把软件做出来，不就是希望用户越多越好吗？” “把这些好记的短号码放出去，不是更能吸引第一批用户吗？直接上七位数，又长又难记，万一把用户吓跑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都是搞技术的，思维方式直接而朴素。 好东西，就该拿出来分享，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 马宇腾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而困惑的脸，嘴角翘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颠覆他们认知的问题。 “我问你们，现在这些排在前面的PP号，比如‘88888’，‘66666’，或者‘10001’这种，你们觉得值钱吗？” “不值钱啊……” 马明下意识地回答。 “不就是一串数字吗？” “对，现在不值钱。”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但等我们的PP火了呢？等它有了一千万，一个亿用户的时候，你觉得一个五位数的‘88888’，能卖多少钱？” 马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卖钱？一个号码……卖钱？ 这个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这些靓号，在未来，就是我们明讯网络一笔不小的无形资产！”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马明的耳朵里。 果然是大哥，居然已经在考虑未来商业变现的事情。 但实际他不清楚的是，马宇腾是为了让自己的18PP号显得更加尊贵，方便他在未来的朋友群体中进行炫耀。 毕竟这种靓号买卖的收益，在未来庞大的互联网增值业务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马宇腾脑子里还装着皮肤、会员、游戏、广告等等五花八门的更赚钱的方法…… 马明看着马宇腾，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个建议，记在心里。 “我明白了，腾哥！” 第42章 校园招聘第一站 就在马明斗志昂扬地跑去联系电信局，准备大干一场时，马宇腾则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雷霆工业。 这天，人力资源部总监何威迪敲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马总，校招宣讲会的事情，由于时间问题，我们只跟国内顶尖的几家理工科高校联系了，另外京城的水木和京大拒绝了我们的宣讲申请。” 马宇腾听到京城和魔都的顶尖高校拒绝雷霆工业进入他们学校进行宣讲招聘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目前公司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在国内还属于默默无闻。 加上民企的属性，被拒绝也是正常的事情。 何威迪将一份行程安排表放在马宇腾的桌上。 “第一站，就定在了您的母校，南方理工大学。时间是下周三。” 再次踏上南方理工大学的校园，马宇腾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教学楼，一切都和他一年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校园里，商业气息浓厚了许多。 道路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聘横幅，各大国企、知名外企的宣传海报贴满了公告栏，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贯耳。 幸好，他这个毕业没多久的校友还有几分薄面，特别是在材料学院。 在学院最显眼的一块宣传栏上，他看到了雷霆工业集团的宣传海报。 自从经历过花城交易会的展台布置后，雷霆公司上下似乎都认为自己年轻老板喜欢简约的风格。 因此海报设计得简洁大气，在众多花里胡哨的海报中，倒也别具一格。 宣讲会被安排在下午，马宇腾利用上午的时间，先去拜访了材料学院的张院长。 对于马宇腾的到来，张院长显得非常高兴，还特意叫来了严伯鑫教授一同接待。 上次合作的第一块锂离子电池电极材料改良研究，马宇腾在项目一结束，就立刻将承诺的所有款项一分不差地打到了学院的账户上。 这种干脆利落、信守承诺的合作态度，给张院长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马总，你可是稀客啊。” 张院长亲自给他泡了茶。 “张院长客气了，叫我小马就行。” 马宇腾很自然地坐下。 “这次来，一是回母校开展招聘工作，二是想跟学院这边，继续深化合作。” 他将一份新的合作意向书递了过去。 “我们希望在现有钴酸锂电池材料的基础上，继续进行特性改良的研究。除此之外，还希望学院能拨出一部分研究力量，帮我们尝试一下另外两个方向。” 张院长大概看了一下文件内容，然后递到严伯鑫的手上。 他接过文件，扶了扶眼镜，当他看到文件上“磷酸铁锂”和“三元锂聚合物”这两个名词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马总，磷酸铁锂这个材料在国际上还属于非常前沿的理论阶段，去年花旗国那边才发现了这种材料的可逆性脱嵌锂特性，开始讨论它作为锂电池正极材料的可能。” “至于三元锂材料，我印象中目前的设想是用由镍、钴、锰三种金属混合，但由于最终成本要比钴酸锂要高三倍，性能上也没有太突出的点，因此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 “这两个方向国际上都没有成熟的商业化产品，研发投入大，风险可不小啊。” “我清楚。”马宇腾点点头，“研发嘛，总要有人去做的。我们雷霆工业愿意当这个探路者，不管最后成不成，研究经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马宇腾对于这两种材料那是耳熟能详。 得益于车商孜孜不倦的宣传，连他这种曾经的行外人都知道新能源汽车上，使用了这两种电极材料来制作动力电池。 现在提前布局，哪怕只是做一些基础的理论研究，将来也能抢占巨大的先机。 听到马宇腾的想法，严伯鑫犹豫了一下说道。 “其实我建议你可以联系一下科学院物理所的陈冬青教授，他是国内最早从事固体离子研究的学者，而且他还是国内储能材料研究项目的负责人。” 旁边的张院长听到严伯鑫这话，忍不住在一旁猛打眼色，想制止他将科研金主往外推的行为。 但严伯鑫考虑到对自己的学生企业的帮助，没有理会张院长的暗示。 “正好他们现在的研究也十分缺乏资金，应该很乐意与你们合作。” “严教授，十分感谢你的提醒。” 马宇腾自然是看到了一旁张院长的动作，于是他安抚了一下对方。 “张院长，你不用担心科研经费的问题，我们公司目前资金还算充足，跟学院的合作会照常推进。” 下午，宣讲会正式开始。 能容纳近千人的学院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但马宇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里，起码有一大半是刚听完前一场某大型国企的宣讲会，还没来得及走的。 果不其然，当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报出“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雷霆工业集团的总经理马宇腾先生上台宣讲”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台下非但没有掌声，反而瞬间响起了一片刺耳的椅子挪动声。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学生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简历，毫不犹豫地朝着礼堂出口走去。 人力总监何威迪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场面确实让人有些尴尬不已。 台下没走的学生，也大多面带疑虑，窃窃私语。 “雷霆工业？干嘛的？没听过啊。” “我看宣传海报上介绍，好像是做电池的吧，一个私企，能有什么前途。” “还是去国企或者外企稳妥点，福利待遇都有保障。” 轻蔑、不信任、看热闹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礼堂。 面对这即将崩盘的局面，马宇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讲台中央，开打自己准备的PPT。 一张巨大的、布满了各种颜色区块的卫星规划图，瞬间投射在幕布上。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在图上一块被红色线条圈出的广阔土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在介绍我的公司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看你们未来可能工作的地方，位于鹏城的雷霆工业科技园” “这个产业园土地都是属于我们雷霆工业集团，总占地面积，一千五百亩。” 第43章 开始面试 嗡！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已经走到过道，准备离场的学生，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齐刷刷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幕布上的那张图。 一千五百亩？这是什么概念？ 目前整个南方理工校园才3000亩面积！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企，它的产业园居然能半个南方理工大学校园那么大！ 马宇腾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紧接着开口。 “雷霆工业，是国内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实现锂离子电池商业化量产的企业。” “大家可能对锂电池没什么概念，那我换个说法。目前摩托罗拉国际上最新款的高端手机StarTAC，它所使用的电池，就是由我们雷霆工业供应的。” 看着白色投影布上展示的轻薄翻盖手机图片，台下的所有学生都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毕竟在他们脑海里的移动电话都是大哥大的样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巧轻薄的手机。 更没想到那小巧机身里的电池，竟然是这家“没听过”的中国公司生产的？ 台下的气氛彻底变了。 怀疑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好奇和震惊。 马宇腾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脸庞上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了激光笔，换上了一种轻松的闲聊口吻。 “其实，我跟大家一样，去年才刚从南方理工大学毕业。所以，我非常清楚大家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国企的排资论辈，外企的天花板，这些东西在我们雷霆工业，统统不存在。” “我需要的是能干活、敢创新的年轻人，只要你有能力，晋升的速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他按动翻页键，PPT上出现了一张简洁的薪资表格。 “这是我们这次招聘的部分岗位和薪资范围，其中技术研发岗，硕士生起薪两千，本科生一千五。” 马宇腾展示的所有岗位，薪资普遍都要比刚才那家国企，高出百分之三十。 此时花城的平均房价仅2000不到，这样对比的话，1500的月薪相当于未来的月入3万以上了。 哗—— 全场哗然！ 最后，马宇腾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非常欢迎大家来我们的企业参观，实地看一看，再做决定。” 他还记得之前答应马明的事情，开始给PP软件打起广告来。 “当然，大家也可以用这款叫PP的软件加我的好友，我的号码是18。大家在求职或者未来发展上有什么困惑，随时可以在网上跟我交流。” 宣讲会一结束，马宇腾刚走下讲台，来到休息室稍作休息。 不久后，人力总监何威迪就带着人力部的同事以及厚厚的一沓简历走了进来。 “马总！马总！” “我们收到了超过两百份简历！”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 要知道，前一场那家大型国企，仗着名头响亮，收到的简历也不过三百份出头。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第一次进校园宣讲，能有这个成绩，简直是奇迹。 马宇腾对此倒不意外，他只是平静地接过那叠简历，随手翻了翻。 南方理工大学是国内的四大工学院之一，他们的理工专业，在国内算是顶尖。 这些学生的简历，含金量自然不低。 有老板是校友这层关系在，固然能吸引一部分人。 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估计还是那张一千五百亩产业园的规划图，是摩托罗拉StarTAC的电池供应商身份，更是那份远超国企标准的薪资。 年轻人或许单纯，但绝对不傻。 “辛苦了。”马宇腾将简历递还给何威迪。 “时间紧张，按照计划，我们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来完成集中面试。” “你连夜组织人手，按照专业和岗位方向，把简历筛选一遍。” “明天上午，让各部门的负责人直接参与到分组初面。通过初面的，直接带到我这里来进行终面。” 他拍了拍何威迪的肩膀。 “对于公司的每一位人才，我都需要进行亲自把关。”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学院临时借来的几间教室里，雷霆工业的校园招聘面试工作准时开始。 走廊里站满了等待面试的学生。 马宇腾则待在单独的一间课室里，准备进行终面。 很快，第一位通过初面的学生被带了进来。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专业是跟马宇腾一样的材料科学。 “这位同学请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没有问那些常规的面试问题，而是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技术资料。 “这是我们目前在研究的一个项目方向，你看看，随便聊聊你的看法。” 男生显然没料到面试会是这种形式，紧张地接过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十几分钟后，他才抬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马总……学长，这个思路很大胆，但是从材料结构稳定性上来说，我觉得还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 男生说的东西很理论化，带着浓厚的学院派气息，但每一个点都踩在了关键上。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对方或许因为接触的信息有限，思维不够开阔，缺乏市场和工程化的概念。 但他们的基础知识，绝对扎实。 这就够了。 毕竟目前雷霆工业的基础还比较薄弱，目前还不需要探索科技的边界。 但扎实的基础，却足够让公司能够快速的追赶其他顶尖企业的研发进度。 “不错，你通过了。回去等HR的通知吧。” 男生一脸愕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谢谢学长！”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才激动地走了出去。 一整个上午，马宇腾面试了将近二十个学生。 他发现了一个普遍现象，可能由于国内高校还没开始扩招，这些90年代末的大学生，确实个个都是真材实料。 对于这些未来的科研人才，马宇腾一个都不想放过。 幸好，雷霆L1锂电池目前的利润足够丰厚，支撑一个庞大的研发团队绰绰有余。 因此只要他觉得基础不错，有培养潜力的，几乎全部给了通过。 他这种“全盘接收”的架势，让负责引导学生的人力部员工都看傻了。 这老板招人，也太豪爽了点。 第44章 再见曾佳豪 到了下午，面试仍在继续。 当又一位学生在人力部员工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时，马宇腾抬起头，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来人他认识，正是之前参与雷霆L1电池改良项目，严伯鑫教授手下的得力干将，曾佳豪。 “啊豪，稀客啊。”马宇腾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马总。”曾佳豪和他握了握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别站着了，坐。”马宇腾指了指沙发。 “何必走这个流程，你要是想来，直接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两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开始一问一答的面试，反而像是朋友一样闲聊起来。 马宇腾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师兄你怎么会突然想通，愿意来我们这个小庙了？” 曾佳豪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项目结束后，我一直和贵公司的高总有联系。” “从他那里，我才知道，你们在我们提交改良方案后，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所有工艺调整和量产准备。然后，拿下了摩托罗拉的订单。” 曾佳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作为亲身参与者，他最清楚那个改良方案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中间有多少困难需要克服。 而雷霆工业的执行力，快得让他感到震惊。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曾佳豪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公司在雷霆L1大获成功之后，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立刻投入了更多的资金和人力，去继续投入研究，希望提升锂电池的性能。” 他抬起头，看着马宇腾。 “马总，国内的企业，我看过太多了。他们更喜欢赚快钱，一项技术能吃十年，绝不会轻易去碰那些高投入、高风险的新领域。但雷霆工业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你们是真的想在这个行业里做点事情出来，是有一种……雄心壮志在里面的。” 对于一个真心看好锂电池行业发展前景的技术人员来说，一个愿意不计成本投入研发、并且拥有强大执行力的平台，吸引力是致命的。 “所以，我觉得，加入雷霆工业，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听完曾佳豪的话，马宇腾心中一阵欣喜。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招一百个应届生，也比不上一个曾佳豪这样的核心技术人才。 自己的布局，自己的“装逼”，终于在最关键的地方，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送走心满意足的曾佳豪，马宇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天繁忙的面试工作，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傍晚，何威迪拿着一份统计好的名单，走进了办公室。 “马总，今天的面试全部结束了。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最终筛选出了50位候选人，准备发出录用意向书。” 马宇腾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在这50人中，有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材料、化学、物理等相关的研发和技术岗位。 只有极少数是财务、行政和市场类的职能岗。 公司的技术基因，从第一次招聘开始，就已经奠定。 “很好，就按这个名单发吧。” 马宇腾把名单递了回去，身体靠在椅背上。 “现在，就看这50颗好苗子，最终有多少人，愿意选择我们雷霆工业了。” 南方理工大学的招聘大获成功，让整个招聘团队士气高涨。 紧接着，马宇腾又带队前往了省内的另一所名校，双鸭山大学。 与在南方理工大学不同，在双鸭山大学，马宇腾除了招研发和技术人才外，还着重补充公司的职能部门。 财务、法务，以及精通外语的商务人员，是他此行的主要目标。 有了在南方理工的成功经验，这次宣讲会进行得异常顺利。 雷霆工业的名头，至少在省内高校圈子里，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宣讲会结束后，马宇腾同样亲自坐镇终面，一天之内就敲定了十几个专业对口的优秀毕业生。 完成了在省内的招聘计划，招聘团队被分成了三路。 由人力总监何威迪亲自带队，兵分几路，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尔滨、江城、西京等外省城市的顶尖工科院校。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盆冷水。 一周后，几路人马陆续返回鹏城，带回来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马总，情况……不太理想。” 何威迪站在马宇腾的办公桌前，脸上满是疲惫和沮丧。 “我们在尔滨工业大学的宣讲会，礼堂能坐五百人，结果只来了不到五十个学生。” “江城和西京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收到的简历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份，最后只发出不到十份OFFER。” 雷霆工业在省内或许还能凭借主场优势和校友关系掀起一点波澜，可一旦走出了省，它的名声就迅速归零。 在那些远离鹏城的城市，学生们对于这家突然冒出来的民营企业，充满了陌生和不信任。 地域的遥远，加上民企身份的不确定性，让绝大多数毕业生都望而却步。 宣讲会场面冷清，收到的简历寥寥无几，与在南方理工大学和双鸭山大学的热闹场面，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何威迪递上一份费用报销单，心疼地补充了一句。 “马总，这次我们几路人马出去，差旅费和宣传费用加起来，花了好几万。结果就招回来这么几个人，这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要不我们先收缩战线，把重心放在省内的高校吧。” 马宇腾翻看着那几份惨淡的招聘报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他将报告随手放在一边，反而笑了。 “我们雷霆工业的高校招聘，以后每年都要进行，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科技园工地。 “今年是第一次大规模进行这项工作，就当是去打个基础，探探路。” “虽然这次在外省没招到多少人，但我们起码把雷霆工业的名字，把我们要做的事情，宣扬出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何威迪。 “你信不信，今天那些学校里，肯定有人记住了‘雷霆工业’这个名字。他们会去打听，会去关注我们。” “等明年，后年，我们拿出更多的成绩，有了更大的名气，他们毕业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当成一个重要的选项来考虑。” 这番话，让何威迪怔在原地。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招聘结果和高昂的差旅费，而自己的老板，看到的却是未来几年的人才布局。 这种长远的战略眼光，让他感到一阵折服。 第45章 前往物理所 “马总，是我短视了。” “这不怪你。”马宇腾摆摆手。 “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嘛。” 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简历，递给何威迪。 “这个叫罗飞的，不是被我们录用了吗？” 何威迪接过简历，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马总，您说的是这个怪才啊……” “当时在西京交大面试他的时候，我们几个面试官差点被他气死。这人专业能力没得说，好几个技术问题都提出了非常独特的见解。” “但是性格太孤僻了，问他问题，他爱答不理的，全程板着一张脸，一句话能把天聊死。” “我们了解到，他因为这个性格，面试了好几家大企业，都在最后一轮被刷下来了。” 何威迪当时也觉得这种人不好管理，不建议录用。 但马宇腾在电话里听完汇报后，却直接拍板。 “只要技术过硬，就要！现在公司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技术人才，我们企业发展靠的是本事，而不是靠人际关系。只要他能出成果，性格再怪我都能忍。” 马宇腾的这番话，彻底刷新了何威迪对老板的认知。 只要是人才，就破格录用。 这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气魄，在目前国内的其他企业里，是很难看不到的。 结束了部分省份的校园招聘工作，马宇腾带着高翔，终于来到了这次校园招聘的最后一站，京城。 在京城理工大学的宣讲会顺利结束后，马宇腾没有片刻停留。 他拉着高翔，直接打车来到了位于京城西郊的科学院办公室。 两人站在物理研究所的大门前，高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显得有些紧张。 “马总，咱们就这么直接过来，陈冬青教授会见我们吗？” “严教授已经帮我们打过招呼了。”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走吧，去见见这位国内储能材料领域的泰斗。” 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的大门庄重肃穆，门口站岗的卫兵让这里的气氛与普通大学截然不同。 高翔跟在马宇腾身后，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小声地对马宇腾说：“马总，这里可是国家科学院，感觉跟咱们去高校完全不一样。” 马宇腾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向传达室，让他跟陈冬青联系，表示自己已经跟对方预约过。 门卫打了个电话确认后，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 领路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助理，他将两人带到一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 “陈教授，人到了。” 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抬起头。 他就是陈冬青，国内固体离子学和储能材料领域的权威。 陈冬青扶了扶眼镜，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尤其是过分年轻的马宇腾。 “你们好，请坐吧。严教授都跟我说了。” 他的态度温和，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 这是学者面对商人的惯有姿态，尤其是在他看来，马宇腾这种毛头小子，多半是家里有点钱，想来投机倒把，买个技术回去包装上市，赚一波快钱就跑。 高翔被这种气场压得有些拘谨，正襟危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宇腾却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没有急着去套近乎，也没有谈什么合作。 他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封装好的电池，和一份打印精美的测试报告。 “陈教授，百闻不如一见。这是我们雷霆工业已经实现量产的雷霆L1型锂电池。” 马宇腾将电池和报告轻轻推到陈冬青面前。 “目前，这款锂电池目前供应给花旗国的摩托罗拉，用在他们最新款的StarTAC手机上。” 陈冬青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间凝固。 由于目前国内的信息流通比较慢，加上国内装载这颗锂电池的科康手机还没开售。 他还真不知道国内已经有厂家能量产锂电池了。 拿起那块小巧的电池，入手质感坚实，做工精良，完全不像是国内企业生产的产品。 他翻开那份测试报告，一行行专业的数据映入眼帘。 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内阻、放电倍率…… 这些数据，每一个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专业领域上。 以他的经验，如果这份报告属实，那这款电池的性能，已经达到了国际主流水准。 “小黄！” 陈冬青突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刚才领路的年轻研究员立刻跑了进来。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马上拿到实验室去，用测试仪给我做一遍完整的充放电循环测试，重点测能量密度和循环衰减率！” 陈冬青将电池递给助手，又补充了一句。 “快！我现在就要结果！” “是！” 助手小黄接过电池，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陈冬青不再是那副疏离的样子，他反复翻看着那份测试报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马宇腾，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陈冬青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们有自己的研发团队，还和严教授他们团队进行合作，并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马宇腾平静地回答。 这句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但陈冬告却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一家民营企业，能悄无声息地研发出合格的锂电池，绝不是靠运气。 等待的时间里，陈冬青开始主动询问起雷霆工业的一些情况，从技术路线到生产工艺，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 马宇腾对答如流，许多见解甚至让陈冬青都感到惊讶。 大约一个小时后，助手小李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数据，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老师，结果……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 陈冬青一把夺过报告，扶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报告上的数据，与马宇腾提供的那份几乎完全一致。 “这……这怎么可能……”陈冬青喃喃自语。 他实验室里，也有花重金从脚盘国买回来的最新样品，可性能也不过如此。 而眼前这家国内民企，不仅做到了，还实现了量产，并且供应给了摩托罗拉！ 陈冬青放下报告，看向马宇腾，态度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从最初的轻视和疏离，变成了混杂着震惊、欣赏和狂喜的复杂情绪。 第46章 研发合作 “马总，了不起！你们真是了不起啊！”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是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坐井观天了！没想到国内的民营企业，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马宇腾顺势说道。 “陈教授，我们虽然取得了一点成绩，但也遇到了瓶颈。而脚盘国那边的研发脚步不会停下来，而且我估计他们手上有可能有能量密度更高的产品没有放出来。” “因此我们雷霆电池绝对不能停下对提升锂电池性能的研发工作。”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例外，我了解到，国际上对于磷酸铁锂和三元锂材料的研究已经有了新的进展。我们也希望能够和贵所合作，共同开发下一代的电池正极材料。” 听到“磷酸铁锂”和“三元锂”这两个词，陈冬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激动，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的这两种材料，我们实验室两年前就开始跟踪研究了，这绝对是未来的方向！” 他激动地一拍桌子，随即又颓然坐下。 “可是……我们没钱啊！” “搞基础材料研究，太烧钱了。仪器设备、原材料、人员开销，哪一样不是要花钱？国家每年的拨款就那么多，分到我们这个课题组，根本不够用。” 陈冬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和挣扎。 “不瞒你说，我们最近正在和花旗国的福特基金谈一笔合作。” “福特？”马宇腾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愿意提供每年五十万美元的研发经费，支持我们进行磷酸铁锂材料的研究。” 陈冬青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那条件呢？”马宇腾追问。 陈冬青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条件是，合作期间所有研发成果的专利权，全部归福特公司所有。” “什么？”高翔失声叫了出来。 这意味着，科学院的实验室，用着国家培养的人才，花着国家的场地水电，最后的研究成果，却要无偿送给花旗国的企业。 这不就是把自己国家的顶级实验室，变成了福特公司的海外代工研发机构吗？ 马宇腾胸中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被国外技术“卡脖子”的屈辱，想起了无数中国企业为了专利付出的高昂代价。 现在，他竟然亲眼见证了这种事情的源头。 “陈教授！”马宇腾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东大人的智慧结晶，凭什么要给外国人做嫁衣？” “你们的研发经费，我们雷霆工业包了！我们出钱，专利必须留在中国，留在我们自己手里！” 马宇腾掷地有声的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冬青浑身一震，他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年轻人，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你说的是真的？” 陈冬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 “陈教授，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马宇腾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福特基金会出五十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四百多万人民币。” 他伸出五根手指。 “你们的研发费用我们雷霆工业包了，我们每年提供五百百万人民币的研发经费。只有一个条件，合作期间产生的所有技术专利，归属权由我们雷霆电池享有。”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陈冬青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足够让他们能够将脑中的所有想法实现出来。 更重要的是，专利留在了自己手里！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给别人打工的“海外研发部”，而是真正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企业在搞研究。 陈冬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搞了一辈子研究，受过多少冷遇，看过多少白眼，为了那点可怜的经费，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现在，一个国内的民营企业家，用这种方式，给了他和他团队最大的尊重。 “好！好啊！” 陈冬青激动地连拍桌子，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马总，我代表我们课题组，谢谢你！谢谢你们雷霆电池！” “陈教授言重了。” 马宇腾依旧平静。 “企业要发展，离不开核心技术。我们出钱，你们出技术，这是双赢的合作。” 他的抠门性格让他明白，这五百万不是做慈善，而是未来能带来百倍千倍回报的黄金投资。 事情谈到这个份上，后续的流程就变得异常顺畅。 陈冬青当场就叫来了研究所的行政负责人，双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着核心条款，迅速草拟了一份合作意向书。 当马宇腾和陈冬青分别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这个简单的动作，标志着雷霆工业未来的技术护城河，已经挖下了最深的第一铲。 …… 从京城回到鹏城，马宇腾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中。 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他处理着这几天积压的文件，但思绪却早已飘远。 能够和科学院达成深度合作，意味着雷霆工业在锂电池材料的研发赛道上，已经拥有了国家队的顶级外援。 磷酸铁锂，三元锂，这些未来的技术风口，他已经提前卡住了位置。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秘书接起后，很快将电话转了进来。 “马总，是花旗国摩托罗拉的大卫·约翰逊先生。” 马宇腾拿起话筒，心情不错地用英语打了个招呼。 “嗨，大卫，好久没联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卫·约翰逊极度兴奋的声音。 “马先生！我的朋友！你们的雷霆L1电池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它在StarTAC上的表现完美无缺！” “很高兴它能让你们满意。”马宇腾客气地回应。 “不不不，不是满意，是惊喜！” 大卫的声调又高了几分。 “所以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47章 你有新的订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们摩托罗拉今年年底的旗舰手机V998，已经完成所有的研发工作，并开始进行全球范围的零部件采购。” “公司高层经过慎重评估，决定继续采用你们雷霆工业的锂电池电池！” 马宇腾的心跳开始加速。 由于他们生产出雷霆L1电池的时候StarTAC早已开售，因此只有部分地区的销售的批次产品采用了他们的产品。 而现在听到的消息，似乎是准备在全球发售的V998手机上都采用他们的锂电池。 “那么，订单数量是多少？” “经过供应采购部的评估，我们准备采购一百万支锂电池，而且未来还有增加订单的可能！” 一百万支锂电池！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马宇腾的脑海中炸响。 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几乎能看到无数的钞票正朝着雷霆工业飞来。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几秒钟，大卫接下来的话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马，我们的要求也很严格。V998的预计上市时间是在今年的12月，考虑到留给手机生产的时间。” “所以，你们必须在八月底之前，完成全部一百万支电池的供货。” 狂喜的情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压力。 八月底交货？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算下来只有六、七、八三个月的时间！ 一百万支，三个月！ 马宇腾挂掉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迅速在脑中盘算起来。如果按照雷霆工业之前的两条锂电池生产线，哪怕是三班倒连轴转，一个月最多也就能生产十五万支。 三个月加起来，也才四十五万支，连订单的一半都凑不齐！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沉稳有力：“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十分钟后，来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雷霆工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疑惑。 马宇腾看到人到齐了，没有废话，直接将摩托罗拉的订单内容公布了出来。 “摩托罗拉年底最新旗舰机手机V998，准备全球销售的货都搭载我们的锂电池，首批订单数量是一百万支。”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面露狂喜，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马宇腾等他们议论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二个信息。 “但他们要求交货时间在八月底。” 会议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法务部负责人忍不住第一个站了起来，说道。 “马总，这……这不可能啊！我们工厂现在两条锂电池产线，三个月怎么也生产不出一百万支的锂电池啊！按照我们与摩托罗拉签订的合同，会面临巨额赔偿的风险！” 马宇腾看着对方焦急的表情，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谁告诉你，我们只有两条生产线的？” 对方听到这话一愣。 “啊？我们不就……” 马宇腾转向一旁的霍建军。 “霍总，你来说。过完年我让你带人改造的两条旧的镉镍电池生产线，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此话，霍建军站起来汇报道。 “马总，两条已经全部改造调试完毕，上周张柯张总完成了最终的技术测试，随时可以投入锂电池的生产！” “一条线生产线满负荷差不多能有每月八九万的产能，四条线全开足够让我们在三个月内完成摩托罗拉的订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马宇腾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产能的问题解决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采购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一百万支电池所需的所有原材料，包括钴酸锂、球状石墨、电解液，必须全部到位，不能耽误生产线的生产工作！” “生产部！立刻组织好产线工人，我们这次需要连续满负荷生产三个月，一定要确保生产工作的顺利！” “还有质检部！越是赶工，质检工作就越是重要！这次不像之前搭载的手机只在部分地区销售，而是会投放到全世界的市场上。是我们雷霆工业的锂电池彻底打开名气的机会，谁敢在质量上掉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发出，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高管们立刻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纷纷正襟危坐，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交代完所有任务，马宇腾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说道。 “幸好这批电池，我们不用费心打包运到花旗国了。因为摩托罗拉V998的代工方，就是我们马路对面的雷霆电子。” “我们在这边生产完，直接用板车拉过去就行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管理人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等大家笑完，马宇腾才继续开口。 “张总，现在雷霆电子的厂房和生产线，准备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柯身上。 “马总，我们雷霆电子的厂房的改造已经完成了改造施工，所有的消防、电力、排污等工程在上周五也已经通过验收，目前完全符合手机生产线的建厂标准。” 他的话清晰而有力，给在场的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至于摩托罗拉卖给我们的生产线，目前已经在太平洋上了。” “按照船运公司的最新反馈，货轮预计在下周三，抵达鹏城的盐田港。我们已经办妥了所有的清关手续，货一到港，当天就能提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 “摩托罗拉方面派来的首批技术人员和工程师团队，一共十二人，将在下周末抵达鹏城” 听到这，马宇腾忍不住点头，并交代道。 “这些从花旗国过来技术人员和工程师，行政部记得做好接待和住宿安排。” 等马宇腾说完，张柯继续讲到。 “设备进厂后，我会亲自带人盯着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工作。我们绝不会拖了电池厂的后腿，保证在八月底之前，具备V998的量产能力！” 听到张柯的保证，马宇腾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很好，张总，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第48章 新员工的到来 会议很快结束，但一场席卷整个雷霆工业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公司的各个部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齿轮，围绕着那一百万支电池的订单，疯狂地运转起来。 采购部办公室的灯，一连几天都没有在午夜前熄灭过。 部门总监王海，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几名采购员，几乎是住在了公司。 他们通过越洋电话和传真，不断地与脚盘国的各大商社进行拉锯式的谈判。 “什么？钴酸锂的价格要上浮百分之十五？告诉他们，我们是一百万支电池的用量！是现款结算！这个价格我们不能接受！” “三井那边怎么说？他们肯不肯降价？不肯？那就去找住友！告诉他们，谁能在这个月内给我们凑齐三十吨球状石墨，这笔单子就是谁的！” 整个采购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工作状态。 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马宇腾已经给了最高授权，但时间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锂电池原材料的采购，并运进工厂的仓库。 与此同时，财务部的办公室里也是一片繁忙。 公司的大额外汇资金流转，对于任何一家民营企业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财务总监杨杉亲自带队，往几家合作银行跑了无数趟。 “张行长，我们这笔订单是给摩托罗拉供货，有正式合同，信誉绝对没问题。” “我们需要你们银行开辟一条绿色通道，所有的外汇结算、承兑汇票，都必须帮我们优先处理。” “我们公司账上的资金需要用来支付上游供应商的货款，希望银行这边提前准备好” 银行方面在看到摩托罗拉那份价值6500万美元的采购合同后，态度变得极为热情。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雷霆工业即将起飞，这时候送上顺水人情，就是投资未来。 在财务部的全力协调下，一笔笔巨额资金被迅速调动起来，化作最坚实的弹药，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采购前线。 而此时的雷霆电池生产车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一号线注意，A区电解液注入速度再调快百分之三！” “二号线，B3岗位的卷绕机好像有异响，马上停机检查！” “新来的！看清楚操作规程！戴好防静电手套！” 伴随着生产主管霍建军嘶哑的吼声，四条锂电池生产线火力全开。 新改造完成的三号线和四号线，在经过短暂的磨合期后，迅速达到了设计的最高产能。 白班、中班、夜班，三班倒的工人们如同潮水般来了又去。 机器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曾停歇，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一盘盘黑色的钴酸锂正极材料和灰色的石墨负极材料被送入生产线的开端，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序，最终变成一颗颗银白色的，印着“雷霆L1”标志的锂电池电芯。 这些电芯汇聚成溪流，再汇聚成江河，被迅速送往质检和封装车间。 为了应对暴增的生产任务，行政部在马宇腾的授意下，直接在工厂宿舍区旁边，用活动板房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后勤保障中心。 食堂的伙食标准也提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是两荤一素一汤，现在直接变成了四荤两素，外加水果和牛奶，全部免费供应。 马宇腾的要求只有一个，工人们下了生产线，必须能吃上热饭，洗上热水澡，睡上安稳觉。 他要用最好的后勤，来保证这台战争机器的持续运转。 夜深了，马宇腾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看着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厂区，一辆辆满载着各种生产原料的货车正在有序地驶入仓库。 整个雷霆电池的工厂，就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开始展露出它真正的力量。 七月初的鹏城，炎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一辆满载着年轻面孔的大巴车，缓缓驶入了雷霆工业园区的气派大门。 车窗内，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他们是雷霆工业今年招收的第一批应届毕业生。 在第一次的全国高校招聘工作中，雷霆工业共发出80多份OFFER。 只可惜最终仅有不到40人选择加入公司。 人力资源总监何威迪早已等候在办公楼前，他挺着微凸的肚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各位同学，未来的同事们，欢迎你们加入雷霆工业这个大家庭！” 何威迪拿着一个手持扩音器，声音热情洋溢。 “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开启人生的新篇章！我代表公司，代表马总，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车门打开，年轻人们鱼贯而出。 他们踏上雷霆工业土地的第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辆辆印着不同公司标志的大型货车在园区内有序穿梭，有的满载着印有化学品标识的桶装原料，有的则拉着巨大的木箱，正被叉车小心翼翼地送入仓库。 不远处的厂房里，传出连绵不绝的隆隆机器声，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一头巨兽在沉稳地呼吸。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家公司内部蕴藏的蓬勃生命力。 人群中的曾家豪，提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虽然曾经参与到“雷霆L1”电池的电极材料研发工作，但还没有来过公司和工厂。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和兴奋。 “好了，大家先去宿舍安顿一下，两人一间，钥匙和房间号都在信封里。” 何威迪让助手分发了住宿用品。 “下午两点，楼下集合，我带大家参观公司。” 曾家豪拿到了自己的钥匙，302室。 宿舍楼虽不是新建的，但有经过重新粉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石灰水味道。 他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个人了。 那人背对着门，正在铺自己的床铺，动作一丝不苟，将被子叠得有棱有角。 “你好，我叫曾家豪，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曾家豪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友善的笑。 那人转过身，个子很高，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曾家豪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便转回去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有些尴尬，曾家豪只好悻悻地收了回来。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看了一眼对方桌上放着的工作证，上面写着：机械工程师罗飞。 曾家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再自讨没趣，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第49章 一线实习 下午两点，所有人准时在楼下集合。 何威迪带着他们，首先走向了那座二十四小时轰鸣不断的电池厂房。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我们雷霆电池的一号生产车间。为了安全，我们只能在参观通道隔着玻璃看。” 何威迪介绍道。 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窗明几净的车间内，一条条半自动化的生产线正在飞速运转。 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哇，这就是锂电池的生产过程吗？” “好多人在工作啊，气氛真热烈。” 新人们发出一阵阵惊叹，他们此前一直在学校中学习，还没见识过工业化生产的景象。 何威迪开始介绍生产线。 “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诉大家，这是国内诞生的第一条能够大规模量产高性能锂电池的生产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让在场的学生们对公司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参观完电池厂，何威迪又带着他们穿过马路，来到了对面雷霆电子的厂区。 “这里，是我们雷霆工业的另一个子公司，雷霆电子的工厂，主要从事3C代工生产的业务。” 新人们看到，巨大的厂房里，许多工人正在紧张地安装和调试着各种崭新的设备。 这些设备造型精密，充满了科技感，甚至比之前看到的锂电池生产线要科幻得多，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为摩托罗拉准备的手机生产线。” 何威迪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不久的将来，摩托罗拉最新款的V998手机，就将在这里生产，然后销往全世界。” 人群彻底沸腾了。 摩托罗拉！那可是全球通信行业的巨头！ 雷霆工业竟然能为摩托罗拉代工最新款的手机？ 这个消息，比刚才看到的锂电池生产线还要让人震撼。 新人们对公司的实力，瞬间有了一个认识。 这家公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晚上回到宿舍，曾家豪还沉浸在白天的震撼中。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默寡言的室友罗飞，对方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厚厚的、全是外文和电路图的书。 “罗飞，你今天参观完公司有什么感想？” 曾家豪试图打破沉默。 罗飞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锂电池生产线，真壮观。还有那个新厂房，以后要生产摩托罗拉手机，想想都激动。” 曾家豪自顾自地说着。 罗飞依旧没什么反应，专注地看着他的书。 曾家豪有些无奈，正准备放弃交流，随口又说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那些手机生产线上带着电脑屏幕的设备，都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就好高级。”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罗飞突然有了动作。 他猛地合上书，转过身来。 “你说的那是SMT表面贴装生产线。高级是肯定的，我今天看到几台设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西门子的SIPLACE贴片机。” 罗飞的语速很快，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那种设备用的悬臂，使用的是铝合金复合材料，兼顾了轻量化和刚性。” “它的贴装头用的是线性直驱电机，理论贴装速度能达到每小时十万个元器件以上，精度控制在25微米。这在国际上都算是顶尖水平！”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漠。 曾家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我看到旁边的回流焊炉，那个尺寸和结构，应该是美国伟创力的定制型号，温区控制非常精准。” “还有自动光学检测仪，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从以色列奥宝科技生产的……” 罗飞滔滔不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将白天看到的设备型号、性能参数、技术特点说了个遍，其专业程度，让曾家豪这个机械设备门外汉瞠目结舌。 原来他白天不是没看，而是看得比谁都仔细。 这一刻，曾家豪终于明白了。 自己的这个室友，不是高冷，也不是傲慢。 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怪胎”，一个眼中只有机械和技术的家伙。 除了这些，其他的事情，都无法在他的世界里激起一丝波澜。 第二天一早，当所有新员工被召集到办公楼的会议室时，昨天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许多人还在小声讨论着锂电池和手机生产线，言语间是对公司未来的无限憧憬。 何威迪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早上好。经过昨天的参观，相信大家对我们雷霆工业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台下一张张充满期待的年轻脸庞。 “我们马总常说，没有在生产一线流过汗的人，就不算真正懂制造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何威迪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所以，为了让大家更快地融入公司，更深刻地理解我们的产品是如何从图纸变成现实。公司决定，所有新入职的应届生，不论岗位，都必须先到生产一线，进行为期一周的实习。”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去产线实习？” “搞错没有？我们是来做研发的，去产线拧螺丝？” “生产一线？那不就是当一周的流水线工人吗？” 何威迪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他抬手向下压了压。 “大家安静。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这是马总亲自定下的规矩。只有亲身体验过生产一线，你们在未来的研发和设计中，才能避免闭门造车。这是宝贵的经验，希望大家好好珍惜。” 他的话很客气，但其中的强硬谁都听得出来。 就这样，一群刚出校门的天之骄子，经过三天的基础培训后，不情不愿地换上了统一的蓝色工服，戴上工帽，走进了那座二十四小时轰鸣的电池厂房。 现实的耳光，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更响。 没有了参观通道的玻璃阻隔，厂房里震耳欲聋的噪音、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刺鼻的化学品气味，瞬间将他们淹没。 一条条飞速运转的生产线，带着一种冷酷的节奏，逼迫着每一个人都必须跟上。 第50章 来自索尼的关注 面对生产线的工作，这群来自各大知名大学的天之骄子显然十分不适应。 曾家豪被分配到的工序是“电芯卷绕”，一个听着简单，实则对精度和速度要求极高的岗位。 他需要将裁切好的正负极片和隔膜，分毫不差地对齐后送入半自动卷绕机。 带他的线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李娟，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又快又简练。 “看好了，手要稳，速度要快。正极片、隔膜、负极片、隔膜，顺序不能错，对位不能偏，偏了0.5毫米就是次品，听懂没？” 李娟亲手演示了一遍，两只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份熟练，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你来。”她让开了位置。 曾家豪深吸一口气，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极片。 在学校实验室里，他操作过的精密仪器比这复杂百倍，他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很有信心。 一开始还算顺利，可当他机械地重复了十几遍后，动作就开始变形。 长时间的站立让他的腰背针扎似的疼，高度集中的精神也让他眼花缭乱。 “慢了！跟上机器的速度！” 李娟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曾家豪心里一急，手上的动作顿时乱了，一片负极片没对准，直接被卷绕机卡住。 “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车间，他负责的这条生产线骤然停摆。 一瞬间，周围所有工人的视线，全都钉在了他身上。 李娟的脸当场就黑了，她三两步冲上来，手脚麻利地处理了故障，重启了机器。 “新来的？叫什么？” “曾家豪。” “曾家豪是吧？”李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人。 “你当这里是你们学校实验室，搞砸了拍拍屁股就能重来？” “我告诉你，你这一犯错，这条生产线就得停下来，整个车间的生产效率也会受到影响！” 曾家豪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在学校里，他永远是老师夸奖、同学羡慕的对象，何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过这样的训斥。 羞愧和窘迫让他接下来的动作更加束手束脚，错误百出。 与此同时，分在不远处另一个工位的罗飞，负责给卷绕好的电芯贴绝缘胶带，同样是表现得手忙脚乱。 看到室友跟自己的表现一样差，曾家豪感觉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失落。 不过这年代的顶尖大学生，别的不说，起码学习能力以及韧性绝对是同龄人中顶尖的。 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很快就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咬着牙，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模仿，一点点纠正，慢慢地，也开始跟上了生产线的节奏。 终于，地狱般的一周实习结束了。 当所有人再次穿上自己的衣服，坐在明亮的会议室里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很多人脸上的稚气和傲气，都被磨平了棱角。 何威迪再次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各位，一周的实习辛苦了。相信大家对‘一线’这两个字，有了自己的体会。现在，你们即将回到各自的岗位。” “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是车间里那些工人师傅们日复一日的辛勤劳动，才有了我们销往世界各地的产品。” “他们的收入，可能只有你们未来的一半，甚至更少。我希望你们在坐办公室、拿高薪的时候，能对得起这份待遇，拿出你们的真本事，体现你们的价值！” …… 脚盘国，东京。 索尼总部大厦内，能源事业部的半年度总结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会议室内却是一片轻松惬意的氛围。 市场部负责人佐藤健，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意气风发地挥动着激光笔。 “诸君，上半年，我们的锂电池业务在全球市场取得了辉煌的战绩，市场占有率再次提升了三个百分点，尤其是在高端手机领域，我们依旧是绝对的王者！” PPT上，鲜红的增长曲线格外醒目。 台下的高管们面带微笑，不时点头，空气中弥漫着胜利者的自信。 “目前，除了三洋和松下，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佐藤健的总结充满了自豪。 事业部负责人渡边雄一端起茶杯，满意地品了一口。 索尼的电池，就是品质的保证，这是业界公认的事实。 佐藤健自信地按下了翻页器。 “接下来是我们的主要客户分析，首先是诺基亚……” 从PPT的图标数据，明显能够看出索尼电池目前的地位。 但随着翻到摩托罗拉时，PPT上出现了一张新的数据图表。 图表上，代表索尼供货量的蓝色曲线，在第二季度出现了一个极为突兀的下滑。 会议室里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索尼电池事业部负责人渡边雄一放下了茶杯，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佐藤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摩托罗拉的订单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 佐藤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拿着激光笔的手也开始发僵。 “嗨伊！” 他躬了躬身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根据我们最新收到的情报……摩托罗拉公司，在今年引入了一家新的锂电池供应商。” “新的供应商？”渡边雄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洋？还是松下？他们又搞价格战了？” “不……不是脚盘国企业。” 佐藤健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一家……东大企业。” “东大？” 这个词仿佛一个笑话，让严肃的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佐藤君，你是在开玩笑吗？” 一名高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东大企业生产的锂电池？那种东西也能用在摩托罗拉的手机上？” “他们的技术，能通过摩托罗拉的认证？” 第51章 新的客户 面对同僚们的质疑，佐藤健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了翻页器。 下一页PPT出现，上面没有花哨的图片，只有一张冰冷的数据对比图。 左边是索尼的王牌产品，右边，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雷霆L1电池。 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充电倍率、安全测试…… 一项项关键的核心性能参数，被清晰地罗列出来。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张图表上。 雷霆L1的数据，在能量密度和循环寿命上，竟然与索尼的产品不相上下。 “这不可能！”有人失声喊道。 “这家名为‘雷霆工业’的公司，不仅产品性能参数与我们相当，而且……他们已经通过了摩托罗拉最为严苛的A级供应商认证。” 全场鸦雀无声。 A级供应商认证，这个词的份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对方的产品质量、生产管控、交付能力，都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 渡边雄一的表情变得铁青。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是三洋、松下这些老对手从他手里抢走了订单，他只会愤怒于对方的商业手段。 可现在，击败索尼的，竟然是一家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东大公司！ 这不只是商业上的损失，更是技术和尊严上的羞辱！ 佐藤健看着渡边雄一的脸色，他知道，最猛烈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最新消息……就在昨天，摩托罗拉已经最终决定，在他们即将发布的年度旗舰机型——V998上，将全面采用雷霆L1电池。” “纳尼？！” 渡边雄一猛地站了起来。 摩托罗拉居然准备在最新的手机上全面采用来自这家东大厂商的锂电池！ 这是对索尼电池市场地位的一次重大挑战。 “八嘎！” 渡边雄一的怒吼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死死地盯着佐藤健。 “这家雷霆工业，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的市场份额有多少？主要的客户还有谁？” 佐藤健被吼得一哆嗦，连忙回答。 “报告渡边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雷霆的锂电池目前……唯一的客户，就是摩托罗拉。” 由于国产的科康GSM手机还没上市，所以他们并不清楚雷霆L1的另一个客户信息。 “唯一？” 渡边雄一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个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原来只是一家依附于摩托罗拉生存的企业。” 他冷笑一声，环视众人。 “虽然在技术上有点意思，搞了些小动作，但这种企业，还不足为惧。它的命脉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只要摩托罗拉一句话，它立刻就会倒闭。” 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高管们纷纷点头附和。 “渡边先生说的是，没有自己的市场渠道，终究是昙花一现。” “东大企业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不足为虑。” 渡边雄一挥了挥手，强行让会议继续下去，但他显然已经没有将心思放在会议内容上。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渡边雄一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信息部吗？我是渡边。” “立刻给我搜集一家东大企业的所有情报，名字叫‘雷霆电池’，我要最详尽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创始人、技术背景、产能规模……所有的一切！” “嗨伊！” …… 时间来到8月下旬。 鹏城，雷霆工业。 马宇腾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他拿起话筒，是张柯从摩托罗拉生产基地打来的。 “马总，不辱使命！摩托罗拉手机生产线，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明天可以正式进入试产阶段！” 话筒里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疲惫。 “辛苦了，张总，等你从雷霆电子回来给你们庆功。” 马宇腾靠在老板椅上，心情舒畅。 刚挂断张柯的电话，桌面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起，是市场部打来的。 “马总，有件事向您汇报。刚刚接到两个电话，分别是诺基亚和爱立信的采购团队打来的，他们都想预约时间，来我们公司考察雷霆电池。” 诺基亚？爱立信？ 马宇腾拿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片刻之后，一抹玩味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 果然，行业内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两个欧洲巨头，嗅觉真是灵敏。 摩托罗拉靠着雷霆的锂电池获得了巨大的成本优势，他们要是再坐着不动，市场份额就要被抢光了。 这哪是来考察，分明是来打探虚实的。 “好，你跟他们对接好考察时间。”马宇腾吩咐道。 挂掉电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三喜临门。 摩托罗拉百万支锂电池的大订单即将完成交付，自己的手机生产线也即将投产，现在，诺基亚和爱立信这两条大鱼，也主动送上了门。 他拿起内线电话，分别接通了技术部和生产部。 “高翔，准备一下，过几天有贵客要参观我们的电池实验室，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准备妥当，不能出任何纰漏。” “建军，工厂生产线那边也一样，让工人们打起精神，把现场环境整理好，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来。” 一周后，雷霆工业园区门口。 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衣领，亲自站在门口等待。 很快，两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拨人，泾渭分明，显然是来自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团队。 为首的两人都是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他们下车后，只是简单地相互点头致意，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马宇腾身上。 “马先生，你好，我是诺基亚亚太区采购总监，汉斯。” “马先生，我是爱立信大中华区采购负责人，安德森。” 简单的握手之后，诺基亚的汉斯便开门见山。 “马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确认一件事。贵公司，是否真的成为了摩托罗拉V998机型的电池供应商？” 他说话的语调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探寻，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传闻。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 “汉斯总监，安德森先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随我来，我想，我们的产品会给你们答案。”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了已经完成环境和设备升级的电池实验室。 在拿到摩托罗拉的大订单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还银行的贷款，而是升级研发部实验室。 各种崭新的精密仪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第52章 国产手机的崛起 汉斯和安德森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都是行家，只看一眼这实验室的规模和设备，心中的轻视就收敛了几分。 就在这时，汉斯忽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颗电池，递了过来。 电池上，醒目的“SONY”标志，彰显着它的身份。 “马先生，既然要看，不如就来一次最直接的对比。这是我们目前从索尼采购的锂电池样品，能否用你们的雷霆L1，和它现场做一次性能对比测试？” 这个要求，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马宇腾笑了。 “当然可以。” 他回头对一旁的曾家豪点了点头。 曾家豪会意，接过索尼电池，又从样品架上取下一颗雷霆L1，将两颗电池分别接入了多通道电池测试系统。 在两位欧洲高管和一群雷霆工程师的注视下，曾家豪熟练地操作着测试设备，一边设定参数，一边用清晰流利的英语解说。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几项关键性能的对比测试，首先是充电效率和恒流比。” 随着他的操作，巨大的显示屏上，两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开始同步向上攀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测试结果一项项地呈现在屏幕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汉斯和安德森脸上的傲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冰冷的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在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东大企业，其产品性能竟然真的能与脚盘国厂商的产品分庭抗礼！ 在参观完工厂的生产线后，他们的心中反而有些轻视。 毕竟对比索尼、三洋和松下他们的顶尖自动化生产线，目前雷霆工业的半自动生产线明显要落后许多。 但想到目前摩托罗拉装载雷霆电池的手机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们还是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回到会议室，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汉斯和安德森不再有任何试探，他们的表情严肃而认真。 “马先生，请报出雷霆L1的供货价格。” 汉斯率先开口。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放下。 “我的报价很简单，70美元一支。” 70美元！ 当这个数字从马宇腾口中说出时，汉斯和安德森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恍然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索尼同级别电池的供货价，可是超过120美元！ 他们终于明白摩托罗拉的手机凭什么敢在全球市场掀起那么猛烈的价格战了！ “该死的，怪不得摩托罗拉的手机敢降价这么多！” 汉斯忍不住用英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突然，爱立信的安德森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果断而坚决。 “马先生，我们爱立信先采购五十万支L1电池，合同我们可以立刻就签！但我们有一个要求，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交货！”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诺基亚总监汉斯也急了，生怕被竞争对手抢占先机。 “马先生，我们诺基亚要七十万支！我们同样要求三个月内交货！” 一百二十万支的订单，就这样突兀地砸在了马宇腾的面前。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摩托罗拉的订单即将完成，他原本还想着，可以让连轴转了几个月的工人们稍微休整一下。 现在看来，这个假期是泡汤了。 真是痛并快乐着。 看来只能苦一苦他们了。 不过自己也会在金钱上给予他们最好的回报。 就在马宇腾忙于应付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庞大订单，整个雷霆工业的生产线连轴转动，几乎要冒出火星的这段时间，国内的手机市场，也悄然发生着一场剧变。 搭载了雷霆L1锂电池的科康KGH-2000手机，在经过前期的预热宣传后，正式在全国各大城市的专柜上市。 “首款国产品牌GSM手机，震撼来袭！科康KGH-2000，仅售3999元！” 醒目的广告牌，出现在最繁华的商业街。 在这个大哥大还流行的时代，3999元无疑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数字。 它虽然依然是无可争议的奢侈品，普通工薪阶层需要不吃不喝好几个月才能拥有。 但相比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洋品牌，动辄七八千甚至上万的售价，科康KGH-2000显得亲民了太多。 “什么？国产手机？只要3999？” “性能跟摩托罗拉、诺基亚的主流手机差不多？真的假的？” “外观还挺好看的，居然还是翻盖设计。” 消费者的关注度被瞬间点燃。 在过去，国内的手机市场是洋品牌的天下，国产品牌只能在低端的传呼机市场挣扎。 科康KGH-2000的出现，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洋品牌们最肥美的手机市场。 新闻媒体更是嗅到了热点，各种博人眼球的标题层出不穷。 《价格屠夫！科康KGH-2000腰斩行业售价！》 《国产之光！一部手机引发的行业地震！》 《技术突围：揭秘科康手机背后的高性能锂电池！》 在舆论和价格优势的双重推动下，KGH-2000的销量节节攀升。 上市不到一个季度，销量竟然硬生生突破了五万台大关。 五万台，这个数字震惊了国内所有的通讯设备生产企业。 毕竟按照3999的售价计算，这是接近2亿元的营收。 科康的巨大成功，在国内通讯行业内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那些原本专注于生产传呼机，正眼巴巴望着手机市场这块肥肉却又迟迟不敢下手的通讯厂商，比如波异、厦信等，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早就有了进入手机市场的想法，但碍于技术壁垒和品牌劣势，一直犹豫不决。 现在，科康用实打实的销量告诉他们，这条路，走得通！ 一时间，这些厂商的研发部灯火通明。 他们不约而同地买来数台KGH-2000手机，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拆解“学习”。 第53章 镉镍电池业务的闭幕 “芯片和基带是德州仪器的，黑白屏幕是国内生产的，这没什么稀奇……” “关键是这块电池！你们看！” 一名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将电池撬下来，放在桌子中央。 “雷霆L1锂电池？雷霆电池？” “这个牌子我熟啊！我们以前的传呼机，不就是用的他们家的镉镍电池吗？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搞锂电池了？” “而且性能这么强？能被科康用在旗舰机上？” 疑问，震惊，接着是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找到了科康成功的关键密码之一。 原来是雷霆电池！这家他们曾经合作过的，印象中只是一个生产镉镍电池的小厂，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如此惊人的技术蜕变。 一时间，雷霆工业的电话成了热线。 “喂？是雷霆工业市场部吗？我们是波异通讯，我们要采购‘科康同款’的雷霆L1电池！” “你好，我们是厦信，我们需要订购一批L1锂电池，数量很大，价格好商量！” …… 雷霆工业，市场部办公室。 市场部经理抱着一叠厚厚的采购意向书，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脸上满是又喜又愁的复杂表情。 “马总，您看看这个。” 他将那叠文件放到马宇腾的桌上。 “波异要十万支，厦信开口就是十五万，还有其他几家，加起来小五十支的意向订单。都是冲着咱们的L1电池来的。” 马宇腾翻看着这些熟悉的国内厂商名字，并没有感到意外。 科康这条鲶鱼，总算把国内这潭死水给搅活了。 市场部经理的表情却愈发为难。 “马总，好事是好事，可咱们的产能……诺基亚和爱立信那一百二十万支的订单，已经把我们的生产计划排到年底了。这些国内厂商的订单，咱们……根本接不下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 幸福的烦恼。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放弃这些订单？不可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加起来可是近五十万支的大单。 这不仅是钱，更是抢占国内市场份额的绝佳机会。 但诺基亚和爱立信的订单已经签订了合同，虽然条款没有当初与摩托罗拉签订时那么苛刻，但如果不能按时交货，赔付的金额也不是小数目。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扩充产能。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工厂里最后两条还在生产镉镍电池的生产线。 那曾经是父亲留下的家底，也是雷霆工业起家的产业。 在过去，它们是工厂的利润支柱。 但现在，随着锂电池业务的崛起，加上镉镍电池的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 守着那点蝇头小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通知下去。”马宇腾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把工厂最后的那两条镉镍电池生产线停下来吧，让生产部尽快把它们全部改造成锂电池生产线！” 市场部经理愣住了。 “马总，全……全部改造？那我们的镉镍电池业务……” “跟客户协商一下，或者取消订单，或者转给其他工厂代工。” 马宇腾的回答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雷霆工业，不再生产镉镍电池，只做锂电池！” 就在雷霆的电池工厂热火朝天，进行最后的生产线改造时，马宇腾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起。 是张柯从雷霆电子打来的。 “马总！成了！” 电话那头，张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已经完成了手机生产线的最后调试和改造！完全符合V998的生产要求！” “明天！明天第一台在我们自己工厂生产的摩托罗拉V998手机，就能正式下线了！” 张柯几乎是在用喊的。 “马总，您一定要过来！亲眼见证这个时刻！” 马宇腾拿着话筒，站了起来。 代工业务的第一炮，关乎着雷霆的另一条腿，能否稳稳地站在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上。 这一炮，必须打响，而且要打得漂亮。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在施工改造的厂房，以及远处车来车往的园区。 “张总，做好准备。” “我明天一定过去，见证我们代工生产的第一台手机。” 第二天，雷霆电子的手机生产车间。 这里站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期待混合的气味。 雷霆电子的生产设备虽然完成了最后的调试，但来自摩托罗拉的工程师团队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表情严肃，散布在生产线的各个关键节点。 将自家最新的旗舰手机，交给一家从未有过手机代工经验的工厂，这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即便前期的考察和调试都十分顺利，但在第一台成品下线之前，谁的心里都没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摩托罗拉让自家的技术人员，全程“保驾护航”。 马宇腾和张柯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们的身后，是雷霆电子的一众核心骨干。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条崭新、锃亮的自动化生产线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块主板被机械臂精准地放置，随后屏幕、外壳、按键…… 一个个精密的零部件在流水线上快速流转、组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美感。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环节的完成，一台完整的，带着独特翻盖设计的摩托罗拉V998手机，从生产线的末端缓缓滑出。 一名雷霆的质检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拿起，送到了摩托罗拉的首席工程师面前。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那位花旗国工程师接过手机，从开机、信号测试、按键反馈，到屏幕显示、通话质量，每一个环节都用专业的仪器和极其苛刻的标准，进行了一遍彻底的检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马宇腾表面上平静，但放在裤袋里的手，也微微攥了起来。 第54章 手机部门的背刺 终于，那名工程师放下了手中的检测设备，对着身边的同事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马宇腾和张柯，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赞许的笑容。 “Perfect！马先生，张先生，这台手机完全符合我们的质量标准，你们的工人生产出来的手机十分出色。” 轰！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车间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的欢呼声。 雷霆电子的员工们用力地鼓掌，拥抱，庆祝这个来之不易的成功。 马宇腾和张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成了！ 3C代工业务这条路，他们终于迈出了最坚实，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摩托罗拉的高管们也是喜不自胜。 他们围着那台新鲜出炉的V998，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人都要灿烂。 按照他们之前与雷霆电子签订的代工合同，在这里生产一台V998的成本，比他们在花旗国本土的工厂，足足低了一半！ 一半！这是什么概念？ 再加上雷霆L1锂电池带来的成本优势，这意味着V998这款旗舰机，将拥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成本空间。 他们可以制定更具侵略性的价格策略，在全球市场上，对各家老对手，发起最猛烈的狙击！ 当晚，雷霆工业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上，马宇腾当场宣布，雷霆电子全体员工，这个月奖金翻倍！ 参与V998生产线项目的核心人员，再额外发一个大红包！ 整个宴会厅再次被欢呼声淹没。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马宇腾端着酒杯，把同样喝得满脸红光的张柯和高翔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老张，老高，今天是个好日子，但咱们不能光顾着高兴。” 马宇腾压低了音量。 “摩托罗拉尝到了甜头，你们觉得，诺基亚和爱立信那帮人会是什么反应？” 张柯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锂电池是这样，代工业务肯定也是这样！” “没错。” 马宇腾点了点头。 “摩托罗拉的成本能降一半，他们要是还坐得住，那就不是他们了。我敢打赌，最多一个月，他们的考察团就会出现在我们公司门口。” “所以，我们的代工产能，必须提前规划了。一条V998的生产线，远远不够。” 高翔在一旁补充道。 “马总，我们预留的厂房空间还很大，再上几条生产线不成问题。关键是熟练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这需要时间去招聘和培养。” “那就立刻开始招人！钱不是问题！” 马宇腾斩钉截铁。 “人可以先招进来，跟着现在的老师傅们学。同步去采购生产设备，毕竟建立生产线也需要时间，等未来诺基亚他们的订单一来，我们的人马上就能顶上去！”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关于雷霆电子工厂的代工产能扩张计划，就在这场庆功宴的角落里，悄然成型。 几天后，马宇腾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面上堆着一叠邮件，全是国内各大通讯厂商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哭着喊着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分到一点雷霆L1电池的产能。 科康的成功，彻底点燃了国内手机市场的战火。 马宇腾一封封地看着邮件，心中暗喜。 之前你们对我爱搭不理，现在让你们高攀不起。 不过也不能直接拒绝他们，毕竟国内的市场是未来的基本盘。 但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合同白纸黑字签着，肯定要优先完成他们的订单。 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保住国际大客户的订单，又能抓住国内市场爆发的黄金机会，这是一个难题。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是市场部经理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和古怪。 “马总，有个电话，对方自称是索尼公司的，想要预约时间，来我们公司考察锂电池……” 索尼？ 马宇腾的眉头挑了一下。 动作还挺快。 这么快就坐不住，派人来刺探军情了？ 索尼可是目前全球锂电池领域的霸主，雷霆工业的崛起，最难受的肯定就是他们。 派人过来摸底，完全合情合理。 马宇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接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电话很快被转接进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带着一点日式口音的英语。 “早上好，马先生。我是来自索尼的田中信。” “早上好，田中先生。” 马宇腾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对方礼貌地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入主题。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马宇腾拿着电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马先生，我是索尼移动通信部门的采购负责人。” “我们对贵公司的雷霆L1型锂电池非常感兴趣，经过我们内部的严格测试，它的性能表现非常优异。” “我们真诚地希望，能够向贵公司采购一批L1电池，用于我们生产的手机上。” 索尼……移动通信？ 采购雷霆的电池？ 用在他们索尼自己的手机上？ 马宇腾挂断电话后，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精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索尼电池事业部的老家，竟然被自家集团的手机部门给背刺了。 不愧是索尼啊，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战的传闻，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不知道，索尼电池事业部的那帮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与此同时，在海的另一边，索尼集团总部。 电池事业部负责人，渡边雄一的办公室里，飘散着上等玉露茶的清香。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动作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沏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市场部负责人佐藤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渡边雄一面前。 “渡边部长，这是本周的市场动态报告。” 渡边雄一嗯了一声，拿起报告，姿态依旧从容。 索尼是全球锂电池的绝对霸主，这是刻在每个索尼员工骨子里的骄傲。 他翻开报告，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图表和数据。 第55章 索尼电池的决定 北美市场平稳，欧洲市场略有增长……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关于友商动态的部分。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赫然出现在报告的末尾。 【索尼移动通信部门，已决定派遣采购考察团，前往东大国雷霆工业，就其L1型锂电池进行合作洽谈。】 渡边雄一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佐藤健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啪嚓！ 一声脆响。 渡边雄一手中的青瓷茶杯脱手滑落，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开，茶叶与瓷片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八嘎呀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渡边雄一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感觉一把刀从背后捅进了自己的身体，而握着刀柄的，竟然是同在索尼屋檐下的“家人”！ 雷霆工业是什么？ 是索尼电池事业部认定的，未来最大的敌人！ 可现在，自家的移动通信部门，竟然要去采购敌人的产品？ 这简直是把武器递到对手手里，还顺便帮对方把子弹上膛！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电话，用尽全力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渡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渡边君，有何贵干？”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派人去雷霆工业考察？你难道不清楚那家公司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 渡边雄一的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移动通信负责人，铃木正男，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渡边君，注意你的措辞，那只是你们电池事业部的对手。” 铃木正男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集团董事会要求每个事业部必须严格控制成本，提升利润率。” “雷霆工业的电池，我们的技术部门已经做过评测，性能和你们的产品在伯仲之间，但价格，只有你们的一半！” “一半！渡边君，你听清楚了吗？” “现在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拒绝一个能让我的财报变得更好看，能让我在董事会上更有面子的选择？” “除非，你能给我同样的价格！” 渡边雄一感到一阵眩晕。 同样的价格？ 那意味着索尼电池要自降身价一半，整个事业部将从盈利巅峰瞬间跌入亏损的深渊！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铃木！你这是在资敌！你会毁了索尼的电池业务！” “那是你的问题，渡边君，不是我的。” 铃木正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任务，是生产出有竞争力的手机，并且为集团创造利润。至于你的电池卖给谁，那是你的事。”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渡边雄一无力地放下话筒，身体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在索尼这个庞大的集团内部，山头林立，各个事业部自负盈亏，早就成了独立的王国。 为了自己的业绩和财报，移动通信部门根本不会顾及他电池部门的“集体荣誉”和“大局观”。 在他们眼里，只有冰冷的成本和利润数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佐藤健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 “部长…还有…还有一个坏消息。” 渡边雄一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是灰败之色。 “说。”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诺基亚和爱立信，都已经和雷霆工业签订了正式的采购合同，下了试探性的订单。” 佐藤健顿了顿，补充道。 “幸好，雷霆工业目前的产能还非常有限，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胃口。再加上今年消费电子市场进入爆发期，对锂电池的需求猛增，所以我们今年的整体出货量，预计还能保持小幅增长。” “但是……” “我们的市场份额，正在被侵蚀。这个季度的初步统计，已经下滑了五个百分点。” 一连串的坏消息，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渡边雄一的心上。 技术上的优势正在被抹平。 价格上被对方彻底碾压。 现在，连自己人都在背后捅刀。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渡边雄一的脑海里。 一旦……一旦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产能得到彻底的释放，那将是怎样一副光景？ 索尼电池的霸主地位，将会被那个来自东大的工厂，彻底掀翻在地。 到那个时候，他渡边雄一，将成为索尼电池的罪人！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渡边雄一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一种冰冷的、带着狠厉的情绪，重新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佐藤，立刻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第一会议室开会！” 半小时后，索尼电池事业部的核心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台前的渡边雄一，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各位。” 渡边雄一开口了。 “索尼的电池事业，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今天宣布两个决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研发部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计成本，加大投入！在今年年底之前，我必须看到能量密度超越目前产品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新一代产品！” 台下的研发科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接触到渡边雄一那不容置喙的视线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渡边雄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即刻起，我们现有的锂电池产品，全线降价百分之三十！” 轰！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部长！降价百分之三十，我们的利润会变得很难看！” “是啊，我们的生产成本比雷霆工业高很多！” 渡边雄一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我知道这会严重降低我们的利润！所以我要求采购部和生产部，立刻重新评估所有流程，压缩一切可以压缩的成本！我要你们在降价百分之三十的基础上，还要给我留出未来进一步降价的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技术上，我们要重新甩开他！价格上，我们要拖死他！用索尼的品牌和体量，打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诸君，拜托了！” 渡边雄一向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56章 降价的影响 索尼宣布降价的消息，很快就从脚盘国传遍了全球。 整个消费电子行业听到这个突然的消息后都有些惊讶。 毕竟索尼出了名的傲娇，很少会出现这种对旗下产品突然大幅降价的动作。 许多不了解锂电池市场情况的人都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雷霆工业，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马总，诺基亚采购总监，汉森先生的电话。” 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接通，一个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传来，热情洋溢。 “马先生，我的朋友！恭喜你们，你们的L1电池表现非常出色，我们的工程师对它赞不绝口！” 马宇腾靠在老板椅上，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汉森先生，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为客户提供最优质的产品是我们的宗旨。” “当然，当然。”汉森的语气一转，图穷匕见。 “不过，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关于索尼公司。他们似乎对市场非常有诚意，宣布了他们的锂电池产品百分之三十的价格调整。” 来了。 马宇腾对国际上的行业信息了如指掌，自然早就知道了索尼降价的消息。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决定。” 他不咸不淡地回应。 “是啊，非常有魄力。”汉森的声调变得意味深长。 “马先生，你我都知道，索尼的品牌影响力全球顶尖的。在性能相近的情况下，贵公司产品百分之二十的价格优势……似乎已经不足以抵消品牌上的差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虽然对方嘴上说的是双方的品牌差距，但实际上却是借此来向他施压，希望雷霆工业的锂电池降价。 但马宇腾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对方。 “汉森先生，我们雷霆工业与贵司已经签订了供货合同，我相信诺基亚作为一家国际知名的企业，是具有契约精神的。” “我们当然具有契约精神，但诺基亚作为全球手机市场的领导者，去年的出货量超过了2000万台。” “之前的70万支锂电池订单仅仅是我们需求的零头，我想你们雷霆工业也不希望失去我们这个全球最大的客户吧。”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威胁了。 如果雷霆工业不降价的话，他们就会考虑砍掉未来给他们的锂电池订单，重新分配给索尼。 话虽然难听，但作为乙方的雷霆工业，确实很需要诺基亚的电池订单。 “汉森先生，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 挂断诺基亚的电话，马宇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爱立信的电话紧随其后打了进来，礼貌的言辞下，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同一个意思：希望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产品能够降价，如果不降价的话，可能会失去未来新的订单。 还未等马宇腾下定决心，新的坏消息很快也传到了马宇腾的耳中。 面对索尼的悍然降价，脚盆过的另外两家锂电池巨头，三洋和松下，在短暂的错愕后，也只能咬着牙宣布了同样的降价策略。 他们别无选择。 之前只有雷霆工业一家低价搅局，他们还能凭借着品牌和渠道优势，保住大部分市场。 可现在，带头大哥索尼亲自下场肉搏，他们要是还端着架子，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市场活活挤死。 三家脚盆国的顶尖锂电池厂商，联手在锂电池市场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价格风暴。 雷霆工业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完了！这下全完了！” 新上任的市场部总监陈志远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索尼、三洋、松下，这三家加起来占据了全球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他们一起降价，这是要活活把我们耗死啊！” “他们牌子响、产品硬、渠道广，我们呢？我们怎么跟他们打价格战？” “马总，波导和夏新那边也打电话来问了，他们也在动摇！觉得使用脚盘国厂商的锂电池更能打动国内的消费者，都在观望！” 看着陈志远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马宇腾心里很不爽。 本来他还挺看好这位新招进来的市场总监，毕竟公司现在十分缺乏熟悉国际市场的商务人员，没想到这么不中用。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这时候的国人确实普遍缺乏自信，一听要跟国际巨头正面竞争，骨子里就先矮了三分。。 记忆中连曾经的菊花厂创始人，在这个年代面对美国公司的竞争时，创始人都一度动了卖掉公司的念头。 幸好最后对方傲慢反悔，才逼得他硬着头皮干下去，将美国对手打得哇哇叫。 听到陈志远的话，高管们都一个个忍不住愁眉苦脸，会议室里全是焦虑和恐慌。 马宇腾用指节“咚咚”敲了两下桌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各位，慌什么？”马宇腾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 “脚盆国厂家主动掀起价格战，在我看来，这无疑是把战场拉到了我们雷霆工业的主场。” 主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些无法理解这个结论。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只看到了他们降价百分之三十，却没有想过，降价之后，他们还剩下什么？” “我来给你们算一笔账。” “他们的生产成本，我估算过，大概是我们的两倍左右。现在，销售价格直接砍掉百分之三十，你们算算，他们的利润还剩下多少？” 财务总监杨杉下意识地计算了一下，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扣除研发投入、税费和运输成本……净利润应该只剩下10%左右。” “没错！”马宇腾一拍桌子。 “他们降价百分之三十，就剩不下多少利润空间了！而我们呢？”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神采。 “我们的成本，比他们低得多！他们降百分之三十，我们就算跟着降，利润率依然比他们任何一家都要高！” “这场战争，他们就是在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武器，在他们最不占优势的战场上发起冲锋。从一开始的降价开始，他们就输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原本的绝望和恐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怕？ 我们的优势，不就是成本吗！ 第57章 人心可用 “锂电池的价格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问题，目前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产能。” “去年全球的手机销量超过1亿台，其中超过30%都搭载了锂电池。” “而今年手机销量预计将超过1.5亿台，可想而知到底需要多少锂电池。” “目前我们雷霆工业全年生产的锂电池满打满算也仅有不到300万支。” “对于占据全球锂电池市场90%份额的脚盘国厂商来说，即使少了这部分订单，也并不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影响。” “他们实际上担心的是放任我们的发展，在未来会真正威胁到他们！” “所以想要真正打击到对手，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情。” 马宇腾站起身，气场全开。 “第一，立刻通知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就说我们为了表示感谢他们对雷霆工业的支持，在完成目前的订单后，未来的L1型电池，在原报价基础上，同样下降百分之三十！” “第二，财务部立刻拨款，采购部去给我买新的生产设备，生产部给我新建锂电池生产线！” “我们不但要打价格战，还要一边打一边扩张产能！索尼他们担心我们未来的威胁，那我们就把体量提升上来，展现出我们真正的威胁！” 说到这，马宇腾将目光转向张珂。 “张总，我们以前穷，所以生产线只能尽量通过半人工的方式来实现。” “但现在不一样了，公司账上有得是钱。” 现场的管理者听到这都忍不住笑起来，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过上这样的富日子。 “新建的生产线可以考虑在平衡成本的同时提升自动化程度，将生产效率提升上来。” “这也可以降低我们的管理压力。” “所以！”马宇腾看向面前的所有人。 “现在应该慌的不应该是我们，反而是我们的对手。” “毕竟，优势在我！” 降价，扩产！ 这不是被动的防守，这是主动发起的总攻！ 消息传出，全球业界再次震动。 特别是媒体开始宣传这场由东大厂商迎战脚盘国巨头的价格战后，更是引起了大量的关注。 无数此前对雷霆工业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的外行，第一次认识了这家来自东大国的企业。 一家敢于正面硬撼索尼、三洋、松下三大巨头价格战的公司！ 远在东瀛的渡边雄一，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很清楚，面对来自东大的生产企业，单纯比拼成本，索尼是无法打垮对手。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为了减少对手的利润，试图减慢对方的发展速度。 真正能够击败对手的希望，还是得落在研发部身上。 只有尽快拿出拥有绝对技术代差的新产品，重新夺回高端市场的定价权，才能用技术壁垒带来的高额利润，把雷霆工业拖死在低端市场的泥潭里。 与此同时，马宇腾也心有灵犀似的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向工业园里的集团研发中心。 他虽然在公司管理层的面前表现得很有信心。 但他知道这个年代的脚盘国企业正处于最强大状态，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方，但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索尼他们的反击绝不会仅限于价格战。 凭借那帮脚盆国厂商强大的研发能力，新一代性能更强的电池，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留给雷霆工业的时间，不多了。 马宇腾推开电池实验室厚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化学试剂和金属焊锡的味道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高翔正和曾家豪以及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围在一块白板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分子结构图。 见到马宇腾进来，原本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马总！” 高翔和曾家豪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马宇腾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谨，径直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开口问道：“我们的下一代锂电池产品，研发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关键。 价格战只是术，技术领先才是道。 高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拿起一支白板笔，指着其中一个区域。 “马总，您看这里。自从科学院物理所的几位专家给了我们技术指导，再加上这批新来的大学生思路开阔，我们无论是电极材料的结构改良，还是电解液的稳定性推进，都非常顺利！”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结论。 “按照目前的进度，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在年底之前，正式推出雷霆L2型锂电池！” “L2的能量密度，预计会比L1提升35%以上！” 能量密度提升35%！ 马宇腾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 一旦L2问世，索尼他们就算推出新的产品，雷霆工业也具有一战之力。 马宇腾的目光从高翔和曾家豪身上移开，环视着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技术最纯粹的热情和渴望，脸上带着一丝面对大老板的拘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参与项目的自豪。 这些技术人员，才是雷霆工业最宝贵的财富，是公司未来的希望。 马宇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在员工看来堪称和煦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 “我在这里承诺，等雷霆L2锂电池研发成功，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每人最少一万块的奖金！” 他这人虽然平常抠门，但在对于员工的激励上，从不吝啬。 钱，就是要花在刀刃上。 “喔！！！” “马总万岁！”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一万块！在这个年代，对于这些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是一笔足以改变家庭命运的巨款！ 原本还略显疲惫的研究员们，瞬间满血复活，仿佛立刻就能冲回实验台再干上三天三夜。 第58章 供应链的漏洞 离开研发中心，马宇腾的心情一片大好，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奔向了工厂。 电池工厂里，新采购的几条生产线正在工程师的指导下加紧安装调试，各种设备器械被吊车缓缓安放到位，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穿梭，整个厂房都充满了建设的蓬勃朝气。 随后，他又来到了隔壁的手机代工车间。 这里更是热火朝天。 一条条流水线上，一个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熟练地组装着零件。 一台台崭新的摩托罗拉V998，源源不断地从产线的末端下线，被打包封箱。 马宇腾随手拉住一个正在指挥物料调度的产线组长，大声问道：“老王，大家伙儿最近状态怎么样？订单多，累不累？” 那姓王的组长四十多岁，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他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激动地回应。 “马总，您放心！大家伙儿干劲足着呢！一点都不累！” “报纸上，还有厂里的广播，天天都在说！隔壁电池厂正在跟脚盆国进行竞争，我们虽然是在生产手机，并不是生产锂电池，但也能为公司提供营收，毕竟打鬼子就是要一起上！谁都不想输！” 朴素至极的话语，却蕴含着最坚实的力量。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车间，看着这些士气高昂的工人，马宇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技术，有了L2电池作为后手。 产能，新的生产线正在加紧建设。 人心，从研发精英到一线工人，上下一心。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 这场仗，他有绝对的信心，把索尼、三洋和松下那帮人打得跪地求饶！ 回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马宇腾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老板椅里。 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他开始进行换位思考。 如果他是索尼、三洋、松下的锂电池负责人，在价格战已经失去优势，新产品技术又没有突围的情况下，会从哪里寻找新的突破口？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绝不会只有一种反击手段。 他们一定会从其他地方，寻找雷霆工业的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弱点…… 雷霆工业的弱点在哪里？ 马宇腾的思绪飞速转动，将公司的所有业务板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前，迅速翻出了之前自己亲手签批的L1电池物料采购清单。 这是一份厚厚的文件，详细记录了构成L1电池的每一种原材料，以及它们的供应商信息。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目光逐行扫视。 隔膜，来自脚盘国旭化成和花旗国Celgard。 负极材料，球状石墨粉，来自脚盆国大阪煤气公司。 正极材料，钴酸锂则是来自脚盆国日亚化学和住友化学…… 除了隔膜还有花旗国公司能够供货，剩下都是只有脚盆国公司的名字。 这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马宇腾的眼中。 他终于发现了公司目前最大风险点。 雷霆工业的锂电池生产，其核心物料的供应链，几乎完全掌握在脚盆国企业的手中。 总经理办公室里，马宇腾死死盯着那份L1电池的物料采购清单。 一连串脚盆国公司的名字，在白纸黑字间，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雷霆工业牢牢地捆缚在其中。 如果竞争真的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马宇腾相信索尼、三洋和松下三家绝对会联合起来。 利用其在脚盆国本土盘根错节的集团关系，让脚盆国的供应商对雷霆工业做点手脚。 拖延供货，恶意涨价，甚至直接断供。 任何一招，都足以让雷霆工业的锂电池生产受到极大的影响。 到时候，别说跟他们打价格战了，连已经签订的订单都无法按时交付，巨额的违约金和信誉的崩塌，会将雷霆工业拖入深渊。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釜底抽薪！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采购总监王海的内线。 “王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王海就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 “马总，您找我？”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那份物料清单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 王海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扫了几眼，都是些常规的采购物料，没什么特别的。 “马总，这清单……” “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要加大采购量，这些脚盆国的供应商，供货周期最快能多久？” 王海想了想，回答道。 “大部分材料都有固定周期，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如果是钴酸锂这种核心材料，日亚化学和住友化学那边产能有限，需要提前下订单排队，周期更长。” “来不及了。”马宇腾打断了他。 “从现在开始，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王海的身体坐直了。 “第一，动用公司的流动资金，尽量多的囤积原材料！尤其是清单上这些脚盆国企业供应的物料，把我们的仓库全部堆满！” “啊？”王海愣住了。 “马总，这……这会占用我们大量的现金流，而且仓储成本也……” “第二，”马宇腾没有理会他的疑虑，继续下达指令。 “立刻派人去跟这些供应商重新谈判，我们要签长期的供货合同，至少一年起步！” “并且，在合同里给我加上一条，如果对方单方面违约，或者延迟供货，必须赔偿最高的违约金，具体的法律政策，你跟法务部那边沟通一下！” 马宇腾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王海，你要记住，我们与脚盘国厂商在锂电池上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我担心这些同样来自脚盘国的原料供应商会出问题，因此现在做的，不是简单的采购，是在为我们的生产做好提前的保障，所以不能太过于计较成本的得失！” 看着马宇腾不容置疑的态度，王海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再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马总！我马上去办！” 第59章 懵逼的张柯 王海匆匆离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马宇腾坐回老板椅，心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囤积原材料，签订高额违约金的合同，这些都只是缓兵之计。 治标不治本。 只要供应链的命脉还攥在脚盆国企业手里，他就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必须建立属于国内，或者说，属于雷霆工业的上游产业链！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脑海里疯狂生长。 以前是没钱，只能小打小闹。 现在公司账上有的是钱，摩托罗拉的代工费和目前锂电池订单的利润，让公司的现金储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笔钱，与其放在银行里发霉，不如投到更具战略意义的地方去。 扶持国内的材料供应商！ 马宇腾立刻让助理组织了一个专项小组，由研发部和市场部的人员共同组成。 调查国内所有与锂电池上游材料相关的企业和研究机构，绘制一张完整的产业地图。 其中的重点，也是目前锂电池生产中必须要用到的正极材料——钴酸锂。 他需要知道，在国内，到底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对象。 哪怕是一家技术不成熟的小企业，只要有一定的基础，他就有信心用资金和市场把它扶持起来。 几天后，一份薄薄的调查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厚度，让马宇腾的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翻开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越看，心越沉。 报告的结论十分清晰。 目前国内在锂电池上游材料领域，尤其是正极材料的工业化生产上，完全是一片空白。 能够直接用于电池生产的高纯度、均匀的钴酸锂，目前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实现工业化量产。 甚至别说用于生产锂电池正极材料的钴酸锂了，连生产更上游原材料碳酸锂的企业都没有几家。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在国内，不仅没有备用的供应商，甚至连一个可以扶持的合作对象都找不到。 那张由脚盆国企业编织的供应链大网，比他想象中还要牢固。 马宇腾靠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作。 片刻之后，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国内没有企业做这个，那就由雷霆工业自己来干！ 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穿越前的比亚迪会走全产业链整合的发展模式了。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交给其他企业做就可以交出去。 早期时候国内的产业链不像后来那么完善。 有些原材料和零部件别说国内了，甚至连国外都没有多少可以选择的供应商。 为了避免受制于那一两家供应商，或是为了降低产品的生产成本，最后就只能选择自己来做。 马宇腾在这个世界面对着同样的情况，也是只能选择同样的发展道路。 不过面对东大国内的这个情况，其实也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会。 毕竟现在全球的锂电池行业都还属于起步阶段，整个市场都嗷嗷待哺，未来的行业规模只会以几何级数快速增长。 现在投入到锂材料的加工生产当中，不仅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自己被卡脖子的问题，更能抢占未来产业链的生态位。 这绝对是一件稳赚不亏的事情！ 想到这里，马宇腾重新拿起电话，这次他拨给了集团生产总工张柯。 “张总，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们来聊聊建一座金属冶炼厂的事情。” …… 张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马宇腾怎么会突然对金属冶炼这种重资产、高污染的传统行业产生了兴趣。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寒暄，指了指桌上那份关于国内锂电池上游材料的调查报告。 “张总，你先看看这个。” 张柯拿起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看到结论部分那刺眼的“一片空白”四个字时，他总算明白了什么。 “供应链有风险？”张柯抬头。 “你也清楚我们正在与脚盘国的锂电池生产商在大打价格战，结果原材料供应链全是脚盘国企业，这风险太大了。” 马宇腾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虽然我已经让采购部加大原料的储备，并督促他们与供应商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但这些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张柯彻底理解了。 作为生产总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供应链稳定的重要性。 雷霆工业现在的生产线开足马力，每天消耗的原材料都是不是一个小数字。 而任何一种关键材料的短缺，都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我明白您的顾虑了，马总。建立备用供应链，或者扶持国内的供应商，确实是当务之急。” “扶持？”马宇腾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们连个能扶持的对象都找不到。所以，我打算自己干。” “自己干？”张柯愣住了。 “马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建厂生产钴酸锂？” “对。” 张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 “马总，想法是好的，但这里面的难度太大了。” “我之前在摩托罗拉，一直负责的是通讯设备的生产技术，到了咱们公司，也是管锂电池和手机的生产线。” “这锂材料加工和金属冶炼，我……我是个纯粹的门外汉啊。” 这不是推脱，是实情。 隔行如隔山，尤其是直接跨越到完全陌生的化工冶炼行业，张柯实在没有信心。 “门外汉的不止你一个，整个雷霆工业，现在有一个人懂这个吗？” 马宇腾反问。 张柯哑口无言。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去研究冶炼工艺。”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张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重的是你搭建生产管理体系的能力，是你跟那些国际设备商打交道的经验。” “技术上的事情，我们可以找专家。但怎么把专家、设备、工人整合起来，建成一个高效运转的现代化工厂，这才是你的任务。” 马宇腾的话，让张柯心里的忐忑平复了不少。 他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实际上，我了解到国内的研究院已经早已实现了钴酸锂的提纯工艺研发。” “但之所以一直没有形成产业化，原因在于两点。” “第一点是钴酸锂的冶炼属于重工业，设备投入并不是一个小数字，国内的几大冶金企业目前的资金情况都不太理想，暂时没有投资这方面的想法。” “另一点就是之前生产锂电池的都是脚盘国的企业，他们的钴酸锂生产出来不一定能够获得市场的认可。” “国企都是这样，面对未知的市场，总会显得比较保守一些，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第60章 选定赣江 “马总您信得过我，那我肯定把这事扛起来。” 张柯的腰杆重新挺直。 “我马上去找相关资料学习，尽快熟悉这个行业。” “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马宇腾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资本家的“钞能力”笑容。 “我们现在对比国内其他任何想进入这个行业的企业，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什么优势？” “We are Rich。” 马宇腾的回答简单粗暴。 雷霆工业完成目前手上的锂电池订单后，将获得超过一亿美元的利润。 并且建厂购买设备属于是重资产投入，能够通过银行进行贷款，利用自有资金能够撬动至少一倍以上的贷款。 当然，现在的钱还是比较耐花的，实际上建立一家锂材料加工生产企业也不需要花这么多钱。 “目前国内的企业和研究院大都穷得掀不开锅，我们有钱就可以在国内的金属冶炼企业和各大研究院，把最顶尖的专家和技术人员挖过来。” “你只需要做好管理，把这些技术资源整合好，让他们帮我们把工厂建起来就行。” “而且我们既然决定要做锂材料加工了，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马宇腾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他翻开报告的另一页，指着上面关于碳酸锂的内容。 “你看，别说钴酸锂了，连它的上游原料，电池级碳酸锂，国内没几家能生产的企业。我们干脆一步到位，从碳酸锂生产提纯，再到钴酸锂合成，全产业链都自己来做，这样就不用怕被卡脖子了！” 张柯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已经不是建一个冶炼工厂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凭空打造一条全新的锂产业链！ 从矿产冶炼到材料加工一直衍生到锂电池生产。 在之后的日子里，张柯开始收集锂材料加工行业的相关知识。 在熟悉了行业情况，心里有了一些底气，再次来到马宇腾的办公室，讨论工作怎么开展。 “要建厂，首先得有矿。” 张柯的思路非常清晰。 “目前国内的锂矿资源情况怎么样？” “情况却比我预想的要乐观许多，国内从八十年代起，就已经开始了锂资源的勘探和开采，并且在西域、赣江、巴蜀三地形成了三大锂矿产地。” “目前东大的锂资源开采量，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南美的智利。” “既然锂资源不是问题，那接下来就是选址了。” 马宇腾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工厂要靠近资源产地，这是基本原则。” 张柯点头附和：“这样运输成本能降到最低。” “而且电池级的碳酸锂，对纯度要求极高。西域那边主要是盐湖锂，虽然采购成本低，但杂质多，提纯技术难度非常大。我们刚入行，不能选困难模式的开局。” 张柯直接帮马宇腾排除了一个选项。 “那就剩下赣江和巴蜀的锂辉石矿了。” “是的，这两种矿石提纯的技术路线相对成熟。” 张柯马上接道。 “那就赣江。”马宇腾几乎没有犹豫。 “从地理位置上看，赣江离我们南粤最近，无论是未来的人员调配还是产品运输，都最方便。” “兵贵神速，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行政部总监朱玲玉的内线。 “朱总监，你马上带人去办一件事。立刻联系赣江省的招商部门，就说我们雷霆工业，准备在他们省投资建设锂材料冶炼加工基地，未来生产电池级的碳酸锂和钴酸锂。” “好的马总，我马上动身前往豫章。” 这个年代的政府部门可不像未来那样，从网上就可以查到联系方式。 想要联系上他们，只能直接找上门。 “我想起来，他们这种经济相对落后的省份，为了招商引资，一般都会在花城这种经济发达地区设立一个招商中心。” “我觉得你去那里找他们，可能会比直接去豫章更快。” “好的马总，我马上去办！” 朱玲玉的办事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她就出现在了赣江省驻花城招商中心的办公室里。 招商中心的主任姓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当他听到“鹏城雷霆工业集团”这个名字时，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您是说，雷霆工业有意到我们赣江投资？” 最近雷霆工业与索尼、三洋、松下三家脚盆国巨头打价格战的事情，在国内商界闹得沸沸扬扬。 作为锂矿资源大省，赣江省对锂电池行业自然格外关注。 雷霆工业，对他们来说，绝对算是声名显赫的大企业了。 “是的，我们集团计划向上游产业链延伸，有意向在赣江省投资建设锂材料冶炼加工基地。” 朱玲玉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李主任双手接过名片，态度热情得让朱玲玉都有些意外。 “欢迎！我们代表赣江省，热烈欢迎雷霆工业来我省投资考察！” 李主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马上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上报给省里！请您放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跟贵公司联系，安排好一切考察事宜！” 在起身送朱玲玉离开招商中心后，李主任回到办公室里，马上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领导您好！我是驻花城的小李啊！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商务厅领导被李主任这咋咋呼呼的语气弄得一愣，但还是沉声问道。 “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 “鹏城的雷霆工业！就是那个跟索尼、三洋和松下在锂电池行业打价格战的雷霆工业！他们集团的人刚刚来我们招商中心了，说准备在咱们省投资建锂材料冶炼加工基地！” “什么？雷霆工业准备来我们这投资？” 王领导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赣江的经济情况，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南方诸省里，常年垫底，地理上又被群山环绕，交通极为不便，招商引资的难度比登天还难。 这些年，周边省份一个个发展得如火如荼，唯独赣江被夹在中间，不温不火。 省里甚至流传着一个苦涩的段子：环赣江经济圈。 意思就是，绕着赣江的全是国内经济发达的地区，但就它自己不行。 现在，一个国内还算知名的大企业，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第61章 赣江政府的重视 “王领导，雷霆工业是做锂电池的，他们要建的是锂材料加工基地！” 李主任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们省里锂矿资源这么丰富，却只能出口最低级的矿石材料，赚点辛苦钱。” “要是这个项目能落地，我们就能打造出自己的锂材料产业链，工业附加值能增加多少啊！” “你做得很好！我马上向省政府汇报！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王领导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人整理好相关汇报材料，提交到省政府领导的办公室。 几天后，雷霆工业总部。 朱玲玉快步走进马宇腾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和不可思议。 “马总，赣江省那边来消息了。” “哦？他们怎么说？安排好考察时间了吗？”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随口问道。 “安排好了，但……但是……”朱玲玉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省高官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 马宇腾的动作停住了。 “秘书在电话里传达了刘高官的意思，诚挚邀请您下周一前往豫章，他要亲自接见您，共同商讨锂材料加工基地投资的事宜。” 省高官亲自接见？ 马宇腾也愣了一下。 他预料到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投资会，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重视。 自己一家民营企业，搞个投资，竟然能惊动一位省高官。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现在国内的政坛环境，正是GDP挂帅的时代。 加上赣江经济相对落后，急需一份亮眼的成绩单。 自己这个带着巨额投资意向，又符合他们产业升级方向的项目，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政绩。 “行，我知道了。”马宇腾恢复了平静。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张柯。 “张总，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通知项目组相关人员，这周全部取消休假，加班加点，尽快给我拿出一份详尽的投资计划书出来。” 周一，赣江省会豫章。 一架从鹏城飞来的客机，平稳降落在今年才刚刚投入运营的豫北国际机场。 马宇腾带着张柯、朱玲玉等人走出到达出口。 朱玲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焦急等待的李主任，以及他身边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马总！欢迎欢迎！” 李主任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省商务厅的王领导。” “马总，久仰大名，欢迎来到赣江！”王领导主动伸出手。 一番寒暄后，一行人被引导到机场外的停车场。 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考斯特客车早已等候在此。 汽车平稳地驶向市区，最终停在了省政府大楼前。 在庄严肃穆的会议室里，马宇腾见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赣江省的刘高管。 一位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眉宇间透着干练的领导。 “刘高官，您好。” “马总，年轻有为啊！” 刘高官笑着与他握手。 “欢迎你来赣江投资兴业。” 众人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马宇腾没有怯场，打开了准备好的文件，开始介绍自己的投资意向。 “刘高官，各位领导，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雷霆工业的情况。目前公司主要有两大业务，锂电池生产和手机代工。根据目前的订单情况，今年我们全年的营收预计会突破20亿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抽气声。 “其中，绝大部分的营收和利润，都由锂电池业务贡献。截止到上个月，公司持有的现金流，超过5亿元人民币。” 刘高官也忍不住点头。 他很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去年国内民营企业老大，联邦电脑，营收也不到200亿。 而雷霆工业居然能把营收做到20亿，而且听这意思，利润率也比其他企业要高不少。 只能说现在的锂电池行业是真赚钱啊。 “我们之所以计划向上游延伸，主要是出于供应链安全的考虑。” 马宇腾话锋一转，翻开了计划书的另一页。 “目前，我们锂电池最关键的电极材料，特别是钴酸锂，严重依赖脚盘国的几家厂商。这对于我们，对于整个国内的锂电池行业，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所以，我们希望能在赣江，这个锂资源丰富的宝地，建立起我们自己的锂材料加工生产基地。” 他将计划书翻到最后。 “根据我们的规划，项目将分期进行。首期总投资金额，暂定为8亿元人民币。” 总投资金额8亿，实际只需要出资一半左右，剩余的可以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获得。 对于雷霆工业集团来说资金压力不算太大。 但另一边刘听到“8亿元”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这个项目，对于急需招商引资的赣江来说，无异于一场甘霖。 “当然，我们来投资，也希望得到省里的一些支持。” 马宇腾开始谈条件了。 “土地支持、税费减免、银行低息贷款，这些都是常规的招商引资政策，我相信省里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方案。” 刘高官和几位部门领导都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应有之义。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马宇腾抛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 “我们希望，省里的国有投资公司，能够同步投入资金，与我们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们雷霆工业控股，国投公司占股20%即可。” 这个要求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省里经济不好，各地的国资平台公司也缺钱。 刘高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马宇腾，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马宇腾坦然地迎着他的注视。 对于这个条件，他是不会让步的。 毕竟在这个营商环境相对复杂的时代，加上在赣江这种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各种地头蛇的干扰，必然少不了。 特别是他对自己投资的锂材料加工生产基地的未来十分有信心，等发展起来，必然会有人眼红了来找麻烦。 引入地方国资，可以抵御不少的窥伺。 短暂的思考后，刘省长忽然笑了。 他看懂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钱，有野心，更有远超同龄人的精明和远见。 “可以。”刘高官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马总的顾虑，我们理解。马总的要求，我们省里原则上同意。” “对于雷霆工业的锂材料加工生产基地项目，省里会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全力支持，一路绿灯！” 第62章 最终选址 会议结束后的宴请，是这个时代约定俗成的环节。 觥筹交错间，马宇腾被灌得七荤八素。 赣江的领导们太热情了，一杯接一杯的敬酒，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饶是酒量还算不错，他也喝到最后也有些站不稳，被朱玲玉和张柯一左一右架着才回了酒店。 但第二天，生物钟还是准时将他从宿醉的头痛中唤醒。 洗漱完毕，马宇腾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商务厅的李主任早已等在走廊上，满脸堆笑。 “马总，休息得还好吗？今天我们去袁州，车已经备好了。” 马不停蹄，没有丝毫耽搁。 前往袁州的车上，李主任化身金牌导游，热情洋溢地介绍着。 “马总，袁州可是我们省内的‘锂城’啊！探明可利用的氧化锂矿石储量，占了全国的百分之三十多！”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这里的锂矿石就源源不断地开采出来，是咱们国家最早的锂矿业基地之一。” 李主任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把工厂建在袁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马宇腾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投向窗外。 越靠近袁州，道路就越颠簸。 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最后干脆成了尘土飞扬的土路。 车轮碾过，扬起漫天黄沙。 抵达目的地时，马宇腾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所谓的矿区，规划杂乱无章。 低矮破旧的厂房和民居混杂在一起，几根孤零零的烟囱冒着不知名的烟气。 除了主干道，几乎看不到像样的路。 这基础建设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落后。 袁州当地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一间会议室。 一张巨大的规划图铺在桌上，当地的一位领导指着图纸，意气风发。 “马总，您看，这片区域是我们为贵公司预留的工业用地，足足有上千亩！只要项目一定，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征地拆迁工作！” 马宇腾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 征地、拆迁、青苗补偿、通水、通电、通路…… 这一整套“三通一平”的流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鹏城那种效率至上的地方，之前提出的一千多亩地都快过去大半年了，相关工作还没有搞完，更别提这里了。 没有一年半载，这片图纸上的土地，根本达不到可以动工的要求。 随后的招待会上，气氛更加热烈。 袁州的领导频频举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雷霆工业能把这个锂材料加工生产基地项目留下，他们愿意提供一切便利。 “马总，我们袁州虽然基础差了点，但我们有资源啊！把厂建在矿山边上，光是原料运输成本，就能节省不少！” 马宇腾放下酒杯，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话锋一转。 “各位领导应该也清楚，我们雷霆工业目前正和脚盆国的索尼、三洋和松下等对手在打价格战。锂电池市场，瞬息万变。” 他扫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众人。 “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我们的工厂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占据更大的产业链优势，或许就能从脚盆国厂商手里抢下更多的市场份额。” “这不仅是为我们公司，也是为我们国家的锂电池产业争一口气！”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原本还想劝说的几位当地官员，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是啊，目前的市场情况，时间确实是第一要素。 当晚，回到豫章的酒店，马宇腾毫无睡意。 他让朱玲玉找来一张最新的赣江省交通和行政规划地图，铺在桌上，一个人默默研究着。 张柯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马宇腾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的样子。 “马总，袁州那边，您是觉得不合适？” “不是不合适，是太慢了。”马宇腾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我们等不起。” 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个地方。 在袁州的隔壁，一个用红框圈起来的区域，上面标注着几个字：新渝经济开发区。 “新渝？这是个什么地方？” 马宇腾立刻叫来朱玲玉。 “玲玉，马上联系商务厅的李主任，问问这个新渝经济开发区是什么情况，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第二天一早，李主任就带着一叠文件匆匆赶来，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 “马总，您怎么会对新渝感兴趣？” “这个开发区，是省里为了承接沿海产业转移，去年才开始规划，今年刚挂牌的。省里投入很大，基础设施都是按最高标准建的。” 李主任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 “但是……因为咱们赣江名气不大，招商工作一直不太顺利。除了几家本地的小厂，根本没招到什么像样的大企业。大片已经完成‘三通一平’的工业用地，目前全都闲置着。” 闲置？三通一平已经完成？ 马宇腾心里一动。 “走，现在就去看看。” 当车子驶入新渝经济开发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纵横交错，路灯、绿化带一应俱全。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用围墙圈起来的空地，地面平整，水电管网的接口预留在显眼的位置。 整个开发区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人影和车辆，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这里就像一座建好了却没人住的城市，透着一股萧条。 但在马宇腾眼里，这片萧条的土地，简直就是天堂！ 他走下车，一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看着眼前几乎可以“拎包入住”的工业用地，激动地一拍大腿。 “就这里了！” 李主任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完全没料到，被省里上下视为招商失败案例的“鬼城”，竟然入了这位财神爷的法眼。 “马总，这……这里离袁州的矿区，可还有上百公里路呢。” “上百公里，用卡车运输，一天就能跑个来回。可建厂的那一年半时间，我用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马宇腾坚定的做出决定。 “时间，才是我们现在最宝贵的成本！” 第63章 大肆挖人 返回鹏城前，马宇腾把朱玲玉和张柯叫到了一起。 “玲玉，回去之后，立刻注册一家全新的子公司，专门负责锂材料业务，名字就叫——雷霆锂业。” “张柯。” “马总，您吩咐。” “你担任新公司的筹备组组长，全权负责新渝建厂的所有事宜。人、财、物，我都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马宇腾看着这位自己好不容易招揽到的人才，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建厂需要的人，特别是技术人才。你放开手脚，开高薪，去国内的各大冶金企业、材料和金属研究院挖人！不管是工程师还是研究员，只要是有真本事的，薪水翻倍！” “钱不是问题，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拉起一支国内最顶尖的技术团队！” 一时间，风起云涌。 国内某大型国有冶金集团，总工程师办公室。 副手小心翼翼地敲开门：“王总工，您……您真的决定要走了？” 被称为王总工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正在收拾桌上的书籍和资料。 “雷霆工业那边，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不止给钱，他们还承诺，给我一个完全由我主导的，国内最先进的钴酸锂材料实验室，以及一条全新的生产线让我去实践我的技术理念。” 王总工抬起头，“在这里，我写的技术报告，要层层审批，半年都落不了地。在那里，我说了就算。” 副手沉默了。 另一边，国内某顶尖大学的材料学院研究所里，几个年轻的博士研究员也在讨论着。 “听说了吗？师兄被雷霆工业挖走了，年薪二十万，还给鹏城的安家费！” “二十万？我的天！我们累死累活，一年算上项目奖金才多少？” “关键是能把研究成果直接转化成产品啊！不像我们现在，做的课题全是理论，离实际应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一旁戴着眼镜的研究员听到这推了推眼镜，准备回去后查一下雷霆工业的联系电话。 “兄弟们，我先投个简历为敬了！” …… 某大型国有冶金集团，气氛十分凝重。 宽大的会议桌上首，头发花白的集团领导将一份辞职报告狠狠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简直是胡闹！无法无天！”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报告上的名字。 “王克勤在我们集团工作了快二十年，从一个技术员做到总工程师，集团哪里亏待他了？现在说走就走，他眼里的单位荣誉呢？国家贡献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还有你们！”领导的视线扫过在座的一众中层干部。 “一个总工，下面还有十几个技术骨干，说走就全走了？你们人事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人事部的主任满头大汗，站起来小声解释。 “领导，我们都找他们谈过话了……用单位荣誉、国家贡献这些去留人。但是……” “但是什么？说！” “但是雷霆锂业那边……给的太多了。” 人事主任的声音更小了。 “王总工的薪水，直接翻了一倍。还承诺给他参与建立一条全新的生产线。我们……我们跟不了。” “钱钱钱！就知道钱！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叛徒！” 领导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雷霆锂业，简直就是行业公敌！恶意挖角，破坏市场秩序！我要向上面反映！” 然而，在座的不少人都心里清楚，这些话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人家不止给钱，还给平台，给尊重，给一个技术人员梦寐以求的施展空间。 拿什么留？靠画大饼和喊口号吗？ 时代，早就变了。 与此同时，脚盆国，东京。 一间雅致的咖啡馆里，张柯将第四份，也是最后一份精心准备的资料，推到了对面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前。 鲁奇，东京大学教授，华人，国际顶尖的锂电池正极材料专家。 “鲁教授，我知道京城大学也向您发出了邀请，请您回国任教。” 张柯开门见山，这是他第三次被拒绝后，亲自飞到东京。 鲁奇端起咖啡，态度疏离而礼貌。 “张先生，你的来意我明白。回国效力，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去京大教书育人，为国家培养更多的材料学人才，我认为这比去一家企业更有意义。” “为国效力，不止一条路。” 张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您在京大，培养一个学生成才需要四年，一个博士需要更久。您的研究成果，从论文到走出实验室，再到工业化生产，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鲁奇。 “但在雷霆，我们有国内最顶尖的团队，有最充足的资金。您的任何一个技术构想，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就投入中试，半年内就能在生产线上看到成果。我们的产品，将直接打入国际市场，和索尼、三洋、松下正面竞争。” 张柯将那份资料又往前推了推。 “我们赢了，抢下的就是属于我们国家自己的市场份额。教授，请问，这算不算为国效力？” 鲁奇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张柯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渴望的地方。 一个学者的终极梦想，不就是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改变世界吗？ “马总说了，只要您愿意来，雷霆锂业将为您成立一个独立的‘锂材料实验室’。” 张柯抛出了最后的王牌。 “您拥有实验室的全部人事权、管理权和技术路线决定权。另外，公司每年将为您提供不低于一千万人民币的研发经费。” 每年一千万！ 饶是鲁奇这样的人物，听到这个数字，端着咖啡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信任，是授权，是任何一个科研机构都无法给予的自由度。 他之前和京大谈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授职位和几十万的启动资金。 鲁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咖啡杯放下，拿起了那份资料。 “我需要看到正式的合同。” 张柯笑了。 “合同就在我包里。” 第64章 碰壁 鲁奇教授即将加盟雷霆锂业的消息，迅速在国内材料学界传开。 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如果说，之前王总工等人的跳槽，还只是让圈内人震惊于雷霆的大手笔。 那么，连鲁奇这种业界知名的大牛都被挖了过去，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国企和研究所里犹豫不决，担心民营企业不靠谱的技术骨干们，彻底打消了顾虑。 能让鲁奇教授赌上自己学术声誉去加入的公司，绝对不是什么玩票的草台班子！ 一时间，无数份辞职报告被递交上去，无数封简历通过各种渠道飞向鹏城。 雷霆锂业的人力资源部，电话被打爆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以鲁奇教授为核心，囊括了国内各大冶金企业、有色金属研究院精英的技术团队，居然真的被张柯给拉了起来。 人才济济，兵强马壮。 马宇腾看着张柯递交上来的团队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极材料这边，算是稳了。”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接下来，就是负极材料了。” 锂电池的两大核心，正极和负极，缺一不可。 “公司之前做的调研报告呢？” 朱玲玉很快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马宇腾翻开报告，一个名字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魔都石墨厂。 “这家厂，历史很悠久啊，解放前就有了。” 他翻看着资料，嘴里念叨着。 “是的，马总。”一旁的助理补充道。 “魔都石墨厂在特种石墨领域，技术底蕴非常深厚，是国内的老牌企业。” 技术有底蕴，很适合他们。 马宇腾的脑子飞速运转。 凭借对方的技术积累，只要稍加引导，投入资金和新的管理模式，开发出电池级的人造球状石墨，应该不是难事。 自己从零开始建一个负极材料厂，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但如果能和魔都石墨厂合作，无疑能将这个周期缩短一半以上。 朱玲玉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她就按照马宇腾的指示，拨通了魔都石墨厂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我们希望就锂电池负极石墨材料项目，与贵厂的领导约谈合作事宜。” 电话被转接了两次，最终到了一个自称办公室主任的人手里。 对方听说是民营企业，腔调立刻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 “合作？我们厂的日程都排满了，厂长很忙，没时间。” 朱玲玉保持着职业素养，继续争取。 “我们非常有诚意，希望能上门拜访，只需要厂长半个小时的时间。” “不是时间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是国家重点企业，有自己的研发规划，不跟小厂搞合作。你们的技术路线和我们不匹配，就这样吧。”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朱玲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直接且傲慢的拒绝。 马宇腾坐在对面，全程听着免提。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小厂？ 雷霆工业现在的体量，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小厂”了吧。 对方的傲慢，源于根深蒂固的体制思维，看不起民营企业。 “马总，看来对方没有合作意向。”朱玲玉放下电话。 “意向是谈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马宇腾站起身。 “订两张去魔都的机票，我们以客户的身份上门拜访一下。”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家老牌国企的底气到底有多足。 然而，现实远比电话里更骨感。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和朱玲玉信心满满地出现在魔都石墨厂的大门口，结果在传达室就被一位老大爷给拦了下来。 “找谁？有预约吗？” “我们是来采购石墨产品的，想拜访一下你们工厂领导。” 朱玲玉递上名片。 老大爷瞥了一眼名片，随手往旁边一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茶叶末。 “没预约谁也见不了，工厂领导都忙着呢。” 马宇腾上前一步。 “师傅，麻烦您给办公室打个电话通报一声，就说有鹏城过来的客户，对贵厂的产品很有兴趣。” “南方来的土鳖，在魔都装什么大爷。” 老大爷眼皮都懒得抬。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就在这间小小的传达室里，看着人来人往，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味。 期间，朱玲玉数次尝试沟通，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应。 马宇腾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他们连厂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们走吧。”马宇腾转身离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之后他们在魔都找了一家中介公司，马宇腾从对方那终于了解到了魔都石墨厂的具体情况。 魔都石墨厂内部思想极其僵化，由于工厂目前生产的特种石墨在国内属于稀缺产品，主要供货给军工、航天企业等国家内部体系。 至于外面的客户想要从他们工厂采购产品，得通过层层关系才能拿到货，建议马宇腾不要抱太大的合作希望。 “马总，现在怎么办？要放弃吗？” 朱玲玉听到这有些泄气。 “放弃？”马宇腾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想了想，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科学院物理所陈冬青教授的号码。 正好对方曾是国家“七五”计划储能材料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应该与国内的这些材料生产厂家打过交道。 正好自己公司正在资助对方的研究。 人情，有时候就是拿来用的。 陈冬青教授果然在材料学界人脉广博，听闻马宇腾在魔都的遭遇，当即就帮他联系上了碳素厂一位分管研发工作的副厂长。 当晚，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马宇腾终于见到了这位姓李的副厂长。 李副厂长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饭局的气氛很融洽。 马宇腾绝口不提白天在厂门口吃瘪的事，只是描绘着锂电池产业波澜壮阔的未来。 第65章 让人惊讶的合作方 “李厂长，未来十年，全球锂电池每年的市场规模将是百亿级别，甚至是千亿级别！” “我们现在看到的手机、笔记本电脑，只是开胃小菜。未来的电动汽车、储能电站，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只要碳素厂愿意和我们合作，利用你们的技术底蕴开发电池级的球状石墨，雷霆工业可以签下包销协议，未来五年的全部产能，我们都要了！” 这番话，不可谓没有诚意。 李副厂长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频频点头，却始终不接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酒精的催化下，李副厂长终于吐露了实话。 他压低了身体，凑近马宇腾。 “马总，你的来意我懂，你画的这个饼也确实大。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是我不帮你。” 他叹了口气。 “在我们这种厂里，搞这种没人做过的新项目，风险太大了。成功了，功劳不一定是你的，大家都有份；可一旦失败了，这口黑锅，肯定是你一个人背。” “谁愿意冒这个险？我们厂现在不缺订单，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何必自找麻烦呢？” 这番话，让马宇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不是市场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一潭死水，无人愿意去搅动。 这顿饭，马宇腾彻底死了心。 回到酒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魔都夜景，一言不发。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既然这家老国企已经失去了锐气，那就让它在历史的长河里慢慢腐朽吧。 新的时代，不需要这样的守墓人。 马宇腾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既然合作不成，那就再次自己干！ 不就是烧钱吗？ 反正在正极材料上已经这么做了，干脆将公司剩余的资金继续花在负极材料上，从零开始建立负极材料的生产基地。 就在这时，马宇腾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冬青教授。 “喂，陈教授。” “马总，我听说你们跟魔都石墨厂关于锂电池负极材料的事没有谈拢。” 马宇腾自嘲地笑了笑。“没办法，人家看不上锂电池这种小产业。我打算既然这样，就由我们自己投入来做呗。” 电话那头的陈冬青教授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我倒是刚听说一个消息。魔都本地有一家私营企业，他们好像已经在实验室阶段，攻克了‘中间相炭微球’的关键技术，合成出符合锂电池负极材料要求的球状石墨。” “下一步，应该就是要进行产业化了。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他们谈一下。” 陈冬青教授将一个陌生的魔都号码告诉马宇腾。 说可以联系到对方公司。 马宇腾拨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郑志坚先生吗？我是鹏城雷霆工业的马宇腾，从科学院陈冬青教授那里得到了您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爽朗的笑意。 “马总！久仰大名！陈教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欢迎欢迎！你们雷霆工业可是我们东大企业的骄傲，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聊聊？”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马宇腾都感到一阵恍惚。 前脚还在国企大门那里受尽冷遇，后脚就接到了如此热情的邀请。 于是直接说道：“郑总客气了，我们现在就在魔都，如果方便的话，随时可以登门拜访。” “方便！太方便了！您记一下我们公司的地址，明天上午恭候马总大驾光临！”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现代化大厦前。 马宇腾和朱玲玉下了车，抬头看着楼顶上那几个熠熠生辉的大字——参参集团。 朱玲玉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她拉了拉马宇腾的衣袖，低声问：“马总，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参参集团……不是那个做西装的吗？” 没错，就是那个在国内家喻户晓，号称每个成功男人衣柜里都该有一套的西装品牌。 一个做服装的，跟锂电池负极材料能有什么关系？ 马宇腾的心里也泛起了同样的嘀咕。 难道是陈教授搞错了，或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但来都来了，总没有掉头就走的道理。 他带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疑虑，领着朱玲玉走进了参参集团的大厅。 前台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将他们引向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大门的瞬间，见到参参集团的主人，郑志坚，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正是自家品牌的经典款。 他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沉稳，但转过身来时，那股商人特有的锐利感扑面而来。 “马总，欢迎！你可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有为啊！” 郑志坚大步走上前来，热情地伸出手。 “郑总过奖了。”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 “请坐，请坐。” 双方落座，秘书送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郑志坚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马总，不瞒你说，我关注你们雷霆工业很久了。你们在锂电池市场，硬生生从索尼、三洋、松下这些脚盆鸡厂商的嘴里抢食，还在世界舞台上跟他们打擂台，这才是我们东大企业该有的风采！” 这番话直白而有力，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马宇腾笑了笑，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郑总，感谢您的认可。但我确实很好奇，参参集团是国内服装行业的翘楚，但怎么会投入到锂电池负极材料这么一个跨度巨大的领域里来？” 郑志坚坦然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马总问到点子上了。外人看我们服装行业，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是一片红海。” “本身这个行业就没有什么技术壁垒，今天你出一个爆款，明天市场上就有一百个仿品。我做了半辈子衣服，一直在为企业的未来发展焦虑。” 第66章 合作敲定 郑志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直到去年，我在花旗国出差，第一次看到了丰田的普锐斯混合动力汽车。” “当时我就在想，这车的居然如此先进，通过电池和电动机居然能够极大的减少汽车油耗，还能带来出色的动力性。” 郑志坚没有等马宇腾回答，自问自答。 “我立刻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将要到来了！” 他的语调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现在出现的虽然只是混动汽车，但发动机的时代终将会过去，汽车的未来一定是属于电动汽车！” “而锂电池，就是21世纪的石油！马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精准地击中了马宇腾的内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因为穿越的经历拥有超前的见识。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一个服装企业家的口中，听到了与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断。 “没错。” 马宇腾点头，他第一次在一个“外行”身上，感受到了超越时代的战略远见和那种敢于下注的魄力。 郑志坚的脸上闪烁着光芒。 “当时我就下定决心，必须进入这个领域！所有人都觉得国内在锂电池这方面是一片空白，是荒地，没人敢碰。我却觉得，这恰恰是最好的机会！一张白纸，才好画最美的图画！” 相见恨晚！ 马宇腾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从魔都石墨厂带来的憋闷和失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真正同路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从技术路线聊到产业布局，从国内市场聊到全球格局，越聊越投机。 马宇腾发现，郑志坚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对整个产业链的理解，对市场脉搏的把握，甚至比许多业内人士还要深刻。 他为了搞懂锂电池，硬是啃下了一堆专业书籍。 “所以，你们真的做出了‘中间相炭微球’？”马宇腾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聊到这里，郑志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没错，技术上算是攻克了。我们实验室合成出的样品，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锂电池负极材料的要求。” 他叹了口气，摊开手。 “但是，马总，你也知道，从实验室到工厂，是两码事。为了这个研发，我这几年把服装主业赚来的利润和现金流，基本上都砸进去了。” “技术是出来了，可要建厂实现规模化量产，后续的资金投入不是一个小数字。说句实话，我也正为这事头疼呢。” 马宇腾听到这话，心头一阵狂喜。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要找的不就是这样的合作对象吗？有技术，有远见，唯一缺的就是钱！ 而雷霆工业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郑总，”马宇腾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缺钱，我缺技术和时间。我们合作，是天作之合！” 郑志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马宇腾，似乎在确认对方话里的真假。 但看到对方陈恳的样子，感觉应该真的有兴趣投入到石墨材料的生产中。 之后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马宇腾当即表态：“雷霆工业出资1亿元现金，用于建设全新的负极材料生产基地。” “我们不要控股权，只换取新成立的锂电池材料公司49%的股份。” “参参集团以‘中间相炭微球’相关技术专利和5000万资金入股，占股51%，保持控股地位。” “并且，”马宇腾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新公司前期生产出来的球状石墨，只要性能满足我们的要求，雷霆工业全部包了！” 这个条件一出，郑志坚彻底动容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产品造出来卖给谁的问题。现在马宇腾直接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投入生产。 “马总，你这个朋友，我郑志坚交定了！” 郑志坚站起身，再次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郑总。” 马宇腾也站起身，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与参参集团的合作洽谈结束，马宇腾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鹏城。 这场魔都之行，精神上的消耗远大于身体。 他难得地放纵自己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的阳光晒得人发烫，才晃晃悠悠地来到公司。 办公室门口，一个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马宇腾定睛一看，才认出是许久未见的马明。 由于PP软件的发展，明讯网络已经整体搬出了雷霆工业科技园。 毕竟科技园所在的龙华镇目前还属于是鹏城的郊区，十分不适合互联网企业吸引人才以及发展的需要。 当然考虑到公司的资金不算多，因此他们没有选择目前鹏城比较繁华的罗湖区，而是选择目前租金还不贵的华强北。 “小明，怎么不进去等？”马宇腾走上前。 看到马宇腾，马明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 “腾哥，你可算回来了！” “进来说吧。”马宇腾打开办公室的门，将他请了进去。 给马明倒了杯水，马宇腾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随口问道。 “公司最近怎么样？PP软件发展的还顺利吧？” 一提到PP，马明原本疲惫的脸上立刻焕发出一丝光彩。 他强打起精神，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腾哥，你看！这是我们最新的运营数据！” “自从四月份我们集中在几大高校进行地推之后，用户增长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短短半年，PP的注册用户已经飙升到了近500万！” “日活跃用户也正式突破了百万大关！而且这个增长速度还在加快，我预计，到今年年底，总用户数能冲到1000万！” 马明分享着这些惊人的成绩，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马宇腾点点头，PP的成长速度让他十分满意。 毕竟不光资金比企鹅早期要充足，还有他利用各种渠道帮忙推广。 在0到1的这个阶段比企鹅要顺利多了。 唯一可惜的是马明没有机会在网上扮女人进行陪聊，少了一段互联网发展中的著名段子。 之后，马明话锋一转，脸上的那点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色。 他将另一份报表推到马宇腾面前，那是一份财务报表。 “但是……腾哥，用户量的爆炸式增长，也带来了巨大的成本压力。服务器和带宽的费用，几乎是指数级攀升。” “您当初给的三百万启动资金，现在已经见底了，账上的钱，最多……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 第67章 明讯网络的困境 说完这句话，马明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看着马宇腾，十分郑重地开口。 “腾哥，我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一直找你要钱了。公司要发展，要活下去，必须自己找到输血的渠道。” “我已经接触了几家风险投资机构，准备进行A轮融资。这是我思考了很久之后，认为公司必须走的一条路。” 融资和上市，这是明讯网络未来必然的发展道路道路。 马宇腾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把PP从启动到发展成记忆中的企鹅帝国所需要的资金全包了。 但他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他们对公司的估值是多少？打算出多少钱，拿走多少股份？” 马明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 “我接触了几家，他们对PP的用户量很感兴趣，但是……” “但是他们对我们目前‘只烧钱不赚钱’的模式普遍不看好，对吧？” 马宇腾替他把话说完。 马明沉重地点了点头。 “全球范围内的即时通讯软件，目前都没有找到一个靠谱的商业模式和清晰的盈利前景。在他们看来，我们这就是个无底洞。” “不过，因为今年年初，花旗国的AOL花了2.87亿美元收购了ICQ，所以还是有机构觉得我们有投资价值。” “IDG那边给了个初步的意向。” “他们对公司的估值是……1500万。” 马明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并且，他们希望用600万，换取公司40%的股份。”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1500万估值？ 500万用户，100万日活，年底能冲到1000万用户的产品，只值1500万？ 而且还要拿走40%的股份，这简直是抢劫！ 马宇腾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马明。 “现在去融资，就是把我们的脖子主动伸出去，任人宰割。” 他的话一针见血。 “马明，你要记住，在任何商业谈判里，决定你价值的，不是你做得有多好，而是你有多大的不可替代性，以及你要证明自己企业未来的发展前景。” “在我们拿出清晰的、可行的盈利模式之前，PP在那些资本的眼里，就是一个数据好看但随时可能暴毙的病人。” “我十分看好PP未来的发展，因此并不觉得现在找投资机构融资是一个好的时机。” 这番话，让马明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但他没有办法。 没钱，下个月服务器一关，一切都将归零。 就在马明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马宇腾却话锋一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融资的事，先别急。” “我再给你投一笔钱。” 马明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宇腾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雷霆工业目前的财务状况。 拿下参参集团的合作后，比起自己来做负极材料能省下不少钱。 起码支撑PP跑出最初的商业模式，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 “我这边再出一千万吧。” 马宇腾说出了一个数字。 马明彻底呆住了。 一千万？这笔钱，足够他们支撑到明年，甚至更久！ “腾哥，这……” 马宇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次投资，不能按上次那么算了。为了保证你的股份不被稀释得太厉害，也为了给未来真正的A轮融资定下一个基调。” “我给你按最初投入资金的10倍来算估值，也就是公司现在值3000万。” “我这一千万，换取公司30%的股份。” “在保持员工期权池10%比例不变的情况下，这次注资之后，我的红棉资本占股76.63%，你的股份变为13.37%。” 马宇腾平静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用一个远超IDG报价的估值来投资，既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又最大程度保住了创始团队的利益和信心。 更重要的是，为PP的下一轮融资，定下了一个谁也别想轻易压价的估值锚点。 马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 “谢谢你，腾哥。” 面对马明真挚的感谢，马宇腾却摆了摆手，将他从激动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小明，记住，这应该是我最后支援给你的资金了。” 马宇腾的话让办公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未来的发展，还是要靠对外融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华强北熙熙攘攘的人流。 鹏城的发展日新月异，而互联网世界的变化只会更快。 “我给你定个时间，明年上半年，最晚不能超过六月份，公司必须进行一次大规模的A轮融资。” “为什么这么急？” 马明不解地问，他觉得有了这一千万，完全可以把产品打磨得更好，用户数据做得更漂亮再去谈融资，那样岂不是更有底气？ 马宇腾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因为互联网的冬天要来了，我们需要提前储备好过冬的粮草。” 他一直有关注花旗国那边的互联网发展情况，纳斯达克指数的疯狂攀升，无数互联网公司凭借一个概念就能拿到天价融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泡沫破裂前的最后狂欢，就如重生前的记忆一模一样。 马明对这些国际大势并不敏感，但他无条件地相信马宇腾的判断。 新的压力瞬间取代了刚刚的喜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马宇腾转过身，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将马明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所以，我给你提的第二个要求就是，你们必须要在这一千万花完之前，找到合适的商业模式，走上自我造血的道路。” “对此我有两个建议。”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你们技术部要立刻成立一个新项目组，我要你们做一款……能够让用户展现虚拟形象的系统，我称之为——‘PP秀’！” 第68章 对马明的提点 “PP秀？” 马明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脸上全是茫然。 他完全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即时通讯软件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简洁、高效、稳定。 他们团队一直在做的，就是优化服务器，提升用户体验，让沟通变得更顺畅。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这不是背离了产品的初心吗？ 面对马明的困惑，马宇腾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很清楚，要让对方接受超前的商业理念，需要的是场景化、具象化的描述。 “你想象一下，未来的PP，每一个用户登录后，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单调的头像和一串昵称。” “而是一个可以由他自己亲手装扮的虚拟卡通小人。” “用户可以给自己的这个小人，也就是‘PP秀’，穿上最新潮的衣服，换上最酷炫的发型，甚至可以给他配置一个海景别墅或者跑车的背景。” “聊天的时候，这个代表他的小人就展示在聊天框的旁边，所有人都能看到。” 马宇腾生动地描述着未来的场景，但马明脸上的困惑却愈发浓重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腾哥，我还是不明白……就这样一个虚拟形象，会有人愿意花真金白银，去买一堆看得见摸不着的……虚拟衣服和虚拟背景吗？”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宇腾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几个问题。 “你们上学的时候，有没有男同学为了买一双最新款的球鞋，省吃俭用一个月？” “有没有女同学，疯狂迷恋收集各种好看的贴纸和笔记本，哪怕那些本子到毕业都没写过一个字？” 马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些场景太熟悉了。 “那他们买的是什么？是那双鞋的实用价值，是那个本子的书写功能吗？” 马宇腾不等他回答，便自己揭晓了答案。 “不！他们买的不是商品本身，而是一种标签，一种身份认同！” “穿上那双限量版球鞋，你在同学里就是最潮的；拥有那些精美贴纸，你在闺蜜圈里就是最特别的。” 他的话一针见血。 “‘PP秀’贩卖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虚拟道具，而是‘社交身份’、‘个性表达’和无法避免的‘攀比心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马明的脑海中炸响。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当PP的用户达到几百万，甚至未来的几千万、上亿的量级时，每个人都渴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只有1%的用户，愿意为了让自己在好友列表中“与众不同”，而支付一点点钱，那汇集起来，也将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庞大收入！ 这比任何广告的收入都要稳定，都要来得快！ 看着马明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马宇腾决定趁热打铁，抛出完整的商业模式。 “我们可以开通‘红钻贵族’。开通红钻的会员，购买所有的PP秀商品都可以打折。” “并且，他们的昵称在好友列表里会变成专属的红色，在聊天群里发言，名字也会是红色的，以此来彰显他们尊贵的付费用户身份！” 马明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然而，马宇腾并未就此打住。 他看着已经兴奋到脸颊发红的马明，平静地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重磅的炸弹。 “PP秀，只是我们用来弥补日常服务器和带宽支出的手段，让公司能活下去。如果真的想要达到盈利，甚至成为一台真正的印钞机，明讯网络还需要另一个东西。” “网络游戏！” 这四个字，让马明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做游戏？ 在国内，游戏的口碑可算不上好，几乎被所有家长视为洪水猛兽、电子海洛因。 他们做的是社交软件，是未来的沟通平台，怎么能和游戏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马宇腾当然清楚他在顾虑什么。 在他记忆中，那个曾经的企鹅帝国，真正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现金牛，就是所向披靡的游戏业务。 没有游戏带来的巨额利润，根本不足以支撑那庞大的帝国运转。 虽然游戏的名声不好听，但钱是真的好赚。 反正明讯网络的CEO又不是他马宇腾，如果能够让公司发展壮大，这份被家长们戳脊梁骨的“骂名”，想必马明是愿意承受……的吧。 “自研游戏太慢了，等我们研发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马宇腾根本不给马明反驳的机会，直接指向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世界地图，铺在桌上，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半岛国家。 “最好的方式是代理现成的游戏。” “你可以去这里，南朝国看看。他们现在的网络游戏产业十分发达，有许多已经正在运营的网络游戏。” “你们派人过去考察，花钱把他们的游戏代理过来，捆绑我们的PP的平台进行运营。” “用我们庞大的用户基础，给游戏导流，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变现方式！” 马明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手指按住的地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马宇腾的节奏。 马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他对于游戏真不太熟悉。 虽然他是IT从业者，但他自己本身并不玩游戏。 马宇腾看着他迷惘的表情，干脆再指点他一下。 “你知道现在国内上网的主要场所在哪里吗？” 马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在家里和学校里吧？” 马宇腾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错了，是网吧。” 这个答案让马明愣住了。 “现在一台能上网的电脑要多少钱？又有多少家庭愿意花这个钱，再拉一根又贵又不稳定的电话线上网？” 马宇腾继续发问。 “绝大部分想要接触互联网的年轻人，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去网吧。四五块一个小时，对他们来说就是最时髦的娱乐方式。” 第69章 天才少女 “你有没有想过，网吧老板为了控制成本，采购的会是什么样的电脑？” 马宇腾一针见血。 “你的游戏画面再好，特效再炫，用户的电脑跑不动，那也是白搭！因此，我们不是要去选最好的游戏，而是要选最合适的游戏。”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马明的认知。 他本以为代理游戏，就是要去南朝国，把那些画面最顶级、玩法最新颖的大作给签下来。 “那我该怎么判断什么样的游戏才‘合适’？”马明虚心求教。 “我给你出个主意。”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你这个周末，别干别的了。带上你们技术部的几个核心骨干，去鹏城内的网吧进行调研。” “去网吧？” “对。不要去玩，去当市场调研员。把那些网吧里主流电脑的配置，CPU、内存、显卡，全都给地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马宇腾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拿着这份‘答案’，你再去南朝国，就知道该找什么样的游戏了。” 用户决定产品！ 这五个字重重地砸在马明的心里。 他之前被马宇腾点拨，明白了要挖掘用户的社交需求，现在又被上了一课，原来连硬件环境都要反过来决定产品的选择。 看着马明那副被彻底折服、两眼放光的样子，马宇腾挥了挥手。 “去吧，这件事要快，毕竟国内的网络游戏将会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只是目前国内关注到这一块的互联网公司还不多。” 送走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的马明，马宇腾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有些疲惫。 管理一个雷霆工业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心力，现在还要分神去给明讯网络当“导师”。 但想到这家公司未来能够为他带来的收益，又很快重新振奋了起来。 马宇腾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习惯性地打开了桌面上的PP软件。 登录之后，好友列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PP，还没有离线消息和聊天记录漫游功能。 一旦下线，就等于与世隔绝。 毕竟明讯网络的资金还不充足，现在服务器的价格更是昂贵，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开发离线信息功能在现今看来属于“奢侈”的行为，所以马宇腾也从未对马明提出过这方面的建议。 跑得太快，是会扯到蛋的。 就在他准备关闭软件时，一个灰色的头像突然闪动起来，变成了彩色。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经典的“滴滴滴”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马宇腾鼠标点击电脑右下角，一个聊天窗口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是一个他有段时间未曾主动联系，却又刻骨铭心的名字：钟虹。 她是马宇腾的高中同班同学。 如果不是她，当年鹏城的高考理科状元，或许根本轮不到马宇腾来当。 只因为钟虹没有参加高考。 她和马宇腾这种依靠重生记忆和成年人思维作弊的“伪天才”不同，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学神”。 在整个高中时代，无论马宇腾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疯狂刷题，每一次大考的榜首，永远是她的名字。 她不仅长相清丽绝伦，在数学这个领域，更是展现出了碾压同龄人的天赋。 高三那年，她轻轻松松拿下了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一等奖，直接获得了保送京大数学系的资格。 之后更是入选国家队，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上，为国家斩获了一枚金牌。 马宇腾作为穿越者，灵魂里装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还拥有着领先这个时代二十年的记忆。 这让他面对所有同龄人时，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唯独在钟虹面前，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挂壁”的自卑。 他从未想过，自己穿越后开了这么大的外挂，强化了记忆力和思维能力，竟然还是比不过一个原生的、纯天然的天才少女。 或许也正因为马宇腾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能在思维层面上，偶尔跟上她那匪夷所思跳跃节奏的人，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份纯粹的友谊，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到了大学。 在马宇腾为了雷霆工业四处奔波的时候，钟虹也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三年就完成了本科学业，之后更是直接拿到了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全额奖学金，远赴花旗国攻读研究生。 马明做出PP软件后，马宇腾第一时间就推荐给了她。 有了这个便捷的工具，隔着太平洋的两人，联系反倒比以前在国内时更方便了一些。 他将目光移回聊天窗口，上面只有两个简短的文字。 “在吗？” 看着这行字，马宇腾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总喜欢抱着一本数学专著在窗边安静的少女身影。 一股久违的、强烈的悸动，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于是马宇腾迅速的在键盘上输入两个字。 “我在！” 发送完消息，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见对方没有回复，马上又发了一条信息。 “你最近在忙什么？” 过了一会儿，PP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钟虹：“最近在跟着导师在研究黎曼猜想的相关内容！” “就是关于黎曼函数零点分布的一些规律研究。” “黎曼函数你应该知道吧，就是定义在【0，1】区间上的函数R（χ）：当 χ=p/q( p,q都属于正整数， p/q为既约真分数)时……” “停停停！” 听到对方开始给他讲数学，马宇腾感觉自己脑壳疼得厉害。 并且脑海中青春靓丽的少女形象开始扭曲成不可明说的恐怖怪物。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圣诞节放假准备回鹏城一趟，不知道有没有空接见我这个从花旗国回来的穷学生啊？”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调皮的吐舌头表情。 嗯，关于PP软件上的表情功能也是来自于马宇腾的建议。 毕竟网上聊天缺少了表情包，让他总感觉有点不得劲。 此时马宇腾几乎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促狭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哪敢，你是在象牙塔里研究人类智慧边界的顶尖人才，我就是个倒卖电池的俗人，能见你一面，那是我三生有幸。” “贫嘴。” “实话实说。你回到的时候将飞机信息发给我，我到机场去接你。” 只要不谈数学，马宇腾感觉跟钟虹的谈话还是很轻松愉快的。 聊着聊着，两人似乎回到了曾经的同学时代，那份隔着时间和空间的熟悉默契，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这也让马宇腾对即将到来的见面，平添了几分期待。 第70章 L2电池完成研发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愉悦中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安静。 马宇腾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高翔压抑着巨大激动，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 “马总！成了！成了！” 马宇腾的心脏猛地一跳。 成了？ 什么成了？ …… 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雷霆工业的电池实验室内。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所有研究员都屏住呼吸，围在测试台前，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台精密的电池性能分析仪。 曾家豪戴着防静电手套，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崭新的，外观与L1别无二致的银灰色电池放入测试仪的卡槽中。 这就是他们耗费了无数个日夜，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结晶——雷霆L2型锂电池的原型。 “开始测试。” 高翔的声音干涩，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曾家豪在仪器上按下了开始按钮。 测试开始运行，屏幕上，代表着电压、电流和容量的曲线开始缓缓跳动、攀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终于，当充电过程结束，进入放电测试阶段，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的电池容量，将决定他们这几个月努力的最终成果。 曲线缓慢下降，最终趋于平缓。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响，测试结束。 一个鲜红的数字，定格在了屏幕最显眼的位置。 “1420mAh”！ 短暂的死寂之后。 “喔！！！” 整个实验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完全失态。 有人甚至喜极而泣，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 成了！真的成了！ 这个数字，不仅远远超过了L1电池不到1000mAh的容量，更是超越了之前“能量密度提升35%”的预期目标！ 实际提升达到了40%！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的新一代锂电池产品，已经完成了对索尼现有产品的全面超越！ 高翔看着那个数字，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旁边的曾家豪，此刻也表现得十分激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做到了！ 他们居然不再是跟在索尼等脚盘国的身后进行追赶，而是完成了超越！ “快！快给马总打电话！” 高翔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旁边助手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 听筒里传来高翔激动的汇报，马宇腾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转为狂喜。 他对着电话大笑起来：“好！太好了！” 压抑在心头多日的阴霾，被这个天大的喜讯一扫而空！ 索尼、三洋和松下的价格战尚未能制止他们的发展。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拿出了更先进的下一代产品。 看你们这群脚盘国厂商怎么抵抗雷霆工业！ “高总，你们是公司最大的功臣！” 马宇腾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我之前承诺的奖金，现在我改主意了！” 电话那头，高翔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老板要变卦？ 还没等他患得患失，马宇呈接下来的话，通过开了免提的听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实验室。 “我会通知财务！所有参与L2项目的人员，奖金翻倍！下个月的工资每人发两万！” 整个实验室再次被“马总万岁”的吼声淹没，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挂断电话，马宇腾再也无法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激动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中豪情万丈。 L2电池，这个目前雷霆工业最重要的产品，绝不能锦衣夜行！ 必须找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将它公之于众！ 他要让全世界的消费电子厂商都看看，谁才是锂电池领域真正的强者！ 他要用最新最先进的技术，彻底击碎索尼、三洋、松下这些巨头笼罩在全球市场上的品牌光环！ 马宇腾的视线扫过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最终，定格在了日耳曼国的柏林。 一年一度的柏林国际电子消费品展览会（IFA），全球规模和影响力最大的消费电子领域盛会之一，即将在两个月后开幕！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舞台了！ 想到这，马宇腾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新来的市场部总监李莉欣的电话。 至于之前那个一听价格战就吓得六神无主的陈志远，已经被他毫不客气地扫地出门。 在那之后，他花了大价钱，从同在鹏城的某知名通讯设备厂商那里挖来了他们负责国际市场拓展的大将。 电话接通，一个干练清脆的女声传来：“马总。” “李总，有个新任务交给你去做。” 马宇腾开门见山。 “准备一下，帮公司向今年的IFA展申请一个展位，我们的新一代锂离子电池已经研发成功，我计划在展会上进行亮相。” 李莉欣挂断电话后，没有片刻耽搁。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名片夹，迅速翻找起来。 正好她的老东家在这两年也曾参加过IFA展会，她还是当时参展工作的主要参与者。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日耳曼联邦展览公司的联系人。 她没有选择发送电子邮件，而是直接拨通了对方办公室的国际长途。 电话接通后，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清晰地介绍了自己和雷霆工业的参展意向。 “雷霆工业？”电话那头的日耳曼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下。 “哦，我想起来了，摩托罗拉和诺基亚的电池供应商，最近在欧洲市场很活跃的那家东大公司。” “是的，就是我们。”李莉欣的回答不卑不亢。 “我们当然欢迎雷霆工业的加入，IFA的大门向所有优秀的消费电子相关企业敞开。” 对方的回复非常官方，但李莉欣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雷霆工业作为一个配件供应商，想在IFA这种级别的展会上拿到好位置，可不容易。 第71章 参加IFA “我们这次参展，并非只是进行常规展示。” 李莉欣抛出了重点。 “我们雷霆工业准备在本届IFA上，全球首发我们公司新研发的新一代锂电池，性能比之前的产品有极大的提升，想必会吸引到不少的关注。”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对方的兴趣。 IFA作为全球顶级的展会，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引起关注的新技术、新产品。 这能为展会带来更多的媒体曝光和行业关注度。 “哦？贵公司确定是在今年的IFA上首发新产品吗？”对方的口吻变得热切起来。 “我确定。我相信，这款产品绝对会成为本届展会的一大看点。” 李莉欣的陈述充满了自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显然是在快速权衡。 “李女士，你的自信打动了我。这样吧，通讯设备展厅那边，正好有一个C级的展位目前还没有确定使用者，面积大约是70平方米。” “虽然不是主通道位置，但人流量也相当不错。对于贵公司这样的首次参展的配件厂商来说，这已经是我能协调的最好资源了。你看可以吗？” 一个C级展位，对于一个没有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产品的配件商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优待了。 这背后，既有雷霆工业近期在国际市场上打响名气的因素，更有李莉欣那番话术的功劳。 “没问题，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后续的资料和款项，我们会立刻跟进。” 敲定此事，李莉欣立刻向马宇腾的办公室拨去了内线电话。 “马总，IFA的展位已经申请下来了。通讯设备展厅的C级展位，面积有七十平米。” “很好！”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李莉欣的效率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能说不愧是花大价钱挖来的人才，比之前的陈志远表现好多了。 “接下来就是展台的设计和搭建了，我们需要尽快出设计方案，然后联系柏林当地的布展机构。” 李莉欣继续汇报工作。 “设计方案？”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去年参加过花城交易会，曾经有一套现成的方案吗，那个设计就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你去行政部找朱玲玉，让她把当时的设计资料和现场照片都给你。就按照那个风格来，让布展机构照着做就行。既省钱，也省时间。” 省钱…… 李莉欣本想反驳马宇腾的想法，毕竟IFA是一个难得的企业展示机会，不应该光想着省钱。 但考虑到自己没有参加过之前的花城交易会，所以没有马上提出异议。 毕竟专业素养让她习惯性的先去了解后，再表达自己的意见。 “好的，马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李莉欣带着几分好奇，走向了行政部。 从行政总监朱玲玉那里拿到资料和照片后，李莉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当她打开文件，看到照片上那个展台时，准备好的腹稿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照片上的展台，以银白色为主色调，线条简洁流畅，充满了科技感和现代气息。 展台结构采用了集约化的设计，空间利用率极高，各种产品展示区、洽谈区和储物空间被巧妙地整合在一起，完全不像是一个国内电池厂会有的审美。 这设计，即便直接搬到IFA的现场，也绝对不输给那些国际大厂。 她原本还以为老板是为了省钱而妥协，现在看来，这位年轻老板的审美，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与此同时，与东大隔海相望的脚盘国，索尼总部的电池事业部。 部长渡边雄一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研发部主管正躬着身子，将一份密封的报告恭敬地递到办公桌上。 “部长，新一代锂离子电池的样品性能已经完全稳定。经过最终测试，其能量密度比我们最初预期的还要高，相较于上一代产品，容量密度提升了36%。” 渡边雄一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 当他看到最终测试数据时，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36%的提升！ 这是一个足以碾压所有对手的巨大优势。 “很好。” 他将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这段时间，那家东大公司的小动作很多，搞价格战，抢我们的客户，让事业部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技术壁垒了。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任何市场上的小动作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研发主管低着头，附和道。 “部长说的是。东大的企业都只擅长在我们身后模仿，永远不可能完成超越。” 渡边雄一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这么重要的产品，必须有一个配得上它的舞台。联系总部宣传部，今年的柏林IFA展会，要给我们的新电池一个专属的展示区域。” “嗨伊！” 对于索尼这种级别的巨头，根本不需要像雷霆工业那样费力去申请展位。 作为IFA常年最大的参展商之一，索尼的展区占据着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在那片巨大的品牌领地中，划出一块地方，为新电池的登场预热造势。 渡边雄一转过身，对他的下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去安排吧，这一次，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谁才是锂电池领域永远的王者。” 李莉欣在敲定了展位之后，她立刻启动了整个参展项目。 设计方案沿用花城交易会的成功案例，省去了大量反复沟通确认的时间。 很快她便带着市场部和行政部的几名骨干同事，组成了一支精悍的前站小队，提前飞往了柏林。 在日耳曼联邦展览公司的配合，以及当地布展机构的专业施工下，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当银白色调、充满科技感的展台在通讯设备展厅的C级位置拔地而起时，就连负责协调的现场联系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这家来自东大的配件厂商刮目相看。 第72章 前往柏林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十月一日。 当东大人民沉浸在国庆假期的欢乐氛围中时，马宇腾的身影出现在了鹏城国际机场。 这次参展他没有带上高翔，毕竟雷霆工业的研发中心不能一日无主，L2电池的量产筹备和后续的技术优化还需要他坐镇。 这次陪同他前往柏林的是曾家豪。 作为L2电池研发项目的核心成员，全程参与了从理论到实践的每一个环节，曾家豪对这款产品的理解无人能及。 让他去现场，既能向潜在客户提供最专业的技术解答，也能让他这位技术骨干亲身感受国际顶尖展会的氛围，开阔眼界。 对于曾家豪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国。 坐在宽敞的客机上，感受着飞机爬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他的心情如同窗外的云层一样翻涌不休。 兴奋、期待，还夹杂着一丝面对未知挑战的紧张。 “马总，你说……我们的L2电池，真的能在IFA上引起关注吗？那里可都是世界顶级的大公司。” 曾家豪看着窗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马宇腾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水。 “家豪，你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L2的性能参数，你比我更清楚。它不是‘能不能’引起关注的问题，而是会‘引起多大’关注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这次去，不是去学习的，也不是去追赶的。我们是去告诉所有人，在锂电池这个领域，我们雷霆工业已经是领先者了。” 马宇腾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曾家豪心头的些许不安。 他握紧了拳头，是啊，自己亲手缔造的产品，拥有着优异的性能表现，有什么好紧张的？ 该紧张的，应该是那些即将被超越的对手！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柏林泰格尔机场。 刚走出到达大厅，马宇腾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李莉欣。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头发盘在脑后，显得精神十足。 “马总，曾工，一路辛苦了。” 李莉欣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 “辛苦的是你们这些先遣部队。”马宇腾摆摆手。 “酒店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就在展馆附近的五星级酒店，方便您休息和出行。” 李莉欣回答道。 “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吧，您和曾工需要倒一下时差。” “不。”马宇腾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 “先不去酒店，直接去展馆。我要看看现场的布置情况。” 李莉欣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下：“好的，马总。” 她心里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敬业精神又多了几分佩服。 一行人驱车直奔柏林国际会议中心。 进入展馆，在李莉欣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位于通讯设备展厅的雷霆工业展位。 看到展台实物的那一刻，即便是已经看过设计图的马宇腾，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当地的布展公司对设计细节做了一些调整，整体效果比去年的花城交易会更好。 并且展位正上方的“雷霆工业”的闪电LOGO和“Thunder Power”的英文标识十分醒目。 “干得不错。”马宇腾毫不吝啬地表扬道。 “莉欣，你和团队的工作我非常满意。” 得到老板的肯定，李莉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布展很顺利，很多路过的同行都对我们的展台很好奇。” “那就好。” 马宇腾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带着略显疲惫的曾家豪前往酒店休息，为即将到来的展会开幕养精蓄锐。 IFA展会正式开幕当天。 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柏林国际会议中心人潮涌动，仿佛一片欢乐的海洋。 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媒体记者、经销商、采购商，将巨大的展馆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混合着多种语言的交谈声和各种电子设备发出的声响，热闹非凡。 雷霆工业的展台前，李莉欣正带领着团队成员，精神饱满地接待着前来咨询的客商。 马宇腾在展台巡视一圈，交代好相关工作后，便以一个普通参观者的身份，汇入人流，开始在会场里闲逛起来。 他首先来到了与通讯设备展区相邻的计算机与游戏展区。 刚走进去，一个巨大的蓝色LOGO就吸引了他的目光——英特尔。 展台中央，英特尔正在高调发布他们最新的奔腾4处理器。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向全世界宣告着PC领域新纪元的到来。 看着那熟悉的“Intel Inside”标志，马宇腾心中感慨，正是这款CPU，彻底奠定了英特尔在未来十几年里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 而在不远处，暴雪的展台同样是人山人海。 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款未来历久不衰的经典游戏——《暗黑破坏神II》。 无数游戏迷围在那里，发出阵阵惊呼，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怀着一丝对青春的追忆，马宇腾继续前行，来到了数码产品及家电展区。 这里是整个IFA最核心、最热闹的区域。 他特意放慢脚步，沿路走过了三洋和松下的展位。 这两个脚盘国巨头依然在展示他们的传统优势产品，但在锂电池方面，却并没有看到任何新产品的发布迹象。 马宇腾心里暗喜，看来他们的研发进度，确实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穿过拥挤的人群，他很快来到了整个展区的正中心。 一片巨大无比的展区赫然出现在眼前，那熟悉的“SONY”四个字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尊贵身份。 马宇腾粗略估算了一下，索尼的展位面积至少超过了1500平方米，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独立展馆。 只能说，不愧是这个时代的消费电子霸主，即使是在IFA这种顶级舞台上，也占据了绝对的C位。 展区的最中心，被无数闪光灯和人群包围的，是他们最新的王牌产品——PyStation 2家用游戏机。 流畅的机身线条，强大的图形处理能力，以及展台上演示的精美游戏画面，让周围的观众爆发出阵阵惊叹。 第73章 与渡边雄一的交锋 看着那火爆的场面，马宇腾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搞技术做配件，终究不如直接做C端产品的企业风光。 什么时候，雷霆工业也能有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展示属于自己的终端产品呢？ 他收敛心神，目光开始在巨大的索尼展区内搜寻。 终于，在展位的一个侧面区域，他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电池产品展示区。 相较于PS2那边的山呼海啸，这里显得冷清了不少。 马宇腾走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展台正中，被放置在玻璃罩下的索尼最新一代锂离子电池。 旁边的展板上，用英、德、日三种语言，清晰地标注着这款电池的性能参数。 能量密度提升36%，循环寿命提升20%…… 马宇腾认真地看着这些数据，这确实是一款性能卓越的产品，足以在当前市场上傲视群雄。 但前提是没有他们的雷霆L2电池出现。 就在他凝神观看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索尼电池事业部的部长，渡边雄一。 他见马宇腾在电池展台前驻足良久，神情专注，便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了一位来自下游电子产品厂商的采购人员。 毕竟，普通的消费者，是不会对锂电池这种配件产生如此浓厚兴趣的。 “先生，您好。” 渡边雄一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主动开口介绍道。 “您对我们的新产品感兴趣吗？这是索尼最新研发的锂离子电池，也是目前全球技术最领先，能量密度最高的量产锂电池产品。”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身为行业领导者的自豪与骄傲。 “相较于上一代产品，它的容量密度提升了惊人的36%。” “这意味着，使用我们的电池，无论是手机、笔记本电脑还是其他便携设备，都能获得更长的续航时间。” “在技术上，我们已经将所有竞争对手，包括那些来自东大的模仿者，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渡边雄一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家技术壁垒的绝对自信，以及对所谓“模仿者”的不屑一顾。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渡边雄一说完，他才缓缓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微笑着递了过去。 “你好，渡边先生。” 渡边雄一有些疑惑地接过名片，低头看去。 名片的设计很简洁，上面用中英双语印着： 雷霆工业 董事长 马宇腾 雷霆工业？ 渡边雄一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不就是最近在欧洲市场上兴风作浪，用价格优势抢走了他们不少客户的那家东大公司吗？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 他就是雷霆工业的董事长？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马宇腾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被远远甩在身后的东大模仿者。” “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被远远甩在身后的东大模仿者。” 渡边雄一的脸颊发烫，血色上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那番充满优越感的言论，竟然是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的。 这简直是把脸主动伸过去让人打。 马宇腾欣赏着他变幻的脸色，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正好，我们雷霆工业这次也带来了一款新产品，也是新一代的锂离子电池。”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索尼展板上标注的“36%”那个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能量密度嘛，比你们这款新品稍微高了那么5%。” “渡边先生，这一下，应该算不上是模仿了吧？” 轰！ 渡边雄一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高了5%？ 这怎么可能！索尼投入了海量资源，集合了最顶尖的研发团队，才堪堪实现了36%的突破。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东大公司，怎么可能在技术上超越索尼？ 他想开口反驳，说这是谎言，是商业欺诈。 可看着马宇腾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在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客商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打量。 那些打量落在渡边雄一身上，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名片，仿佛要将它捏碎。 最后，他一言不发，狼狈地转身退回了展区的阴影深处，只留下一个怨毒的眼神。 马宇宇腾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着对方要是敢跟他辩论，正好可以借着索尼这个世界级巨头的展台，向周边的采购商们好好宣传一下雷霆工业的L2电池。 没想到这个渡边雄一居然被他一句话就给干沉默了。 真是无趣。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索尼的展台。 …… 穿过人潮，马宇腾回到了通讯设备展厅，径直走向了摩托罗拉的展位。 作为通讯行业的巨头，摩托罗拉的展台同样气派非凡。 展台最中央的位置，一部手机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吸引了无数媒体和客商的驻足。 正是摩托罗拉今年的旗舰机型——V998。 超薄的翻盖设计，充满金属质感的外壳，在1999年这个时间点，V998的设计语言足以引领整个行业的潮流。 马宇腾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宣传手册上，上面一行清晰的英文小字让他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Core battery product provided by Thunder Power.” （核心电池产品由雷霆工业提供）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注意到了他，惊喜地快步走了过来。 “马先生！我的朋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摩托罗拉采购经理，大卫·约翰逊。 他热情地张开双臂，给了马宇腾一个结实的拥抱。 “大卫，好久不见。”马宇腾也笑着回应。 “你们的V998太成功了，恭喜。” “哈哈，这其中也有你们雷霆工业的一份功劳。” 大卫放开他，由衷地赞叹道。 “你们的L1电池，性能非常稳定，性价比极高，是我们V998能够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第74章 L2电池的亮相 两人寒暄了几句，大卫话锋一转。 “不过马，我刚刚从索尼那边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们发布了新一代的锂电池，性能提升非常巨大。” “你也知道，摩托罗拉在高端机型上，一直追求最顶尖的配置。” “未来，我们的高端产品线，可能会优先考虑对方的产品。” 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商业上的试探。 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们雷霆工业的L1虽然不错，但已经被索尼甩开了，如果你们拿不出更好的产品，我们未来的合作可能就仅限于中低端机型了。 马宇腾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大卫，L1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大卫直接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马宇腾没有让他疑惑太久，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柏林，可不是来参观的。我是来展示我们雷霆工业的第二代锂离子电池产品的。” 第二代？ 大卫·约翰逊整个人都僵住了。 雷霆工业的研发速度有这么快？索尼刚刚发布新品，他们就推出了第二代？ 而且听马宇腾的口气，这款新产品的性能，似乎完全不惧索尼的新品，甚至……还要更强？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大卫就觉得有些荒谬。 马宇腾看着大卫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眼见为实。”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证一下我们的新产品？” 马宇腾领着大卫，穿过喧闹的展厅，朝着雷霆工业的展位走去。 还没走近，他就停下了脚步。 大卫也跟着停了下来。 前方，那个原本应该门可罗雀的小小展位，此刻竟已站了不少人。 人群里，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面孔尤为显眼，他们西装革履，胸前挂着的参展牌上，印着诺基亚和爱立信的醒目标志。 他们正围着产品展示台，认真的看着上面的L2电池样品。 马宇腾的视线在人群外围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向展位。 是渡边雄一。 他正悄悄地来到人群的最外层，脸色阴沉，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孤狼。 当渡边雄一的视线扫过那几个诺基亚、爱立信的采购人员时，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几家公司，可是索尼电池在全球范围内最重要的客户！ 就在这时，诺基亚和爱立信的人发现了马宇腾的到来。 “马先生！” 诺基亚的采购总监汉斯第一个喊了出来。 “马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爱立信的负责人安德森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马宇腾的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微笑着与汉斯和安德森简单握手寒暄，然后对展台里早已满头大汗的曾家豪使了个眼色。 曾家豪立刻会意，他清了清嗓子，开启了准备已久的介绍。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雷霆工业的展台。”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我们雷霆工业的第二代锂离子电池产品——雷霆L2！” 曾家豪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麦克风传遍全场，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指着展示台上那块其貌不扬的银灰色电池，开始详细讲解。 “雷霆L2电池，采用了我们最新的电极材料结构与电解液配方，在能量密度上实现了新的突破。” “它的标准电压为3.7V，而它的电池容量，达到了惊人的1430毫安时！” 1430毫安时！ 这个数字一出口，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卫·约翰逊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汉斯和安德森更是直接凑到了展台前，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罩上。 曾家豪的话音刚落，马宇腾就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在刚才，我在索尼的展台，看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新一代产品。” 他环视四周，特意在渡边雄一的方向多停留了半秒。 “他们宣称，相较于上一代产品，能量密度提升了36%，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经过我们的计算，索尼那款新电池按照与我们同样的规格，容量大概在1350毫安时左右。” “确实，是目前除了我们雷霆工业之外，全球最顶尖的技术。” 这些话，像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 尤其是站在人群外的渡边雄一。 马宇腾不仅准确说出了他们新产品的核心数据，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予了“除了我们之外”的评价。 这简直是诛心！ 渡边雄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冲上去，大声斥责对方在说谎，在用虚假数据进行商业欺诈。 马宇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转向曾家豪。 “空口无凭，我想各位心里也一定有疑虑。” “家豪，把我们的设备拿出来，给各位尊贵的客人，现场展示一下。” 曾家豪立刻点头，从展台下方搬出了一台精密的电池性能测试仪。 他熟练地连接好线路，从密封的样品盒中取出了一块全新的L2电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测试槽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大卫、汉斯、安德森，还有周围其他厂商的代表，全都死死地盯着仪器那小小的液晶屏幕。 渡边雄一更是捏紧了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心中不断地祈祷着，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这一定是东大人的骗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的数据在飞速跳动、攀升、最后趋于稳定。 嘀—— 一声轻响，最终的测试结果被锁定在了屏幕中央。 能量密度测试结果：242Wh/L。 容量测试结果：1431mAh。 与宣传数据几乎完全一致！ 全场一片死寂。 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大惊叹声！ “上帝啊！这是真的！” “超过索尼！他们真的在技术上超过了索尼！” 第75章 索尼电池的应对 大卫、汉斯、安德森三个人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绿光。 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采购巨头负责人的矜持与镇定。 “马先生！这个L2电池，什么时候可以量产？” 汉斯第一个扑了上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价格！价格是多少？”安德森紧随其后。 “首批的产能有多少？什么时候可以下订单？” 汉斯毫不示弱地喊道，似乎直接就要开始抢单。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马宇腾抬起手，轻轻向下虚按了一下。 喧闹的场面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气定神闲地宣布。 “各位，关于价格。雷霆L2电池，我们决定，‘加量不加价’。” “价格，维持我们L1电池降价前的水平——70美金一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性价比高到离谱！ “但是，” 马宇腾话锋一转，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由于我们的新生产线还在建设当中，新的生产工艺也需要时间调试。所以，L2电池的正式量产，预计要到明年。” “而且，初期的产能，会非常有限。” 他看着面前三位已经急不可耐的采购负责人，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的条件。 “想要货，可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接受预定，毕竟要求支付30%的预付款。” “款到排产，先到先得！” 正好雷霆工业目前在电极原材料生产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可以借此机会回一波血。 一瞬间，大卫、汉斯和安德森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之间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权限范围，必须立刻、马上向总部汇报。 这款电池，将直接影响到他们明年的高端手机产品的参数！ 谁能拿到首批产能，谁就能在下一代旗舰机型的竞争中，占据续航和成本上的优势。 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马先生，我需要几块样品，马上！” “我们也要！” “请务必给我们准备测试样品！” 他们各自取走了几块被当做宝贝的L2电池样品，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客套话，便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去。 展台前的人潮迅速散去，很快恢复了平静。 而在人群之外，那个一直站着的角落，早已空无一人。 渡边雄一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他没有回索尼那气派的展台，而是像个战败的逃兵，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展馆。 他要立刻回到脚盘国，召集自己的手下进行讨论，到底要怎么抵御来自雷霆工业的攻击。 …… 东京，索尼总部。 渡边雄一搭乘最早的航班，连夜从柏林赶回。 他甚至来不及倒时差，便召集了电池事业部的所有高管，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当渡边雄一将打印出来的、数据惊人的测试报告摆在会议桌中央时，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都是索尼电池业务的精英，是这个行业的先行者和领导者。 他们脸上原本的倨傲，此刻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屈辱的情绪所取代。 作为全球商用锂离子电池的先行者，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居然被一家来自东大的公司，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一举击碎。 “诸位都看到了。” 渡边雄一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雷霆工业的新产品性能数据。我想听听大家的对策。” 市场部的负责人佐藤健，满面愁容地站了起来。 “渡边部长，情况非常不乐观。” “过去一年，雷霆工业的L1电池，凭借其成本优势，已经在市场上对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三家欧美顶级手机厂商的订单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而且他们的产品在实际使用中表现稳定，已经积累了相当不错的口碑。现在，他们的新电池在技术上……也超越了我们。” “成本优势，加上技术优势……我担心，他们会严重侵蚀我们未来的市场份额。” 佐藤健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佐藤君的悲观论调。” 说话的是研发部的负责人，田中实。 他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男人，从索尼开始研发锂电池的九十年代初就在这个团队里。 “技术，不仅仅是参数。” 田中实扶了扶眼镜。 “技术，更是专利的壁垒。” “我们索尼，从无到有，开创了商用锂离子电池的时代。这仅十年来，我们积累了多少核心专利？从电极材料到电解液配方，再到电池结构，我们都构筑了自己的专利池。” “雷霆工业？一个行业的新手，一个成立不过几年的小厂。我不相信，他们能完美绕开我们所有的专利。” “我敢断定，他们的产品，一定存在专利侵权的地方！” 这番话让渡边雄一黯淡的脸上重新出现了一丝光彩。 专利！ 对，专利！ 这是巨头的武器，也是后来者无法逾越的护城河！ “田中的意思是？” “诉讼！” 田中实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向美国、欧洲的法院提起专利侵权诉讼！申请禁令，要求在全球范围内，禁止销售他们的所有产品！” “让他们陷入漫长的官司泥潭，耗尽他们的资金和精力！” 渡边雄一的身体坐直了。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这才是索尼应该有的反击！ “好！田中君，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法务部会全力配合你！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的命门，然后，一击致命！” 视线转回柏林。 当渡边雄一在东京的会议室里策划着专利战时，IFA展馆里的雷霆工业展台，已经彻底陷入了狂热的海洋。 L2电池横空出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展会。 第二天一早，展台还没正式开放，外面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莉欣和她的团队成员，每个人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你好，我们是东芝笔记本电脑事业部的，我们想了解一下L1电池的详细参数和报价！” “请让一下！我们是佳能的，我们对你们的L2电池非常感兴趣，能否安排一次技术会议？” 不仅仅是手机厂商。 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便携式CD机等…… 几乎所有需要便携电源的电子产品制造商，都蜂拥而至。 他们或许暂时用不上规格顶级的L2，但那款经过市场验证、性能稳定、如今性价比极高的L1电池，同样让他们趋之若鹜。 第76章 雷霆锂业的推进 马宇腾当初制定的“L2塑造形象，L1收割订单”的双线战略，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高有L2树立技术标杆，吸引客户的关注。 低有L1大杀四方，满足所有厂商目前的市场需求。 欧罗巴主流的科技媒体也注意到了这匹来自东方的“技术黑马”。 《日耳曼电子时报》的标题是：“锂电新王？来自东大的雷霆工业挑战索尼霸权！” 雄鸡国的《科技前沿》则更为直接，他们在一篇深度报道中，首次将雷霆工业与索尼并列，称其为“开创国际锂电池领域的双雄时代”。 雷霆工业，经此一役，正式跻身世界顶级锂电池供应商的行列。 行业地位，彻底奠定。 展会的最后一天，喧嚣逐渐散去。 李莉欣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脚步匆匆地找到正在休息区喝咖啡的马宇腾。 她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疲惫。 “马总，出来了，都出来了！” 马宇腾放下咖啡杯，接过那份还有些温热的报表。 上面的数字，让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柏林IFA展会，为期五天。 雷霆工业L1电池，共计签署意向订单总额，超过八千万美元！ 而雷霆L2电池，由于是新产品，没有经过市场的考验，加上目前还没有产能。 许多客户都只是拿了样品回去测试，等确认后再下订单。 “辛苦了。” 马宇腾看着李莉欣和她身后同样疲惫但兴奋的团队成员。 “回去，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马宇腾带着团队和巨额订单，意气风发地返回了公司。 整个雷霆工业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唯有生产部的霍建军看着订单的数量满脸愁光。 此前他们电池工厂的生产从6月份开始就一直在满载的开动。 8月底好不容易完成摩托罗拉的电池订单后，又来了诺基亚和爱立信的订单。 之后最后的镉镍电池的生产线改造完成，为了能够尽快形成产能来完成国内手机厂商的供货。 他既要安排旧产线的生产，又要忙活新产线的工人招聘和培训工作。 已经连轴转，天天都睡在公司宿舍里，两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他老婆已经怀疑他在外面有人，借口加班不回去。 结果现在又来新订单了，他很想跟马宇腾说一句：“你就不能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吗？”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同样在新渝出差忙活一个多月的张柯，总算迎来了短暂的休憩。 从机场出来，坐上返回鹏城的出租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一个多月，他几乎是扎根在了新渝那片还略显荒芜的工业园工地上。 从设计图纸的反复论证，到施工队的招标入场，再到技术路线的最终敲定，每一项工作都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 妻子李慧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Dady！”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客厅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儿子。 张柯俯身，将儿子一把抱起，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孩子咯咯的笑声，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疲惫。 这是他奋斗的意义，是他愿意漂洋过海，放弃一切也要守护的港湾。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李慧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说起自己在鹏城新找的工作。 凭借她在花旗国名校毕业的学历以及过往的工作经历，轻易的在鹏城的外企里找到了一份会计的工作。 工作节奏不快，待遇虽不能与花旗国时相比，但对比国内的物价来说也算是比较丰厚的收入。 加上张柯在雷霆工业的收入，在鹏城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滋润一些。 最重要的是，离儿子的国际学校很近，方便接送。 “儿子在学校交了新朋友，前天还带回来一个小姑娘，说是他的‘best friend’。” 李慧说起这些，满是笑意。 张柯安静地听着，给妻子和儿子夹着菜。 感觉到儿子在新环境里适应良好，甚至比在国外时更加开朗。 心中松了口气的他忍不住分享起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虽然比在摩托罗拉时要累上几倍，压力也大，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充实。 那种亲手缔造一个事业的激情，是在任何一家成熟的跨国公司里都无法体会的。 李慧看着丈夫虽然疲惫但发亮的眼睛，以及言语中充满了对事业的激情，庆幸自己当初支持他回国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第二天，雷霆工业总部，总裁办公室。 张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此时他整个人精神饱满，与昨日回家时的疲态判若两人。 “马总，新渝‘雷霆锂业’生产基地的所有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马宇腾正在低头审批总办送过来的流程文件，闻言抬起头。 “坐下说。” 张柯拉开椅子坐下，言简意赅地开始汇报。 “基地整体设计方案已经通过最终评审，施工队是国内最好的工程队，上周已经正式进场开工。” “技术方面，由鲁奇教授牵头，加上我们高薪从国内几家研究院挖了几个关键技术人员，目前已经确定了最稳妥的技术路线——固相合成法。” 马宇腾点点头，他对具体的技术细节不甚了解，但他相信张柯和鲁奇教授的专业判断。 “关键是设备。” 张柯翻开文件，推到马宇腾面前。 “按照我们设计的生产工艺，核心设备分为四大系统：配混系统、烧结系统、粉碎系统和筛分系统。” 他指着文件上的设备清单。 “这几套系统需要用到的设备，目前国内技术还不过关，生产出来的材料在一致性和稳定性上，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所以，必须采购进口设备。”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代表着他正在高速思考。 “那预算呢？” 这是他关心的问题。 第77章 千年虫 张柯报出了一个数字。 “初步核算，所有设备采购下来，需要六千万美元。” 折算下来就是接近五亿人民币！ 只能说不愧是重资产投入的冶炼行业。 饶是马宇腾刚刚在柏林签下近亿美金的订单，听到这个数字，心脏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赚得多，花得更多”。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只要能解决钴酸锂材料问题，这笔钱就不是问题。” 马宇腾很快就表示出对张柯的支持。 “我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好的设备，建出先进的产线，必须要生产出满足我们锂电池生产要求的钴酸锂材料。” 他那抠门的性格在公司战略层面，从未掉过链子。 小钱上斤斤计较，大钱上杀伐果断。 “没问题。” 马宇腾得到了张柯肯定的答复，也松了一口气。 “整个项目，从设备进场安装调试，到最终投产，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他接着问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 张柯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时间。 “如果资金到位，设备采购顺利，我保证，明年九月份，我们自己的工厂生产出的第一批钴酸锂正极材料，就可以送到鹏城的电池工厂。” 明年九月。 马宇腾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采购部门之前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和脚盘国的材料商签订了至少一年的长期供货合同。 时间，刚刚好。 等雷霆锂业的钴酸锂正式投产，加上参参集团那边的球状石墨。 他们就再也不用像现在那样担惊受怕了。 而且按照国内的生产成本，脚盘国的锂电池御三家为了降低采购成本，分分钟还要求到他们的头上。 “很好。”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张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能够统筹好。我会跟财务部的杨杉交代好，做好预算和付款计划。” …… 时间一晃，进入了十一月。 鹏城的天气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多了一丝秋日的凉爽。 柏林展会带来的热潮仍在持续发酵，雷霆工业的L1和L2电池，已经成了全球消费电子领域绕不开的话题。 各大消费电子厂商的采购代表，几乎踏破了雷霆工业总部的门槛。 生产部的霍建军，在这段时间里，肉眼可见地瘦了整整一圈。 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马宇腾的电话，因为那通常意味着。 “老霍，又有新单子了，想想办法，再提升一下产能。” 霍建军每次都想把电话给摔了，但最后还是只能红着眼睛，嘶哑着嗓子去车间动员，提升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 而就在整个公司都围绕着订单和生产高速运转时，一个迟来的好消息，悄然而至。 这天上午，马宇腾接到了区里国土部门领导的电话。 “马总，恭喜啊！你们公司申请的那块工业用地，流程已经走完了。一千一百五十亩，一亩不多，一亩不少，随时可以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了。” 此时的国有土地还没有强制公开出让的要求，所以不需要走挂牌手续，只要雷霆工业付了钱，土地就能直接到手。 马宇腾握着电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多谢领导关心，我们这边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他立刻叫来了财务总监杨杉。 “杨总，准备好资金，去把我们工业园旁边那块地的土地款给交了。” 杨杉扶了扶眼镜，她早就准备好了这笔款项。 “马总，具体金额是四千八百八十二万，我已经跟国土部门核对过了，随时可以划拨。” “好，尽快办好。钱付了，地拿到手，我才安心。” 马宇腾吩咐道。 随着公司的业务规模爆炸式增长，现有的厂房和办公区域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特别是目前的锂电池订单越来越多，他们的生产线都已经建到隔壁雷霆电子去了。 土地手续办得很快，不过两周的时间，崭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就送到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看着地图上那片与现有工业园连成一片的巨大地块，马宇腾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 随着进入99年末，一种名为“千年虫”的恐慌，正通过电视和报纸，在全球范围内蔓延。 各种末日论、危机论甚嚣尘上，仿佛一进入千禧年，整个世界都将陷入瘫痪。 马宇腾回到家时，就看到父母正坐在客厅里，对着家里的大彩电，表情严肃地收看新闻内容。 新闻里，专家正一脸凝重地分析着“千年虫”可能带来的各种灾难性后果，从银行系统崩溃到电力交通中断，说得神乎其神。 “儿子，你回来了。” 母亲周慧兰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这电视上说的千年虫，到底是个啥玩意？真有那么厉害？” 马宇腾换了鞋，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妈，就是个计算机程序上的问题，没那么玄乎。” “小问题？”周慧兰显然不信。 “新闻里都说了，全世界的电脑到时候都可能出问题。我今天听你王阿姨说，她儿子在单位，领导让他们把重要的文件都打印出来备份呢！” 马宇腾的父亲马建国也放下手里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 “我也觉得这事不简单。报纸上说，这虫子会咬坏电脑？” 马宇腾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咬坏电脑？ 他看着母亲，试探性地问：“妈，你不会是想……” 周慧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我跟你爸商量了，要不今晚拿杀虫剂，对着你那电脑主机喷一喷？先下手为强，把里面的虫子都给它弄死！” 马宇腾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给父母科普计算机知识，比跟脚盘国人进行商业竞争还累。 “爸，妈，那不是真的虫子。” 马宇腾耐着性子，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 “就是以前的程序员为了省事，年份只用了两位数，比如99年。电脑到了2000年，可能会把它识别成1900年，这样时间就乱了，跟钱和利息有关的计算就会出错。” “就这？”周慧兰和马建国对视一眼，还是半信半疑。 “就这。”马宇腾肯定地回答。 “国家早就开始处理了，银行、电力这些关键部门，都升级过系统了，不会有大乱子的。咱们家这电脑，就是上上网、打打字，就算真有问题，我这专业人士也能解决。您二位就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听到儿子这么说，老两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在他们眼里，自己儿子的话，比电视上的专家还管用。 第78章 佐藤健的阴招 就在马宇腾为家人科普“千年虫”的时候，远在脚盘国东京的索尼电池办公室内，气氛十分压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会议室内，却无一人有心情欣赏。 渡边雄一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让在座的几位部门负责人心头一紧。 他的视线落在研发负责人田中实的脸上。 “田中君，关于雷霆工业L1电池的分析报告，结果如何？找到他们的侵权证据了吗？” 田中实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站起身，对着渡边雄一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 “社长，非常抱歉。” “我们……我们把雷霆L1电池完全拆解了，每一个部件都进行了最详尽的分析，并且和我们公司所有的相关专利，逐一进行了比对。” 田中实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挤出每一个字。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能够一击致命的侵权证据。” “纳尼？”渡边雄一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没有证据？”他重复了一遍，充满了怀疑。 “这不可能！锂电池的核心技术和专利壁垒，大部分都在我们脚盘国企业手中，特别是我们索尼。一个东大企业，怎么可能完全绕开我们的专利网？” 田中实满脸的汗水，他拿起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社长，请您过目。雷霆工业的设计非常……非常巧妙。他们在电池结构、电解液配方、甚至是封装工艺上，都用了一些看似原始，但极其有效的方法，完美规避了我们的核心专利。” “比如，在电池的卷绕结构上，他们没有采用我们最新的卷绕结构，而是用了另外一种结构，但同样达到了很高的能量密度。这恰好绕过了我们的专利。” “还有电解液，他们的配方里，几种关键添加剂的比例，都精准地控制在我们的专利保护范围之外，但通过引入一种我们从未尝试过的稳定剂，实现了同样甚至更好的性能。” 田中实越说，渡边雄一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了。 这说明，对方具有其他东大企业所没有的国际专利意识。 在研发的阶段就有意绕开他们的专利封锁。 “也就是说，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渡边雄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田中实低着头，不敢说话。 沉默，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渡边社长，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市场部长，佐藤健。 他不像田中实那样紧张，反而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渡边雄一抬起头。“佐藤君，你有什么看法？” 佐藤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法律诉讼的目的，有时候并不仅仅是为了打赢官司。”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同僚，特别是满头大汗的田中实。 “东大的企业，尤其是雷霆工业这种刚刚走出国门的民营企业，普遍缺乏国际诉讼的经验。他们就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最害怕的就是听到枪声。” 佐藤健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渡边雄一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我们不需要真的赢下官司！” 佐藤健的语调微微上扬。 “我们只需要将他们告上法庭！在他们最重要的几个市场，花旗国、欧罗巴，当然，还有我们脚盘国本土，同时对他们提起专利侵权诉讼！”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立刻申请销售禁令。无论法庭最终是否支持，这个行为本身，就足以让他们感到害怕。”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动用所有的公关资源，在所有主流媒体上，将雷霆工业塑造成一个‘专利小偷’的形象。我们要让所有的客户都知道，他们正在购买的，是存在侵权风险的产品！” 佐藤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得有些阴险。 “社长，您想一想，那些大的消费电子品牌，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是供应链的不稳定！当他们看到雷霆工业深陷专利泥潭，随时可能被禁止销售，他们还会下订单吗？” “不，他们会立刻暂停合作，转而寻求更‘安全’的供应商。这就给了我们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最后，”佐藤健收回了手，放在了桌面上。 “一场跨国专利诉讼，会持续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高昂的律师费，漫长的诉讼程序，足以将雷霆工业这种新兴企业拖入泥潭，消耗他们的现金流，彻底打乱他们的发展节奏。” “等到官司打完，无论输赢，市场早已天翻地覆。而他们，也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田中实目瞪口呆地看着佐藤健，他本以为自己提出专利诉讼已经够聪明的了，却没还有更加阴险的玩法。 听到佐藤健的话，渡边雄一眼前一亮。 对啊！ 自己怎么会钻进“必须找到确凿证据”的牛角尖里？ 他们是索尼！是行业的巨头！ 巨头碾压一只新来的蚂蚁，需要用上全部力气吗？ 不，只需要轻轻抬起脚，制造出要踩下去的威慑，就足够了。 佐藤健的这套组合拳，阴险，毒辣，但却直指核心！ 这才是行业霸主应该有的手段！ “说得好！”渡边雄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那之前紧绷的脸，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兴奋。 他指着田中实，下达了命令。 “田中君！你现在不用再纠结什么100%的侵权证据了！你马上配合法务部，从我们数千项专利里，挑选出几项模棱两可、解释空间最大的专利！我们要立刻准备诉状！” “哈伊！”田中实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佐藤君！”渡边雄一又转向市场部长，“公关和媒体那边，你来负责。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雷霆工业，是一个可耻的窃贼！” “请社长放心！”佐藤健自信地点头。 渡边雄一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织的灯火，仿佛看到了雷霆工业在诉讼和舆论的绞杀下，轰然倒塌的景象。 雷霆工业，今次你还不死？ 第79章 法院传票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马宇腾的思绪，不等他回应，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法务经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几份文件，那张平日里还算镇定的脸此刻一片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马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对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先别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对方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到马宇腾面前。 “马总您看！我们公司收到了来自花旗国、脚盘国、欧罗巴三地的法院传票！” 传票？ 马宇腾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错愕。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来自花旗国联邦法院的文件。 原告：索尼集团。 被告：雷霆工业。 诉讼理由：专利侵权。 他迅速翻看，索尼起诉雷霆工业的侵犯了他们的两项专利。 一项是“电池内部按平均容量设计一定空隙”。 另一项是“正负极涂敷物质厚度比例”。 诉讼请求：要求法院立刻颁布临时禁令，在花旗国境内，全面禁售雷霆工业所有型号的锂电池产品！ 马宇腾又拿起另外两份来自脚盘国和欧罗巴的传票，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索尼发起的，都是一样的诉讼理由，都是要求禁售！ 他预想过索尼他们会进行反击，并考虑到可能会从原材料上卡脖子，因此他早就做出了提前谋划。 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使用专利诉讼的手段。 因为从立项之初，马宇腾就对专利问题给予了高级别的重视。 他投入重金，让研发团队反复验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尽量规避了已知的专利壁垒。 还通过巴尔实验室那边购买了基础专利的授权。 可现在，索尼还是告了。 而且是用这种模棱两可、解释空间极大的专利来告！ “马总，这……这怎么办啊？索尼要求禁售，一旦法院支持，我们铺出去的货就全完了！那些客户……” “立刻召集所有高管，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马宇腾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十分钟后，雷霆工业大会议室。 所有公司高管都坐到会议桌前。 马宇腾坐在主位，将三份传票的复印件分发下去。 当高管们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索尼告我们专利侵权？” “还在花旗国、脚盘国、欧罗巴同时动手？” “要求禁售？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恐慌的情绪如同病毒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大部分高管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从传统行业过来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生产部长霍建军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抖。 “被……被人告到法院，还是国际法庭……”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畏惧。 “马总，咱们是不是……真的哪里没注意到，侵权了？不然索尼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告我们？” 这句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态。 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被告上法庭，就意味着自己理亏了，屁股不干净。 这种“被告等于有罪”的思想，让他们未战先怯。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议论纷纷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先冷静！” 说话的是张柯。 他不像别人那样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 “这只是索尼的商业手段，没什么好怕的。” 一句话，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柯扶了扶眼镜，一针见血。 “我以前在摩托罗拉，这种事见多了。这就是典型的‘诉讼骚扰’，一种利用法律程序进行的商业打压。” “他们这两项专利，内容模糊，边界不清。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拖进法律的泥潭里，是为了制造恐慌，动摇我们的客户，扰乱我们的军心。” “如果我们自己先乱了，先怕了，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张柯的话，虽然很多人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至少恐慌的情绪被遏制住了。 紧接着，李莉欣开口了。 她常年在国际市场打拼，对这些商业手段的理解，甚至比张柯更深刻。 “张总说的没错。法律上的输赢是次要的，市场上的信心才是最重要的。” “索尼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看准了我们的产品正在全球快速铺开。他们这一招，就是要告诉我们所有的客户：雷霆工业的产品有风险，供应链不稳定，随时可能断货！” “那些大品牌，最怕的就是这个。现在，他们肯定都在观望。我们必须立刻拿出一个坚定、强硬的态度，向整个市场和所有客户传递信心！” 张柯的分析，加上李莉欣的解读，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总算稳定了下来。 马宇腾赞许地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法务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马总，张总和李总说得都对。可是，我们该怎么处理？” 他环视了一圈，脸上满是无力感。 “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处理简单的合同纠纷还行，但这种规模的跨国专利诉讼，我们……我们完全没有经验啊！” 听到这话，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心想自己确实是疏忽了。 现在公司有大量的国际业务，缺乏具有国际法务经验的高端人才，确实是公司目前一个大的短板。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忽然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陈理。 那个当初帮他从巴尔实验室那里拿下锂离子电池基础专利授权的律师。 他从事国际专利法律事务多年，对于主流国家擅长专利业务的律师应该有认识的。 可以帮得上忙。 马宇腾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法务经理。 “你去联系一下之前跟我们公司合作过的陈理律师。” “跟他说我们有一个大业务跟他谈，相信他一定感兴趣。” 第80章 陈理的判断 法务经理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马总，联系上了！陈理律师听说是索尼发起的跨国诉讼，立刻就答应了，说这是个大案子，他非常有兴趣！” “他现在马上往公司赶来！”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 大约半小时后，陈理来到了雷霆工业的会议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马宇腾伸手示意。 “陈律师，请坐。” 陈理点点头，在马宇腾旁边的位置坐下，法务经理立刻将三份法院传票的原文和翻译件，以及雷霆工业L1电池的相关技术资料，一并放到了他面前。 “辛苦了，陈律师。” “分内之事。”陈理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他拿起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陈理。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半个小时过去了。 当陈理翻完最后一页文件时，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抬头看向众人，然后平静地说出了他的判断。 “索尼这是怕了。”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怕了？ 陈理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他拿起那份来诉状文件，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两条诉讼理由。 “‘电池内部按平均容量设计一定空隙’，‘正负极涂敷物质厚度比例’。” 他推了推眼镜。 “这两项专利，都是典型的‘口袋专利’。什么叫口袋专利？就是内容描述得非常模糊，保护范围的边界极其不清晰，解释空间巨大。” “这种专利，就是专门为了打官司、恶心人而准备的。” 他的话通俗易懂，让在场的大部分高管都瞬间明白了过来。 确实就如张柯之前判断的那样，索尼的根本目的并不是要赢下官司。 “这就是诉讼骚扰。但我想补充一点，”陈理看向马宇腾。 “他们之所以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恰恰证明了另一件事。” “你们在研发阶段的专利规避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我看了你们的技术资料，在电池结构和电解液配方上，你们的设计思路确实巧妙，完美绕开了索尼那些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核心专利。” “这让他们找不到可以一击致命的证据，所以才不得不拿出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来充数。” 他再次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场官司，我们不仅能打，而且胜算极大！” 轰！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之前那种被告上法庭就低人一等的压抑感，瞬间被一扫而空。 原来真的不是我们理亏，是对方在耍流氓！ 会议室里的气氛，为之一振。 然而，陈理很快话锋一转。 “但是，官司能打赢，和怎么打，是两回事。索尼的目的不是赢，是拖。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的建议是，分线作战。” “首先，在脚盘国，索尼的主场。我们不求速胜，只求拖延。就跟他们打太极。他们不是想拖吗？我们就陪他们拖。” “在程序问题、证据交换、管辖权异议这些环节上做文章，把水搅浑，让他们也陷入无休止的扯皮里。” “而在另外两个战场，花旗国和欧罗巴，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陈理的语速加快，透出一股锋锐之气。 “集中最顶尖的资源，投入最强的律师团队，重拳出击！以最快的速度打赢这两场官司！” “一旦花旗国和欧罗巴的法院判我们胜诉，我们再拿着判决书回到脚盘国。到时候，有这两个判例在先，舆论和压力都会到他们那边，脚盘国的法院就算想偏袒，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策略一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拖住主场，快攻客场，最后再用客场的胜利倒逼主场！ 高明！ 但陈理的表情却依旧严肃。 “这个策略，逻辑上没问题。但执行起来，有一个核心难点。” 他看向马宇腾。 “钱。” “我们必须在三个地方，同时聘请最专业的顶级专利律师团队，组成三线作战的格局。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直沉默的马宇腾终于开口了。 “需要多少？” 陈理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估算。 “花旗国和欧罗巴的顶级律所，收费是按小时计算的，一个资深律师一小时上千美金是常态。脚盘国那边也不便宜。” “三场官司同时进行，从取证到最终判决，整个流程走下来，我初步估计，所有律师费用加起来，会超过一千万美元。” 一千万美元！ 会议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一次凝固了。 在场的高管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换算成夏元，就是八千多万！ 花八千多万，就为了打一场官司？ 生产部长霍建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看着马宇腾，脸上满是挣扎。 “马总……一千万美元……这……这笔钱都够我们再建一条生产线了。要不，我们还是私下跟索尼和解吧？花点钱，买个授权，总比打官司便宜……” 他的话，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花这么多钱打一场输赢未知的官司，风险太大了。 “啪！” 一声巨响。 马宇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马宇腾环视众人，脸上再无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的气势。 “和解？” “用什么和解？承认我们是小偷，然后摇尾乞怜，求他们赏我们一口饭吃吗？” “这一仗，打的不光是专利，更是雷霆工业的品牌形象！是我们东大企业的骨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今天我们退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对手有样学样！我们永远都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点残羹剩饭！永远都别想站起来！” 他伸出手指，直指前方。 “打！” “别说一千万美元！就是两千万！三千万！也必须给我打到底！”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东大企业在国际上，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谁敢伸爪子，我就敢把它剁了！” 第81章 连续的坏消息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马宇腾这股决绝的气势所震慑。 就连陈理，这位见惯了商场浮沉的资深律师，此刻也感到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 他看着马宇腾，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马总，有您这句话，这场官司的赢面，就又多了三分！” 他被彻底点燃了斗志。 “我立刻联系我在三地认识的顶级律所！” “花旗国，我们可以找昆毅律师事务所，或者凯易律师事务所，他们拥有多年的专利诉讼经验。” “欧罗巴那边，富而德或者霍金路伟，都是不错的选择……” 陈理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国际法律界的赫赫威名。 一场史无前例的跨国专利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会议刚刚结束，陈理便在雷霆工业给他临时安排的办公室里，开始马不停蹄地联系三地的律所。 通过越洋电话线，迅速构建起覆盖花旗国、欧罗巴和脚盘国三地的律师团队。 雷霆工业的法务部和技术部的相关人员，也在他的指挥下，开始整理海量的技术文件和沟通记录，准备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输送弹药。 整个公司都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就在雷霆工业积极备战之时，索尼没有停下动作，第二轮攻击，已经悄然而至。 并且，这一次的攻击，比法院传票更加阴险，也更加致命。 “马总！索尼电池又出手了！” 李莉欣来到马宇腾办公室的门，她手里拿着几份刚刚从传真机里打印出来的外文新闻稿。 “您看这个！” 马宇腾接过文件，视线落在最上面那份花旗国主流财经媒体的报道上。 硕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东方技术小偷？索尼就锂离子电池专利侵权起诉东大企业雷霆工业！》 报道的内容极尽煽动之能事，在法院尚未开庭审理的情况下，文章的字里行间，已经给雷霆工业定了罪。 字里行间充斥着对东大企业的傲慢与偏见，将雷霆工业描绘成一个靠抄袭和模仿起家，窃取了索尼辛苦研发成果的无耻之徒。 马宇腾面无表情地翻开第二份，来自欧罗巴。 标题换汤不换药。 《抄袭者的狂欢？雷霆工业锂电池深陷专利泥潭！》 第三份，来自脚盘国。 《帝国之耻！索尼核心技术疑遭东大企业窃取！》 一篇比一篇恶毒，一篇比一篇诛心。 索尼甚至都没有选择在小报上刊登，而是选择了三地最具影响力的主流媒体。 他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一上来就将雷霆工业钉在耻辱柱上，彻底搞臭雷霆工业的品牌形象！ “舆论战……” 马宇腾放下手里的文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莉欣神色凝重。 “是啊马总！这就是典型的舆论抹黑！他们这是想把我们搞臭，让我们的产品在海外市场彻底卖不出去！”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法务经理，看到他的脸色，马宇腾知道带来的应该不是好消息。 “马总……” 马宇腾抬眼看他。“说。” “刚刚接到新的消息，三洋电池，也在脚盘国、花旗国和欧罗巴，对我们提起了专利诉讼！” 什么？！ 会议室里，刚刚赶来的陈理和一众高管，全都愣住了。 三洋？ 又一个脚盘国的电池巨头！ 法务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诉讼理由和索尼的大同小异，也是告我们电池专利侵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说索尼的诉讼是蓄谋已久的狙击，那三洋的下场，就是赤裸裸的落井下石！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索尼的动作，认为这是打垮雷霆工业锂电池业务的绝佳机会，果断“跟团”了。 “叮铃铃——” 李莉欣的手机电话铃声打破了死寂。 她看了眼来电信息，道了声歉后，走出办公室接听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黑着脸回到马宇腾面前。 “马总，出事了！刚才是诺基亚和爱立信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因为我们深陷专利诉讼，为了供应链安全，决定取消我们的L2电池订单！” 此前两家公司在完成L2电池的检测后已经与雷霆工业签订了预购合同，准备支付预付款。 没想到此时会出现变故。 这个消息，比三洋的诉讼更具杀伤力。 舆论的抹黑，对手的围剿，最终都将体现在市场上。 诺基亚和爱立信的暂停合作，就是最直接的恶果！ 这两家公司是雷霆工业目前最大的客户之一。 他们虽然只是取消了L2电池的订单，但按照事态的发展，预计L1电池完成所有交付后，暂时也不会再采购了。 更可怕的是，这会引发连锁反应。 其他正在观望的客户，看到两大巨头的态度，也必然会望而却步。 雷霆工业的海外市场，可能会在旦夕之间出现崩盘！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这令人紧张的气氛中，李莉欣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就想挂断，生怕又是一个坏消息。 但她还是接了。 “喂，你好……” 几秒钟后，李莉欣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在挂掉电话后，抬头看向马宇腾说道。 “马总，是摩托罗拉！”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摩托罗拉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国际客户，双方一致合作得非常愉快，难道连这曾经助力雷霆工业发展起来的合作伙伴也要落井下石吗？ “摩托罗拉那边说，他们看到了新闻，也知道了索尼和三洋的诉讼。” “但是，他们的法务部门对我们提供的技术专利做过深入的研究，他们相信，我们没有侵权！” “所以他们会继续采购我们的锂电池产品，无论是L1还是L2型号。” 这个消息总算是让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 也让马宇腾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重重地写下了“摩托罗拉”四个字。 这个支持，他记下了。 第82章 稳定内部 然而，国外的风暴刚刚出现一丝转机，国内的舆论场，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那些负面新闻以最快的速度被翻译转载回了国内。 一些向来以崇洋媚外为流量密码的媒体和所谓的“专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地一下就围了上来。 《丢人丢到国外！雷霆工业被索尼控诉侵权，东大企业的遮羞布被扯下！》 《所谓的技术突破不过是谎言！专家深度解读雷霆工业的抄袭之路！》 《官司必败无疑！我们距离真正的核心技术还有多远？》 这些文章，完全不顾事实，不谈专利细节，上来就将“抄袭”“侵权”的帽子死死扣住。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国内企业的不屑和对国外巨头的盲目崇拜。 仿佛只要是国外的企业告你，那你一定是错了。 这种论调，迅速在现实里发酵，引起了轩然大波。 外部的压力，最终还是传导到了公司内部。 工厂里，车间里，办公室里，人心开始浮动。 “听说了吗？我们在国外被告了，说是抄了人家的技术。” “报纸上都登了，好像是真的，连诺基亚都不买我们的电池了。” “那我们这个月奖金还有吗？公司不会要出问题了吧？”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如同病毒一般蔓延。 研发中心的技术人员们气得肺都快炸了。 “放屁！我们的锂电池都是大家一个一个通宵熬出来的技术，怎么就成抄袭了！” “那些专家懂个屁的电池！连专利都看不懂，就在那胡说八道！” 他们试图跟身边的同事解释，但他们的声音，在汹涌的舆论浪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恐慌和不安，正在侵蚀着公司的根基。 马宇腾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员工，一言不发。 许久。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接通了法务部。 “跟国外律所的合同需要加快速度，这周内必须全部签完。”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行政和人事部门。 “立刻拟一份全公司通告，贴到每一个车间，每一个办公室的门口。” “告诉所有员工，公司遭遇了竞争对手的恶意诉讼和舆论攻击。我们没有侵权，我们已经聘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律师，主动应诉！” “告诉他们，公司有信心，也有实力，打赢这场官司！” “另外，通知下去，这个月的奖金，全员翻倍。” “最后一条，让安保部去查，公司内部，谁再敢造谣动摇军心……” 马宇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马宇腾的一连串指令，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死气沉沉的雷霆工业内部炸响。 快刀斩乱麻！ 安抚、激励、威慑，三管齐下。 刚刚还人心惶惶，被各种负面消息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公司氛围，瞬间被强行稳住。 行政和人事部门的效率极高，不到一个小时，相关的通告就已经打印出来，张贴在了公司每一个显眼的位置。 “……公司遭遇竞争对手恶意诉讼及舆论攻击……我司已聘请全球顶级律所团队，将不惜一切代价主动应诉，捍卫公司合法权益与品牌声誉……” “……经公司管理层决定，本月全体员工奖金翻倍，以感谢各位同仁在此关键时刻的坚守与付出……” “……公司重申，任何在内部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一经查实，立刻开除，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白纸黑字，言辞凿凿。 尤其是“奖金翻倍”那一条，简单粗暴，却最是有效。 原本在车间里窃窃私语，担心公司前途，忧虑自己饭碗的工人们，在看到通告后，议论的风向瞬间转变。 “卧槽！奖金翻倍？真的假的？” “通告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马总牛逼啊！” “就是！怕个鸟！外面那些媒体就知道瞎说，咱们公司要是真不行了，还能给我们发双倍奖金？这说明老板有底气！” “没错！咱们的电池好不好，我们自己最清楚！干他娘的！明天多拧两个螺丝，支持公司！” 金钱的激励，远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能安抚人心。 而“造谣开除”的严令，则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那些别有用心或者纯粹嘴碎的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一时间，雷霆工业内部的恐慌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励和被信任后，同仇敌忾的亢奋。 马宇腾的铁腕手段，在最关键的时刻，稳住了公司员工的情绪。 然而，内部的稳定只是第一步。 就在马宇呈处理完公司内部事务，准备和陈理继续商讨诉讼细节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到了行政总监朱玲玉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朱玲玉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便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朱玲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马宇腾抬头，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心中一沉。“出什么事了？” “是……是市里。”朱玲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刚刚接到张领导秘书的电话，说……说张领导明天上午，要来我们公司考察。” 张领导？ 马宇腾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去年在花城交易会上，正是这位时任鹏城主管工业的副领导，在雷霆工业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亲自站台，帮他们引荐了摩托罗拉的采购人员。 从而间接驱动了公司的快速发展。 而现在，这位张领导，已经不再是副手。 他在今年已经荣升为鹏城的一把手。 自从那次交易会后，两人除了在一些官方场合有过点头之交，再无任何私下往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突然要来考察？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马宇腾脑中闪过。 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毕竟雷霆工业现在是国际官司缠身，负面新闻满天飞，给鹏城的城市形象也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作为主政官，前来敲打一番，合情合理。 还是……雪中送炭？ 雷霆工业如今已经是鹏城的纳税大户，更是出口创汇的明星企业。 市里选择在这个时候表达支持，稳住军心，同样也说得过去。 一时间，马宇腾也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来意。 第83章 市领导来访 马宇腾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等待他指示的朱玲玉，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沉声吩咐道：“你安排好行政部门，做好接待工作，不要铺张，一切从简，但必须周到。” “另外，通知所有部门，生产工作照常进行，不要因为领导视察就受到影响。” “好的，马总！” 朱玲玉见马宇腾镇定自若，她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立刻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宇腾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恢复了秩序，忙碌而有序的工业园区，沉默不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马宇腾和朱玲玉提前十分钟，站在了雷霆工业园区的门口。 几分钟后，一列由奥迪和考斯特组成的车队，准时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缓缓驶入园区。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白色衬衫，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正是鹏城一把手，张领导。 “张领导，欢迎您莅临雷霆工业指导工作！” 马宇腾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宇腾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张领导和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早就想来看看了，你们雷霆工业这两年的发展，可是我们鹏城的一张名片啊！”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马宇腾侧身引路。 “张领导，各位领导，请！我带大家参观一下我们的生产线和研发中心。” 这还是张领导第一次亲身踏足雷霆工业的园区。 他没有选择坐观光车，而是坚持步行。 一行人首先来到了锂电池生产车间。 考虑到展示的形象，马宇腾带他参观的是最近新建的一条生产线。 由于相关设备都是最新采购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已不是老产线使用的半人工半自动模式。 巨大的厂房内，自动化生产线正在高速运转，机械臂精准地执行着每一道工序，技术工人在关键岗位上进行监控和操作。 空气中没有刺鼻的气味，地面洁净如新，一切都井然有序。 “原来锂电池是这样生产出来的啊！” 张领导看着眼前繁忙的生产场景，由衷地赞叹道。 “是的，这是我们最新建的锂电池生产线，采购的都是目前市面上比较先进的生产设备。这不仅能保证产品质量的稳定性，也能大幅提高生产效率。” 马宇腾在一旁介绍道。 随后，一行人又参观了正在满载运行的手机生产线。 相对来说张领导对于手机生产线还算比较熟悉，没有太大的感触。 毕竟辖区内还有目前全球最大的手机代工厂之一的富土康。 最后众人来到了整个集团的心脏——研发中心。 自从赚到钱后，马宇腾没有停下过对研发人员的招揽。 加上后面增加的钴酸锂材料研发人员，现在中心内已经拥有超过300名员工在忙碌着。 他们有的在电脑前构建复杂的模型，有的在实验室里进行着材料测试，讨论的低语声不绝于耳。 墙上挂满了各种技术专利证书和科研成果的展板。 张领导在一块关于L2电池技术介绍的展板前停下了脚步，看得格外仔细。 参观结束，众人来到了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后，张领导没有说太多客套话，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在场的雷霆工业高管，开门见山。 “宇腾同志，今天来，一是看望大家，二是了解情况。你们集团去年的出口额，占了全市新增外汇收入的很大一部分，为鹏城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市里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他先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让会议室的气氛缓和下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最近也了解到，公司在国际上，似乎和脚盘国的索尼、三洋等企业，在专利上产生了一些纠纷。外面的舆论，不太好听啊。” 来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马宇腾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张领导，语气不卑不亢。 “感谢张领导和市里的关心。关于这场专利诉讼，我想向领导汇报一下真实情况。” “索尼和三洋，他们之所以发起诉讼，并不是因为我们真的侵犯了他们的核心专利。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和成本，已经全面超越了他们，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市场压力。” “他们拿出来的所谓专利，都是一些模棱两可、边界不清的‘口袋专利’，根本站不住脚。” “这是一种典型的商业竞争手段，目的就是通过诉讼拖垮我们，通过舆论抹黑我们，从而保护他们日渐衰落的市场份额。说白了，就是黔驴技穷，开始耍流氓了。” “我们没有侵权，所以我们一步都不会退！我已经委托了全球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在三个国家同时应诉。” “我们有绝对的信心，打赢这场官司，在国际上，为我们东大企业挣回这口气！” “至于那些媒体的报道，” 马宇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纯粹是颠倒黑白，恶意中伤。我们相信，事实胜于雄辩，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一番话说完，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领导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打断他。 等马宇腾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所有雷霆工业的人都精神一振。 “刚才在研发中心，我看到了你们的投入，看到了你们的决心。” 张领导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国家，一个城市，想要真正强大，靠的不是投机取巧，就是得有你们这种啃硬骨头，坚持自主创新的企业！” 他看向马宇腾，语气无比坚定。 “你们放心大胆地去打这场官司！市里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我们需要一个公平健康的营商环境，绝不允许任何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打压我们优秀的企业！” 他转向身边的秘书。 “记一下，回去以后，和宣传部门打个招呼。” “对于那些不负责任，恶意抹黑我们本地企业的媒体和所谓‘专家’，要进行严肃的舆论引导和提醒！我们自己的企业，自己要保护好！” 第84章 南朝厂商的野望 果然，张领导视察的第二天，风向就变了。 之前还上蹿下跳，恨不得将雷霆工业钉在耻辱柱上的各路媒体，一夜之间集体失声。 虽没有主动雷霆工业解释辩护，但之前关于专利诉讼的报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玲玉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舆情简报，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和您预料的一样，媒体都开始冷处理了。” 马宇腾头都没抬，依旧在翻阅着一份技术文件，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见风使舵，墙头草罢了。” 他心里对这些媒体充满了鄙夷。 昨天还是一副要把雷霆工业生吞活剥的模样，今天就变成了沉默的鹌鹑。 他翻过一页文件，终于抬起头，看向朱玲玉。 “玲玉，你让行政部和法务部合作，把这次所有发表过不实言论，恶意中伤我们的媒体还有那些所谓的‘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整理归档。” “啊？”朱玲玉愣了一下。 “把他们发表的文章、视频，全部进行证据保全。什么时候发的，在哪个平台发的，发行量，量多少，都记录清楚。” 马宇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说出的话却让朱玲玉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被冷处理，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过。” 他将手中的文件合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等这场官司打赢了，我要他们挨个在报纸和互联网上，给公司进行公开道歉。” “做不到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告到法院去，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好的，马总！我马上去办！” 朱玲玉心头一凛，立刻领命。 她清楚，老板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这些媒体，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 与此同时。 南朝国，首尔。 LG化学的总部大楼内，一场高层会议正在进行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诸位，脚盘国那边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坐在首位的负责人，LG化学电池事业部的部长朴正洙，沉声开口。 “索尼和三洋，这次是铁了心要摁死东大的那家雷霆工业。” 一位高管附和道。 “是的，部长。他们不仅在三个国家同时发起了专利诉讼，还动用了大量的舆论资源，攻势非常猛烈。” 朴正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你们都研究过了，说说看，什么水平？” 技术主管立刻站了起来。 “部长，我们拆解分析过。他们的L1电池，性能与脚盘厂商目前的主流产品相当，但价格却便宜35%，而新一代的L2电池，能量密度比索尼目前最高端的产品还要高出5%。” “如果不是因为品牌和渠道的劣势，索尼和三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他们才会用专利战这种手段。” 朴正洙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索尼和三洋在锂电池领域称霸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失去了进取心，只想着守住自己的地盘。” “他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彼此，却没想到，会出现来自东大的竞争对手，并且能够将他们逼到墙角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朴正洙，等待他的下文。 “我们在98年就量产了锂离子电池，但因为当年的金融危机，我们元气大伤，一直畏首畏尾，只敢在本土市场打转，不敢去挑战脚盘厂商的霸主地位。” 朴正洙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机会来了！” “索尼和三洋的全部精力，都被雷霆工业牢牢牵制住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首尔繁华的街景。 “我决定要将LG的锂电池产品推向国际市场！” “第一，电池事业部所有生产线马力全开，立刻将我们的产能提升到极限！” “第二，立刻联系我们所有在欧罗巴和花旗国的渠道商，通知他们，LG的锂电池，将以成本价，无限量供应！” “第三，市场部的人，立刻飞往花旗国和欧罗巴，去接触那些之前属于索尼、三洋和雷霆工业的客户……告诉他们，我们有性能一致，但比他们更便宜的产品！” “雷霆工业的订单，我们要抢！索尼和三洋的订单，我们更要抢！” 朴正洙转过身，脸上带着饿狼般的凶狠。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抢我们的！等他们打完，会发现，市场已经被我们LG抢走了！” “是！”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首尔的另一端，南朝国另一家巨头，三星电子旗下的三星SDI总部，也做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决定。 两头在亚洲金融危机后蛰伏已久的饿狼，终于在闻到血腥味后，露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一场席卷全球锂电池市场的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 而风暴中心的马宇腾，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与远在米国的律师团队，进行着一场跨洋视频会议。 屏幕上，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显得精明而干练。 他就是马宇腾花重金聘请的，专利诉讼领域的知名律师，戴维斯。 “马先生，晚上好。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对索尼和三洋发起的诉讼进行了初步的分析，现在向您汇报我们的应对策略。” 戴维斯开门见山。 “请讲。”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 “索尼此次用来起诉的核心专利，主要有两项。第一，‘在电池内部根据平均容量设计一定的空隙’；第二，‘关于电池正负极涂敷物质的厚度及其精确比例’。” “这两项专利，都是他们在1988年申请的基础专利。” 戴维斯在屏幕上共享出两份专利文件。 “看起来，确实对我们很不利。” “表面上看是这样。”戴维斯推了推眼镜。 “但是，我们对您之前提供的，从巴尔实验室授权获得的基础专利包，进行了逐一比对。然后，我们有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第85章 专利诉讼的推进 戴维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在巴尔实验室授权给你们的专利包里，我们找到了两份描述几乎完全一致的专利技术，并且，它们的申请时间，比索尼的还要早半年。” 马宇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们的核心应诉方案就是，直接向法院申请，索尼的这两项核心专利无效！” 戴维斯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因为真正拥有这项基础专利的，是巴尔实验室，而你们，拥有合法的使用授权。索尼的行为，属于重复申请和专利侵占！” “一旦专利无效的申请被法院通过，他们整个诉讼的基础，就将彻底崩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马宇腾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不愧是全球最顶尖的律师团队，钱，没有白花。 他看着屏幕上自信满满的戴维斯，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们的方案办。” …… 一个月后。 花旗国联邦法院，雷霆工业诉索尼专利侵占案，正式开庭。 然而，就在索尼电池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专利战时，一则来自欧罗巴市场的消息，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公司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南朝国LG化学与三星SDI旗下锂电池产品正式进军国际市场。 并且诺基亚和爱立信，这两家全球顶级的手机制造商，已经将LG与三星列为新的电池供应商，并签订了部分型号的采购订单。 消息传来，索尼总部一片哗然。 “八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尼电池事业部的负责人渡边雄一，看着手下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告，气得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LG化学和三星SDI，这两家之前只在南朝国本土市场混的厂商，竟然一声不吭地杀入了国际市场，并且一出手就从他们口中抢走了诺基亚和爱立信的肥肉。 “部长，根据我们从诺基亚内部得到的消息……” 一位下属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LG和三星的供货价格……比雷霆工业的L1电池，还要便宜10%。” “纳尼？！” 会议室里，所有索尼高管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比雷霆工业的L1电池还便宜10%？ 那是什么概念？ 雷霆工业的L1电池，售价已经比索尼的同类产品低了不少，几乎是贴着索尼的成本线在卖。 现在，LG和三星的价格，直接击穿了他们的成本线！ “他们疯了吗？即使南朝国的生产成本比我们低一些，但这个价格，他们完全不可能有利润，甚至还可能亏损！” 一位负责成本核算的高管惊道。 “他们当然没疯。” 渡边雄一脸色铁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背后是南朝国的两大财阀，亏得起！他们这是要用钱来换市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LG化学和三星SDI背后，是富可敌国的南朝国财阀。 虽然在97年金融危机中受到了重创。 但随着花旗国资金的注入，他们虽然失去了大量的股份，但企业的实力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我们……我们被偷家了……” 一位高管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们所有的精力、资源，都用在了对付雷霆工业上，以为只要用专利的枷锁拖死这家东大公司，便可以高枕无忧。 谁能想到，就在他们和雷霆工业在正面战场上厮杀时，本以为已经将对方按住。 没想到又有两头来自南朝国的恶狼，悄无声息地从侧翼包抄，狠狠一口咬在了他们最柔软的腹部。 “你们说说，面对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对策？” 渡边雄一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我们必须立刻调转枪口！不惜一切代价，摁死LG和三星！” 一位激进派高管猛地拍着桌子。 “雷霆工业不过是疥癣之疾，LG化学和三星SDI才是心腹大患！他们的背后有大财阀，他们的威胁比雷霆工业大一百倍！” “我反对！”另一位高管立刻站起来反驳。 “藤田君，你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LG化学和三星SDI目前靠的是什么？是低价倾销！” “这种手段长久不了！但雷霆工业呢？他们的L2电池，技术已经超越了我们！他们的研发能力配合上东大的生产成本优势，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八嘎！等我们被南朝人抢光了市场，还谈什么未来？到时候连生产线都要关闭了！” “短视！你这是短视！放任雷霆工业成长起来，不出三年，他们就能彻底颠覆整个行业！”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主张先对付南朝厂商的和主张继续摁死雷霆工业的两派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整个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却没有任何结果。 索尼就像一艘在风暴中失去了方向的巨轮，船员们非但没有齐心协力，反而为了先补哪个窟窿而内讧起来，眼睁睁地错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 “有趣，非常有趣。” 远在米国的戴维斯，看着助手递过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 “马先生，看来我们的对手内部遇到了一些麻烦了。” 视频会议的另一头，马宇腾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 “知道他们内部发生什么了吗？” 由于信息收集能力的不足，他还不清楚两家南朝国厂商的进场。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没头苍蝇。”戴维斯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对于与我们的诉讼，他们的应对指令前后矛盾，反应极其迟钝。” “马先生，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的计划是？”马宇腾问道。 “我已经代表雷霆工业，向花旗国联邦法院提交了一份动议。” 戴维斯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与果决。 第86章 渡边雄一的服软 “我打算指控索尼此次发起专利诉讼的真实目的，并非维护其专利权，而是利用冗长的司法程序，恶意拖延时间，以达到打压新兴竞争对手、维持其市场垄断地位的不正当商业目的。” “基于此，我们要求法院加快审理进程，并优先处理我们最新提交的，关于索尼两项核心专利无效的申请！” 这一招，精准，且狠辣。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向了索尼的软肋。 索尼原本的如意算盘，就是把官司拖上一年半载，用高昂的诉讼成本和市场禁令，活活拖死雷霆工业。 可现在，戴维斯反手就给他们扣上了一顶“滥用诉讼权利，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大帽子。 这下，该轮到索尼急了。 消息传回脚盘国，索尼法务部瞬间炸了锅。 “部长，我们必须想办法！法院已经受理了雷霆工业的动议！” “一旦法院真的启动快速审理程序，并且优先审理专利无效的申请……那我们就全完了！” “是啊！现在撤诉都来不及了！专利无效的申请是独立程序，就算我们撤回了对雷霆工业的起诉，他们依然可以要求法院继续审理我们的专利是否有效！” 渡边雄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做梦也想不到，明明是自己公司起诉对方，现在居然被对方反手利用，变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如果那两项锂电池的基础专利，真的被判无效……那对索尼而言，将是一场灾难！ 这意味着一些建立在两项专利上的其他专利，其可靠性都将受到动摇。 会议室里，一个声音响起。 “我们……只能和解了。” “我建议联系雷霆工业，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庭外和解。或者我们可以以象征性的价格，将那两项专利授权给他们使用！” 渡边雄一失脸色难看的回到办公室，双手颤抖地从抽屉深处，翻出了那张在IFA展会上收到的名片。 他看着上面“马宇腾”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来自东大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是马宇腾先生吗？我是索尼的渡边雄一。”渡边雄一姿态放得极低。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有些诧异渡边雄一的来电，不知道对方在卖什么葫芦。 但还是平静地回道：“渡边先生，有何贵干？” “马先生，关于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诉讼，我想，这其中存在一些误会……” 渡边雄一艰难地组织着措辞。 “我们经过内部讨论，认为竞争不应该发生在法庭上。所以，我们提议，双方庭外和解。” “并且，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索尼愿意以1美元的象征性价格，将涉及到的两项专利，永久授权给贵公司使用。”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索尼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对方应该会十分满意。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轻笑。 “渡边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马宇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让渡边雄一脊背发凉的寒意。 “因为你们的污蔑和起诉，我们雷霆工业的声誉受到了巨大影响，合作伙伴对我们产生质疑，公司的正常经营也受到了干扰。现在，你想就这样把这一切抹平？” “想要和解，可以。” 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索尼公司必须在花旗国、欧罗巴以及脚盘国的主流报纸上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承认恶意诉讼，并向雷霆工业公开道歉。” “第二，赔偿我们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市场损失、品牌形象损失，共计五千万美金。” “如果贵公司能够做到以上的两点，我们就会撤回之前那份关于你们专利无效的申请，与索尼电池进行和解。” 马宇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如果做不到，我们就继续在法庭上见分晓。” 说完，马宇腾就主动把电话挂掉。 他知道，这两个条件，渡边雄一以及索尼电池根本不会答应。 他也是坚定的想着要把诉讼打下去，以向其他所有的对手展示雷霆工业强硬的一面。 省得未来他们轻易来针对和挑衅公司。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渡边雄一握着话筒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 12月中旬，鹏城终于有了几分冬天的凉意。 与索尼以及三洋的专利诉讼战，在经历了前期的激烈交锋后，正式进入了漫长而枯燥的取证阶段。 双方的律师团队在花旗国和欧罗巴法院的框架下，开始了不断的文件交换、证据质询和庭前会议。 这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财力，更是耐心。 马宇腾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因为今天许久未见的老同学钟虹要从花旗国回到鹏城，过圣诞假期。 他没有让司机陈叔来接他，而是自己从家里将那台老皇冠开了出来。 车子平稳地驶出，汇入鹏城已经初见拥挤的马路上。 车窗外，高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下午的阳光，到处都是崭新的、充满活力的景象。 车窗内，是略显陈旧的桃木内饰和绒布座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旧时光味道。 这台车，他父亲马国良走过了创业的那段岁月，见证了原来的雷霆电池如何从一个小作坊如何变成一个初具规模的工厂。 马宇腾在接过工厂的同时也接受了父亲的这台车。 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价，别说换一台最新的豪车，即使是买劳斯莱斯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但马宇腾的性格里，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节省”。 更何况，这台老皇冠虽然年纪大了，但车况一直很好，发动机运转平顺，空调也足够给力。 既然还能用，为什么要换？ 浪费可耻。 即使真的需要换车， 他更希望能够换成由雷霆工业生产出来的汽车。 马宇腾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感慨万千。 重生以来，他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转，推动着雷霆工业这艘巨轮在惊涛骇浪中前行。 算计、博弈、布局、厮杀……这些词汇几乎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地开着车，去见一个想见的人。 第87章 佳人归来 一个小时后，宝安国际机场。 马宇腾把车停好，走进国际到达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等待的焦灼。 他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夹克，混在翘首以盼的接机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靠在出口的金属栏杆上，视线投向头顶的航班信息牌。 他盯着头顶的航班信息牌，直到那行“来自纽约，UA87，已到达”的字样跳出来。 一直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眼中，满是期待。 几分钟后，自动门滑开。 旅客们推着行李车涌出，一张张疲惫的脸孔从他面前经过。 马宇腾伸长了脖子，在人流里仔细地寻找。 突然，一个高挑的身影，瞬间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女孩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身穿一件裁剪得体的米色风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至腰间。 她的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的金属眼镜，非但没有遮掩住清丽的容颜，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安静的知性与书卷气。 她的皮肤很白，在机场灯光的照射下，仿佛在发光。 气质恬静而疏离，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钟虹。 几年不见，她已经从记忆中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少女，蜕变得越发亭亭玉立。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她。 甚至有几个自认长相不错的年轻小伙，已经整理好衣领，脸上挂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蠢蠢欲动，似乎想上前去搭讪。 钟虹却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她只是微微蹙着眉，推着行李箱，在那片陌生而喧闹的人群中，认真地寻找着什么。 当她的视线穿过人潮，与栏杆旁的马宇腾交汇的刹那。 那双原本如同古井般沉静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了。 仿佛黑夜中骤然绽放的烟火，灿烂夺目。 她脸上的疏离和安静瞬间融化，化作了最纯粹的喜悦。 她加快了脚步，推着行李箱，几乎是小跑着，向他奔了过来。 在这一刻，整个机场的嘈杂与喧嚣，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马宇腾，我回来啦！” 钟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雀跃。 马宇腾笑着，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欢迎我们普林斯顿大学的知名青年数学家，回国指导工作。” 他开了个玩笑。 钟虹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两人之间，没有久别重逢的客套与生疏，只有如同昨日才分别过的老友那般，充满了熟稔与亲切。 走到停车场，当钟虹看到那台老旧的丰田皇冠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拉开车门，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陈设。 “马宇腾，你现在可是雷霆工业的马总，身家都不知道多少亿的大老板了。” “怎么还开这台‘老古董’呀？” 她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道。 “我记得很清楚，高中那会儿，马叔叔就是开的这台车来学校接过你。” 马宇腾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用习惯了。”他笑了笑。 “还能开，又没坏，就没必要浪费钱换新车了。” 钟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你的圆珠笔芯都得用到最后一滴墨水才肯换。” 马宇腾不置可否，熟练地驾驶着皇冠车汇入了返回市区的车流。 “对了，你这次回来，能够待多久……” “嗯，圣诞假期，学校放三周假，我就回来了。” 钟虹侧过头看着他。 “顺便……也想看看你的‘雷霆工业帝国’，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随时欢迎钟女士莅临考察。” 车厢内的气氛很轻松。 钟虹说起在普林斯顿的生活，说起那些沉浸在数学世界里的教授们，说起高等研究院里如同神仙打架般的学术讨论。 那些在外人听来枯燥乏味的符号与公式，在她的描述中，却充满了别样的魅力与生机。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可以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对了，那个PP软件也是由你投资的吗？” 钟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其实我大学毕业后本来是想在互联网行业进行创业，那个PP软件就是我看到国外的ICQ时的想法。” 马宇腾随口回道。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接手了家里的电池工厂，投身到实体行业当中。” “但我觉得互联网行业很有‘钱途’，想着不要浪费，就投资了我的第一大学同学，让他把PP软件弄了出来。” 听到马宇腾的话，钟虹也是忍不住说道。 “确实有钱途。”钟虹点点头，“我在花旗国，互联网现在就是最火的行业，纳斯达克的股票天天都在疯涨。” “我们学校好些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老教授，都偷偷买了股票。可惜我就是个穷学生，买不起。” 她又补充了一句。 “之前甲骨文还找过我，想让我去参加他们的算法项目。” 马宇腾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学纯数的吗？怎么还对应用数学感兴趣了？” 毕竟稍微了解的人都知道，纯数处于学术鄙视链的最顶端，一般只有学不下去的人才会转应用。 “我又不是那种觉得学纯数就高高在上的人，其实应用数学也挺有意思的。毕竟纯数现在的发展已经越来越抽象和概念化了，跟现实的事务离得越来越远。” 车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马宇腾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 “那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 “是打算留在花旗国工作吗？” 钟虹正说得兴起，被他这么一问，话头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着马宇腾，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流淌的灯火。 马宇腾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开着车，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以她的才华，留在花旗国，无论是进大公司还是留在普林斯顿，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现在的花旗国社会整体还没有未来那么魔幻。 对于这个时代长期受到“意林”洗脑的年轻人来说。 那是一个月亮比国内圆，空气充满了香甜气息，人类“民主自由”的灯塔国度。 第88章 舍不得的人 钟虹转过头，清澈的眸子认真地看着马宇腾，打破了沉默。 “我打算毕业后就回来。”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马宇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那块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块，总算是落地。 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了不少。 但他脸上却故作惊讶。 “为什么？” “花旗国的条件，无论是研究经费还是学术氛围，都是世界顶级的。” “难得有出国的机会，毕业就这么快回来，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想知道，她做出这个选择的真正原因。 钟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那边的食物我实在受不了，天天都是汉堡、披萨、三明治，要么就是齁甜的甜品。中餐馆倒是有，可那味道，简直是对美食的侮辱。” 她抱怨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马宇腾配合地笑了笑，等着她的下文。 他知道，这只是个引子。 果然，钟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而且……那里再好，也不是家。” “走在街上，周围都是说英语的人，看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那种感觉，就像一部电影里的旁观者，永远也融入不进去。”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流转，映得她脸庞的轮廓格外柔和。 “而且，国内有些人有些事，我舍不得。” 这句富含信息量的话，如同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马宇腾的内心。 舍不得？ 是舍不得什么人，什么事？ 是他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来日方长，未来答案总会有揭晓的一天。 马宇腾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转换了话题。 “说起来，无论是我们雷霆工业还是明讯网络那边，都非常缺少像你这样精通数学的人才。” “不知道我们普林斯顿的大天才，未来有没有兴趣屈尊帮忙指点一下？”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试探。 雷霆工业的未来必然会切入到电动车领域，但时候无论是电池管理系统还是智能驾驶方案都需要复杂的算法优化。 而明讯网络的PP软件，更是要面对海量的数据处理，这些都离不开顶尖的数学家。 “数学问题？” 一听到这个词，钟虹果然来了精神。 她坐直了身子，之前那种旅途的疲惫和淡淡的伤感一扫而空。 “什么问题？具体是哪方面的？” 她对这种能将纯粹的理论和现实世界连接起来的挑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比如电池的SOC估算算法，需要用到卡尔曼滤波。还有PP软件，未来用户多了，如何进行高效的数据管理，这些都是复杂的数学模型。” 马宇腾简单解释道。 “卡尔曼滤波？这个我知道，很有意思的一个模型。” 钟虹的思绪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还有数据管理，是基于协同过滤吗？这里面的拓扑学和矩阵论应用应该很广泛。” 看着她瞬间进入状态，开始认真探讨技术问题的模样，马宇腾哑然失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钟虹。 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数学天才。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抵达了钟虹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这是一片有些年头的老式住宅区，安静而祥和。 马宇腾停好车，下车从后备箱里帮她把那个银色的行李箱拿了出来。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啦，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的。” 钟虹接过拉杆，对他笑了笑。 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时都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我先上去了。”钟虹先开口道。 “好。” 她拉着行李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 “今天谢谢你来接我。” “我们是朋友，客气什么。”马宇腾说道。 “过几天……有空再一起吃饭？” 她试探着问。 “好，我给你打电话。” 马宇腾立刻答应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钟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楼道。 马宇腾站在原地，看着她美丽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灯光里，才转身拉开车门，坐回了那台老旧的皇冠车里。 …… 几天后。 鹏城，明思克航母世界。 虽然临近年底，雷霆工业的工作都堆积如山，但马宇腾还是在加了几天班后抽出半天的空余时间。 他带着钟虹来到了这个刚刚向公众开放不久的主题公园。 这座由退役的苏式航母改造而成的海上公园，是这个时代鹏城最引人注目的地标之一。 两人并肩走在这座钢铁巨兽的甲板上，海风吹拂着钟虹乌黑的长发，也吹走了连日来的工作烦恼。 他们暂时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锈迹斑斑的苏式航母飞行甲板宽阔而苍凉，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各种舰载机的模型停放在甲板上，仿佛仍在等待起飞的命令。 钟虹好奇地抚摸着冰冷的舰身，脸上满是新奇。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从飞行甲板到舰岛，再到船舱内部，把这艘曾经的海上霸主逛了个遍。 最后，两人重新回到了飞行甲板上。 站在航母的边缘，眺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和鹏城现代化的城市天际线，钟虹的脸上露出了感叹。 “真壮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 “可惜，这是别人过去的辉煌。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航母？” 这个问题，问出了这个时代无数国人的心声。 马宇腾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同一个方向。 海天一色，辽阔无垠。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确定。 “会有的。” “而且会很快。” 钟虹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马宇腾没有看她，依旧望着远方，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说道。 “相信我，未来有一天，我们自己的战舰会像下饺子一样，一艘接着一艘地下水。” “我们的航母，不止会有一艘。” “它们会遍布世界的每一个大洋。” 第89章 雷霆工业狂飙的一年 鹏城冬季的海风还没吹散，时间的车轮已经滚进了千禧年。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钟虹带着未尽的话语，重新坐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马宇腾由于公司事多，没去送行，只安排了司机陈叔把她送到机场。 两人临别时通了个电话，约定了暑假再见。 有些情感，不必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如同窖藏的酒，需要时间来发酵。 将个人情绪收敛起来，马宇腾重新坐回了雷霆工业集团总部那间宽大的会议室主位上。 2000年的第一次重要会议，便是管理层关于过去一年的总结会议。 与一年前刚接手公司时的踌躇满志不同，此刻他意气风发的坐在主位。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坐满了公司各个部门的主管和核心骨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燥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过去的一年，对雷霆工业来说，是如同神话般崛起的一年。 马宇腾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崭新的面孔，轻轻敲了敲桌面。 “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就绪的市场部总监李莉欣便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了台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下面由我代表市场部，汇报公司1999年度的销售业绩。” “首先是我们的核心产品，L1型锂离子电池。截至1999年12月31日，L1型电池的全年总销量，累计突破……” 李莉欣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百万支！” 她几乎是喊出了这个数字，紧接着，她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数字出现在幕布上。 “总销售额，二十亿零三百七十万人民币！” “轰！” 数字出现的瞬间，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炸弹，瞬间沸腾。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许多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和自豪。 单一一个产品年营收超过二十个亿！ 这个数字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亲手参与并见证了公司，在短短一年内，创造了这个商业奇迹。 马宇腾脸上也带着微笑，轻轻鼓着掌。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时，还是感到了一阵满足。 等掌声稍稍平息，李莉欣继续汇报。 “……其次是我们的3C代工业务。从9月份与摩托罗拉签订手机代工合同后，截至年底，我们已为其V998型号手机，累计生产交付一百五十万台。” “该项业务，总营收为两亿五千万人民币。” 相比于前面那个石破天惊的二十亿，这个数字显得有些平淡。 而且在场的管理层都清楚，代工的利润率极低，远不如自有品牌的电池业务。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块业务更像是给电池业务锦上添花的陪衬。 马宇腾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清楚得很。 代工业务的意义不在于眼前的微薄利润，而在于切入全球顶级消费电子品牌的供应链体系。 这是一张宝贵的入场券，为雷霆工业未来的多元化发展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现在规模不大，但未来，它会成长为一头不逊于电池业务的现金奶牛。 李莉欣汇报完毕后，财务总监杨杉接着上台。 她的风格一如既往的严谨干练，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用数据说话。 “报告老板，各位同事。1999年度，公司总支出为十八亿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其中，生产成本，包括材料采购、新增产线投入等，合计八亿。人力成本支出，约一亿三千万。此外缴纳税费，约……” 杨杉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将一笔笔庞大的开支分门别类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她顿了顿，重点提到了两项巨大的投资。 “……此外，本年度有两笔战略投资，分别是与参参集团合资的石墨工厂项目，我们一期注资一亿。以及在新渝市投建的雷霆锂业材料工厂，目前已投入两亿八千万。” 听到这些数字，会议室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大家这才意识到，公司虽然赚得多，但花得也同样凶猛。 “综合计算，1999年度，公司账面净利润约为四亿五千万人民币。” 杨杉给出了最终的数字。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新渝工厂以及石墨工厂的投资，我们都申请了较大额度的银行贷款，所以目前公司的现金流储备尚可，足以支撑明年的业务扩张计划。” 说完，她合上文件夹，对马宇腾点了点头，走下台去。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但这次更多的是出于对专业性的认可。 最后，马宇腾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年大家辛苦了。”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 “二十二亿多的营收，四亿五的利润，这个成绩，值得我们所有人骄傲。这是在座的每一位，以及我们所有雷霆工业的员工，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 “我在这里，要特别点两个人的名。” 他目光转向台下。 “张柯，霍建军。”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明显都懵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 “张柯张总，为了新渝的锂材料工厂，一个人在新渝待了好几个月，里里外外全靠你操持。辛苦了。” “霍建军霍总，为了保证锂电池按时交货，你一年到头基本就没休息过，顶着压力组织生产，没出一点岔子。这份担当，我看见了。” 马宇腾的话不重，但每个字都透着真诚。 “大家的努力，公司不会忘记。我向大家保证，今年的年终奖，绝对会让所有人满意。”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调动气氛。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口哨声。 第90章 明讯网络的年终总结 “最后，关于集团今年新增的年会环节。” 马宇腾的目光转向行政部的朱玲玉。 “朱总，你记一下。我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节目，员工们辛苦一年，没必要再为这事操心排练。” 他自己当年当社畜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年底被抓壮丁，搞什么年会节目，加班排练比上班都累。 “就在我们工业园的空地上，找最好的餐饮团队来，搞露天聚餐。” “就跟乡下办酒席一样，摆他个几十上百桌，让公司的每一个员工，不管是办公室的白领，还是生产线上的工人，都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好的，喝一顿好的！” 这个决定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脑子里闪过好几种高大上的年会方案，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土味”十足的“农村大席”。 但也就一瞬间，众人便反应了过来。 这才是最实在的！ 不用听领导画大饼，不用被逼着上台表演，就只有实打实的美食和彻底的放松。 这不就是年会该有的样子吗？！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创造新的辉煌。散会！” 马宇腾一挥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会议。 …… 雷霆工业的总结会刚刚结束，马宇腾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位于科技园的明讯网络公司。 相较于雷霆工业的重资产模式，明讯的发展更加迅猛，也更加的“互联网”。 一脚踏进明讯的会议室，马宇腾立刻被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包裹。 这里的人更年轻，穿着也更随意，T恤、卫衣是标配，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咖啡因混合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马总好！” “马哥来了！” 许多老员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们是跟着马明一起创业的元老，看马宇腾的表情，就像看自家大神。 而一些新面孔，则用好奇的眼光悄悄打量着他。 他们只听说公司有个从不露面的神秘大股东，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旁边立刻有“前辈”压低声音，用崇拜的语气为他们科普：“那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真·大佬！” 马宇腾微笑着一路点头示意，没有坐上主位，而是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的主角，是马明。 马明难得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还带着技术男特有的腼腆，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企业家的沉稳和自信。 “各位，欢迎参加明讯网络1999年的年终总结会。” 马明清了清嗓子，点开了PPT。 “公司成立至今，不到一年。我们从零开始，做出了PP这款产品。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的后台统计数据显示，PP软件的全国总注册用户，正式突破……”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嘶吼的音量，砸出了那个振奋人心的数字。 “一千万！” “嗡！”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雷Ting工业那边疯狂十倍的欢呼！ 有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 一千万用户！ 在这个互联网还是新生事物的时代，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从业者仰望的里程碑！ 要知道，官方统计的全国网民数量，还不到两千万！ 这意味着，全国接近一半上过网的人，都在用PP！ 马宇腾也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知道PP会成功，但马明团队的执行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 马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上个月新推出的增值服务‘PP秀’，在没有任何大规模推广的情况下，单月营收已经达到了三十万元！” “这证明了，我们PP软件上的免费用户，同样拥有巨大的消费潜力！我们这条路，走得通！” 如果说一千万用户是规模上的胜利，那么PP秀的营收，就是商业模式上的巨大成功！ 它向整个市场证明了，即时通讯软件不只是烧钱的无底洞，它本身就是一座金矿！ 紧接着，马明又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关于我们从南朝国引进的网络游戏《传奇》，目前公开测试非常顺利，注册测试用户超过十万，玩家反馈好评如潮！” “技术部门预计，春节后即可正式上线运营，届时，它将成为我们公司一个全新的，强劲的现金流来源！” 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马明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却连马宇腾都感到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除了线上的成绩，过去几个月，我还做了一件事。” 马明脸上露出了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我们建立了一支遍布全国主要城市的地推团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进驻各大网吧。我们制作了实体的‘P币’充值点卡，通过这些地推人员，在全国上千家网吧里，铺设了我们的线下销售网络！” 马宇腾身体猛地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桌面上。 地推团队！实体点卡！ 我操……这小子……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压根就没跟马明提过这个模式！ 只听马明愈发自信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 “目前主流的电话充值渠道，运营商要拿走至少三成的分成！而通过我们自建的网吧渠道，我们可以将渠道成本，压缩到一成以下！” “这个销售网络，不仅可以为PP秀充值，更为我们即将上线的《传奇》打通了最重要的支付渠道！” 第91章 花旗法院的裁定 千禧年的第一个月，在喧嚣与忙碌中飞速滑过。 雷霆工业园区内，处处张灯结彩，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开始弥漫起新年的味道。。 年会盛大的聚餐刚刚结束。 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这是公司每年雷打不动的福利。 而今年，他们口袋里的年终奖红包，更是前所未有的厚实。 “马总真是太大方了！” “是啊，跟着马总干，有奔头！” “明年还得好好干，不能辜负马总！”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大门，喜悦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即将踏上归家的旅途，与家人团聚，共度这个世纪之交的春节。 整个公司都沉浸在节日的松弛与喜悦中。 除了一个人。 马宇腾。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一辆辆满载着员工的大巴车驶出园区。 公司的员工们都放假了，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花旗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关于索尼电池专利的最终裁定，即将开庭。 这是决定性的一战。 他准备亲眼见证。 这个年，他注定要在异国他度过了。 “马总，都准备好了。” 外聘的资深专利律师陈理，敲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法务部的核心员工，他们同样放弃了春节假期。 马宇腾回过身，点了点头。 “机票订好了？” “是的，由于鹏城没有直飞华盛顿的航班，我们需要在洛杉矶转机。” 一旁的朱玲玉回答道。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一行人抵达了天寒地冻的华盛顿。 在到捣过时差，稍作修整后。 会合了当地的律师团队，投入到最后的庭前准备中。 开庭之日，天色阴沉。 法院大楼外，寒风凛冽，吹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马宇腾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与陈理并肩走上台阶。 就在即将进入大门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马先生！” 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压抑的复杂情绪。 马宇腾脚步一顿，转过头。 是渡边雄一，对方正快步向他走来。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曾经那种来自巨头高管的倨傲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他身边还跟随着公司的法务及其他工作人员。 “马先生，”渡边雄一在他面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能否借一步说话？” 马宇腾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理。 陈理会意，带着其他人先进了法院大厅。 原地只剩下马宇腾和渡边雄一。 “渡边先生，有何指教？”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渡边雄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马先生，我们公司之间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商量？”马宇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商量的。要么你们道歉赔款，要么，就在法庭上见分晓。” 渡边雄一的脸色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努力。 “马先生，我想请您认真再考虑一下。” “哦？” 渡边雄一的声音显得异常恳切。 “南朝国的LG化学，三星SDI，他们趁着我们两家公司在争斗的时候，突然闯进了欧罗巴的锂电池市场！” “并且还给出远低于市场的产品价格，完全是在破坏市场规则！” 他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马先生，雷霆工业和索尼，不应该再这样互耗下去了！” “我们应该携手合作！我们可以进行专利交叉授权，共同制定行业标准，一起把那两个南朝国的搅局者赶出去！这才是对我们双方最有利的选择！” 渡边雄一的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希望。 在他看来，这番话合情合理，充满了远见。 面对共同的、更凶残的敌人，昔日的对手就应该联起手来。 这是商业竞争中最基本的逻辑。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渡边雄一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渡边雄一愣住了。 马宇腾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只有一句冰冷的问话。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 合作？ 共同的敌人？ 真是可笑。 他当然知道LG和三星未来会有多强。 LG化学，未来动力电池领域的巨头之一，技术实力不容小觑。 三星SDI，更是会凭借自家三星电子的垂直产业链整合能力，在消费电子市场一直抵御这来自东大的挑战。 他们确实是强劲的对手。 但，那又如何？ 自己有技术团队，有正在建设的上游产业链，更有着身后那个潜力无穷的东大市场。 凭什么要跟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失败者合作？ “渡边先生。” 马宇呈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对方。 “首先，目前是你们索尼电池在世界上占了最大的市场份额，因此LG和三星抢得是你们的市场。” “其次，就算他们是未来强劲的对手，我也有信心，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 马宇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个人，一向很记仇。谁欺负过我，我就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你现在跟我谈合作？晚了。” 说完，他不再看渡边雄一那张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转身，径直走进了法院大门。 …… 法庭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冗长的法律程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马宇腾坐在旁听席上，面色平静。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着面前来自索尼电池的律师团。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精英律师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斗志。 显然，戴维斯律师团队提交的证据，已经将他们所有的辩护路线彻底堵死。 这场官司，在开庭之前，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主审法官拿起了最终的判决书。 法庭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满头银发的法官身上。 法官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判决结果。 “……根据联邦专利法第102条之规定，基于原告方提交的、具备更早优先权日期的‘巴尔实验室’相关专利证据。” “本庭认定，被告索尼公司所持有的，编号为US55XXXXX与US57XXXXX的两项核心专利，因不具备新颖性……”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索尼团队每个人的心上。 “……故，本庭在此宣布，判定以上两项专利……” 法官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无效！” 轰！ 尽管早已预料到结果，但当“无效”两个字从法官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法庭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索尼的律师团队，彻底崩溃了。 有人瘫软在椅子上，有人痛苦地抱住了头。 渡边雄一更是身体一晃。 法官继续宣读。 “基于此判决，被告索尼公司对原告雷霆工业公司的专利侵权指控不成立。” “同时，本庭支持原告方提出的恶意诉讼主张，判决被告索尼公司……” 第92章 解决诉讼影响 法官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马宇腾已经没在听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赢了。 随着花旗国的法院作出判决，后面欧罗巴和脚盘国估计也会跟随着这边的法院作出同样的判决。 这场横跨三国专利战，将会以雷霆工业的完胜，画上了句号。 就在这时，陈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快步走到马宇腾身边，低声说道： “马总，刚刚收到消息。” “三洋那边估计收到消息，他们申请撤诉了。” …… 随着庭审结束，马宇腾一行人走出法院。 大门外虽冷风依旧，但他们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心中的因胜利带来的喜悦。 “马总，我们赢了。”陈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嗯。”马宇腾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 “欧罗巴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我明天就飞过去，把剩下的诉讼全部跟完。” 陈理跟在他身边，快速地汇报着。 “陈律师，辛苦了。”马宇腾点了点头。 “后续的索赔，还有恶意诉讼的反诉，我会让团队跟进。” “好。” 两人走到车边，朱玲玉已经拉开了车门。 “陈律师，你先带他们回酒店庆祝一下吧。” 马宇腾并没有上车。 陈理一愣。“马总，您不一起？” “我还有点事。”马宇腾摆了摆手。 “你们先走。” 他看着陈理和法务团队的车离开，这才对朱玲玉说道。 “帮我订去芝加哥的机票。” “芝加哥？”朱玲玉有些意外。 “我们不回国吗？” “不急。”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官司是赢了，但生意上的损失，得找补回来。” 索尼这一通操作，虽然没能将雷霆工业置于死地，却也实实在在地打乱了他的节奏。 尤其是在欧罗巴市场。 诺基亚和爱立信这两个大客户的订单中止，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重新回到雷霆工业的怀抱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见一个朋友。 一个在这次风波中，选择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朋友。 …… 芝加哥，摩托罗拉总部大楼。 会客室里，气氛与华盛顿的法庭截然不同，温暖而热烈。 “马！恭喜你！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两年前从花城交易会认识的大卫约翰逊，给了马宇腾一个热情的拥抱。 “大卫先生，也感谢你们的支持。”马宇腾微笑着回应。 在索尼发起诉讼，全世界都对雷霆工业的专利抱持怀疑态度的时候，只有摩托罗拉，在经过内部评估后，选择了相信他。 不仅没有中止合作，反而还对外释放了积极的信号。 这份情，马宇腾记在心里。 “我们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大卫约翰逊哈哈大笑。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雷霆工业的电池，是市面上最好的产品！” 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很快进入了正题。 “马，现在专利问题已经解决，我们希望能够扩大L2电池的采购量。” 大卫约翰逊开门见山。 “当然。”马宇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价格方面……”大卫约翰逊特试探性地问道。 马宇腾笑了。 他看着对方，认真地说道。 “大卫先生，为了感谢摩托罗拉在这段困难时期给予的信任与支持，未来一年，所有供应给摩托罗拉的电池，都将在原有合同价的基础上，再下调百分之五。” “并且，我保证，只要是摩托罗拉的订单，雷霆工业都会给出全球最优惠的价格。” 大卫约翰逊的眼睛瞬间亮了。 下调百分之五！ 对于他们庞大的采购量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全球最优惠”这个承诺。 这代表着，在与诺基亚、爱立信等对手的竞争中，他们将在电池这个关键元器件上，拥有持续的成本优势。 “马！你真是一个慷慨的朋友！” 大卫约翰逊激动地站了起来，再次伸出了手。 “我代表摩托罗拉，感谢你的诚意！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更加紧密！” 马宇腾握住他的手，笑容不变。 他一向恩怨分明。 …… 结束了与摩托罗拉的会面，马宇腾马不停蹄地飞往了欧罗巴。 芬兰，赫尔辛基。 诺基亚的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就远不如芝加哥那般热烈了。 接待他的，依然是之前在IFA上见过采购部经理汉斯。 对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马先生，恭喜你们赢得了诉讼。我们早就知道，索尼的指控是站不住脚的。” 马宇腾听着这番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早知道？ 那之前中止订单的又是谁？ 他没有戳破对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们这次来，是想确认一下，诺基亚是否准备恢复L2电池的采购合同。” “当然！当然要恢复！”汉斯连忙说道。 “我们希望能够立刻开始供货，并且，我们计划将采购量在原有基础上，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他表现得非常急切。 没办法不急。 就在雷霆工业和索尼打官司的这两个月里，南朝国的三星SDI和LG化学，带着他们的锂电池产品进入到欧罗巴市场。 他们用远低于市场价的锂电池，抢占索尼电池的市场份额，也让诺基亚和爱立信看到了新的选择。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 那两家南朝国公司的产品，在性能和稳定性上，跟雷霆工业的L1电池尚有差距，更别提L2了。 想要维持自家手机的高端形象和用户体验，雷霆工业的L2电池，依然是唯一的选择。 “恢复供货没有问题。”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但是，可能需要等一等。” “等一等？”汉斯愣住了。 “是的。”马宇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由于之前贵公司取消了订单，因此我们对生产计划做出了一些调整。” “目前，我们需要优先满足摩托罗拉公司的订单。” “所以，诺基亚的新订单，需要排在摩托罗拉之后。我估计，最早也要等到三个月后才能开始交付第一批货。” 汉斯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三个月！ 市场瞬息万变，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马先生，我们是很有诚意的！而且我们的订单量更大！” 他试图争取。 “这不是诚意或者订单量的问题。” 马宇腾打断了他。 “这是原则问题。谁在困难的时候支持我们，我们就优先保障谁的供应。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看着对方，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关于价格。之前我们和摩托罗拉谈妥了，会给他们一个全球最优惠价。至于诺基亚这边，就只能按照原合同的价格执行了。” 第93章 回家 没有优惠。 还要排队。 这就是背弃盟友的代价。 汉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抗议的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现在的马宇腾，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雷霆工业的L2电池，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没得选。 “……好吧。”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们接受这个安排。” “不过，为了保证供应链的安全，我们希望在等待L2电池的同时，能继续采购一部分L1电池。” “可以。”马宇腾答应得很干脆。 L1电池的产能充足，卖给谁不是卖。 只不过，对方提出的采购数量，比他预期的要少一些。 显然，诺基亚是打算用LG和三星的廉价电池，来填补大部分中低端产品的需求，只在高端产品上使用雷霆工业的电池。 马宇腾对此并不在意。 短视的决定，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与爱立信的会谈，也得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结果。 对方同样接受了排队等候L2电池，并且只采购少量L1电池的方案。 % 回国的飞机上，万米高空，云海翻腾。 马宇腾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开始闭目思考公司接下来的战略。 欧罗巴之行，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诺基亚和爱立信捏着鼻子认了，L2电池供不应求的局面已经形成。 接下来，第一要务，就是不计成本地扩张L2电池的产能。 趁着现在市场上仅有索尼一个竞争对手，必须把L2电池的利润，最大化地榨取出来。 至于L1电池。 LG和三星的入局，确实带来了新的挑战。 那两家公司的价格，比雷霆工业还要低。 但，现在还不是打价格战的时候。 L2的超高利润，完全可以弥补L1可能出现的市场份额波动。 暂时没必要降价。 他的目光，看向了更远的未来。 他真正的杀手锏，在东大国内。 除了正在蓄势待发的国产手机品牌外，还有正在建设中的，隶属于雷霆工业自己的上游材料工厂。 等到今年下半年，自产的钴酸锂与合作的球状石墨开始稳定供应。 他的电池成本，将会拥有一个外人无法想象的巨大优势。 到那个时候…… 马宇腾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会亲手把锂电池的价格，一路拖到LG和三星的成本线之下。 他很想看看，那两个靠着价格战冲进来的南朝国搅局者，在亏本卖货的情况下，还能支撑多久。 …… 当马宇腾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时，元宵节的灯笼都快要摘下了。 客厅里，母亲李秀梅正戴着老花镜看电视，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先是一喜，随即脸就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 “整个春节，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电话里就说忙，忙，忙！我看你都快忙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李秀梅的数落像连珠炮一样。 马宇腾嘿嘿一笑，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换上拖鞋。 “妈，这不是赢了官司，又忙完欧罗巴那边客户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嘛。” 沙发另一头，正在擦拭鱼竿的父亲马建国发话了。 “行了，孩子刚回来，让他歇口气。男人嘛，要事业为重。” “雷霆工业那么大的摊子，又在跟外国人打官司，这是天大的事，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马宇腾立刻向父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还是老爸懂我。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李秀梅听到丈夫的话，火力瞬间转移。 她摘下眼镜，瞪着马建国。 “事业？他有事业，你呢？” “你天天待在家里，除了跑出去钓鱼，还会干什么？” “一天到晚不见人，回来两手空空，鱼呢？我怎么一条都没见着？” 马建国顿时语塞，手里拿着擦得锃亮的鱼竿，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那不是还没到季节嘛，鱼不开口……” “鱼不开口你天天去？我看你是跟那些老头子聊天上瘾了！” 眼看着战火从自己身上成功转移，马宇腾果断选择抽身。 “爸，妈，我这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先回房洗个澡，放个东西。” 说完，他提起行李箱，脚底抹油一般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母亲的唠叨还在继续，只不过主角已经换成了他那沉迷钓鱼但技术不佳的父亲。 马宇腾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还是家里好。 …… 短暂休整了两天，陪着父母吃了顿饭，又被母亲拉着去走了趟亲戚后，马宇腾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态。 雷霆工业，总部大楼。 他没有先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工厂。 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穿着无尘服的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一支支崭新的L2电池，正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上下来，经过检测后，被整齐地码放在专用的托盘上。 “马总。” 工厂负责人霍建军快步跟了上来，同样穿着一身无尘服。 “情况怎么样？”马宇腾一边走，一边看着生产线的运作。 “一切顺利。”霍建军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年前，张工带着技术团队，对整个生产工艺流程进行了重新的梳理和优化，解决了不少之前试产时的小毛病。” “现在，我们L2电池生产线的良品率，已经稳定在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完全达到了设计标准。”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雷霆工业的技术团队，本就是他从各个地方挖来的精兵强将，又有领先一代的技术图纸作为指导，搞定一条生产线不成问题。 “产能呢？”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三条生产线全部满负荷运转，日产量大概在五千块左右。” 霍建军报出一个数字。 由于更新了不少的自动化设备，单条产线的产能也提升了不少 马宇腾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霍建军。 “不够。” “远远不够。” 第94章 锂聚合物电池的进展 霍建军愣了一下。 日产五千块，月产近十五万块，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要知道，这可是代表着业内最高技术水平的L2电池，不是大路货。 马宇腾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摩托罗拉的追加订单很快就会过来，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单子在排队。” “这次我们的产品仅有索尼一家对手，我预计今年全球高端锂电池的需求量将会超千万。” “建军，我需要产能，更多的产能。” 他伸出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范围。 “你立刻开始筹备新的生产线，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将L2电池的产能，再翻两倍！” “我要让L2电池在今年，在全球高端市场上，超过索尼的份额！” 霍建军的心脏猛地一跳。 再翻两倍！ 这是何等的气魄！ 他能预感到，一场席卷全球手机行业的电池革命，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正身处这场革命的中心。 “是！马总！我马上去办！”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 离开热火朝天的生产车间，马宇腾又来到了公司的研发中心。 相比于工厂的喧嚣，这里要安静得多。 一间间独立的实验室内，身穿白大褂的研发人员正在专注地进行着各种测试。 高彬早已等候在此。 “马总。” “锂聚合物电池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马宇腾直入主题。 这是他除了上游材料工厂之外，最重要的未来。 如果说L2电池是他用来攻城略地的长矛，那锂聚合物电池，就是他准备用来终结这场战争的杀手锏。 “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 高彬的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他将马宇腾引到一间核心实验室。 实验台上，放着一块比L2电池要薄的多的电池。 它没有传统电池的金属外壳，只用一层铝塑薄膜包裹着，又轻又薄，甚至可以轻微地弯曲。 “马总，请看。” 高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薄片，连接上一个测试仪器。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稳定在一个惊人的数值上。 “这是我们做出的最新一代样品。” 张珂开始介绍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它本质上，还是锂离子电池的一种，但我们用凝胶态的聚合物，取代了传统的液态电解质。”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它彻底解决了漏液的风险，安全性大大提高。所以，我们可以用更轻、更薄的铝塑膜来做外壳，而不是笨重的钢壳或铝壳。” 他将那块样品递给马宇腾。 马宇腾托在手里，这就是他记忆中未来常见的手机电池一模一样。 既轻，又薄！ “其次，”高彬的声音继续响起。 “聚合物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更高，性能也更稳定。理论上，它的能量密度，可以比同等重量的L1电池，提升百分之八十，比L2电池，也能提升接近百分之五十。” 马宇腾的心跳漏了一拍。 提升百分之五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的手机，可以在保持同样续航的情况下，做得比现在薄一半！ 或者，在保持同样厚度的情况下，续航能力翻倍！ 这对于追求轻薄和长续航的消费电子产品而言，是颠覆性的优势！ “那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马宇腾的声音有些干涩。 高彬的脸上，重新凝重了起来。 “问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很棘手。” “这是目前整个行业都面临的难题。” 高彬转身，从另一个恒温箱里，取出了另外一块样品。 这块样品，同样是薄薄的一片，但形状却有些奇怪。 它不再平整，中间部分像发面馒头一样高高鼓起，将表面的铝塑膜撑得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马总，请看。” 高彬将这块鼓包的电池放在实验台上。 “这是经过五百次完整充放电循环测试后的样品。” “它鼓包了。” 马宇腾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这个问题。 这几乎是锂聚合物电池在商业化初期，无法绕开的魔咒。 索尼，作为这项技术的先行者之一，早在去年初就实现了技术原理，做出样品。 但为什么迟迟没有大规模推向市场？ 就是因为这个致命的鼓包问题。 在电池使用过程中，聚合物电解质内部会发生不可逆的化学反应，产生气体。 一旦内部产气，加上本来外面就只包裹着铝塑膜，整个电池就会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轻则导致电子设备的外壳被顶开损坏，重则…… 有短路、起火、甚至爆炸的风险！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望而却步的巨大隐患。 “不只是我们。” 高彬补充道。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索尼的实验室里，堆满了这种鼓包的废品。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但效果都不理想。” “整个行业，都在等待一个能彻底解决鼓包问题的方案。” 马宇腾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鼓包的电池。 “你们有什么解决思路吗？”他抬起头，看向高彬。 高彬与身边的几位核心研究员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曾家豪。 “我们开了好几次技术研讨会，一直没有解决思路，直到小曾最近提出了一个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做实验。” “说来听听。” “小曾提出，鼓包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凝胶态的聚合物电解质上。” 高彬指着那块完好的样品。 “它在多次充放电后，微观结构会变得不稳定，导致副反应加剧，从而产气。” “他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我们不追求单纯的‘凝胶态’，而是在聚合物电解质的配方中，加入一种特定的‘交联剂’，在聚合过程中，让高分子链形成稳定的三维网络结构。” “这个网络结构，一方面可以更有效地束缚住电解质，使其如单纯‘凝胶态’那样不会出现漏液。” “另一方面，它的结构韧性更强，可以从物理层面抑制锂枝晶的生长，并且极大提升电解质的结构稳定性，从根源上减少副反应的发生。” 第95章 任老的提醒 高彬说完，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具开创性的思路！ 它已经超出了现有的框架，试图从分子结构层面，去重构整个电解质体系。 马宇腾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曾家豪，居然这么有智慧，能想出这个听上去十分可行的解决方向。 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居然这么快就触及到了正确答案的边缘。 “小曾的这个思路……非常好！” 马宇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然后把目光转回高彬。 “高总，你要充分利用好团队里年轻人开阔的思维，放手给他们去尝试，即使失败了也没所谓，我相信这些经历都将成为大家成长的养分！” 高彬和在场的所有研究员，心脏都猛地一跳。 巨大的信任感和使命感，瞬间充满了他们的胸膛。 “是！马总！” …… 几天后。 鹏城，市政府会议中心。 一场由市里组织的重要企业新年座谈会，正在这里举行。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无一不是鹏城各个行业的龙头企业，是这座城市经济发展的顶梁柱。 马宇腾作为新兴科技企业的代表，也被邀请出席，并且座位相当靠前。 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会议开始前，参会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流。 马宇腾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敬佩的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坚毅，眼神深邃的中年男人。 国内通讯设备巨头的东为集团董事长，任老。 此时，他正被好几位企业家围在中间，从容地交谈着。 马宇腾没有犹豫，整理了一下西装，端着自己的茶杯，主动走了过去。 “任老，您好。” 他微微躬身，态度十分谦逊。 周围的人看到马宇腾，也都露出了然的微笑，主动让开了一个位置。 雷霆工业最近的风头太盛了。 尤其是那场对索尼的跨国诉讼，打出了东大科技企业的威风，在座的企业家，几乎无人不知。 任老转过头，看到是马宇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味道。 “马总。” 他上下打量了马宇腾一番。 “你把我的得力干将李莉欣挖走了，还好意思过来见我。” 话语虽然像是在抱怨，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火气，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马宇腾顿时厚着脸皮笑了起来。 “任老，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是李总监她想跳出舒适圈，尝试不一样的行业和企业，我这也是成人之美。” 他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 “再说了，你们东为集团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少一个李总监，对您来说没什么影响。” “但她来了我们雷霆工业，那可是帮了天大的忙，一个人顶一个团队用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东为，又夸了李莉欣，还顺带表达了自己的求贤若渴。 周围的企业家们都笑了起来。 任老也被他逗乐了，指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张嘴啊……” 他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反而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而欣赏。 “不过，你最近做的这几件事，确实漂亮。” “特别是跟索尼的官司，打得有理有据，有节有度，最后还赢了！” 任老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力量。 “这是大涨我们东大企业的脸面！让那些老外看看，我们不是只会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模仿！” “我们也有自己的技术，有自己的专利，谁敢伸手，就敢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心潮澎湃。 马宇腾心中也是一暖。 这句来自对方的肯定，比任何奖章都更有分量。 座谈会开始后，两人作为鹏城少有的，拥有大规模国际业务的技术企业代表，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 交流中，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国际市场的开拓经验。 马宇腾更多的是在请教。 任老也毫不藏私，分享着东为这几年在全球摸爬滚打的经验。 “……光靠产品好，还不够。你得把触角伸出去，扎到当地的市场里去。” 任老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我们这几年，在欧洲、中东、亚太几个主要市场，都建立了分公司，招聘本地的销售和技术支持团队。” “客户有什么需求，我们的人半天之内就能上门服务。这样，信任才能建立起来。” 马宇腾听得连连点头。 接着，任老又说起另一件事。 “除了市场，研发也要跟上。光靠我们国内的工程师，有时候思路会固化。” “我们这两年，就在大象国的班加罗尔，还有瑞典的斯德哥尔摩，都建立了研发中心。” “班加罗尔的软件人才多，成本低。斯德哥尔摩呢，是全球通讯技术的研发高地，爱立信的老家就在那。” “我们在那里设个点，就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动态，也能……挖到最顶尖的人才。” 说到最后，任老还朝马宇腾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轰！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马宇腾脑中的迷雾！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自己之前的思路，还是太保守了！ 无论是L1还是L2电池，他一直以来的策略，都是等客户上门。 摩托罗拉找过来，诺基亚找过来，爱立信找过来…… 他就像一个守着宝山的店主，等着识货的人自己发现。 可世界那么大，客户那么多！ 诺基亚和爱立信减少了L1电池的采购，正好空出了大量的产能。 这些产能，难道就只能等着国内手机厂商的爆发吗？ 当然不！ 欧洲、美洲、日韩……还有那么多中小型的电子消费品牌！ 他们的体量虽然不如诺基亚和爱立信，但汇集起来，也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 靠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太慢了！ 必须像东为一样，主动出击！ 在全球主要市场建立分公司，把销售网络铺出去，将产品直接推到他们面前！ 第96章 座谈会上的发言 还有研发中心！ 自己一直把宝都押在国内的团队身上，虽然有自己领先时代的决策方向，但这是在消耗未来的优势。 想要让雷霆工业始终保持技术领先，就必须有一个能持续吸收全球顶尖智慧的体系！ 在硅谷建一个，专门跟进花旗国前沿技术的发展。 在斯德哥尔摩或者芬兰建一个，专门对接诺基亚和爱立信的技术需求。 甚至可以在东京建一个，近距离研究索尼和松下的动向！ 不光可以研究锂电池，还能根据集团未来的发展需要研发出更多的先进产品，建立自己的技术护城河。 马宇腾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清晰的全球战略蓝图，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成型。 自己穿越前就是一个IT业的码农，重生后也是更关注产品的研发和生产，确实没有什么在全球市场闯荡的经验。 而李莉欣加入公司的时间毕竟还短，即使看出问题估计也暂时不好提醒自己这个老板。 马宇腾此时看向身边的任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有时候，前辈一句不经意的点拨，真的能胜读十年书。 就在此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位气度不凡，面带微笑的中年领导，在几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会场内原本还在交谈的企业家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正是去年年底来雷霆工业园考察过的鹏城市的一把手，张领导。 张领导没有直接走向主席台，而是放慢脚步，微笑着和前排的企业家们一一握手，亲切地寒暄几句。 “王总，你们公司去年的出口额又创新高了，了不起啊。” “李董，听说你们的新园区已经动工了？有什么困难，随时跟市里提。”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很快，他走到了任老和马宇腾的面前。 “任老，您可是稀客啊，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张书章主动伸出双手，和任老握了握。 任老也站起身，笑着回应。 “托张领导的福，还能再干几年。” 一旁的马宇腾心想，你哪是再干几年，你干到80多都还在企业呢。 随即，张领导的目光落在了马宇腾身上。 马宇腾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张领导，您好。” “马总，我们又见面了。” 张领导的笑容更加亲切了些。 “坐，坐，不用拘谨。” 马宇腾心中一动，抢在对方开口前，诚恳地说道。 “张领导，上次舆论的事情，多亏了领导您跟媒体们打招呼，让他们消停了下来。我代表雷霆工业，真心感谢您的支持！” “哈哈，你这小伙子，还记着呢。” 张领导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话锋一转。 “不过，要说感谢，我倒是要代表市里谢谢你啊。” “我可都听说了，你们跟索尼的官司，在花旗国那边打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企业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无数道混杂着惊讶、羡慕、好奇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马宇腾的身上。 张领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许。 “所以，等会儿的座谈会，你可不能藏私。” “一定要上台，好好给大家分享一下，你们是怎么敢于亮剑，又是怎么打赢这场跨国硬仗的！” “让大家伙儿都学学你们的经验！” 马宇腾爽快的回答道。 “没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 会议正式开始。 在张领导和几位相关的局长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座谈会进入了企业代表发言环节。 几位传统行业的巨头分享了过去一年的成绩和未来的展望后，主持人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马宇腾。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鹏城新兴科技企业的骄傲，雷霆工业的总经理，马宇腾马总，上台分享！” 掌声雷动。 在任老鼓励的注视下，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西装，沉稳地走上了发言台。 他没有看讲稿，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审视、或期待的眼睛。 “尊敬的张书章，各位领导，各位前辈企业家，大家好。” “感谢市里给我这个机会，在这里分享一些雷霆工业在国际化道路上，关于专利和法务方面不成熟的心得。” 非常谦虚的开场白。 但接下来，他的话语，却变得无比锋利。 “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刚结束了和索尼在花旗国的专利诉讼。我们赢了。” “很多人问我，一家参与国际市场业务才不到两年的国内企业，为什么敢和索尼这样的国际巨头对簿公堂？就不怕被拖垮吗？” 马宇腾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我的回答是，我们更怕‘跪着’死！” “因为全球这个战场上，想要站稳脚跟，光有好的产品是远远不够的。” 他举起一根手指。 “你还需要武器！保护好企业利益的武器！” “这个武器，就是专利！” 台下的企业家们，神情开始变得专注。 “很多人觉得，申请专利，又花钱又费时，尤其是创业初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种想法，是短视的，也是致命的。” “雷霆工业在最缺钱的时候，宁可压缩行政开支，也要保证研发和专利申请的预算。” “我们在国内、在花旗国、在欧洲、在日韩，同步构建我们的专利护城河。” “因为我们清楚，当你踏出国门的那一刻，就会有无数的鲨鱼闻到血腥味扑过来。” “它们会用专利诉讼，一点点撕咬你，勒索你，直到把你拖进深渊。” 他的话，让不少有过类似经历的企业家，感同身受，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 “面对这种情况，是选择支付高昂的‘保护费’，换取一时的安宁？还是选择亮出自己的武器，奋起反击？” “雷霆工业，选择了后者！” “我们要让所有试图阻碍我们发展的对手明白一件事——” 第97章 落实分公司计划 马宇腾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会场。 “那个他们制定规则，我们只能被动遵守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有自己的技术，有自己的专利！我们尊重你的知识产权，但也请你尊重我们的！” 他微微侧身，目光与台下的任老对视了一眼，仿佛是在呼应之前对方的话。 “谁敢把手伸过来，我们就敢用法律的武器，把它给剁了！” 话音落下。 整个会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啪！啪！啪！” 任老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随后，张领导也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下一秒，全场所有的企业家，全体起立！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他们看向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敬佩。 会议结束后，马宇腾几乎是被一群企业家给围住了。 “马总，讲得太好了！解气！” “我们公司正被一家德国公司搞专利诉讼，回头我一定让法务团队去您那取取经！” “马总，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交流！” 马宇腾耐心地一一应酬着。 …… 回到公司，马宇腾就让朱玲玉通知所有总监级别以上的管理层，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雷霆工业的高管们，很快便齐聚一堂。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直接开始。” 马宇腾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今天在市政府的座谈会上，我和东为的任老聊了很久，深受启发。” “我发现，我们之前的思路，还是太保守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他们知道，老板每次说出这种话，都意味着公司即将迎来一次重大的战略转向。 “我们的L1电池，因为诺基亚和爱立信的订单减少，预计会空出了大量产能。” “我之前的想法，是等着国内手机市场爆发来消化这部分产能。”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慢了，也太被动了！”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的节奏。 “世界那么大，我们不能只守在家里，等着客户自己找上门。” “我决定，启动雷霆工业的全球化战略新动作！” “我们要在海外，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分公司，把销售网络和技术服务的触角，直接伸到客户的家门口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去海外建立分公司？ 这可不是出国参展，或者派几个销售代表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要真金白银地投入，在异国他乡建立一个完整的运营体系，要面对完全陌生的法律、市场和文化环境。 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马宇腾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市场总监李莉欣。 “李总监，你之前在东为，有丰富的国际市场开拓经验。” “对于我的这个想法，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李莉欣身上。 李莉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马总，我完全赞同您的决定！”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其实，从我入职熟悉公司了市场业务后，就在准备一份关于建立海外分支机构的计划书。” “我们的产品，在国际上拥有绝对的竞争力。但我们现在的销售模式，太过被动。” “这不仅严重限制了我们的销售额增长，更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我早就想向您提这个建议了。” 李莉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只是，我怕自己的想法太过冒进，所以……” 马宇腾抬手打断了她。 他笑了。 “莉欣，你记住，在雷霆工业，没有什么想法是‘冒进’的。” “我需要的就是你们天马行空的思维，和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 他环视一圈，对所有人说道。 “以后，任何人有任何想法，不管是关于技术、市场还是管理，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谈。哪怕是异想天开，哪怕最后被证明是错的，都没有关系。” “我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整个团队因为害怕犯错，而变得死气沉沉，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李莉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眼神里充满了信服和感激。 “是！马总！”李莉欣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家统一了思想，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具体方案。” 马宇腾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关于第一批分公司的选址，我初步有两个想法。” “一个在欧罗巴，一个在花旗国。” “欧罗巴的消费电子产业目前十分发达，我们必须稳固。而花旗国则是全球科技的中心，也是我们未来需要重视的人才库。” 众人纷纷点头。 高彬推了推眼镜，问道。 “马总，欧罗巴的分公司，是打算设在芬兰或者瑞典吗？这样可以更贴近诺基亚和爱立信。” “不。” 马宇腾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我们要避开他们的大本营。” “我们的目标，是整个欧罗巴市场，而不仅仅是诺基亚和爱立信，毕竟芬兰和瑞典除了这两家企业并没有其他出色的消费电子企业，没必要把分公司设在那里。” 他站起身，走到背后的世界地图前。 “我选择的地点，是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了风车国的首都，阿姆斯特丹。 “为什么是阿姆斯特丹？”张柯有些不解。 李莉欣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马总，您这一招太高了！” “首先，阿姆斯特丹是欧罗巴重要的交通和物流枢纽，海运空运都极其发达，方便我们进行货物调配。” “其次，风车国本身就是另一大消费电子巨头——飞利浦的总部所在地！我们可以在那里，尝试开拓新的大客户！” “更重要的一点！”李莉欣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阿姆斯特丹的地理位置，可以完美辐射周边三大核心市场——日耳曼、法兰西和英吉利！这三个国家的市场体量加起来，占据了整个欧罗巴的大头！” 第98章 品牌公关部的设想 马宇腾赞许地点点头。 “没错，莉欣说得很全面。在阿姆斯特丹落子，我们进可攻，退可守，战略自由度非常高。” “至于花旗国，” 马宇腾的手指划过大西洋，落在了西海岸。 “分公司的目的，除了市场开拓，更重要的，是建立我们的前沿研发哨站。” “所以，我的建议是——硅谷！” “我要在那里，第一时间吸纳最顶尖的人才，接触最前沿的技术动态，为我们未来的技术护城河，不断输送弹药！” 一个以欧罗巴为盾，巩固市场基本盘；一个以花旗国为矛，刺探技术最前沿。 一个更加宏大、清晰的全球战略，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战略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执行的人选。” 马宇腾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高彬，要坐镇总部的研发中心，走不开。 张柯，材料工厂和几条新产线的建设正如火如荼，他是生产体系的定海神针，也走不开。 霍建军、朱玲玉俩人，虽然忠诚可靠，但缺乏国际市场的经验和语言能力，暂时还无法担此重任。 算来算去，最合适，也是唯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 马宇腾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李莉欣的身上。 “李总监。” “在！” “建立欧罗巴和花旗国这两大海外分公司的重任，我打算交给你来总负责。” 马宇腾沉声说道。 “你有这个信心吗？” 李莉欣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没想到，马宇腾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完全交到自己这个加入公司不到半年的新人手上。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保证完成任务！”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给任务不给激励，那是耍流氓。 他深谙此道。 “为了更好地支持这项工作，也为了理顺公司未来的管理架构，我决定，对集团的管理层进行一次调整。”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马宇腾的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中回响。 “我宣布，任命李莉欣为雷霆工业集团副总经理，级别仅次于我，全面分管集团的全球市场、销售与品牌业务！” 轰！ 李莉欣的大脑一片空白。 副总经理？ 她才来公司多久？ 居然被提拔到其他的公司元老之上。 然而，这还没完。 马宇腾的目光转向了张柯。 “任命张柯为雷霆工业集团副总经理，全面分管集团的所有生产基地、供应链及工程建设业务！” 张柯镇定的点了点头，毕竟当时马宇腾招揽他的时候就给他画过大饼，现在只是在一步步的实现。 紧接着，马宇腾看向了从接手企业之初就一直支持自己的高彬。 他不能厚此薄彼，更要平衡新旧势力的心态。 “任命高彬为雷霆工业集团副总经理，全面分管集团的技术战略、研发管理与人才培养工作！” 马宇腾的声音铿锵有力。 “目前公司的研发团队越发庞大，因此我希望高总能从具体的研发项目中适当抽身，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打造公司的研发管理体系上来！” 高彬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纯粹搞技术的，没想到马宇腾会把他提到核心的管理岗位。 从一个单纯的技术负责人，到一个集团技术战略的掌舵者，这不仅仅是职位的提升，更是视野和格局的跃迁。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马总！我一定不负所望！”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三位新晋的副总经理，心中除了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激励。 在雷霆工业，只要你有能力，敢拼搏，老板就敢给你最广阔的舞台！ …… 会议结束。 高管们带着激动和沉思，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马宇腾叫住了几个人。 “莉欣，玲玉，还有威迪，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下。” 三人跟着马宇腾，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刚才在大会议室里那种公开、正式的氛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更直接的工作状态。 李莉欣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上前一步，对着马宇腾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总，谢谢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真的没想到，您会给我这么重要的职位，给我这么大的信任。我……” “这是你应得的。”马宇腾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雷霆工业不搞论资排辈，只看能力和贡献。” “副总经理的位子给你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把还没触及到的市场客户给我打下来。” 李莉欣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您放心！我一定把雷霆工业的海外分公司还有市场开拓工作做好！” 马宇腾笑了笑，转头看向行政总监朱玲玉。 “玲玉。” “在，马总。” “接下来，莉欣的工作重心会放在海外。分公司的行政后勤，包括办公室租赁、装修、物资采购等等，你要全力配合她。” “钱不是问题，人手不够就招。总之，不能让后勤保障拖了前线业务的后腿，明白吗？” 朱玲玉立刻应道：“明白！我保证做好莉欣总的坚强后盾！” 安排完行政工作，马宇腾的目光重新落回李莉欣身上。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莉欣，我给你的任命里，除了市场和销售，还有一项，是‘品牌’。” 李莉欣神情一凛。 “之前索尼利用媒体对我们发动舆论攻击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李莉欣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愤慨。 那一次，雷霆工业在技术和专利上赢了，但在舆论场上，却输得一塌糊涂。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马宇腾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件事给我提了个醒。在现代商业竞争中，舆论场就是第二个战场。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一个闷头搞技术和产品的哑巴。” “所以，我打算在集团层面，成立‘品牌公关部’！” 第99章 对秘书的要求 品牌公关部！ 这个名词让李莉欣、朱玲玉和何威迪都是精神一振。 这标志着雷霆工业从一个单纯的产品制造商，开始向一个注重品牌形象和公众关系的现代化集团公司转型。 “我们的主战场目前在海外，所以，一个懂国际规则、有媒体资源、能打硬仗的国际公关总监，是这个新部门的重中之重。” 马宇腾看着李莉欣，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在欧罗巴和花旗国开拓市场的同时，要注意物色合适的人选。” “是！”李莉欣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一定会帮公司挑选出合适的公关人才！” 紧接着，马宇腾的目光转向了人力总监何威迪。 “何总监。” “在。” “海外要抓，国内也不能放。国内的舆论环境更复杂，人情世故更多。” “你启动猎头渠道，给我找一个熟悉国内媒体生态、有政府关系处理经验的公关副总，负责我们国内的品牌建设和舆情管理。” 何威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稳。 “好的，马总。我立刻去联系国内最顶尖的几家猎头公司。” 两个关于品牌公关部领导岗位的人事安排，就这样迅速地布置了下去。 至于剩下的基层员工，等管理者到位后再配合他们需求进行填充。 马宇腾思维跳跃极快，公关部的事情刚定，他立刻切换到了下一个议题。 “何总监，今年的校园招聘，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威迪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 “报告马总，各部门的招聘需求已经全部统计完毕，岗位说明书、招聘名额和预算都已经审批通过。第一批的宣讲行程，定在了下周，从最北面的尔滨开始一路往南，形成基本囊括了国内的顶尖高校。”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雷霆工业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在国内算是知名的科技企业。 虽然具体到学生个人可能因为没有C端产品不太了解雷霆工业相关信息。 但高校方特别是有关联专业的学院那都是对雷霆工业如雷贯耳。 因此今年集团的校园宣讲工作也是受到国内各大高校的欢迎。 去年拒绝了雷霆工业前往宣讲的水木、燕大等TOP级别的高校也是在今年同意了公司的行程。 “很好。”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一些。 “今年公司的体量和去年不可同日而语，我就不跟着你们跑宣讲会了。校园招聘的全部工作，从宣传到最终录用，我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一句“全权交给你”，让何威迪心中一热。 “谢谢马总信任！我一定把今年的校招工作办得漂漂亮亮！” 何威迪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问道。 “马总，还有一件事……我想向您提个建议。” “说。” “您现在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日程也越来越紧张。但您身边，一直没有一个专职的秘书来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安排行程、过滤信息。” “这在工作效率上，其实是一种不小的损耗。” 何威迪观察着马宇腾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的建议是，我们是否可以趁着这次校园招聘，为您物色一个有潜力、信得过的好苗子，放在您身边亲自培养？” 马宇腾闻言，微微一怔。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是自己处理所有事情，习惯了亲力亲为。 但何威迪说得对。 随着公司规模爆炸式增长，再加上一个在欧洲，一个在花旗国，两个分公司即将建立，未来还有更多的战略布局…… 他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必须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解放出来，聚焦在最核心的战略决策上。 而且…… 找一个好苗子在身边带着，言传身教，不仅能帮自己处理工作，更能为公司未来储备一个真正理解自己战略意图的核心管理人才。 这笔投资，划算！ 想到这里，马宇腾抬起头，赞许地看了何威迪一眼。 “你这个建议提得很好，也很及时。” “我确实需要一个秘书。” 李莉欣和朱玲玉的脸上也露出了然的神色，老板确实太忙了。 “对于这个人选，”马宇腾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开始口述自己的要求。 “我有几个明确的标准。” 何威迪立刻拿出随身的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第一，性别，男性。” 这个要求一出，李莉欣和朱玲玉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了。 “以后陪我出差、参加各种商务接待的场合会非常多，男性更方便一些，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马宇腾简单解释了一句。 毕竟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是为了专心搞事业的，并不是那种有事秘书干，没事……的那种人。 “第二，专业背景，必须是理工科。我们是科技公司，他要能听懂基本的行业术语和技术逻辑，具有理工思维和素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性格。” 马宇腾的语气加重了。 “我要一个心思缜密、做事认真、抗压能力极强的人。我的工作节奏快，脾气有时也比较急，他必须能跟得上，顶得住。” “而且，我需要他有极强的主动性，有眼力见，能想在我前面，而不是一个只会等我下命令的木头人。” “最后一点，学习能力。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一起快速成长的伙伴，一个未来的将才，而不是一个简单的传声筒和文件处理器。” 四个要求，层层递进，勾勒出了一个顶尖助理的画像。 何威迪飞快地记下每一个字，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筛选方向。 “明白了，马总。您的要求非常清晰。” 何威迪合上本子，郑重地说道。 “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在今年的应届生里，按照您的标准进行筛选。” “通过初步面试后，把最优秀的几个人选带到您面前，由您亲自做最终选择。”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100章 《传奇》收费 2000年的第一季度，世界互联网的泡沫正在被吹到最大，纳斯达克的指数每天都在创造新的神话。 无数热钱涌入这个行业，仿佛只要沾上“.com”的后缀，就能点石成金。 然而，在此时的内地互联网圈，最引人瞩目的，却不是那三家已经赴美上市或即将上市、风光无限的门户网站，也不是曾经的电商先驱8848在股市上的跌跌不休。 所有从业者的目光，所有网吧里年轻人的讨论，都聚焦在了一个刚刚正式运营的游戏上。 明讯网络代理的南朝国网游《传奇》。 春节过后，《传奇》正式结束公测，开启收费运营。 收费模式，简单粗暴，却又在这个时代显得无比新颖。 ——点卡制。 一张印刷精美的实体卡片，售价30元。 刮开涂层，输入序列号，可以兑换120小时的游戏时间。 这个定价，不高不低，正好卡在了一个普通工薪阶层能够接受，而学生党咬咬牙也能消费得起的绝妙位置。 在此之前，内地的网络游戏市场，是一片蛮荒之地。 除了一些骨灰级玩家才懂的中文MUD（文字网游），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图形化网络游戏。 备受期待的《石器时代》、《万王之王》，还仅仅停留在只闻其声的阶段。 《传奇》的出现，如同在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整片荒原。 它是内地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多人在线图形网络游戏！ 其带来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公测收费的第一天，后台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明讯网络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大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数字。 “付费用户……突破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仅仅一天！ 第一天！就有二十万玩家毫不犹豫地掏钱购买了点卡！ “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一万五！” “两万了！突破两万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 二十万付费用户！两万同时在线！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滚烫的现实——这款游戏，成了！ 而且是大成！特成！ 马明看着眼前的盛况，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当初马宇腾提出通过网络游戏让PP软件庞大的用户数量进行变现，并建议他前往南朝国寻找合适的游戏时。 他虽然坚决执行，但内心深处，对于网游游戏能否撑起明讯网络的未来营收，依然存有一丝疑虑。 现在，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游戏？ 这分明是一台印钞机！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许多玩家在体验过游戏的魅力后，陷入了深深的“时长焦虑”，生怕自己酣战淋漓时突然被踢下线。 于是，他们开始囤积点卡。 一次买两张、三张，甚至五张！ 之前马明建立的地推团队网络，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遍布全国上千家网吧的销售点，成了最稳定、最高效的出货渠道。 无数网吧老板，从最初对这种没有现实价值的小卡片不屑一顾，变成了每天打电话给地推人员，焦急地催货、求货。 “兄弟！再给我来五百张！不！一千张！” “没了！又卖光了！你们搞快点啊！” “我这儿上网的人，一半都是玩《传奇》的，你们的点卡就是硬通货！” 第一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时，整个明讯网络高层，集体失声。 单月营收，破千万！ 月收千万！ 在2000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行业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数字！ 尽管为了满足疯狂涌入的玩家，公司不得不紧急在全国各大区疯狂增设服务器，硬件和带宽成本急剧上升，但这丝毫无法掩盖《传奇》那夸张到令人发指的吸金能力。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中国互联网行业炸响。 明讯网络，这家成立不到一年的互联网新秀。 凭借一款游戏，成为了内地第一家实现规模化盈利的互联网企业！ 真正的实现了可持续的盈利模式！ 这则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已经上市，却依旧在亏损泥潭里挣扎的门户网站脸上。 国内的三家门户巨头，一直以来的商业模式都是“烧钱换流量，流量换广告”。 他们手握着中国最大规模的网民流量，却迟迟找不到稳定变现的途径，只能靠着华尔街的输血，讲述着一个关于未来的美好故事。 可现在，明讯网络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们：别做梦了！游戏，才是目前内地互联网上最赚钱的东西！ 一时间，各大门户网站心思浮动。 尤其是网聚的创始人丁三石，更是坐不住了。 作为国内最早的一批互联网创业者，他早在马明还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因为公司邮箱系统的开发打过交道。 却没想到昔日那个有些腼腆的技术青年，如今却一飞冲天，成为明讯网络的创始人。 丁三石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拨通了马明的电话。 “马明，恭喜啊！《传奇》这事，干得漂亮！” 电话那头，丁三石的语气带着几分前辈的熟稔，也藏着一丝探究。 “丁总客气了，也是运气好。”马明如今也今非昔比，应对得体。 两人寒暄了几句，丁三石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关于游戏运营的细节。 比如服务器的承载能力、用户付费转化率、渠道分成等等。 挂断电话后，丁三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变幻不定。 代理？ 像明讯一样，去给南朝国的游戏做嫁衣？ 不！ 他丁三石，是国内互联网的开山鼻祖之一，他有自己的骄傲！ 他要做，就要做自己的游戏！做一款真正属于中国的游戏！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国内什么题材的受众最广？什么故事家喻户晓？ 答案呼之欲出。 西游！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组建公司自己的游戏研发团队。 以西游故事来作为背景架构开发网络游戏，与《传奇》在市场上进行一较高低。 第101章 明讯网络的融资 马明在确认公司这个月的营收情况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马宇腾电话。 “腾哥，你看到我发你的财务报表了吗？破千万了！一个月破千万啊！” 马明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然而，电话那头的马宇腾却显得异常冷静。 毕竟他太清楚《传奇》的吸金能力了，那是曾经直接将陈老板抬到国内首富位置，并且20年后都还有不少人在玩的现象级游戏。 “我看到了。” “只是看到了？哥，你就不激动吗？” 马明有些错愕。 “激动是肯定的，但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马宇腾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明，明讯网络到了进行融资的最佳时机。” “融资？” 马明愣住了。 “现在？我们现在现金流好到爆炸，今年绝对能营收过亿，我们还需要融资吗？” 在他看来，公司已经拥有了最健康的现金流，完全可以依靠自身造血，高速发展，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稀释股权。 “对，就是现在。” 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 “因为冬天要来了。”马宇腾幽幽地说道。 “纳斯达克现在看着风光，但泡沫已经到了极限。最多半年，整个互联网行业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寒冬。到时候，别说融资，能活下去都不容易。” “我们现在，必须趁着《传奇》带来的这股热度，在泡沫破裂前，拿到最大的一笔钱。” “这笔钱，将是我们穿越寒冬，并且在寒冬里逆势扩张，超越对手的最大资本！” 马宇腾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马明心中的火热。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烈火烹油，而马宇腾看到的，却是即将到来的漫天冰雪。 “我明白了！”马明深吸一口气，“我马上就去放出融资的消息！” …… 当明讯网络要进行首轮融资的消息放出去后，整个投资圈都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明讯网络，只是一个手握PP软件，用户量巨大但前途未卜的潜力股。 那么现在，它就是一家真正的互联网明星企业！ PP增值服务和《传奇》网络游戏，已经彻底打通了明讯网络盈利模式的闭环，证明了其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 一时间，国内外各大投资机构的电话，几乎要打爆明讯网络的办公室。 无数之前对明讯网络爱搭不理的投资人，此刻都换上了一副最热情的笑脸，只求能获得一个见面的机会。 今时，不同往日！ 最先找上门的，是之前就已经考察过明讯网络的IDG。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谦卑了许多，诚意也十足。 “马总，我们对明讯网络进行了新一轮的评估。” IDG的代表开门见山，直接亮出了底牌。 “我们预估，以《传奇》目前的吸金能力和PP用户的增长潜力，明讯网络今年的总营收，保守估计在1.5亿元人民币。” “我们愿意，给出25倍营收的估值！” “也就是37.5亿人民币！折合约4.57亿美元！” 这个数字一出来，马明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4.57亿美元！ 这已经超过了前段时间刚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国内第一家门户网站狐狸的市值。 然而，IDG的代表话锋一转。 “不过……马总，我们IDG目前在内地的资金池有些紧张，无法独立吃下这么大的份额。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引入港岛的李家资本，与我们共同完成这次投资。” 李家？ 马明还在兴奋中，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坐在一旁的马宇腾，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送走了IDG的人，马明兴奋地对马宇腾说：“哥！4.57亿亿美元！他们给了4.57亿亿估值！我们发了！” “我不同意。”马宇腾淡淡地说道。 “什么？”马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一旦答应他们，我们明讯网络就成为国内市值最高的互联网企业了！” “李家的钱，我们不能拿。” 马宇腾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坚定。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家族虽然在商界呼风唤雨，但骨子里却只有纯粹的利益，缺乏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和责任感。 在未来的时间里，他们的一系列操作，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马宇腾不希望自己的公司，与这样的资本扯上任何关系。 幸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国际风投巨头红杉、贝莱德等也纷纷提出了投资意向。 他们的专业性毋庸置疑，给出的估值也都与IDG相差无几，基本都稳定在4.5亿到5亿美元之间。 马明从最初的震惊，已经变得有些麻木。 每天都在和这些世界顶级的投资人打交道，讨论着数亿美元的生意，这让他感觉像在做梦。 然而，马宇腾始终对这个估值不太满意。 他知道明讯网络的价值，绝不止于此。 他也曾期待过，会不会有国资背景的投资者出现。 可惜，在这个年代，国内的资本对于互联网这种高风险、高投入的行业，还抱着相当保守和观望的态度，不敢轻易下场。 就在马宇腾耐心逐渐消去，几乎要从这些顶级VC中挑选一家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在了明讯网络的办公室。 来自南非的MIH集团的东大区域业务负责人。 当看到这个名字时，马宇腾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居然还是你！ 别人不知道MIH，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前世，正是这家公司，在企鹅最危难的时刻出手，买下了企鹅的大部分股权，成为了其第一大股东。 更关键的是，在之后企鹅发展的二十多年里，MIH作为第一大股东，从未在董事会上指手画脚，也未干涉过小马哥的管理和决策，永远都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们是真正的，只是为了分享公司发展红利的纯粹财务投资者！ 这，才是马宇腾心中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马总，你好。”MIH的负责人名叫网大为。 网大为这名字像是东大的人，但却长着一副外国人的面相。 他给自己取了网大为的东大名寓意着在互联网上大有作为。 第102章 融资后的动作 网大为虽是纯粹的外国人，但中文却说得异常流利。 “我们关注明讯网络很久了，从PP软件诞生之初，我们就认为这是一款足以改变中国社交格局的产品。而《传奇》的成功，更是让我们坚信，明讯网络的未来不可限量。” 之后没有过多的试探和拉扯。 对方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我们愿意，以7亿美元的估值，投资贵公司。” 7亿美金！ 这个报价一出，直接碾压了之前所有的竞争者！ 马明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南非公司这么有钱的吗？ 一开口的估值就比红杉他们高了整整两亿美金！ 马宇腾则是心中大定。 他知道最合适的投资者出现了。 接下来的谈判，完全进入了马宇腾的节奏。 他没有表现出对MIH的急切，反而利用红杉、贝莱德等机构的意向作为筹码，不断地与对方进行博弈。 最终，经过整整两周的拉锯战。 双方敲定了最终的协议。 MIH集团，以8.5亿美元的估值，出资1.7亿美元现金，获得明讯网络20%的股权！ 协议签订的那一刻，整个明讯网络公司都沸腾了！ 8.5亿美元！ 这不仅是当时东大互联网领域最大的一笔融资，更是将明讯网络推向成为国内的互联网估值第一的公司！ 融资完成后，公司股权被重新稀释。 马宇腾的红棉资本，持股比例变为61.3%，依旧牢牢掌控着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马明的个人股权，变为10.7%。 剩下的部分，则划入了新设立的员工股权池，占比8%。 …… 明讯网络完成融资工作后，马明看着公司账户里那多出来的一长串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1.7亿美元的现金！ 换算成人民币，就是接近14个亿！ 他激动地找到马宇腾，声音都在颤抖。 “腾哥……我们公司现在有钱了！这么多钱，该怎么花？” 融资的最终目的，是将资金变成公司发展的资源。 空有现金，没有任何意义。 马宇腾看着窗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脸兴奋的马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南朝国。” “把《传奇》游戏的开发公司，直接买下来。” 马明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虽然《传奇》在南朝国的表现一般，但根据在国内目前的运营数据，收购他们公司估计要花不少钱。” “而且那家Actoz公司除了《传奇》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出色的游戏作品，我们已经跟对方签了5年的代理合同，享有75%的运营收益，还有必要收购他们吗？” 马宇腾微笑着看着马明。 心想你是太不了解南朝人的德性了。 等到未来《传奇》的惊人收益真正爆发出来后，你看对方会不会遵守代理合同，满足于只赚那20%的收益提成。 “马明，我问你一个问题。” “《传奇》的源代码和后续版权，在我们手上吗？” 马明一怔。 “不在……” 他下意识地回答。 这是代理模式的天然缺陷。 明讯网络只拥有《传奇》在东大的运营权，而游戏本身的一切，包括最重要的源代码和后续更新，都掌握在南朝国的那家公司手里。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我们没有源代码，就意味着我们没有根。” 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传奇》现在很火，非常火。但问题也很快会暴露出来。” “第一个，就是外挂。” 马宇腾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外挂”两个字。 “任何一款火爆的网游，都无法避免外挂的侵蚀。加速、秒杀、穿墙……这些东西一旦泛滥，对正常玩家的游戏体验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作为代理商，发现了外挂，能做什么？” 他自问自答。 “我们只能封禁账号，然后把外挂的问题反馈给南朝国。等他们慢吞吞地更新版本，修复漏洞。” “这个周期，会很长。” “等到他们修复，可能黄花菜都凉了，玩家早就被外挂劝退了。” 马明沉默了。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因为随着游戏的火爆，目前公司的运营人员已经发现有些账号出现数据异常的现象。 只是因为目前做外挂的人是自己使用，还没推向市场，因此没有泛滥起来。 “第二个，是版本更新。” 马宇腾又写下四个字。 “游戏需要持续不断的新内容来吸引玩家。新地图、新怪物、新装备……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更新，更新什么内容，我们有话语权吗？” “没有。” “我们只能被动地接受。” “如果南朝国那边更新了一个玩家不喜欢的版本，我们怎么办？如果他们为了开发别的游戏，拖慢了《传奇》的更新，我们又怎么办？” “我们什么都办不了。” 马宇腾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服务器管理员和客服团队。我们的命脉，从一开始就握在别人的手里。” 实际上这都是当年的SD运营《传奇》时曾经遇到过的问题。 特别是外挂，SD多次向Actoz提出要修复游戏漏洞，但对方的响应却一直十分迟缓。 关键是Actoz十分眼红SD通过《传奇》在国内赚到的收益，多次要求提高分成。 从最初的27%一直提升到了35%，这也是国内游戏代理的最高分成。 直到猪厂从9C手上抢下《魔兽世界》代理权后，才打破了这个记录。 之后Actoz见无法继续提高分成，就直接泄露了游戏源代码，导致《传奇》私服的出现。 当然，SD也有自己的骚操作，面对外挂、私服横行而无能为力的现状。 直接就在《传奇》上套了个皮，推出了《传奇世界》游戏，将原来的玩家引入自己开发的新游戏中。 于是就被原《传奇》的开发商告上法庭。 而当时已经成为首富的陈老板，面对这场诉讼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把对方公司收购了。 原告没有了，就不用打官司了。 第103章 秘书候选人 “可是……可是收购他们，得花多少钱？” 马明的声音干涩。 “我估计现在收购的话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马宇腾转过身，目光灼灼。 “马明，你要知道，《传奇》现在的成功，在南朝国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惊喜，一个意外。”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东大这个市场，未来究竟有多么庞大！” “现在国内的网民才多少？才两千万，未来呢？” “等到《传奇》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五万，十万，年营收突破一个亿，甚至几个亿的时候，你再去跟他们谈收购？” 马宇腾冷笑一声。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会把你当成合作伙伴了，而是会把你当成一个待宰的钱袋子。” “他们会开出一个你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承受的天价！”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彻底醒悟过来之前，用一个他们现在无法拒绝的价格，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鸡，连窝一起买回来！” “这叫，釜底抽薪！” 一番话，说得马明热血沸腾，又心惊肉跳。 他终于明白了马宇腾的深意。 “我明白了，腾哥！”马明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我们干了！” “那……公司其他的业务呢？PP软件的后续开发，还有新的项目……” 马宇腾笑了笑。 “其他的先不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都市，语气悠然。 “我之前不是跟你分析过花旗国目前的互联网环境吗？” “泡沫，就快要破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互联网的危机即将到来。” “到时候，人才、技术、公司……都会是白菜价。”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一起烧钱扩张，而是握紧我们手里最值钱的现金和最稳定的现金流。” “等到寒冬来临，我们就是市场上的猎人。” 他虽然不太懂这些宏观经济的东西，但他对于马宇腾的眼光十分信任。 毕竟PP软件就是对方的提议下开发出来的，而且他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害自己。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和忍耐。 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好！我听你的，腾哥！” 马明彻底被说服了，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 半个月后，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何威迪风尘仆仆地推开了马宇腾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马总，幸不辱命！” 他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今年的校园招聘，大获成功！总计收到简历超过五百份，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发出了一百二十七份录用意向书。其中不少都是来自国内顶尖的高校学生！” 对比去年的情况，今年的雷霆工业随着发展，在国内已经拥有了不错的知名度。 加上去年加入公司的应届生工作一年后与身边同学、朋友圈层内反馈的信息。 起码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家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影响力、员工待遇不错且具有发展前景的大企业。 因此大家不再纠结雷霆工业本身的私企身份，纷纷投出简历希望能够加入其中。 这标志着雷霆工业在人才市场上，已经具备了和国内的各大企业掰手腕的资格。 马宇腾快速翻阅着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何总监。” 何威迪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神情变得更加郑重。 “马总，这是您交代的另一件事。” “关于您的秘书人选，我们从所有应聘者中，按照您的四个标准，进行了严格的笔试初筛以及两轮的面试。” “最终，有五位同学成为最终的候选人。他们的简历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马宇腾接过文件夹。 第一页。 王博，燕大，应用数学专业，本科，曾在东大银行实习。 第二页。 赵谦，江城大学，计算机系，本科，曾担任学院学生会主席。 第三页。 …… 每一份简历，都金光闪闪，堪称完美。 这些人，无论去国内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被疯抢的存在。 如今，却愿意为马宇腾秘书的岗位，汇聚于此。 马宇腾的目光在简历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五份，也是最后一份简历上。 沈浩，尔滨工程大学大学，机械专业，本科。 相较于前面几位，这份简历显得“朴素”了许多。 没有显赫的学生会头衔，没有全国性的竞赛大奖，只有一项国家级奖学金和一份在某研究所的实习证明。 “尔滨工程大学？”马宇腾的指尖在“沈浩”两个字上点了点。 这不就是曾经被某知名高考志愿专家调侃过年年没人报，招又招不满的那所老牌理工学校。 “是的，马总。”何威迪解释道。 “虽然尔滨工程大学名气不如隔壁的尔滨工业大学，但也是国内的老牌理工名校，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沈浩在面试中的表现尤为突出。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抗压性，我们所有参加了面试的同事都十分认可。因此，我力排众议，将他列入了最终名单。” 马宇腾不置可否。 “那尽快安排他们过来最终面试吧。” “好的。” …… 一周后。 雷霆工业总部的会客室里。 沈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他昨天乘坐雷霆工业安排的飞机航班，从学校赶到鹏城，这座充满活力和机遇的城市让他感到既兴奋又陌生。 作为尔滨工程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他手上已经握着东北好几家大型国企和研究所的offer。 在同学和老师眼中，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只有沈浩自己知道，来自家乡那些看似安稳的“铁饭碗”，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自一个黑省的一个乡下小镇，是标准的“小镇做题家”。 但内心深处燃烧着一股不甘平凡、渴望改变命运的火焰。 当雷霆工业的HR联系到他，告知他进入了集团CEO秘书岗位的最终面试时，他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其他的安排，赶了过来。 他本以为这次的面试应该不会太困难。 可当他走进这间会客室，看到其他四位竞争者时，那点自信瞬间被碾得粉碎。 第104章 开始秘书面试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生，从容淡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精英的气场。 沈浩从之前的交流中了解到他居然是来自燕京大学的应届毕业生。 而其他的竞争对手也不简单。 不是来自江城大学，就是来自东科大等国内顶尖的高校。 并且他们每一个人过往的经历，都比他要显得更加耀眼。 自己仅有的那点成绩，在这些人面前，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沈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反复告诉自己，能走到这一步，证明自己至少在某些方面是符合对方要求的。 紧张和自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能做的，就是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何威迪推开门，对着会客室里的五人温和地笑了笑。 “王博同学，请跟我来，马总在等你了。” 坐在沈浩对面的那个燕大毕业生，王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跟着何威迪走了出去。 沈浩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 会客室里剩下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第一个面试的，是马宇腾通过简历最看好的那一个。 毕竟水木和燕大是国内高校的金字招牌。 即使是20年后，两所高校的口碑有些下滑，但他们的毕业生仍是求职市场上的抢手货。 马宇腾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自信、阳光、谈吐不凡。 简历上的照片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坐吧。”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马总。”王博落落大方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马宇腾的开场白很随意。 王博笑了笑。 “见到您本人，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太多，有些惊讶，但谈不上紧张。”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马宇腾的恭维，又展现了自己的从容。 马宇腾不置可否，直接切入正题。 “你为什么想来雷霆工业，应聘我秘书的这个职位？” 王博显然早有准备，回答得十分流利。 “雷霆工业是国内目前最有潜力的科技公司之一。而您，马总，是推动这一切的缔造者。我认为，在最有前景的公司，跟着最核心的领导者学习，是个人职业生涯最好的开端。” 很标准的答案。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答案。 但马宇腾却微微皱了皱眉。 太空了。 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大公司的面试里，都可以套用。 “你对雷霆工业的业务了解多少？”马宇腾换了个问题。 “当然！”王博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在网上了解过贵公司的相关信息，也深入研究过贵公司核心的锂电池行业，特别是海外市场目前的发展趋势……”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从产品到市场策略，说得头头是道。 确实是下过功夫的。 但马宇腾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因为王博说的，全是雷霆工业在国外业务的看法。 但对于国内的市场前景则显得有些不看好，眼光明显具有局限性。 马宇腾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 “说得不错。” “我想问一下，你对我们准备在海外建立分公司的动作怎么看？” 果然。 提到“海外分公司”，王博的兴致明显更高了。 “马总，我认为这才是雷霆工业真正成为国际化企业的重要一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激动。 “尤其是在花旗国，他们的科研实力比国内要强很多，我很兴奋公司拥有这样的前瞻性！” “我很关心我们在硅谷的研发中心，还有在欧罗巴的市场拓展计划，不知道公司未来会不会加大在这些地区的投入？”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 马宇腾心中了然。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似随意地问道：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被外派到花旗国或者欧罗巴工作吗？”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王博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甚至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马宇腾看不见他的决心。 “我的英语非常好，而且对西方的文化环境适应能力很强，我相信我一定能……” “好了，我明白了。” 马宇腾再次打断了他，语气已经冷淡了下来。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等通知。” 王博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他有些错愕，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气氛会急转直下。 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马总。” 看着王博离开的背影，马宇腾默默地在他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叉。 这个人很优秀。 但他的心，不在这里。 他想去的不是雷霆工业，而是花旗国。 秘书这个职位，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跳板。 一个通往海外的跳板。 马宇腾要的，是一个能跟在他身边，帮他处理繁杂事务，让他能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公司战略上的左膀右臂。 他要的是手，不是另一双想要自己飞翔的翅膀。 接下来的几位面试者，也或多或少地让马宇腾感到不满意。 来自江城大学的赵谦，学生会主席出身，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但太喜欢打官腔了。 马宇腾问他一个关于工作流程优化的建议，他能洋洋洒洒说上十分钟，全是关于顶层规划之类的空话，却没有如何提到自己该如何落实。 马宇腾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官僚做派。 直接淘汰。 还有一位东科大的，理工知识很扎实，但性格过于内向，沟通起来有些费劲。 一个又一个候选人进来，又一个又一个地离开。 马宇腾的耐心，正在被逐渐消磨。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提出的那四个标准，是不是太苛刻了。 “马总，这是最后一位了。”何威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马宇腾揉了揉眉心。 门被推开。 沈浩走了进来。 他神情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冒汗。 和前面几个光芒四射的精英比起来，他显得普通，甚至有些土气。 第105章 最终人选 “马总好。”沈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马宇腾打量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沈浩的头顶。 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CEO，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强装镇定。 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足足半分钟，马宇腾才开口。 “坐吧。” “谢谢马总。” 沈浩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拘谨，但坐姿很正。 “你为什么想来雷霆工业？” 马宇腾的问题很直接。 沈浩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 “说实话，马总，我投简历的时候，对雷霆工业了解得并不深，只是因为公司提供的待遇比较优厚，加上我想到鹏城这个国内改革开放前沿的城市工作。” 他的坦诚让马宇腾有些意外。 前面几个面试者，都是一上来就夸公司如何如何好。 “但是在通过何总的面试后，我做了很多功课。” 沈浩继续说道。 “我发现雷霆工业在锂电池领域的技术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特别是在高端市场，你们和索尼目前几乎是垄断性全球的市场。”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很准确。 “那你觉得，我们的优势能保持多久？” 沈浩想了想。 “技术优势是暂时的，但我相信公司既然通过技术投入得到了目前的优势，必然不会掉以轻心。” “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雷霆工业有一个很清晰的战略眼光。” “怎么说？” “我了解到贵公司在去年就与国内的高校以及科学院进行合作，投入到其他材料的锂电池研发当中，这明显是在为未来的市场做准备。” 沈浩的语气变得更加自信。 “现在大家都在争夺手机电池市场，但我觉得，未来真正的大市场，可能是在其他地方。” 马宇腾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比如？” “比如电动交通工具。”沈浩说道。“因为消费电子产品的体积原因，对电池的使用量并不大。” “但如果放到两轮车或者汽车上面的话，对于锂电池的消耗量将会是成十倍、百倍的增长。”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如果你成为我的秘书，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 沈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秘书的核心价值，不是简单地传达指令或者安排会议。” “而是要成为您的延伸。” “延伸？” “是的。”沈浩点头。“您需要把精力集中在最重要的决策上，那些繁琐但必要的工作，应该由我来承担。” “比如信息收集和整理，比如跟进项目进度，比如协调各部门的工作。” “我希望能做到的是，您想到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没想到的，我也已经在准备了。” 马宇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马宇腾说道。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去海外工作吗？” 沈浩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未来十年，最大的机会在国内。” 沈浩的语气很坚定。 “国外的市场虽然成熟，但增长空间有限。而国内的市场，才刚刚开始。”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马宇腾笑了。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面试结束。”马宇腾站起身。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沈浩也站了起来，向马宇腾鞠了一躬。 “谢谢马总给我这个机会。” 看着沈浩离开的背影，马宇腾在他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圈。 就是他了。 …… 三天后，沈浩接到了何威迪的电话。 “恭喜你，沈浩同学。马总决定录用你了。” 沈浩握着电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公司会安排专人跟你对接入职手续，你什么时候能到鹏城？” “我随时可以！”沈浩几乎是脱口而出。 何威迪笑了笑。 “那就等你拿到毕业证后，尽快过来吧。公司会给你安排住宿。” 挂断电话，沈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从一个东北小镇走出来的孩子，即将成为国内十分有前景的科技公司CEO的秘书。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未来的职场生涯，将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刚刚从花旗国飞回来的李莉欣，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兴奋。 “马总，向您汇报一下海外分公司的工作进展。” “坐下说。”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目前，欧罗巴和花旗国的两家分公司，均已完成企业注册。” “行政总监朱玲玉那边非常给力，已经按照我们的需要，在阿姆斯特丹和硅谷租下了合适的办公场地，基础的行政和后勤体系正在搭建中。” 马宇腾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其中欧罗巴分公司的搭建，进展非常顺利。” 李莉欣的语气中透着喜悦。 “位于阿姆斯特丹的办公室已经开始运作，我通过猎头和本地渠道，招聘了第一批市场和销售人员，一支十人左右的本地化团队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 “我们已经和飞利浦公司正式接触上了。” 马宇腾的眉毛扬了一下。 “哦？他们怎么说？” “他们对我们的L1电池，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李莉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飞利浦的手机业务虽然不如诺基亚和爱立信强势，但他们同样在寻求更稳定、性能更强的电池供应商，以摆脱对索尼的依赖。” “他们的初步测试结果非常理想，已经明确表示，会尽快完成我们的供应商认证工作，并确定L1电池的采购数量！” 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马宇腾原本的计划，只是将阿姆斯特丹作为辐射整个欧罗巴的桥头堡，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飞利浦这个巨头身上打开一个缺口。 “很好。”马宇腾赞许道。“还有吗？” “有！”李莉欣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妙。 第106章 李莉欣的工作成果 “除了手机业务，飞利浦还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需求。” “他们希望，我们能够为他们的另一款主力产品，提供定制化的锂电池解决方案。” “什么产品？” “电动牙刷。” “……” 马宇腾愣了一下。 电动牙刷？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此时李莉欣见到马宇腾的迟疑，以为他不了解电动牙刷的情况，马上补充道。 “电动牙刷，虽然电池的体积比较小，单颗锂电池的采购价格不会太高。” “而且目前在国内比较少见，但它在欧美却是一个在蓬勃发展的产业，每年的出货量都在快速增长。” “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今年在花旗国家庭中，电动牙刷的普及率已经超过30%，而在欧罗巴的几个发达国家普及率则更高。”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个全新的应用场景！一个之前被所有人忽略，但市场潜力巨大的领域！” “他们对电池有什么具体要求？”马宇腾立刻追问。 “要求主要有三点。”李莉欣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 “第一，体积要足够小，形状要能适应牙刷内部不规则的空间。” “第二，充电速度要快，续航时间要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安全性要绝对可靠。毕竟是放进嘴里的东西。” 马宇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这几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雷霆工业现有的技术，完全可以满足飞利浦的所有要求，甚至能做得更好。 “这个单子，必须拿下。”马宇腾一锤定音。 “这不仅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更是我们打开消费级小家电市场的敲门砖！” “明白了！”李莉欣重重点头。 “欧洲的情况就是这样，总体上是开了个好头。” 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但是，花旗国那边，遇到了一些麻烦。” “说。” “硅谷分公司的团队建设，进展很不顺利。” 李莉欣的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一家来自东大的科技公司，我们在硅谷的招聘市场上，不具备太大的吸引力。那些顶尖的研发人才，首选都是花旗国或欧罗巴的企业，再退一步也宁愿选择脚盘国企业，根本看不上我们。” “我尝试开出高薪，但效果甚微。他们对我们的技术实力和未来发展，普遍持怀疑态度。” 这一点，在马宇腾的预料之中。 想在别人的主场，挖走顶尖的人才，绝非易事。 “不过……”李莉欣的声音再次扬起，带着一丝峰回路转的兴奋。 “虽然招聘不顺，但我们取得了另一项，我认为是更重大的突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我按照您之前的指示，通过高翔博士的关系，联系上了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一位教授。” “约翰·古迪纳夫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马宇腾的瞳孔猛地一缩。 古迪纳夫！ 那个被称为“锂电池之父”的男人！ 更是磷酸铁锂材料的发明者！ 他让李莉欣去花旗国，除了开拓市场，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提升公司的研发能力。 没想到，李莉欣顺利接触到了这位锂电池材料中的绝对大拿。 “他是磷酸铁锂材料的发明者，却没想到遇到了脚盘电信公司NTT派出的商业间谍。” “NTT公司的商业间谍利用古迪纳夫教授和脚盘国科学家吉野彰是好友这层关系，混进实验室窃取了磷酸铁锂电池的技术，并厚颜无耻的注册了国际专利。” “他在听到我们这家曾经与脚盘国电池厂商在花旗国打过专利战的企业找他们时，主动同意了与我们进行见面，并提出了一个请求。” 马宇腾没想到磷酸铁锂材料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曲折的故事，示意李莉欣继续说。 “古迪纳夫教授希望我们能够为他完成维权工作，虽然由于技术的扩散，目前已经出现更多其他结构的磷酸铁锂材料专利，但他希望始作俑者NTT能够付出该有的代价。” “如果我们公司答应古迪纳夫的要求，他同意与我们进行深度合作，共同推进磷酸铁锂作为锂电池正极材料的商业化研发进程！” “这没问题，反正我们已经与索尼在国际专利上斗过一场，陈律师他已经熟门熟路了，不在乎多一个NTT作为对手。” 马宇腾听到这马上同意了古迪纳夫的要求。 正好陈理在完成之前的跨国诉讼后就加入公司，成为集团的专职律师。 这件事可以再次交给他。 “关于研发的资金我也跟对方谈了，他希望雷霆工业能够每年资助他的实验室两百万美元。” “作为回报，未来所有基于此项合作技术产生的专利，将由雷霆工业和德州大学共同持有，并且，雷霆工业拥有全球范围内的独家商业使用权！” “干得漂亮！” 马宇腾对于李莉欣的工作成果表示认可。 得到老板的赞誉，李莉欣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对方的信任。 “这都是马总您战略指导得好，我只是执行而已。” 马宇腾摆了摆手，说道。 “关于帮古迪纳夫教授维权的事情，我会联系陈律师，他之前全程参与了与索尼的专利诉讼，估计问题不大。” “等你回到花旗国将研发合作的事情落实好。” “明白！” 马宇腾重新坐下，示意李莉欣继续。 “最后一件事情。” 李莉欣翻开了记事本的最后一页。 “关于您之前让我物色的品牌公关部总监人选，我已经通过猎头公司，联系到了一位非常合适的人。” “哦？什么背景？” “他叫林思齐，是一名花旗籍华人。目前在全球第一的公关咨询公司‘爱德曼’担任客户总监，服务过多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拥有非常丰富的媒体关系和危机公关处理经验。” 这个履历，堪称完美。 “她本人对于跳槽到一家甲方公司，从零到一搭建品牌公关体系，非常感兴趣。” 李莉欣继续说道。 “不过，他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她希望在做最终决定之前，能和公司的最高决策者，也就是您，当面聊一次。” 马宇腾笑了。 这很正常。 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傲气。 他们选择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更是一位值得追随的领导者。 “没问题。”马宇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最近都会在公司，你让他尽快安排时间过来。” “好的，马总！” 第107章 与林思齐的见面 几天后。 还是在雷霆工业总部的CEO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李莉欣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马宇腾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来人吸引。 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简风格的金属细框眼镜，眼神冷静而锐利。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商务套装，衬得她身形挺拔，手腕上戴着一块硬朗的男款机械表。 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 “马总，这位就是林思齐女士。”李莉欣介绍道。 “林女士，这位就是我们老板，马宇腾。” “马总，你好。” 林思齐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语速偏快，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压环境下的干练。 “你好，林女士，请坐。” 马宇腾与她握了握手，触感有力而短暂。 李莉欣识趣地为两人倒了茶，便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宇腾和林思齐两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思齐直接进入了正题。 “感谢马总给我这次机会。我的个人履历，相信您已经看过了。” “我在爱德曼工作了八年，从实习生做起，一直到现在的客户总监。我主导和参与过超过三十个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全球品牌推广项目，独立处理过七起重大的企业危机公关事件。” 她的叙述，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平静，客观，却充满了力量。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赫赫战功。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果然是精英中的精英。 “林女士的履历非常出色。”马宇腾点点头，表示认可。 “雷霆工业能得到你这样的人才的青睐，是我们的荣幸。”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对方。 “但我有一个问题。” “爱德曼是全球第一的公关公司，平台广阔，资源顶级。以你的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为什么会考虑离开，选择一家……在品牌领域还是一片空白的东大工业企业？”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林思齐似乎早有预料，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马总，您的问题很好，这也是我决定来见您之前，问了自己很多遍的问题。” “在爱德曼，我能接触到最顶级的客户，操作最大体量的项目，这的确很有成就感。” “但是，”一个清晰的转折。 “我永远只是一个‘乙方’，一个外部的顾问。” “我能为客户提供最专业的策略，却无法真正参与到企业的核心决策中去。” “我做了很多年‘锦上添花’的事情，现在，我想试试‘从无到有’。”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和野心。 “我不想再服务于一百个品牌，我想亲手缔造一个伟大的品牌。”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很好。”马宇腾赞许道。 就在这时，林思齐却反客为主。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马总。” “哦？” “雷霆工业是一家技术驱动的生产型企业，目前的主要业务，是为其他品牌提供锂电池产品和3C代工，也就是所谓的To B业务。”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恕我直言，在我的职业生涯里，很少见到一家To B企业，会如此重视‘品牌公关’，甚至愿意为此设立一个由最高层直接领导的独立部门。” “所以，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希望‘品牌公关部’，为您，为雷霆工业，带来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问到了马宇腾战略布局的核心。 马宇腾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 窗外，是鹏城日新月异的城市天际线。 “林女士，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的主要业务是To B。” 他的声音平静而深远。 “但，谁说我们以后，永远都只做To B的业务？” 林思齐的身体猛地一震。 马宇腾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未来的市场，属于那些能直接与消费者对话的品牌。雷霆工业，不会永远甘心只做一个幕后的供应商。” “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马宇腾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因为我们刚刚吃过一个大亏。” 他将之前索尼和三洋发起专利诉讼，同时对方在海外媒体上疯狂抹黑雷霆工业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我们在法庭上，靠着过硬的技术专利，赢了官司。” “但在舆论场上，我们输得一败涂地。在很多不明真相的海外民众和客户眼里，我们就是一个来自东方的‘技术小偷’，一个靠抄袭起家的无耻之徒。” “这种感觉，非常憋屈，也非常危险。” “我意识到，在现代商业战争中，有两个战场。” “一个是产品的物理战场，另一个，就是舆论的认知战场。” “我们过去只懂得在第一个战场上埋头苦干，对于第二个战场，我们几乎是赤身裸体，不设防备。” “所以，我要建立品牌公关部，为雷霆工业穿上铠甲，拿起长矛！下一次，当敌人再用舆论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不仅要能防住，还要能狠狠地打回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马宇腾这番话而变得灼热起来。 林思齐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然而，马宇腾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只是战术层面的考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从战略层面来说，我希望雷霆工业，能为东大企业在国际上，树立一个全新的形象。” “一提到东大制造，很多人想到的就是廉价、低质、山寨。” “这是我们东大企业目前背负的标签。我不服气。” “雷霆工业，要做技术，就要做世界顶尖的技术。要做产品，就要做世界顶级的产品。同样，我们要做品牌，也要做一个能赢得全球尊重的顶级品牌！” “我希望有一天，当外国人提起雷霆工业时，他们会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值得信赖的、来自东方的科技品牌。而不是在我们的名字前面，加上一个充满偏见的、猎奇的定语。” 马宇腾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已经被彻底镇住的林思齐。 他缓缓开口，抛出了最后的考题。 “林女士，现在，我想请教你一个专业问题。” “回到当初索尼对我们发起舆论攻击的那个时刻，如果你当时是雷霆工业的品牌公关负责人，面对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你会怎么做？” 第108章 真正的公关人才 林思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左手手腕的机械表表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滴答，滴答。 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马宇腾很有耐心，他没有催促。 终于，林思齐停止了敲击。 “马总，如果当时我是负责人，我不会等到负面新闻铺天盖地才行动。”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一针见血。 “最好的危机公关就是让危机不要出现。在索尼和三洋决定发起专利诉讼的那一刻，我们就应该预判到，舆论战必然会同步打响。” “所以，我的工作，从他们递交诉状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马宇腾身体微微坐直。 有意思。 “我的应对，会分为三个阶段。” 林思齐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阶段：争夺话语权。” “首先，我们不能沉默。沉默在公众眼中，等于默认。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发出我们的第一份官方声明。” “这份声明，内容必须极其克制、专业、有力，不煽动情绪，不哭天抢地喊冤。” “只陈述三点核心事实：第一，我们尊重知识产权，也拥有自己的核心专利壁垒；第二，我们对自身的专利技术充满信心，将在法庭上积极应诉；第三，我们对竞争对手采取法律之外的舆论手段，表示遗憾。” “这份声明，不是给普通大众看的，而是给我们的核心客户、供应商、投资人以及主流财经媒体看的。目的是稳住基本盘，告诉他们，我们没慌，我们有底牌。” 马宇腾点点头。 但林思齐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其次，同步建立一个‘舆情工作室’。全面收集主流媒体以及互联网网络上关于这次事件的所有信息。” “我们需要知道谁在骂我们，用什么角度骂，传播最广的是哪篇文章，背后的推手是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思齐的语速加快了。 “主动设置议程，而不是被动回应。我们不能陷在‘是不是小偷’的泥潭里和对方打滚。” “我会立刻联系几家在欧罗巴和花旗国有影响力的、以深度调查著称的科技媒体或者商业杂志。” “我们不跟他们谈论诉讼本身，而是给他们一个全新的、更性感的报道角度。” 她看着马宇腾，一字一句道。 “一个关于‘东方技术新贵挑战传统行业巨头’的故事。” “我们会向他们有限度地开放我们的研发实验室，让他们采访我们的核心工程师团队，向他们展示我们的专利墙。我们要传递的信息不是‘我们没有抄’，而是‘我们强到根本不需要抄’！” “我们要把一个被动的、负面的法律纠纷，转化为一个主动的、积极的商业竞争故事。” “一个屠龙少年的故事，远比一个小偷偷东西的故事，更能吸引媒体和公众的兴趣。” 马宇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漂亮！ 林思齐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当第一阶段为我们争取到喘息空间和一部分中立舆论后，反击就要开始。” 林思齐推了推眼镜。 “我们要开始攻击对手的‘动机’。” “为什么索尼和三洋，两家行业巨头，要联手对付一家来自东方的创业公司？真的是为了维护专利正义吗？” “不。” “我们会通过各种渠道，向外界释放一个清晰的信号：这是一场商业绞杀。” “是因为雷霆工业的技术和产品，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市场地位，所以他们才试图用专利战和舆论战，将一个有力的竞争者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要把他们从‘受害者’和‘维权者’的神坛上拉下来，让他们变成一个‘害怕竞争’、‘打压创新’的行业恶霸。” “当公众的认知从‘小偷偷了大公司的技术’，转变为‘大公司联手霸凌小公司’时，整个舆论的风向，就彻底逆转了。” 面对林思齐的方案，马宇腾只能在一旁点头认可。 这就是专业的力量。 “第三阶段，”林思齐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长期品牌护城河的构建。” “这次危机，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但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品牌，是脆弱的。经历过诽谤、打压，并最终靠实力赢得胜利的品牌，才会拥有真正的生命力。” “所以，官司打赢之后，我们不能就此罢休。” “我会建议您，马总，您本人，应该走到台前。” “以雷霆工业创始人和首席技术官的身份，接受主流媒体的专访。” “访谈的核心，不是为了炫耀胜利，而是为了阐述您的理念和雷霆工业的愿景。”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我们为什么要做技术，我们想创造一个怎样的未来。我们要把这次事件，定义为雷霆工业品牌故事的‘开篇’。” “同时，以此为契机，正式启动雷霆工业的全球品牌塑造计划。与主流媒体建立长期的合作，持续输出我们的技术进展、企业文化、以及对行业的思考。” “我们要从一个冰冷的‘工厂’，变成一个有温度、有性格、有故事的‘品牌’。” “最终，我们要让‘雷霆工业’这个名字，成为‘顶尖技术’和‘东方创新’的代名词。”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思齐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正在飞速地复盘林思齐刚才那一番话。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从战术应对，到战略反制，再到品牌升华。 有防守，有进攻，有格局，有远见。 让他想起穿越前国内那些企业面对危机时迟钝的反应以及拙劣的表现。 真不知道他们那些企业的公关人员是不是都是吃干饭的。 说你呢，东贝… 快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公关该干的事情！ 马宇腾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了林思齐的面前，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林女士。” 他的声音，充满了欣赏和诚意。 “我代表雷霆工业，正式邀请你的加入。” 林思齐也站了起来，握住了马宇腾的手。 第109章 锂电池市场的混战 六月初的鹏城，热浪滚滚。 沈浩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座城市，但心情却完全不同。 上次是忐忑不安的面试者，这次是雷霆工业的正式员工。 公司派来接机的是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叫李萌。 “沈秘书，欢迎来到鹏城！” 李萌热情地迎了上来。 “叫我沈浩就行。” 沈浩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 “那怎么行，你是马总的秘书，我们都得叫您沈秘书。” 李萌笑着说道。 由于马宇腾希望沈浩能够尽快入职，熟悉工作。 所以还没到今年迎接新员工的集体入职时间，他就提前到来了。 他随着李萌来到机场的到达出口，坐上公司安排的车辆。 车子驶出机场，沈浩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千禧年的鹏城已经开始出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景象，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 和他老家那个小镇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沈秘书，我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一下，然后再去公司报到。” 李萌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 由于公司的员工数量随着业务的发展愈发庞大，之前的宿舍楼已经有些装不下了。 因此在去年拿到那一千多亩用地后，雷霆工业首先就加急开建起新的员工宿舍区。 此时李萌带着沈浩来到的就是一栋刚刚建好的宿舍楼。 “这是你的房间钥匙。”李萌递给沈浩一把钥匙。 “考虑到你的工作性质，公司特意给你安排了单人间。” 沈浩接过钥匙，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单人间，在这个年代可是很奢侈的待遇。 推开房门，沈浩眼前一亮。 房间不大，但已经布置得十分完善。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考虑到鹏城的夏天，宿舍里居然还安装了空调，阳台上也放置了一台洗衣机。 最让他惊喜的是，房间里还配备了一台电脑。 “这台电脑是公司配给你的，方便你处理工作。” 李萌解释道。 “网络已经接好了，账号密码在桌子上。” 沈浩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 “我们现在去公司吧。” 雷霆工业的总部办公楼由于历史的原因，并不在工业园的中心位置，因此距离新宿舍区有些距离。 沈浩跟随李萌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才来到目的地。 “马总的办公室在办公楼顶层，你的办公位就在他办公室外面。” 李萌带着沈浩乘电梯上楼。 沈浩的办公位确实就在马宇腾办公室的门外，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配备了电脑、电话和传真机。 不远处则是公司的行政部，之前马宇腾都是通过行政部的员工来分担秘书的工作。 “这些是你需要熟悉的公司制度和流程。” 李萌递给沈浩一摞文件。 “还有这个，是马总的日程安排表。” 沈浩接过文件，认真地翻阅起来。 “马总现在在开会，等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见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马宇腾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沈浩？你来了。” 马宇腾看到沈浩，点了点头。 “马总好。”沈浩立刻站了起来。 “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正式开始工作。” 马宇腾说道。 “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找行政部那边了解。” “好的，马总。” 马宇腾回到办公室，沈浩继续翻阅那些文件。 公司的组织架构，各部门的职能，工作流程，财务制度…… 每一份文件，他都看得很仔细。 “沈秘书，你不用这么认真，这些慢慢熟悉就行。” 李萌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喜欢提前准备。” 沈浩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萌看着这个认真的年轻人，心中暗暗点头。 难怪马总会选中他。 就这股认真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沈浩正在认真研读公司文件的时候，马宇腾的办公室里，正在与从欧罗巴回来的李莉欣讨论这目前的锂电池市场情况。 “马总，这是我最新整理的市场情报。” 李莉欣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马宇腾面前。 “LG和三星在中低端市场的攻势越来越猛，目前已经完全在欧罗巴市场站稳了脚步。” 马宇腾翻开报告，眉头微皱。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李莉欣继续说道。 “目前国内出现了一个新的锂电池厂家，叫NTL。” “NTL？”马宇腾抬起头。 “是的，中文名是新能源科技，背后的大股东是TDK。” “TDK是脚盘国一家著名的电子工业企业，去年的时候投资他们香港分公司的管理层创业，成立了NTL。” 李莉欣解释道。 “NTL已经在莞城建了一个大型工厂，主要生产中低端锂离子电池。” 马宇腾放下报告，走到窗边。 他没有奢望自己雷霆工业能够垄断国内的锂电池生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迎来对手。 对比南朝国和脚盘国的厂家，同样来自国内的厂家才会是未来真正难缠的对手。 不过现在公司拥有的优势，暂时还不需要害怕一个刚刚起步的新玩家。 “他们的技术水平如何？”马宇腾问道。 “目前来看，还比较一般。”李莉欣回答道。 “主要是依靠成本优势在中低端市场竞争。” “不过，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正在将全力研发锂聚合物电池。” 马宇腾转过身。 估计是对方也是评估了目前的情形，知道想在传统的锂离子电池技术上与雷霆工业和索尼竞争比较困难。 因此将未来的希望押注在锂聚合物电池上。 “他们的进展如何？” “据说还是被困在电池鼓包的问题上，目前没有太大的进展。” 李莉欣摇了摇头。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 马宇腾点了点头。 电池鼓包，确实是目前锂聚合物电池的一个最大的技术难点。 “继续关注他们的动向。”马宇腾说道。 李莉欣离开后，马宇腾独自站在窗边，思考着市场的变化。 南朝国厂商的进入，以及NTL的出现，证明未来锂电池市场的竞争会越来越大。 而且随着竞争也会带来利润下滑，躺着赚钱的暴利时代也即将要过去了。 马宇腾深吸一口气。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全面崛起之前，建立起足够强大的技术壁垒和产业链优势。 第110章 即将完工的新渝工厂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沈浩推门而入。 “马总，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公司的基本情况。”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人。 “有什么想法？” 沈浩想了想。 “我注意到，公司在高端锂电池市场的优势目前还比较稳固，但在中低端市场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继续说。” “我觉得，不能完全放弃中低端市场，毕竟那比高端市场的规模要大得多，很容易成为其他新厂商崛起的机会。” “但我觉得现在并不是打价格战的最好时机。” 沈浩说道。 马宇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判断，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觉得，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开启全面的价格战？” 沈浩沉思了一下。 “需要等待雷霆锂业的工厂开始投产，到时候我们拥有上游原材料的产业链和成本优势，将是我们发动进攻的最好机会。”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新秘书，确实不简单。 不仅学习能力强，分析问题的能力也很不错。 “从明天开始，你每周给我准备一份市场动态报告。”马宇腾说道。 “包括竞争对手的动向，行业技术发展趋势，还有相关的政策变化。” “好的，马总。”沈浩认真地点头。 “另外，下周我要去一趟新渝，你跟我一起过去。” “正好一起去看看你之前提到的原材料工厂的进展情况。” …… 昌北国际机场。 一架从鹏城飞来的波音737平稳落地。 马宇腾和沈浩一前一后走出旅客通道，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 “马总，直接去新渝经开区吗？” 司机恭敬地问道。 “对，直接去雷霆锂业的工厂。” 马宇腾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沈浩则坐在副驾驶，这是他第一次出差。 他没有像普通年轻人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关于新渝市的经济发展报告和雷霆锂业项目在新渝的各项政策支持细则。 这是他自己准备的。 马宇腾虽然没说，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行程的重点绝不仅仅是“看看”那么简单。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窗外的景物从繁华的市区，逐渐变为连绵的丘陵和田野。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离高速，进入了一条崭新的双向六车道公路。 路边的指示牌上，“新渝经济技术开发区”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一片占地广阔的庞大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灰白色的厂房连绵不绝，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沈浩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他在脑海中看过无数遍这个项目的规划图和数据，知道它占地近千亩，投资巨大。 但当这个庞大的工业基地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是任何图纸和文字都无法比拟的。 汽车缓缓停在工厂气派的大门前。 门口，“雷霆锂业”四个蓝色大字已经安装完毕。 一个穿着工装，皮肤被晒得有些黝黑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形微胖，神情严肃，正是已经升任雷霆集团副总经理的张柯。 马宇腾推开车门下去。 “马总。”张柯快步迎了上来。 “老张，辛苦了。”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柯的目光落在了跟在马宇腾身后的沈浩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他最近一直扎在新渝，马总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新面孔，他并不认识。 还没等马宇腾介绍，沈浩已经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张总，您好。” “我叫沈浩，是马总的新秘书。”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张柯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沈秘书。” 马宇腾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沈浩，确实省心。 不需要自己费心去提点，他总能提前想到，并且做得恰到好处。 “走吧，进去看看。” 马宇腾挥了挥手。 众人进入厂区。 整个生产基地的规划非常清晰，内部道路宽阔平整，足以让重型卡车轻松会车。 放眼望去，主生产区、仓储区、动力区、研发大楼…… 一栋栋巨大的单层或多层建筑已经全部封顶，外墙的涂装也已完成。 工人们正在进行道路绿化和一些收尾工作。 只有远处的员工生活区，几栋宿舍楼的脚手架还没完全拆除。 “进度很快啊。” 马宇腾看着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 为了追求建设速度，他当初力排众议，在规划时就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华而不实的高层建筑，全部采用施工周期更短、更利于设备安装的钢结构大跨度厂房。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没办法，您催得紧。” 张柯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但脸上更多的是疲惫和自豪。 “为了赶工期，我们和施工方都是两班倒，人停机器不停。” “最近半年，我感觉自己头发都白了不少。” 马宇腾笑了笑。 “等投产了，给你放个大假。” “得了吧，我就只希望不要像霍建军去年那样，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向最大的一个主生产车间。 车间内部的空间更是大得惊人，层高超过十五米，面积接近一个足球场大小。 一台台崭新的生产设备已经安装就位，对比起锂电池和手机生产线，现场的金属冶炼设备是真正庞然大物。 银白色的金属管道和线缆在天花板下纵横交错，构成一张复杂的工业网络。 几十名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在各个设备控制台前忙碌着，进行最后的调试。 空气中弥漫着新设备特有的机油和金属味道。 沈浩跟在后面，内心再次受到巨大的震撼。 这就是现代化的锂材料工业生产线。 这就是雷霆工业真正的底气所在。 他之前在公司文件里看到的那些冰冷的财务数字、产能规划，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眼前这些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钢铁巨兽。 第111章 自产钴酸锂价格优势 “设备都已经安装完了？”马宇腾边走边问。 “上周就全部就位了。”张柯回答道。 “脚盘国和德意志那边派来的工程师已经配合我们的人完成了初步的安装调试，现在主要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在根据工艺要求进行参数微调。” 马宇腾点了点头。 他在车间里缓步走着，像一位检阅自己军队的将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台设备，那些陌生的品牌和型号，都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制造工艺。 为了凑齐这些东西，张柯和公司的采购团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在车间的最深处，一个独立的、由玻璃幕墙隔开的区域，是整个工厂技术含量最高的核心——材料实验室和中试线。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者，正带着一群年轻的技术员，围在一台设备的控制面板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鲁教授。”马宇腾主动走了过去。 老者正是马宇腾重金从脚盘国东京大学挖来的锂电材料工业化专家，鲁奇教授。 鲁奇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马总，你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过来看看进展。” 马宇腾客气地说道。 “生产线调试得怎么样了？” “大问题没有。” 鲁奇教授指着眼前庞大的生产线，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么先进、这么完整的生产线，我以前只在脚盘国的那些顶级工厂里见过。马总你真是舍得下血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马宇腾笑道。 “硬件必须是最好的。” “说得对。” 鲁奇教授点点头，转回正题。 “上周设备完成总装后，我们用实验室的材料进行了一次小批量的试运行。” “结果怎么样？” 马宇腾立刻追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鲁奇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非常理想。” “从碳酸锂和四氧化三钴材料的混合、压实、烧结到最后的粉碎和筛分，整个流程的自动化衔接非常顺畅。” “只是有几个工序的参数还需要微调，这些细节会直接影响最终的材料一致性。”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表。 “我们团队有信心，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所有细节的优化。” “预计7月，第一条生产线就可以正式投产了。” 马宇腾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七月！ 比之前张柯向他保证的时间还要快一些。 一旦新渝的钴酸锂工厂投产，再加上参参集团那边的球状石墨，雷霆工业将彻底打通从上游核心材料生产到下游电池制造的全产业链。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NTL，还是南朝国的三星、LG，甚至是脚盘国的那三家锂电池生产商，都将直面一个拥有恐怖成本优势和技术壁垒的巨无霸。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柯。 “老张，未来工厂生产成本测算的详细数据报告整理出来没有？” “整理出来了，在办公室电脑里。” 张柯立刻回答。 “走，现在就去看看。” 马宇腾说完，转身就朝研发大楼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公司行政楼办公室里，窗明几净，装修简约。 张柯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点开了一个加密的Excel表格。 马宇腾和沈浩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目光都投向了屏幕。 表格的标题是——“雷霆锂业（新渝）一期项目生产成本测算报告（V3.0）”。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目，从原材料采购、能源消耗、人工成本、设备折旧，再到管理费用、财务费用，每一项都清晰罗列。 沈浩的呼吸不由得放缓了。 他虽然不是财务专业出身，但这段时间跟着马宇腾，早已被逼着学会了看懂这些报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表格最下方那个被加粗标红的数字上。 那一行写着：“综合生产成本19.38/吨（钴酸锂正极材料）”。 看到那个数字，即使是沈浩这样沉稳的人，心脏也猛地一跳。 太低了。 马宇腾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不需要像沈浩那样去逐行分析，他的目光直接就锁定了最终的结果。 “老张，这个数据，考虑了我们从新渝本地采购锂云母矿节省的运输成本了吗？” 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兴奋。 “都考虑进去了。” 张柯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另一张分表。 “新渝本地的锂云母矿，虽然品位对比澳洲那边的矿石稍低，需要增加一道选矿提纯的工序，但算上运输成本和我们自有的提锂技术，折算下来的碳酸锂成本，比直接外购还要低20%。” 张柯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继续解释道。 “最大的成本节约，还是在于我们打通了全产业链。” “以前，我们雷霆电池是从外面采购钴酸锂成品。现在，我们自己采购锂矿石和钴材料，自己来提炼碳酸锂然后合成钴酸锂。光是这一步，就省去了中间商的巨大利润和品牌溢价。” “再算上我们这条生产线的高度自动化带来的的人工成本降低，以及新渝经开区给予的电价补贴……” 张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马总，综合测算下来，我们自产的钴酸锂，最终成本将比我们目前从脚盘国采购的成本，降低至少40%！” “而且，这还是在第一年设备折旧拉满的情况下。等到第二年、第三年，折旧成本摊薄，这个数字还会更低。” “并且，我们工厂本身还有约10%的利润空间。这部分利润，能够支持工厂未来继续扩张规模，进一步的降低生产成本。” 由于工厂还有政府的股份，雷霆锂业不可能直接按照成本价向雷霆电池进行供货。 但10%左右的利润是十分合理的，相信政府国资也不会对这个有什么意见。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脑主机的风扇在轻微地嗡嗡作响。 第112章 管委会领导到来 40%！ 沈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马宇腾当初力排众议，不惜投入重金，也要在新渝这个内陆城市建立上游材料基地的真正意图。 雷霆电池目前最大的成本支出，就是正极材料。 一旦这项成本暴降四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雷霆电池可以在保持现有利润率不变的情况下，将出厂价下调一个恐怖的幅度。 或者，在售价不变的情况下，利润率将会翻倍！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对于NTL、三星、LG这些竞争对手而言，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将被迫卷入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价格战”。 跟一个掌握了上游核心材料、并且成本低到令人发指的巨无霸打价格战？ 那不是战争，是自杀。 “很好。” 马宇腾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非常好。” 他拍了拍张柯的肩膀，这一次，比在工厂门口时更加用力。 “老张，你和你的团队，立了大功。” 张柯黝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激动和泛红。 这半年多的辛苦，算是值了。 能亲手建成这样一座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超级工厂，是一个工程师所能想象到的最高荣誉。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窗外连绵的厂房。 “有了这个基地，我们的底牌就硬了。” “等工厂正式投产，第一批合格的材料生产出来，我们就给对手们送上一份大礼。”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浩却听得心头发寒。 他能想象，当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产品全面开启价格战的时候，会引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就在这时，张柯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马总，”他放下电话，汇报道。 “门口保安打来的，说……新渝经开区管委会的王主任，带着几个人，到工厂门口了。” “哦？”马宇腾眉毛一挑。 动作还挺快。 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找上门来。 “应该是听说了您过来的消息。” 张柯猜测道。 “正常。”马宇腾毫不在意。 “我们在这里投了这么多钱，是这里的头号项目，人家肯定得盯着。” 之前省里的领导确实打过招呼，让地方上不要过多打扰。 但那是针对日常建设。 现在自己这个集团大老板亲自来了，对方要是还无动于衷，那才叫不正常。 “走吧，去会会这位父母官。” 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率先朝门外走去。 沈浩和张柯立刻跟上。 当一行人回到工厂大门口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和一辆别克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满脸笑容地和门口的保安说着什么。 看到马宇腾出来，他立刻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马总！真是稀客，稀客啊！” 男人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我是经开区管委会的王振华，欢迎马总来我们新渝检查指导工作！” “王主任，太客气了。”马宇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就是过来看看项目进度，不敢当‘指导’二字。” “应该的，应该的！”王振华用力地摇了摇手。 “马总，你们雷霆工业真是神速啊！我天天从这路过，眼看着这片荒地一天一个样，现在这么大一个现代化工厂拔地而起，简直就是我们新渝的奇迹！” 他的言辞十分恳切，充满了赞叹。 马宇腾笑了笑。 “这离不开王主任和管委会的大力支持。雷霆工业选择在新渝投资，也是看中了这里的营商环境和发展潜力。我们建好工厂，为地方创造税收和就业，这是一件互利共赢的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且，我们这个项目，省国资也占了20%的股份。我们把工厂做好，把企业经营好，也是在为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做贡献嘛。” 这话一出，王振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瞧瞧，瞧瞧人家这觉悟！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下这么大的事业。 既肯定了地方的功劳，又点明了项目的“国资”背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马总说得太对了！”王振华一拍大腿。 “为了祝贺工厂即将竣工投产，也为了给马总您接风洗尘，我已经在市里的‘锦江苑’订好了位置，还请马总务必赏光，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来了。 马宇腾心中了然。 他没有丝毫推脱，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王主任了。” 在国内做实业，永远离不开和地方政府打交道。 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工厂未来的顺利生产，水电气的保障，乃至一些突发事件的处理，都仰仗着这些“地主”的支持。 一味地清高，只会给自己的企业经营平添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不叨扰，不叨扰！马总能赏脸，是我们的荣幸！” 王振华大喜过望，立刻转身去拉车门。 “马总，请！” 马宇腾没有马上上车，而是转头对身后的张柯和沈浩说道。 “老张，沈浩，你们坐公司的车跟着一起去。” 张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酒桌上的应酬。 但还没等他开口，马宇腾就补充了一句。 “老张，你现在是集团副总，新渝工厂以后是你全权负责。跟地方上的领导多熟悉熟悉，没坏处。” 一句话，堵住了张柯所有想说的话。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用意。 这是在逼着他成长，逼着他从一个纯粹的技术总工，向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转变。 “好的，马总。”张柯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沈浩则一言不发，默默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第113章 前往明州 锦江苑是新渝市里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包厢装修得古色古香，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足以容纳二十人。 王振华热情地将马宇腾引到主位，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除了王振华，管委会的其他几位副手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张柯和沈浩被安排在了马宇腾的下首位置。 张柯一坐下，就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桌上精致的冷盘，听着周围官员们热络的寒暄，只觉得比在工厂里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还要累。 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世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王振华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起身。 “马总，我代表新渝经开区，再敬您一杯！雷霆锂业这个项目，对我们新渝的意义太重大了！它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工厂，更是我们新渝产业升级的发动机，是未来的希望！” 马宇腾微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他酒量不错，但更懂得控制节奏。 果然，王振华开了头，其余的官员们便开始轮番上阵。 “马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我们新渝能迎来雷霆工业这样的龙头企业，是我们的福气啊！” “以后工厂有什么需要，马总您尽管开口！我们管委会就是企业的服务员！” “这杯酒，祝我们合作愉快，共创辉煌！” 马宇腾经过近两年的商场历练，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这种场面。 言辞谦逊，态度诚恳，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很快，敬酒的火力就延伸到了张柯身上。 一位分管工业的副主任端着杯子，笑呵呵地对张柯说。 “张总，您是咱们项目的技术总指挥，是定海神神针！这杯我必须敬您！感谢您和您的团队为新渝做出的贡献！” 张柯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他端着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应该的……主要是……生产线的设备很先进……” 他想解释一下自动化和工艺流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这种场合说这些完全不合适。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浩，却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先是对那位副主任微微躬身，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张总这半年多一直扑在工地上，天天跟图纸和设备打交道，嘴巴有点笨，还请您多担待。” 他先是给张柯解了围，姿态放得很低。 “不过，张总对技术的执着，我们集团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马总常说，张总这样的人，才是我们雷霆工业最宝贵的财富。” 这句话，既捧了张柯，又捧了马宇腾。 那位李主任脸上的笑容果然更加真诚了。 沈浩接着说。 “这杯酒，我替我们张总敬您。感谢各位领导对我们项目的大力支持。” “我嘴笨，说不出太多漂亮话，就借用我们马总的一句话，我们雷霆工业来到新渝，就是为了和大家一起，把事情做好，实现共赢。” 说完，他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既化解了张柯的尴尬，又表达了对领导的尊重，还顺带着拔高了公司的形象。 桌上的气氛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好！说得好！”王振华带头鼓掌。 “马总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 李主任也哈哈大笑，满意地坐了下去。 张柯感激地看了沈浩一眼，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马宇腾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知道沈浩做事稳重。 但他没想到，沈浩的情商也如此之高。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司机或者助理了。 这是一个可造之材。 接下来的酒局，沈浩的角色变得微妙起来。 他话不多，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最合适的话，做最合适的事。 有官员想灌马宇腾酒，他会不动声色地上前。 以“马总明天还有重要行程，需要保持状态”为由，礼貌地挡下，然后自己代喝。 有官员想打探公司的核心信息，他会笑着岔开话题，引到新渝本地的风土人情上，让对方根本无从下口。 他还细心地照顾着不善饮酒的张柯。 整个晚上，沈浩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润滑剂，让这场充斥着试探与交际的饭局，变得顺畅而高效。 马宇腾需要表达的，他都通过巧妙的方式，帮着表达了。 马宇腾不方便说的，他都用得体的举动，帮忙挡了回去。 一场饭局下来，宾主尽欢。 王振华等人对雷霆工业的团队好感大增，觉得这家公司不仅有技术，有实力，而且上上下下的人都会“做人”。 回酒店的车上。 张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疲惫。 “马总，我……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很差？”他有些惭愧。 “不差。”马宇腾看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说道。 “第一次，都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沈浩。 “不过，在应酬这方面你可要多跟沈浩学学。” 张柯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小浩的表现确实比我好多了。” 坐在副驾的沈浩连忙表示老板谬赞。 马宇腾没有在新渝多作停留。 第二天他对张柯以及雷霆锂业的管理团队交代了后续的工作重点。 让他们全力推进生产线的调试和优化工作，确保七月的准时投产。 随后，他便带着沈浩，登上了飞往明州的飞机。 …… 明州，位于东海之滨，是国内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城市之一。 参参集团，正是从这座城市走到魔都的企业。 当马宇腾和沈浩走出机场时，参参集团派来的专车早已等候多时。 与新渝的锂业基地相比，位于明州郊区的石墨工厂规模要小一些。 负极材料的生产工艺，相对正极材料也简单一些。 因此，在雷霆工业的钴酸锂工厂还在进行最后的调试时，这座由雷霆工业与参参集团共同投资的“明州参参雷霆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率先完成了全部的建设和调试工作。 这周四，正是工厂正式投产的日子。 第114章 郑志坚的诚意 工厂门口，彩旗招展，红毯铺地。 一个巨大的充气拱门上，悬挂着“热烈祝贺明州参参雷霆新材料有限公司正式投产”的横幅。 马宇腾的车刚一停稳，一个精神矍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参参集团的董事长，郑志坚。 “马总，一路辛苦！” 郑志坚热情地握住马宇腾的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郑董客气了。”马宇腾笑道。 “看着工厂能这么快落成投产，我心里高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哈哈，这还得多亏了马总你提供的资金啊！” 郑志坚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走，市里的领导也到了，就等你了。” 两人并肩向会场走去。 沈浩提着公文包，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 投产仪式的流程大同小异。 主席台上，马宇腾、郑志坚，以及明州市分管工业的副高官并排而坐。 副高官首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赞扬了雷霆工业与参参集团的强强联合，称这个项目是明州高新技术产业的标杆，是传统企业转型升级的典范。 随后，郑志坚上台。 作为东道主，他的发言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我们参参集团，在传统的服装、地产领域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但我们深知，未来的竞争，是科技的竞争！” “非常荣幸，能与雷霆工业，与马总这样杰出的青年企业家合作，共同踏入新能源这个激动人心的赛道！”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我坚信，我们脚下的这座工厂，未来将成为全球最顶尖的锂电池负极材料生产基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轮到马宇腾。 他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的员工和来宾，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今天不讲太多大道理。” “我只想说两件事。” “第一，感谢郑董的努力，感谢明州市政府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这座工厂。” “第二，从今天起，中国锂电池产业，在‘负极材料’这个关键环节上，将拥有我们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世界一流的供应能力。” 他的话很短，甚至有些过于直白。 但话语中透露出的那股强大自信，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 尤其是郑志坚，他看着台上那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与感慨。 这才是做大事的气魄！ 仪式的高潮，是三人共同走上启动台，按下了象征投产的红色按钮。 伴随着响亮的汽笛声和漫天飞舞的彩带，雷霆工业产业版图上的最后一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终于落定。 当晚，郑志坚同样设宴款待。 但与新渝的饭局不同，这更像是一场老友间的庆祝。 没有过多的官面文章，更多的是对未来合作的深入探讨。 第二天上午，在明州参参雷霆公司的会议室里。 马宇腾代表雷霆工业集团，郑志坚代表明州参参公司，正式签署了长期的石墨材料采购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 雷霆工业将包下明州工厂一期项目的全部产能。 “马总，关于价格……”郑志坚在签约前，笑着开口了。 马宇腾看着他。 他知道，这才是关键。 郑志坚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之前，你们雷霆电池从脚盘国日立化成采购球状石墨，市场价大概在8万一吨左右，对吗？” “没错。”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是行业内的公开价格。 “我们是合作伙伴，是自己人。” 郑志坚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马宇腾都有些意外的数字。 “我给你一个价格，5.6万/吨。” “比脚盘国供应商的市场价，低30%！”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马宇腾的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他知道郑志坚会给出优惠，但没想到优惠力度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了。 这是在投桃报李，更是郑志坚在表明一种态度——彻底与雷霆工业捆绑在一起，共同向海外巨头发起挑战。 “郑董。”马宇腾站起身，朝郑志坚伸出了手。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哈哈，能和马总你做朋友，是我郑某人的荣幸！” 郑志坚也大笑着站起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 返回鹏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很安静。 沈浩坐在马宇腾的身后，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两个数字。 -40%！ -30%！ 正极材料，负极材料，这两项占据锂电池成本一半的核心物料，价格被硬生生打下来三到四成！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雷霆电池的成本优势，已经不是领先了。 而是碾压！ 是对整个行业，尤其是对那些海外巨头的降维打击。 从今往后，在消费级锂电池市场，雷霆工业将拥有绝对的定价权。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前面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 老板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来的节点上。 精准，狠辣，不留任何余地。 “马总，”沈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我们现在……在供应链上，已经建立起绝对的护城河了。” 马宇腾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云层，淡淡地“嗯”了一声。 护城河？ 还不够。 正极和负极材料的成本是解决了，但雷霆电池真正的杀手锏——聚合物锂电池，还有一个技术难题没有完全攻克。 鼓包。 一旦这个问题得到解决，配合上如今这条恐怖的供应链。 那才叫横扫天下，所向无敌。 马宇腾心中念头转动，忽然来了兴致。 沈浩跟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眼看着从一个青涩的毕业生，逐渐成长为合格的助理。 那他的眼光和格局，到底怎么样呢？ 是时候考一考他了。 “绝对的护城河？” 马宇腾轻笑一声，转过头看着他。 “沈浩，格局再打开一点。” “我们不能总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你设想一下，解决了电极材料之后，公司的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沈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马宇腾会突然问他关于公司发展战略的问题。 第115章 对沈浩的提点 面对马宇腾的问题，沈浩没有慌乱。 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雷霆工业目前的版图，一块块在他脑海中拼接起来。 正极材料，有新渝的雷霆锂业基地。 负极材料，有明州的参参雷霆石墨厂。 电解液虽然是以采购脚盘国和南朝国产品为主，但国内也有供应一部分商，供应链风险可控。 而最后的隔膜目前仍需依赖脚盘国和花旗国的供应商。 最后，是雷霆电池自己的工厂，负责最终的生产制造。 整个产业链条，清晰无比。 几分钟后，沈浩抬起头，目光清亮。 “马总，我思考了一下。” “目前，整个锂电池生产材料的供应链上，在隔膜材料上还有一定的风险。” “锂电池隔膜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锂电池隔膜主要是聚烯烃类材料，属于塑料工业的产品。 但由于国外在塑料工业上的技术沉淀以及壁垒上比起锂电池这种新兴的行业要深厚得多。 因此锂电池隔膜也是锂电池四大关键材料中实现国产化最晚的产品。 所以别看国内塑料制品的使用量非常大，但在高端的特种工程塑料上还是严重依赖进口。 直到马宇腾穿越前，国内在高端产品上的技术与全球领先水平相比仍存在一定的差距。 “隔膜我们自己会投入研发，也会扶持国内的企业，但需要静待时间来酝酿发酵。” “那除了隔膜之外呢？” 沈浩思考后作出自己的回答。 “我们还差最后一环。” 马宇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哪一环？” “最源头的一环。” 沈浩一字一顿地说道。 “锂矿。” 马宇腾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锂作为锂电池最核心的材料，重要性毋庸置疑。 目前雷霆工业已经拥有自产碳酸锂和钴酸锂的能力，就只剩下最源头的锂矿资源。 “你的思路，完全正确。” 马宇腾先是给予了肯定。 “但时机不对。” 他又话锋一转。 “为什么？”沈浩有些不解。 “三个原因。”马宇腾伸出手指。 “第一，资金。采矿业，是一个比材料冶炼还要重得多的重资产行业。” “勘探、购买矿山、设备、人力……每一个环节都是吞金巨兽。” “我们公司现在的资金，看似充裕，但每一分都要用在技术研发和产能扩张的刀刃上，还远没到可以去进入采矿业的地步。” “第二，政策。国内的采矿权，目前还没有完全对民营资本放开，主要还是掌握在国企手里。” “我们想进去，难度非常大。” “第三，环境。国外确实有很多优质锂矿。” “但现在，我们国家加入WTO的谈判还在推进，海外投资和跨国并购的流程极其繁琐，限制也多，充满了不确定性。” 听到马宇腾的解释，沈浩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战略方向对不对的问题，而是现实条件允不允许的问题。 马宇腾看着若有所思的沈浩，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未来，雷霆工业必然会迈出自控锂矿资源的这一步。 他很清楚地记得，上辈子那个时空里，新能源战争打到最后，就是资源的战争。 为什么国内仅有宁王和迪子两家能够成为锂电池行业真正的巨头。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手上都控制着锂矿资源。 把成本的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件事，雷霆工业未来也要做。 沈浩消化完马总的信息，又提出了另一个层面的思考。 “马总，我还有另一个顾虑。” “虽然我们现在成本优势巨大，但消费电子行业的市场，终究是有限的。随着锂电池行业越来越多的厂商涌入，价格战会越来越惨烈。” “我觉得，这个市场的上限，是能看得到的。” “我们需要为锂电池，找到一个更广阔，需求量更大的使用场景。” 他说完，自己却皱起了眉头。 更广阔的场景？ 还有什么产品，能比目前越来越普的手机、随身听，能消耗更多的锂电池？ 以他目前的眼界和认知，想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马宇腾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对方在当前锂电池火热的市场情况下会想到这个问题。 看到对方皱眉思考的神情，于是说道。 “我给你一个提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沈浩的眼睛。 “你想想，有什么产品，需要一种能量密度极高的物质，来作为它的能源，驱动它运作？” 能量密度高？ 驱动？ 沈浩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玩具？模型？ 不，不对，马总说的，一定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市场。 一个……远超消费电子的市场。 能源……驱动…… 一道灵光，猛地劈开他脑中的迷雾！ 沈浩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想到了一无比契合的答案。 “汽车？”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马总，这怎么可能？”他立刻反驳自己。 “以目前锂电池的能量密度、输出功率，还有高昂的成本，怎么可能用在汽车上？” 用锂电池驱动一辆超过一吨重的汽车？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马宇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技术路线，也没有描绘未来的宏伟蓝图。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要相信技术的发展速度。”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鹏城的灯火在舷窗外逐渐清晰。 回到市区，已经是周五晚上。 老皇冠在马宇腾的家门口停下。 马宇腾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沈浩。 “行了，等下让陈叔将你送回宿舍，这个周末好好休息，你也累了。” “好的，马总。您也早点休息。” 沈浩下了车，目送马宇腾进入面前的小别墅。 然后转身回到车上，对着司机说道。 “麻烦您的，陈叔。” …… 沈浩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本想倒头就睡。 可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飞机上和马总的那段对话。 汽车…… 电动汽车…… 用锂电池驱动的汽车……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在他心里越烧越旺。 他再也睡不着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沈浩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公司配的那台电脑。 第116章 电动汽车的前景 电脑开机很慢。 WIN98的经典开机音乐，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刺耳。 沈浩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着。 桌面图标一个个加载出来。 沈浩握住鼠标，双击了那个蓝色的“e”字图标。 2000年的时候，国内与国外的网络是完全联通的。 那道未来尽人皆知的“墙”，还要几年后才会慢慢建立起来。 这意味着，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和一定的外语水平，就能接触到全世界最前沿的信息。 沈浩熟练的进入谷歌的网页，然后输入电动汽车的英文。 十多秒后，搜索结果一条条地显示了出来。 沈浩的目光，瞬间被排在最前面的几条链接里的单词吸引了。 “GM EV1” “Toyota Prius” “Honda EV Plus” 他首先点开了“GM EV1”的链接。 那是一篇来自《纽约时报》的报道。 配图上，是一辆外形极具科幻感的双门跑车，线条流畅，充满了未来主义色彩。 沈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原来国外真的已经有电动汽车了？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 然而，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报道中提到，这辆通用汽车在1996年推出的电动车，并不对外销售，只采用租赁的方式提供给少数用户。 它的动力来源，是铅酸电池，后来升级为了镍氢电池。 续航里程，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也只有区区160公里。 更要命的是，通用汽车因为认为其不具备商业前景，已经在今年，停产了该产品。 文章的结尾，还引用了一位通用高管的话：“电动车在经济和技术上都不可行。” 沈浩的后背，感到一阵凉意。 连通用这样的汽车巨头，都亲自下场尝试，并且最终宣判了死刑。 马总的判断，难道是错的？ 他不甘心，又返回去点开了“Toyota Prius”的链接。 这一次，信息看起来要积极不少。 丰田普锐斯，世界上第一款量产的混合动力汽车，1997年就已在日本上市。 但沈浩只扫了一眼关键参数，心又沉了下去。 混合动力。 同时搭载了汽油发动机和电动机，电池是镍氢电池，容量极小，只能支持极短距离的纯电行驶。 目前已经进入到花旗国市场。 混合动力倒是目前环境下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沈浩关掉页面，滚动条被他慢慢地拉到底。 他看到了更多失败的案例，看到了无数篇唱衰电动车前景的报道和技术分析。 所有的文章，几乎都指向了同一个问题——电池。 目前的电池就是最大的瓶颈。 无论是铅酸电池，还是镍氢电池，能量密度都太低了。 想要获得哪怕是勉强够用的续航，就必须在车上堆满数量庞大、重量惊人的电池组。 这直接导致了制造成本和整车重量的急剧增加，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高昂的成本。 孱弱的性能。 漫长的充电时间。 几乎为零的配套充电设施。 每一条，都让这个汽车所谓的“未来方向”，蒙上阴影。 沈浩静静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宿舍的窗外一片死寂。 马总口中那个远超消费电子的庞大市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念头甚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马总是不是因为太过成功，而变得冒进了？ “你要相信技术的发展速度。” 马宇腾那平静而笃定的话，又一次在他脑子响起。 沈浩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技术的发展速度…… 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铅酸电池……镍氢电池…… 等等！ 雷霆工业现在在做什么？ 锂电池！ 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重重迷雾！ 他马上回到电脑前，删掉了之前的关键词，重新敲下了一串更精准的词组。 “锂电池 电动汽车” 回车！ 这一次，搜索结果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些汽车厂商的新闻稿，而是一篇篇来自大学、科研机构的技术论文和行业论坛里火热的讨论帖。 沈浩的英语能力极强，这些专业性极高的文章，他几乎是一目十行。 无数的实验室，正在尝试研究如何提高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和安全性。 有论文在激烈探讨，使用磷酸铁锂、锰酸锂等不同正极材料的可能性。 当然，他也看到了锂电池目前在汽车应用上存在的巨大障碍。 成本！ 安全性！ 循环寿命！ 每一个都是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尤其是成本！ 可雷霆工业正在做什么？ 不就是通过构建完整的自主产业链，用尽一切办法，把锂电池的生产成本给打下来吗？！ 所有人都看到了问题，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锂电池技术的成熟！ 沈浩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锂电池应用在汽车上那无与伦比的潜力！ 它的理论能量密度，是铅酸和镍氢电池的数倍！ 这意味着，在同等续航下，锂电池的重量和体积可以被压缩到极致！ 这意味着，电动汽车那套“重量-成本”的恶性循环，将被彻底粉碎！ 只要…… 只要能把成本降下来！ 只要能解决其他的性能问题！ 沈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兴奋。 …… 周末两天，本来是极好的休息机会。 但沈浩却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他像一头扎进知识海洋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关于电动汽车的信息。 作为一名机械专业毕业的学生，对于汽车这个被誉为“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的造物，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痴迷。 只可惜，国内目前的汽车工业，与国外巨头的差距太大了。 市场换技术，换来的却是遍地跑的合资车，和被死死压制，举步维艰的国产品牌。 这是每一个东大汽车爱好者心中的痛。 可现在，他似乎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完全绕开传统燃油车百年技术壁垒的，全新的赛道！ 如果雷霆工业真的能将锂电池的成本和性能做到极致…… 如果真的能用锂电池驱动汽车…… 那将是一次让国产汽车，拥有弯道超车机会的，史无前例的机遇！ 这个念头，让沈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一份糊口的工作，却阴差阳错地，站在了这样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十字路口。 第117章 对IGBT的想法 周一早上八点。 沈浩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早早地守在了马宇腾的办公室门口。 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马宇腾踩着点来到办公室，看到门口像门神一样站着的沈浩，以及他那副像是要随时燃烧起来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进来吧。” 沈浩立刻跟了进去，甚至都等不及马宇腾坐下。 “马总！我查了！我全都查了！” 他将手里的资料“啪”一声拍在马宇腾的办公桌上，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通用EV1，用的是铅酸和镍氢电池，成本高，续航短，已经被他们自己放弃了！” “丰田普锐斯，虽然成功了，但它本质上还是燃油车，电池只是辅助，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电动车！” “所有人都认为电池是瓶颈，是死胡同！但他们看的都是铅酸和镍氢！” “马总，你是对的！只有锂电池，才是真正的未来！它的能量密度，足以碾压前面那两种技术路线！” 沈浩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将他两天来的思考和发现，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只要我们能把成本打下来，能解决安全性和循环寿命的问题，我们就能……”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能看到，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点燃的火种，已经在沈浩的心里，形成了一片燎原之火。 直到沈浩因为说得太快，气息有些不稳地停下，马宇腾才拿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想明白了？”马宇腾淡淡地问道。 “想明白了！”沈浩重重地点头。 马宇腾看着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把茶杯放下。 “明白就好。” “但是，先别这么激动。”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浩。 “电动汽车的成熟，还早着呢。”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沈浩火热的心头。 “啊？” “消费者的接受度、充电桩的普及、电网的负荷能力、高昂的售价、还有上下游产业链的完善……” 马宇腾每说一个词，沈浩眼中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这些，都不是单靠我们一家公司，单靠电池技术的突破，就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 “这是一个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去培育的庞大市场。”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马上冲进去造车，而是把我们的根基，也就是锂电池，做到极致的深，极致的强。” “当那个时代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们才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一个匆匆忙忙的追赶者。”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沈浩的心上。 他激动亢奋的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啊。 自己只看到了技术上的可能性，却忽略了商业和市场规律的现实性。 “我……我明白了，马总。” 沈浩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是我太冒进了。”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马宇腾给予了肯定。 “证明你没有被眼前的成绩蒙蔽双眼。” “行了，去工作吧。把这份热情，先用在眼下的事情上。” “是，马总。” 沈浩拿起桌上的资料，对着马宇腾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马宇腾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深邃。 沈浩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的想法。 连沈浩这样聪明的技术人才，在经过提点和研究后，都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热情，足以说明电动汽车这条赛道的魔力。 雷霆工业在锂电池行业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技术迭代和产能扩张，雷霆工业成为这个行业的霸主，只是时间问题。 是时候…… 为未来，为那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电动汽车。 它的结构，相比于精密复杂的传统燃油车，要简单得多。 核心，无非就是三大件。 电池、电机、电控。 电池，是雷霆工业的绝对优势领域。 他去年就布下的磷酸铁锂和三元锂两条材料研发路线，如今在实验室里已经初见成果，起步时间，丝毫不比国外那些巨头晚。 电机，同样不用担心。 很多人有个误区，以为国内的电机技术很落后。 恰恰相反，早在七十年代，华夏的电机工业就已经追上了世界先进水平。 未来电动汽车上普遍使用的永磁同步电机，其核心中的核心，是永磁材料。 而永磁材料，最离不开的，就是稀土。 在这一点上，华夏拥有着让全世界都眼红的，近乎垄断的巨大产业优势。 能够卡着花旗国脖子让对方直翻白眼的那种优势。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电池，电机，都已在掌握。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块骨头。 电控。 电动汽车的电控系统，就像是它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它负责管理电池，驱动电机，控制整车能量的分配和回收。 而这个“大脑”的核心，是一种半导体芯片。 IGBT。 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 这个拗口的名字，对普通人来说极其陌生，但在电力电子领域，它却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小到变频空调、电磁炉，大到高铁、国家电网、航空航天，都离不开它的身影。 在电动汽车上，它更是扮演着电力转换与控制的绝对核心角色，直接决定了车辆的扭矩、最大输出功率等核心性能指标。 没有IGBT，电动汽车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而在这个时代，2000年。 华夏的IGBT产业，基本就是一片空白。 被日耳曼的英飞凌、脚盘国的三菱等少数几家国外巨头牢牢把控。 国内，甚至连一家能够量产IGBT芯片的企业都找不到。 第118章 公司的新血包 马宇腾的眉头，微微皱起。 半导体行业，不是靠砸钱就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的。 它需要时间，需要技术，更需要海量的资金和人才去慢慢积累和沉淀。 但什么都不做，就等于把未来的命脉，再一次交到别人手上。 这是马宇腾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必须提前落子。 哪怕现在这颗棋子，看起来微不足道。 但很快马宇腾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IGBT芯片属于半导体行业。 搞半导体，意味着什么？ 烧钱。 无休无止地烧钱。 一条8英寸的晶圆生产线，投资动辄就是几十亿，还是以美金计算。 即使自己不介入生产制造环节，使用代工的方式，但在之前的研发投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设计、流片、测试、再设计、再流片……每一次失败，烧掉的都是天文数字。 半导体行业，技术壁垒和资金壁垒出了名的高。 马宇腾很清楚，自己穿越前就不是半导体行业的，了解的都只是一些表面的信息，或许能在发展方向上少走一些弯路。 但这并不能改变它吞金巨兽的本质。 钱从哪里来？ 马宇腾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布局的另一个产业。 明讯网络。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互联网产业轻资产、高增长、高利润，是绝佳的现金奶牛。 用互联网赚来的快钱，反哺技术研发周期漫长、投资回报率低的工业发展。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可惜明讯网络虽然最近融了一笔庞大的资金。 但目前PP软件的用户数量每天都在爆炸式增长，服务器和带宽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的烧钱阶段！ 处于技术团队需要不断扩充，新功能需要不断开发，以抵御潜在竞争者的关键时期！ 而且还要继续拓展更多的业务，利用即时通讯的庞大用户，奠定自己互联网巨头的基础。 现在从它身上抽血？ 那无异于杀鸡取卵。 马宇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笃笃”声。 雷霆工业的发展速度，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了。 或者说，他对电动汽车这个未来市场的渴望，让他提前感受到了资金的压力。 暂时不能从明讯网络身上获得资金。 那就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产生巨额利润的“血包”。 这个产品必须具备几个特点。 第一，技术门槛不能太高。至少，对于拥有未来视野的他来说，不能太高。 第二，市场要足够大，而且是刚刚兴起的蓝海。 第三，要能快速投产，快速见到收益。最好能利用上雷霆工业现有的部分资源。 短、平、快！ 马宇腾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后世爆火的产品在他脑海中闪过。 MP3？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南朝国的三星在98年推出了世界上第一款MP3产品MPMan F10。 未来苹果的IPOD的热销也说明MP3市场大有可为。 但对于基础全无的雷霆工业来说，需要一定的时间投入研发。 智能手机？ 别开玩笑了。那需要一整个庞大的产业链支撑，在现在这个国产手机都还是刚起步的阶段搞这个，时机完全不成熟。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既有原创性，又能在消费电子领域掀起一场风暴？ 马宇腾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无意识地扫动着。 电脑、显示器、键盘、鼠标…… 等等。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整个脑海！ U盘！ 马宇呈的身体猛地一震，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停住！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个在后世几乎人手一个，甚至被当成小礼品随意赠送的小玩意儿！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U盘的核心基础性发明专利，正是由一家华夏公司申请的！ 凭借着这项专利，那家公司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光是向全世界的U盘制造商收取专利授权费，就赚得盆满钵满！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科技巨头都眼红的巨额财富！ 而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出现U盘！ 马宇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还未被开发的市场真空！ 想到这里，马宇腾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冲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开始疯狂检索相关的专利信息和技术资料。 USB接口标准已经建立。 闪存也已经实现量产。 所有技术条件，都已经备齐！ 就差那个捅破窗户纸的，天才般的创意——将闪存和USB控制器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即插即用的，无需驱动的微型移动存储设备！ 而这个创意，现在就在他的脑子里！ 更重要的是，雷霆工业有什么？ 雷霆工业有3C电子产品的代工生产线！ 连摩托罗拉的高端手机都能生产，用来生产U盘这种结构简单的电子产品，简直是绰绰有余！ 研发、专利、生产、市场…… 一条完整的，通往财富自由的康庄大道，瞬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这简直是…… 天赐的“血包”！ 只要拿下U盘，用它赚来的第一桶金，投入到IGBT的前期研发中，就能完美解决眼下的资金困局！ 等到锂电池和电动汽车的风口真正到来，他的IGBT技术也已经完成了前期的积累和沉淀。 完美的计划！ 冲动和狂喜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马宇腾的胸膛起伏几下，迅速恢复了工程师的冷静。 他很清楚，一个创意，从诞生到变成市场畅销的产品，中间隔着无数的坑。 但U盘，不一样。 它的结构简单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有些不像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 马宇腾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干净的A4纸和一支笔。 他只是在纸上，画了几个方框。 一个方框，标注：USB接口。 另一个方框，连接着USB接口，标注：主控芯片。 主控芯片旁边，是一个更小的方框：晶振。 然后，一个最大的方框连接着主控芯片，上面写着两个字：NAND芯片。 最后，补上一些零散的电阻、电容符号。 一张简陋到极致的结构示意图，完成了。 就是这么个东西。 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概念性突破。 将市面上早已成熟的几种技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组装”在了一起。 第119章 简单的研发 马宇腾看着这张图，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这帮科技巨头，怎么就没人想到这玩意儿呢？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所有人都盯着更复杂、更尖端的技术，却忽略了这种最简单、最直接的组合创新。 他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 “沈浩。” “马总。” “叫高彬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好的，马总。”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沈浩推开门，高彬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对于这位雷霆工业的研发负责人来说，加班是常态，被老板随时召唤，更是家常便饭。 沈浩很识趣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马总，您找我？” 高彬的声音略带沙哑。 马宇腾没有废话，将桌上那张A4纸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 高彬疑惑地走上前，拿起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几个方框，几个名词，几条直线。 USB接口、主控芯片、NAND闪存芯片…… 拆开来他都认识。 可这么画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高彬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他虽然主攻锂电池，但对电路结构并不陌生，可眼前这东西，闻所未闻。 “马总，这是……” “一个移动存储设备。” 马宇腾言简意赅。 “移动存储？” 高彬更糊涂了。 现在的移动存储，不就是软盘或者光盘吗？ 这东西……也算？ 马宇腾的手指在图上的USB接口上点了点。 “通过它，直接连接电脑。” 又移到闪存上。 “用它，来存储数据。” 最后，他指向主控芯片。 “用它，来管理数据读写，并且让电脑能够直接识别，无需安装任何驱动。” 马宇腾一字一顿。 “即、插、即、用。” 最后四个字，仿佛四道惊雷，在高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高彬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简单的图纸，脑子飞速运转。 USB接口……提供供电和数据传输通道！ NAND闪存芯片……非易失性存储介质，断电不丢数据，体积小，抗震！ 主控芯片……协调两者工作，实现免驱识别！ 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不需要外接电源！ 不需要笨重的驱动器！ 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防震防划！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USB接口，和一个U盘本身……就能实现随时随地的数据存取！ “马总……您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高彬抬起头，看向马宇腾，眼神里全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马总不是学软件和材料的吗？ 什么时候连电子产品都能发明了！ “想法再好，也要能实现才行。” 马宇腾对高彬的反应很满意，他平静地发问。 “技术上，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高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NAND芯片，东芝、三星、美光等都有成熟的产品，直接采购就行！控制器芯片，市面上也有现成的，我们只需要在上面烧录一个简单的存取控制程序，花不了多少时间！” “剩下的晶振、电阻，更是最基础的元器件！” 高彬越说越兴奋，脸颊都因为激动而泛红。 “这东西的硬件成本，大头全在NAND芯片上！而且结构这么简单，生产起来也毫无难度！” 马杜腾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看中U盘的原因。 他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轻响。 “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看到能用的样品，摆在我这张桌子上。” “三天？” 高彬愣了一下，随即胸膛一挺。 “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压力！ 高彬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画着简漏电路图的A4纸，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马宇腾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事儿，成了。 …… 三天后。 高彬再次冲进马宇腾的办公室，眼眶发黑，精神却极度亢奋。 “马总！”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巴掌大的防静电袋放在桌上。 马宇腾拿起来，里面躺着一块小小的，绿色的电路板。 上面焊接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黑色芯片，以及一个银白色的USB接口，焊点粗糙，布局简陋。 这就是第一枚U盘的机芯，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成功了？” 马宇腾的声音很平稳。 “成功了！” 高彬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连夜赶工，做出来了！在实验室的电脑上测试通过了！” 马宇腾没再多问，直接拿起这块简陋的电路板，插在了自己办公电脑的USB接口上。 电脑机箱里发出一声轻快的“叮咚”声。 紧接着，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提示。 “发现新硬件”。 片刻之后，“我的电脑”里，多出了一个“可移动磁盘（E：）”的盘符。 成了！ 即便是马宇腾，此刻内心也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他控制着鼠标，将桌面上一个文档，直接拖进了那个盘符里。 进度条一闪而过。 文件复制完成。 他安全弹出硬件，拔下那块电路板，又重新插上。 盘符再次出现。 他双击打开，那个文档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数据读取，成功。 数据写入，成功。 即插即用，成功！ 一个划时代的产品，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以一种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宣告了它的诞生！ “好！很好！” 马宇腾连说了两个好。 他将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在手心。 这块小小的电路板，就是他撬动整个半导体产业的第一个支点！ 就是为雷霆工业输血的，最强劲的心脏！ 他看向同样激动不已的高彬，迅速下达新的指令。 “研发中心接下来的任务，第一，继续优化。我要它更小、更稳定、读写速度更快，为量产做准备。” “明白！” 高彬大声应道。 “第二，”马宇腾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从现在开始，注意保密。所有技术资料、设计图纸，全部物理隔离，加密存档。在产品正式发布前，我不希望在公司内部听到任何关于这个东西的讨论。” 高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但还是立刻点头。 第120章 U盘的成本 高彬拿起那枚珍贵的U盘原型，转身准备离开。 马宇腾却叫住了他。 “等等。” 高彬停下脚步。 “小浩，让法务部的陈律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笔挺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指了指高彬，以及他手上的U盘原型。 “陈律师，从现在开始，法务部全力配合研发中心，围绕这个产品，以及它所有可能衍生的技术，在全球范围内，给我申请一批专利。” 他看向高彬。 “高总，你把所有的技术资料、设计图纸、测试数据，整理好后交给陈律师。” 马宇腾的语气带着郑重。 “我希望能够围绕着U盘建立一个专利壁垒。从底层结构，到数据读写方式，再到物理外形……能申请的，全都给我申请下来！我要让以后所有想做这个东西的人，都绕不开我们！” …… 一周后。 马宇腾的办公室。 他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枚小巧的金属物件。 这就是U盘的最终形态。 不再是那块简陋粗糙的绿色电路板。 考虑到这是世界上首创的产品，公司的工程师们最终放弃了廉价的塑料，选择了更有质感的铝合金作为U盘的外壳。 成品整体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金属灰色，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正面，用激光蚀刻着雷霆工业的闪电标志，以及“Thunder”和“雷霆”的中英文名称。 在标志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数字。 “16M”。 代表着它16MB的存储容量。 简洁，硬朗，充满了科技感。 马宇腾把玩着这枚小东西，心中颇为满意。 这外观，才配得上“划时代产品”的定位。 当然，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卖出高价。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进来的是生产部总监霍建军。 “马总。” 霍建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激动，又带着一丝为难。 “说吧，成本算出来了？” 马宇腾将U盘放在桌上，抬眼看他。 “算出来了。”霍建军将文件递了过去。 “马总，您先看看。” 马宇腾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直接说数字。” 霍建军咽了口唾沫，似乎觉得那个数字有些烫嘴。 “单枚的物料成本，目前是12.6美元。”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宇腾的脸色。 毕竟这个指甲盖大的小东西，成本竟然快抵得上他们生产的锂电池！ 之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那个NAND闪存芯片的价格太贵了，那一小片，就占了总成本的八成以上！” “如果……如果未来我们能大批量采购，跟供应商谈一个好价格，我估计，应该能把总成本压到10美元以下。” 然而，马宇腾的反应却十分平静，并没有对这个价格太过意外。 “我知道了。” 霍建军愣住了。 就这？ 老板不担心成本太高，产品卖不出去吗？ 马宇腾当然不担心。 作为一种颠覆性的新事物，在诞生之初，拥有专利壁垒的情况下，它的定价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成本，从来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至于NAND芯片的价格…… 他更不担心。 现在贵，只是因为市场需求还没被引爆。 全世界的个人电脑保有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数据存储的需求，就像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目前NAND芯片主要用在数码相机和MP3产品上，市场并不大。 但随着U盘这个产品问世，就会让所有NAND芯片生产商看到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增量市场…… 他们自然会进行扩产。 目前国际上生产NAND芯片的厂商并不少。 南朝国的三星、海力士…… 脚盆国的东芝…… 还有花旗国的老牌巨头英特尔和新贵美光…… 这些饿狼，闻到血腥味之后，会比谁都疯狂。 到时候，NAND闪存芯片的价格，随着市场的竞争以及摩尔定律的作用下。 只会容量越来越大，价格却越来越低。 等未来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铺开后，也可以考虑是否介入到NAND闪存芯片的业务中。 毕竟未来几年，特别是等到固态硬盘以及智能手机的出现，NAND闪存芯片的市场会越来越大。 只是这个行业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还是一个资金和技术都十分密集的行业。 特别是还有三星这个出了名喜欢逆周期扩张的搅屎棍在，许多传统的厂商都没能坚持到最后。 “生产线改造的方案做了吗？” 回过神来的马宇腾问道。 “已经和高总那边对接好了！” 霍建军立刻回答。 “U盘的结构非常简单，主要是焊接和组装，我们只需要采购一批小型的SMT贴片机，再对现有的组装线进行一些简单的改造，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 现在雷霆电子的工厂已经不止当初摩托罗拉的那条手机生产线。 随着代工业务的铺开，公司在后面陆陆续续增加了不少的设备和产线。 拿出一条来改造成U盘生产线，对于目前的订单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 “你先去吧，让市场部的王经理过来一趟。” “好的，马总。”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精明干练的男人走了进来。 市场部经理，王鹏。 也是李莉欣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 “马总，您找我。” “莉欣还没回来？”马宇腾问道。 李莉欣最近一直在欧罗巴和花旗国飞，忙着分公司以及国际市场的事情。 于是马宇腾只能找她的手下沟通U盘的销售事情。 “李总还在花旗国。” “嗯。”马宇腾把桌上那枚U盘推了过去。 “这个东西，你们市场部打算怎么推？” 王鹏显然早就做足了功课。 “马总，关于这款产品的市场推广方案，我已经和李总通过几次越洋电话，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说来听听。” 第121章 暴利 “首先是渠道。”王鹏条理清晰地说道。 “考虑到我们公司目前只有这一款直接面向C端消费者的产品，从零开始自建销售渠道，成本高，周期长，风险也大。” “所以，我们的想法是，初期主要通过第三方代理公司进行销售。” 马宇腾不置可否。 王鹏继续说道。 “李总已经利用在海外的关系，联系了欧罗巴的万得城电器和花旗国的百思买，将产品的资料和样品寄了过去。” “对方的反馈非常积极，对这种全新的便携式存储设备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希望能尽快拿到第一批货进行试销。” 万得城电器和百思买是目前欧罗巴和花旗国最大的电子产品零售商。 李莉欣的动作，比马宇腾想象的还要快。 “很好，继续。” “国内这边则是准备按照几个主要市场区域招总代理，将销售工作交给他们来负责。” 马宇腾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其次是定价。”王鹏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李总认为，这是一款革命性的产品，拥有绝对的市场优势。” “所以，在定价上，我们必须充分体现出它的价值，并建立起高端的品牌形象。” “经过市场调查和综合评估，我们制定16M U盘的出厂价格是……” 王鹏深吸一口气。 “国内市场，900元人民币。” “国际市场，140美元。” 听到这价格，马宇腾内心忍不住嘀咕。 啧啧啧，李莉欣这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呢！ 他当初给L1电池定价的时候。 差不多也是十几美元的成本。 他思前想后，也只敢定一个110美元的价格，而且还担心价格太高，市场不接受。 可李莉欣呢？ 面对一个成本还要低一些的新产品，她连眼睛都不眨，张口就是140美元！ 将近八倍的利润！ 而且还是出厂价！ 这简直是抢钱！ 可偏偏，马宇腾知道，这钱，还真就有人抢着送上门。 毕竟公司的法务已经围绕着U盘的技术全面在花旗国以及欧罗巴提交了专利申请，其他公司短期内没办法推出类似产品。 对于拥有U盘垄断市场的雷霆电子来说。 这个定价，毒辣，但精准！ 马宇腾忍不住拿起那枚冰冷的U盘，在手里掂了掂。 仿佛在掂量它未来即将创造的，那庞大的现金流。 “就按这个价格来。” …… 王鹏离开不久，沈浩带着一名年轻男子来到办公室。 正是许久未见的马明。 “腾哥，你真是神了！” 马明来到办公桌前，神色有些激动的说道。。 “互联网泡沫……真的破了！全破了！” “现在国内那帮搞互联网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融不到资了，一个个都在那里哭天抢地！” 自从明讯网络踩着最后的窗口，完成了那笔关键融资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曾经在花旗国纳斯达克市场上一飞冲天的互联网企业，股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下栽。 短短几个月，一泻千里。 哀鸿遍野。 这股寒气，很快就吹到了国内。 已经上市的两大门户网站，狐狸和旧浪，股价跌去了大半，市值严重缩水。 最惨的，要数最近刚刚完成敲钟的网聚。 不光上市融到的钱比预期少了一大截，更惨的是，刚上市就破发！ 之后股价一路下跌，根本没人接盘。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等网聚把上市融到的那点钱花完，未来再想融资就难了。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马明。 这一切，他早就预料到了。 所以他才会催着马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泡沫破灭前完成融资。 现在看来，那一步棋，走得无比正确。 “腾哥，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投资人，一听到‘互联网’三个字就跟见了鬼一样。” 马明终于缓过一口气，但兴奋劲丝毫未减。 “我们收购《传奇》开发商Actoz公司的事，也办妥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因为这场股灾，南朝国那边也受了影响。” “最后只花了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我们就全资收购了这家公司，还有《传奇》这款游戏的全部所有版权！” 这个价格，比他们最初的预估，低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就是资本寒冬的威力。 “现在，公司的账上资金非常充裕。” 马明搓着手，眼神火热地看着马宇腾。 “腾哥，下一步，我们该干什么？”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反问道。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他不想马明变成一个只会听令行事的工具人。 马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马宇腾会把问题抛回来。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自己的思考。 “腾哥，我是这么想的。” “首先，是我们的根基，PP软件。” “随着国内互联网的普及，我们的用户数量增长得非常快，已经有好几次服务器都出现了过载警告。” “所以，第一步，我准备继续扩大服务器的采购和部署规模，必须保证用户的基础体验，这是根本。” 马宇腾微微点头。 很稳健，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然后，是PP软件本身的功能迭代。” 马明继续说道。 “我们技术部的同事在收集用户反馈时，发现有两个功能的呼声最高。” “一个是离线消息，另一个是群组聊天。” “很多用户反映，他们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挂在网上，希望在他们下线的时候，朋友发来的消息也能被保存下来。” “还有就是，很多人希望建立一个能容纳多个好友一起聊天的空间。” “所以，我打算让技术部立刻启动这两个新功能的开发。” 马宇腾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离线消息和群聊。 这可都是未来即时通讯软件的标配，也是最核心的功能。 马明能从用户的反馈中敏锐地抓住这两个痛点，证明他已经具备了一个优秀产品经理的潜质。 第122章 释放出“借鉴”的恶魔 马宇腾一边听一边点头。 “说得很好，继续。” 得到肯定的马明，信心更足了。 “第三，就是游戏业务。现在公司全靠《传奇》这一款游戏输血，这是一条腿走路，风险太大了。” “万一《传奇》的热度过去了，或者市面上出现了更强的竞争对手，我们就会很被动。” “所以，我准备继续引进新的网络游戏，同时，开始尝试组建我们自己的游戏开发团队，走自主研发的道路！” 马宇腾终于开口了。 “自主开发的路子是对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马明。 “但是，明讯网络在游戏开发上，没有任何经验，完全是白纸一张。” “直接上手去开发一款像《传奇》这样的大型网游，投入大，周期长，风险极高，很容易就把团队的信心给打没了。” 马明脸上的兴奋冷却了一些，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那……腾哥你的意思是？” “为了降低风险，锻炼团队，你们可以先从简单的游戏开始。” 马宇腾循循善诱。 “比如，棋牌类游戏。” “斗地主、麻将、升级、象棋……这些游戏的玩法规则都是现成的，逻辑简单，开发难度低，非常适合用来给新手团队练手。” 一语惊醒梦中人！ 马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懂了！我懂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腾哥，我明白了！我们可以借鉴现在市面上的联合游戏世界！” “他们做他们的平台，我们做我们的！我们的PP软件有这么庞大的用户基础，根本不用愁没有玩家！我们完全可以把棋牌游戏平台，直接内嵌到PP软件里面去！” “用户只要登录PP，就能直接拉上自己的好友一起打牌下棋！这……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看着马明那副茅塞顿开，恨不得马上就去大干一场的样子，马宇腾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打开了某个开关，释放出了一只可怕的怪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个庞大无比的企鹅帝国，将“借鉴”、“模仿”、“微创新”发挥到了极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不过……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反正干坏事的又不是我。 骂名，让马明去背。 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后，安安静静地哐哐数钱就好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了。 “这个想法不错，可以去尝试。”马宇腾淡淡地说道。 “好嘞！” 马明正准备把这个想法记下来，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对了，腾哥，还有一件事。” “我准备……让公司进入门户网站业务。” “哦？”马宇腾挑了挑眉。 “你想做门户？” “对！”马明重重点头。 “现在这个阶段，门户网站是绝大多数网民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也是互联网世界里话语权最大的地方。我们公司想要提升行业影响力和社会公信力，就必须有自己的发声渠道。” “而且，门户网站提供的新闻资讯内容，和PP软件的社交功能，是天然互补的。我们可以通过门户给PP引流，也可以通过PP给门户导流，协同效应非常强。” 马-宇腾看着侃侃而谈的马明，心中颇为满意。 这小子，现在已经能站在集团战略的高度去思考问题了。 “打算怎么做？”他问道。 马明显然早有腹稿，被马宇腾刚才的思路激发后，他的想法更加清晰了。 “前期，我们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干。可以直接转载其他新闻网站和传统媒体的信息，先把网站的架子搭起来，用最快的速度上线。” “在转载的同时，我们同步开始组建自己的编采团队。等团队成熟了，再逐步增加原创内容的比例。” 先模仿，再超越。 这思路，很“企鹅”。 马宇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了一句。 “目前国内的几大门户，都有自己的优势领域。旧浪的编采团队，强在新闻和财经。狐狸网，则是擅长娱乐和体育板块。” “现在整个行业都不好过，很多公司都在裁员降薪，日子过得很艰难。” 马宇腾的话没有说完。 但马明已经懂了。 他的眼睛里，再次闪烁起狼一样的绿光。 行业不好过，公司在裁员…… 这意味着，有大量的优秀人才，正被推向市场！ 而手握重金的明讯网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简直是天赐的挖墙脚良机！ “我明白了，腾哥！” 马明兴奋地搓着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马明恨不得立刻就去招兵买马的样子，马宇腾笑了笑，然后吩咐沈浩。 “让工厂那边，送一箱U盘产品到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一个纸箱被送了进来。 马宇腾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玩意儿。 正是最终版的16M容量U盘。 马明好奇地凑了过来。 “腾哥，这是什么？” “公司的新产品，一种便携式移动存储设备，我起名叫U盘。” 马宇腾随手拿起一个，塞到马明手里。 “拿回去玩吧，这箱子U盘全送你了。” “这东西暂时还没上市，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马明低头看着手中那一个沉甸甸、入手冰凉的金属U盘，感受着上面蚀刻的雷霆标志。 他虽然还不完全明白这东西的用途，但还是说了声感谢。 然后将那箱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七月中旬，鹏城。 雷霆工业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的最高层管理者。 张柯风尘仆仆地从新渝赶回，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 而在海外市场奔波许久的李莉欣，也特地飞了回来。 何威迪、朱玲玉、高彬、杨杉……连新加入不久的林思齐，也都悉数到场参加会议。 气氛庄重而严肃。 作为马宇腾秘书的沈浩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这是他第一次列席这种级别的集团核心高层会议。 他挺直了背脊，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会议纪要。 第123章 狠辣的李莉欣 这次的会议主题并不是关于集团的新产品U盘，毕竟此时工厂还在进行全力备货当中，尚未将产品推出市场。 马宇腾坐在主位，环视一圈。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示意生产总监霍建军。 “建军，你先说。” 霍建军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文件，试图压抑住声音里的兴奋。 “各位，随着新渝工厂的正式投产，我们锂电池产品的正极材料，已经全面完成了自产替代。” 新渝的钴酸锂工厂在一周前完成所有的调试工作。 不过这次马宇腾并没有参加投产仪式，而是交给了张柯来主持。 毕竟毕竟随着集团的业务越来越多，他也面临着分身乏术的情况。 他准备让集团其他的高管也能够更多站到台前，独当一面。 此时霍建军继续进行汇报。 “明州参参雷霆工厂，更早一个月就开始稳定供应我们生产所需的负极材料。” “再加上今年，在鹏城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我们集团成功通过了国家级高新企业认证，获得了更多的税收优惠政策……” “综上所述，目前，我们L1型号电池的综合生产成本，已经降到了……” 霍建军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报出那个足以让所有同行都为之窒息的数字。 “9.7美元！” 话音刚落，他又紧接着抛出第二个数字。 “而性能更强的L2型号电池，成本则是11.3美元！” 会议室里，除了早已知情的马宇腾和沈浩，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都预料到打通上游产业链后成本会下降，但谁也没想到，下降的幅度会如此恐怖！ 这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马宇腾面色平静，将目光转向了负责市场的副总裁李莉欣。 “莉欣，你说一下市场的情况。” 李莉欣点了点头，神情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投影。 “各位请看，这是今年上半年的全球锂电池市场报告。” “市场需求依旧火爆，仅2000年上半年，整体市场规模就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超过60%。” 图表上的显示出一条斜向上增长的曲线，但李莉欣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随着入局的锂电池厂家越来越多，竞争也愈发激烈。” “我们雷霆工业，上半年总计出货470万支锂电池，其中超过一半是高利润的L2电池，总营收超过3.7亿美元。” 这是一个非常亮眼的成绩。 “但……”李莉欣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的实际市场份额，却从年初的14%，下滑到了现在的12%。”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惊喜中冷却下来。 “高端市场，除了我们和索尼，三洋、松下也终于推出了性能接近的产品，正式加入了战局。” “而在中低端市场，那三家脚盘国厂家为了应对竞争，已经将部分近半产线转移到了国内，试图用更低的生产成本，与南朝国的三星、LG，莞城的NTL以及我们进行竞争。” 由于索尼、三洋和松下都在东大拥有独资的工厂，因此将锂电池生产线转移到国内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只是由于他们的生产线过于先进，即使拥有东大廉价劳动力，但在分摊了设备折旧后生产成本还是要比雷霆电池高不少。 “可以说，目前整个锂电池市场，价格快速降低已经是必然的趋势。” 李莉欣说完，关掉了投影。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目前锂电池市场的激烈竞争。 就在这时，李莉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气。 “马总！”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现在，我们上游的原材料供应链已经基本完善，成本优势已经铸成！” “我认为，是时候发动全面的价格攻势，用我们无与伦比的成本优势，将所有对手彻底碾碎！” “这次我们要一举将市场上的所有对手全部打败，让我们的锂电池业务市场份额成为世界第一！” 马宇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这位斗志昂扬的女将，问道。 “你的计划是什么？” 李莉欣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她心中谋划已久的方案。 “我的建议是，这次的降价一步到位，L1电池，从目前的42美元直接降到17美元！” “而我们的拳头产品L2电池，则从报价77美元，直接降到28美元！” 随着市场的竞争，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为了留住客户，也进行过多次的降价。 只是因为集团业务一直在扩张，为了考虑到利润，价格一直紧跟着对手。 但这次，李莉欣准备趁着成本大幅下降的机会，打一场轰轰烈烈的价格战。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莉欣的狠辣和疯狂给震惊了。 此时分管财务的杨杉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 “李总！你疯了？！我们集团的发展目前全靠锂电池的利润支撑，有必要一次性降价这么狠吗？” 李莉欣解释道。 “杨总，按照这个价格，我们利润率也不算低，我相信按照这个价格，我们能够快速的将市场份额从12%提升到40%以上，集团的实际收益并不会比现在少。” 此时坐在主位的马宇腾，也是有些惊讶。 他欣赏李莉欣的果决和狠辣，但比她想得更深一层。 “先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马宇腾向李莉欣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的方案，让我们的产品价格直接腰斩还不止。” “那么，我们之前跟各大手机厂商以及其他电子企业签订的那些供货合同，怎么办？” “那些老客户，比如摩托罗拉、诺基亚，他们看到我们的新价格，会怎么想？” “是会觉得我们之前赚了他们天价的暴利，从而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商业不信任？还是会直接撕毁合同，要求我们赔偿，甚至跟我们对簿公堂？” 第124章 一石二鸟 对啊！ 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商业合作，最重信誉。 如果为了打击竞争对手，而得罪了所有老客户，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处理不好，雷霆工业的商业信誉将毁于一旦，甚至会引发连锁的法律诉讼，将公司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旁做会议记录的沈浩听到马宇腾的问题也是心中一动。 他忍不住看向李莉欣，想知道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将如何应对老板这个问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马宇腾的质询，李莉欣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个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马总，关于这个问题……”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正好有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案……” “我的计划是，主动联系所有已经和我们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的客户，明确告知他们，我们因自建产业链的原因，产品将进行大幅度降价。” 李莉欣的话，让在场的一些高管忍不住皱起眉头。 主动告诉客户？这不是上赶着找麻烦吗？ 但李莉欣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 “但是，合同上约定的总采购金额，一分钱都不会变。” “我们不退款。” 李莉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回马宇腾脸上，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我们会按照降价后的新价格，为他们补足相应数量的电池！” “嘶——”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就连一向沉稳的财务总监杨杉，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绝！ 这一招，实在是太绝了！ 沈浩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瞬间就想通了这背后环环相扣的恐怖杀招！ 对于摩托罗拉、诺基亚这些大客户而言，他们是什么感受？ 他们会觉得雷霆工业之前赚了暴利吗？ 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雷霆工业讲信用、够朋友！ 在获得了巨大的成本优势后，第一时间就将红利分享给了合作伙伴！ 用同样的钱，拿到了几乎翻倍，甚至更多的产品！ 他们不但不会有任何不满，反而会感激雷霆工业的厚道，未来的合作只会更加紧密！ 而对于雷霆工业自身呢？ 他们用一批未来才能兑现的“期货”，完美地维护了商业信誉，稳住了所有老客户，避免了可能产生的法律和商业纠纷。 简直是滴水不漏！ 然而，这还不是最狠的。 李莉欣看着众人脸上的震惊，嘴角的笑意更浓，她抛出了这个方案的第二层威力。 “各位，这样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好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市场对于锂电池的需求，在短期内是有限的。” “我们这个方案，等于用一个无法拒绝的优惠，提前锁定了这些大客户未来大部分需求！” “当我们的对手，比如索尼、三洋、三星，它们还在焦头烂额地研究如何应对我们的降价时，它们会惊恐地发现……” 李莉欣顿了顿，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市场上最大的一批买家，已经没有采购需求了！” “它们的电池，就算跟着降价，也卖不出去！” “这就叫，釜底抽薪！”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莉欣这环环相扣的毒计给镇住了。 沈浩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李莉欣的计划，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价格战。 这是要提前收割市场上的大部分需求。 当索尼、三星那些竞争对手准备勒紧裤腰带跟雷霆工业打价格战的时候，却会绝望地发现。 主要的客户都已经提前满足了所有的锂电池需求。 它们的产品，将既无价格优势，更无市场销路，只能活活憋死在自家的仓库里！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价格战了，这是要将所有对手赶尽杀绝！ 马宇腾的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李莉欣的方案，不仅解决了老客户的问题，更是将价格战的杀伤力提升了不止一个维度。 但这个方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于是他将目光从兴奋的李莉欣脸上移开，转向了负责工厂生产的张柯。 “张柯。”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张柯立刻挺直了身子。 “这个方案，意味着我们的出货量，要在短期内翻倍，甚至更多。” 马宇腾敲了敲桌子，问出他的问题。 “我们工厂的生产和供应链能够承担得起如此巨大的出货压力吗？” 确实，销售计划再完美，如果生产跟不上，一切都是白搭！ 所有人都忍不住齐刷刷地看向了张柯。 只见张柯的脸上，神情严肃，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底气。 他沉声道：“马总，请放心！” “鹏城工业园这边，我们新建的锂电池二期产线，此前已经全部完成了安装和调试。” “目前满负荷状态下的锂电池产能达到每年400MWH，如果全部生产L2电池的话能每年能产出6200万支，足够支撑这个计划的需求！” “至于新渝那边，钴酸锂工厂的产能确实还在爬坡阶段，前期肯定会有缺口。” 张柯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强大的自信。 “但是！我们之前为了应对供应链风险，在鹏城的仓库里，储备了足够三个月满负荷生产的钴酸锂原材料库存！” “应付第一波翻倍的订单，绰绰有余！” “正好！我们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快速消耗掉这批库存，盘活被占用的资金！” 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沸腾！ 生产，没问题！ 然而，张柯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想到了更远的问题。 “马总，相比于眼前的订单，我更担心的是未来！” “李总的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会彻底改变整个行业的生态！” 第125章 吃惊的大卫·约翰逊 ”我们不仅仅是打击了目前脚盘国、南朝国甚至是国内的对手，更是把整个锂电池市场的价格基准线，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位！” “这意味着，很多以前因为成本太高而使用镉镍电池的手机，都会将他们的电池全部换成使用锂电池！” “仅今年上半年全球手机的出货量就超过1亿台，下半年甚至是明年的销量将会更高。” “这还是没有考虑到因锂电池大幅降价，而使用锂电池的其他电子设备，可想而知未来的全球对锂电池需求量将会有多么庞大。” 张柯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他的预测。 “我预测，明年的全球锂电池市场需求，至少是今年的两倍！甚至三倍！” “如果我们按照计划，成功获得了其中最大的市场份额，那么，我们现在的这点产能，根本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 “我们必须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更大规模的扩产！只有这样，才能守住我们即将打下来的江山！” 两倍！甚至三倍！ 这两年，锂电池市场本就已经是在飞速增长了，进入到了所有人都以为的黄金时代。 可听张柯这么一分析，他们才明白，真正的黄金时代，还没有到来！ 而雷霆工业，即将亲手开启这个时代！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 但同时也意味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张柯总说得非常好！既然我们的降价将会创造出一个规模巨大的市场，就不能将它拱手让给我们的对手，成为他们发育的土壤！” “杨杉！” “在！”财务总监杨杉立刻应声。 “会议结束，你立刻联系各大银行，做好资金上的准备，我相信以集团目前的资产以及负债情况，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贷款申请。” 之后马宇腾再次跟张柯说道。 “张柯，正好你之前的工作告一段落。由你来牵头，联合生产部、技术部，马上制定鹏城三期工厂以及新渝二期的扩产计划！” “好的，马总！” 然后马宇腾将视线转到霍建军身上。 “建军，由你来负责和采购部对接，根据我们未来的产能目标，同步做好隔膜、电解液等所有外购材料的采购储备计划！” “给我把价格谈下来，把供应锁死！绝不能因为市场扩张，让我们的生产成本重新涨上去！” “明白，马总！” 最后，马宇腾看着负责人力的何威迪。 “威迪，你提前做好工人的招聘和培训工作，不能耽误生产。” 何威迪点了点头，说道。 “没有问题，正好现在从农村来到鹏城打拼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市场上并不缺少劳动力。而且他们学习能力也强，稍作培训就能符合生产的要求。” 此时的鹏城正是全国劳动力净流入数量最大的城市，处于劳动力最丰盛的时代。 与未来那个出现用工荒，年轻人不愿意进厂打螺丝的鹏城截然不同。 会议结束，整个雷霆工业的高层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李莉欣第一时间回到市场部，召集所有核心骨干，将刚刚在会议上敲定的“惊天计划”全盘托出。 整个市场部办公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震撼！ 狂喜！ 所有人都被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给点燃了。 他们做市场的，最喜欢的是什么？ 就是用一款拥有碾压级价格优势的产品，去市场上大杀四方！ 而现在，公司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所有人，立刻行动！” “把我们所有的客户名单整理出来，按照合作金额和关系亲密度分级！” “准备好所有的话术，一周之内，必须将消息通知到每一个客户！” 李莉欣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在集团顶层的CEO办公室里，马宇腾已经拿起了电话。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打给了雷霆工业的“老朋友”——摩托罗拉。 作为雷霆工业的第一个大客户，也是目前合作最深厚的伙伴，摩托罗拉的态度至关重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大卫·约翰逊略带疲惫但依旧洪亮的声音。 “嘿，马，我的朋友，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宇腾看了一眼窗外，鹏城的夜幕早已降临，而芝加哥那边，应该是清晨。 “大卫，早上好。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要通知你。” 马宇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郑重。 “哦？什么消息？”大卫·约翰逊来了兴趣。 “关于我们合作的锂电池，我们准备降价了。” “降价？这是好事啊！” 大卫笑了起来。 “你们终于想通了？准备降多少？5%还是10%？” 在他看来，以雷霆工业目前在高端锂电池市场的强势，能降价10%就已经是非常大的诚意了。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L1型号电池，我们最新的报价是，17美元。” 电话那头，大卫·约翰逊的笑声戛然而止。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马……你刚才说什么？我可能没睡醒，听错了。17美元？” “是的，你没有听错，”马宇腾肯定地回答。 “L1型号，17美元。而L2型号，我们的新报价是，28美元。” “Fxxk！”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似乎是大卫·约翰逊猛地站了起来。 “马！你疯了吗？！你们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大卫彻底被这个价格给震懵了。 LI电池从42美元降到17美元！ L2电池从77美元降到28美元！ 这不是腰斩，这是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马宇腾仿佛能想象到大卫此刻震惊的表情，他笑了笑，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大卫，我知道你很惊讶。这是因为我们完成了上游产业链的整合，成本有了大幅度的下降。” “所以，我们决定将这份红利，分享给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当然，我们之前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总金额不会有任何变化。” 听到这里，大卫·约翰逊刚刚燃起的一丝兴奋瞬间冷却，他皱起了眉头。 总金额不变？那降价的意义何在？ 第126章 惊慌的朴正洙 马宇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们不会退款。” “但是，我们会按照降价后的新价格，为你们补足相应数量的锂电池产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卫·约翰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马宇腾这个方案背后的意思。 用同样的钱，买到两倍多数量的电池！ 这意味着摩托罗拉后续手机的生产成本将大幅下降！ 而雷霆工业呢？ 他们用这种方式，完美地展现了自己的商业信誉和对合作伙伴的诚意！ “马……我的上帝……” 大卫·约翰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我必须承认，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听过的最慷慨，也是最疯狂的方案！” “不过，因为集团的流程，我无法立刻给你答复。我需要马上向CEO和董事会汇报。” “但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案通过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 说到这里，大卫·约翰逊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热切。 “不！不仅仅是这个方案！” 他很快就想到锂电池价格大幅降低后会引起的市场变化。 “马，我会同时建议公司，提前与你们签订下一年度的采购意向书！” “我们必须提前锁定你们的产能！”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李莉欣带领的市场部也全面出击。 一通通电话，从鹏城联通了诺基亚、爱立信、以及飞利浦等企业的采购部门…… 每一个接到电话的采购负责人，其反应都与大卫·约翰逊如出一辙。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中间的震惊骇然，再到最后的狂喜和感激！ 整个全球电子消费品市场，因为雷霆工业的这一轮降价通知，掀起了滔天巨浪！ …… 与此同时。 南朝国，首尔。 LG化学总部大楼办公室。 电池事业部的部长朴正洙，正悠闲地品尝着一杯上好的济州绿茶。 最近他的心情非常好。 去年底，趁着雷霆工业和索尼、三洋打专利战的机会，他成功地将LG的锂电池产品，大规模地推向了欧罗巴市场，之后还进入了花旗国市场。 虽然一开始为了抢占市场，采取了低价策略，利润微薄。 但随着出货量的不断攀升，规模效应显现，生产成本逐渐降低，利润也开始变得可观起来。 更让他得意的是，公司研发部在他的力主之下，投入人力物力研发的新一代锂电池，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测试工作。 这款电池的性能，足以媲美雷霆工业的L2和索尼的最新产品！ 目前，生产线正在进行最后的量产调试，很快就能正式推向市场。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收割高端市场丰厚利润的美好前景，朴正洙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年底的财报上，自己的电池事业部交出了一份无比亮眼的成绩单。 而现任的CEO，年纪已经大了，即将退休。 凭借这份天大的功劳，自己接任CEO的位置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 “呵呵……” 朴正洙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对未来的美好幻想，让他通体舒畅。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他手下负责市场情报的组长金科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部……部长！” 朴正洙的美梦被打断，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金科长！你的规矩呢？！” 他用严厉的语气呵斥道。 “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对……对不起，部长！” 金科长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但他已经顾不上擦了。 他颤抖着声音，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了过去。 “部……部长！出大事了！” “东大的雷霆工业……他们……他们的锂电池降价了！” 朴正洙不悦地哼了一声，接过文件。 降价？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市场竞争嘛，降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文件。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两个鲜红的数字上时，他脸上的不屑和从容，瞬间凝固。 【雷霆工业最新锂电池报价】 【L1型号电池：17美元/支】 【L2型号电池：28美元/支】 朴正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25美元？ 35美元？！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金科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尖利。 “这是真的？！” “千……千真万确！我们欧罗巴和北美的客户，刚刚都收到了雷霆工业的正式调价函！” 金科长快要哭出来了。 朴正洙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比他们LG化学的生产成本还要低！ 如果光是L1型号降价还好说，现在连L2型号都降价了。 他们辛辛苦苦，投入资金研发的新一代锂电池，还没推出市场就已经不赚钱了？！ 雷霆工业凭什么能卖这么低？！ 他们难道不要利润了吗？！ “他妈的！” 朴正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手里的报价单狠狠揉成一团，砸在了地上。 “疯子！这群东大人都是疯子！” “他们这是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他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 脚盘国，东京。 索尼集团总部大楼，电池事业部。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部门负责人长渡边雄一的两鬓，比起两年前又多了几缕银丝，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这两年，索尼电池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不光是无法制止雷霆工业在锂电池行业的崛起。 国际市场上，还冒出了南朝国的三星SDI、LG化学还有东大的NTL这样的新对手。 为了抢占市场份额，这些新对手纷纷采取了激进的低价策略，疯狂内卷，甚至一度将市场价打穿了索尼的成本线。 幸好，他顶住了压力。 一方面，他力主将大部分生产线搬到了劳动力成本更低的东大国内。 另一方面，他带领技术团队不断优化电池设计和生产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想尽办法抠成本。 双管齐下，总算是在血腥的红海市场里，重新挤出了利润。 但过去那种躺着就能大把赚钱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第127章 不好过的渡边雄一 “我不明白。” 渡边雄一环视着会议室里一众垂头丧气的部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不解。 “想当初，我们索尼作为锂电池领域开创者和领导者，一度占据了国际上超过50%的市场份额！”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结果才不过两年时间，竟沦落到现在要整天想着怎么从原材料和生产上一分一厘地抠成本！” 他的话语，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却又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 “嗡……嗡……” 他桌面上的那台诺基亚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渡边雄一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铃木正男】 看到这个名字，他心中瞬间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厌烦。 铃木正男，索尼移动通信事业部的负责人。 按理说，同属一个集团，本应是守望相助的兄弟部门。 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当初，雷霆工业的L1电池横空出世，性能相近，价格却低了一大截。 铃木正男二话不说，就将索尼手机的电池订单，大笔一挥给了雷霆工业。 这件事，让索尼电池事业部一度沦为整个行业的笑话。 自家的手机，用的却是竞争对手的电池！ 后来，南朝国的三星和LG异军突起，用更低的价格冲击市场。 铃木正男又立刻跑去和他们接触，考虑再次更换供应商。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部门的KPI和成本控制，完全不顾及索尼这个品牌的整体形象，更不会考虑兄弟部门的死活。 最终，还是渡边雄一自己，为了维护索尼品牌的统一性，咬着牙以接近成本价的价格为铃木正男供货，才让索尼的手机，重新用上了索尼的锂电池。 现在，这个家伙又打电话过来…… 渡边雄一的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是东大那家新出现叫NTL的锂电池厂商，又降价了？ 这个混蛋，又要来要挟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着会议室的众人摆了摆手，示意暂停，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喂，铃木君。” “渡边君，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铃木正男一贯公事公办的冰冷声音。 “我有一个重要的市场信息，需要和你同步。” 渡边雄一心中冷笑。 重要的市场信息？恐怕是重要的“砍价通知”吧。 “请讲。”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东大的雷霆工业，刚刚向全球客户发布了最新的价格方案。” 铃木正男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他们的L1型号电池，最新报价，17美元。” “L2型号电池，最新报价，28美元。” 渡边雄一拿着电话的手，微微一僵。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并没有像朴正洙那样失态。 他只是觉得，这个价格，有些荒谬。 然而，铃木正男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渡边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为了保持索尼手机的市场竞争力，我需要你们电池事业部，将同等级产品的价格，降低到和雷霆工业同样的水准。” “否则，为了公司的利益，我只能很遗憾地，再次选择外部供应商了。”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的掩饰！ 渡边雄一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这种腔调。 他没有在电话里与对方争吵，那毫无意义。 “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希望你能够尽快给我回复。” 铃木正男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渡边雄一缓缓将手机放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渡边雄一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17美元？ 28美元？ 大家都是从国际市场上采购差不多的正负极材料，采购差不多的隔膜和电解液。 自己这边，为了降低成本，已经将生产线大规模迁移到了东大国内，人力成本也和雷霆工业相差无几。 可即便如此，17美元这个价格，也已经比他们目前的生产成本还要低了！ 雷霆工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会议暂停！” 渡边雄一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对着自己的市场部长佐藤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佐藤君！你立刻去调查！” “发动集团在东大国内的情报资源，给我查清楚！雷霆工业凭什么能把锂电池价格压到这么低！” “嗨伊！” 佐藤健猛地一个鞠躬，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 两天后。 部长办公室。 佐藤健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报告，脸色凝重地站在渡边雄一的办公桌前。 “部长，已经查清楚了。” “说。”渡边雄一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佐藤健深吸一口气，沉声汇报道。 “根据我们从上游供应链获得的情报，雷霆工业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进行了大规模的逆向产业链整合。” “他们在东大赣江省，投资兴建了一座大型的正极锂材料生产基地。” “同时，他们还与东大国内的其他企业合作成立了合资公司，建造了能生产球状石墨负极材料的工厂。” “也就是说……” 佐藤健的声音有些艰涩。 “雷霆工业已经通过自建和投资合作的方式，完全实现了锂电池最核心的正、负极材料的自产自供！” “这使得他们的原材料成本，相比我们这些需要对外采购的企业，降低了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 “哐当！” 渡边雄一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佐藤健刚才的话。 自建正极材料基地，合资负极材料工厂？ 渡边雄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雷霆工业那令人绝望的低价，究竟从何而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产流程优化，或者技术工艺改进了。 这是从整个产业链的源头上，发起的降维打击！ 渡边雄一的脑子飞速运转。 索尼集团，业务遍布全球，上下游产业链众多。 但是…… 他绝望地发现，恰恰在化工原材料，尤其是在锂电池上游的正负极材料领域，索尼并没有参与其中！ 第128章 对手们的联合 渡边雄一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双眼有些失神。 他想到当初雷霆工业凭着低价的L1电池杀入锂电池市场。 当时自己也对这个新对手十分重视，采取各种办法去制止对方崛起。 但对方还是快速的发展起来了，不光是技术追上了他们索尼电池，现在更是拥有了产业链优势。 现在他们索尼电池面对这个已经越来越强大的对手该怎么办？ 不。 不仅仅是索尼。 渡边雄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名字。 三洋、松下、三星SDI、LG化学…… 这些在国际市场上和索尼斗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此刻在他眼中，却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大家都是在同一个锅里吃饭的。 现在，雷霆工业这个疯子，直接冲进厨房，要把所有人的锅都给掀了！ 如果索尼倒下了，他们也一个都跑不掉！ 这已经不是索尼一家企业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这是整个脚盘国和南朝国锂电池产业的浩劫！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渡边雄一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动。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三洋电机的电池事业部负责人。 “山本君，是我，渡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同样疲惫不堪的声音。 “渡边君……想必，你也是为了雷霆工业的事情吧？” “没错。”渡边雄一开门见山。 “这不是我们任何一家能单独应对的危机。我建议，我们必须立刻见面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很快，山本就给出了答复。 “好，我同意。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索尼总部会议室。” “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渡边雄一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通了松下电器的号码。 之后，是南朝国。 当他拨通LG化学朴正洙的办公室电话时，他的内心感到一阵荒谬。 就在不久前，LG还是他眼中最不择手段、最可恨的搅局者。 而现在，他却要主动寻求和对方联手。 电话接通了。 “朴部长，我是索尼的渡边雄一。” “渡边君？” 电话那头的朴正洙，声音沙哑，充满了暴躁和不安，显然也已经被折磨得不轻。 “雷霆工业的报价，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渡边雄一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想，我们有必要坐下来，谈一谈。” “谈？谈什么？！”朴正洙的声音陡然拔高。 “要不是你们脚盘国企业当初将镉镍电池的技术以及生产线转移到东大国内，让他们的电池产业发展起来，怎么会培养出雷霆工业这样的企业，现在引火烧身，还想拉上我们？！” 渡边雄一的眉头皱起，但他强压下怒火。 “朴部长，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明白。雷霆工业的目标，是整个市场，包括你，也包括我。” 电话那头，只剩下朴正洙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东京，索尼总部。” “好！” 最后，是三星SDI。 一番同样艰难的沟通后，对方也同意了会面的请求。 放下电话，渡边雄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这些在市场上打得头破血流的对手们，如今，却要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被迫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何其讽刺！ ……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索尼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几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索尼电池的渡边雄一、三洋的山本也和松下的井上正雄，以及远道而来的，LG化学的朴正洙和三星SDI的李正明。 脚盘国和南朝国锂电池产业的所有负责人，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每个人都板着脸，眼神交错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南朝国和脚盘国作为曾经电池行业的主要玩家，他们是竞争多年的死敌，彼此之间结下的梁子，罄竹难书。 若不是雷霆工业现在的锂电池产品向市场报出前所未有的低价，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 “哼！” 最终，还是脾气最暴躁的朴正洙，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该死的雷霆工业！该死的东大人！”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咆哮道。 “他们这是倾销！这是完全不顾行业死活的野蛮行径！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吗？！” 他的咒骂，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 松下的井上正雄，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朴部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要说不顾行业死活，当初是谁为了抢占欧罗巴市场，率先把价格打穿我们的成本线？” 他斜睨着朴正洙和李在明，冷笑道。 “锂电池本来是一个利润丰厚的高科技产业，就是因为你们南朝国企业的疯狂内卷，才搞得现在大家都没有钱赚！” 三洋的山本也立刻附和。 “井上君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你们LG和三星，像两条疯狗一样到处咬，市场秩序怎么会变得这么混乱？现在好了，引来了更疯的，大家一起完蛋！” “你说什么？！” 朴正洙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山本也。 “你再说一遍？！如果不是你们三个脚盘国厂商联合起来，垄断了国际上的锂电池客户，我们会用这种方式吗？” 三星的李在明也冷冷地开口。 “没错，你们把肉都吃光了，连汤都不愿意给我们留一口。我们为了活下去，只能从你们嘴边抢食！现在反倒怪我们吃相难看？真是可笑！” “八嘎！” “西八！”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脚盘国和南朝国的代表们，用各自的语言互相指责、咒骂，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把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到了对方身上。 “够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渡边雄一猛地一声怒吼，声音盖过了所有的争吵。 第129章 联合采购 渡边雄一铁青着脸，缓缓站起身，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请各位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也不是为了翻旧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的锂电池市场将要被雷霆工业抢光了！没有市场，我们的工厂将要全部关停！我们的员工都会失业！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吵这些陈年旧事？！” “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雷霆工业！是他们在进行的低价倾销！如果不想出办法，我们所有人都得滚出这个行业！” 渡边雄一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顶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重新坐下，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眼中的疯狂却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忧虑和恐惧。 是啊。 现在吵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大敌当前，再不团结，就真的要被逐个击破了。 朴正洙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第一个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渡边君说得对！” 他咬着牙说道。 “那我们就来想办法！雷霆工业再厉害，也得有原材料才能生产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主要的锂电池正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企业，不是在我们南朝国，就是在你们脚盘国！我们可以利用各自在国内的影响力，联手向这些供应商施压！” “让他们停止给雷霆工业供货！从源头上，直接掐死他们！”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几位脚盘国代表眼神一亮。 对啊！ 釜底抽薪！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然而，渡边雄一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如坠冰窟的话。 “晚了。”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雷霆工业，已经完成了最核心的正、负极材料的自产自供。” 他顿了顿，将佐藤健汇报给他的情报，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至于电解液，供应商太多，根本无法形成垄断。而隔膜，除了我们两国的企业，花旗国还有两家实力强劲的供应商……” “我们……已经没办法从原材料上限制对手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朴正洙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变成了呆滞和绝望。 自产自供？ 怎么可能？！ 这……这还怎么打？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感觉前路一片黑暗的时候，渡边雄一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不过……” “虽然我们无法掐死对手，但我们或许可以……救救自己。”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 “既然雷霆工业能拥有低价的电极材料，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的想法是，我们五家公司，可以联合起来，组建一个史无前例的采购联盟！” “用我们五家加起来的庞大订单，去和上游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商谈判！” “逼他们给我们降价！” 通过联合采购来降低原材料成本！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在场的五家公司，是竞争了十几年的死敌，彼此之间恨不得将对方彻底踩在脚下。 现在，却要将各自最重要的采购命脉，交织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联合采购？” 脾气最暴躁的朴正洙第一个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渡边君，你是在开玩笑吗？让我们把订单汇总给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你们脚盘国企业？”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三星李在明的附和。 “没错。万一你们利用联合订单，拿到了更低的价格，却在分配给我们的时候加价呢？或者，故意拖延我们的关键材料交付呢？这种事情，你们不是做不出来。” 一时间，刚刚才因为共同敌人而暂时压下去的敌意，又重新冒了出来。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 渡边雄一早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朴部长，李部长。” “这是生存的问题。” 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们五家公司加起来，是全世界最大的锂电池采购方！没有任何一个原材料供应商，敢于无视我们联合起来的订单！”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临时的联合采购委员会，由我们五家各派一名代表组成，所有的谈判过程、采购价格、订单分配，全部公开透明。我，可以代表索尼电池，立下字据！”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回旋的余地。 “要么，我们继续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战，等着被雷霆工业用低价逐个拖垮！” “要么，我们抱成一团，用我们手中唯一的武器——庞大的订单，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怎么选，各位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不再言语，将压力完全抛给了其他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朴正洙和李在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挣扎。 他们不相信脚盘国人。 绝对不相信！ 但是……渡边雄一的话，却实在的切中了要害。 生存！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生存下去！ 雷霆工业那令人绝望的报价单，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降价，就是等死。 降价，就是亏本，也是慢性死亡。 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而渡边雄一提出的“采购联盟”，就是目前唯一一根看起来能够得着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随时可能断裂，也比直接掉下去粉身碎骨要好！ 良久。 松下的井上正雄，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缓缓开口了。 “我同意渡边君的提议。”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松下，愿意加入采购联盟。” 紧接着，三洋的山本也点了点头。 “我也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朴正洙和李在明的身上。 朴正洙的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西八！” “算我一个！” 第130章 争取降价 朴正洙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渡边雄一。 “但是渡边君，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们脚盘国企业敢在背后耍任何花样，我朴正洙就算是拼上一切，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渡边雄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 最后，只剩下三星SDI的李在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们三星SDI，也加入。” …… 一份史无前例的协议，就在这样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被迅速地草拟出来。 当五位代表将自己的名字，签在《锂电池产业联合采购协议》上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创造了历史。 但没有人感到荣幸，只有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悲壮和无奈。 协议签订的当天下午，联合采购委员会便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正极材料中最重要的钴酸锂供应商——日亚化学！ 日亚化学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钴酸锂生产商，也是他们五家公司最主要的供应商。 渡边雄一作为此次谈判的首席代表，直接拨通了日亚化学销售总监中村广志的电话。 “中村总监，我是索尼电池的渡边。” “哦？是渡边君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中村广志，语气显得十分轻松。 “我代表索尼、松下、三洋、LG化学以及三星SDI，向贵公司提出一个新的采购需求。” 渡边雄一平静地说道。 “什么？！” 电话那头的中村广志，声音瞬间变了调。 索尼、松下、三洋、LG、三星？ 这五家公司，怎么会凑到一起？ 渡边雄一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雷霆工业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说了。他们的锂电池产品，正在以一个我们无法竞争的价格，冲击整个市场。” “为了应对危机，我们五家决定联合起来。我们要求，日亚化学立刻下调对我们五家公司的钴酸锂供应价格！” 中村广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确实听说了雷霆工业的降价风暴，也预感到可能会对市场造成冲击。 但他没想到，这股风暴，会这么快就刮到他们这些上游材料商的身上。 “渡边君，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中村广志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诚意的方案。 “看在你们五家联合采购的份上，我们可以在现有价格的基础上，给你们下调10%。” “10%？” 渡边雄一冷笑一声。 “中村总监，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我们要降价40%！” 渡边雄一虽不太清楚雷霆工业的钴酸锂具体生产成本是多少，但他清楚东大的生产成本到底有多低。 他了解到雷霆工业的锂材料的生产基地具有从碳酸锂到钴酸锂的完整生产链，加上就在锂矿石开采地不远。 综合起来获得的成本优势绝对非同小可。 “纳尼？！” 中村广志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40%？！渡边君，你疯了吗？！这已经低于我们的生产成本了！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渡边雄一的语气，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中村总监，我给你算一笔账。” “如果我们五家公司，全都被雷霆工业淘汰出局，你们日亚化学的钴酸锂，打算卖给谁？你们最大的五个客户，将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到时候，你们是打算把工厂关停，还是去求着雷霆工业收购你们？”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根据我们的情报，雷霆工业，已经有了自己的正极材料工厂。他们，根本不需要你们日亚化学的供货！” 渡边雄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中村广志的心脏上。 唇亡齿寒！ 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 如果锂电池行业真的被雷霆工业一家独霸，那他们这些传统的正极材料供应商，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对方自建的供应链给逼死！ 电话那头，只剩下中村广志粗重的喘息声。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需要……向上面汇报。” 中村广志的声音充满了艰涩。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渡边雄一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日亚化学的回复就来了。 经过彻夜的紧急会议，日亚化学的董事会，最终万分屈辱地同意以接近成本价的价格，向采购联盟供应钴酸锂。 但这个价格仅比现在的供货价降低不到30%，并没有达到渡边雄一的预期。 “还是不够……” 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渡边雄一感到一阵无力。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 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联系了下一家供应商。 负极材料！ JFE化学、吴羽化学、东海碳素…… 这些脚盘国顶尖的碳材料企业，在面对五大巨头联合的庞大订单和“不降价就一起死”的威胁下，也纷纷选择了妥协。 他们同样给出了自己的成本价。 但结果，依旧残酷。 他们联合起来拿到的负极材料价格，比渡边雄一预期的价格还是要高不少！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联盟内部蔓延。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用自残的方式逼迫自己的同胞企业，但似乎，依旧无法追上那个恐怖对手的脚步。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之际，负责与隔膜供应商谈判的松下代表井上正雄，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渡边君！旭化成那边，同意了！” 电话里，井上正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虽然雷霆工业没有介入隔膜生产，但他们还是同意了降价10%！” “我们在隔膜方将会获得比雷霆工业更低的成本优势。” 听到这，渡边雄一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获得最理想的结果，但总算是将材料成本降低了不少。 凭借他们的市场渠道以及品牌效应，即使价格对比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产品没有优势，但应该还是能保住一些市场份额。 第131章 雷霆电子的发展 张柯就拿着一份厚厚的规划方案，敲响了马宇腾办公室的门。 “马总，雷霆电池三期扩产的初步方案，已经做出来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 “这么快？” “时不我待。” 张柯将方案放到桌上，表情严肃，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直接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规划面积数字。 “马总，根据我的测算，李总的计划一旦成功，我们亲手开启的这个锂电池黄金时代，将会催生出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 “我们如果要吃下其中最大的一块蛋糕，至少要将我们现有的锂电池总产能，再提升两倍以上！” “只有这样，才能在满足老客户翻倍订单的同时，有足够的余力去抢占那些因为降价而出现的新增市场！” 张柯的语气斩钉截铁。 马宇腾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然而，张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是，马总，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土地不够用了。” 张柯一脸的凝重。 “鹏城工业园这边，我们的土地已经不够用了。” 土地不够了？ 马宇腾愣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初为了建设工业园，他可是从鹏城市政府手里，一口气拿了一千多亩的工业用地。 加上原来雷霆电池的厂区以及收购的美达玩具厂，整个鹏城雷霆科技工业园的面积超过一千五百亩！ 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就用完了？ 张柯看出了马宇腾的疑惑，他苦笑着解释道。 “马总，您可能不知道，这两年集团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 “雷霆电池这边，一期、二期工厂加上配套的仓库和员工宿舍，就用掉了四百多亩地。” “我们正在建设的集团总部行政大楼，还有技术部的研发中心，规划面积也超过了一百亩。” “还有雷霆电子的代工厂区，再加上园区道路、绿化和其他公共设施……” “目前，我们整个工业园总共1500亩的土地，已经规划使用和正在建设的，就用去了将近1200亩！” 张柯指着方案上的规划图说道。 “按照我的规划，要满足明年的产能要求，至少需要新建一个占地超过600亩的锂电池工厂。” “这意味着，加上配套设置，我们需要将整个工业园的面积，提升到2000亩以上！” 马宇腾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没想到，去年还觉得绰绰有余的土地，现在竟然成了制约公司发展的瓶颈。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了整个雷霆工业园区的总平面规划图。 屏幕上，一块块不同颜色的区域，标注着不同的功能。 电池工厂、研发中心、行政大楼……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图纸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发现，在规划图上，占据了最大面积的，竟然不是他以为的电池工厂，也不是总部大楼。 而是一个他最近有些忽略了的名字。 雷霆电子！ 那片代表着雷霆电子3C代工厂的区域，从最初的一个小角落，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如今赫然占据了超过六百亩的庞大面积！ 比电池工厂和总部大楼加起来还要大！ 马宇腾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忽略了雷霆电子的发展情况。 自从去年V998手机的代工项目走上正轨后，他就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锂电池这边的产业链整合和市场大战上。 在雷霆电池的锂电池产业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飞速发展的同时，雷霆电子的3C代工业务，也并没有停下扩张的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想法压下。 “土地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马宇腾对张柯说道。 “你继续完善扩产方案的细节，资金和土地，都不是问题。” “好的，马总！” 张柯得到了承诺，便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方案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宇腾一个人。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片巨大的厂区，沉默了片刻，随即拿起了内线电话。 “建军，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沈浩就带着霍建军推门走了进来。 “马总，找我？” “走，跟我去一趟雷霆电子。” 马宇腾穿上外套，喊上沈浩，直接向外走去。 霍建军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立刻跟了上去。 从把办公室到雷霆电子的厂区，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因此三人选择步行过去。 一路上，霍建军主动向马宇腾介绍起了雷霆电子的近况。 “马总，现在的雷霆电子这家公司，说是电子企业，但更像是一个纯粹的生产基地。” “它的行政、人力、市场、采购这些职能部门，都高度依赖集团总部的支持，自己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生产管理团队。” 马宇腾点了点头。 由于之前雷霆电子只有代工业务，加上地理位置上与集团这边办公室连在一起，因此他没有单独配置相关的职能部门。 考虑到现在拥有了U盘这个面向C端的产品，倒是可以让雷霆电子的职能逐步完善，让其自主运转起来。 霍建军继续说道。 “自从去年我们成功完成了摩托罗拉V998手机的代工生产后，雷霆电子在整个消费电子代工行业，算是彻底打响了名气。” “毕竟，那个时候，行业内最高端的产能，主要都集中在花旗国和脚盘国。” “东大国内的代工厂，无论是工艺精度，还是产品质量的稳定性，都还差一个档次。” “我们能拿下摩托罗拉最新旗舰手机的订单，并且完美交付，这本身就是对我们生产能力最好的证明。” “所以，很多一直想降低生产成本的国际大厂，都注意到了我们。” 霍建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于是，订单就自己找上门了。” “诺基亚、西门子……他们的手机订单，我们都接了。” “甚至，连生产笔记本电脑的IBM，也找了过来！” “跟精密复杂的手机比起来，笔记本电脑的组装生产，相对还要更简单一些。” “随着订单雪片一样飞来，雷霆电子的生产线也是一扩再扩。” “原来那个美达玩具厂留下的240亩老厂区，早就已经不够用了。我们只能利用起集团的工业用地，扩建新厂房，一直扩张到现在超过600亩的规模。”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雷霆电子厂区的大门口。 马宇腾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那片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的崭新厂房，以及门口那川流不息、挂着各地牌照的货柜车长龙。 他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有些忽视的这个代工企业，究竟成长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第132章 视察厂区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快步从厂区里迎了出来。 “马总！霍总！沈秘书！” 来人是雷霆电子的厂长，王伟。 他显然是接到了沈浩提前打来的电话，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王厂长，辛苦了。”马宇腾点了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 王伟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毕竟老板已经好久没来过他这边了。 “马总您可是稀客，快，里面请！” 跟在王伟身后，三人走进了这座庞大的代工工厂。 宽阔的园区主干道上，一辆辆满载着物料和成品的叉车、牵引车往来穿梭，井然有序。 道路两旁，是一栋栋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型厂房，白色的墙体，蓝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马总，我们目前整个厂区，总共有34条完整的电子生产线。” 王伟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飞快地介绍着。 “其中有20条是高速线，主要负责生产像摩托罗拉V998、诺基亚7190这种高端旗舰机型。” “另外14条是标准线，负责生产一些中低端型号，还有IBM的笔记本电脑。” “所有生产线全部满负荷运转的话，我们一年可以生产超过2000万台手机，以及50万台笔记本电脑！” 2000万台手机，约占目前全球市场的8%左右。 这规模远远比不上隔壁的富土康，但绝对占据了大部分的高端手机产能。 “我们现在的员工总数有多少？” 马宇腾追问道。 王伟伸出了两根手指，脸上带着自豪。 “算上所有的产线工人、技术员、管理人员，还有后勤保障人员，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二万人！” 加上锂电池产业中的工人，不知不觉中，他的企业中已经拥有了超过3万名员工。 “走，去车间看看。”马宇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好的，马总这边请。” 众人很快来到了一号生产车间。 在进入车间前，所有人都必须按照规定，穿上防静电服，戴上头套和鞋套，再通过一个风淋室，将身上的灰尘彻底吹净。 整个流程，一丝不苟。 当车间的大门打开时，一股属于工业时代的热浪和轻微的噪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长达百米的自动化生产线。 各种机械设备，正在飞速而精准地运转着。 “马总，这里是我们的SMT车间，也就是表面贴装技术车间。” 王伟指着流水线上那些高速运转的设备。 “手机主板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元器件，比如芯片、电容、电阻，都是通过这些贴片机贴装上去的。” 马宇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块块光秃秃的绿色PCB主板，被自动送上传送带。 经过一台台状如巨兽的机器时，机器的贴装头会以极快的速度，从物料盘中吸取米粒大小的元器件，再精准无误地“拍”在主板的对应焊点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我们从脚盘国进口的最新款高速贴片机，一个小时就能贴装超过十万个元器件，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别。” “这是电子设备生产的核心，也是最贵的设备，只可惜目前只有脚盘国生产的SMT设备能够满足生产的需要，花费了公司大量外汇。” 走过SMT车间，后面便是组装和测试车间。 无数穿着同样工服的年轻工人，坐在流水线的两侧。 他们神情专注，动作娴熟地将屏幕、摄像头、外壳、电池等零部件，一个个组装起来。 每一道工序完成，传送带便会将半成品送到下一个人手中。 “为了保证质量，我们参考了从摩托罗拉引进的技术和经验，设置了超过一百道质检工序。” “从元器件的来料检验，到主板的功能测试，再到整机的跌落、高温、高湿等可靠性测试……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王伟指着不远处一个被玻璃隔开的区域。 “那边是我们的测试实验室，里面有各种模拟极端环境的设备，确保我们生产的每一台手机，都能应对用户可能遇到的各种使用场景。” 马宇腾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听。 参观完主要的生产车间，王伟并没有带他们离开，而是领着他们走向了厂区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几栋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矮楼。 “马总，这里是我们的生产设备研发部。” 王伟一边介绍着，一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您也知道，一条高端的自动化生产线，如果所有设备都靠进口，那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比如那些贴片机、芯片焊接机，还有高精度的检测设备，我们确实只能从花旗国和脚盘国高价采购。” “但是，一条产线上，除了这些核心设备，还有大量的传送装置、机械臂、组装夹具、自动化测试台……” “这些东西技术含量相对没那么高，但采购起来也价格不菲。而且国外的标准设备，有时候并不完全符合我们自己的生产流程和工艺改进。” 王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所以，我们就自己采购伺服电机、PLC、传感器这些核心零件，然后自己画图纸，自己找人加工零件，自己回来组装调试！” “这样一来，一条产线的建设成本，至少能降低百分之二十！而且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灵活性也大大提高了！” 马宇腾闻言，明白雷霆电池厂出身的王伟绝对是参考了之前“手搓”锂电池生产线的经验。 利用相对“土”的办法来降低工厂的产线设备成本。 这不光能减低扩产需要资金，还能降低设备折旧的成本，让自家工厂的业务拥有更大的生产成本优势。 办公室里，几十个年轻的工程师正围着电脑，或者在实验台前忙碌着。 看到王伟带着马宇腾进来，众人都有些惊讶，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第133章 再见罗飞 马宇腾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办公室中央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操作着。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机械结构图。 马宇腾对这张脸有印象。 罗飞。 是去年进入公司的应届毕业生之一，来自国内传统的理工科名校西京交大。 技术能力十分突出，但性格却有些孤僻，不太懂得人情世故。 当时马宇腾看中了他的技术潜力，破格将他招了进来。 没想到，他竟然被分到了这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罗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马宇腾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立刻站了起来，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主动打招呼，只是局促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马宇腾知道他的性格，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问道。 “罗飞，来公司快一年了，感觉怎么样？” 罗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嘴里蹦出两个字。 “挺好。”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马宇腾笑了笑，继续问道。 “对收入待遇，还有没有什么想法？够不够用？” 罗飞似乎思考了一下。 “够花了。” 简单的三个字，再次终结了话题。 旁边的王伟看着都有些着急，生怕这个木讷的小子给大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马宇腾却毫不在意，他指了指罗飞的电脑屏幕，将话题引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果然，一提到工作，罗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身上的那种局促和拘谨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马总，我在优化我们三号线上的动力传输结构！” 罗飞的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了。 “原来的行星齿轮减速器虽然精度高，但传动效率有损耗，而且成本也高。” “我正在尝试用一种新的谐波减速器方案来替代它，理论上可以将传动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同时将整个传动装置的成本降低五百块钱！” “您看这个波形发生器，我改了它的柔轮设计，让它在形变的时候应力更均匀……” 罗飞指着屏幕上复杂的零件图，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马宇腾虽然是理工科出身，但对纯粹的机械结构设计并不精通。 很快，他就被一堆“行星轮”、“柔轮”、“刚轮”之类的专业名词搞得云里雾里。 他听不明白了。 但是，他看到周围其他工程师，包括厂长王伟在内，都围了过来，听得一脸敬佩和信服。 马宇腾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叫罗飞的小子，水平绝对不差！ 他拍了拍罗飞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技术讲解。 “好好干，等你做出了成绩我给你涨工资。” 罗飞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涨工资的事情不太在乎。 马宇腾心里笑了笑。 罗飞可以不在乎，但他决定等这件事完成后必须要让人事发文表彰。 毕竟员工做出了贡献没有收获的话，谁还愿意尽力。 从雷霆电子的厂区离开，马宇腾想到了张柯提出的土地需求。 加上雷霆电子的快速发展，他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马宇腾拿起电话，想了想，没有直接打给市里的张领导。 虽然他和张领导关系不错，直接找他，问题肯定能解决。 但绕开区里，直接捅到市里，不合规矩，也容易让区里的领导心里有想法。 雷霆工业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他手指一动，拨通了区里分管招商的领导，方瑞南的电话。 “方区长，我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啊。” “哎呀！马总！稀客啊！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有点事情想跟方区长当面汇报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你直接过来就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马宇腾直接通知司机，载着他前往区政府。 …… 区政府办公楼，方瑞南的办公室里。 “马总，快坐，快坐！” 方瑞南亲自将马宇腾迎了进来，满脸堆笑，充满了热情。 “小李，把我那罐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我给马总泡上！” 他转身对秘书吩咐道。 经过一番行云流水泡茶动作，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就放到了马宇腾面前。 方瑞南坐在马宇腾对面，状似抱怨地说道。 “马总啊，你可真不够意思。公司就在我们区，离我这儿也就十几分钟车程，你这都快大半年没上我这儿来坐坐了。是不是嫌我这庙小啊？” 马宇腾端起茶杯，笑着摇了摇头。 “方区长说笑了，您是知道的，公司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忙得脚不沾地。” “我懂，我懂！” 方瑞南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们雷霆工业现在可是我们区的金字招牌！市里开会，张领导都点名表扬过好几次！”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可听说了，就你们那个锂电池，现在是杀得脚盘国和南朝国那些企业丢盔弃甲啊！厉害！真是给我们东大人长脸！” 方瑞南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雷霆工业的发展，给他带来的政绩是实打实的。 无论是巨额的税收，还是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都让他在区里，乃至市里都脸上有光。 马宇腾顺势将茶杯放下。 “方区长，我今天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事。” “哦？”方瑞南眉毛一挑。 “雷霆工业的发展速度，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马宇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当初拿的那一千多亩工业用地，现在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不够用了？” 方瑞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土地不够用，就意味着要扩产！ 要继续投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134章 难受的NTL 这段时间，方瑞南其实一直提心吊胆。 雷霆工业这块香饽饽，不知道被多少地方盯着。 莞城、鹅城，甚至相邻省份的其他城市，哪个不对雷霆工业流口水？ 之前雷霆工业不是才去隔壁省的新渝建了一个锂材料生产基地。 他虽然对鹏城的营商环境有信心，但也架不住有些兄弟区、市的领导不讲武德，万一真把雷霆工业的哪个项目给勾引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现在听到马宇腾主动上门要地，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没问题！” 方瑞南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 “马总，你放心！土地的事情，区里给你兜底！我们全力支持雷霆工业的发展！说吧，这次需要多少地？” 马宇腾看着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方瑞南笑道：“两百亩？小意思！我下午就让规划部门……” “不。”马宇腾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是两千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瑞南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多……多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千亩。”马宇腾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数字，把方瑞南给砸懵了。 张柯的方案里，三期电池工厂加上配套设施，其实只需要八百亩左右。 但马宇腾想到刚刚在雷霆电子厂区看到的情况，让他改变了主意。 雷霆电子的代工业务还在继续扩张，未来需要的土地只多不少。 还有集团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新业务呢？ 既然要拿地，不如趁着现在周边还有大片空地，尽量多拿点！ 毕竟现在鹏城的地价还不算贵。 关键是未来进一步城市化发展后，再想大片大片的拿地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瑞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为难。 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着脸说道。 “马总，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两千亩……这个数字太大了。” “不瞒你说，今年区里上了好几个大项目，省里批下来的建设用地指标，早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我现在手上，能立刻给你调配的，最多也就三百亩。” 看到方瑞南的表情，马宇腾就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在故意刁难。 土地指标这个东西，确实是有限的。 “方区长，我们公司现在是真的急。” 马宇腾沉声说道。 “市场不等人，雷霆电池的扩产计划迫在眉睫，晚一天，我们就要损失巨大的市场份额。” 方瑞南紧锁着眉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快速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良久。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 “这样吧，马总。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协调！看看能不能从其他项目，或者明年的指标里，先给你们腾挪一部分出来，但这需要时间。” “我尽力去办！但不敢保证能一次性满足你的要求。” 马宇腾点了点头。 他知道，方瑞南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好，那就拜托方区长了。公司这边确实很急，希望您能尽快。” 说完，马宇腾便起身告辞。 方瑞南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千亩！ 这胃口，也太大了！ 但他又不敢不重视。 这要是伺候不好，让这条真龙飞走了，他可就成了宝安区的罪人了。 就在马宇腾为土地问题而奔走的时候。 几十公里外的莞城。 NTL公司的总部会议室里，正在开会。 董事长梁宇鸿坐在首位，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左手边，是总经理陈季华，一脸的愁容。 右手边，是技术总监曾少君，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都说说吧，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办？” 梁宇鸿的声音沙哑，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办？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雷霆工业那份石破天惊的报价单，让NTL这个锂电池行业的新玩家，一下子迎来了灭顶之灾。 他们的产品，一夜之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昂贵货。 客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核心内容只有一个。 降价！ 不降价，就取消订单！ 可是，怎么降？ 他们的背后，虽然站着脚盘国的TDK公司，能拿到一些技术支持和相对优惠的材料。 但TDK毕竟不是索尼、三洋和松下那样的行业巨头。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脚盘国老牌厂商眼里，NTL这个由TDK扶持起来的新对手，跟雷霆工业一样，都是来抢饭碗的。 渡边雄一组织的那个“联合采购联盟”，根本不可能带他们玩。 他们，被孤立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索尼、LG他们抱团取暖，拿到接近成本价的原材料，而自己，却要独自面对雷霆工业的降价屠刀。 “梁董……” 最终，还是总经理陈季华硬着头皮开口了。 “硬拼，我们肯定拼不过。雷霆工业有自己的全产业链，他们的材料成本，比我们的拿货价低太多了。” “我们降价，就是亏本。不降价，就是等死。” 陈季华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那你的意思呢？”梁宇鸿看着他。 陈季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天真的想法。 “梁董，您看……我们能不能……尝试和雷霆工业沟通一下？” “沟通？” “对。”陈季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和雷霆工业，毕竟都是东大企业。现在是脚盘国和南朝国企业联合起来，想要稳住市场。”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和雷霆工业的敌人是一致的。我们能不能尝试说服他们，以一个优惠的价格，向我们供应一部分正负极材料？” “只要他们的材料肯卖给我们，我们的成本就能降下来，至少……能有口汤喝。”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打不过，就加入？ 关键是雷霆工业愿不愿意让他们加入。 第135章 U盘上市 “我觉得陈总的想法不太容易实现！” NTL的总工曾少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看着陈季华分析道。 “商场如战场！雷霆工业投入了多少资金和人力，才建立起自己的供应链优势？他们不会将自己的优势资源提供给自己的竞争对手。” “我们换位思考一下，估计也不可能同意。” 陈季华听到曾少君的发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是啊。 换做自己，也绝对不可能。 这等于是在资助敌人来打自己。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唉……” 良久，首位上的梁宇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缓缓开口。 “虽然少华说得有道理，但我们目前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的情况下，总要去尝试一下。” 说完梁宇鸿将目光转向陈季华。 “季华，既然是你提出的建议，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麻烦你去鹏城拜访一下雷霆工业的马宇腾吧，争取得到他们的支持。” “是，梁董。” 虽然觉得有些为难，但陈季华还是应了下来。 “不管雷霆工业答不答应帮我们，我们NTL想发展起来，在锂电池行业谋得一席之地，还是得依靠自身硬。” 梁宇鸿的目光，落在了技术总监曾少君的身上。 “少君，我问你，我们的锂聚合物电池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NTL从创立之初，就定下了研发锂聚合物电池的目标，也压上了公司所有的技术力量！ 一旦他们能够率先攻克锂聚合物电池最致命的“鼓包”技术难题，就意味着他们将拥有一款领先其他对手的产品！ 在领先的技术面前，配合东大的成本优势，公司的发展前景将会十分明朗。 “梁董！” 曾少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已经有明确的方向了！” “通过改进电解液配方和优化封装工艺，我们已经可以在实验室环境下，将电池的鼓包率控制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 “从实验室到大规模量产，还有很多工艺细节需要打磨。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的测试数据来验证。” 梁宇鸿的心提了起来。 “需要多久？” 曾少君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充满希望，却又无比煎熬的答案。 “如果一切顺利，各项测试都能通过的话……” “预计最快明年，我们就有希望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 花旗国，纽约。 繁华的第五大道上，百思买（Best Buy）的旗舰店内人头攒动。 霍华德是曼哈顿一家顶尖4A广告公司的创意经理，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准备为自己挑选一台手提电脑，作为未来与客户沟通方案的工具。 作为一名需要随时向客户展示创意方案的精英人士，他早就受够了那该死的软盘。 容量小得可怜，一张只有1.44MB。 一个稍微复杂点的PPT文件，就需要分成好几张软盘来拷贝，麻烦得要死。 而且那脆弱的读写口，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罢工，让他当着客户的面出糗。 虽然手提电脑的价格昂贵，好一点的都需要3000美元以上。 而且说是手提，但实际也有2-3公斤重，背着外出实在是一件体力活。 但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就在他对比着几款最新的IBM和康柏手提电脑时，一个专门设立在收银台旁边的独立展柜，吸引了他的注意。 展柜里，一枚枚闪烁着冷峻金属光泽的小东西，被整齐地码放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旁边立着一块精致的宣传牌。 “Thunder U-Disk——划时代的便携存储方案。” 霍华德好奇地走了过去。 他拿起一枚样品，入手冰凉，质感十足。 那简洁硬朗的设计，以及上面蚀刻的闪电标志，让他这个资深广告人也忍不住点头。 这工业设计，有水平。 “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店员热情地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 霍华德扬了扬手里的金属小玩意。 “哦！这是今天刚刚到货的最新产品，雷霆U盘！” 店员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采，显然已经接受过专门的培训。 “这是一种全新的便携式移动存储设备。” 店员拿起一个连接在电脑上的U盘，向霍华德演示起来。 “您看，它不需要任何额外的驱动器，只要插在电脑的USB接口上，就能立刻识别。” “它的存储空间，是普通软盘的五倍！而且传输速度非常快，拷贝一个几兆的文件，只需要几秒钟！” “而且他有一个优点，可靠性强，不会像软盘那样震动后容易受到出现文件损坏” 店员显然受过专业的产品培训，一下子将U盘的优点全部展示出来。 霍华德的眼睛亮了。 无需额外的读取器？ 即插即用？ 可靠性强？ 这简直完美解决了他的所有痛点！ “它的容量有多大？”霍华德追问道。 “我们目前销售的这款，是8兆字节（MB）的版本。” 店员回答道。 8M！ 霍华德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容量，虽然比不上现在动辄五六百兆的光盘，但已经足以装下他绝大部分的提案文件了。 最关键的是，光盘需要专门的刻录机和刻录软件，操作繁琐，而且一次性写入后无法修改，用来交换文件非常不便。 而眼前这个小东西，显然像软盘一样，可以随时读写和删除文件。 “这个东西……多少钱？” 霍华德的心已经有些火热。 店员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先生，因为是采用了最新技术的革命性产品，所以它的售价是……” “199.99美元。” 嘶…… 霍华德倒吸一口凉气。 快两百美元了！ 他一个月的薪水虽然很高，但这个价格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肉痛。 可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带着一大叠软盘，或者笨重的外置光驱去见客户，他内心的天平就开始剧烈摇摆。 方便、高效、优雅。 这不正是他这样的精英商务人士所追求的吗？ “给我拿一个。” 最终，对效率的追求战胜了对价格的犹豫。 霍华德成为了花旗国第一批U盘用户。 第136章 行业关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霍华德做出同样选择的人，越来越多。 在欧罗巴和花旗国的各大城市，从伦敦的金融城到硅谷的科技园区，雷霆电子的U盘产品以很快的速度，在商务人士和科技爱好者群体中流行开来。 在咖啡馆里，当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精致的金属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轻松拷贝文件时，总会引来周围人羡慕和好奇的目光。 “嘿，你们还在用软盘？那太落伍了！” “看，这就是U盘，是目前最新出现的储存设备，真是酷毙了！” U盘，不仅仅是一个工具，更在短时间内，演变成了一种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它的出现，让无数电子企业都嗅到了商机。 他们纷纷从市场上买回样品，第一时间送进了自家的研发实验室。 PNY是花旗国一家专门生产内存和图形卡的电子企业，其存储业务在业内也颇有分量。。 此时他们位于纽约州的总部。 几名工程师围在一张工作台前，上面摆放着一个被拆解开的雷霆U盘。 “结构非常简单，一块主控芯片，一片闪存芯片，再加上一些电阻电容，就没了。” 一个工程师拿着镊子，指着电路板说道。 “原理也不复杂，核心就是这片NAND闪存芯片和主控的管理算法。” “生产商是一家来自东大的企业，叫雷霆电子？” 会议室里，公司CEO皮特蒙看着手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马上成立项目组，给我仿制出来！我们的品牌和渠道都比他们强，等我们推出价格更低、性能更好的产品，就能把他们彻底挤出市场！” 皮特蒙意气风发地下达了命令。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东大企业的灵光一闪，偶然推出了U盘这样受欢迎的产品，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而且东大企业一惯性的不重视专利，自家公司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抢先注册，成为U盘的“真正”创造者。 然而，就在他们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却一脸凝重地来到了CEO的办公室。 “BOSS，出问题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皮特蒙不满地皱了皱眉。 “那个雷霆U盘……我们不能仿制！” 法务负责人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声音干涩。 “为什么？” “专利！全是专利！” 法务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家雷霆电子，简直像个疯子！” “他们围绕着U盘，从底层的数据读写协议，到主控芯片的固件算法，再到USB接口的物理结构，甚至连那个金属外壳的形状……” “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部在国际上申请了专利！” “我们公司的专利律师分析过了，他们构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专利壁垒。任何想要制造类似产品的公司，都绕不开他们的专利范围！” 皮特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雷霆电子是一家东大企业，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专利意识？” 法务负责人苦笑了一下。 “老板，您还记得去年索尼关于锂电池的专利诉讼案吗？” 皮特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记忆！ 那场官司在电子行业中闹得沸沸扬扬，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东大企业，竟然在专利战上把索尼这家脚盘国的知名企业打得灰头土脸。 “雷霆电子就是这家雷霆工业的子公司！” 法务负责人补充道。 “我们的法务人员查过了，这家公司在花旗国以及欧罗巴都有大量的业务，与摩托罗拉的关系非常好。” “而且他们的法务团队对于国际专利法律十分熟悉，根本不是我们印象中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东大企业！”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皮特蒙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市场的潜力，你们评估过吗？” “评估过了。” 公司的市场总监回答道。 “虽然目前U盘因为价格高昂，市场规模还不大。但所有人都清楚，NAND闪存属于电子芯片产品，遵循大家熟知的摩尔定律。” “这意味着，U盘的成本会快速下降，性能会快速提升。它很快就会像目前大家都在使用的软盘一样，成为所有电脑用户的标配。” “这个市场……未来的规模，至少是十亿，甚至百亿美元级别的！” 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毕竟这个时代的美元的购买力还很强，并不像未来那样。 他们很清楚，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雷霆工业一家绝对不可能全部吃下。 可偏偏，对方却用专利卡住了所有想进场吃肉的其他企业。 “既然不能抄袭……” 皮特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迅速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找他们要专利授权。”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准备一下，派人去东大，联系这家雷霆电子公司。”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支付专利授权费，和他们一起，把这个市场的蛋糕做大。” 实际上不光是PNY，还有SanDisk和金士顿等拥有储存业务的企业，甚至是目前市面上NAND闪存的几家主要生产商如镁光、三星、东芝等企业也都关注着U盘的出现。 毕竟NAND闪存虽然在90年代初技术就出现了，刚真正成熟产业化生产的时间还没有多久。 而且由于使用的场景比较少，市场一直都不大。 但U盘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作为移动存储设备，似乎拥有替代目前软盘产品的潜力。 他们不介意推一把，让U盘市场的快速扩大。 毕竟只有U盘卖得多了，拥有NAND闪存相关技术以及生产能力的他们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而且作为NAND闪存的主要生产企业，他们也清楚按照目前的售价，U盘这个产品里到底蕴含了多大的利润。 第137章 NTL来访 欧罗巴和花旗国的各大电子企业还在为联系雷霆工业做着准备。 而几十公里外的莞城，NTL的总经理陈季华接下任务后不敢有丝毫耽搁。 公司目前已经接不到任何新的锂电池订单了。 老客户要么取消订单，要么就在观望。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月，工厂就将面临全面停工的窘况。 到那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雷霆工业的老板马宇腾。 无奈之下，陈季华只能让助理通过雷霆工业对外公开的办公电话进行联系。 电话几经转接，终于将“NTL公司总经理想拜访公司老板马宇腾”这个信息，层层上报，最终送到了总裁助理沈浩的手中。 …… 此时的雷霆工业园区，总裁办公室里。 马宇腾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悠闲地翻看着今天的《东大商报》。 说实话，他一个来自互联网时代的人，一开始还真有点不习惯通过看报纸来了解信息。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候，纸质媒体几乎被互联网冲垮，大部分报社都挣扎在生存线上，新闻早就实现了全面的网络化和即时化。 但没办法。 这个年代，国内虽然已经有了三大门户网站，但上面的信息还很零散，缺乏深度。 真正想要了解深度的行业动态和社会信息，报纸这种传统媒体，依旧是最高效的渠道。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浩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老板，莞城NTL公司的总经理陈季华，想预约时间拜访您。” “NTL？” 马宇腾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对于这家隔壁城市的友商有印象，但不太熟。 不过，对方在这个时间点上门，目的不言而喻。 肯定是自己的锂电池降价策略，把他们打疼了。 马宇腾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更谈不上什么抱歉。 商场如战场。 你弱，就要挨打。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的主要目标虽然是脚盘国和南朝国的那几家巨头，但肯定会波及到其他的同行。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这次会面请求。 正好，他心里也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或许可以和对方聊聊，看看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让他过来吧。”马宇腾对沈浩吩咐道。 “就今天下午。” “好的，老板。” …… 接到雷霆工业那边传来的消息，陈季华不敢有丝毫耽误。 当天下午，他便孤身一人，驱车赶到了位于鹏城龙华镇的雷霆工业园。 当他亲眼看到那片规模宏大、规划整齐的现代化厂区时，内心备受震撼。 这就是雷霆工业的实力吗？ 光是这个工业园的规模，就已经远超NTL在莞城的工厂了。 在沈浩的引领下，陈季华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一见到马宇腾，陈季华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快步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我是NTL的陈季华。” 马宇腾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陈总客气了，请坐。”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陈季华直奔主题。 他先是极尽所能地恭维了一番雷霆工业在锂电池行业取得的惊人成就，盛赞对方是东大企业的骄傲。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 “马总，我们NTL作为行业的新兵，家底薄，技术弱，一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希望能向雷霆工业这样的行业标杆多多学习。” “这次冒昧上门，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陈季华的姿态放得极低。 “我们……想从贵公司旗下的雷霆锂业，以及衫衫雷霆石墨厂，采购一部分正负极原材料。” “当然，价格方面，我们不敢奢求能和贵公司内部采购一样，只希望能比市面上的价格稍微优惠一些，让我们能有口汤喝，能活下去。” 说完，他一脸期盼地看着马宇腾。 然而，马宇腾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陈总，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旗下的两家材料厂，目前的产能本来就不大，光是满足我们自家电池厂的需求，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产能向外供货。” 这个回答，在陈季华的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这是公司唯一的生路！ “马总！”陈季华急了，身体微微前倾。 “不瞒您说，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把自己从母公司TDK那里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索尼他们搞的那个采购联盟，您肯定也知道。他们把我们排挤在外，我们根本拿不到低价的原材料！” “马总，锂电池市场这么大，雷霆工业一家也吃不完。我们NTL虽然弱小，但也愿意跟在雷霆工业的身后，和您一起，去跟脚盘国和南朝国的企业争夺市场！” “我们都是东大企业，理应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啊！” 听着陈季华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马宇腾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团结？一致对外？ 你这老头子想得真美。 不过，陈季华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自从雷霆工业宣布降价后，联系他们的客户多得很。 但问题是，公司的产能已经到顶了。 新的土地还没批下来，就算批下来，建厂房、上设备、调试产线，也需要大量时间。 短期内，雷霆电池的产能，已经成了限制公司发展的最大瓶颈。 眼看着大把的订单因为产能问题接不了，马宇腾心里也急。 而眼前这个NTL……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马宇腾看着一脸焦急的陈季华，缓缓开口。 “陈总，采购原材料的事情，确实没办法。”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新的提议，或许可以帮你们NTL渡过难关。” 陈季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马总请讲！” 马宇腾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你们NTL，愿不愿意为我们雷霆工业代工？” “代工？” 陈季华愣住了。 第138章 代工的提议 “没错。”马宇腾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你们帮我们代工L1型号的锂电池。所有的原材料，包括正负极材料、电解液、隔膜，全部由我们提供。” “我们给你们，每支电池2.2美元的代工费。” 这个价格，让陈季华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价格刨去他们的人工、水电、厂房折旧等成本，几乎不赚钱。 马宇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陈总，我知道这个价格不高。但对你们来说，这至少能让你们的工厂开工，让你们的工人有活干，让公司先活下来，不是吗？” 马宇腾一边等待对方的答复，一边想到。 雷霆工业的L1电池，技术已经不算先进了。 LG和三星都发布了最新的锂电池产品，性能已经快要追上L2电池。 但L1也不能马上放弃，毕竟依靠价格的优势还是能为公司增加不少新的客户，抢占中低端锂电池市场。” 而把这部分订单交给你们NTL代工，既不会造成雷霆工业的核心技术泄露，也能把自己的工厂产能解放出来，全力生产利润更高的L2电池。 这对于雷霆工业来说，是双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季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之前说的那些“愿意跟随雷霆工业身后”的话，不过是谈判桌上的场面话。 他一个港岛精英，放弃TDK的高薪厚职，跑到莞城来创业，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而不是给别人当小弟！ 可马宇腾的提议，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接戳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代工厂！ 这不就是把自己彻底绑在雷霆工业的战车上，成为对方的附庸吗？ 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尊严和生存，哪个更重要？ 他想到了公司里那些跟着他一起打拼的兄弟，想到了即将停产的生产线，想到了董事长梁宇鸿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现实，是如此的冰冷和残酷。 增少华那边的锂聚合物电池技术还没有完成研发。 在雷霆工业甚至是脚盘国以及南朝国几家对手面前，现在的NTL无论是技术、供应链还是资金和规模等方面都不是对手。 先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有谈未来的资格！ 良久。 陈季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气势都颓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马宇腾，艰难地开口。 “马总……我个人，原则上同意这个方案。” “但是，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回去和我们的董事长汇报、商量。” “没问题。”马宇腾点了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 当天晚上，陈季华回到公司，立刻向董事长梁宇鸿汇报了与马宇腾的沟通结果。 听完陈季华的叙述，梁宇鸿沉默了许久。 办公室的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代工。 这个词，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但他也清楚，这是NTL目前唯一的选择。 “唉……” 梁宇鸿长叹一声，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 “回复他，我们……同意了。” …… 协议签订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当陈季华带着盖有NTL公司公章的代工协议，再次来到雷霆工业时，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的挣扎，只剩下一种接受现实的平静。 马宇腾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NTL这家友商，正式成为了雷霆工业的代工厂。 送走陈季华后，马宇腾的心情却没有太多波动。 这个代工协议，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 毕竟他也感觉到对方不会永远满足于为雷霆工业的代工。 它的最大的意义在于，能够暂时解决了雷霆工业眼下最棘手的产能瓶颈！ NTL的工厂虽然不大，但全力开动起来，每个月生产L1型号电池的产能，几乎相当于雷霆电池厂现有产能的一半！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的总产能，在一夜之间，暴增了50%！ 而且，还是在没有投入一分钱基建成本的情况下！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想起了陈季华之前诉苦时提到的信息。 索尼、LG他们搞的那个采购联盟。 不用想也知道，这帮被逼到墙角的巨头，下一步必然是降价反击。 他们利用联合起来的订单，向上游供应商进行施压，虽然不可能拿到像自己这样拥有完整产业链的成本优势，但肯定也能把价格压下来不少。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市场先抢下来！ 想到这里，马宇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莉欣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传来了李莉欣的声音。 “马总！” “莉欣，你还在国外吗？” 自从雷霆工业宣布降价以来，市场部的电话就没停过。 全世界的手机、笔记本电脑厂商，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为了为公司增加客户，李莉欣也是带着市场部的团队全世界跑，与客户进行沟通。 毕竟此时的锂电池需求还是以发达国家的企业为主。 但李莉欣心里也急。 订单虽多，可产能有限啊！ 她每天都需要为如何分配这有限的产能而头疼不已。 “这些我都知道了。”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有力，直接打断了她的汇报。 “莉欣，我现在通知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的产能问题，解决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莉欣，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解决了？马总，您是说……龙华镇那边的新地皮批下来了？” “不是。”马宇腾淡淡地说道。 “我找了一家代工厂。” “莞城的NTL，从今天起，会为我们代工生产L1型号的电池。” 李莉欣在电话那头愣了足足三秒钟。 NTL？ 那个TDK控股的港资企业？ 就这么……成了我们的代工厂？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可以把自家的生产线，从利润相对较低的L1电池中解放出来，全力生产技术更先进、利润更高的L2电池！ 而L1电池的市场需求，则可以交给NTL去满足！ 一进一出，公司的总产能和营收，都将迎来一次提升！ 马总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第139章 愤怒的渡边雄一 “莉欣，你立刻与之前所有联系过我们的潜在客户联系！告诉他们，我们的产能已经不成问题。赶紧把他们的订单全部锁定下来！”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索尼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降价通知，可能很快就会发到所有客户的邮箱里。我们必须打一个时间差！在他们把价格降下来之前，用合同把市场的大门彻底关上！” “让他们就算降价，也找不到买家！” “明白！马总！” 李莉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场席卷全球电子产业的订单收割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李莉欣带着雷霆工业市场部的员工们，扑向了那些早已对低价锂电池垂涎三尺的客户。 一份份采购合同，雪片般地从欧罗巴、从花旗国，通过传真机飞向了鹏城雷霆工业园。 …… 索尼总部，会议室。 渡边雄一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这份成本分析报告。 经过采购联盟不惜一切代价的极限施压，他们五家公司的原材料成本，综合下来，下降了大约20%。 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放在平时，足以让渡边雄一笑出声来。 但现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悦。 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拥有自建产业链的雷霆工业。 “各位，都说说吧。”渡边雄一沙哑地开口。 “基于现在的成本，我们的新价格，应该定在多少？”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决定生死的难题。 定高了，市场会被雷霆工业彻底抢光。 定低了，公司就要面临巨额亏损。 良久，一直负责市场分析的佐藤健，艰难地站了起来。 “渡边社长……各位。”他打开投影仪，上面是两款雷霆电池和他们自家产品的性能对比。 “雷霆工业的L1电池，售价17美元。我们的同级别产品，目前成本是18.6美元。” “他们的L2电池，售价28美元。我们的新一代产品，成本是30美元。”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意味着，即便他们拼尽全力压榨了整个脚盘国的上游供应链，他们的生产成本，依旧比雷霆工业的售价还要高！ 这还怎么打？ “我建议……” 佐藤健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的方案。 “我们的L1竞品，定价19美元。” “L2竞品，定价32美元。” 这个价格，比雷霆工业高出了20%以上。 但已经是他们能承受的极限了。再低，就要亏本卖了。 “我们的优势在于品牌、在于渠道，在于更稳定的质量控制。” 佐藤健试图为自己的定价寻找理由。 “我相信，市场上总有一部分识货的客户，愿意为索尼的品牌支付一些溢价。” 渡边雄一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用品牌和渠道的优势，去弥补价格上的劣势，守住一部分核心市场。 “就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显得意兴阑珊。 “佐藤君，立刻把我们的新价格通知给所有客户，尤其是我们索尼自己的手机部门！让他们必须支持我们！” “嗨伊！”佐藤健重重地鞠了一躬，立刻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抓起电话，第一个就拨给了索尼移动手机部门的铃木正男。 他要用内部订单，来为电池部门注入一针强心剂！ “铃木部长，我是电池事业部的佐藤。” 佐藤健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我来通知您一个好消息，我们的锂电池产品，从今天起，全面降价！” 他满心以为会听到对方惊喜的声音。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佐藤君。”铃木正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这个……恐怕……太晚了。” “纳尼？”佐藤健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铃木正男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和东大的雷霆工业，签订了满足未来三个月需要的锂电池供货协议，并且定金都已经打给对方了……” “你说什么？！”佐藤健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佐藤君，我很抱歉。” 铃木正男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是商业决策，请你理解。”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佐藤健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部长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人任务就失败了？ 他不信邪！ 索尼手机背叛了他们，但他们还有那么多忠实的外部客户！ 诺基亚！爱立信！ 这些都是和他们合作了多年的伙伴！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诺基亚欧洲区采购总监的电话。 “佐藤先生，下午好。”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 “汉斯先生！我们的锂电池降价了！我们的新价格是……” “哦，关于这件事。” 汉斯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非常抱歉，佐藤先生。我们刚刚和雷霆工业签署最新的采购合同。在未来的一个季度内，我们已经不需要更多的锂电池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价格，以及他们承诺的供货能力。” 汉斯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佐藤健不死心，又接连拨打了十几个大客户的电话。 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 “抱歉，我们已经和雷霆工业合作了。” “他们的价格太有吸引力了。” “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采购预算了。” 佐藤健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浑身冰冷。 完了。 全完了。 那些他们最看重、订单量最大的核心客户，在一夜之间，全部被雷霆工业用一份份采购合同给抢走了！ 他们费尽心机降下来的价格，就像一个笑话。 连展示给客人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市场上并非没有机会。 雷霆工业的销售网络毕竟刚刚铺开，很多中小型电子厂商，他们还来不及覆盖。 佐藤健的团队拼命地联系这些客户，总算抢回来了一部分订单。 但这些零零散散的订单加起来，也仅仅只能满足公司不到四成的产能。 这意味着，超过六成的生产线，将要面临闲置！ 第140章 锂聚电池的突破 怀着沉重的心情，佐藤健敲开了渡边雄一办公室的门。 当听完佐藤健的汇报后，渡边雄一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整个楼层回荡。 “马宇腾！雷霆工业！欺人太甚！！” 他气得浑身发抖。 办公室外，听到自家部长的嘶吼，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装作在忙工作。 发泄了许久，渡边雄一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颓然坐下。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实是，他们的订单不足，工厂即将面临停摆。 “通知下去……”他闭上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屈辱。 “生产部门，暂时……给工人们放假吧。保留核心生产线，其他的……先停掉。” 他不敢裁员，更不敢裁撤生产线。 他知道，锂电池的市场潜力巨大，价格下降只会让市场规模爆炸式增长。 今天失去的，未来还有机会抢回来。 只要人还在，生产线还在，就还有希望。 “佐藤君。”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绝境中的狠厉。 “是！” “现有的锂电池市场需求已经饱和了，我们暂时没有办法！” 渡边雄一的声音冰冷刺骨，“但我们可以去开辟新的战场！” “把我们的新价格，推销给那些还在使用镉镍电池和镍氢电池的厂家！告诉他们，用差不多的价格，他们可以升级到性能更好、更环保的锂电池！这是我们的机会！去抢他们的市场！” 与此同时，在东大莞城。 已是国内最大的镉镍电池生产商，雷霆电池曾经的老对手，飞驰电池的老板朱雄飞。 正叼着雪茄，在他的豪华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留意着公司最近的股价提升。 对于国际市场上锂电池的腥风血雨，他有所耳闻，但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是神仙打架。 他朱雄飞，只要守好自己镉镍电池这一亩三分地，就足够吃得盆满钵满了。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他家企业的灭顶之灾，已经悄然降临。 …… 晚上十点。 雷霆工业园，研发中心锂电池实验室。 整个研发大楼大多已经陷入了沉寂，只有这间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 实验室内，曾家豪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测试仪器。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正在飞速滚动，记录着最后一次循环测试的全部参数。 自从高彬升任集团副总裁后，就更多的将精力放在了搭建公司研发体系以及整体管理工作上。 由于之前曾家豪提出了解决锂聚合物电池鼓包的方向思路，得到实验室内所有人员的认可。 因此高彬就顺势提议让曾家豪接过锂聚合物电池研发负责人的工作。 出于对年轻人才的培养，加上对曾家豪的信任，这个任命也是得到了马宇腾的同意。 距离曾家豪被任命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年。 马总和高总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才从学校毕业加入公司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有机会负责公司目前最重要的核心技术攻关。 这在任何目前国内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为了不辜负这份期待，曾家豪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 他带领着其他团队成员，沿着自己提出的“交联剂”思路，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材料科学世界里。 方向是有了。 但路，依然要一步一步地走。 寻找一种既能形成稳定三维网络结构，又不影响电化学性能的交联剂，难度超乎想象。 他们失败了无数次，配方调整了上千遍，也烧掉了大量的经费。 有好几次，整个团队都陷入了绝望，觉得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但每当这时，曾家豪总会想起马宇腾和高彬的眼神。 那是鼓励，是放手，是无条件的信任。 “失败了也没所谓，我相信这些经历都将成为大家成长的养分！” 马总的话，言犹在耳。 他不能放弃！ 终于，在一个月前，他们筛选出了一种代号为“CL-7”的交联剂，在初步实验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就是围绕着“CL-7”，进行疯狂的配方优化和循环测试。 而今天，他们用最新优化出来的材料制作出了一块电芯样品。 它正在连续不断地进行了超过六百次的完整充放电循环。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目前市面上所有锂离子电池的商业化标准。 现在，测试即将结束。 成败，在此一举。 实验室里，除了仪器的蜂鸣声，落针可闻。 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测试，结束了！ “快！检测容量维持率！” “还有……还有厚度变化！” 曾家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两名研究员立刻冲了上去，一人操作电脑调取数据，另一人则戴上精密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恒温测试箱中取出了那块电池样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那块电池，依旧平整如初！ 没有丝毫的鼓包迹象！ 它静静地躺在研究员的手套上，薄薄的一片，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容量维持率……92.8%！”操作电脑的研究员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循环了六百多次，容量竟然还保持在九成以上！ 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目前雷霆工业自己的L2电池数据！ “厚度……厚度膨胀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另一名研究员的声音在颤抖。 这个数字，意味着锂聚合物电池的鼓包问题，被他们彻底攻克了！ 轰！ 整个实验室，在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天呐！我们做到了！” 无数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大半年的压抑、疲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喜悦和自豪！ 曾家豪看着眼前欢呼的众人，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扶住。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人都要灿烂。 他颤抖着手，拿起办公室里的电话机，拨通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高总……我们……成功了！” 第141章 “挤牙膏” 第二天，清晨。 马宇腾刚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高彬打来的。 “马总！”电话一接通，高彬那难掩激动和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聚合物电池，成了！” “小曾的团队，昨天晚上完成了最终测试！” “所有性能指标，全部达标，已经超过了市场化产品的标准！” 马宇腾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成了？ 真的成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才将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 “你们在实验室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马宇腾一刻也等不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路过张柯的办公室时，发现他已来到了公司。 马宇腾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门。 “老张，别忙了。” 张柯抬起头，看到是马宇腾，有些意外。 “马总？这么早？” “跟我去看个好东西！” 马宇腾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张柯一头雾水，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图纸，跟着马宇腾快步走向电梯，直奔研发中心。 当两人推开锂电池实验室大门。 整个实验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马宇腾和张柯进来，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高彬第一个迎了上来，激动地指着实验台中央。 “马总，张总，你们快来看！” 马宇腾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被人群簇拥着的曾家豪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双眼深厚的黑眼圈，加上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显然最近是忙坏了。 但他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小曾。”马宇腾走过去，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公司最大的功臣！” 简单的一句话，让曾家豪瞬间红了眼眶。 这大半年来的压力、委屈、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马总……”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不。”马宇腾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 “你们做得，比我期望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他越过曾家豪，走到了实验台前。 台面上，那块电池样品正静静地躺在一个防静电托盘里。 薄薄的一片，闪烁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边缘切割平整，表面光滑如镜。 马宇腾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 就是这个样子。 和他记忆里，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后，那些手机里的锂电池，几乎一模一样。 从功能机时代，到智能机时代，再到折叠屏手机的出现，手机锂电池的外形和基本结构，再没有发生过颠覆性的改变。 它一直是这个形态，锂聚合物软包电池。 变化的，只是内部的材料体系，不断提升的能量密度，以及更加优异的循环性能和安全性能。 想要将它彻底替换掉，那需要等到那闻名已久的全固态锂电池技术真正成熟，并且能够大规模商业化量产。 而现在，在二十一世纪初的这个清晨，这块领先了整个时代其他锂电池厂商的技术样品，就躺在他的手心里。 一种掌握未来的厚重感和不真实感，同时涌上心头。 “马总，张总，你们看数据！” 高彬的声音将马宇腾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好几度。 “这是和我们L2电池同样体积的样品，L2的标称容量是1400毫安时，而它，经过我们的实际测试，容量达到了1800毫安时！” “能量密度，凭空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张柯作为生产总工，对数据最为敏感，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盯着屏幕。 “1800毫安时？真的假的？！” “循环次数呢？膨胀率真的解决了？” 他连声追问。 这些才是决定能否量产，以及产品竞争力的核心关键！ 此时的曾家豪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恢复了作为技术负责人的专业和自信，主动上前一步解释道。 “张总，您看这里。这是完整的600次循环测试数据，在测试结束后，容量维持率高达92.8%！” “而厚度膨胀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以说，锂聚合物电池商业化最大的难题，鼓包问题，被我们彻底攻克了！” 张柯忍不住赞叹道。 “小曾，你们团队真的太了不起了，为公司研发出这样遥遥领先的产品！” 他太清楚这两个数据意味着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实验室样品了，这完全就是一款可以商业化的成熟产品！ 他的职业本能瞬间被激发，忍不住问道。 “小曾，你们用的交联剂是什么体系的？对生产环境的湿度和洁净度要求高吗？隔膜材料有没有变化？正负极材料的配比……”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抛出了一连串生产工艺相关的问题。 曾家豪也立刻被带入了他的节奏，两人就站在实验台边，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量产的可行性。 “……这个工艺，对涂布和封装环节的要求更高，我们现有的产线需要进行一些技术改造……” “我建议可以先开一条小规模的实验产线，把生产工艺和良品率彻底摸透，然后再进行大规模的产线升级……” 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研究员都兴奋地围在旁边，听着两人规划着这款革命性产品的未来。 马宇腾却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直到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咳一声，开口了。 “老张。” 张柯立刻停下话头：“马总？” “生产工艺的规划，你尽管去做，越详细越好。” 马宇腾缓缓说道。 “但是，先不用急着改造产线，更不用急着量产。” 话音落下，曾家豪脸上带着疑惑的看着他。 而在摩托罗拉工作多年的张柯则是若有所思。 第142章 U盘联盟的设想 马宇腾没有继续向现场的人解释，毕竟市场的操作跟这些科研人员没有什么关系。 雷霆工业刚刚才把L1和L2电池的价格打下来，已经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了巨大的优势。 没必要将自己最先进的产品拿出来，自己打自己。 他打算好好向国外的科技企业好好学习。 慢慢的用“挤牙膏”的方式来推出自己的新技术。 之后马宇腾转向高彬，表情严肃起来。 “高总，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 “专利！所有相关的技术，从CL-7交联剂的分子式，到具体的生产工艺，所有我们能想到的点，全部给我申请专利！” “明白！我今天就跟小曾整理好相关的技术文件，然后交给陈律师！” 高彬用力点头，他跟着马宇腾做事已经不短时间了，显然知道他对于专利的重视。 …… 从研发中心出来，马宇腾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聚合物电池的成功，意味着雷霆工业在未来十年，都将牢牢掌握移动设备电池的市场。 这不仅仅是一项技术突破。 这是通往未来的船票！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秘书沈浩就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 “怎么了？”马宇腾给自己泡了杯茶，随口问道。 “上午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沈浩递上一份记录。 “都是从花旗国和脚盘国打来的，有PNY，有SanDisk，还有东芝……” 沈浩念出了一连串在存储行业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们都表示，想尽快派高层前来拜访我们，希望能就U盘的生产授权问题，与我们进行深入沟通。” 授权？ 马宇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帮家伙，动作还真快。 他这才想起来，自家的U盘产品，似乎已经上市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他都几乎都快忘了这回事。 现在看来，U盘在市场上引起的波澜，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我知道了。”马宇腾放下茶杯，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市场部的王鹏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 几分钟后，市场部总监王鹏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马总，您找我？”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跟我说说，U盘上市后的具体销售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王鹏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马总，U盘的市场反响，简直是爆炸性的！” 王鹏的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截止到昨天，我们U盘上市一共是三十八天，全球总出货量，已经正式突破了十万个！” 十万个！ 马宇??????腾的眉毛轻轻一挑。 这个数字，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解决了无数电脑用户的核心痛点。 王鹏继续汇报道。 “其中，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订单都来自海外市场，主要集中在花旗国和欧罗巴。我们的代理商反馈，产品在百思买等大型连锁店一上架，几乎就被抢购一空！” “很多商务人士和科技爱好者，都对于雷霆U盘十分喜爱！” “至于国内市场……” 王鹏的语气稍微顿了顿。 “由于定价较高，目前出货量还比较小，总共还不到一千个。” 一个U盘对于国外的出货价是140美元。 十万个那就是一千四百万美元的销售额！ 而这，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战绩。 最恐怖的是利润。 这哪里是卖产品？ 这简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钱！ 马宇腾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在那个时间线上，U盘的出现虽然也引起了轰动，但由于发明者朗科公司初期的专利意识薄弱。 很快，市面上就涌现出了无数仿制和跟风的产品。 从脚盘国的索尼、东芝，到花旗国的SanDisk、金士顿，再到宝岛的一众存储厂商，几乎所有人都冲进了这个市场。 惨烈的价格战迅速爆发。 U盘的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高高在上的奢侈品，一路跳水，变成了人人都能买得起的白菜价。 虽然市场的普及速度因此加快了，但最早吃螃蟹的人，却并没有享受到应有的红利。 幸好最后朗科得到法院的支持，最终成为了U盘专利的持有者，能够通过专利授权，每年躺着就赚到3000多万。 而这一世，完全不同了。 雷霆电子从一开始，就围绕着U盘的专利布置好专利墙。 从底层协议到硬件结构，从固件算法到外观设计，所有能想到的点，全部被牢牢锁死。 再加上之前与索尼那场轰动业界的专利诉讼案，雷霆工业“专利狂魔”的名声早已在外。 这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国际巨头们，在面对雷霆U盘时，都不得不收起了他们那套“先模仿，后超越，再不行就抢注专利”的无耻伎俩。 他们不敢赌。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侵权，等来的将是雷霆工业法务部那毫不留情的铁拳。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霆电子一家，垄断了整个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怪不得……” 马宇腾心中了然。 怪不得PNY、SanDisk这些公司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急吼吼地跑来想要谈授权。 面对一个未来规模高达百亿美元的庞大市场，谁能忍住不分一杯羹？ 既然不能抢，那就只能花钱买门票了。 王鹏看着老板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总，那这些公司的拜访请求……我们要怎么回复？” 马宇腾将手中的报表轻轻合上。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独食，是吃不长久的。 雷霆电子虽然靠着专利暂时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但想要凭一己之力，去满足全球市场的庞大需求，并且长期维持住这个专利壁垒，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被全世界的同行当成敌人，被无数律师和工程师日夜研究，试图绕开或推翻自己的专利。 不如…… 主动开放，拉拢一批盟友。 第143章 与东芝的会面 马宇腾他看向沈浩，吩咐道。 “你把这些有意向合作的公司，按照他们的公司实力、市场渠道、以及在NAND闪存领域的地位，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 “我要在这些寻求合作的企业里，好好挑选几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合作伙伴。”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告诉他们，雷霆电子愿意和全世界有实力的伙伴一起，共同把U盘市场的蛋糕做大。” “当然，前提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们得遵守我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沈浩的效率很高。 几天后，一份详尽的资料就摆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马宇腾的手指在文件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东芝”两个字上。 就是它了。 巅峰的东芝是世界顶级的半导体制造商，在80年代的营收曾经一度登顶世界第一，打得当时的半导体霸主英特尔不得不退出DRAM业务。 虽然经过违规出口机床给“老大哥”的事件后，东芝受到了花旗国的严重打击，半导体业务有所回落。 但目前仍是脚盘国内最大最强的半导体企业。 他选择东芝，并不仅仅因为对方在NAND闪存领域的领导地位。 更重要的，是对方另一项不起眼的业务。 功率半导体。 东芝是全球最早实现IGBT商业化的企业之一，在这个领域拥有近二十年的技术和专利积累。 而IGBT，正是马宇腾未来版图上，除了电池之外，最为关键的一块拼图。 如果能够通过这次U盘授权，与东芝建立起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那么雷霆工业不管是进入功率半导体领域，还是未来考虑进军NAND芯片，都将获得一个宝贵的契机。 “沈浩。” “在的，马总。” “回复东芝公司。”马宇腾将文件合上，语气平淡。 “告诉他们，我很欣赏东芝在半导体领域取得的成就，愿意与他们的高层进行一次会面。” “好的，马总。那其他公司呢？” “让他们先等着。” …… 东芝方面的反应，比马宇腾预想的还要迅速和郑重。 在接到雷霆工业愿意率先与他们会面的消息后，东芝内部显然将其视作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三天后。 一架从东京飞来的航班降落在鹏城机场。 带队前来的，是东芝集团执行董事、半导体事业部的负责人，西田康夫。 如此高规格的阵容，足以显示出东芝对这次合作的志在必得。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又微妙。 西田康夫是一个典型的脚盘国高级管理人员，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程式化的谦逊笑容。 “马先生，久仰大名。” 西田康夫微微鞠躬，姿态放得很低。 “雷霆工业在移动存储领域的创新，实在是令人惊叹。U盘的诞生，可以说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番商业互吹之后，西田康夫很快切入了正题。 “我们这次前来，是带着最大的诚意。”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东芝非常希望能获得U盘的生产授权，与雷霆工业一起，将这个伟大的产品推向全世界。” 来了。 马宇腾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让会议室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西田康夫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西田先生，雷霆电子对于合作，一直持开放态度。” 马宇腾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关于U盘的授权，我们有自己的时间表。” “我们的计划是，在明年第一季度后，正式对外开放授权。” 不是雷霆电子不想垄断更长的U盘市场，窃取更多的收益。 而是担心这些对U盘市场垂涎欲滴的存储企业们眼红。 如果设定的时间过长，他们有可能会联合起来想办法绕过公司的专利墙。 小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应该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压力，导致出现孤注一掷的情况。 好算计！ 西田康夫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当然明白马宇腾的意图。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半年的时间，虽然漫长，但对于一个未来百亿美金级别的庞大市场而言，并非不能等待。 “我们理解，也尊重雷霆工业的商业决策。” 西田康夫很快调整了心态，重新挤出笑容。 “东芝愿意等待。”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继续抛出自己的条件。 “另外，我们并不打算将授权范围铺得太开。” “为了保证市场的健康发展，以及维护所有合作伙伴的利益，雷霆电子在全球范围内，预计只会授权三到四家企业，共同生产U盘。” 什么？！ 西田康夫的眼睛瞬间亮了。 限量！ 这个词，瞬间让U盘授权的含金量，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果只有少数几家巨头能够入场，那就意味着可以有效避免惨烈的价格战，大家都能保住高额的利润。 “而且，”马宇腾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所有获得授权的合作伙伴，都需要加入我们主导的‘U盘专利联盟’，与雷霆电子一起，在全球范围内共同维护U盘的专利，严厉打击任何侵权和仿冒的企业。” 西田康夫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彻底明白了。 马宇腾这不只是在卖授权，他是在组建一个垄断联盟！ 一个由雷霆工业坐庄，联合几大巨头，共同收割全球市场的垄断联盟！ 这个年轻人，好大的野心！好狠的手段！ “我代表东芝，原则上同意这些条件！” 西田康夫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表态。 他知道，这张船票，东芝必须拿到。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关于授权的费用……” 马宇腾伸出了两根手指。 “每一家授权企业，需要一次性支付两千万美元的入门费。” 第144章 IGBT的契机 “此外，”马宇腾仿佛没有看到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每生产销售一个U盘，需要向雷霆电子支付一美元的专利授权费。” 一个U盘收一美元，看起来不多。 但西田康夫几乎瞬间就算清了这笔账。 以U盘展现出的市场潜力，未来全球年销量突破一亿，甚至数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雷霆工业仅仅靠着这个专利联盟，每年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躺着赚取上亿美元的纯利润！ 而且是源源不断，直到专利过期！ 再加上两千万美元的门票钱，这小小的U盘真是让对方赚翻了。 他真想质问公司的技术人员，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想到U盘这样的产品。 西田康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正想开口说这个价格实在太高。 马宇腾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这笔一次性授权费，雷霆工业可以一分不要。” 西田康夫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比起这授权费，我更看重与东芝的另一种合作。” “雷霆工业集团，未来有计划进入以IGBT为代表的功率半导体芯片领域。” “我们希望，能与东芝这样的行业领导者，成为深度的战略合作伙伴。”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我们雷霆工业希望东芝能够帮助我们，在华夏境内，建立一个功率半导体芯片技术研发中心。” “贵公司，只需要支援部门科研人员以及工程师团队，协助我们完成整个研发体系的搭建，并将部分核心基础专利授权给我们。” “那么我们可以免除那笔两千万美元的授权费。” 西田康夫听到这，并没有感觉到愤怒，反而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对方。 因为目前全球的功率半导体芯片市场并不大，营收只占到整个半导体行业不到2%。 对比起规模庞大的CPU以及内存芯片来说，这只是一个十分细小的分支，而且利润也不高。 说句不好听，东芝整个功率半导体事业部，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最终赚到的钱还没有雷霆工业的一个小小的U盘赚的多。 没想到马宇腾居然会对这种冷门赛道感兴趣。 马宇腾看着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无奈。 自从有了切入IGBT业务的想法后，他特地对国内的相关产业和学术机构，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调研。 他本来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公司资金充沛，只要舍得花钱，总能将属于自己的IGBT给砸出来。 结果，调研后他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相比于CPU、内存这些被大众熟知且备受关注的芯片。 IGBT这种功率半导体芯片，在目前的东大国内，根本是完全不受重视。 技术，一片空白。 人才，极度稀缺。 整个产业链，几乎为零。 如果不依靠外部的力量，单凭雷霆工业自己从零开始，恐怕连一支研发团队都建立不起来。 由于目前的情况就是他有钱也没地方花，所以只能换个方向。 用这种“借鸡生蛋”的方式，利用东芝在这方面的技术积累来培养自己的研发团队。 用未来可观的U盘市场来换取IGBT技术的入场券！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条破局之路。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不再说话，等待对方的答复。 西田康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得失利弊。 作为东芝半导体事业部的掌舵人，他对技术转移这个词，有着近乎本能的高度敏感。 尤其，对方是一家东大国的企业。 这会不会给东芝半导体业务扶植起一个未来的、强大的竞争对手？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按了下去。 IGBT，和CPU、DRAM这些真正敏感的技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如果马宇腾今天的要求是后者，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起身就走。 哪怕是放弃U盘这块巨大的蛋糕。 但功率半导体…… 西田康夫的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敲击着。 目前，功率半导体芯片的主要应用场景，集中在工业控制与自动化领域。 比如生产线上的电机调速、电源管理、自动化控制等等。 除此之外，最大的消费市场，就是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器插头里。 对。 就是那个小小的充电头。 正是因为应用场景相对单一，才导致了整个功率半导体市场的规模并不大。 利润也不高。 相比之下，U盘所代表的，是一个未来可能达到上百亿美金级别的庞大市场。 更何况…… 马宇腾刚才描绘的那个由三到四家巨头组成的垄断联盟，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旦加入，就意味着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东芝都能在这个全新的市场里，稳定地攫取高额利润。 如果东芝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西田康夫几乎可以想象，回到脚盘国内，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如何将他生吞活剥。 他这个半导体事业部负责人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风险与收益，在他的脑中进行着最后的交锋。 他开始分析马宇腾刚刚提出的具体条件。 在东大境内，帮助雷霆工业建立一个功率半导体研发中心。 这件事，对于东芝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东芝作为国际巨头，本身就在全球主要的国家和地区都设有研发中心，以便利用当地的人才资源和市场信息。 东大国作为一个拥有海量优秀理工科人才的国家，他们早就有所关注。 事实上，就在今年，东芝已经在东大国的首都燕京，花费一千多万美元建立了一个综合性的研发中心，。 公司已经安排好部分核心工程师和科研人员准备前往东大了。 现在，大不了先把人借给雷霆工业一年半载。 正好可以为公司省下两千万美元，等于他们在燕京的研发中心建设没花钱。 何乐而不为？ 第145章 与东芝达成合作 至于建立一座IGBT芯片生产基地…… 西田康夫的神经再次绷紧。 生产基地，就意味着涉及到芯片生产设备。 东芝曾经因为违规出口先进机床给“老大哥”，被花旗国那柄制裁大锤砸得头破血流，元气大伤。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至今仍是整个东芝集团高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IGBT芯片，对制程工艺的要求并不高。 生产它所需要的设备，绝大部分都不在花旗国的出口管制清单之内。 并不敏感！ 而且，凭借东芝在半导体行业数十年的深厚积累，生产IGBT所需的绝大部分设备，除了最核心的光刻机之外，他们东芝自己就能生产！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客户。 至于光刻机，虽然东芝自己不生产，但他们可以利用集团的渠道，从同为脚盘国企业的佳能或者尼康那里，拿到相当优惠的价格。 马宇腾不是说了吗？ U盘的授权费，全部交给东芝，用来采购设备。 这笔钱，左手倒右手，他们东芝还能在中间赚取一笔不菲的设备销售利润和渠道差价！ 一瞬间，所有的关节都被打通了。 西田康夫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猛然发现，这个看似是“技术换市场”的方案，对东芝而言，竟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们不仅省下了一大笔现金支出，获得了U盘垄断联盟的入场券。 还能通过设备采购大赚一笔，更是在东大国深度绑定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合作伙伴！ 至于未来雷霆工业会不会成为竞争对手？ 西田康夫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半导体产业，从来都不是有钱、有几项技术就能玩得转的。 它需要的是整个产业链的支撑，是无数专利的积累，是海量人才的储备，是时间沉淀下来的经验和诀窍。 东芝愿意给雷霆工业一个入门的机会，但想要追上、甚至超越东芝，恐怕还需要几十年。 到那个时候，自己早就退休享受人生了。 想通了这一切，西田康夫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马先生。” 西田康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您的远见卓识，实在是令人钦佩。” “以U盘这样的小产品，来换取进入拥有无限潜力的半导体领域，这种战略魄力，放眼全球，也找不出第二位。” 他先是送上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 马宇腾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果然，西田康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对于您提出的合作方案，我谨代表东芝集团，原则上表示同意！” 成了！ 马宇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如果东芝不同意的话，他就只能尝试去寻找西门子的合作。 因为西门子的半导体部门未来独立出来后，正是著名的功率半导体企业英飞凌。 只不过现在的西门子半导体在IGBT技术上可比不过东芝。 有了东芝这个行业领头羊的技术支持和人才培养，雷霆工业的IGBT之路，总算可以正式启程了。 “西田先生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马宇腾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地回应。 “我相信，这次合作，将会是雷霆工业与东芝集团友谊的开始，也是我们共同开创一个新时代的起点。” “嗨！” 西田康夫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 “我们东芝，非常荣幸能与雷霆工业这样的创新先锋，成为深度的战略合作伙伴。” “关于在华夏境内共同建立IGBT研发中心，以及协助贵方建设生产基地的事宜，我们将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全力推进！”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那么，马先生，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比如研发中心的选址、规模，以及生产基地所需的设备清单……” “这些，我的团队会和你们进行详细的对接。” 马宇腾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我希望，能够尽快看到我们双方合作协议的最终草案。” “没有问题！” 西田康夫连忙起身，双手握住了马宇腾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我们东芝也希望能够尽快将这件事情落实下来！” 他此刻的心情，甚至比马宇腾还要激动。 在他看来，自己是用一些对东芝而言成本并不算高的技术和人力支持，为公司换来了一个未来能下金蛋的超级母鸡。 这笔买卖，东芝血赚！ 送走西田康夫一行人后，马宇腾脸上仍忍不住带着笑容。 与东芝的合作既解决了公司的LGBT技术来源，又能为未来的公司的U盘生产获得稳定的NAND芯片供应。 但一个真正的全球垄断联盟，还需要更多有力的合作者。 “下一个，安排闪迪公司。” 马宇腾翻看着沈浩整理的资料，指尖在“SanDisk”的商标上轻轻一点。 “好的，马总。” …… 三天后，雷霆工业的会议室里，迎来了闪迪公司的代表。 来人是闪迪的联合创始人，也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艾利·哈拉里。 一位典型的技术出身的企业家，年近五十，眼神中带着硅谷精英特有的锐气与审慎。 与西田康夫的谦卑不同，哈拉里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平等的寻求合作者。 “马先生，你的U盘，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 哈拉里开门见山，带着浓重的口音。 “它改变了数据的携带方式，我对此表示敬意。” 马宇腾微微一笑，客套了几句。 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对U盘的市场前景极为看好，但并没有像东芝那样，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急切。 这很正常。 因为此时的闪迪，还远不是后世那个与东芝并驾齐驱的闪存巨头。 这家仅成立了十多年的企业，目前还是一家不折不扣的小公司。 他们的资金链，并不宽裕。 第146章 U盘联盟成型 哈拉里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只听马宇腾继续说道。 “雷霆电子对于技术，抱有和贵公司一样的尊重。” “我听说，哈拉里先生您本人，就是闪存技术标准的制定者之一，闪迪公司更是手握大量闪存领域的基础专利。” 哈拉里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这是闪迪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所以，”马宇腾的图穷匕见。 “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两千万美元的入门费，闪迪可以一分钱都不用出。” 什么？！ 哈拉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作为交换，” 马宇腾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闪迪向雷霆电子，开放你们关于NAND闪存的核心基础专利。”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达成一份长期的、深度的专利授权协议。” 哈拉里瞬间明白了。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闪迪的专利！ 哈拉里的大脑飞速运转。 用专利换取市场准入资格？ 这笔买卖，划算吗？ 专利是闪迪的命根子，是他们面对东芝、三星这些巨头时，唯一能够用来谈判和自保的武器。 就这么交出去？ 可是…… U盘的市场太诱人了。 一旦错过，闪迪可能就永远失去了这个能够快速壮大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马宇腾的要求，并非是专利转让，而是“授权”。 这意味着，闪迪并不会失去这些专利的所有权。 而且，雷霆电子也会将自己申请的U盘相关专利，对闪迪进行授权。 这…… 哈拉里越想，眼睛越亮。 这不仅不是一笔亏本买卖，反而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雷霆电子的U盘专利墙，本就深厚。 如果再加上闪迪在底层存储技术上的专利…… 这个专利联盟的护城河，将变得更加坚固，让所有的后来者都无法轻易穿越！ “我同意！” 哈拉里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马宇腾会反悔。 “我代表闪迪，完全同意您的方案！我们愿意用专利，换取这张宝贵的门票！” 马宇腾满意地笑了。 搞定。 有了闪迪的专利加持，由雷霆电子主持的U盘联盟的根基，就稳了。 送走兴奋不已的哈拉里，马宇腾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 PNY，品尼高。 这家在欧罗巴和花旗国拥有强大线下渠道的存储品牌。 与PNY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马宇腾提出“限量三到四家”的垄断联盟构想时，对方的CEO眼睛都红了。 作为一家以渠道和品牌见长的公司，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躺着赚钱。 对于两千万美元的入门费和每片一美元的授权费，他们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至此，U盘专利联盟的三个名额，已经尘埃落定。 东芝，负责NAND芯片供应。 闪迪，负责加固专利壁垒。 PNY，负责打通市场渠道。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 “马总，这是剩下几家公司的会面请求。” 沈浩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其中，金士顿和三星电子的意愿最为强烈，他们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来询问。” 马宇腾接了过来，随手翻了翻。 他的目光在“Kingston”的字样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金士顿。 未来的U盘市场霸主，靠着低价策略和强大的生产能力，几乎血洗了整个行业。 马宇腾心中轻笑一声。 “你还是好好去做你的内存条吧。” “U盘这趟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他将金士顿的资料抽出来，放到一边。 “告诉金士顿，我们非常欣赏他们在内存领域的成就，但U盘的授权名额已经满了，希望未来有其他合作机会。” “啊？”沈浩愣住了。 在他看来，金士顿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绝佳的合作伙伴。 拒绝他们，实在有些可惜。 马宇腾没有解释，而是又抽出了另一份资料。 三星电子。 看到这四个字，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在未来，三星电子是毋庸置疑的半导体霸主，特别是在存储芯片领域。 其最出名的是在市场低迷时加大产能投资的"逆周期投资"发展策略，以及市场复苏后动不动就喜欢“起火”的生产线。 如果雷霆工业想要深耕半导体行业，未来谋求进入NAND芯片甚至是手机芯片赛道的话，三星电子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庞然大物。 若是能像与东芝合作那样，从三星电子那里获得一些技术支持，对雷霆工业刚刚起步的半导体业务，无疑会是巨大的助力。 但…… 马宇腾的眼神冷了下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家企业未来的嘴脸。 在锂电池业务上，三星SDI本就是雷霆工业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之一。 而在未来对方的手机业务上，那场著名的“爆炸门”事件中，三星在全球召回，唯独对华夏市场区别对待的傲慢与歧视，他至今记忆犹新。 最终导致三星手机在国内的市场份额，从巅峰时期的20%以上，跌到不足1%，几乎彻底败走。 在商言商，不应该掺杂太多个人感情。 这个道理他懂。 可既然老子都重生了，还要委屈自己，跟一个注定会恶心自己的家伙虚与委蛇？ 那不是白穿越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马宇腾心中那股小气抠门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直接将三星电子的资料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扔到了桌子另一边，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把三星的会面请求也拒了。” “啊？”沈浩又是一愣。 如果说拒绝金士顿，他还能理解为是战略选择。 那拒绝三星，就真的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这可是三星！ 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顶级玩家！ “就告诉他们，”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 “我们雷霆工业的合作名额已满，暂时没有新的合作计划。” “好的，马总。” 沈浩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老板的决定，他只需要执行。 第147章 任老的兴师问罪 与东芝半导体的合作协议很快便正式签署。 马宇腾第一时间便让朱玲玉去注册了一家全新的子公司。 雷霆半导体（Thunder Semiconductor）。 公司刚一成立，人事总监何威迪便在马宇腾的安排下，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祭出了雷霆工业进入到一个新行业时，都屡试不爽的经典招式。 挖人！ 而且是挥舞着钞票，不计成本地疯狂挖人！ 一时间，国内本就不大的半导体圈子，被搅得鸡飞狗跳。 只是，这次的效果却并不如之前进入3C代工以及锂材料行业时那么显著。 原因很简单。 没人。 相比于CPU、内存这些热门领域，IGBT这种功率半导体在国内几乎是一片荒漠，相关的专业人才极度稀缺，根本就挖不到几个合适的技术人才。 无奈之下，何威迪只能将目标放宽。 从各大高校的微电子专业，到其他IC设计公司，再到为数不多的几家芯片生产企业和相关研究院，只要是沾点边的人才，他都一个不放过。 而且，这次挖人的重点，放在了那些刚刚毕业没几年，或者即将毕业的年轻人身上。 既然没有现成的人才，那就自己培养！ 反正老板说了，钱管够！ 对于半导体这个需要漫长时间积累和沉淀的行业，马宇腾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不指望雷霆半导体能马上拿出什么成果。 未来三年、五年，这家公司或许都将是一个只投入、没产出的纯烧钱部门。 他要的，是利用东芝的技术支持，为雷霆工业未来的半导体业务，奠定下最坚实的地基。 就在雷霆半导体成立，到处招兵买马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马宇腾的手机上。 东为的任老。 马宇腾挑了挑眉，接起了电话。 “任老，您好您好，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笑着客套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上来就是一番兴师问罪。 “马总，你可是不地道啊！” “怎么挖人又挖到我们东为的头上来了？” “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半导体人才，被你这锄头一挥，就走了一大片啊！” 马宇腾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事儿迟早会来。 东为进入半导体行业的时间非常早。 早在1991年，当这家公司还只有几十名员工，连赖以发家的数字程控交换机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时候，任老就以惊人的远见，成立了自己的ASIC设计中心。 可以说，东为是国内最早、也最重视芯片自主研发的科技企业。 到了2000年，国内的IC设计人才本就稀缺，而东为又和雷霆工业同在鹏城。 何威迪那个挖人挖红了眼的家伙，能放过这块嘴边的肥肉才怪了。 “哎哟，任老，您这可是冤枉我了。” 马宇腾立刻打着哈哈，开始耍赖。 “我们这也是为了给国家半导体事业添砖加瓦嘛！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奋斗！”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 任老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 显然，他今天打电话过来，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问罪。 寒暄过后，任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马总，我听说你们雷霆工业已经成立了半导体公司，准备进入芯片领域？” “是，有这个打算。” 马宇腾坦然承认。 “你怎么看待国内半导体产业的现状？” 任老又问。 马宇腾沉吟片刻，认真地说道。 “对比目前国际的主流水平，无论是技术上还是产业上，都落后了二十年以上。” “但越是落后，就越要奋起直追。否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未来是信息时代，芯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核心技术一直依赖进口，那我们的脖子就永远卡在别人手里。” “所以，我成立雷霆半导体的想法，就是先从IGBT这个领域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尝试着填补国内的一些空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说得好。”任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马宇腾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们已经和东芝达成了深度合作，我们出资两千万美元请他们当老师，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和人才培养，建立自己的功率半导体研发中心。” “两千万美元请东芝当老师？” 听到这，任老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丝羡慕。 “你们雷霆工业，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他不禁有些感慨。 东为虽然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通讯设备企业。 但因为与国际市场上的思科、爱立信这些巨头还有一定的技术差距，为了抢占市场，目前只能依靠性价比策略，所以产品的利润率并不高。 这也导致他们虽然对芯片极为重视，但目前每年投入的资金并不多。 羡慕过后，任老终于图穷匕见。 “马总，你们雷霆工业，除了IGBT之外，对手机芯片，有没有兴趣？” 手机芯片？ 马宇腾心中一动。 只听任老继续说道。 “你们雷霆工业的锂电池，这两年把价格打了下来，大大促进了国产手机行业的发展。我们东为经过研判，也准备进入手机这个市场。” “按照我们一贯的策略，既然要进入一个行业，核心的零部件就不能完全受制于人。手机芯片，就是重中之重。” “但是……我们公司目前的资金压力比较大，单独研发手机芯片，实在是力有不逮。” “我听说你们雷霆工业打算进入半导体，资金又如此雄厚，所以想问问，我们两家同在鹏城，有没有可能……合作一把？” 和东为合作研发手机芯片？ 马宇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他原本的规划，是主力发展IGBT，为未来自家的电动汽车项目提供核心元器件。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手机乃至智能手机时代的浪潮有多么汹涌，手机芯片的市场规模，比IGBT要大出无数倍！ 但现在，一个巨大的机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148章 与东为的合作 东为在东大的角色就跟穿越前的菊花厂一样！ 菊花厂那可是真正的通讯巨头，是能在手机芯片设计领域，和高通、苹果掰手腕的恐怖存在！ 现在，与菊花厂相似的东为，因为资金问题，主动找上门来，邀请自己一起玩？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钱…… 马宇腾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 U盘业务，雷霆电子还能独享小半年的暴利期。 锂电池业务，随着低价策略，目前已经在全球市场中占据了极大的优势，能够为了公司带来稳定的收益。 3C代工业务，虽然利润率不高，但规模庞大，现金流同样非常健康。 公司……目前确实不缺钱！ 既然不缺钱，那还犹豫什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马宇腾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心中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干了！ “任老，您这个提议，我非常感兴趣！” 马宇腾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但其中蕴含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电话那头的任老，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马总是同意了？” “当然！”马宇腾斩钉截铁地说道。 “能和东为这样优秀的企业合作，是我们雷霆工业的荣幸！” 先给对方戴上一顶高帽。 “不过，关于合作的具体方式……” “我们东为负责主要的研发设计工作，毕竟我们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些技术积累。” 任老立刻说道。 “你们雷霆工业……主要负责出钱。” 马宇腾差点笑出声。 任老还真是个实在人。 缺钱就直说，一点不绕弯子。 不过，这也正是马宇腾想要的。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就是技术和人才。 用钱，来换取一个进入顶级赛道的机会，换取与未来巨头深度绑定的资格，这笔买卖，血赚！ “没问题！”马宇腾豪气干云地说道。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第一期，我们雷霆工业可以先拿出3000万美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 “三……三千万？” 电话那头的任老，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还是美元！ 他原本的预期，是能从雷霆工业这里拉到五千万到一亿人民币的投资，就已经顶天了。 毕竟，这年头，芯片研发虽然烧钱，但还没有到后世那种动辄数亿、数十亿美元的恐怖程度。 三千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可是足足两个多亿！ 这笔钱，已经足够支撑一款手机芯片，从立项到流片的全过程了！ “马总……你……你确定？” 任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当然确定。”马宇腾轻笑一声。 “我们既然决定要做，就一定要做好。钱，不是问题。” 这一刻，电话两端，两个不同时代的企业家，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惊人的魄力。 一个，是在资金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依旧敢于向高科技领域最核心、最艰难的部分发起冲锋。 另一个，则是手握重金，凭借着超越时代的视野，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可能引爆未来的机会，并且敢于下重注。 “好！好！好！” 任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 “马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接下来的几天，雷霆工业和东为的动作极快。 双方的法务和技术团队迅速完成了对接。 一份详尽的合作协议，很快便摆在了马宇腾和任老的办公桌上。 双方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 公司的名字，马宇腾早就想好了。 德思半导体（TH-SILICON）。 T代表雷霆，H代表东为。 简单直接。 在股权分配上，由于雷霆工业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资金投入，自然也占据了主导地位。 雷霆工业持股70%，东为持股30%。 对于这个分配方案，任老没有任何异议。 他很清楚，谁出钱，谁就是大爷。 更何况，东为现在的目标，是借助雷霆工业的资金，将手机芯片这个项目先做起来，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至于未来，等公司资金宽裕了，再考虑把股份赎买回来一部分也不迟。 就在德思半导体正式成立，准备像雷霆半导体一样，开始四处招兵买马之际。 马宇腾的手机，又响了。 是来自鹏城政府领导张军朔的来电。 “喂，张领导您好，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张军朔在电话里爽朗地笑道。 “张领导您说笑了，我们雷霆工业能有今天，全靠市里领导的关怀和政策扶持。” 他连忙谦虚道。 商业上的客套，他早已驾轻就熟。 “少来这套虚的。”张军朔笑骂了一句，语气随即一转，变得郑重起来。 “马总，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你们雷霆工业，在半导体产业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来了。 马宇腾心头一凛。 他知道，自己公司最近连续在半导体行业中闹出动静，政府层面不可能不关注。 今年，对于国内的半导体产业而言，是极为特殊的一年。 就在年中，国家层面刚刚发布了那份著名的《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18号文”。 这份文件，以前所未有的力度，从税收优惠、投融资渠道、人才引进、产业化扶持等方方面面，为国内的半导体产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鹏城一直都将高新技术产业视为自己的生命线。 张军朔作为主管领导，自然也希望能在半导体这个被上至京城高层，下至东大民众都十分关注的领域里，打造出属于鹏城自己的龙头企业。 “张领导，您消息可真灵通。” 马宇腾笑着说道。 “我们确实刚刚成立了半导体公司，准备在这个领域做一些尝试。” “尝试？”张军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马总，你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尝试啊。” “听说最近整个国内的半导体圈子都让你搅得天翻地覆，你管这叫尝试？” 第149章 市领导来电 马宇腾听着，心里不由得苦笑。 看来，何威迪最近确实是挖人有些太狠了。 估计鹏城的领导没有少受到有关企业以及研究院的投诉。 张军朔没有继续在这方面展开。 反而是将换题转到另一个内容。 话语里带着一丝感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马总，不瞒你说。前段时间，WW的张老回国创业，成立了东芯国际，准备建一座晶圆厂，发展咱们国家自己的先进制程。我亲自带队去谈，想把这个项目留在鹏城。” “可惜啊……最后还是输给了魔都。” “那边的产业基础更好，配套也更完善，我们确实争不过。” 这件事，一直是张军朔心头的一大遗憾。 鹏城在各大高新技术领域发展极快，但唯独在半导体这个行业，始终缺少具有代表性的企业。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墙里开花墙外香，我们还在外面苦苦寻觅的时候，自家土生土长的雷霆工业，竟然一声不响地就杀了进来！” 张军朔的语气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马总，快跟我交个底。你们到底准备做什么？需要市里提供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马宇腾感受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迫切。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张领导，我们成立的第一家公司，叫雷霆半导体。主要是和东芝合作，引进他们的技术，专注于功率半导体领域。” “功率半导体？”张军朔显然对这个名词有些陌生。 “对，具体的产品方向，是IGBT芯片。”马宇腾解释道。 “IGBT？”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马宇腾能清晰地感觉到，张军朔刚刚燃起的兴奋，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 对于领导而言，他们更熟悉的是CPU、内存、闪存这些大名鼎鼎的芯片。 IGBT这种功率半导体器件，实在太过小众，也太过陌生。 这玩意儿……能撑起鹏城的半导体野心吗？ 张军朔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一丝失望。 “哦……这个IGBT，市场大吗？技术前景怎么样？” “市场很大，前景也非常好，是未来工业自动化和新能源领域的核心元器件。” 马宇腾认真地解释道。 “嗯，好，你们先做着，也算是填补国内空白了。” 张军朔的回答有些敷衍。 显然，他对这个IGBT项目，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马宇腾心中一动，知道该抛出真正的重头戏了。 “张领导，除了雷霆半导体，我们还和东为公司合作，成立了第二家公司，叫德思半导体。” “哦？和东为合作？” 张军朔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拉了回来。 东为在鹏城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 “对，这家公司的目标，是研发手机芯片！” “手机芯片？！” 这一次，张军朔的声音总算是提了起来！ 如果说IGBT他还感到陌生，那手机芯片就相对熟悉多了！ 随着雷霆工业的锂电池把价格打下来，这两年国产手机市场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而手机里最核心、最昂贵的零部件，就是那块手机芯片！ 目前，这个市场几乎被国外的德州仪器、高通等巨头垄断。 国内的手机厂商，只能捏着鼻子，花大价钱去采购。 雷霆工业，竟然要和东为联手，去啃这块硬骨头？ “没错！”马宇腾肯定地回答，“我们出钱，东为出技术团队，共同向这个领域发起冲击。第一期启动资金，我们已经准备了三千万美元。” “三千万美元！” 张军朔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可真不小！ 他的情绪，瞬间从刚才的失望，一百八十度转弯，变得极度亢奋！ “好！好啊！” “马总，你们这个项目，才是真正抓到了关键点！” “手机产业是我们鹏城的重要产业之一，如果能把核心的芯片也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意义就太重大了！” 张军朔激动地说道。 然而，马宇腾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电话那头的张军朔，话锋再次一转。 “不过……马总。” 张军朔的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无论是IGBT，还是手机芯片，都还停留在芯片设计的层面。” “设计出来的芯片，最终还是要找人代工生产。” “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建厂？” 自己建厂？ 马宇腾愣了一下。 “张领导，您的意思是……建晶圆厂？” “没错！”张军朔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 “就像东芯国际那样，搞我们自己的芯片生产线！发展我们自己的先进制程！” 马宇腾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 张军朔还真是看得起他。 建晶圆厂？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玩意儿是现在他能玩的转的吗？ 芯片生产，特别是晶圆厂，是整个半导体产业链中技术最密集、投资最恐怖的一环。 一条稍微先进点的8英寸晶圆产线，投资动辄就是十亿美元起步！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八九十个亿！ 更别提后续的技术研发、设备折旧、良率爬坡……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最关键的是，他没人，没技术，没经验！ 雷霆工业现在这点家底，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张军朔怕不是疯了？ 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马宇腾的沉默，张军朔体现出他的魄力。 “马总，你不要有资金上的顾虑！” “只要你们雷霆工业敢牵这个头，我们鹏城政府，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把钱凑齐了！” 张军朔确实有这个底气说这话，虽然鹏城的GDP目前在国内的四大一线城市中垫底。 但鹏城是特区，有二级财政权，国家的政策资金支持力度也大。 在国内，除了家大业大的魔都，谁也不敢说比鹏城政府更有钱。 这也是鹏城敢与魔都争取东芯国际项目的主要底气。 只可惜，魔都从50年代就开始发展半导体产业，上下游产业链更加成熟。 相对来说鹏城除了有钱，其他方面还是落后许多。 第150章 想念的人 马宇腾深吸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必须把这位领导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拉回来。 “张领导，非常感谢您和市里对我们的信任。” 马宇腾的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确。 “但是，建晶圆厂这件事，我们……目前做不了。” “嗯？” 张军朔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们没这个能力，真的。” 马宇腾苦笑着解释道。 “芯片制造的技术壁垒太高了，我们没有相关的人才储备，更没有技术积累。” “东芯国际的张老，那是在半导体行业浸淫了几十年的教父级人物，带着一整个团队回来的。我们雷霆工业，拿什么跟人家比？” “钱可以凑，但技术和人，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 马宇腾说的是大实话。 他就算有未来二十年的记忆，暂时也不敢碰晶圆厂。 那里面水太深了，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巨大的坑，他这点家底，扔进去连响都听不到。 电话那头，张军朔沉默了。 马宇腾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浇了个透心凉。 他确实是有些心急了。 看到东芯国际落户魔都，他心里的那股不甘和遗憾，让他一听到雷霆工业搞半导体，就忍不住想搞个大新闻。 “唉……”张军朔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但总算恢复了理智。 “马总，你说的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虽然建晶圆厂的宏伟蓝图破灭了，但张军朔对雷霆工业的重视并未减少。 毕竟，两家芯片设计公司是实打实的。 一家做IGBT，填补国内空白。 一家联合东为做手机芯片，更是切中了鹏城信息产业的要害。 “好吧，晶圆厂的事，是我们操之过急了。” 张军朔调整了心态，诚恳地问道。 “那除了这个，你们公司目前还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市里帮忙的地方？” 来了！ 马宇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变得有些为难。 “张领导，还真有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们。” “说！”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业务扩张得比较快，无论是电池业务，还是新成立的半导体业务，都需要扩大生产和研发场地。” “所以我们之前向区里递交了申请，希望能批给我们一块新的工业用地，大概……八百亩。” “八百亩？”张军朔重复了一遍。 “对。”马宇腾硬着头皮说道。 这个数字确实不小。 “区里的领导对我们也很支持，一直在努力帮忙协调。但是，区里由于用地指标不足，所以这件事就一直卡着，没能解决。” 马宇腾半真半假地诉苦。 区里确实在协调，但也确实有难度。 现在，他就是要借市领导的东风，把这件事彻底办妥。 电话那头，张军朔听完，没有丝毫犹豫。 “我当是什么大事。”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果决有力。 “用地的问题，交给我！” “你们雷霆工业是鹏城高新产业的一面旗帜，要税收有税收，要创汇有创汇，给你们批地是理所应当的！” “你等我电话，我很快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马宇腾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成了！ 市领导亲自拍板，这八百亩地，稳了！ “太感谢您了！张领导！”马宇腾的感谢发自肺腑。 “不用客气，你们安心搞研发生产，为鹏城多做贡献，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说完，张军朔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马宇腾长舒了一口气，心情无比舒畅。 建晶圆厂？狗都不干！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张军朔的效率极高，两周后，市里的红头文件就下到区里，解决了雷霆工业需要的八百亩工业用地指标。 而雷霆半导体公司，在何威迪以及合作猎头的疯狂挖掘下，以及东芝半导体的协助下，研发团队的架子也迅速搭建了起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马宇腾作为老板，在确定了大方向、砸下了钱之后，发现自己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人。 半导体的具体研发，他是个外行，插不上手，只能等待时间的积累与发酵。 锂电池和3C代工业务有张柯、李莉欣以及高彬等人，也暂时不用他操心。 突然闲下来，马宇腾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竟然感到了一丝无所适从。 忙碌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办公桌上。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右下角的小企鹅图标，让他心中一动。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孩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钟虹。 算起来，自从去年底在鹏城的短暂相聚后，他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这一年里，两人偶尔会在网上聊几句，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见面的事。 毕竟，这个年代，一张往返东大和花旗国的机票，对一个学生而言，是天价。 钟虹暑假也没有回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东大时间上午十点。 花旗国东海岸，应该是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她应该不忙吧？ 鬼使神差地，马宇腾打开了PP软件的界面。 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竟然是亮着的。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敲出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在忙吗？” 几乎是秒回。 一个戴着博士帽的企鹅表情，下面跟着一行字。 “在苦逼的忙活毕业论文，怎么了，大老板？” 马宇腾笑了起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今年圣诞假期，回国吗？” 屏幕那头，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马宇腾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终于，消息再度传来。 “不了。” “毕业论文到了关键期，走不开。等明年夏天，我毕业了就回去。” 看到这条消息，马宇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还要等明年夏天吗？ 第151章 视察花旗分公司 结束了对话，马宇腾关掉聊天窗口，靠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心中的那股思念，像是被点燃的野草，疯狂地滋生蔓延，再也无法抑制。 他想起自己重生以来，从创立雷霆工业到现在，几乎没有一天真正停下来过。 自己，是不是也该放个假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不回来。 那我就过去找她！ 想到这里，马宇腾再也坐不住了，他喊来了秘书沈浩。 “沈浩，帮我办一件事。” “立刻帮我申请去花旗国的签证。” ……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马宇腾没有直奔东海岸的普林斯顿，而是将自己这场“假期”的第一站，定在了西海岸的硅谷。 说是放假，但刻在骨子里的老板思维，还是让他习惯性地把工作放在了前面。 雷霆工业花旗国分公司，就设在这里。 前来接机的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一个名叫爱德华·怀特的美国人。 当时花旗国的分公司建立后，由于李莉欣需要兼顾全球的市场，因此需要分公司需要一名的负责人。 爱德华是张柯推荐的，他曾是摩托罗拉的一名工程师，后来转向管理岗，算是一名中层员工。 技术出身，又懂管理，对于需要串联花旗国研发资源的分公司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马宇腾见过后，感觉对方人还比较实在。 开出了比他在摩托罗拉更高的薪酬后，对方欣然加入雷霆工业。 “Boss！欢迎来到加州！” 爱德华是个典型的白人中年，身材微胖，笑容热情。 “辛苦了，爱德华。” 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坐上了他开来的车。 雷霆工业位于硅谷的办公室并不算气派，只是在帕罗奥图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下了一整层。 面积不大，但对于目前这个主要承担市场联络和研发资源对接职能的分公司来说，已经足够。 马宇腾的到来，在小小的分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里的几十名员工，都是美国本地人，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年轻得过分的东大老板。 马宇腾没有搞什么长篇大论的领导讲话，他只是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各位，我知道大家最近很辛苦。” “我们公司的产品，能在花旗国取得现在的成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马宇腾扫视着众人，脸上带着微笑。 “我在这里，只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才缓缓开口。 “今年的业务非常不错，所以，到年底，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份足够丰厚的奖金。我保证，这份奖金，会让你们的邻居都感到嫉妒。” 简单，直接，粗暴。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刀乐”，更能调动这群美国员工的积极性了。 画饼的艺术，马宇腾早已炉火纯青。 简短的动员会后，马宇腾走进了爱德华的办公室。 “爱德华，我这次来，除了看看大家，还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马宇腾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Boss，请吩咐！”爱德华立刻正襟危坐。 “集团最近成立了两家新的子公司，正式进军半导体行业。” 爱德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方向是功率半导体，主要是IGBT芯片。另一个方向，是手机芯片。” 马宇腾言简意赅地介绍了集团的新业务。 “我需要你，利用我们身处硅谷的优势，帮我留意这两个领域的科研人才，特别是那些有经验的华人工程师和科学家。” “我们可以开出非常有竞争力的薪酬，邀请他们加入我们位于鹏城的研发中心。” 马宇腾看着爱德华，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遇到那种真正的顶级大牛，不愿意离开花旗国，也没关系。” “你告诉他，我们可以在硅谷，专门为他搭建一个实验室！” 爱德华倒吸一口凉气。 专门为一个人建一个实验室？ 他的这位东大老板，好大的手笔！ “我明白了，Boss！我会立刻开始筛选合适的人选！” 爱德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任务，马宇腾没有在硅谷过多停留。 第二天，他便登上了飞往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飞机。 在那里，有一位正在与雷霆工业合作的重要人物——约翰·古迪纳夫教授。 在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一间实验室里，马宇腾见到了这位“磷酸铁锂之父”。 “马！我的朋友！真高兴见到你！” 古迪纳夫教授给了马宇腾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必须再次感谢你和雷霆工业的帮助！” 他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如果没有你们，我和NTT公司的专利官司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现在，他们终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当初，正是雷霆工业法务团队的介入，花大价钱请了强大的律师团队。 迫使通过卑鄙手段窃取了古迪纳夫教授磷酸铁锂电池专利的脚盘国NTT公司，不仅承认了教授的专利所有权，还支付了一笔不菲的经济赔偿。 “您客气了，教授。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马宇腾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磷酸铁锂电池的研发，现在进展如何了？” 一提到研究，古迪纳夫教授的眼睛里立刻闪烁出光芒。 他拉着马宇腾走到一块实验数据板前，指着上面的一条曲线，兴奋地说道。 “我们取得了很大的突破！” “目前，我们已经成功将磷酸铁锂电芯的能量密度，从最初的60Wh/kg，稳定提升到了80Wh/kg以上！” “按照目前的进度，明年，我们有信心将这个数字提升到100Wh/kg！到了那个时候，它就具备了真正的实用价值！” 100Wh/kg？ 马宇腾心里默默盘算着。 坦白说，这个数据，在锂电池家族里，实在算不上亮眼。 要知道，他们实验室里最新研发出来的锂聚合物电芯，能量密度已经能做到200Wh/kg。 就连公司目前大规模量产的L1型锂离子电池，能量密度也稳定在120Wh/kg左右。 第152章 来到普林斯顿 为什么，能量密度更高的锂离子电池，至今乃至未来都没有被应用到汽车上呢？ 马宇腾心里很清楚症结所在。 首先，是功率密度不足。 锂离子电池驱动手机、笔记本电脑没问题，但想要瞬间输出巨大电流来驱动一辆汽车，锂离子电池做不到。 其次，是循环寿命太低。 区区五六百次的循环寿命，如果每天充电，不到两年电池就得报废，这对于汽车这种大宗消费品是致命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安全。 锂离子电池的电解液和正负极材料，本质上就是易燃易爆品。 再加上其结构强度天生不足，在车辆日常行驶的颠簸、碰撞环境下，极易发生短路，引发热失控。 没有一家车企，敢把这种“不定时炸弹”装在自己的车里。 而磷酸铁锂电池，虽然能量密度相对比较低，却完美地避开了以上所有缺点。 告别了热情洋溢的古迪纳夫教授，马宇腾没有在德州继续停留。 他确认了磷酸铁锂电池的研发进度，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这项技术虽然眼下还不起眼，但在未来，将是雷霆工业在新能源领域最重要的助力。 忙完工作上的事，他终于动身去做自己此行最重要的事情。 飞机平稳降落在费城国际机场，马宇腾走出航站楼，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普林斯顿大学，谢谢。” 他对司机说道。 汽车驶上高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马宇腾的心，却随着与目的地距离的拉近，跳动得越来越快。 与她相聚的这个念头，从在办公室里产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要给钟虹一个惊喜，因此没有告诉她自己来了花旗国。 出租车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入口处停下。 马宇腾付了车费，拉着简单的行李箱，踏入了这座以学术闻名于世的学校。 与硅谷的现代和奥斯汀的粗犷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宁静而古典的气息。 哥特式的建筑庄严肃穆，灰色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仿佛在诉说着百年来的历史沉淀。 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三三两两的学生或坐或卧，捧着书本，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青草混合的独特味道。 马宇腾在路边的花店里，精心挑选了一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抱着花，他感觉自己像个毛头小子，手心竟然微微出汗。 昨晚在PP上，他旁敲侧击地打探过钟虹今天的行程。 他知道，她下午会去导师的办公室，讨论毕业论文的相关事宜。 向一位路过的学生问清楚了数学系办公楼的位置，马宇腾没有进去，而是选了办公楼门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安静地等待。 他将行李箱放在脚边，抱着那束鲜艳的玫瑰，目光紧紧锁定着办公楼的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学生来了又走，不少人向这个抱着玫瑰的东大面孔投来好奇的目光，马宇腾却毫不在意。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 下午五点多，夕阳将整个校园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碎花长裙，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怀里抱着几本书，正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在这所充斥着T恤、牛仔裤，打扮时尚前卫的花旗国顶尖学府里，她的这身装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份独特，让马宇腾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漏了一拍。 钟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疑惑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与树下的马宇腾对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怀里的书本“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一向文静清冷的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似乎怕自己会惊叫出声。 马宇腾笑了。 他迈开脚步，穿过铺满金色阳光的草坪，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她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惊喜的俏脸，将手中那束娇艳的玫瑰，轻轻递到了她的面前。 “送给你。” 钟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玫瑰，又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似乎已经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现实逻辑的一幕。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想你了。” “既然你今年不回国，那就只能我自己过来了。” 轰！ 简单直接的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钟虹的心湖里轰然引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烫得吓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羞涩，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束玫瑰，紧紧抱在怀里，然后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马宇腾的眼睛。 那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钟虹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的马宇腾，看到他脸上那熟悉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容，心中的慌乱才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甜蜜。 她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脸上的笑容，比怀里的玫瑰还要灿烂。 “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她小声地抱怨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充满了娇嗔。 “说了，那还叫惊喜吗？” 马宇腾笑着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 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跨越了半个地球只为见自己一面的男人，钟虹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 “你吃饭了吗？”她抱着花，轻声问道。 “还没，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第153章 表白 “那我……带你去尝尝我们学校的饭堂？” 钟虹有些不确定地提议道，脸上带着一丝窘迫。 “可能……不太好吃。” “好啊。”马宇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普林斯顿大学的饭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除了典型的美式快餐外，还提供意式、日料以及简单的中餐。 马宇腾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钟虹说着她在这里的学习生活，说着那些深奥的数学难题，说着她那个严格的导师。 马宇腾则讲着雷霆工业这一年的飞速发展，讲着半导体公司的筹建，讲着那些商业上的趣事。 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从去年底在鹏城分别后，积攒了近一年的思念和话语，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钟虹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带着马宇腾，在宁静的校园里漫步。 两人并肩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谁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温馨又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走着走着，一向在感情问题上习惯于被动和后知后觉的钟虹，这一次，却鬼使神差地，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她直直地看着马宇腾，用一种研究数学公式般的严谨和直接，开口问道： “马宇腾，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马宇腾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玫瑰花，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开玩笑。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他凝视着钟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是。” “我真心喜欢你。” “钟虹，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夜风，轻轻吹过。 钟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想过他可能会承认，但没想到会如此直接，如此郑重。 那句“我真心喜欢你”，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马宇腾那双在夜色中格外真诚的眼睛，所有的矜持和犹豫，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猛然绽放，灿烂得如同夏夜的星辰。 她没有说话。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马宇腾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手里的玫瑰花被挤得微微变形，但她毫不在意。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马宇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彻底填满。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静静地相拥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许久，马宇腾才将钟虹放开。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来到宿舍楼下。 “早点休息。” 马宇腾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钟虹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也是。”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宿舍楼。 马宇腾站在楼下，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离开。 他找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马宇腾和钟虹来说，如同梦幻一般。 钟虹干脆向导师请了几天假，理由是“家里来了重要的人”。 她那位严格的导师，竟然也难得地通情达理，大手一挥就批准了。 两人乘坐汽车，前往了离普林斯顿不远的纽约。 这座世界级的大都市，成了他们爱情升温的催化剂。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漫步在中央公园的林荫小道上。 在时代广场的巨幅广告牌下，感受着世界的喧嚣。 在帝国大厦的顶端，俯瞰着这座钢铁森林的壮丽夜景。 在哈德逊河的游船上，晚风轻拂，马宇腾看着身边被霓虹映照得格外动人的钟虹，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钟虹先是身体一僵，随即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他。 从牵手到拥抱，再到亲吻。 两人的感情快速升温，只剩下最后一步没有迈出。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马宇腾不可能离开公司太久，钟虹也必须回去继续完成她那至关重要的毕业论文。 机场里，离别的愁绪悄然蔓延。 “等我毕业，我马上就回去。” 钟虹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好，我等你。” 马宇腾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不要忙得太晚了，要准时睡觉。” “知道啦，啰嗦。” 钟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马宇腾心中既有甜蜜，也有一丝空落。 结束了这场短暂而美好的“假期”，马宇腾再次切换回了雷霆工业CEO的身份。 他没有直接飞回国内，而是特地绕道，飞往了风车国的阿姆斯特丹。 雷霆工业的欧罗巴分公司，就设立在这里。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市场部总监李莉欣，竟然也在这边。 “马总！”李莉欣见到他，显得十分惊喜。 “您怎么来欧罗巴了？” “过来看看分公司的情况，顺便听听你的好消息。 ”马宇腾笑着说道。 在分公司的会议室里，李莉欣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向他汇报最新的市场情况。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马总，我们的锂电池业务，彻底爆了！” 李莉欣点开一张数据图表，指着上面的曲线图。 “我们的两款锂电池降价后，全球主要手机、笔记本电脑品牌，几乎都在疯抢我们的产能！” “仅仅是今年的第四季度，我们已经接到了超过四千万支的确认订单！” 第154章 最新销售情况 四千万支！ 马宇腾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这个数字，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在张柯那边了。” 李莉欣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笑了。 真是幸福的烦恼。 幸好现在有了NTL帮忙代工，不然只依靠鹏城工业园的产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这些订单。 “U盘业务呢？” 马宇腾继续问道。 提到U盘，李莉欣的表情更加精彩。 “U盘……马总，我只能说，这简直是在抢钱！” “凭借着我们对基础专利的绝对垄断，雷霆电子的U盘，在全球市场根本没有对手！虽然我们的定价非常昂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企业和高端个人用户，开始认识到它的便利性。” “销量正在逐月稳步攀升。根据目前的增长趋势预估，在明年我们的将专利授权出去前，全球总销量，极有可能突破一百万个！” 一百万个！ 马宇腾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按照目前平均140美元的售价，这意味着，仅仅U盘这一项业务，就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为公司带来超过1.4亿美元的恐怖营收！ 在配合目前极高的利润，这就是技术垄断带来的暴利！ “干得漂亮，莉欣。” 马宇腾由衷地赞叹道。 “虽然我们的产品有很大的优势，但也离不开你们市场部在前面冲锋陷阵，能够拥有这份成绩，你们功不可没。” 得到老板的肯定，李莉欣笑得合不拢嘴。 结束了对欧罗巴分公司的视察，马宇腾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电池业务高歌猛进，U盘业务堪称印钞机，半导体布局已经展开，新能源技术也已埋下伏笔。 雷霆工业这艘巨轮，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他订好了第二天返回鹏城的机票。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机场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已经晋升为摩托罗拉副总裁的老朋友大卫·约翰逊。 “马，是我，大卫。” 电话那头传来了对方爽朗的声音。 “大卫？我的老朋友，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我听说，你们雷霆工业最近在大力拓展半导体业务？” 大卫·约翰逊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马宇腾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消息，摩托罗拉是怎么知道的？ 雷霆半导体和德思半导体，虽然已经在鹏城注册成立，但一直非常低调。 除了几个核心合作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毕竟公司刚刚搭起架子，连一款产品都还没做出来，根本没到需要宣传的时候。 按道理，远在花旗国的摩托罗拉，不应该这么快就了解到这个信息。 似乎是猜到了马宇腾的疑惑，大卫·约翰逊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你们在硅谷的分公司，最近可是很活跃啊。” “爱德华已经把电话打到我们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好几位资深工程师那里了，开出的薪酬非常有诚意。” 原来是这样！ 马宇腾忍不住笑了。 他没想到，自己前脚刚给爱德华布置完任务，这家伙后脚就挥着锄头，挖向了自己的老东家。 这执行力，还真是没得说。 “抱歉，大卫。” 马宇腾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们刚进入这个行业，确实非常缺少有经验的人才。” “哈哈，我理解。” 大卫·约翰逊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摩托罗拉作为全球最早的半导体制造商之一，从1956年就开始涉足这个领域，技术底蕴和人才储备都极为深厚。 被挖走几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不过，马，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抱怨这件事。” 大卫·约翰逊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有一个提议。” “我想问问，你们雷霆工业，有没有兴趣……进入芯片制造领域？” 芯片制造？ 马宇腾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最近是捅了芯片制造的窝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拉他下水去建芯片厂？ 前脚刚把鹏城领导张军朔的“宏伟蓝图”给劝回去，后脚摩托罗拉的副总裁又提了出来。 但这一次，马宇腾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绝。 摩托罗拉的提议，和张军朔的提议，分量完全不同。 如果说张领导能给的只有钱和地，那摩托罗拉能给的，却是钱和地都买不来的东西——技术、经验和完整的生产体系！ 马宇腾的心，不可抑制地动了一下。 “大卫，你的意思是……合作建厂？” “没错！”大卫·约翰逊肯定地回答。 “我们准备投入一笔巨额资金，在你们东大，建立一座涵盖晶圆生产、封装以及测试的完整芯片生产工厂。我们认为，雷霆工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合作伙伴。”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马宇腾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电话里能谈清楚的事情了。 “大卫，我对这个提议有点感兴趣。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飞去芝加哥，我们当面谈。” “那真是太好了！我在总部等你！” 挂断电话，马宇腾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退掉了返回鹏城的机票，转而预订了飞往芝加哥的航班。 同时，他拨通了远在鹏城的张柯的电话。 “张柯，你马上准备一下，飞到芝加哥来跟我汇合。” “老板，出什么事了？”张柯有些疑惑。 “摩托罗拉，邀请我们一起建芯片厂。” 电话那头，张柯的呼吸猛地一滞。 …… 芝加哥，一家五星级酒店。 张柯风尘仆仆的从鹏城赶来。 马宇腾在对方稍作休整，倒过时差后就迫不及待的将他拉住，详细讲述了关于摩托罗拉合作建厂的全部信息。 “你怎么看？” 马宇腾看着张柯，认真问道。 张柯虽然在摩托罗拉的时候主要负责的是通讯设备业务，但毕竟在那里工作了超过10年的时间。 而且作为一名资深的高级工程师，了解到的信息并不少，所以他对摩托罗拉的半导体业务，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 第155章 合作建厂的邀请 张柯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板，摩托罗拉在半导体领域的技术积累，绝对是世界顶级的。” “早在1979年，他们就推出过一款划时代的微处理器——MC68000。” “那款芯片的性能，在当时甚至要超过英特尔最先进的8086芯片。第一代的苹果Macintosh电脑，搭载的就是那颗CPU。” 张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 “只是后来，由于英特尔和微软组成了‘Wintel’联盟，牢牢的掌控了全球的PC市场。” “摩托罗拉虽然也曾联合开发出PowerPC处理器，并联合IBM和苹果试图向‘Wintel’联盟发起挑战。” “可惜因为操作系统和软件生态的劣势，他们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于是摩托罗拉的CPU业务逐渐落后于主流。” “但是，”张柯话锋一转。 “即便如此，摩托罗拉在其他半导体领域，依旧是全球巨头。” “特别是在DSP，也就是数字信号处理器芯片领域，他们至今仍是市场的领导者之一。整个半导体业务的营收，常年占到整个集团的20%以上。” 听完张柯的介绍，马宇腾心中更有底了。 张柯最后给出了他的结论。 “老板，如果能和摩托罗拉这样级别的公司合作，在东大建厂，由他们提供全套的技术和生产体系支持，这对我们来说，是进入半导体制造领域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明白了。”马宇腾点了点头。 第二天，马宇腾带着张柯，一同来到了位于芝加哥市郊的摩托罗拉全球总部。 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大卫·约翰逊和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的几位高管，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马，欢迎来到摩托罗拉。” 大卫·约翰逊给了马宇腾一个拥抱。 简单的寒暄过后，会议直入正题。 大卫·约翰逊打开投影，开始详细介绍他们的计划。 “我们在东大建立芯片厂的计划，并非心血来潮，实际上已经谋划了很久。” “整座工厂的投资规划、生产线方案都已经做好。包括一座8英寸的晶圆厂，以及配套的封装和测试工厂。制程工艺，我们会采用目前最成熟、应用最广泛的180纳米制程。” “项目预计总投资，为19亿美元。” 19亿美元！ 饶是马宇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芯片制造业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玩得起的。 “我们之所以要建这座工厂，主要是因为全球手机市场的快速发展。” 大卫·约翰逊继续解释道。 “摩托罗拉需要大幅提升自有DSP芯片的产能，来满足我们自己，以及其他手机制造商客户的需求。” DSP芯片即数字信号处理芯片，专门用于处理模拟信号（如声音和图像），是手机能够实现通话功能必不可少的零件，不过未来它更多的集成在了基带芯片当中。 马宇腾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大卫，我很好奇。据我所知，东大对于外资投资芯片制造业，是非常支持的，并没有强制合资的要求。你们完全可以独资建厂，为什么会想到拉上我们？” 大卫·约翰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马，你说的没错。但……我们最近手头有点紧。” 他没有隐瞒公司的困境。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集团去年的‘铱星计划’，很不幸地失败了，这让我们亏损了超过十亿美元。” 对于鼎鼎大名的‘铱星计划’，马宇腾并不陌生。 重生前“马保国”的“星链”就是从“铱星计划”中得到的灵感。 只能说摩托罗拉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在2G都尚未普及的时代就发展全球卫星通信系统，只能扯到了蛋。 “再加上今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整个科技行业的资本市场都不景气。作为科技股的代表之一，摩托罗拉的股价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所以，集团目前的现金流，并不是非常充裕。” 原来如此。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马宇腾瞬间明白了。 “而雷霆工业，是我们在东大最重要、最优秀的合作伙伴之一。” 大卫·约翰逊的目光转向马宇腾。 “我们非常清楚你们公司拥有多么健康的现金流。所以，我们想，为什么不邀请我们的朋友，一起来分享这块未来的大蛋糕呢？这可以极大地分摊我们的投资压力。” “毕竟，19亿美元，对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为了表示诚意，大卫·约翰逊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如果雷霆工业同意合作，我们可以将这座工厂，直接放到鹏城。这样，就能更贴近你们的手机生产基地。” 马宇腾不清楚的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摩托罗拉确实在东大建了这座芯片工厂。 只不过当时他们选择了在津门落户，因为那里是他们在东大的主要手机生产基地。 现在，因为雷霆工业的出现，历史的轨迹，似乎出现了偏移的可能。 “那么，大卫。” 马宇腾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你们希望我们出资多少？又能提供多少股份？” 大卫·约翰逊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们提供全部的技术、专利授权和生产线规划。如果雷霆工业能够出资6亿美元，你们将获得合资公司30%的股份。” 6亿美元，换30%的股份。 马宇腾没有当场答复。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卫·约翰逊，缓缓开口。 “大卫，感谢你的坦诚和详细的介绍。”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和我的团队仔细考虑一下。” 大卫·约翰逊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当然，马。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谨慎是应该的。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会议结束，马宇腾婉拒了大卫·约翰逊共进晚餐的邀请，带着张柯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登上了返回鹏城的航班。 第156章 下定决心 第二天，他一回到公司，马上将财务总监杨杉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板，您找我？”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帮我盘一下，在不影响现有业务正常发展的前提下，我们公司账上最多能动用多少现金？” 杨杉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不需要回去翻账本，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老板，我们公司目前的现金流非常健康。” 杨杉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锂电池业务和3C代工业务每个月都能提供稳定的正向现金流。扣除研发投入、日常运营和扩产计划的预留资金……” 她稍作心算，给出了一个数字。 “我们目前可以调用的自由现金，大概在2.8亿美元左右。” 两亿八千万美元，折合接近二十三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足以让国内任何一家民营企业为之侧目。 雷霆工业这台印钞机的恐怖能力，可见一斑。 但马宇腾听完，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还是不够。 距离摩托罗拉提出的六亿美元，还有着三亿两千万美元的巨大缺口。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马宇腾挥了挥手。 杨杉走后，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马宇腾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陷入了重生以来最深的一次沉思。 剩下的资金缺口，只能靠鹏城市政府来解决。 他有九成的把握，只要自己开口，张军朔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让鹏城发展起芯片制造产业的机会。 钱，或许不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更根本性的问题。 到底要不要，一脚踏进半导体制造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他很清楚，凭借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只要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雷霆工业绝对能成为未来新能源汽车时代的王者。 甚至，可以超越他记忆中那个强大的迪子。 毕竟，他起步更早，技术路线更清晰，资金也更加雄厚。 再加上手里还攥着一张明讯网络的王牌，未来成为国内最富有的人之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安安稳稳地走这条路，不香吗？ 何必去碰芯片制造？ 那是一条地狱难度的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大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会受到多么严酷的外部打压。 技术封锁、设备禁运、人才挖角……无所不用其极。 即便是前世那个集全国之力扶持起来的中芯国际，在发展了二十多年，投入了数不清的资金和资源之后，在先进制程上，依旧没能挤进世界第一梯队。 更要命的是，芯片制造是一个典型的赢家通吃的行业。 老大吃肉，老二喝汤，老三老四，连骨头都啃不到。 前世的中芯国际虽然营收规模不小，但利润率常年在一个极低的水平徘徊，赚的都是辛苦钱。 可是…… 马宇腾的脑海里，浮现出张军朔在电话里那充满遗憾和不甘的叹息。 浮现出曾经的菊花厂被卡住脖子时的无奈。 浮现出前世那场波及整个国家的芯片战争。 中芯国际是没能成为第一梯队，利润也不高。 但它支撑起了整个国内芯片制造产业的半壁江山！ 正因为有了它，国内的芯片产业，才有了在外部极限打压和封锁之下，奋力突围的底气和根基！ 自己重生而来，难道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吗？ 钱对他来说，早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他从不追求奢华的生活，对顶级富豪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也毫无兴趣。 如果能用这些钱，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在最关键的领域，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是不是，才不枉这穿越的机会？ 马宇腾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拒绝张军朔时说的话。 “我们没这个能力。” “我们没有相关的人才储备，更没有技术积累。” “钱可以凑，但技术和人，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 现在，有机会利用摩托罗拉的技术、人才以及生产体系来发展。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如果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敢抓住，那他还谈什么改变未来？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最终变得无比清晰和决绝。 干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张军朔秘书的号码。 “您好，我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我想和张领导约个时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向他汇报。” ……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准时出现在了市政府大楼，张军朔的办公室里。 “马总，快坐！” 张军朔热情地将他迎到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上次你说的八百亩地，已经全部搞定了。怎么样，后续还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张军朔笑着问道。 马宇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将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对方。 “张领导，困难倒是没有。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一个机会。” “哦？”张军朔来了兴趣。 “您之前不是一直想为鹏城引入一座芯片厂吗？”马宇腾缓缓说道。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 张军朔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惊讶地看着马宇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芯片厂？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他兴致勃勃地提出这个想法时，被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马总，你……”张军朔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之前不是说，雷霆工业暂时没有进入芯片制造领域的想法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马宇腾露出一丝苦笑。 他将自己去摩托罗拉总部，对方邀请雷霆工业合作建厂的事情，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摩托罗拉？！” 听到这个名字，张军朔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立刻追问道。 “他们具体的规划是什么？投资多大？准备上什么技术？” “计划总投资19亿美元，在东大建立一座8英寸晶圆厂，以及配套的封装和测试工厂。” 马宇腾不疾不徐地介绍道。 “制程工艺，采用的是180纳米制程。” 第157章 张军朔的承诺 听到180纳米，张军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可是知道，魔都那边争取的东芯国际，规划的可是更先进的130纳米制程。 马宇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补充道。 “领导，180纳米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绝对是目前国际上的主流水平。” “更重要的是，它的技术成熟，良率高，应用范围极广，无论是手机芯片、电脑周边芯片还是我们自己要做的IGBT，都能生产。” “而且，这可比两年前魔都由东虹和NEC合作建的那座8英寸厂，要先进不少。他们那座厂，用的还是350纳米的落后工艺。” 这么一对比，张军朔的心态立刻平衡了。 是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能有一座180纳米的8英寸厂落户，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好！好啊！”张军朔激动地一拍大腿。 “只要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我们鹏城在半导体领域的短板，就彻底补上了！” 马宇腾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话锋一转。 “不过，张领导，想让这座芯片厂真正落地鹏城，目前还面临着一个比较大的困难。” 张军朔立刻正色道。 “什么困难？你说！” 马宇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资金。” 他伸出手指，开始算账。 “这座工厂，总投资19亿美元。摩托罗拉那边因为‘铱星计划’亏了大钱，手头紧，他们出技术和一部分资金，总计13亿美元。” “剩下的6亿美元，需要我们合作方来出。” “我们雷霆工业，经过测算，最多能拿出2.8亿美元的现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张军朔，缓缓说出了后面的话。 “剩下的3.2亿美元资金缺口，需要鹏城来帮忙解决。” 三亿两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张军朔的心里。 但他脸上的严肃，只持续了片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在马宇腾面前来回踱步。 “马总，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 张军朔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只要你们雷霆工业愿意干，我们鹏城，就是砸锅卖铁，也全力支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3.2亿美元，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笔钱，已经超出了我们鹏城市政府能够自主决定的范畴。” 张军朔坦诚地说道。 “我会立刻打报告，亲自去一趟京城，向上面申请专项资金支持。” “毕竟，这不仅仅是我们鹏城的事，更是关系到国家半导体产业布局的大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给了马宇腾一颗定心丸。 “但是，你放心！” “不管上面最终能批下来多少，剩下的缺口，我们鹏城自己想办法补齐！” “就算是把市里未来几年的财政预算都押上去，这个项目，也必须落在鹏城！” 张军朔的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对发展机遇的渴望，是对改变城市命运的决心。 马宇腾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这件事，成了。 从市政府大楼出来，马宇腾没有片刻耽搁，回到公司后，立刻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跨越太平洋的电波，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大卫·约翰逊的耳中。 “大卫，我们决定了。” 马宇腾的语气平静而有力。 “雷霆工业，正式接受你们的邀请，参与合资建厂计划。” “双方的出资以及股份比例，就按上次见面说的那个方案。”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派出团队，来鹏城商议具体的合作细节，希望项目能够尽快落地。” 电话那头，传来了大卫·约翰逊惊喜而兴奋的声音。 “太好了！马！这真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们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马宇呈又将张柯叫了进来。 “张柯，摩托罗拉那边，你亲自带队跟进。从现在开始，芯片项目就是你的首要任务。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明白，马总！” 张柯的脸上，也难掩震惊。 虽然他与马宇腾一同参与了此前与摩托罗拉的沟通，但他没想到马宇腾真的敢于投入如此巨大的一笔资金，进入到芯片制造业务中来。 交代完所有事情，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马宇腾靠在椅子上，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芯片厂！ 一座目前国内最先进的8英寸晶圆厂！ 这个在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真的要在他手中实现了。 尽管只是180纳米的制程，尽管只是与人合资，但这是一个起点！ 一个撬动未来的支点！ 不过，他也清楚，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芯片制造是吞金巨兽，未来的技术升级、产能扩张，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 只能依靠雷霆工业现有的业务，从锂电池、U盘以及3C代工上尽量赚取更多的钱，才能支撑起未来半导体业务的发展。 于是马宇腾的思绪，重新回到了公司的经营上。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沈浩走了进来。 “老板，有件事向您汇报一下。” “说。” “刚才有位自称是《福布斯》杂志代表的外国人打来电话，说想要预约一个时间，对您进行一次专访。” “《福布斯》？” 马宇腾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后世大名鼎鼎，每年都会搅动国内商界风云的榜单。 只是，他不清楚，第一份针对东大大陆的富豪排行榜，是在哪一年诞生的。 难道…… 马宇腾心中一动。 “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胡沃，是个英国人。”张柯回答道。 胡沃？ 听到这个颇具东大特色的译名，马宇腾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应该就是东大富豪榜单的创始人了。 有意思。 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国人对于财富和排名，似乎总有一种天然的好奇与热衷。 这个榜单的出现，无疑会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刚刚开始习惯市场经济的国内社会，引发剧烈的讨论。 “替我答应他吧，时间就约在明天上午。” 马宇腾对张柯吩咐道。 他很好奇，这位胡沃，现在找上自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58章 首富？ 第二天上午十点，马宇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位叫胡沃的英国人。 对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身材瘦高，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他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甚至带着一点京腔。 “马先生，您好，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是胡沃。” 胡沃主动伸出手。 “你好，胡先生，请坐。” 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简单的寒暄过后，胡沃便直奔主题。 “马先生，我这次冒昧来访，是代表《福布斯》杂志，想和您探讨一个全新的，关于东大企业家的项目。”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制作精美的计划书。 “我们发现，随着东大经济的飞速发展，涌现出了一大批像您一样优秀的企业家。但是，外界对于你们的财富和成功，却知之甚少。” “所以，我们《福布斯》计划，推出一份专门针对东大大陆企业家的财富排行榜，也就是‘东大富豪榜’。我们相信，这份榜单，将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关注。” 胡沃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马宇腾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果然是这件事。 “根据我们目前通过公开渠道收集到的信息，对雷霆工业的业务和股权结构进行了初步估算。” 胡沃看向马宇腾，语气中带着一丝恭维。 “我们认为，您的个人财富，极有可能登上我们这份榜单，并且，会处在一个非常靠前的位置。”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马宇腾的反应。 “马先生，您可以想象一下。一旦榜单发布，您和您的雷霆工业，将会获得无与伦比的知名度。这对于提升企业品牌形象，吸引人才，甚至未来的商业合作，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铺垫了半天，这位胡沃先生，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当然，毕竟是通过人手排出来的榜单，所以排名的先后，有时候也会有一些主观因素。” “我们公司为了制作这份榜单，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雷霆工业能够对我们名下的咨询公司，提供一笔资金支持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们可以确保，将您排在这份榜单的——首位！” “东大首富！” 胡沃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 “这个头衔，含金量有多大，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听完这番话，马宇腾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是来拉赞助，搞付费排名的。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首先，这个胡沃显然不知道自己还是明讯网络的大股东。 仅仅依靠雷霆工业的公开信息来估算自己的财富。 就这点信息收集能力，还想搞财富榜？ 其次，他想起了前世关于国内早期富豪榜的一个著名戏称——“杀猪榜”。 那些年，登上榜单的富豪，尤其是排在前面的，后来出事的概率高得惊人。 不是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倒闭，甚至还有锒铛入狱的。 当然，马宇腾对此并不担心。 这主要是因为那个年代的许多企业家，在创业初期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原罪”，经不起聚光灯的审视。 而雷霆工业，从创立之初就规范经营，账目清晰，每一分钱的来路都干干净净，根本不怕查。 只是…… 花钱买一个“首富”的名头，对自己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雷霆工业目前的主要业务，无论是锂电池还是3C代工，都是面向企业客户的订单。 至于U盘产品，由于价格昂贵，主要的市场也是面对国外。 所谓的大众知名度，对于业务的帮助微乎其微。 至于吸引人才？ 雷霆工业如今在业内给出的薪资待遇和发展平台，已经是顶级的存在，根本不需要靠老板的虚名来吸引人。 想明白这些，马宇腾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着一脸期待的胡沃，平静地摇了摇头。 “胡先生，感谢你的想法。” “不过，我对当什么首富，没有任何兴趣。” 马宇腾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至于我的财富到底有多少，你们想怎么排，就怎么排，我不会干涉，但也请不要来征求我的意见。” 胡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抛出的“东大首富”这个巨大诱饵，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富豪面前，竟然毫无吸引力。 “马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这真的是一个双赢的机会……” “不用了。” 马宇腾端起了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我还有个会，就不多陪了。” 胡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不在乎。 他只能失望地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胡沃的离开，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仅仅在马宇腾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归于平静。 首富？ 他对这个虚名，确实提不起半点兴趣。 比起在榜单上和人争一个虚无缥缈的排名，他更关心的是，那座投资巨大的芯片厂，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落地。 时间过得很快，千禧年很快就成为了过去时。 在2001年的一月中旬，马宇腾的期待终于有了回音。 大卫·约翰逊亲自率领着摩托罗拉内部一支由技术专家、法务和商务人员组成的庞大团队，浩浩荡荡地飞抵了鹏城。 在过去的时间里，雷霆工业的团队已经通过邮件和越洋电话，与对方就合作协议的各项条款，进行了无数次的沟通和拉锯。 可以说，除了最后的签字确认，所有能在线上解决的问题，都已经被解决。 他们这次来，最重要的议程只有两个。 第一，正式与雷霆工业签署合作框架协议。 第二，为这座芯片厂，选定最终的厂址。 第159章 签订合作协议 雷霆工业园门口。 马宇腾带着张柯和行政总监朱玲玉，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来，停稳。 车门打开，精神矍铄的大卫·约翰逊第一个走了下来。 “马！我的朋友！” 看到马宇腾，大卫热情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欢迎来到鹏城，大卫。” 马宇腾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经过一整天的休整，摩托罗拉的团队成员们看起来状态不错。 简单的寒暄之后，马宇腾并没有急着带他们去会议室，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远道而来，不如先参观一下我们的工业园？尤其是我们的锂电池工厂，比起两年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哦？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大卫·约翰逊的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他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多前第一次见到马宇腾时，对方那间简陋得像个手工作坊一样的工厂。 这才过去多久？ 他很好奇，雷霆工业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一行人走进锂电池生产厂房，眼前的景象，让包括大卫·约翰-逊在内的所有摩托罗拉员工，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宽敞明亮的厂房内，一条条生产线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虽然，生产线上依旧有不少工人的身影，自动化程度与国际上最顶尖的全自动化工厂相比，还有着明显的差距。 但那只是马宇腾基于成本考量的选择。 在这个东大劳动力成本还极具优势的年代，半人工半自动的生产线，能为雷霆工业带来更大的成本优势和利润空间。 更重要的是，那些关系到电芯品质和生产精度的核心设备，早已鸟枪换炮。 从涂布机到卷绕机，再到最后的封装设备，全部换成了业内最先进的型号。 整个厂区管理有序，物料流转顺畅，工人们各司其职，一切都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这和两年前那个靠着东拼西凑的“手搓”生产线起家的草台班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可思议！” 大卫·约翰逊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叹。 “马，你们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这里发生的变化，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他作为摩托罗拉的高管，参观过的先进工厂不计其数。 雷霆工业的硬件或许还不是最顶级的，但这种蓬勃向上、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却让他感到了一丝震撼。 马宇腾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事实，永远胜于雄辩。 参观结束，众人来到会议室。 双方的律师团队，对早已准备好的合作协议，进行了最后一次逐字逐句的确认。 “马先生，约翰逊先生，条款没有任何问题。” 在得到律师的肯定答复后，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朱玲玉将两份制作精美的协议文本，分别放在了马宇腾和大卫·约翰逊的面前。 在闪光灯的照耀下，两人郑重地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意味着，一个总投资高达19亿美元，承载着马宇腾希望与野心的合资芯片工厂项目，正式进入到了落地阶段！ 掌声平息后，马宇腾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到了下一个议程。 “大卫，关于工厂的选址，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刚刚完成平整的广阔土地。 “我们雷霆工业园刚刚获批了八百亩的工业用地，所有的审批流程都已经走完。” “根据你们的规划，芯片厂连同配套设施，用地大概在三百亩左右。” “如果将厂址选在这里，我们可以立刻动工，省去大量的土地审批和前期准备时间，项目投产的速度，至少能提前半年。”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力。 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在半导体这个瞬息万变的行业。 然而，大卫·约翰逊听完，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团队中的一位技术专家。 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站了起来，礼貌地朝马宇腾点了点头。 “马先生，您的提议确实能大大加快项目的进度。但是……” 他话锋一转。 “芯片制造，尤其是晶圆制造工厂，对周边环境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 “比如，它需要一个几乎绝对无尘的环境，空气洁净度有着极高的标准。同时，对地面的震动、空气的温湿度，都有着苛刻的指标。” 他指了指窗外车来车往的园区道路，以及不远处正在运作的其他厂房。 “恕我直言，雷霆工业园目前的状况，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址。各种运输车辆、生产设备带来的震动和粉尘，都会对未来晶圆生产的良率，造成潜在的威胁。” “当然，这些问题也可以通过投入更昂贵的减震地基和空气净化设施来解决。但那无疑会大大增加我们的建设成本和未来的运营成本。” 一番话，说得专业且透彻。 马宇腾虽然是技术水平不差，但领域主要在材料科学和IT软件编程上，对于芯片制造，他的确是个外行。 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 马宇腾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爽快地摆了摆手。 “没问题，那就另选新址。我相信在鹏城范围内，找到一块符合要求的地方，并不是难事。” …… 当天下午，马宇腾便陪同摩托罗拉的团队，一同参加了由鹏城市政府组织的专项沟通会议。 会议室里，张军朔亲自坐镇，身后是一众鹏城各部门的一把手。 他对大卫·约翰逊一行的到来，以及摩托罗拉最终选择鹏城作为投资地，表达了最热烈、最诚挚的欢迎。 整个会议的气氛，热烈而高效。 会议结束后，张军朔特意留下了马宇腾。 他将马宇腾拉到会议室的角落，脸上的兴奋之情依旧难以掩饰，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马宇腾耳边。 “宇腾，资金的事情，妥了！” 马宇腾心中一动。 只听张军朔继续说道。 “我刚从京城回来。上面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特批了1亿美元的专项无息贷款！” “剩下的2.2亿美元缺口，我们鹏城自己兜底！” 张军朔用力地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是我们市财政出资入股，还是帮你向银行申请低息贷款，总之，钱的问题，你不用再担心，放心大胆的去干！” 第160章 富豪榜公布 马宇腾心中一动。 只听张军朔继续说道。 “我刚从京城回来。上面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特批了1亿美元的专项无息贷款！” “剩下的2.5亿美元缺口，我们鹏城自己兜底！” 张军朔用力地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是我们市财政出资入股，还是帮你向银行申请低息贷款，总之，钱的问题，你不用再担心，放心大胆的去干！”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马宇腾从市政府大楼出来的时候，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最大的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陪着摩托罗拉的团队，在鹏城范围内，寻找一块最适合建造晶圆厂的宝地。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 就在他回到办公室，准备召集项目组开个短会，安排一下接下来的选址考察工作时，行政总监朱玲玉拿着一份报纸，神色古怪地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您看看这个。” 马宇腾接过报纸，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头版一个极其醒目的标题上。 《＜福布斯＞发布首份东大富豪榜！》 他眉毛一挑。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 榜单的头条，被东信集团的创始人家族占据。 公布的财富数字是158亿元。 这个结果，马宇腾并不意外。 东信集团作为国内金融投资行业的巨头，底蕴深厚，家大业大，排在第一实至名归。 甚至他认为这个数额绝对是算少了，这种底蕴深厚的家族，拥有的财富绝对出乎外人的想象。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动到第二位时，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缩。 第二名：马宇腾。 所属企业：雷霆工业。 财富：143亿元。 马宇腾看着这个数字，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一百四十三亿？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钱！ 好吧，如果自家公司上市的话，市值绝对能够超过这个数字。 只是现在不是没有上市嘛。 马宇腾皱起了眉头，继续往下看。 第三名，川省的饲料大王，财富83亿。 第四名，一个老熟人，东为集团的任老，财富42亿。 从第三名开始，财富数字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整个榜单上，财富超过百亿的，只有他和东信集团。 “杀猪榜……” 马宇腾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个词。 他摇了摇头，把报纸随手扔在了桌上。 “一份国外的商业杂志搞的噱头而已，不用管它。” 朱玲玉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担忧。 “马总，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指了指办公室外。 “从半小时前开始，公司的总机电话就快被打爆了。全都是找您的，说是各大报社、电视台的记者，想预约采访。” “我的手机也响个不停。” 马宇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公司的日常工作已经因为这份榜单受到的影响。 这正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告诉前台，所有采访，一概拒绝。” “就说我不在公司。” “是。”朱玲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然而，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远超出了马宇腾的预料。 这毕竟是国内有史以来，第一份如此详尽、直白的富豪排行榜。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是街坊邻里羡慕对象的年代，一个以“亿”为单位的财富榜单，其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几乎在《福布斯》发布榜单的同一时间，国内各大门户网站、报纸媒体，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进行了转载和报道。 一时间，整个社会舆论都被点燃了。 尤其是在刚刚兴起不久的互联网论坛上，更是炸开了锅。 “天呐！158亿！143亿！我这辈子连一万块都没见过，贫富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国家应该管管了！” “楼上的别酸了，人家凭本事赚的钱，你眼红什么？有本事你也去赚啊！” “我只想知道，一百多亿到底是多少钱？每天花一万块，得花多久才能花完？” “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捐出来？” 各种各样的言论，在网络上激烈碰撞。 羡慕、嫉妒、质疑、谩骂…… 人性中最原始的情绪，被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而在这场舆论风暴中，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排在第一的东信集团家族。 而是第二名的马宇腾。 因为榜单在公布财富的同时，还公布了上榜富豪的年龄。 马宇腾，25岁。 这个年龄，与那一百多亿的恐怖财富数字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对比。 “25岁？！假的吧！！” “这人是神仙吗？25岁赚一百多个亿？比尔盖茨也没这么夸张吧！” “雷霆工业？这是做什么的？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我查了一下，雷霆工业是做锂电池的，还是国际上大部分知名手机的电池供应商！难怪这么有钱！” 一时间，马宇腾和他的雷霆工业，被无数网民用放大镜审视着。 他的个人信息，求学经历，创业过程，都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一点点扒了出来。 当人们发现，这位百亿富豪，仅仅毕业不到两年时，整个网络彻底沸腾了。 “妖孽！这简直是商业史上的妖孽！” “我宣布，从今天起，马宇腾就是我的偶像！”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马宇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沈浩整理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只觉得一阵头大。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被全社会聚焦，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议论。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再次急促地响起。 马宇腾不耐烦地接起。 “又怎么了？” “马总，不好了！”电话里传来前台接待急促的声音。 “公司楼下……楼下来了好多人，把大门都给堵了！” “记者？” “不……不是记者……”前台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他们说……他们说自己有伟大的发明，能改变世界，只要您给他们投资几百万，他们就能让您赚几百亿……” 马宇腾：“……”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161章 榜单的影响 马宇腾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果然看到公司园区的大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有的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厚厚的计划书，神情激昂地跟保安争论着什么。 有的人则衣衫褴褛，看起来精神就不太正常，怀里抱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由废铜烂铁拼接起来的模型。 他们一个个都坚信自己是怀才不遇的旷世奇才，而马宇腾，就是那个能够发现他们的伯乐。 “把保安都派过去，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马宇腾冷声下令。 “是，可是……他们人太多了，我们保安快顶不住了！”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运营。 马宇腾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张军朔的秘书。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公司目前遇到的困境，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市政府的反应极快。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警车就呼啸而至，停在了雷霆工业园的门口。 警察下车，拉起了警戒线，开始疏散人群。 那些“发明家”们虽然不甘心，但在警察面前，也不敢造次，很快就作鸟兽散。 园区门口，终于恢复了清静。 马宇腾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百亿富豪”这个名头，就像一个巨大的聚光灯，将他从幕后，硬生生地拽到了舞台中央。 京城，东大电视台大楼。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桌上的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正是那份掀起轩然大波的《东大富豪榜》。 他是《对话》栏目的总制片人，王建国。 《对话》是电视台在去年底新推出的一档高端访谈节目，旨在邀请国内外在政经、文化、科技等领域的顶尖人物，进行深度交流。 节目刚刚开播不久，反响平平，急需一个能够引爆话题，同时又符合栏目定位的重磅嘉宾。 “王哥，您看……” 一个年轻人，栏目组的策划陈阳，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建国抬起头，将报纸推到一边，揉了揉眉心。 “这个榜单，现在是风口浪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是东大电视台，要把握好舆论导向，不能去追捧这种拜金主义的东西。” 陈阳连忙解释道。 “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第二名，雷霆工业的马宇腾。” “我知道他，一百四十三亿，二十五岁。”王建国哼了一声，“比第一名那个家族还扎眼，争议也最大。” “对！就是因为争议大，我们才更应该请他来！” 陈阳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将自己连夜整理好的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王哥，您先看看这个。” “我查了雷霆工业这家公司，还有这个马宇腾的全部背景。” “干净！太干净了！” 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可思议。 “雷霆工业的前身是雷霆电池，已经成立了有十多年的时间，但三年前马宇腾从他父亲的手上接过这家企业后，才算是真正发展起来。” “而且他们家没有任何背景，完全是靠技术起家。他们是国内第一家能够大规模量产锂离子电池的企业，直接打破了日韩的技术垄断。” “还有，前段时间在国际上引起轰动的U盘，也是他们的产品，世界首创！” “这家公司，十分重视科研投入，与国内许多高校以及研究机构都有着合作，是真正的科技创新型企业！” 王建国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拿过那份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资料很详尽。 从雷霆电池当初如何拿下摩托罗拉的订单，到拓展3C代工业务，成立雷霆工业集团。 之后成为国际手机巨头的核心供应商，再到如今推出U盘这款革命性产品，以及进入半导体业务。 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 陈阳继续补充道。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雷霆工业的业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海外！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创汇大户！这在咱们国内的民营企业里，是独一份的！”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靠着自己的技术和头脑，在国际市场上跟巨头掰手腕，为国家赚外汇……王哥，这不正是我们最需要树立的青年榜样吗？” “至于那个富豪榜，外界的质疑、谩骂、猜测，不正是因为不了解吗？我们《对话》的意义，不就是为了消除偏见，展现真相吗？” 一番话，说得王建国怦然心动。 他放下了资料，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是啊。 一个靠技术创新，在国际上为国争光的年轻企业家。 这简直是完美的采访对象！ 既有引爆舆论的话题度，又完全符合国家倡导的科技兴国战略。 这对于刚刚起步的《对话》栏目，对于整个社会的舆论导向，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会接受采访吗？”王建国问。 “我打听过了，”陈阳苦笑一声。 “据说他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连鹏城本地的电视台和报社都吃了闭门羹。公司大门都快被记者堵烂了。” 王建国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东大电视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麻烦帮我查一下鹏城政府宣传部的联系电话……” …… 鹏城，雷霆工业园。 马宇腾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虽然在张军朔的帮助下，公司门口的“发明家”们被驱散了。 但闻风而来的各路记者，却像苍蝇一样，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混进园区。 公司的电话线几乎就没停过。 甚至还有不少自称是他远房亲戚的人找上门来，哭着喊着要借钱。 整个公司上下，都被搅得鸡犬不宁。 马宇腾现在连办公室的窗户都不敢开。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动物园里的大猩猩，被无数双眼睛围观。 第162章 东大电视台的邀请 就在他烦躁不堪的时候，行政总监朱玲玉再次敲门走了进来，只是这一次，她的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马总，市里宣传部打来电话，说东大电视台想采访您。” 马宇腾一愣。 “东大电视台？” “嗯，《对话》栏目组，他们想邀请您去做一期节目。” 朱玲玉递过来一份刚刚接收的传真，上面是正式的邀请函，还盖着东大电视台的公章。 马宇腾看着那份邀请函，眉头紧锁。 又是采访。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东大电视台”和“《对话》”这两个词，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和那些想搞个大新闻的商业媒体，性质完全不同。 这是国家电视台。 某种程度上，代表的是官方的态度。 拒绝东大电视台的邀请？ 那后果可比得罪几家报社严重多了。 更何况，他现在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与其被动地让别人去描绘、去定义自己。 不如主动站出去，通过一个最权威的平台，告诉所有人，马宇腾是谁，雷霆工业是做什么的。 这既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会。 一次将雷霆工业“技术立身”的形象，彻底植入全国人民心中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权衡。 许久，他抬起头。 “回复他们。” “我接受邀请。” …… 三天后，京城，东大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 《对话》节目的录制现场。 现场的布置非常简洁，深蓝色的背景墙上，只有《对话》两个白色的大字。 两张单人沙发，一张小茶几，构成了访谈区的全部。 马宇腾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身上依旧是那件简约的格子衬衫，和周围庄重肃穆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电视台的录制现场。 看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一台台冰冷的摄像机，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坐在他对面的，是《对话》栏目的当家主持人，一位以犀利和深度著称的资深媒体人。 主持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百亿富豪，心中也颇为感慨。 他见过太多成功的企业家，但没有一个像马宇腾这样，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而且，他身上没有丝毫富豪常见的张扬与奢华，反而像个刚走出校园的理工科学生，沉静，内敛。 “马总，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导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对马宇腾点了点头。 马宇腾也微微颔首。 现场的灯光瞬间汇聚在两人身上，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与安静。 三台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同时亮起。 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对话》。今天我们请到演播室的嘉宾，是一位非常特殊的人物。” “不久前，一份来自国外的富豪榜单，让他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神州大地。” “25岁，坐拥143亿的财富。” 主持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开场就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马宇腾先生，欢迎你。对于这个数字，以及外界给你的‘百亿富豪’这个标签，你自己……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马宇腾的身上。 冰冷的摄像机镜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然而，马宇腾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去质疑那个数字的真假。 因为毫无意义。 以雷霆工业如今的发展速度，这个数字在未来只会越来越大。 他注定要在这个榜单的顶端，坐上很多年。 他也没有丝毫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担忧。 所谓的“杀猪榜”，只对那些根基不稳，或者来路不正的财富有效。 而雷霆工业，是拥有超过四万名员工的庞大实体制造业集团。 正所谓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这不是一笔可以随意夺走的财富，而是一个沉甸甸的，谁也不敢轻易接手的担子。 马宇腾迎着主持人的目光，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沉稳。 “首先，我个人并不认同‘百亿富豪’这种标签。” 他的开场白，让主持人微微一愣。 只听马宇腾继续说道。 “当一个人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它就不再是数字，也不再属于个人，而是一种社会责任。” “这个数字背后，是雷霆工业位于鹏城以及新渝的大型工厂，是超过四万名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四万多个家庭。” “它代表的，是我们要为客户提供最好产品的责任，是要为我们的员工提供安稳工作和幸福生活的责任。” “所以，我更愿意将它看作是‘百亿责任’，而不是‘百亿财富’。” 一番话，掷地有声。 演播厅里一片安静。 就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采访过太多富豪，他们谈论财富时，或谦虚，或张扬，或避而不谈。 但像马宇腾这样，直接将财富与责任划上等号，并且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他是第一个。 这格局，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直播间外，总制片人王建国猛地一拍大腿。 “好！说得好！” 他知道，这期节目的基调，稳了！ 主持人迅速调整好情绪，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雷霆工业的崛起速度令人惊叹，很多人都称之为一个奇迹。您认为，创造这个奇迹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是您个人的努力吗？” 马宇腾摇了摇头。 “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时代的机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雷霆工业能有今天，首先要感谢我们国家。因为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勤劳、最优秀的产业工人，拥有数量庞大、基础扎实的工程师队伍。这是雷霆工业能够建立起强大生产能力和研发能力的基础。” “没有他们，雷霆工业就是空中楼阁。”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展现了自信，又将功劳归于时代和国家。 王建国在外面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年轻人，太会说话了！ 第163章 《对话》录制 马宇腾的声音在演播厅内回响。 主持人忍不住问道。 “马先生，你似乎对东大的未来发展十分有信心。” “我对东大的未来，抱有绝对的信心。” 马宇腾的话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有一个大胆的预测，在未来十年之内，我们的经济总量，有希望超过日耳曼，成为全球第三，甚至是超过脚盘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硬。 他被马宇腾这石破天惊的言论，给彻底惊住了。 全球第二？！ 开什么玩笑！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马总，您这个预测……是不是太乐观了？” “要知道，根据去年的数据，我国的GDP总量是1.22万亿美元，而日耳曼是1.97万亿，脚盘国更是高达4.89万亿美元！我们的体量，连脚盘国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这个数据对比，让马宇腾的预测显得是如此的荒诞和可笑。 然而，马宇腾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动摇。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拭目以待。”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主持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演播厅的气氛，因为这个惊人的预测，而变得有些凝滞。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您作为当代年轻人的杰出代表，对于和您一样的同龄人，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他们先定一个小目标？ 马宇腾想了想，还是没有抛出这个某地产大佬的名言。 现在自己已经够引人关注了，没必要说出这种“名人名言”来提升名气。 毕竟现在雷霆工业还没有太多需要在国内市场销售的产品，名气不能转化成销量。 于是他采取比较官方的说法。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建议。因为这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时代，每个年轻人，都有机会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精彩。” “我只想说，找到一个你真正热爱的目标，然后，拼尽全力去尝试，去努力。不要怕失败，这个时代，最不怕的就是失败。只要你去做了，总会有不错的收获。” 主持人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马总，我们注意到，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读书无用论’的思潮在抬头。” “我们栏目之前也采访过一位非常著名的青年作家韩雨先生，他就是一位辍学的成功典范。您作为经历过完整高等教育的顶尖企业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相当刁钻。 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有可能得罪一部分人。 马宇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他知道由于市场经济的发展，许多学历不高的人通过在市场里敢闯敢拼，取得不错的收益。 导致有些家长认为读书并没有用。 马宇腾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认为，提出‘读书无用论’这种说法的人，非蠢即坏。” 话音刚落，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他的回答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对于极少数像韩雨先生那样的天才而言，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但我们不能用万中无一的特例，去指导普遍的现实。” “对于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读书和接受高等教育，是这个时代能实现阶层跃升最公平、最稳妥的途径，没有之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或许现在，有些人可以凭借胆识和机遇，在短时间内获得财富。但是，靠运气赚来的钱，大概率会凭实力亏光。他们未必守得住这份财富。” “因为未来的社会，必然是一个知识型社会。只有掌握了知识，拥有不断学习能力的人，才能真正抓住时代的脉搏，拥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放弃读书，就是放弃了通往未来的门票。” …… 录制结束的信号灯亮起。 马宇腾站起来与主持人握手后，便离开了演播室。 节目录制完，他甚至没在京城吃一顿饭。 他直接坐上了返回鹏城的飞机。 东大电视台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太大了。 《对话》节目一旦播出，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上自己，盯上雷霆工业。 他那番“百亿责任”的言论，或许能堵住一部分悠悠之口，树立一个正面的形象。 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马宇腾，富得流油。 回到鹏城办公室后，他立刻让沈浩叫来了了公司法务和财务部门的负责人。 他现在最担心，也最显眼的一笔财富，并不是雷霆工业。 雷霆工业是实体制造业，根基深厚，牵扯着数万人的就业，没人敢轻易动它。 真正扎眼的，是红棉资本持有的，那61.3%的明讯网络股份。 这是一家纯粹的互联网公司。 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一串随时可以变现的数字。 随着明讯未来的发展，这笔股份的价值会膨胀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到那时，再想做任何操作，都晚了。 必须趁现在，趁着明讯还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把它藏起来！ “马总。” 陈理和杨杉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神情都有些不解。 马宇腾没有废话，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结构图。 “我需要成立几个新的离岸公司，比如在开曼群岛。” “然后，在港岛以及国内成立至少五家独立的投资公司。” “接下来，进行一系列复杂的股权转让和交叉持股设计……” 他一边说，还一边咨询面前两人的意见。 很快，白板上的股权结构，变得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如果全部操作完成，外界休想能够轻易的查清楚这笔股份的最终受益人。 最终，明面上，原先由红棉资本持有的那61.3%的股份，将被肢解得七零八落。 而红棉资本自己，名义上持有的明讯股份，将降低到8%以下。 甚至比马明个人持有的股份还要少。 “……就是这样，麻烦你们了！” “好的马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马宇腾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164章 2000年总结 处理完私事，就该处理公事了。 春节临近，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的年终总结会议，接踵而至。 首先是雷霆工业。 集团总部，最大的会议室内，所有高管齐聚一堂。 气氛热烈而昂扬。 杨杉站在台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公布着2000年这最后一份答卷。 “报告马总，各位同仁！2000年，我们雷霆工业集团，全年总营收，突破一百亿元人民币大关，最终达到了124亿元！” 轰！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掌声。 124亿！ 折合超过15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为了它奋斗了一整年的高管们，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一年前，谁能想到今年公司营收能够获得超过600%的增长？ “虽然下半年，为了抢占市场，我们主动对锂电池产品进行了降价，导致利润率有所下滑，但全年毛利润，依然达到了惊人的42亿人民币！” 又是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但，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李莉欣走上台，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PPT的下一页。 那是一张全球市场的份额图。 “各位，就在上个季度，也就是2000年第四季度，随着NTL代工我们的L1电池后，我们集团的锂电池产能得到全面释放，我们的锂电池出货量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们的全球市场份额，正式提升到了32%！” PPT上，代表雷霆工业的红色柱状图，第一次超越了代表索尼的蓝色柱状图。 虽然只是微弱的超越。 但，意义非凡！ “我们……超过了索尼！我们成为了全球第一！”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一些感性的高管，眼眶甚至都红了。 全球第一！ 这个词，对于东大制造业而言，份量太重了。 他们终于将那个盘踞在王座上多年的巨人，给拉了下来！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没有众人那么激动，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这一刻的喜悦。 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掌声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的脸上，依旧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大家辛苦了。” 马宇腾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份成绩单，很完美。我非常满意。” “公司赚了钱，我马宇腾也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 他环视一圈，缓缓说道。 “我决定，今年集团所有员工，发放不低于4个月工资的年终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虽然比不上未来互联网企业动辄十几二十个月工资的奖金。 但在这个很多工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年代，雷霆工业直接发4个月的年终奖！ 绝对是一笔让全国所有工薪阶层都眼红到发紫的丰厚奖金。 这一刻，众人看着马宇腾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拥戴。 这个年轻的老板，真的会和大家分享胜利的果实。 …… 雷霆工业的总结会结束，马宇腾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明讯网络的会议室。 对于这家公司，马宇腾虽然基本放手给了马明，但年底的盘点，他还是必须亲自过问。 会议上，马明作为CEO，显得意气风发。 “今年，我们公司游戏业务的增长非常喜人。” “虽然国内陆续出现了《万王之王》、《石器时代》这些新对手，网聚那边也搞出了个《大话西游》的内测版，但它们，都无法撼动《传奇》的地位。” “加上我们推出的PP棋牌游戏平台，今年，光是游戏业务，就为公司带来了超过1.5亿人民币的营收！” 这个数字，放在雷霆工业那百亿的盘子里，似乎不起眼。 但考虑到这是一家纯互联网公司，几乎是无本万利的买卖，这个利润就显得极为恐怖了。 “核心的PP软件，发展更是顺利。” 马明打开了另一份数据报告。 “在国内即时通讯领域，我们没有任何对手。随着国内网民基数的增长，我们的用户也在飞速增长。” “就在上个月，PP软件的累计注册用户，正式突破了1亿大关！” 一亿！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在他的意料之中。 “除了守住基本盘，我们也开始了业务扩张。” 马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靠着游戏营收和上一轮的融资，我们现在现金流非常充裕。所以，我们今年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我们上线了PP邮箱系统。” “第二，”马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侵略性”。 “我们从三大门户网站，用丰厚的薪资，大肆挖人，组建了我们自己的门户网站事业部。” “就在昨天，我们的门户网站——PP网，已经正式上线了！” 这是直接向国内三大门户网站，发起了正面冲锋！ 马宇腾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在这个国内互联网的战场上，温良恭俭让，只有死路一条。 就是要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去抢夺市场，去掠夺人才！ …… 会议结束，热烈气氛渐渐散去，明讯网络的高管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兴奋。 马宇腾却没动。 他叫住了准备动身的马明。 “去你办公室聊聊？” “好啊。”马明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来到了隔壁的CEO办公室。 马明给马宇腾泡了杯茶，自己则随意地靠在办公桌边上，脸上依旧洋溢着一股意气风发。 “腾哥，你觉得我们明讯去年干得怎么样？” “很不错。”马宇腾呷了口茶，实话实说。 “超出了我的预期。” 无论是用户增长，还是营收利润，明讯都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第165章 马明的扩张计划 “今年有什么打算？” 马宇腾放下了茶杯，这才是他今天找马明私下聊天的主要目的。 听到这个问题，马明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 他直起身子，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今年的计划，我分了几个板块。” “首先，肯定是我们的核心业务，PP软件本身。” 马明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要继续优化用户体验，增加更多实用又有趣的功能，比如自定义头像、PP群……总之，要让用户对我们产生更强的依赖性，彻底捍卫我们在即时通讯领域的霸主地位！”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是基本盘，守住基本盘是所有扩张的前提。 “第二，就是游戏。” 马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发亮。 “棋牌游戏平台的成功，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也锻炼了我们的团队。我觉得，是时候尝试更复杂，更有深度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了！” “我们不能总是靠代理《传奇》过日子。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网聚的《大话西游》我研究过，虽然还在内测，但潜力不小。我们必须尽快追上去，甚至超越他们！” 马宇腾再次点头，表示认可。 自主研发，这是必经之路。 “第三，就是我们刚刚上线的门户网站——PP网。” 马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三大门户网站现在虽然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但也不是不可撼动！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有PP软件这个源源不断的流量入口！”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不计成本地挖人，填充内容，用最优质的新闻、最深度的评论、最有趣的资讯，去抢夺他们的用户！” “我要让所有东大网民，都习惯通过PP来看新闻，而不是新浪、网易和搜狐！” 马明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三大计划，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是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 然而，马宇腾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马宇腾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就这？ 优化软件、自研游戏、搞门户网站…… 这些规划，不能说不好。 甚至可以说，每一步都踩在了正确的点上。 如果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明讯网络未来成为一个千亿市值的互联网巨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这……似乎和他对明讯的期望，还差了那么一点。 这些布局，说到底，还是在国内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格局，还是小了。 马宇腾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马明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马宇腾似乎并不像他预想中那么激动。 他眉头微皱，试探性地问道。 “宇腾……你觉得，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马宇腾放下茶杯，抬起头，正准备开口，想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一下对方，是不是可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马明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常规操作。” 马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宇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今年真正想干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只有两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 “出海！”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马宇腾脑中的那一丝失望。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惊诧和激赏！ 出海！ 他没想到，马明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野心和远见！ 马明看着马宇腾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就知道，只有这个计划，才能真正打动眼前这个家伙。 “我想了很久。” 马明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国内市场，我们迟早会碰到天花板。但世界市场，是一片广阔的星辰大海！” “我研究了目前国际上主流的即时通讯软件。老大是ICQ，但它自从被美国在线收购后，昏招频出。” “为了急于变现，在软件里加入了大量的广告和臃肿的功能，用户怨声载道，增长已经明显放缓。” “微软去年虽然推出了MSN，来势汹汹，但目前它的主要市场还局限在花旗国本土，在欧罗巴和亚洲的影响力还非常有限。”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马明的拳头，重重地捶在了桌面上。 “趁着ICQ自废武功，MSN立足未稳，我们带着一款更简洁、更稳定、体验更好的PP，杀出去！完全有机会在国际市场上，抢下一块属于我们的地盘！” 马宇腾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马明的分析很有道理！ 这确实是东大即时通讯软件出海的，黄金窗口期！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企鹅在2010年之后，也曾雄心勃勃地开启国际化战略。 但那个时候，太晚了。 MSN和后来居上的Skype，早已瓜分了全球市场，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用户壁垒。 企鹅的产品，无论如何优化，都难以撼动用户的习惯，最终只能无奈地收缩战线，黯然退场。 而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现在的明讯网络，比同期的企鹅，根基要深厚得多！ 手握《传奇》这台印钞机，加上之前的巨额融资，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十分充裕！ 他们有足够的弹药，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海外扩张战争！ “好！”马宇腾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兴奋和肯定。 “就算……就算因为我们是东大公司的原因，在花旗国和欧罗巴市场受到阻力，那又怎么样？” 马宇腾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第166章 母亲的唠叨 “广大的亚洲市场！东南亚、南亚……还有南美、非洲！” “这些第三世界国家，互联网正在起步，他们同样需要一款好用的即时通讯软件！这片市场，足够我们去驰骋了！” “只要拿下了这些地区，未来，明讯就不仅仅是东大的明讯，而是世界的明讯！” 马宇腾越说越兴奋，他看着马明，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胆地去干！不要怕花钱，不要怕失败！我全力支持你！” 得到马宇腾如此肯定的支持，马明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聊完了正事，马明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对了，腾哥。最近公司股权变更的事……我见你把红棉资本持有的股份全都拆散藏起来了？至于吗？” 提到这个，马宇腾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以为我想这么折腾吗？还不是被那个该死的东大富豪榜给闹的！” “现在雷霆工业就已经够扎眼了。我怕再过几年，明讯发展起来，我这首富的位置坐得太稳，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惦记。不藏不行啊！” 听到这个凡尔赛至极的理由，马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马宇腾，笑得前仰后合。 “行！你藏！你尽管藏！” 马明好不容易止住笑，拍着胸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那以后可别怪我，在富豪榜上超过你了！” 马宇腾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求之不得！你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只会感谢你。” “感谢你，帮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 时间，悄然来到了农历的腊月。 雷霆工业园区的生产线，渐渐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既期盼又焦躁的气息。 春运。 对于这个时代的打工人而言，这两个字，就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噩梦。 没有抢票软件，没有网络购票，只有在寒风中彻夜排队，去争抢那一张薄薄的、通往家乡的凭证。 每年都有无数人，因为买不到票，而被迫留在异乡过年。 马宇腾不想让自己的员工，也经历这种煎熬。 在放假前一周，他直接向行政部门下达了一道命令。 “统计所有需要回家过年的外地员工，包括他们的家属，收集好每一个人的身份证号和目的地。” “然后，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市里，让他们帮忙联系铁路部门。” “我们要为所有员工解决来回的火车票！” 当这个消息通过公告栏和车间主任的口头传达，扩散到整个工业园时，数万名工人，彻底沸腾了！ “卧槽！真的假的？公司给买火车票？” “不仅买回家的，还给买回来的！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再也不用去火车站排队了！呜呜呜，马总真是活菩萨啊！” 无数工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在外打工多年，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 这份看似简单的福利，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给予了他们最实在的温暖和尊严。 …… 春节假期终于来了。 彻底卸下了工作的重担，马宇腾难得地过上了几天猪一样的生活。 每天在床上到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 醒来就有母亲热好的饭菜。 这种朴实无华的快乐，让他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年二十四，南方习俗，扫房子。 一大早，母亲李文兰就吹响了总动员的号角。 “起来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的，今天要把家里彻彻底底打扫一遍！” 马宇腾打着哈欠，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就连难得没出去钓鱼的父亲马国良，也没能幸免。 很快，父子二人头上都戴上了用旧报纸折成的简易帽子，手里拿着崭新的毛刷，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他们的任务是给家里的墙壁，重新刷白漆。 实际上马宇腾曾经尝试反抗，说自家又不缺钱，请人来干不就好了。 但遭到了母亲李文兰的强烈反对。 表示只有自己动手，才是对于新年习俗的尊重。 此时李文兰女士则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指点江山。 “哎，国良，你那边刷匀一点！都看到里面的印子了！” “宇腾！你小心点，别把涂料滴到地板上！” 此时的马宇腾一脸生无可恋。 想他堂堂东大第二富豪，身价上百亿的集团老总，此刻却像个小学生一样，被老妈呼来喝去。 不过，他心里倒没有半点不耐。 反而，这种久违的家庭烟火气，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忙活了一整天，家里的墙壁焕然一新，窗明几净，充满了迎接新年的气息。 晚上，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李文兰女士正在大展厨艺，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辛苦了一天的父子俩。 马宇腾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闻着香味就凑到了饭桌前。 看着那盘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他实在是没忍住。 趁着老妈还在厨房忙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用手捏起一块，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唔……好吃！” 肉质软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是熟悉的味道。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偷吃！” 李文兰端着最后一盘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马宇腾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很快，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 灯光明亮，菜肴丰盛，气氛温馨。 吃着吃着，李文兰看着自家儿子，想到他这几年来获得的成就，越看越满意。 但满意之余，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宇腾啊。” “嗯？”马宇腾正埋头扒饭。 “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事业也搞得这么大，现在都成全国顶顶有名的大富豪了……” 李文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幽怨。 “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第167章 房子的想法 又来了！ 马宇腾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好吃。 这是自从大学毕业后，每年过年时期，保留的传统催婚环节。 “妈，我这不是忙嘛。”他含糊地应付道。 “忙？忙是借口吗？” 李文兰不吃他这一套。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的儿子，跟你一样大，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 眼看老妈又要开启长篇大论模式，马宇腾头都大了。 他眼珠一转，决定放个大招。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 他放下筷子，施施然地说道。 “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文兰和马国良的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两双眼睛，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宇腾的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你说什么？”李文兰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有女朋友了？谁啊？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一样扫了过来。 马宇腾看着父母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暗笑，脸上却故作平静。 “你们都认识。” “是我高中同学。” 他慢悠悠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钟虹。” “钟虹？” 李文兰先是一愣，随即在记忆里飞快地搜索起来。 几秒钟后，她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上高中的时候，全校唯一一个成绩比你还好的那个女孩子？” “对，就是她。”马宇腾点了点头。 “哎哟！”李文兰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那姑娘我记得！长得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虽然不是那种顶顶好看的，但也绝对是清秀耐看型的！人又聪明！好啊！太好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儿媳妇。 “那……那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爸妈看看，一起吃个饭啊？” 李文兰一脸期待地问道。 马宇腾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 “她从京城大学本科毕业后，就去花旗国的普林斯顿读研了。今年正忙着毕业论文，要年中才能回来呢。” “去花旗国读书了？普林斯顿？” 李文兰和马国良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大学，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这样啊……那也行，学业要紧。” 李文兰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处，别欺负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 马宇腾连连点头，总算是把老妈这急切的心情给暂时安抚了下去。 …… 晚上，马宇腾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 今天这件事，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自己毕业后一直住在家里，主要是图个方便。 自家的自建小别墅房间够多，回家就有老妈做的热乎饭菜，不用操心任何生活琐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有了女朋友。 虽然钟虹现在还远在天边，但总有回来的一天。 到时候，如果想跟她住在一起，再继续待在家里，显然就不太合适了。 得搬出去住了。 买套房子？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他否决了。 现在鹏城所谓的高端楼盘或者别墅项目，基本都集中在罗湖和福田。 那地方，距离龙华的雷霆工业园，实在是太远了。 他上辈子就已经受够了每天在路上花费一两个小时通勤的痛苦日子。 这辈子好不容易实现了每天睡到八点多，吃完早餐九点多就能到公司的惬意生活，他可不想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堵车上。 既然买现成的不方便…… 那为什么不自己建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猛地窜了出来！ 现在的鹏城，地价还远没有未来那么夸张。 尤其是在龙华这种相对偏远的地方，拿一块地的成本，对他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 工业园里虽然给员工们也配了宿舍，但终究是集体宿舍，不适合家庭生活。 正好！ 他完全可以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拿下一块地，自己搞一个住宅项目！ 这个项目，他甚至都不打算对外出售。 毕竟他没有进入房地产行业的打算。 建一批高品质的公寓楼，以低于市场的价格，租给公司里有家庭生活需求的员工使用。 等他们为公司服务到一定年限，再以一个极其优惠的内部价格，把房子卖给他们，作为公司福利！ 这绝对比单纯发奖金，更能留住人心！ 然后，再单独规划出一片区域，建一个顶级的别墅区。 他自己留一栋最好的。 剩下的，可以作为吸引那些全球顶尖人才的配套福利！ 一个简单的个人居住需求，在他的脑中，迅速演变成了一个集员工福利、人才吸引、个人享受于一体的宏大计划。 马宇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等过完年就推动这件事情！ …… 大年三十。 除夕夜。 按照一直以来的传统，所有的亲戚都聚集到了马宇腾家的自建小别墅里，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往年，马宇腾虽然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但那更多是长辈们对于一个优秀晚辈的欣赏和夸赞。 可今年，情况彻底变了。 东大富豪榜的威力，在亲戚圈里，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哎哟，我们家的大富豪回来了！” “腾仔！快让二姨妈摸摸！沾沾你的财气！” “哥！你这身衣服哪里买的？看起来平平无奇，是不是什么低调的奢侈品？” 马宇腾刚一在客厅露面，就被一群热情的亲戚给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些年纪相仿的表弟表妹们，一个个眼神发亮，围着他打转，仿佛他是什么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马宇腾被这阵仗搞得哭笑不得。 他能感觉到，大家并没有什么恶意。 毕竟在场的亲戚，基本都是鹏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家里要么有房子收租，要么就是早早抓住了时代机遇，利用拆迁款做了点小生意，一个个都收入不菲，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所以，里那种主角发达后，穷亲戚们上门打秋风，要求安排工作、借钱不还的狗血桥段，在这里根本没有上演的土壤。 大家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们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一个身价上百亿的富豪，究竟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第168章 钟虹的职业规划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你们腾哥了！” 作为女主人的李文兰，端着刚煲好的老火汤来到客厅，笑呵呵地解围道。 “快先喝碗汤，准备开饭了！” 一声令下，围着马宇腾的人群才终于散开。 马宇腾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人谈几个亿的生意还累。 丰盛的年夜饭开始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的菜肴，鸡鸭鱼肉，琳琅满目。 大家推杯换盏，互道祝福，气氛热烈而温馨。 饭后，客厅里迅速分成了几个区域。 女人们聚在一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而男人们，则自动自发地在客厅中央的大茶几上，摆开了战场。 按照华南地区的惯例，除夕夜的重头戏从来不是看春晚。 随着一阵清脆的“哗啦啦”声响起，麻将和扑克牌的厮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整个客厅里，瞬间充满了“碰！”、“吃！”、“糊了！”以及“王炸！”、“春天！”的呐喊声，喧闹无比。 而此时的马宇腾正独自待在露台上。 夜风微凉，他靠在栏杆上，手机贴着耳朵。 “喂？” 电话那头传来钟虹略带疲惫的声音。 “在干嘛呢？” “刚从床上起来。” 钟虹顿了顿。 “你那边很热闹？” 马宇腾扭头看了眼客厅里喧闹的麻将声，笑了笑。 “今晚除夕夜，家里是挺热闹的。你呢，今天准备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普林斯顿这边又没有唐人街，只能自己待在宿舍里过呗。” 钟虹的声音轻了下去。 马宇腾心里一紧。 他能想象到，大洋彼岸的普林斯顿校园里，对方只能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宿舍里，度过这个本该团圆的夜晚。 “这几年春节我都是在学校里度过，都有些习惯了，反正也就最后一年了。” 她的语气轻松了些，但马宇腾还是听出了那份隐藏的孤独。 “明年，我陪你过年。” 他认真地说道。 “不管在哪里，我都陪着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话算话。” 钟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马宇腾松了口气。 “对了，有个好消息。” 钟虹忽然说道。 “什么好消息？” “我的毕业论文，导师通过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许兴奋。 “现在就等着安排答辩了。顺利的话，四月份就能提前毕业。” 马宇腾脸上露出了笑容。 “恭喜你！我就知道，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 “也没那么容易。” 钟虹笑了笑。 “导师提了不少修改意见，我改了三版才通过。”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论文的事情。 马宇腾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数学理论，但他很享受听钟虹讲这些。 她说起数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对了。” 马宇腾忽然想起一件事。 “毕业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回国，但具体的职业规划，我们好像还没聊过？” 钟虹沉默了片刻。 “我想进入大学工作。” 她缓缓说道。 “找个教职，上上课，然后做做研究课题。” “去大学？” 马宇腾有些意外。 “你不考虑去企业吗？或者……来我公司？说实话，我们这还真缺像你那样的数学人才！” “对比进入企业，我觉得进入高校更好，毕竟每年还有寒暑假。再说，如果你们公司有需要，可以把课题交给我啊。” 马宇腾想了想，进入高校也挺好的，毕竟大学老师是一个受人尊重的职业，而且还自由。 虽然现在的高校老师收入不高，但不是有他这个男友嘛。 他虽然对钱不感兴趣，但满足自家女友的经济需求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你想去哪个学校？” 此时国内的大学教职还没有未来那么卷。 以钟虹京城大学本科加普林斯顿研究生的学历背景，在国内的任一高校寻求一个教职并不算一件困难的事情。 “省内的话，最好的选择肯定是双鸭山大学。” 钟虹说道。 “但我更倾向于回鹏城。” “鹏城？” 马宇腾心里一喜。 “鹏城大学吗？” “嗯。” 钟虹的语气很平静。 “虽然鹏城大学的数学系比不上双鸭山大学，但对我来说，够用了。” “数学研究，其实不需要太多的资金和资源。更多的是靠自己。” “而且……” 她顿了顿。 “我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也想回家了。” 马宇腾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花城和鹏城距离不远，但怎么也比不上在同一个城市。 刚刚恋爱的他，当然希望能和女朋友待在一起。 “那太好了。” 他忍不住笑道。 “等你回来，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嗯。” 钟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马宇腾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得赶紧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了。 …… 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正月初八，雷霆工业园正式开工。 马宇腾第一件事，就是把朱玲玉叫到了办公室。 “玲玉姐，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 朱玲玉拿出了笔记本。 “我想在龙华这边，拿一块住宅用地，建一个员工住宅小区。” 朱玲玉愣了一下。 “员工住宅？” “对。” 马宇腾点了点头。 “现在公司的员工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有家庭。但宿舍条件有限，不适合家庭生活。” “我想建一批高品质的公寓楼，以低于市场的价格租给员工。等他们在公司服务到一定年限，再以内部优惠价卖给他们。” 朱玲玉眼睛一亮。 “这个想法好！” 她立刻明白了这个项目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解决员工的住房问题，更是一种强有力的留人手段。 “我马上去落实。” 她说道。 “是选择工业园附近的区域吗？” 马宇腾想了想。 “位置不一定要靠近工业园，毕竟这边都是工业园，居住环境不太好。“ “还不如选择一个环境好点的地方，毕竟我也打算未来在小区里安家。” “至于员工通勤的问题，我们可以安排班车每天接送员工上下班，花不了多少钱。” “明白了，马总” 朱玲玉记下了要求。 “我马上去跟区里沟通。” 第169章 推进住宅项目 事情进展得比马宇腾想象的还要顺利。 龙华区政府听说雷霆工业要拿地建员工住宅，态度非常积极。 毕竟，雷霆工业现在是龙华区的纳税大户，也是区里的招牌企业。 能为这样的企业提供支持，区里求之不得。 更何况，这个项目还能带动固定资产投资，增加财政收入。 区里很快就拿出了几块备选地块，让雷霆工业挑选。 马宇腾亲自去看了几块地。 最后，他选中了位于银湖山以北的一片土地。 这块地依山面湖，风水绝佳。 面积约一百亩，不算大，但对于建一个住宅小区来说，绰绰有余了。 按照2.0的容积率，可以建造13万平方米的建筑。 足够容纳一千多个员工家庭入住。 更重要的是，这块地距离雷霆工业园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员工上下班非常方便。 马宇腾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一个新问题。 雷霆工业没有住宅地产的开发经验。 虽然可以自己组建团队来做，但这样一来，不仅耗时耗力，还容易在施工过程中被坑。 加上他也没打算让雷霆工业进入到地产行业发展。 马宇腾想了想，决定找一家专业的地产公司来代建这个项目。 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千科地产。 这家公司从1988年就进入到房地产开发领域，已在住宅开发这个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 但受限于目前国内地产行业的发展规模，他们去年的销售收入，也不过40亿人民币，利润更是不如雷霆工业的零头。 因此接受到雷霆工业的业务邀请后，他们的董事长王磊十分重视，亲自来到了雷霆工业园。 ……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 王磊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今年已经五十岁的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见过的年轻才俊不少。 但像马宇腾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身价上百亿的富豪。 掌管着一家员工数万人的高科技企业。 更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张扬。 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王磊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王总，久仰大名。” 马宇腾伸出手。 “马总客气了。” 王磊连忙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应该是我久仰您的大名才对。” 两人客套了几句，坐了下来。 “王总，这次请您过来，是想跟您谈一个合作项目。” 马宇腾开门见山。 “我们公司在银湖山北边拿了一块地，准备建一个员工住宅小区。但我们没有地产开发的经验，所以想请千科来代建。” “代建？” 王磊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新鲜的业务模式。 “没错。” 马宇腾点了点头。 “我们出钱，你们出人出技术。按照我们的要求，把小区建起来。当然，代建费用，我们会按照市场标准支付。”　　　　“后续的小区物业管理，我也打算交给你们。” 王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项目，对千科来说，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不用投资，不用承担风险。 只需要投入人力和管理成本，就能赚到一笔不菲的代建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全新的业务方向。 如果做好了，未来说不定能开拓出一片新市场。 “马总，您的要求是什么？” 王磊认真地问道。 “首先，质量。” 马宇腾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最重要的。我们不缺钱，但我们要求质量必须过硬。” “毕竟，里面住的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还有我自己。” “我不希望出现任何质量问题。” 王磊点了点头。 “这个您放心，千科的质量，在业内是有口碑的。” “我知道。” 马宇腾笑了笑。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会安排独立的监理公司，全程监督施工过程。”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 独立监理，意味着千科的每一个环节，都会被严格监督。 想偷工减料，基本不可能。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 既然人家出钱，要求严格也是应该的。 “没问题。” 他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设计。” 马宇腾继续说道。 “我们不需要太花里胡哨的设计。以实用为主，空间利用率要高。” “户型要合理，采光通风要好。” “明白。” 王磊记下了要求。 “第三，资金。” 马宇腾说道。 “我们不需要你们垫资，会按照施工进度分期付款。” “同时，我们也不允许施工企业垫资。所有款项，必须及时支付。” 王磊愣了一下。 不允许施工企业垫资？ 这在地产行业里，可真是个罕见事。 大部分地产商，都会让施工企业垫资，以减轻自己的资金压力。 但马宇腾显然不在乎这点钱。 “马总，这个项目有多大？” 王磊问道。 “我们从区里申请了一块100亩左右的住宅用地，容积率是2.0。” 马宇腾说道。 王磊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那就是13万方左右的体量。 如果按照目前的建造成本，项目总投资应该是三个亿左右。 他们千科的代建管理费预计能赚个一千万，后续还能收取物业管理费。 对于目前的千科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项目了。 “马总，您的要求我都记下了。” 王磊认真地说道。 “我保证，千科会全力以赴，把这个项目做好。” “那就麻烦王总了。” 马宇腾站起来，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王磊握住了他的手。 …… 送走王磊后，马宇腾回到办公桌前。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看此前找的那些设计院出具的规划方案。 这个小区，不仅仅是为员工建的。 他还打算在里面，单独规划出一片别墅区。 自己留一栋最好的。 剩下的，可以作为吸引全球顶尖人才的配套福利。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等未来跟钟虹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他的新家应该也弄好了。 到时候就能一起住进去，两个人可以在家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嘿嘿嘿。 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第170章 芯片厂奠基 将住宅项目全权委托给千科地产后，马宇腾便没有再投入过多精力。 毕竟，这只是为了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以及解决自己的居住需求，并非雷霆工业的主营业务。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只花钱就行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扑在了目前公司成立以来花费最大，也是最具挑战性的项目上。 芯片工厂。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三月初。 鹏城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湿的春意。 一个盛大的奠基仪式，在鹏城龙岗区内，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广阔土地上举行。 大卫·约翰逊再次率领摩托罗拉的高管团队，专程从花旗国飞抵鹏城。 这一次，他的脸上，洋溢着比上次更加灿烂的笑容。 “鹏城政府真的太有效率了！” 仪式开始前，大卫·约翰逊拉着马宇腾，赞叹不已。 春节前，双方的团队才刚刚敲定了这块厂址。 按照他的设想，即使是东大效率比花旗国要高得多，但想走完所有流程，完成征地，怎么也要半年以后。 可没想到，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现场就已经达到了开工的条件。 马宇腾只是笑了笑，将功劳归于另一个人。 “这得感谢张领导的支持！” 他所言非虚。 在张军朔的亲自督办下，这个项目被列为市里的一号工程。 春节期间，当大多数人都在享受假期的时候，相关的政府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休息。 他们抓住村集体成员都在家的宝贵时机，挨家挨户地沟通，高效地完成了征地谈判工作。 这其中，固然有政府强有力的推动，但也离不开一个关键因素。 现在的地价，还远没有后世那般夸张。 面对合理的补偿和未来的发展前景，大部分村民都选择了支持。 若是再晚几年，面对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利益诱惑，再强大的执行力，恐怕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搞定。 春节假期一结束，上百台推土机和工程车辆便轰鸣着进场。 短短半个多月，这片原本坑洼不平的土地，就完成了平整工作。 “鹏城速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关于项目公司的资金与股权结构，也最终尘埃落定。 面对鹏城政府承诺提供的资金支持，马宇腾经过深思熟虑，并没有选择全额贷款的模式。 他选择了部分贷款，剩余的资金建议由鹏城国资，直接进行入股。 这个提议，让张军朔都愣了一下。 通常情况下，外资合资项目，地方政府更倾向于通过土地、税收优惠和低息贷款来支持，很少会直接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参与。 因为这不仅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也容易引起外方合作伙伴的警惕。 但马宇腾给出的理由，却让张军朔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这个芯片制造项目未来想要继续发展壮大，离不开巨大的资金支持。 而他与摩托罗拉都相信鹏城政府的财力。 最终，经过几轮磋商，一个全新的股权结构诞生了。 摩托罗拉以技术和部分现金出资，占据项目公司70%的股份，依旧是绝对控股方。 鹏城国资委下属的投资公司，出资1亿美元现金，占据5%的股份。 而雷霆工业，则通过自有资金、京城批复的那笔无息贷款，以及鹏城政府协调的银行低息贷款，总计筹集了5亿美元资金，占据了剩余的25%股份。 总投资高达19亿美元的芯片项目，正式完成所有的资金筹集工作。 在签署最终的合资协议时，马宇腾看似不经意地，在长达上百页的法律文件中，增加了一条补充条款。 “如果未来摩托罗拉集团计划出售其在本合资公司中的股份，在同等报价条件下，雷霆工业与鹏城国资，将拥有优先购买权。” 摩托罗拉的律师团队，对这条在商业合作中还算常见的条款，并没有提出异议。 毕竟，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卖掉这座汇聚了摩托罗拉顶尖技术、承载着他们未来希望的芯片工厂。 只有马宇腾自己心里清楚，他埋下了一颗怎样重要的种子。 未来几年过后，手机行业将会迎来巨变。 曾经的巨人摩托罗拉，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不得不开启痛苦的“资产大甩卖”模式，以求自保。 到那个时候，他这个“好朋友”，自然要义不容辞地站出来，“帮助”一下陷入困境的伙伴。 伙同鹏城国资，以一个“友情价”，将这座已经成熟运营，并且凝聚了摩托罗拉数十年技术积累的芯片工厂，完整地收入囊中。 这，才是他整个计划的终极闭环。 …… “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奠基仪式结束，在返回酒店的车上，大卫·约翰逊显得心情极佳。 “关于工厂的生产设备，我们已经拿到了花旗国有关部门的出口许可！” “哦？”马宇腾故作惊喜。“这么快？”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芯片工厂的建设周期，以东大的施工效率，最多也就半年时间。 真正决定项目能否按时投产的，是那些核心的生产设备。 而这些设备，尤其是代表着先进制程的光刻机、蚀刻机等，一直都受到花旗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封锁。 虽然此时的封锁还不及未来贸易战时期那么严密，但想获得许可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是的，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大卫·约翰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他开始向马宇腾解释这其中的不易。 “马，你可能不完全了解，由于《瓦森纳协定》的存在，半导体先进制程设备，此前几乎是不可能被批准出口到东大来的。” 马宇腾对此并不意外，虽然花旗国的工业生产这些年一直在向东大转移，但那都不涉及到真正高精尖的技术。 “幸好在不久前，刚刚成立的东芯国际，为了采购生产设备，在这方面做了不少的努力。” “他们的创始人理查德张，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个人关系，在花旗国四处游说，反复向国会和相关部门强调，他们的企业绝不涉及任何军事用途，并且承诺接受最严格的监管。” “再加上他们背后有高盛、华登国际这些花旗国资本的站台和担保，历经千辛万苦，才最终从商务部、国防部、能源部和国务院，这四个部门分别拿到了许可文件。” “可以说，是他们，用巨大的代价，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171章 芯片设计的进展 大卫·约翰逊摊了摊手。 “而我们，就幸运多了。” “在东芯国际打开局面之后，我们摩托罗拉再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去推动这件事，遇到的阻力就小了很多。” “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就搞定许可。”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和感激。 “原来如此，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大卫，这次真的要感谢摩托罗拉的鼎力支持。” 他表现得像一个刚刚接触这个领域，对外行的门道感到新奇和震惊的年轻人。 但他的心里，却平静如水。 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东芯国际的艰难起步，更知道那位令人尊敬的张老，为了东大的芯片事业，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他甚至能够猜到，摩托罗拉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拿到许可，除了有东芯国际趟路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在花旗国那些政客眼中，这是一家花旗国绝对控股的企业。 技术，依旧掌握在他们自己人手里。 “这没什么，马，我们是合作伙伴。” 大卫·约翰逊笑着摆了摆手。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因为今年全球半导体行业有些不景气，几家主要的设备供应商，都下调了报价。” “我们的设备采购成本，预计会比最初的预算，还要低上不少。” 芯片工厂的盛大奠基仪式，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数百台工程车辆正式入场，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即将拔地而起的是雷霆工业、摩托罗拉和鹏城政府三方共同的希望。 但马宇腾的心思，很快便从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转移到了另两个地方。 他决定去看看那两家已经投入运作数月的芯片设计公司，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 马宇腾首先来到了自家的“亲儿子”，雷霆半导体。 公司位于鹏城高新科技园的一栋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三层。 当马宇腾走进公司里。 办公区内一片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 一边，是东芝派遣过来的脚盘国工程师，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电路图指指点点。 另一边，是一群年轻的东大国工程师，围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手里飞快地做着笔记。 气氛紧张而又专注。 看到马宇腾的到来，雷霆半导体的总经理陈启明立刻迎了上来。 “马总，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马宇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 “大家情况怎么样？” “托您的福，也多亏了东芝派来的专家团队。” 总经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们进展很顺利！” 他将马宇腾引到一间小会议室。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工程师，正有些紧张地站在投影幕布前，等待着。 “马总，这位是我们的IGBT项目组长，李伟。” “让他讲讲吧。”马宇腾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PPT。 “马总，各位领导，这是我们正在设计的，公司第一款IGBT芯片……” 他的声音因紧张有些颤抖，但内容却清晰详实。 从芯片的整体架构，到各个功能模块的设计思路，再到目前遇到的技术难点。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恶补，他能听懂个大概。 “……所以，我们参考了东芝提供的第一代IGBT芯片技术资料，以此为基础进行重新设计。预计最终的成品，在各项性能指标上，会接近目前主流第二代IGBT产品的70%。” 李伟讲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马宇腾。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的第一款产品，一旦问世，就落后了市场主流大约五年的时间。 对于一家高科技公司而言，这似乎不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成绩。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总经理的心也提了起来，生怕这位年轻的老板会感到失望。 毕竟，为了请来东芝的团队，公司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然而，马宇腾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做得很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李伟猛地一愣。 “马总……” “我不是在说客套话。”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芯片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不是一两项领先的技术，而是经验的积累，是人才的培养，是完整流程的搭建。” “我们雷霆半导体，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你们现在做的，就是在这张白纸上，画出第一笔。” “这一笔，可能不完美，可能不先进，但它解决了我们‘从无到有’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不要怕落后，第一步是学会走，然后才能跑。我给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大胆去做！” “钱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就算这次失败了，烧光了几千万，我们总结经验，从头再来！” 一番话，让整个会议室的年轻工程师们，胸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从雷霆半导体出来，马宇腾的心情相当不错。 功率半导体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它不像CPU那样需要最顶尖的制程和生态，市场对性能的迭代要求也没那么苛刻。 落后几年的技术，依然拥有应用场景。 这给了雷霆半导体宝贵的追赶时间和试错空间。 怀着轻松的心情，他又坐车前往另一家公司。 “干儿子”，德思半导体。 …… 与雷霆半导体的严谨氛围不同，德思半导体的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更具活力的创业气息。 这里的工程师，大多都是从东为那边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本身就有着丰富的项目经验。 德思半导体的总裁何秀波，亲自在门口迎接。 她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是京城邮电大学出身的顶级技术人才。 第172章 山寨机是怎样炼成的 “马总，欢迎欢迎！我们正准备向您汇报工作呢！” 何秀波显得意气风发。 “哦？这么说，你们有成果了？” 马宇腾笑着问道。 “没错！”何秀波将马宇腾引入会议室。 “我们已经完成了公司第一款手机芯片的整体设计规划！” 马宇腾心中也升起一丝期待。 毕竟，这可是他和任老联手布下的重要棋子。 投影亮起。 何秀波站在台前，开始介绍起来。 “马总，请看！我们这款芯片，内部编号K1，采用了ARM的指令集架构……” “在功耗控制上，我们做了大量的优化，待机电流可以控制在……” “它的运行主频，最高可以达到……” 何秀波滔滔不绝，各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点点地消失。 最后，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雷霆工业有手机代工业务，他对市面上主流的手机芯片性能还算比较了解。 随着2G网络技术的成熟，手机早已不是那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砖头了。 WAP上网、JAVA游戏、和弦铃声、甚至简单的拍照功能…… 多媒体和娱乐，正在成为手机新的卖点。 而何秀波口中这款K1芯片呢？ 它能做什么？ 打电话。 发短信。 加上简单的如通讯录、文字编辑的功能。 论能耗，对比目前市面上国外的成熟方案，没有任何优势。 论运行速度，也平平无奇。 这…… 这东西做出来，能卖给谁？ 马宇腾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IGBT芯片和手机芯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逻辑。 IGBT目前主要用在工业设备里，最终使用的客户都是企业。 只要性能稳定、够用、价格便宜，哪怕技术落后一点，也完全不愁销路。 但手机芯片，是直接用在C端消费品上的！ 它的性能，直接决定了手机的最终体验！ 在2001年，一部品牌手机依然是普通家庭需要攒好几个月工资才能买得起的“奢侈品”。 谁会愿意花大价钱，去买一个功能落后、性能平庸的手机？ 除非是廉价的“山寨手机”。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联发科！ 他想起来了！ 前世，这家来自湾湾的芯片公司，作为行业新手，是如何野蛮地杀入被巨头垄断的手机芯片市场，并最终逆袭成功的！ 他们的技术，在当时同样算不先进。 但他们做对了一件事。 他们卖的，从来都不是一颗单纯的芯片！ 而正是联发科的手机解决方案面世，才带动了国内山寨手机品牌的百花齐放。 马宇腾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何秀波，心中已经有了破局之法。 “何总，”马宇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的芯片设计，本身确实比较落后。”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努力。 何秀波松了口气。 “但是，”马宇腾话锋一转。 “我们未必不能通过其他办法来提升我们的产品竞争力” “马总，您说的是……？” 何秀波彻底迷糊了。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好东为拥有成熟的通讯基带技术。” “何总，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将主板、芯片和通讯基带整合起来，为手机客户提供完整的‘交钥匙’解决方案呢？” ……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 雷霆工业的顶层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火热。 U盘专利联盟的第一次全体正式会议，在此召开。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来自东芝半导体、闪迪以及PNY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早已对U盘市场垂涎欲滴，早早就完成了各自U盘产品的设计、生产线调试和物料储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就是四月一日，雷霆电子专利授权正式生效的那一刻。 “各位。” 马宇腾坐在主位，环视了一圈这几位未来的市场寡头。 “距离我们的产品正式推向市场，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今天，我们需要确定最后一件事。” 他顿了顿，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价格。”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家公司的代表，都将目光投向了马宇腾。 他们很清楚，价格体系的稳定，是这个垄断联盟能够长久获利的基础。 一旦陷入内耗式的价格战，联盟的存在就失去了最大的意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NAND芯片的技术进步很快。” 马宇腾首先开口，定下了基调。 “目前，芯片的性能提升了不少，成本也下降了接近一半。” 他看向众人。 “我们第一批推向市场的产品，将是16M和32M两种规格。” “我建议，为了维护市场秩序，避免恶性竞争，我们需要设定一个统一的出厂指导价。” “16M版本，出厂价85美元。” “32M版本，出厂价150美元。” 这两个数字一出，PNY公司的CEO皮特蒙眼睛瞬间就亮了。 作为在座几家里渠道资源最丰富的企业，他太清楚这意味着多大的利润空间了。 这个定价，简直就是抢钱！ 东芝半导体的西田康夫则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成本和利润，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自己就是全球主要NAND闪存芯片生产企业，整体的成本比在座的其他人都要低。 这个价格足以保证他们在巨大出货量的同时，获得丰厚的回报。 闪迪公司的艾利·哈拉里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对于在座企业规模最小的他们而言，能搭上这艘船安稳地赚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当然，”马宇腾补充道。 “为了应对不同的市场情况，我建议各家可以有一定的优惠浮动，但这个比例，不能超过10%。” “我同意！”PNY的艾利·哈拉里第一个举手，声音洪亮。 “东芝半导体没有问题。” “闪迪完全赞成马先生的提议。” 随着在座所有公司的同意，一个旨在瓜分全球U盘市场的价格攻守同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这么轻松地达成了。 第173章 U盘联盟出击 马宇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他很快收敛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最近，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其他公司的U盘产品。” “这些厂商，无视我们的专利，偷偷摸摸地进行生产和销售，企图在你们正式入场前，抢先分一杯羹。” 听到这话，东芝半导体以及闪迪的代表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投入了巨大的资金以及资源，可不想最后被一群小偷窃取了果实。 “马先生的意思是？” 西田康夫主动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马宇腾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 “杀鸡儆猴。” 他环视众人，语气冰冷。 “我希望，联盟各家能够立刻组织起公司所有的法务资源，对这些侵权的公司，发动一场全面的、无差别的法律打击！” “我们要让整个行业都看清楚，U盘这块蛋糕，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我们眼前的利益，更是为了奠定我们这个U盘联盟未来的统治地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家公司的人员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只有重拳出击，才能斩断其他公司的小动作。 让他们能够安心的从全球U盘市场中获得源源不断的收益。 “东芝半导体，将调动我们在全球所有主要市场的法务团队，全力配合此次行动！” 西田康夫第一个站了起来，神情无比郑重。 这关系到东芝未来几十亿美元甚至上百亿美元的生意，他不可能有丝毫的犹豫。 “闪迪的法务部门，随时可以待命！” 哈拉里也紧跟着表态。 作为以技术专利起家的公司，他们对这种侵权行为更是深恶痛绝。 PNY的皮特蒙更是激动地满脸通红。 “我们愿意承担所有在欧罗巴和花旗国的诉讼费用！必须让那些该死的窃贼付出代价！” 在他看来，这些“小偷”们面对拥有大量U盘专利的联盟，根本毫无胜算。 “很好。”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一场突如其来的U盘起诉风暴，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很快，当那些还在为自己偷偷推出“U盘”产品，获得大量利润，而沾沾自喜的公司老板们。 纷纷收到来自东芝、闪迪、PNY以及雷霆工业联名发出的律师函时，所有人都懵了。 除了闪迪可能规模相对小一点，其他三家任何一家单独拎出来，都是行业内鼎鼎大名的企业。 现在，这四个巨头，竟然联起手来告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 他们何德何能。 恐慌，迅速蔓延。 面对U盘联盟组建的豪华律师团，这些小公司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方拿出的专利证据链，从底层的NAND闪存架构，到控制芯片算法，再到USB接口协议和外观设计，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根本不存在任何侥幸的可能。 不到一周时间。 第一家被告上法庭的公司，在见识到对方律师团的恐怖实力后，当庭选择了投降。 他们不仅被判令立刻停止所有侵权产品的生产和销售，销毁全部库存，还要向U盘联盟支付一笔高达数百万美元的巨额赔偿。 这个判例一出，剩下的公司彻底崩溃了。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无奈地接受庭外和解，支付一笔笔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的赔偿金，然后黯然离场。 一时间，整个行业风声鹤唳。 所有偷偷生产和销售U盘的公司，几乎在几天之内，就从市面上彻底消失了。 U盘联盟的第一次联合行动，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告终。 联盟内部，士气大振。 西田康夫等人，在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再次联系了马宇腾，商议如何分配这笔总额高达数千万美元的赔偿款。 在他们看来，作为联盟的发起者和核心专利持有者，马宇腾理应拿走最大的一份。 然而，马宇腾的决定，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要。” 视频会议里，马宇腾的语气十分平淡。 “我会建议，将所有赔偿款，全部注入U盘联盟的公共资金池。” “这笔钱，将专门用于在全球范围内，继续巩固和扩大我们的专利护城河，包括收购相关的技术专利、以及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法律挑战。” 西田康夫愣住了。 哈拉里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是何等的胸襟和远见！ 他没有将这笔钱收入自己的囊中，而是选择用它来加固所有盟友共同的壁垒。 这意味着，这个联盟将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坚不可摧！ “马先生……您的决定，实在是……高瞻远瞩！” “我同意！这笔钱，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马宇腾的这一手，彻底收服了这些盟友的心。 而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还对U盘市场抱有幻想、蠢蠢欲动的其他公司，在看到U盘联盟这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一击后，也彻底熄火了。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由雷霆工业主导的联盟，根本不是什么松散的商业组织。 那是一头已经露出獠牙，并且饥肠辘轆的猛兽。 谁敢伸手，就得有被咬断胳膊的准备。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雷霆工业的对外合作部门，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马总。” 沈浩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无奈。 “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所有合作请求。” “金士顿的亚太区总裁，已经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了，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还有三星、现代、美光……几乎所有我们之前拒绝过的公司，全都发来了新的会面请求，态度……非常诚恳。” “他们都表示，愿意接受我们提出的任意条件，只求能够获得一个加入联盟的机会。” 第174章 女友回来了 四月的鹏城，气温已经开始升高。 路上的行人也换上了清凉的服装。 鹏城国际机场的到达口，人潮涌动。 马宇腾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焦急地踮脚张望，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锁定着那唯一的出口。 但他那微微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半年了。 自从去年底与钟虹确定关系后，两人就分隔两地，只能靠着越洋电话以及PP聊天，维系着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 终于，她要回来了。 随着航班信息滚动，出口处的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马宇腾的视线，在每一个走出来的人影上快速扫过。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还是那副简单的打扮，牛仔裤，白色T恤，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依旧在人群中那么显眼。 钟虹似乎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视线精准地与他对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钟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漾起了马宇腾从未见过的光彩。 她看到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期盼。 半年来的思念，隔着太平洋的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奔向对方的冲动。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步伐越来越快。 最后，她干脆小跑起来，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马宇腾的怀里。 “唔！” 马宇腾被撞得后退了半步，鼻尖瞬间充满了她发丝间熟悉的清香。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钟虹这样热情主动的表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也不甘示弱，空着的双手顺势扶住她的脸颊，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 然后，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他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钟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积极地回应着。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钟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里是公共场合！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 她用力推开马宇腾，眼神羞赧又带着一丝嗔怪，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马宇腾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笑着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我们先离开这。” 两人走出机场，坐上了那辆熟悉的老皇冠。 “陈叔，好久不见。” 钟虹看到驾驶座上的陈叔，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钟虹小姐回来啦。” 陈叔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女孩，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汽车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鹏城市区的车流。 钟虹靠在马宇腾的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高楼拔地而起，道路宽阔整洁，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鹏城变得好快。” 她忍不住感叹道。 “我才离开一年多，感觉就快不认识了。” “是啊。” 马宇腾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样，唯一不变的，就是一年到头到处都在修路，那‘咚咚咚’的施工声，有时候挺烦人的。” 钟虹被他的话逗笑了，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前排的陈叔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这对亲昵的小情侣，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为马家服务了快半辈子，马宇腾在他眼里，就跟自己的晚辈没什么两样。 如今看到他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心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估计你中午只吃了一顿飞机餐，应该也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马宇腾低头说道。 “你在花旗国待了那么久，西餐估计都吃腻了吧？我带你去吃点正宗的家乡菜。” “好啊。”钟虹眼睛一亮。 汽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名叫“顺德佬”的餐厅门口。 马宇腾特地选了这家在鹏城口碑极好的粤菜馆。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无比正确。 当正宗的粤式烧腊、蒸鱼以及顺德小炒被端上桌时，一向对饮食并不挑剔的钟虹，眼睛都看直了。 她先是夹起一块叉烧，轻轻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的猪肉却鲜嫩多汁。 那股熟悉的蜜香味，瞬间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味蕾。 “好吃！” 她两眼放光，完全停不下来。 马宇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一边说，一边帮她夹上一块鱼肉，还细心的挑出里面的小刺。 “怎么跟饿鬼投胎一样？我记得之前在普林斯顿的食堂，感觉出品还可以啊。” 钟虹好不容易咽下一口食物，闻言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那才待几天？” “要是让你天天吃那些沙拉、汉堡、三明治，不出一个星期，你就会跟我一样，无比想念东大美食的味道。” 马宇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顿丰盛的晚餐，在两人轻松的闲聊中结束。 吃过饭后，马宇腾将钟虹送回家。 两人站在住宅小区的门口。 “我到家了。”钟虹轻声说。 “嗯。”马宇腾应了一声。 此时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最终，还是钟虹先开口。“那我……上去了？” “等一下。” 马宇腾拉住了她的手。 他倾身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没有机场时的激烈，却带着更多的温柔和缱绻。 良久，唇分。 钟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就在她将头埋在马宇腾怀里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脸上带着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区门口的他们。 钟虹的瞳孔，瞬间放大。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快速离开马宇腾的怀抱，并转过身去。 第175章 首次亏损 马宇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了那个身影。 是钟虹的母亲！ 饶是他两世为人，见识过无数大场面，心脏也还是漏跳了半拍。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坦然地走了过去。 “阿姨，您好。” 他主动上前，礼貌地打着招呼。 “小马，你好啊。” 钟虹的母亲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尽是满意。 “我刚才还跟虹虹她爸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到呢。” 此时，钟虹也涨红着脸，低着头走到母亲身边，小声地喊了一句：“妈……” “都到楼下了，上去坐坐吧？” 钟虹母亲笑着发出了邀请。 马宇腾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暗道一声失策。 确定关系后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怎么能空着手呢。 “阿姨，今天太仓促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他歉意地笑了笑。“等过两天，我再正式上门拜访叔叔阿姨。” 钟虹的母亲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孩子，懂事，会做人。 “那也行。” 一旁的钟虹，此刻已经羞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你……你快回去吧！” 她推了推马宇腾，然后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快步朝着楼道里走去。 …… 东京，索尼电池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渡边雄一的面前，摆放着一份刚刚出炉的公司一季度财务报表。 那上面一个个鲜红的负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亏损。 索尼电池事业部，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季度亏损。 而且，一亏就是1.2亿美元！ 这个数字，简直触目惊心。 会议室里，坐着电池事业部的所有高管，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亏损是怎么来的。 自从去年第四季度，雷霆工业开启了锂电池行业有史以来最大的价格战后。 索尼电池的噩梦，就正式开始了。 他们众多合作已久的客户，一个接一个地抢走。 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甚至连索尼自家的手机部门，都背弃了他们。 之后出货量更是迅速的超过了他们，成为全球锂电池市场当之无愧的王者。 订单量的雪崩，直接导致了产能的严重过剩。 为了止损，他们不得不忍痛关闭了近六成的生产线。 但问题是，工厂可以停工，机器可以闲置，可那些昂贵的生产设备，每天都在产生巨额的折旧费用。 这些折旧，按照财务准则，是必须计入生产成本的。 最终，在一季度的财报上，爆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额亏损。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渡边雄一终于动了。 他拿起那份报表，仿佛有千斤重。 “各位。”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这就是我们第一季度的成绩单。” “我们，创造了历史。” 他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 “一个属于失败者的历史。” 在座的高管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作为曾经的锂电池产业发起者，脚盘国曾经的电池行业骄傲，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被一家进入行业不过三年多的东大公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赔掉了底裤。 “不过……” 渡边雄一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从财报上移开，投向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第二季度的订单预测报告。 “情况，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缓缓开口。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都亏成这样了，还不糟糕？ “根据佐藤君的市场部门反馈，虽然我们失去了大部分头部客户的订单，但市场上，也出现了很多新的机会。” 渡边雄一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着。 “雷霆工业的低价策略，虽然打垮了我们，但也同样教育了市场。” “许多原本还在使用镉镍电池、氢镍电池的中低端电子产品厂商，现在都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锂电池。” “这是一个巨大的增量市场！” “而雷霆工业的产能，以及他们刚刚铺开的销售网络，还不足以吃下所有的蛋糕。” 佐藤健适时地站了起来，补充道：“嗨伊！渡边社长说的没错。” “我们市场部这个季度拼尽了全力，已经从这些新兴市场里，抢下了大量的订单。” “根据目前的统计，这些订单加起来，足以让我们恢复至少80%的产能！” 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从只能满足不到四成的产能，到恢复八成？ 这意味着，那些闲置的生产线，可以重新开动了！ 更重要的是，随着产能利用率的大幅提升，分摊到每一块电池上的固定成本，将会被急剧稀释。 “而且，我们采购联盟对上游供应链的优化，也初见成效。” 佐藤健继续汇报道。 “第二季度，我们的综合原材料成本，预计还能再下降5%左右。”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有信心，在第二季度，彻底扭转亏损的局面，实现盈利！” “哟西！” “太好了！” 会议室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高管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兴奋。 然而，渡边雄一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 转亏为盈？ 是的，这很重要。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在市场的角落里，捡一些雷霆工业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他要的，是重新夺回属于索尼的王座！ 靠着现有的技术，和雷霆工业打价格战？ 别开玩笑了。 对方拥有完整的产业链，成本优势是碾压性的。 就算他们能盈利，那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利润。 想要靠这个重新超越雷霆工业，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要让索尼电池再次伟大…… 还是得靠技术的领先！ 第176章 让索尼电池再次伟大 渡边雄一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研发负责人田中实的脸上。 “田中君，聚合物电池的进度，现在怎么样了？” “渡边社长！我们……即将成功！” 田中实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哦？”渡边雄一的眉毛猛地一挑，身体下意识前倾。 “说具体点。” “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电池鼓包问题的关键方法！” 田中实激动地摊开一份实验报告。 “社长请看！在实验室环境下，我们的新型凝胶态聚合物电解质配方，已经可以做到在经受循环充放电后，体积膨胀率依然控制在5%以内！这完全达到了商业化应用的标准！” 这个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渡边雄一的心脏。 成了？ 困扰了整个行业数年之久的聚合物电池鼓包难题，真的被索尼攻克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狂喜，让自己保持最后的理智。 “那，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剩最后一个。”田中实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循环寿命。” “目前我们的样品，循环寿命大约在300次左右，这距离市场接受的最低标准，还有一些差距。”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自信。 “我们已经锁定了问题所在，正在对聚合物电解质的微观结构进行最后的优化调整。我预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田中实伸出了一根手指。 “给我一个月！社长，我向您保证，一个月后，我可以将循环寿命提升到500次以上！完成最终的产品定型！” 一个月！ 渡边雄一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巨大的会议桌前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战鼓在擂动。 压抑了数个月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 聚合物锂电池！ 这才是锂电池技术的未来！ 比传统液态锂电池更安全、更轻薄、能量密度更高！ 一旦推出，必将对现有的市场格局，形成降维打击！ 什么雷霆工业！ 什么价格屠夫！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一切价格战，都将变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索尼发布划时代的聚合物电池后，整个世界为之震动的模样。 那些为了蝇头小利就背叛了他的客户，诺基亚、爱立信……他们将会哭着喊着，重新回到他的面前，乞求他的原谅。 还有那些所谓的盟友…… 三星SDI，LG化学…… 这群该死的南朝人，在采购联盟里，一个个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巴不得看索尼的笑话。 等到新电池问世，他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联盟里，唯一的主人！ …… 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气氛与索尼的压抑沉重截然不同，洋溢着一股丰收的喜悦。 “马总，这是我们第一季度的财务简报和市场分析。” 李莉欣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马宇腾的桌上，精致的脸庞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截止到三月三十一日，集团第一季度总营收，达到了惊人的6.3亿美元！” 这个数字，即便是早已有所预料的马宇腾，也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错，幸好集团现有的业务经营的不错，不然他还真养不起半导体那个吞金巨兽。 李莉欣的声音清脆而有力，继续汇报道。 “其中，锂电池业务贡献了超过4.8亿美元的营收，U盘和3C代工业务合计贡献了1.5亿美元。”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锂电池出货量，继续占据了全球超过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市场份额，彻底巩固了我们行业霸主的地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从一个国内并不知名的民企，发展到如今让全球产业格局为之震动的巨头，她亲身参与并见证了这一切。 这种成就感，让她为之沉醉。 马宇腾翻看着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价格战的效果，立竿见影。 通过牺牲一部分利润，换来了市场份额的绝对领先，将索尼、三洋、三星SDI这些国外的对手打得溃不成军，只能龟缩起来舔舐伤口。 同时，低廉的价格也极大地刺激了整个电子消费品市场。 无数原本因为成本问题而对锂电池望而却步的厂商，如今都开始大规模地采购，这又反过来为雷霆工业带来了巨大的增量订单。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不过……” 李莉欣话锋一转，脸上的喜悦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市场部也发现了一些新的动向。” “哦？”马宇腾抬起头，示意她继续。 “随着整个锂电池市场的蛋糕被迅速做大，我们的产能已经达到了极限。虽然我们吃下了最大最肥美的一块，但也有一部分新增的市场需求，被其他人分食了。” 她指着报告上的一组数据，神色严肃。 “根据我们的渠道监控，脚盘国和南朝国的那几家主要厂商，最近一个月的订单量都有了明显的回暖迹象。” “我们监控到，索尼电池这个月的产能利用率，已经从谷底的40%回升到了80%。他们正在疯狂抢夺我们无暇顾及的增量市场。” “虽然他们失去了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大客户，但靠着这些中低端电子产品，以及一些新兴市场的订单，他们正在逐步恢复元气。” “我担心，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抢占的市场份额，可能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回去。” 李莉欣的担忧不无道理。 市场竞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旦让对手缓过这口气，他们就有可能利用这段时间，调整策略，研发新技术，卷土重来。 马宇腾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也微微皱起。 好不容易才将这些高傲的家伙踩在脚下，怎么能给他们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 第177章 是时候放出来了 不过，他看到面前李莉欣虽然嘴上说着担忧，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狡黠和自信，不禁笑了起来。 “行了，李总监，在我这儿就别演戏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铺垫了这么久，直接说说你的计划吧。” 李莉欣闻言，脸上的凝重瞬间“破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嘿嘿，还是马总您懂我。”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马总，索尼他们以为捡了我们的残羹冷炙就能活下去，甚至还妄想着东山再起……” “我觉得，是时候出大招了！” “哦？怎么个出大招法？” 马宇腾饶有兴致地问。 李莉欣的眼睛亮得惊人。 “马总，我觉得……是时候让我们藏了快半年的锂聚合物电池，正式亮相了！” “我们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现在，是时候用这张王牌，给他们送上最后一击了！” 听到马宇腾的话，李莉欣开始继续详细阐述她的想法。 “我的计划是，双管齐下！” “首先，我们正式向市场推出革命性的锂聚合物电池产品。这款产品，凭借其更轻薄、能量密度更高、安全性更好的绝对优势，将直接锁定最高端的市场！” “无论是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手机巨头，还是其他高端消费电子厂商，他们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款划时代的产品。” “我们要用它，重新定义高端锂电池的标准。这部分，我们要的是利润，是品牌，是技术壁垒！”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李莉欣的思路，和他不谋而合。 “其次，”李莉欣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在我们用聚合物电池占领高端市场的同时，我们现有的L1和L2锂离子电池，可以继续降价！” “继续降价？”马宇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打算降多少？” “就压着他们的成本线出货，让他们无法通过锂电池生产盈利！” 李莉欣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马宇腾似乎能感觉到笑容里透露出的杀气。 “索尼、三星他们之所以能喘过气来，不就是靠着我们产能吃不下的那些中低端市场，捡点残羹冷炙来维持吗？” “那我们就把这些残羹冷炙也从他们碗里抢走！” “聚合物电池赚取的高额利润，完全可以反哺我们现有的锂离子电池业务。我们可以用一个极具侵略性的价格，彻底冲垮他们的生产线，让他们连通过中低端市场回血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只要雷霆工业愿意，他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我已经通过调查机构了解到了他们那个联盟的材料采购价格，按照他们的成本线出货，实际我们还是能够拥有一些利润的。” 好一个狠辣的计划！ 一高一低，一推一压。 用最先进的技术赚取超额利润，再用这笔利润补贴成熟产品，发动无差别攻击，彻底将对手摁死在泥潭里。 这也是这些国外科技公司常常用来对付东大企业的打法。 现在轮到他们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了。 马宇腾听完，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莉欣，你的这个方案，非常完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建设中的三期工厂工地，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再给你补充一个好消息。” 马宇腾回过头，笑着说道。 “张柯那边的三期工厂，建设已经全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生产设备安装和调试。”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丰富的建厂和产线调试经验，这一次的效率非常高。我预计，最多再有一个月，三期工厂就能正式投产，形成有效产能！” 这个消息，让李莉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真的吗？太好了！” 产能！ 这正是她这个计划中，唯一担心的一环。 现在，最后一块短板也被补上了！ “所以，”马宇腾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放手去做吧！产能的事情，我来给你兜底！” “市场部要做的，就是在这一个月内，把我们的新产品、新策略，宣传到位！把客户的胃口给我吊起来！” “一个月后，我要让索尼、三星他们从刚刚看到一丝回暖希望，再次变成绝望 ！” “是！马总！” 李莉欣重重地点头，心中的豪情被彻底点燃。 …… 与此同时。 NTL公司的锂电池实验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技术总监曾少君正死死地盯着一台正在运行的测试设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同样屏住呼吸的技术人员。 设备屏幕上，一条代表着电池内部压力的曲线，正缓慢地爬升，然后，又缓缓地回落，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极低的数值上。 “成……成功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带着颤音的惊呼。 瞬间，整个实验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鼓包问题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曾少君看着那条平稳的曲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身边的助手连忙扶住了他。 “曾总！您没事吧？” 曾少君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台刚刚完成最终测试的电池样品。 薄薄的一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经过极限循环充放电测试，它的外形，几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没有鼓包！ 这个困扰了他们团队，也困扰了整个行业数年的噩梦，终于被他们攻克了！ 曾少君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想起了这大半年来公司为了生存，不得不放下身段，去给对手雷霆电池做代工。 那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他过够了！ 现在，一切都将改变！ 我们NTL，终于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 一款足以颠覆整个市场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产品！ 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拿上样品！跟我走！” 曾少君一把抓起实验台上的电池样品，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激动地对助手说道。 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董事长！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NTL的脊梁，要重新挺起来了！ 第178章 失落的曾少君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曾少君一路快步，几乎是冲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 他甚至都来不及敲门，一把就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梁董！陈总！我们成功了！！” 他兴奋地高喊着，冲了进去。 办公室里，董事长梁宇鸿和总经理陈季华正愁眉苦脸地相对而坐，似乎正在交流着什么。 被曾少君这一下，两人都吓了一跳。 “少君？你……”梁宇鸿皱着眉，正想说些什么。 但兴奋至极的曾少君，根本没有留意到两人脸上的异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电池样品“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梁董！您看！” 他指着那块电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锂聚合物电池！我们彻底解决了鼓包的难题！” “经过最终测试，循环寿命超过五百次，膨胀率低于行业标准！我们拥有了目前全球最顶尖的锂电池技术！” “我们……可以把雷霆工业踩在脚下了！” 梁宇鸿看着桌上那块代表着NTL未来希望的电池样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缓缓地抬起头，和一旁的陈季华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尽是苦涩与无奈。 良久。 梁宇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从手边，拿起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曾少君的面前。 “少君……”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们……晚了。” 曾少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晚了？什么……什么意思？” 梁宇鸿指了指那份文件，那是一份专利查询报告。 “雷霆电池……在去年年底，就已经申请了相关的技术专利。他们早就解决了聚合物电池的鼓包问题，只是……一直藏着没有拿出来。” “我收到消息后，立刻让法务去查了。我们采用的几种关键技术方案，和他们的专利，有大量的重叠。” 梁宇鸿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曾少君的心上。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做出来了……也侵犯了他们的专利。” “我们的产品，根本无法推向市场。” 轰！ 曾少君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专利文件。 怎么会这样子？ 这明明是他们团队日日夜夜，呕心沥血研发出来的成果！ 他一把抓起那份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心越沉。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是真的…… 上面罗列的技术路径，和他带领团队攻克的方向，竟然真的有七八分相似！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原来，他们拼尽全力才抵达的终点，只是别人的起点。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地反击，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不……” 曾少君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梁宇鸿和陈季华都于心不忍。 陈季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曾少君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更多的却是现实的冰冷。 “少君，这就是商业。残酷，但不讲道理。” “雷霆工业从头到尾，可能都不知道我们的聚合物电池项目。他们拿出这张牌，要对付的，是索尼，是三星，是整个脚盘国和南朝国厂商的联盟。” “我们……只是恰好挡在了他们冲锋的路线上，被顺便碾了过去而已。” 是啊。 在雷霆工业这种行业霸主眼中，他们小小的NTL，算得了什么？ 他们甚至都懒得把你当成对手。 曾少君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手中的那份专利报告。 看着他这副模样，梁宇鸿和陈季华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忍。 最终还是梁宇鸿出言安慰道。 “不过你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至少验证了这个方向没有错。” “我们可以想办法尝试绕过他们的专利，我相信只要花时间，我们迟早能够推出我们的锂聚合物电池产品。” “虽然到时候可能雷霆工业已经推出了性能更强的产品，但锂电池市场这么大，他们也不可能垄断所有的市场。” 看到曾少君的神情恢复了一下，梁宇鸿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语气说起另外一件事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雷霆工业除了推出新产品，还做出另一个大动作。” 曾少君茫然地抬起头，接过文件。 上面赫然写着：雷霆工业宣布，旗下L1及L2型号锂离子电池，自下月起，全线降价15%！ “降价？”曾少君愣住了。 “没错。”梁宇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降价幅度，几乎是贴着索尼、三星他们那个采购联盟的材料成本线在打了。” “雷霆工业这是图穷匕见了。” 陈季华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用聚合物电池占领高端，赚取超额利润。再用这笔利润，补贴现有的锂离子电池，发动价格战，彻底冲垮中低端市场。” “这一高一低两记组合拳下来，索尼他们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梁宇鸿靠在椅背上，悠然道。 “他们好不容易靠着雷霆工业吃不下的增量市场，回了一点血。现在，雷霆工业连这点残羹冷炙都不打算给他们留了。” “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 梁宇鸿看着曾少君，笑着反问。 曾少君的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他明白了。 这对NTL，没有影响！ 甚至……是好事！ 索尼、三星他们被打垮，市场只会进一步向雷霆工业集中。 这意味着，作为雷霆工业最核心的代工厂，NTL的订单，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因为雷霆工业吃下更多市场份额而变得更多！ 他们虽然失去了靠自研技术一飞冲天的机会，但却能更加安稳地，靠着给胜利者打工而活下去。 活得……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好。 一种荒谬而又现实的感觉，涌上了曾少君的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179章 保留火种 脚盘国，索尼电池事业部。 社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渡边雄一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在他的面前，同样放着一份关于雷霆工业锂聚合物电池的专利分析报告。 结论，与NTL得到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 “渡边社长……” 研发负责人田中实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在向渡边雄一信誓旦旦地保证，索尼电池很快将完成锂聚合物电池技术的突破。 用绝对的技术优势，重新夺回属于他们锂电池行业的王座。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一记打得他头晕目眩，灵魂出窍的耳光。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突破，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早已完成的、随时能推出市场的产品。 他们的努力，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法务部的结论是什么？” 许久，渡边雄一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田中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颤抖。 “结论是……我们的技术方案，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核心部分，落入了对方的专利保护范围。” “一旦上市，我们必将面临对方的侵权诉讼。” “也就是说，我们这段时间的心血，全部白费了。” 渡边雄一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上是无尽的疲惫与灰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价格战，到技术战，他被那个来自东大的年轻人，全方位地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他曾经还妄想着，用聚合物电池给对方致命一击。 现在看来，他所有的计划，都被对方早就识破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深海的巨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将他所有的斗志和骄傲，拍得粉碎。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先出去吧。” 田中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渡边雄一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他想起了与雷霆工业交锋的这几年。 从最初的轻视与不屑，到后来的愤怒与疯狂，再到现在的……绝望。 那个年轻人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稳、准、狠，不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而自己，则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步步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感觉到有些累了。 真的累了。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滋生出来，迅速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躺平吧。 放弃吧。 反正自己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为了索尼，他已经奋斗了大半辈子，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后面的烂摊子，就交给后来人去头疼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何必再挣扎呢？ 承认失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然而……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放弃的念头彻底吞噬时，办公桌上，那枚代表着索尼精神的司徽，映入了他的眼帘。 SONY。 这个曾经让整个脚盘国为之骄傲的名字。 这个曾经代表着全球消费电子最高峰的品牌。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怀着满腔热血加入索尼的场景。 想起了索尼walkman风靡全球时，他作为其中一员的自豪。 想起了索尼在锂电池领域，开创一个时代的辉煌。 难道，这一切的荣耀，就要在他手上，彻底终结吗？ 不！ 绝不！ 他抓起桌上的那份专利报告，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直奔集团总部顶楼的CEO办公室。 他要为索尼电池，留下重新崛起的火种！ …… 索尼集团，CEO办公室。 听完渡边雄一带着悲愤的陈述，集团CEO出井伸之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聚合物电池项目，已经……失败了？” “是的。”渡边雄一的声音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落后了，而且被对方用专利墙，暂时堵死了追赶的道路。” “如果想要绕开对方的专利封锁，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不仅如此，雷霆工业已经对现有的锂离子电池，发动了新一轮的降价。”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我们彻底挤出市场，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出井伸之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索尼电池事业部彻底垮掉，那不仅是集团的一大损失，更会对索尼旗下所有需要电池的消费电子产品，形成致命的掣肘。 未来的索尼，将彻底受制于人！ “你想怎么做？”出井伸之沉声问道。 “我需要集团的支持！”渡边雄一向前一步，将手中的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我请求集团下达强制命令！从今往后，索尼集团旗下所有的消费电子产品，包括但不限于随身听、数码相机、笔记本电脑……所有需要使用锂电池的设备，必须，也只能采用我们索尼自家的电池！” “我们要用内部订单，为电池事业部建立一个最稳固的基本盘！确保我们拥有足够的订单，来维持生产线的运转，来保留我们的研发团队！” 出井伸之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一个断腕求生的办法。 牺牲一部分产品部门的成本优势，来保全集团部分供应链安全。 “特别是！”渡边雄一的语气变得更加急切。 “特别是我们今年刚刚和爱立信成立的索尼爱立信手机品牌！” “虽然是合资公司，但主导权在我们索尼手中！我强烈要求，索爱未来的所有手机型号，都必须将索尼电池作为唯一指定供应商！” “这是我们最大的基本盘！只要守住这块阵地，我们就不会死！我们就有机会，在未来，绕过专利，研发出新技术，重新站起来！” 渡边雄一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要用整个索尼集团的力量，为电池事业部，构筑一道最后的防线！ 出井伸之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了。” 第180章 见家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南朝国。 三星SDI、LG化学的高层会议室里，几乎上演着同一幕。 面对雷霆工业那堪称降维打击的“聚合物电池+低价锂离子电池”组合拳，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头，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和索尼一样的选择。 收缩！ 先用自家集团庞大的内部需求，保住电池业务的命，再图谋外部市场。 三星的手机、MP3、笔记本…… LG的手机、小家电…… 南朝国两家电子业巨头，开始不计成本地调动内部资源，为自家的电池部门输血续命。 脚盘国的另一家巨头，松下电器，同样如此。 一时间，整个东亚的锂电池市场，风云突变。 曾经为了打压雷霆工业而凑在一起的盟友们，转眼间就关起门来，各自舔舐伤口。 然而，在这场巨头们的自救浪潮中，一个名字，却显得格外落寞。 三洋电池。 作为曾经的电池巨头，采购联盟的重要一员，他们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盟友们各自收缩自保，把自己扔在了原地。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三洋，没有自己的消费电子产品线。 他们引以为傲的，是冰箱、洗衣机、空调这些白色家电。 这些大家伙，根本用不上小小的锂电池。 他们……没有基本盘。 没有内部订单输血，就意味着他们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未来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三洋最终只能选择打包出售自己的锂电池业务。 …… 雷霆工业，CEO办公室。 马宇腾挂断市场部的电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索尼电子正式取消了所有后续的锂电池订单。 电话里，市场部的员工跟他汇报了目前了解到的这些对手们的最新动态。 马宇腾对此并不意外。 想一棍子打死这些根深蒂固的电子巨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通过放血，来压制对手的发展速度。 这样雷霆工业才能长期吃下全球锂电池市场最大的一块蛋糕，支撑起集团各项业务的技术投入。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鹏城这座钢铁森林车流如织，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雷霆工业的各项业务，都已稳稳驶入快车道。 那根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似乎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他忽然失笑。 自己这重活一世，光顾着搞事业，都快忘了自己已经二十六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脑海里，一张清丽安静的脸庞，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 几天后，周末。 一辆低调的老皇冠停在钟虹家小区楼下。 马宇腾打开后备箱，下楼接男友的钟虹探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上好的茶叶、几条软中华、两瓶年份茅台，还有一堆包装精美的滋补品。 “你这是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提亲的。” “第一次正式上门，总要有诚意一些。” 马宇腾笑着，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 钟虹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没有女孩会因男友重视自己的家人而不开心的。 来到钟虹家门口，马宇腾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钟虹的母亲汪澜，一位高中语文老师。 “阿姨好，我们又见面了！”马宇腾立刻问好。 “哎呀，小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钟母看见马宇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开了花，热情得不得了。 她手脚麻利地接过马宇腾手里的东西，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此时客厅沙发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看着马宇腾，神色有些复杂。 正是钟虹的父亲，在鹏城市属国企任职的钟建国。 钟建国之前见过马宇腾，就在雷霆工业与摩托罗拉芯片工厂的奠基仪式上。 那座工厂的承建方，正是他所在的公司。 当时那个站在市领导身边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转眼间，竟成了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这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叔叔好。” 马宇腾见对方站着没动，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马……小马你好，请坐吧。” 钟建国顿了一下，想到今天的身份，最终还是跟着妻子的称呼，把那个“马总”咽了回去。 晚餐很丰盛。 饭桌上，钟母对马宇腾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家世清白，女儿同学，知根知底。 长得一表人才，事业更是不得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内排得上号的富豪。 她不停地给马宇腾夹菜，嘘寒问暖，满眼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相比之下，钟父的话就少了很多。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马宇腾起身告辞。 钟虹送他下楼。 “我爸他……性格就是这样，比较闷，你别介意。”钟虹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会，叔叔挺好的。”马宇腾笑了笑。 送走马宇腾，钟虹回到家里。 客厅里，钟母还在兴奋地收拾着那些礼品，嘴里赞不绝口。 “这孩子真不错！有礼貌，有本事，还对你这么好！虹虹啊，你可得抓紧了！” 钟父却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好是好，就是……太好了。” 钟母一愣：“老钟，你说什么胡话呢？” 钟建国的视线转向女儿，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虑。 “我不是担心他不好，我是担心他太有钱，太成功了。这种人，站在山顶上，看山下的风景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虹虹，你懂数学，但你不懂人心。” “男人一有钱，就容易学坏。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他想起平时工作应酬时见到的那些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咱们虹虹心思单纯，从小到大除了学校就是家，跟一张白纸似的，哪里是这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人的对手？我怕她以后……会在感情上吃亏。” 听到父亲的话，钟虹平静地走到他面前。 “爸。” 她看着父亲，眼神清澈。 “第一，你不能拿别人犯的错，来预判他的未来，这对马宇腾不公平。” “第二……”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信任，“人心是复杂，但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是有迹可循的。” 第181章 苹果复兴的希望 “从我认识他开始，他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他对事业是这样，我相信，他对感情也是。” “我相信他，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他不是那样的人。” 钟母一听，立刻过来帮腔。 “就是！老钟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女儿找个没本事的，你又该嫌人家配不上咱们虹虹。现在找个有本事的，你又担心人家变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对女儿和妻子的联手“围剿”，钟建国只能无奈认输，他摆了摆手。 “行，行，我老头子说不过你们两个。一个两个都向着他。” …… 花旗国，加州，库比蒂诺。 苹果公司总部。 这里早已不是八十年代那个引领个人电脑浪潮的巨头。 经历了管理层的混乱和战略的迷失，这家曾经的明星企业，在九十年代末一度走到了破产的悬崖边缘。 直到那个被自己公司放逐的男人，史蒂夫·乔布斯，重新回归。 他以铁腕手段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砍掉了臃肿的产品线，重新聚焦于创新。 随后推出的iMac G3，那款拥有果冻般多彩外壳的一体机，以及后来的iBook，都挽回了一定的市场，成功帮助苹果扭亏为盈，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 但，也仅仅是活了过来。 随着21世纪初互联网泡沫的破灭，整个科技行业都笼罩在一片寒冬之中。 2001年的苹果，市值不过几十亿美元，在人才济济、巨头林立的花旗国科技圈里，只能算是一家勉强站稳脚跟的公司。 此刻，苹果公司的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身穿黑色高领衫和蓝色牛仔裤的乔布斯，正用他那标志性的锐利眼神，审视着面前的运营主管，蒂姆·库克。 “蒂姆，我们的新宝贝，准备得怎么样了？” 乔布斯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对产品近乎偏执的苛求。 他口中的“新宝贝”，正是苹果秘密研发数月的项目——iPod。 乔布斯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数字音乐的兴起，笨重的CD随身听即将被时代淘汰。 MP3，将会是未来。 而iPod，就是他为这个未来准备的，足以颠覆整个音乐行业的革命性产品。 库克推了推眼镜，这位以严谨和冷静著称的供应链大师，此刻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史蒂夫，其他的零部件，包括东芝那边的微型硬盘，都已经确认好了供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迟疑。 “唯独……电池。” “电池怎么了？”乔布斯眉头微蹙。 库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名字。 “我们向东大的雷霆工业提交了锂聚合物电池的采购申请。” “但是……被拒绝了。” “拒绝了？” 乔布斯的音量瞬间提高，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为什么？价格问题？给他们更高的价格！” “不，不是价格问题。”库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东大的雷霆工业表示，他们的锂聚合物电池产能，目前优先供应他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暂时无法对我们供货。” “雷霆工业？” 乔布斯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在他的认知里，东大似乎还停留在廉价制造的阶段，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能让苹果都吃闭门羹的科技企业了？ 库克立刻开始介绍。 “这是一家近几年飞速崛起的东大公司，他们在锂电池领域取得了惊人的技术突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目前全球范围内，只有雷霆工业能够大规模量产性能稳定、安全性高的锂聚合物电池。” “他们的技术，至少领先索尼、三洋这些传统巨头半年到一年。” “简单来说，史蒂夫……”库克看着乔布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 乔布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一向对东大的技术带着几分轻视，认为那里不过是模仿者和追随者的乐园。 可现在，一个他闻所未闻的东大企业，竟然用技术卡住了他最新杰作的脖子。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烦躁。 库克看着沉默的乔布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备选方案。 “史蒂夫，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使用目前主流的锂离子电池。” “毕竟iPod只是一个MP3播放器，对续航的要求不像手机那么苛刻。” “我计算过，即使用索尼或者三洋最好的锂离子电池，我们也能保证时以上的连续播放时间，这已经超过了市面上绝大多数的MP3产品。” “而且，这样还能显著降低我们的生产成本。” 这个建议，从运营和成本控制的角度来看，无疑是理性的，也是最稳妥的。 但，听在乔布斯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种亵渎。 “不！” 他断然拒绝，几乎是吼了出来。 “绝对不行！” 乔布斯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语气激动。 “iPod不是一个‘MP3播放器’！它是一件艺术品！是一场革命！” “我们要用它来改变人们听音乐的方式！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是完美的，都必须是当下最顶尖的！” “锂聚合物电池！”他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它更轻！更薄！形状更自由！能让我们的设计师实现最大胆的构想！能让iPod拥有更极致的续航和更纤薄的机身！” “你怎么能让我用那些臃肿、落后的锂离子电池？那是对产品的背叛！是对消费者的不负责任！”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库克。 “我不要借口，蒂姆，我要解决方案！” “告诉我，怎么才能拿到雷霆工业的电池！” 面对暴怒的乔布斯，库克却异常冷静，他知道，老板需要的是方法，而不是附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关于雷霆工业的情报串联起来。 忽然，一个信息点跳了出来。 第182章 摩托罗拉的传话 “史蒂夫，”库克开口道，“我了解到一个情况，或许是一条路。” “雷霆工业和摩托罗拉，关系非常紧密。” “摩托罗拉？” 这个名字让乔布斯更加不快，那可是他们在手机领域未来的潜在对手。 “是的。”库克点头确认。 “摩托罗拉这几年的手机，尤其是他们最畅销的V系列翻盖手机，电池全部由雷霆工业供应。甚至，他们所有的高端型号手机，都是由雷霆工业的代工厂生产的。”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共同宣布，斥巨资在东大鹏城合建一座芯片工厂。” “可以说，摩托罗拉是雷霆工业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他们的关系远超普通的供应商和客户。” 库克看着乔布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如果我们能让摩托罗拉出面，替我们向雷霆工业沟通……成功的可能性，应该会大很多。” 乔布斯沉思了片刻，眼神却亮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摩托罗拉现任的CEO，克里斯托弗·高尔文。 他与对方认识了超过十年，私下里的交情很不错。 现在，为了他完美的iPod，这张脸，他必须得豁出去了。 乔布斯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 这天下午，马宇腾刚听完锂聚合物电池的生产汇报，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来自摩托罗拉的大卫·约翰逊来电。 他眉毛一挑，然后便顺手接通。 电话里传来大卫·约翰逊那熟悉的声音。 “嘿！马！我亲爱的朋友，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久没联系了，大卫。”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两人先是熟络地寒暄了几句。 马宇腾主动提起了之前双方合作的芯片工厂项目。 “对了，大卫，正好要跟你说一下。我们合作的芯片工厂，现场施工推进得非常顺利。” “负责承建的鹏城建工集团效率很高，按照目前的进度，我估计能比原计划提前至少一个月完成全部建筑施工。” 电话那头的大卫·约翰逊闻言，发出一声惊叹。 “哦？我的天，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马，你们东大人的效率总是能让我感到震惊！” “这是我们雷霆工业有史以来投入最大的项目，我当然要盯紧一点。” 马宇腾笑着说。 “马，你永远是我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短暂的沉默后，大卫·约翰逊终于切入了正题。 “说起来，马，你们之前推出的‘锂聚合物电池’，预计什么时候正式交货？” 马宇腾以为对方是担心产能问题，毕竟摩托罗拉的手机业务是雷霆电池的大客户。 “大卫，你不用担心。虽然新产品初期的产能会比较紧张，但我保证，雷霆工业会优先满足你们摩托罗拉的订单，毕竟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 然而，大卫·约翰逊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哦不，马，你误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是为摩托罗拉的订单担心。事实上……我这次打电话给你，是受了我们CEO的委托，想和你商量另一件事。” “嗯？”马宇腾有些意外，“你说。” “是这样的，马。我们CEO的一位朋友，最近也看上了你们的锂聚合物电池。他的公司……叫苹果，你应该听说过吧？” 苹果公司？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马宇腾的记忆深处。 当然听说过！ 而且是如雷贯耳！ “当然。”马宇腾不动声色地回答，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大卫·约翰逊继续解释道。 “苹果公司最近正在准备推出一款划时代的MP3播放器，他们对这款产品寄予了厚望。所以，在了解到你们的锂聚合物电池后，非常希望能在新产品上使用这款电池。” “但是……据我所知，你们的市场部拒绝了他们的采购申请，对吗？” 马宇腾立刻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李莉欣的手笔。 按照既定策略，在初期产能有限的情况下，锂聚合物电池肯定优先供应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手机巨头，以及其他已经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大客户。 对于苹果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新客户，直接拒绝，完全符合李莉欣的行事风格。 “是的，我们目前的新产品产能确实非常紧张。” 马宇腾给了个官方的解释。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大卫·约翰逊的语气非常诚恳。 “但是，苹果的CEO，史蒂夫·乔布斯先生，是一个对产品有着极致追求的人。他认为，只有你们的锂聚合物电池，才能配得上他最新的作品。” “他不愿意退而求其次，使用技术相对落后的锂离子电池。所以……” “所以他就找到了你们的CEO，希望摩托罗拉能出面帮忙协调一下？” 马宇腾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是的，马，你总是这么聪明。” 大卫·约翰逊松了口气。 “乔布斯和我们的CEO交情很不错。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个忙。” 马宇腾的脑海中，一个方方正正、白色、带着圆形转盘的播放器形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iPod！ 第一代iPod！ 虽然这款产品远没有后来的iPhone那么具有革命性，但它配合着iTunes软件的出现，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开启了全球正版数字音乐的浪潮！ 也正是从iPod开始风靡全球，国内才真正迎来了MP3播放器的大爆发时代，各种山寨品牌层出不穷。 这是一个……绝对会引爆市场的产品！ 马宇腾敏锐的感觉到一个商机，不仅仅是关于锂电池的供应。 “苹果他们计划采购多少锂聚合物电池？” “第一批订单，大概是五十万枚。” 大卫·约翰逊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183章 对MP3产业的想法 五十万枚。 对于雷霆工业庞大的锂电池业务来说，这只能算是一笔小订单。 挤一挤，完全可以满足。 如果只是单纯卖五十万枚电池，这个人情，马宇腾可以给。 但…… 他可是马宇腾！ 送上门来的肥肉，只啃一口怎么行？ “大卫，你的面子，我当然要给。” 马宇腾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电话那头的大卫·约翰逊立刻兴奋起来。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马！”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电池，我可以卖给苹果。” “但是我要求，他们这款MP3未来三年的生产代工，必须全部交给我们旗下的雷霆电子来做。” 马宇腾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大卫，你可以这样转告苹果公司。” “既然他认可我们雷霆工业的技术，认为只有我们的核心部件才能配得上他的产品。那么，为什么不把整个产品的生产都交给我们呢？” “由我们雷霆电子来生产这款产品，可以确保电池与产品的完美集成，保证最高的品质和良品率。这对他，对我们，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的产能很紧张。他们的MP3电池与手机电池规格不一样，我们需要专门调整生产线，这会带来一定的成本。” “如果只是为了这五十万枚电池的订单，我是不太愿意做这笔生意的。” “但如果能够获得一份长期的代工订单，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你们摩托罗拉的手机都是我们代工的，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技术实力。” 马宇腾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对此，大卫·约翰逊倒是没有质疑。 毕竟雷霆电子的生产技术最初就来源于他们摩托罗拉的手机工厂。 这合作的几年来，对方的代工业务并没有出现过什么纰漏，一直都是保持着极高的水准。 “你的想法我会转告苹果公司。” 挂断电话，马宇腾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他身体向后靠，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办公椅中。 对于苹果公司会不会答应他的条件，他一点也不担心。 史蒂夫·乔布斯跟未来的库克不一样。 那是个偏执到极点的产品狂人。 为了追求他心中所谓的“完美”，他不会轻易的做出妥协。 现在，雷霆工业的锂聚合物电池，估计就是他眼中实现iPod完美续航的最后一块拼图。 为了这块拼图，别说只是一个代工协议，就算马宇腾提出更苛刻的条件，乔布斯大概率也会捏着鼻子认下来。 毕竟，此时正是苹果公司最落魄的时候。 马宇腾的思绪，从代工业务上，渐渐转移到了iPod这款产品本身。 一个全新的市场，即将在他眼前拉开序幕。 MP3播放器市场！ 这块巨大的蛋糕，雷霆工业该如何分一杯羹？ 自己下场去做MP3品牌吗？ 这个念头只在马宇腾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秒，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不行。 MP3播放器这东西，本质上没什么技术门槛。 一旦iPod引爆市场，国内那些嗅觉灵敏的厂商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到时候，价格战会把这个行业瞬间变成一片红海。 他实在没必要掺一脚。 这不是他想要的。 雷霆工业要做的，是成为所有品牌商都绕不开的“军火商”。 就像英特尔之于PC，高通之于手机。 他清晰地记得，在前世，国内的MP3厂商虽然凭借着极致的性价比，在国内乃至全球市场都占据了不小的份额。 但风光的背后，却是辛酸。 他们赚的，只是辛苦钱。 真正的大头利润，都被上游的国外供应商给拿走了。 其中最核心的两个部件，一个是音频解码芯片，另一个，则是NAND闪存芯片。 NAND闪存…… 马宇腾暂时不打算去碰。 这东西的技术壁垒太高了，三星、东芝、海力士这些巨头，在上面投入了天文数字的研发资金，才构筑起了坚固的专利和技术壁垒。 雷霆工业现在连自家的U盘，都还得从东芝采购NAND芯片。 想在短期内追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音频解码芯片，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的技术难度，相对来说要低得多。 他印象中，国内是有企业成功研发出了自己的音频解码芯片，并且凭借着极高的性价比，几乎垄断了国内MP3市场。 只可惜，他们出现得有些晚了。 等他们风光没几年，手机就带着音乐播放功能席卷而来，直接把整个MP3市场给拍死在了沙滩上。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2001年！ 距离MP3市场的彻底爆发，还有一两年的黄金时间。 距离智能手机的普及，更是还有五六年的窗口期。 如果现在就开始投入研发，凭借着雷霆工业的资源，完全有可能赶在国产MP3大爆发之前，拿出成熟的产品。 到时候，凭借着本土优势和性价比，从国外厂商口中抢下一块肥肉，完全不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 这颗芯片的生命周期，并不会随着MP3市场的消亡而终结。 未来，它还可以被集成到他的手机芯片的解决方案里，成为手机实现音乐播放功能的核心。 这是一个可以持续盈利的项目！ 想到这里，马宇腾就站了起来，离开办公室。 …… 半小时后，马宇腾的身影出现在了德思半导体的办公室。 考虑到雷霆半导体还是聚焦于功率半导体设计，他还是决定先过来这边听听何秀波的意见。 何秀波正在和几个技术骨干开会，看到马宇腾突然到访，立刻暂停了会议，将他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马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何秀波亲自为马宇腾倒了杯水。 “嗯，有个新想法，想过来跟你碰一碰。” 马宇腾开门见山。 “何总，你觉得，我们现在有没有能力，去研发一款用于MP3的音频解码芯片？” 第184章 熟悉的“小螃蟹” “音频解码芯片？” 何秀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马宇腾会提出这个方向。 她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在轻轻作响。 马宇腾没有催促，他知道何秀波需要时间来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何秀波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神色。 “马总，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哦？说说看。”马宇腾对此并不意外。 何秀波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音频解码芯片，虽然听起来和我们正在做的手机芯片、基带芯片、射频芯片都属于芯片范畴，但实际上，它们的技术路线和侧重点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现在的团队，所有的技术积累和经验，都集中在手机芯片领域。如果现在要去做音频芯片，几乎等同于从零开始，所有的技术都需要重新摸索。” “最关键的是……”何秀波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的人手实在太紧张了。” “由于德思半导体成立不久，满打满算也就百来号研发人员。现在手机芯片的项目已经让大家连轴转了，每个人手上都压着一堆任务。” “如果再分心去搞一个全新的项目，我担心……会严重拖累我们手机芯片的研发进度。”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不得不承认，何秀波说的都是事实。 手机芯片比音频芯片重要多了。 为了音频芯片，而影响到手机芯片的研发进度，确实是得不偿失。 看来，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还是让德思这边专注于手机芯片的开发吧。 同理，雷霆半导体那边也不太适合在此时分心。 “我明白了。”马宇腾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手机芯片项目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不能有任何闪失。” 看到马宇腾听取了自己的意见，何秀波也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马宇腾准备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何秀波却话锋一转。 “不过……马总，如果你真想做音频芯片的话，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哦？”马宇腾的眼睛亮了一下。 何秀波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你知道在咱们省内的香洲市有一家叫‘亚炬电子’的湾资芯片设计公司吗？” “亚炬电子？”马宇腾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对。这家公司规模其实不小，主营业务是给电器品牌做一些单片机芯片的设计。” 马宇腾还真没想到此时的香洲居然还有芯片企业，毕竟那目前只是国内的三线城市。 何秀波继续解释道。 “亚炬电子的老板，来自湾湾，是瑞昱半导体的创始人之一。” “如果马总你想做音频芯片的话，他们应该是目前国内最合适的合作者。” …… 当何秀波让人送来的资料放在马宇腾的办公桌上时，他的目光瞬间就被一个熟悉的LOGO吸引了。 那是一只红色的小螃蟹。 简单，却极具辨识度。 马宇腾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总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何秀波会说，亚炬电子是目前国内最合适的合作者。 瑞昱半导体！ Realtek！ 对于任何一个在九十年代初接触过电脑，尤其是自己动手组装过电脑的人来说，这只小螃蟹绝对是不会陌生。 声卡驱动。 网卡驱动。 每当重装系统，或者更换硬件时，总会与这个图标打上交道。 在前世，这家来自湾湾的芯片设计公司，凭借着极致的性价比，几乎垄断了PC主板集成的声卡和网卡芯片市场。 最巅峰的时候，瑞昱的声卡芯片，占据了全球PC市场近一半的份额！ 他们的技术实力，毋庸置疑。 而亚炬电子，作为瑞昱半导体创始人之一出来创办的公司，其技术底蕴可想而知。 “有意思。”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这家公司就在省内，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秘书沈浩。 “沈浩，你进来一下。” 很快，沈浩就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 “帮我查一下香洲市的‘亚炬电子’，想办法联系上他们的负责人，我想尽快和对方见一面。” 马宇腾言简意赅。 “好的，马总。” 沈浩的办事效率极高。 香洲虽然只是个三线城市，但雷霆工业如今的体量和名声摆在那里。 通过同省政府的关系网，联系一家香洲企业，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到一天，沈浩就搞定了一切。 “马总，已经约好了，亚炬电子的CEO赵新民，将会在明天下午三点与您见面。” …… 第二天，马宇腾带着沈浩，准时出现在了亚炬电子位于香洲的办公室。 公司的办公面积不大，装修也很朴素，看起来就是一家务实的技术型公司。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马总，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男人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热络而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就是亚炬电子的CEO，赵新民。 沈浩在来之前，已经将对方的资料整理好交给了马宇腾。 赵新民，内地人，亚炬电子成立之初就加入公司的元老。 履历非常漂亮。 本科毕业于西交大半导体专业，硕士则是在水木大学攻读微电子。 是国内最早那一批科班出身的顶尖半导体人才。 “赵总客气了。”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 对于马宇腾，赵新民自然不可能陌生。 去年的富豪榜早已让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响彻全国。 而对于半导体行业内的人来说，今年雷霆工业与摩托罗拉共同投资19亿美元，在鹏城建立那座包含晶圆生产、封装及测试的超级芯片厂，才更是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那是足以改变国内半导体产业格局的大手笔。 也正因如此，赵新民才更加困惑。 雷霆工业，这个正在快速崛起的行业巨头，它的掌舵人，为什么会亲自跑到他们这家偏安一隅的“小公司”来？ 他们公司的主营业务，不过是给一些家电品牌做些单片机芯片，利润微薄，规模也算不上大。 第185章 芯片厂的“食粮”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一番简单的寒暄后，马宇腾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赵总，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最近国际上的MP3播放器市场？” 赵新民愣了一下，话题转得太快，他有点没跟上。 MP3？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明白，这和他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马宇腾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三星已经推出了好几款产品，市场反响不错。我得到消息，索尼也在计划进入这个市场。还有，最近美国的苹果公司，准备发布一款名为iPod的产品。”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赵新民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三星、索尼、苹果。 这可都是国际上鼎鼎有名的企业，没想到他们都看到MP3这个产品，进入到这个行业当中。 “我也非常看好MP3播放器未来的市场前景，特别是在国内的发展前景。” “毕竟此时国内无论是磁带随身听、CD-ROM随身听还是MD随身听都卖得不错。” “而MP3对比这些产品，拥有着体积更小以及更换音乐更方便的优点。” 马宇腾的语气笃定。 “作为MP3产品的核心部件，音频解码芯片，未来的市场需求，我相信也一定会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说到这里，马宇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赵新民的脸上。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和亚炬电子谈一个合作。” “我想邀请亚炬电子，与我们雷霆工业一起，共同开发一款属于我们自己的MP3音频解码芯片。” 话音落下。 赵新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马宇腾的来意了！ 原来，对方看中的，根本不是他们现在做的那些单片机业务，而是他们公司的技术背景！ 是他们与湾湾瑞昱半导体的渊源！ 是他们研发部门里，那批从瑞昱过来的技术骨干！ 赵新民的心跳开始加速。 马宇腾刚才描绘的那幅蓝图，让他这个身处行业之中的人，感到了一丝兴奋。 巨头纷纷入场，这本身就是市场即将爆发的最强信号。 而他们亚炬电子，规模不大，做的单片机芯片业务也确实不怎么赚钱，一直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如果…… 如果能有雷霆工业的资金注入，再加上他们自身的技术积累…… 或许，真的能在这片即将到来的蓝海里，抢先一步，占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对于亚炬电子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转型机会！ 然而，激动过后，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马总，非常感谢您的看重，也完全认同您对市场的判断。” “不过……您也知道，我们是湾资企业。虽然我是CEO，但这么重大的战略决策，我没有权力当场拍板。” “我需要向湾湾的董事会进行请示和汇报。” 赵新民的语气很诚恳。 “但我个人非常看好这次合作，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推动董事会通过这个合作提案。” “我明白。”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播下一颗种子。 他相信，面对雷霆工业伸出的橄榄枝，亚炬电子的董事会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 回鹏城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安静。 坐在副驾的沈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马宇腾，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马总，我有点不太明白。” “嗯？”马宇腾睁开眼。 “我查过资料，目前国际市场上，主流MP3芯片的价格并不高。就算未来MP3市场真的像您预期的那样爆发，整个产业的规模，估计一年也就几亿美元。” 沈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对于雷霆工业现在的体量来说，这块利润……似乎并不算太大。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去呢？” 马宇腾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沈浩，你知道我们和摩托罗拉合建的那个芯片厂，什么时候投产吗？” “明年。”沈浩立刻回答。 “对，明年。”马宇腾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但是，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球的半导体制造业，正处于一个下行周期，各大厂商都在削减资本开支，订单也在萎缩。” “这个周期，根据我对行业数据进行分析判断，至少还要持续两到三年。” 沈浩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马宇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绝不能让我们投入了巨大的芯片工厂，从投产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亏钱！” “我们必须为它找到足够的订单，让它运转起来！” “雷霆半导体那边，功率半导体市场还太小，就算他们的IGBT芯片设计出来了，对我们工厂庞大的产能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IGBT芯片也用不上我们工厂先进的180纳米制程。” “德思半导体的手机芯片，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潜在订单来源。但是，芯片现在还在设计图上，未来能拿下多少市场份额，什么时候能拿下，都是未知数。” 马宇腾转过头，重新看向沈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相比之下，MP3市场的爆发，会更快，更直接！” “到时候，市场上会瞬间涌现出对音频芯片的巨大需求。而且，MP3为了追求便携性，对芯片的体积要求会比PC声卡更高，这正好能用上我们工厂的180纳米制程！” “所以，你明白了吗？” “做MP3芯片，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马宇腾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它是为了给我们那座昂贵的工厂，在度过行业寒冬的这几年里，找到一个稳定、可靠、且技术匹配的‘口粮’。它是一个重要的补充，是我们整个半导体战略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第186章 亚炬电子的拒绝 马宇腾本以为，与亚炬电子的合作，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毕竟，雷霆工业能够提供的资金以及资源不可谓不优厚，前景也描绘得足够清晰。 然而，不出意外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两周后。 赵新民的身影出现在了雷霆工业的总部。 与上次见面时的热络不同，这一次，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疲惫。 “马总。” 赵新民一坐下，便直接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非常抱歉，专程过来，是给您一个交待。” 马宇腾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我已经尽力了。” 赵新民叹了口气，神情很是无奈。 “我把您的提议，以及我对市场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向湾湾的董事长做了汇报。” “但是……他拒绝了。” 这个结果，让马宇腾微微挑了挑眉。 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对于一个偏安一隅，靠着单片机业务也能混得不错的公司来说，贸然投入一个全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确实需要巨大的魄力。 显然，亚炬电子的董事长，并不具备这种魄力。 “可惜了。” 马宇腾语气平淡地说道，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只是，他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如果仅仅是拒绝合作，赵新民完全没有必要从香洲特地跑一趟鹏城。 一个电话或一封邮件，足矣。 他亲自过来，当面沟通，还带着如此明显的歉意……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赵新民身上，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 在短暂的沉默后，赵新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 “马总，虽然我们董事长拒绝了合作，但我个人……非常看好您说的音频芯片的未来！”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所以，我……我打算离开亚炬电子！” “我想带着公司里一批志同道合的技术骨干，出来自己创业！” 说到这里，赵新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紧紧盯着马宇腾，几乎是恳求般地问道。 “马总，您……还愿意投资我们吗？”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 这才是赵新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其实马宇腾并不知道，赵新民早就有离开亚炬电子的想法。 作为公司的元老，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贡献，一步步做到了CEO的位置。 但这个CEO，听起来风光，实际上却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公司的重大决策权，依旧牢牢掌握在湾湾那位董事长手中。 最关键的是收入。 那位湾湾董事长，出了名的抠门。 赵新民为公司服务多年，手里没有哪怕一股公司的股份，自然也没有任何分红的权益。 他的工资，也仅仅是按照内地企业高级管理者的普通标准来支付。 这些年，不是没有猎头公司找过他，但赵新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他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 他一直想创业，只是苦于没有好的方向，更没有启动所需的庞大资源。 直到马宇腾的出现。 那天马宇腾对MP3音频芯片市场的分析，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巨大风口！ 而董事长断然拒绝与雷霆工业合作的愚蠢决定，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想再等了。 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 所以，他来了。 带着自己全部的职业生涯和未来的希望，来赌一次！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后，赵新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紧张地等待着马宇腾的答复，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芯片行业，是一个资金和技术都极其密集的产业。 哪怕只是一家芯片设计公司，不需要建厂，可每一次设计、验证，尤其是最后送去晶圆厂“流片”的费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次流片，几十上百万美元就没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他虽然有信心从亚炬电子拉出一支精干的技术团队，但对于资金，他却一筹莫展。 在这个年代，国内的风险投资机构寥寥无几，而且几乎没人看好东大的半导体行业。 银行贷款更是天方夜谭。 雷霆工业，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紧张的中年男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柳暗花明。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原计划更好的结果。 与一个思想保守、决策迟缓的湾资企业合作，远不如直接投资一个由技术核心人员组成的、充满干劲的创业团队。 前者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后者，他可以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当然愿意。” 马宇腾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简单的四个字，让赵新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差点失态。 “谢谢！谢谢马总！”他激动地站起身，语无伦次。 “先别急着谢。”马宇腾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方式。” 接下来的商谈，进行得异常顺利。 马宇腾展现出了他作为商人的果决和精明。 最终，双方敲定了投资方案。 由雷霆工业旗下的雷霆半导体，出资六千万人民币，注入赵新民即将成立的新公司。 新公司的名字，赵新民也想好了，叫“全盛微电子”。 雷霆半导体将占据全盛微电子75%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 赵新民则拿出自己多年来积蓄的300万元，全部投入公司，占据10%的股份。 剩下的15%股份，将作为期权池，用于激励和拉拢那些从亚炬电子过来的核心芯片工程师。 考虑到赵新民的团队大部分人都已经在香洲安家置业，马宇腾没有强行要求新公司必须搬到鹏城，同意了他们在香洲成立公司的请求。 对于现在的雷霆工业来说，六千万人民币仅仅是一笔小钱。 能够换来了一支成熟的、拥有瑞昱技术背景的音频芯片设计团队。 换来一个未来或许能够解决未来芯片厂“口粮”的希望，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第187章 对于激励制度的想法 送走激动万分的赵新民，马宇腾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赵新民带领团队出走创业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 人心。 随着国内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快，金钱在社会中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人心，也变得越来越现实。 赵新民为什么会离开？ 说到底，就是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他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分享。 那么，雷霆工业呢？ 自己手下这批跟着自己一直打拼过来的员工们呢？ 特别是他经过几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各个领域的技术研发团队。 虽然他给出的薪资待遇在东大企业里已经是顶尖水平，但光靠工资，真的能长久地留住人心吗？ 马宇腾不确定。 他想到了最直接的方式——股权激励。 如果公司上市，那些拥有公司原始股的员工，身家都将实现爆炸式的增长，获得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这无疑是凝聚人心、激发潜力的最好方式。 只可惜…… 马宇腾从未打算让雷霆工业上市。 上市，意味着要对股民负责，要关注每个季度的财报和股价。 公司的决策，很容易受到资本市场的掣肘，变得短视。 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了前世比亚迪宣布造车后，股价暴跌，被投资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 雷霆工业未来要做的，注定是更多像造车一样，在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甚至需要持续烧钱的“疯狂”举动。 他不想，也不需要让一群根本不懂技术的股民，来对自己的战略指手画脚。 更何况，在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雷霆工业的现金流都将极为充裕，根本不需要通过上市来融资。 既然不上市，那股权激励就成了一张空头支票。 员工拿到的股份无法在公开市场变现，甚至让他们自己掏钱来购买这些“死股”，恐怕还会引起大家的不满。 这该怎么办？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一个名词从他的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虚拟股！ 他想起了前世那家让所有西方公司都为之胆寒的科技巨头——菊花厂。 他们同样没有上市，却通过一套独创的“虚拟受限股”制度，将员工与公司的利益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随着员工在公司的工作年限越来越长，他们可以获得数量不一的虚拟股。 虽然没有所有权，但仍可以分享到公司每年的利润分红和股价增值，并且参与到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当中。 这套制度，让菊花厂的员工，成为了全世界最富有的“打工仔”之一，也激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奋斗精神。 马宇腾的思路瞬间清晰了。 这不就是为雷霆工业量身定做的方案吗？ 不过，当年菊花厂面临的处境比现在的雷霆工业要艰难得多，几乎是把所有家当都压了上去。 他不需要那么激进。 马宇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拿出公司49%的股份来建立这个虚拟期权池，应该足够了。 剩下的51%，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巧的是，他记得，这个世界的东为集团，也是在今年初刚刚开始实施他们的虚拟股制度。 看来，有必要去向那位令人尊敬的任老，当面请教一下了。 …… 几天后，鹏城，龙岗。 一辆黑色的别克GL8缓缓驶入一片略显荒凉的园区。 这里是东为集团刚刚启用不久的坂田基地。 马宇腾坐在后排，目光投向窗外。 同行的，还有雷霆工业的副总张柯、财务总监杨杉，以及他的秘书沈浩。 “马总，我们到了。” 沈浩低声提醒。 马宇腾点点头，推门下车。 眼前，并没有他想象中科技巨头该有的宏伟园区和林立的高楼。 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八层高的办公楼，以及三座现代化厂房矗立在空旷的土地上。 这就是目前东为集团的总部。 在行政大楼的门前，一名干练的行政人员早已等候在此。 “马总，您好！我是行政部的李莉，任总让我来接待您。” “你好。”马宇腾与她握了握手。 在李莉的带领下，一行人先行参观了这栋大楼。 当他们走进研发部门所在的楼层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柯，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没有隔间，没有宽敞的办公位。 一张张大桌子拼接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工程师。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各种仪器和资料，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讨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专注的氛围。 过道上，甚至都摆着行军床。 显然，加班到深夜，直接在这里休息，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疲惫，却又无比专注的脸。 他看到了那种熟悉的，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燃烧自己的激情。 这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任总的办公室在顶层。” 李莉引着他们走向电梯。 一行人来到八楼，任老的办公室。 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马宇腾愣了一下。 杨杉和张柯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间办公室……实在是太简陋了。 面积不大，一套普通的办公桌椅，几个用来堆放文件的铁皮柜子。 没有想象中气派的大班台，没有豪华的家具，更没有装点门面的古董字画。 甚至……比马宇腾现在用的，从他父亲那里接手过来的办公室还要简陋几分。 墙角一张简单的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军营里的标准。 这就是那位在通讯行业叱咤风云的东为掌舵人的办公室。 艰苦奋斗。 这四个字，被眼前的一切诠释得淋漓尽致。 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马总！总算把你给盼来了！认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儿啊！” 任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任总，您太客气了。” 马宇腾快步上前，与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早就该来拜访了，一直被俗事缠身。” 第188章 拜访东为 马宇腾侧过身，介绍起身后的团队成员。 “这位是我们分管生产的副总裁，张柯。” “这位是我们的财务总监，杨杉。” “我的秘书，沈浩。” 任老与他们一一握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稍作停留，显得十分真诚。 “都是青年才俊啊！你们雷霆工业有这么多优秀的人才，就不要再惦记着我这里的人了吧。” 马宇腾一行人听闻此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句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任老没有绕圈子，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放在了马宇腾面前。 “马老弟，你对手机产品的了解比我深，帮忙看看我们东为准备推出市场的手机产品。” 马宇腾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通体白色的手机。 翻盖设计，在当下还算时尚。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塑料感很强，但做工还算扎实。 拆开后盖，用的是他们雷霆工业的L1锂离子电池。 之后将电池重新装上，按下侧面的开机键，然后打开翻盖。 一块小小的单色屏幕亮了起来。 马宇腾按动着键盘，翻看着里面的菜单。 通话。 短信。 通讯录。 然后……就没了。 没有FM收音机，没有和弦铃声，更不用提拍照功能。 功能简陋得令人发指。 马宇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手机的功能，倒是和德思半导体设计的那款低端芯片，完美匹配。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抬头看向任老。 任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这毕竟是他们自己设计定型的第一款GSM手机。 “任总，我就说实话了。” 马宇腾将手机放回桌上。 “你说，我听着。” “这款手机，如果想在市场上活下来，只有一个办法。” 马宇腾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价格，必须足够低。”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任老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随即又化为坦然。 “果然瞒不过你。” 他叹了口气，说道。 “不瞒你说，我们刚进入手机市场，在那些国际供应商面前，根本没有议价能力。” “不光是拿不到先进的元器件和技术，连采购成本，也要比那些目前国内的几家手机厂商还高。” “想把价格做低，太难了。” 这就是现实。 东为在通信设备领域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但在手机这个全新的战场，他们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兵。 没有品牌溢价，没有渠道优势，甚至连成本都控制不住。 想靠这样一款产品去和目前的主流手机品牌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马宇腾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轻轻敲击着。 对于目前东为手机早期的困境，他能够理解。 不过他有一个解决办法。 “任总，产品成本降不下来，不代表手机的售价降不下来。” 马宇腾忽然开口。 任老微微一怔，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哦？怎么说？” “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运营商谈谈呢？” 马宇腾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运营商？”任老皱起了眉。 “找他们谈什么？让他们帮我们卖手机？” “不只是卖手机。”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让他们和用户签订一个长期的在网协议，比如两年。” “用户只要承诺这两年都使用他们的网络服务，并且每月消费一定的话费，就可以用一个极低的价格，甚至免费拿到这部手机。” “运营商通过后续的话费收入，来弥补手机的补贴成本。而你们，则通过运营商的渠道，快速地把手机铺向市场。” 马宇腾缓缓道来。 “我给这种模式，起了个名字，叫‘合约机’。” 合约机！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任老脑中的迷雾。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柯和杨杉也是一脸震惊，他们从未听过这种销售模式，但只是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巨大潜力！ 任老死死地盯着马宇腾，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马宇腾话里的深意，他一瞬间就想通了！ 这种模式，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它完美地解决了所有痛点！ 对于消费者而言，购买手机的门槛被降到了最低。 对于运营商而言，提前锁定了优质客户，保证了未来的持续收入。 对于东为而言，不仅解决了销售渠道的问题，还借助运营商的补贴，变相降低了手机的价格，让产品瞬间拥有了竞争力！ 这是一套三方共赢的方案！ 只是…… “马老弟……”任老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想法，非常好！但是……想让那些强势的运营商，为我们开创一种全新的销售模式，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此时的两家运营商，在东大国内地位超然。 想让他们改变规则，难度可想而知。 “别人去谈，或许很难。” 马宇腾笑了笑，语气笃定。 “但东为去谈，未必没有希望。” “毕竟，在通信设备领域，你们才是他们最大的合作伙伴。这种平等的对话基础，是其他任何一家手机厂商都不具备的。” “更重要的是，”马宇腾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部白色手机上。 “这种模式一旦成功，将会极大地刺激用户从BB机市场转向手机，带动他们的移动通讯的消费，这对于运营商来说，同样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任老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白色手机，原本觉得它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后。 但此刻，在这部手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任老的情绪久久未能平复。 他拿着那部白色的手机，像是捧着一块稀世珍宝，反复摩挲，眼中光芒闪烁。 合约机！ 这个天才般的构想，为陷入迷雾的东为手机业务，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用力地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马老弟，幸好有你指点迷津，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们东为的地方，尽管开口！” 第189章 目前东为的虚拟股制度 “任总言重了。” 马宇腾笑了笑，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其实今天冒昧来访，除了拜访您这位前辈，我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哦？”任老的情绪平复了些，好奇地看着他。 “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绝不藏私。” 马宇腾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听说，东为在今年年初，开始推行一套内部的虚拟股激励制度。不瞒您说，我们雷霆工业最近也遇到了人才激励的瓶颈，所以，想来取取经。” 听到“虚拟股”三个字，任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邃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件事，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其实……没那么玄乎。” 任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沧桑。 “说起来，我们搞内部持股，最早可以追溯到九十年代初。” “那个时候，公司要发展，要搞研发，到处都需要钱。但我们是民营企业，银行不待见，根本贷不到款。” 任老叹了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举步维艰的年代。 “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于是，我们就搞了内部融资，让员工自己掏钱，用高于银行利息的承诺，来购买公司的内部股票。” “说白了，那时候搞这个，首要目的不是为了激励。” 任老的话十分坦诚，甚至有些自揭伤疤的意味。 “是为了集资。” 这句话，让张柯和杨杉都愣了一下。 他们原以为这会是一个充满顶层设计智慧的宏大故事，没想到开端竟如此朴实，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马宇腾却并不意外。 任何成功的制度，都不是凭空设计出来的，而是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一步步演化、迭代出来的。 “那时候，是为了生存。” 任老继续说道。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有了更强的实力，也有了更长远的眼光。所以，才有了你们听说的这套‘虚拟受限股’方案。” 他看向马宇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套方案的核心，已经从‘集资’转向了‘激励’和‘捆绑’。” “我们每年会根据公司的净资产，核定一个内部股价。符合条件的骨干员工，可以用这个价格，购买一定额度的虚拟股。当然，手头紧的，公司也可以提供低息贷款。” “这些虚拟股，没有所有权和表决权，也不能对外转让。但持有者，可以享受和真实股权完全一样的分红权，以及股价增值带来的收益。” “员工在公司干得越久，贡献越大，能买的额度就越多。等他们退休或者离职的时候，公司会按照当年的内部股价，将这些虚拟股回购。” 任老一口气介绍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张柯和杨杉都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套制度的设计，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财务总监杨杉率先忍不住了，她扶了扶眼镜，抛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任总，请问贵公司的内部股价，是如何进行核定的？是以净资产为唯一标准吗？另外，每年高额的分红，在财务上是如何处理的？是计入员工薪酬成本，还是作为利润分配？” 她的问题又快又准，直指要害。 任老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女士问到点子上了。股价核定，确实是以经审计后的公司净资产除以总股本为基础。” “至于分红，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我们目前是将其界定为投资回报，也就是利润分配。但这在税务上，一直存在争议，我们也在和相关部门持续沟通。” 他的坦诚，让杨杉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企业在探索无人区时，必然会遇到的现实问题。 紧接着，副总张柯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任总，在股份的分配上，你们是如何平衡研发、市场和我们这种负责生产制造的部门之间的关系的？毕竟，研发的成果和市场的订单是显性的，但生产部门的贡献，往往是隐性的，难以量化。” 这个问题，显然也触及了东为内部管理的难点。 任老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我们也没有完美的答案。” 他沉声说道。 “我们建立了一套复杂的绩效考核和评议体系，通过岗位价值、个人绩效、关键事件贡献等多个维度来综合打分，最终确定每个人的配股资格和额度。” “但即便如此，争议也从未停止过。” “我们能做的，不是追求绝对的公平，因为那根本不存在。我们追求的，是建立一套公开、透明的规则，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公司是在努力地奔向相对的公平。” 一番话，掷地有声。 马宇腾内心深处，对这位前辈的敬意又加深了几分。 他不回避问题，不粉饰太平，而是将探索过程中的所有困难与思考，都坦然地分享了出来。 这种胸襟和格局，才是东为能够凝聚起那群“狼”一样员工的根本原因。 交流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直到秘书李莉进来提醒，任老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马宇腾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马老弟，以后常来！我们多交流！” 任老将他们送到电梯口，再次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一定！” …… 回程的别克GL8里，气氛有些沉默。 杨杉和张柯都在低头用笔记录着什么，显然，今天的交流让他们收获巨大，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整理。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地复盘。 任老介绍的虚拟股方案，非常详尽，也极具操作性。 但是…… 这和他记忆深处，那个让菊花厂员工富得流油的全民持股模式，似乎不太一样。 东为现在的这套方案，本质上还是“购买-持有-分红/回购”的模式。 员工需要自己掏出真金白银，或者背上公司的贷款，来购买这些虚拟股。 虽然分红很诱人，但员工依然承担了一定的资金风险。 而且，或许还是由于目前东为的资金情况，这种模式还是拥有很强的集资属性。 再加上虚拟股的特性，实际存在着一些“非法集资”嫌疑。 第190章 最终的方案 马宇腾记忆中菊花厂后来的员工持股方案，是更加纯粹的激励工具。 员工不需要花一分钱。 公司根据员工的绩效，免费授予他们一定数量的“单位”。 这些单位，会在未来的几年内陆续配备到位，并每年可以获得对应的分红权。 五年期满后，这些单位自动清零。 它不是股票，更像是一种奖金的递延发放。 它将员工的激励，与公司未来的盈利能力，而不是净资产，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且，因为它有明确的退出期限，可以实现滚动授予，对新员工更加公平，也避免了老员工“躺在功劳簿上吃分红”的问题。 马宇腾的思路逐渐清晰。 东为现在的方案，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是“集资”向“激励”过渡的中间形态。 不过，任老的分享并非没有价值。 恰恰相反，他提到的那些关于股价核定、额度分配、财务税务处理、内部争议等实际操作中的“坑”，是任何理论方案都无法给予的宝贵经验。 这些，才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车辆平稳地驶回雷霆工业园区。 马宇腾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带着张柯和杨杉，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都坐。” 他关上门，没有半句废话。 张柯和杨杉都有些意外，看马宇腾的表情，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宣布。 马宇腾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今天在东为听到的，都记下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 “很好。”马宇腾转过身，“现在，忘掉一部分。” “啊？”张柯和杨杉都愣住了。 马宇腾没有解释，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他记忆中的那套员工持股方案。 “我们不让员工花钱买股份，我们免费送。” “送的不是股权，是一种有时限的分红权。” “五年一个周期，滚动授予，新人老人机会均等。” 简单的几句话，一个与东为模式截然不同，却又更加激进、更加纯粹的激励模型，出现在了白板上。 张柯和杨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马宇腾放下笔，将白板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我们的框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把今天从任总那里学到的所有实操经验和问题，填充到这个框架里。” “我要你们，结合东为的经验，完善我的这个想法。” 从会议室出来，马宇腾让张柯和杨杉立刻着手，组建一个专项小组，就这个全新的激励框架进行细化和论证。 而他自己，则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是，和家里人商量。 雷霆工业虽然现在由他全权掌管，但名义上，这依旧是他家的家族企业。 拿出近一半的家庭财产来搞员工激励，这在任何一个家庭里里，都无异于一场地震。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自己把这个想法告诉母亲李文兰时，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场幕。 “什么？你要把公司分给外人？” “还是白送？！” “马宇腾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那都是咱们家的钱！” …… 不行。 直接跟母亲谈，无异于自寻死路。 马宇腾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在“抠门”这件事上，母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他抠的是公司的成本，母亲抠的是家里的每一分钱。 想让她理解这种“花大钱办大事”的战略，难度太高。 必须迂回。 擒贼先擒王……不对，是先搞定思想更开明的父亲。 只要父亲马国良点了头，母亲那边，就好办多了。 打定主意，马宇腾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爸，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风声，夹杂着马国良中气十足的声音。 “还能干嘛，钓鱼！今天口不错，刚上了条七八斤的草鱼！” “厉害啊。”马宇腾顺势说道，“爸，我明天没什么事，也想去试试，你带带我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马国良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你小子不是最烦这个吗？说坐着不动是浪费生命。” “咳咳，人总是会变的嘛。”马宇腾干笑道。 “最近压力有点大，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行吧。”马国良倒也爽快，“你明天早上七点起来，我们一起从家里出发。” 挂了电话，马宇腾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 …… 第二天，清晨。 鹏城郊区的一座大型水库边，雾气氤氲。 马宇腾穿着一身休闲装，有些笨拙地帮着父亲把渔具从车上搬下来。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是第一次当钓鱼佬。 马国良熟练地选好钓位，开始和食、打窝，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江湖。 马宇腾有样学样，却弄得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饵料挂在鱼钩上，他拿起那根崭新的鱼竿，使出浑身力气，猛地向水库中央甩去。 “嗖——”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在了离岸边不过三四米的地方，溅起一小片水花。 马国良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忍心嘲笑。 “坐下吧，钓鱼讲究的是个静字。” 马宇腾尴尬地挠了挠头，在小马扎上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十几分钟。 水库边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 就在马宇腾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的时候，身旁的马国良却先说话了。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眼睛依旧看着自己的浮漂。 “什么？”马宇腾一愣。 “别装了。”马国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这从来不碰鱼竿的人，火急火燎地跑来要陪我钓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马宇腾的表情僵在脸上。 “而且，”马国良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特地挑你妈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出门，不就是想躲开她，先来我这儿探探口风吗？” 一语中的。 第191章 父亲的反应 马宇腾彻底没脾气了，苦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哼，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马国良重新看向水面。 “说吧，又想搞什么大动作了？” 既然被点破了，马宇腾也就不再绕圈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关于人才流失的担忧，以及未来雷霆工业将面临的更加激烈的人才竞争，都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所以，我想建立一套长效的激励机制，把核心员工的利益，和公司的未来，彻底捆绑在一起。” 马宇腾看着父亲严肃的侧脸，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方案。 “我准备，拿出公司49%的股份，成立一个虚拟期权池，推行全民持股计划。” 他说完，小心地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然而，马国良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震惊或是反对。 这位雷霆工业的前任掌舵人，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的浮漂上，仿佛儿子口中那关乎公司未来的大计划，还不如水下的一条小鱼重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个什么……虚拟股，我听不太懂。”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公司既然已经交到你手上了，你怎么想，就怎么放手去干。” 马宇腾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爸，这可是49%的股份……” 他忍不住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马国良反问。 “股份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司在你手里，发展得比在我手里强一百倍。事实证明，你的路子是对的。” 他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早就说过了，我跟你妈，这辈子够花了。我们最大的财富，不是这家公司，而是你。” “公司的钱，是让你拿去做大事的，不是留给我们两个老家伙养老的。只要能让公司走得更远，别说49%，就是更多，又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重如千钧。 马宇腾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一直以为，说服家人会是这个计划中最艰难的一环，却没想到，父亲的格局和信任，远超他的想象。 “谢谢爸。”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一句。 “谢什么。”马国良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鱼竿。 “行了，正事谈完了，专心钓鱼。让你妈知道我带你出来，结果一条鱼都没钓回去，她又得念叨我。” 卸下了心中最大的包袱，马宇腾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开始真正地沉下心，去感受这项活动的乐趣。 看着浮漂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起伏，耳边是风声和鸟鸣，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 就在他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眼前的浮漂，猛地向下一顿！ 有鱼！ 马宇腾瞬间清醒，下意识地猛地一扬鱼竿！ 一股沉重的力道从竿梢传来，鱼线被绷得笔直！ “中鱼了！” 他有些兴奋地喊了一声，开始笨拙地和水下的鱼搏斗。 马国良在一旁看着，嘴上说着“慢点慢点，别把线拉断了”，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几分钟后，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被马宇腾成功地拉上了岸。 虽然不大，但这是他人生中钓到的第一条鱼。 那种收获的喜悦，难以言喻。 “嘿，运气不错啊。”马国良笑着说。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马宇腾的钓位，仿佛成了鱼窝。 浮漂的动作就没停过。 鲫鱼、鳊鱼、甚至还有一条小鲤鱼，接二连三地被他这个新手钓了上来。 他身边的鱼护，很快就变得沉甸甸的。 反观另一边。 钓了半辈子鱼的马国良，面前的浮漂，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从最开始的欣慰，逐渐变得疑惑，然后是凝重，最后，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 “邪了门了……”他看着儿子又轻松地起了一条半斤多的鲫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终于，在马宇腾钓上第五条鱼的时候，马国良坐不住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站起身。 “儿子啊，你那个位置风大，坐久了对腰不好。来，咱俩换换，我这儿背风。” 马宇腾一愣，看着父亲一脸“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他憋着笑，点了点头：“行啊，爸。” 两人麻利地交换了位置。 马国良信心满满地坐在了儿子刚才的“宝地”上，甩竿入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浮漂，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而另一边，换到“背风宝地”的马宇腾，刚坐下没多久，浮漂又是一个有力下顿！ 他再次扬竿，又中一条！ 马国良死死地盯着儿子手中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那纹丝不动的浮漂，心态彻底崩了。 …… 傍晚，当马宇腾和马国良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鱼护回到家时，正在厨房忙活的李文兰闻声走了出来。 “哟，今天收获不错嘛！” 她看到鱼护里活蹦乱跳的十几条鱼，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有鱼汤喝了。” 马国良得意地一挺胸膛：“那当然，你也不看是谁出马。” 他绝口不提这些鱼百分之九十都是儿子的战果。 马宇腾笑了笑，没拆穿老爹的面子工程。 他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晚饭桌上，三菜一汤，其中最大的一盆，就是奶白色的鲫鱼汤。 李文兰给父子俩一人盛了一碗，自己也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嗯，水库钓的鱼煮起汤来就是鲜！” 马国良放下汤碗，清了清嗓子，给儿子递了个“该你了”的眼神。 马宇腾心领神会，也放下了碗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妈，有件事，想跟您和爸商量一下。” 李文兰一看儿子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只是我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有个想法。” 马宇腾连忙安抚。 他深吸一口气，把白天跟父亲说过的那套关于人才竞争和员工激励的理论，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重新复述了一遍。 第192章 明讯出海情况 “……所以，我想把公司的一部分利益，分给公司的员工，让他们也成为公司的主人，这样大家才能拧成一股绳，把雷霆工业做得更大更强。” 李文兰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分钱给员工？这不是年终奖吗？每年不都发了吗？” 她有些不解。 “不只是年终奖，”马宇腾组织着语言。 “是比年终奖更长效的……一种股份激励。” 他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白送，用了个更温和的词。 “股份？”李文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也高了八度。 “你要把公司的股份分给外人？” 来了。 马宇腾心里早有准备。 “妈，您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李文兰“啪”地一下放下筷子。 “那是咱家建立的公司！你和父亲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凭什么分给别人？分多少？” 马宇腾看了一眼旁边的父亲。 马国良稳坐钓鱼台，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鱼汤，然后才开口。 “文兰啊，这件事，宇腾白天跟我说过了。” “你也同意？！”李文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我同意了。”马国良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妻子，认真地说道。 “公司现在是什么规模，你比我清楚。宇腾这几年做出的成就，比我过去十几年做得强上数百倍。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他的路子，是对的。” “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新问题。现在是什么时代？人才最贵！留不住人，再大的公司也是空壳子。” 马国良指了指马宇腾。 “公司的未来，是他的。他想怎么让这艘船开得更稳、更快，我们不应该拖后腿，应该支持他。” “可是……那可是股份啊！是咱家的钱！” 李文兰还是感到有些心疼。 “我准备拿出49%的股份，成立一个虚拟的期权池。” 马宇腾见时机成熟，终于抛出了最终的数字。 “多……多少？！”李文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百分之四十九？！那不是快一半了？！马宇腾你疯了！” “妈！”马宇腾加重了语气，“这是一种手段，一种花小钱办大事的手段！是为了让公司未来能赚更多的钱！” 他几乎是把一整套现代企业管理激励理论，掰开了揉碎了，硬塞给母亲。 李文兰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疑惑，最后变成了茫然。 她显然无法完全理解儿子口中的那些“虚拟股”、“期权池”、“递延激励”。 看着妻子纠结的样子，马国良叹了口气，使出了杀手锏。 “文兰，我问你，我们俩现在缺钱花吗？” 李文兰一愣，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马国良一拍大腿。 “这家公司，现在最大的价值，不是给我们两个老的养老，是给宇腾一个施展抱负的平台。只要能让他的事业更好，别说49%，就是全给他拿去折腾，又怎么样？” “咱们儿子，才是咱们家最宝贵的财富。”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李文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肩膀上已经扛起千斤重担的儿子，眼神中的锐利和不甘，慢慢地融化了。 是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现在他们家通过雷霆工业赚到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良久，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行吧……你们爷俩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分出去就分出去吧……只要别影响我买菜的钱就行。” 马宇腾和马国良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搞定。 虽然这件事得到了家里的同意，但马宇腾并没有急于求成。 这套全新的、超前的激励方案，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慎之又慎。 他让张柯和杨杉的专项小组，不用赶时间，务必将所有细节、所有可能的风险，都论证清楚，打磨到完美。 这套方案，将是雷霆工业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人才战略的基石。 他决定，等到年底的时候，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向公司内部正式发布，并在明年再正式推行。 …… 这天上午，马宇腾刚处理完一份文件，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有段时间没见面的马明打来的。 “腾哥，最近忙吗？” “还行，前段时间比较忙，最近已经闲下来了，怎么了？” “明天有空没？出来喝个早茶？我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行啊。”马宇腾看了一眼日程表，明天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安排。 第二天，早上九点。 鹏城一家颇有名气的老字号茶楼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马宇腾按照马明给的房间号，推门而入。 马明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壶普洱，几样精致的点心。 “宇腾，你来了！”他连忙起身。 “你倒是会享受。”马宇腾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说实话，他虽然也是粤省人，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养成老一辈喝早茶的习惯。 在他看来，这有点浪费时间。 “这不叫享受，这叫生活。” 马明笑着给他推过去一笼虾饺。 “先吃东西，边吃边聊。” 两人寒暄了几句，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话题自然是从明讯网络开始的。 “宇腾，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海外用户增长，简直是爆炸性的！” 马明一说起业务，整个人都在发光。 自从年初马宇腾点头赞成他的出海计划后，明讯很快就执行了起来。 他们迅速在南朝国、脚盘国和湾湾三地成立了分公司，并且不惜重金，直接在当地投建了服务器集群。 而在互联网基建相对落后的东南亚，则以李家坡为中心，设立服务器，辐射周边地区。 最重要的，是他们针对每个市场，都推出了深度本土化的PP软件版本。语言、界面、用户习惯，全部重新适配。 “MSN还进入亚洲市场，而ICQ那帮高傲的家伙，根本不重视他们。因此我们的速度优势和本土化优势太明显了！” 第193章 前往临安 马明挥舞着手臂，兴奋地说道。 “现在，在东亚以及东南亚地区，我们的PP软件，已经从ICQ手上，硬生生抢下了超过30%的市场份额！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毕竟这是他穿越前的老东家企鹅都未能达成的“伟业”。 不知道明讯网络的出海成绩，会为接下来的东大互联网企业的发展带来怎样的影响。 “国内的《传奇》项目，现在就是我们的现金奶牛，为海外扩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弹药。” 马明喝了口茶，眼神中闪烁着更大的野心。 “所以，我下一步的计划是，在巩固现有东亚、东南亚市场的同时，把西亚，也就是中东几个发达国家，作为下一个重点突破口！” 对于这个想法，马宇腾也是很认可。 毕竟那几个石油国家出了名的富有，他们此时的互联网基础建设实际比目前的东大国内还要完善。 只是由于目前的世界影响力比较弱，当地市场一直没有受到花旗国企业的尊重。 一旦出现明讯网络这样的一家愿意尊重他们文化与需求的互联网企业进入，必然会受到当地市场的欢迎。 “同时，”马明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 “我们准备在欧罗巴和美洲，各成立一个前哨站，开始进行业务拓展的尝试！” 听到这里，马宇腾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挑。 进军欧罗巴和美洲？ 对于这点他就不太确定能不能成功了。 毕竟欧美市场一直是花旗国企业的后花园。 在他穿越前，直到TIKTOK的出现，才真正算是有国内的互联网企业能够在欧美市场站稳脚跟。 而在这个时代，明讯网络能不能行，他还真没有经验可以供马明参考。 不过，他看着马明那张充满斗志的脸，并没有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口。 “有魄力。”马宇腾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 “大胆去试，不要怕花钱。就算失败了，能摸清楚那边的水深和玩法，也是宝贵的经验。” 得到马宇腾的鼓励，马明更来劲了。 聊完了公司业务，他终于说到了今天约见的真正目的。 “宇腾，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哦？” “你听说过临安的马芸吗？”马明问道。 马宇腾心中一动。 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听说过，是那家搞电子商务的阿狸的CEO吧。” “对，就是他。”马明解释道。 “他去年在西湖边上，搞了个‘西湖论剑’，邀请了国内所有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当时还请了金雍过来，办得非常成功，我也去了。” “只可惜，今年金雍不去了。加上现在互联网寒冬，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马芸自己的公司和名气，在圈子里也还算不上顶尖，所以他再发英雄帖，响应的人就寥寥无几，有点尴尬。” 马宇腾端起茶杯，静静地听着。 “然后呢？”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你这位‘国内第二富豪’，是我们明讯网络的投资人。” 马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所以，他就找到了我，想请我出面，邀请你下个月也去临安，参加今年的‘西湖论剑’。” “他的意思很明显，”马明补充道。 “想借你的名气，把场子撑起来。” 马宇腾笑了。 借名气？ 这倒是很符合那位马老师的行事风格。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临安，西湖……自己还真没去过。那里的风景，确实值得一看。 更重要的是，钟虹下个月就要进入鹏城大学正式入职了。 在开始步入工作前，带她出去散散心，游览一下西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顺便，去见一见这位注定会在未来十几年里，搅动整个东大商业风云的“外星人”。 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马宇腾抬起头，看向马明。 “行。”他干脆地说道。 “告诉马芸，这个面子，我给了。” …… 距离“西湖论剑”正式开始，还有几天。 马宇腾便提前带着钟虹，飞抵了临安。 八月的江南虽然仍是夏天，但对比鹏城的酷热，还是要让人舒服不少。 两人在机场，直接打车奔向了西湖。 “苏堤春晓，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 马宇腾站在白堤上，看着远处的湖光山色，嘴里念叨着。 钟虹站在他身旁，长发被湖风轻轻吹起，拂过脸颊。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眼前的景色，无法用任何数学公式去解构，却有一种直抵人心的宁静之美。 这让她平日里高速运转的大脑，也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以前在书上读到‘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总觉得有些奢靡。” 钟虹轻声开口。 “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都流连于此。” 马宇腾笑了笑。 “走，带你去看看雷峰塔。” 两人看着面前的大工地，都感到有些失望。 只因为马宇腾没有提前做好功课，不知道此时的雷峰塔正在进行重建。 于是两人在周边逛了一下后，就直接打车前往预订好的酒店。 国大雷迪森广场大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在临安刚刚开业没几年，是此时城中最高档的酒店之一。 出租车停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门童立刻上前，殷勤地拉开车门。 马宇腾和钟虹并肩走进大堂。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接待小姐露出了职业化的甜美微笑。 “我预订了房间，马宇腾。” “好的，马先生，请您稍等。” 接待小姐在电脑上迅速操作起来。 “查到了，为您预订的是一间豪华大床房，对吗？”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宇腾能感觉到，身旁的钟虹，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半秒。 他自己也并非表面上那么镇定，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第194章 初体验 马宇腾没有看钟虹，只是对着前台小姐，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 一个字，干脆利落。 接待小姐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迅速办理着入住手续。 “好的，马先生，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在22楼，祝您入住愉快。” 马宇腾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然后才转过身，看向钟虹。 钟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垂。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对于一个凡事追求逻辑与理性的数学天才来说，眼下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她日常的逻辑处理范畴。 为什么只订一间房？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懂。 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的大脑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片空白，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 马宇腾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微凉的手。 钟虹的身体轻轻一颤，但没有挣脱。 她抬起头，迎上马宇腾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睛，此刻满是温柔。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拒绝。 电梯里，两人一路无话。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暧昧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叮。” 22楼到了。 马宇腾牵着她走出电梯，找到了房间。 “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马宇腾推开门，房间里的灯光自动亮起。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装修豪华。而最显眼的，无疑是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大床。 钟虹的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松开马宇“腾的手，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假装看着窗外的夜景。 马宇腾看着她可爱的背影，心中好笑，也没点破。 他关上房门，将行李放下，然后缓缓地走到她的身后。 窗外是临安城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 窗内，两人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安静而和谐。 “好看吗？”马宇腾轻声问。 “……嗯。”钟虹的声音细若蚊蚋。 马宇腾不再说话，只是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钟虹的身体瞬间绷紧，但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量，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晚，窗外的灯火彻夜未熄。 马宇腾也终于完成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次开荤。 …… 第二天，马宇腾神清气爽地醒来。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光斑。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钟虹。 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 只是那秀气的眉头，似乎还微微蹙着。 马宇腾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起床，拉上了窗帘，让房间重新归于昏暗。 等到钟虹悠悠转醒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醒了？”马宇腾正坐在沙发上看酒店提供的报纸。 “嗯……” 钟虹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动了动身体，随即就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她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嗔怪地瞪了马宇腾一眼。 “今天上午不安排行程了。” 马宇腾放下报纸，凑到床边，笑着说。 “在酒店好好休息，我叫了午餐。” 他的语气里满是体贴。 钟虹心里一暖，那点小小的抱怨也烟消云散了。 这一个上午，两人就在酒店房间里温存。 没有了初次的青涩与紧张，彼此间的互动变得更加自然和亲昵。 等到下午，钟虹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两人才慢悠悠地出了门，在市区的街上随便逛了逛。 这个时代的临安，还没有后世那种新一线城市的繁华与拥挤。 高楼大厦并不多，取而代之的是许多保留完好的江南传统建筑，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别有一番韵味。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逛到了一条热闹的美食街。 钟虹的目光，突然被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招牌吸引了。 “楼外楼？”她念出声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我们去尝尝他们最出名的西湖醋鱼吧？书上都说，来临安必吃这道菜。”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半秒。 西湖醋鱼。 穿越前，他在各种短视频平台上，早已对这道“名菜”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 什么“临安美食最大刺客”、“劝退外地游客第一菜”、“一条鱼如果被做成西湖醋鱼，那它就算是白死了”…… 各种吐槽，简直罄竹难书。 他看着钟虹那副充满期待、跃跃欲试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不就是一道菜吗？ 也许……也许是那些博主夸大其词呢？ 也许……这家最正宗的百年老店，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呢？ 马宇腾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好，没问题，那就尝尝这道‘名菜’。” 他特意在“名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然而，当那盘色泽酱红、芡汁浓稠的西湖醋鱼被端上桌，当他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时…… 马宇腾彻底沉默了。 那股又酸又甜又带着浓郁鱼腥和泥土芬芳的复杂味道，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味蕾防线。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鱼，而是在吃一勺混合了糖、醋和塘泥的化学武器。 他艰难地将那口鱼咽了下去，然后看向对面的钟虹。 只见钟虹也夹了一小口，正小口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脸上是一种礼貌而又复杂的表情。 马宇腾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无比的念头。 他好像……悟了。 他悟了这道菜能够流传至今，经久不衰的真正奥秘。 或许，它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为了好吃。 而是为了满足一代又一代，像钟虹这样，对“这道名菜”充满了好奇心的人们啊！ 第195章 到达会场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就到了钟虹即将入职的日子。 机场。 “到了鹏城就给我打电话。” 马宇腾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工作的事不着急，慢慢来，别累着。” 钟虹嗯了一声，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汪汪的，尽是缱绻的温柔。 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钟虹三步一回头，挥了挥手，最终还是走进了登机通道。 马宇腾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倩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的温情才迅速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转身就走。 从机场出来，他直接打车去了一家约好的茶馆。 马明已经在包厢里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宇腾，这边！” 看见马宇腾推门进来，马明噌地一下站起身，脸上挂着挤眉弄眼的笑。 “怎么样？这几天二人世界，过得挺滋润吧？” 马宇腾扫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问题的，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走吧，马芸他们不是已经在等了？” “得嘞！” 马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 “西湖论剑”活动今年是第二届，与其说是行业峰会，不如说是一个互联网圈内的内部茶话会。 地点在西湖边的一家度假酒店。 一间能俯瞰整个湖景的宽敞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闷。 当马宇腾和马明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几乎囊括了此时东大互联网的整个江湖。 一个身材瘦小、相貌奇特的男人正站在房间中央，手舞足蹈，激情四射地发表着演讲。 颧骨高耸，下巴微翘，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 阿狸创始人，马芸。 “……所以！我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现在的困难，恰恰是最好的机会！是把那些投机者、那些没有真正信念的人，全部淘汰出局的最好时机！” 马芸的声音极富感染力，像是一团火。 可台下坐着的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显然对这碗滚烫的鸡汤有些消化不良。 就在这时，马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马明。 他立刻停下演讲，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马总！你可算来了，大家可就等你这根主心骨了！” 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明讯网络的PP软件，是在这个互联网的寒冬里，是为数不多逆势增长、在海外攻城略地的独苗，风头正盛。 马明的到来，自然万众瞩目。 “马老师，路上耽搁了。” 马明笑着客套一句，随即侧过身，将身后的马宇腾让了出来。 “马老师，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明讯网络的投资人，也是雷霆工业的CEO马宇腾，马先生。”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雷霆工业！ 马宇腾！ 东大富豪榜，第二！ 如果说马明是这个圈子里冉冉升起的新贵，那“马宇腾”这个名字，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简直就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随着互联网泡沫破灭，在座的各位老板，公司估值大缩水，个人身家能有个几千万的，都算是行业顶流了。 可马宇腾呢？ 那是以“百亿”为单位计算的真金白银！是能上新闻联播的实体工业巨子！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 简单的格子衬衫，黑框眼镜，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完全没有传说中百亿富豪的半分张扬。 马芸的眼睛，在听到介绍的刹那，瞬间亮了起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上前，热情比刚才迎接马明时高了十倍不止，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马宇腾的手。 “马宇腾先生！哎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雷霆工业的锂电池，那是我们东大工业的骄傲！今天您能来我们这个活动，那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风云人物”，内心也是一阵感慨。 能屈能伸，天生的社交牛人。 “马老师客气了。”马宇腾的反应很平淡。 “我大学也是学IT的，一直对互联网很感兴趣，今天纯粹是来向各位前辈学习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浓浓苦涩的嗓音从马芸身后传来。 “宇腾，马明，好久不见。” 马宇腾抬眼看去，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网聚的，丁三石。 “丁总。”马明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丁三石疲惫地摆了摆手，脸上全是自嘲。 “还叫什么丁总。” 他长叹一口气，看看马宇腾，又看看马明，那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想当初，你们俩大学刚毕业，我还想把你们挖到我们网聚。现在想想，幸亏你们没来啊，不然不是把你们俩天才给耽误了？” “看看你们，一个做出了东大第一的聊天软件，一个成了全国第二的大富豪……再看看我……” 丁三石摇着头，说不下去了。 但他的窘境，在场无人不知。 网聚在纳斯达克上市后股价一路血崩，最近更是因为财报问题被搞得焦头烂额，股价跌破一美元，随时可能被强制退市。 马芸立刻出来打圆场。 “哎，老丁，不说这些！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来来来，马先生，快请坐，您坐主位！” 他不由分说，热情地将马宇腾引到长条会议桌最中央的位置上。 马宇腾也没推辞，坦然坐下。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能坐在这里，靠的不是什么互联网资历，而是背后“雷霆工业”和“富豪榜第二”的招牌。 众人重新落座。 马芸见所有人都已到齐，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周，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极富煽动性的笑容。 “各位，欢迎来到第二届‘西湖论剑’！” 他一字一顿，仿佛这四个字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我知道，现在的季节虽然是炎炎夏日！但很多人都说，这是互联网的冬天来了！冷啊！” 他夸张地抱了抱胳膊，引来一阵苦涩的低笑。 “但是！”马芸话锋一转，音调陡然拔高。 “我马芸认为，这恰恰是最好的时代！因为只有在退潮的时候，我们才能看清楚，谁在裸泳！” 这番话，他刚才已经讲过一遍，但此刻当着马宇腾的面，他又重新激情澎湃地演绎了一次。 第196章 投资网聚 接下来，活动正式开始。 气氛却并不像马芸渲染得那般热烈。 轮流发言的几个老总，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愁云惨淡。 “虽然用户规模一直在增长，但随着用户的增长，带来的是成本越来越高，加上融资顺畅，公司资金越来越紧张……” “我们尝试了社区收费，结果用户流失了三分之一，实在是进退两难。” “投资人现在听到互联网三个字就摇头，下一轮融资遥遥无期，公司的现金流，最多还能撑半年。” 一句句发言，更像是一场比惨大会。 每个人都在诉说着寒冬的冷酷，马芸那碗“鸡汤”显然没能温暖他们早已冰凉的内心。 轮到马明发言时，他带来的却是一股不一样的风气。 “各位前辈说的困难，我们明讯网络同样也遇到了。但在国内市场之外，我们看到了一片更广阔的蓝海。” 马明站起身，侃侃而谈。 “PP软件出海的经验告诉我们，东大互联网企业在海外，并非没有机会。关键在于，我们是否足够了解当地市场，是否愿意放下身段，去尊重当地的文化和用户习惯……” 他分享着明讯网络在东南亚市场的成功经验，以及遇到的各种坑。 这些一手资料，让在座愁眉不展的老总们，眼中多少恢复了一丝神采。 至少，明讯网络的成功证明了，路，不止一条。 马宇腾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像一个旁听生，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每个人的发言。 从门户网站到垂直信息网页，再到初具雏形的电子商务和网络游戏…… 他发现，这些东大互联网的先行者们，其实并不缺乏好的想法和创意。 他们缺的，是钱。 是能够让他们把想法落地，能够让他们熬过这个漫长寒冬的……钱。 融资困难。 这是所有人头顶上悬着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马宇腾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目前口袋里的钱。 有一笔大约两亿人民币的资金，正静静地躺在他的个人银行账户里。 这笔钱，主要来源于雷霆工业这两年的利润分红。 当初，为了将张柯这位技术人才从摩托罗拉挖过来，马宇腾许诺了对方2%的公司利润分红，作为对他较低基础工资的一种补偿。 这在当时看来，是一个空头支票般的承诺。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雷霆工业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如果马宇腾想耍赖，他完全可以操控公司，让公司常年不分红，那这2%的承诺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但他没有。 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业务一路高歌猛进，利润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马宇腾也严格按照约定，每年都提取部分利润进行分红。 张柯凭着这2%，获得了远超之前在摩托罗拉的收入。 而作为公司的所有者，马宇腾分到的数额自然更为庞大。 由于他平日里生活简朴，没什么高消费的习惯，这笔钱便一直累积了下来。 在后世，两亿这个数字对于动辄百亿千亿的互联网巨头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但在此刻，在这个互联网泡沫破裂、哀鸿遍野的2001年…… 这两亿现金，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一个念头，在马宇腾的心中，如同雨后春笋般生长起来。 正好用自己手上的资金，去投资他们！ 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分享经验，变成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悲观预测。 “我看这冬天，至少还得持续一两年。” “唉，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整个会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宇腾，忽然轻轻敲了敲桌子。 “咚咚。” 清脆的两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宇腾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开口。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听了半天，感觉大家最大的困难，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钱。” 众人默然点头，这简直是说到心坎里了。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我个人手上，正好有一笔闲置的资金。” 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数额不算太大，大概在两亿人民币左右。” 在场的人，特别是那些备受企业发展资金困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马芸请马宇腾来只是为了撑场面，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准备直接掏钱支持大家！ “如果，”马宇腾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在座哪位老总的公司确实前景不错，只是暂时遇到了资金困难，那么会议结束后，可以单独来找我聊一聊。” 他微微一笑，语气谦和。 “就当我为东大互联网的春天，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 会议结束了。 但没有人离开。 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试图跟马宇腾搭上话。 然而，第一个真正挤到马宇腾面前的，却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 网聚的丁三石。 他面容憔悴，神情中带着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宇腾。” 丁三石的声音有些沙哑。 马宇腾看着他，点了点头。“丁总，有事？” “我……”丁三石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网聚现在的情况，您可能也清楚……股价……唉……” 他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们自研了一款游戏，叫《大话西游Online》，马上就要准备上线了。” 丁三石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光亮。 “我对这款游戏有信心，但是……公司的资金情况不太好，宣发和后续运营的钱，都还没有着落。” 马宇腾心中一动，他知道对方的公司未来会凭借西游系列游戏完成翻身，并成为国内的游戏巨头之一。 现在正是对方最低谷的时候，如果获得对方公司股份未来将会带来数十倍的收益。 “丁总，我相信你的眼光。” 马宇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 丁三石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详细阐述这款游戏的商业模式和前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听。 “这样吧，”马宇腾伸出一根手指。 “我以每股1美元的价格，对网聚进行注资1亿RMB。你看怎么样？” 第197章 新总部大楼 丁三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1美元？ 要知道，网聚现在的股价，只有0.9美元左右！ 马宇腾提出的，是溢价投资！ 而且，对方选择的是直接注资，而不是去二级市场购买股票。 这意味着这笔钱会直接进入公司的账户，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这哪里是投资？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是救命！ “宇腾，太感谢你了” 丁三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泛红。 “具体细节，我们后续让团队来谈。”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 他当然可以去二级市场扫货，成本更低。 但那样太慢，而且需要将人民币换成美元，手续繁琐。 直接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拿到股份，干净利落，还能给丁三石送去一个人情。 其实他目前最想投资的是马芸的阿狸，只可惜对方在去年已经获得了3000万美元的投资，目前并不缺资金。 不然的话，要一手握着企鹅，另一首握着阿狸。 面对整个国内互联网界，他都可以大声喊一句“还有谁？” …… 当晚，马芸在西湖边的楼外楼设宴款待众人。 有了马宇腾的投资承诺，整个饭局的气氛比下午的会议要热烈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宇腾站起身，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能和东大互联网的各位先驱者共聚一堂，是我马宇腾的荣幸。” “我觉得，如此难得的聚会，我们应该拍一张合影，留作纪念。”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于是，在西湖潋滟的夜色下，服务员用一部数码相机，将这群日后搅动风云的互联网大佬们，连同那个站在C位、笑容平静的年轻人，一同定格了下来。 照片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西湖论剑”结束后，马芸热情地组织了一系列游览活动，试图让这些互联网大佬们在临安多留几日，加深感情。 然而，马宇腾对此兴致缺缺。 该看的风景，已经和最想一起看的人看过了。 他婉拒了马芸的挽留，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便独自一人登上了返回鹏城的飞机。 他的时间，比这湖光山色，要宝贵得多。 …… 鹏城，雷霆工业园。 熟悉的临时办公室里，桌上那叠半人高的文件，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离开的时长。 马宇腾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签字。 审批。 批复。 他以一种近乎机械的速度，处理着过去一周多积压下来的各类文件。 直到将最后一个文件丢进“已处理”的文件筐，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沈浩，进来一下。” 门被敲响，沈浩推门而入，手里依旧抱着一个文件夹。 “老板，您回来了。” “嗯。”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全盛微电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沈浩翻开文件夹，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赵总已经于上周三，在香洲完成了全盛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都在意料之中。 “人员呢？” “赵总不负所托。” 沈浩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钦佩。 “他利用自己在亚炬电子的人脉和威望，成功说服了二十二名资深半导体工程师，集体辞职，加入了全盛微电子。” “二十二个？” 马宇腾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看来他在亚炬电子的影响力确实不俗，居然能够一下子拉出来这么多研发人员。 “是的。” 沈浩继续汇报。 “这二十二人中，包括了三名亚炬电子原先的芯片架构师，五名资深IC设计工程师，以及覆盖了前端设计、验证、后端实现等各个环节的十四名核心技术人员。” “可以说，赵先生几乎将亚炬电子最精华的研发团队，打包了近一半。”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 太好了！ 雷霆半导体的这六千万，花得真值！ 有了这支成建制的团队，全盛微电子的音频芯片研发，应该会比较顺利。 “很好。”马宇腾的赞许言简意赅。 “告诉赵新民，既然团队搭建好了，就放开手脚尽快干活，毕竟随着苹果IPOD的发布，MP3市场很快就会热起来了，时间不等人。” “明白。”沈浩点头记下。 他合上文件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说道。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工业园里的新总部大楼，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通风散味。上周五，行政部委托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进行了全面的空气质量检测。” 沈浩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报告显示，大楼内所有区域的甲醛、苯、TVOC等各项指标，均远低于国家安全标准，随时可以准备入驻。” 马宇腾接过报告，快速地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雷霆工业总部大楼”这几个字上。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两年多以前。 当时，雷霆工业园刚刚完成第一次扩建，公司的锂电池业务正处在爆发式增长的前夜。 为了改善办公环境，也为了匹配公司未来的发展，他拍板决定，在园区内建设一座属于雷霆工业自己的总部大楼。 最初的设计方案里，那只是一座十五层高的普通办公楼。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公司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利润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人员规模，也急剧膨胀。 原来的设计，很快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可是，地基已经按照十五层的高度打好了，想要再加高，已经不可能。 于是，马宇腾干脆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不改了。 在旁边，再建一座一模一样的！ 于是，设计方案被推倒重来，从一座单体楼，变成了一个由两栋十五层高、外观完全相同的办公楼组成的双子楼建筑群。 两栋楼之间，由三条横跨半空的连廊连接。 不仅如此，他还大幅提高了装修预算和标准。 所有材料，都必须用市面上最顶级、最环保的。 中央空调、新风系统、网络布线……全部一步到位。 代价就是，建设周期被大大延长，总投入也翻了两番。 花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 这座雷霆工业的新总部大楼，才终于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第198章 开始搬家 总建筑面积八万两千平方米，可以容纳超过四千人同时办公。 目前雷霆工业总部所有的行政人员、财务、法务，再加上研发中心的各个部门，总人数也就一千多人。 全部搬到新总部里面，还能剩余不少的空间，足以满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公司发展的需要了。 新总部大楼在今年年中就已经全部竣工。 但马宇腾硬是压着，不让任何人搬进去。 哪怕他用的都是最环保的材料，哪怕施工方拿着报告再三保证绝对安全。 他还是不放心。 他宁愿继续耐心等待，也要让这两栋崭新的大楼，在鹏城炎热的夏日里，开着窗户，吹上足足四个月的风。 现在，风吹够了。 最新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是时候，让雷霆工业，拥有一个真正配得上它地位的总部了。 “很好。”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不远处那两栋并肩而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崭新大楼。 “下周一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力量。 “通知各个部门，准备分批搬迁。” “记住，要制定好详细的搬迁计划，确保各部门的日常工作，不受影响。” 沈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 接到来自总裁办的指令后，行政部马上就行动起来。 朱玲玉召集部门所有的下属员工，开了一场言简意赅的动员会。 “老板下令，下周一开始，总部启动搬迁！” “时间紧，任务重！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待命！” 命令被迅速地分解、传达。 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搬迁计划表，在短短半天之内就新鲜出炉，并且通过内部邮件系统，发送到了每一个部门负责人的邮箱里。 计划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平稳过渡，确保业务不受任何影响。 而在这份计划中，被排在第一顺位的，赫然便是公司的核心——研发中心。 行政部的考虑非常周全。 研发中心拥有大量精密、昂贵且脆弱的实验设备和仪器。 这些金贵的宝贝，哪怕只是轻微的磕碰，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甚至拖延整个项目的研发进度。 将他们与其他部门的办公桌椅、文件柜一起搬迁，风险太高。 因此，最好的方案就是让他们先行一步。 在周末两天，利用最专业的人员和设备，将研发中心的所有家当，稳稳当当地挪到新家。 …… 周六，清晨。 一辆辆厢式货车整齐地停在了研发中心所在的旧楼下。 车身上印着鹏城最知名的大众搬家公司的Logo。 已经升任锂电池实验室研发主管的曾家豪，正站在楼下，指挥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台封装好的光谱分析仪抬上货车。 “慢一点！注意角度！下面有垫子，轻放！”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从昨天接到通知开始，他就和实验室的同事们一起，通宵达旦地打包整理这些宝贝疙瘩。 每一台设备，都严格按照操作手册进行断电、固定、封装。 每一个装有化学试剂的瓶子，都用防震泡沫包裹得严严实实。 直到天色微亮，他们才终于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豪哥，喝口水吧。”一个年轻的实习生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曾家豪接过来，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都装好了吗？” “最后一台了，就是您盯着的这台。” 实习生指了指货车。 “装完这车，我们就可以去新大楼那边了。” “好。” 曾家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工业园的深处。 那里，两栋崭新的大楼并肩而立，在晨光中轮廓分明。 那就是他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所有设备都全部装车完毕。 曾家豪和几个核心研究员坐上了一辆商务车，跟在货车车队后面，缓缓驶向新总部大楼。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这座传说中的新总部。 随着车辆的靠近，大楼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新总部的设计，并没有采用时下鹏城市中心那些顶级写字楼最流行的全玻璃幕墙。 那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具现代感和视觉冲击力的设计，在这里完全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浅灰色瓷砖的外墙。 颜色沉稳，质感朴素。 在自家工业园区的厂房和宿舍楼之间，这两栋十五层高的建筑，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低调。 曾家豪心里微微有些嘀咕。 他还以为老板会建一个地标性的建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风格。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里毕竟是工业园，不是市中心的CBD。 周围都是生产车间和员工宿舍，搞一个光芒四射的玻璃盒子，确实会造成严重的光污染，影响到一线工人的工作和休息。 老板的考量，总是比别人更深远一些。 车辆在B栋大楼的门口停下。 这栋楼，是专门划拨给研发中心的。 曾家豪推开车门，踏上了光洁如镜的地面。 而当他抬头看向大楼入口的那一刻，之前因为外墙而产生的那一丝丝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与低调朴素的外墙截然不同，大楼的内部，是扑面而来的奢华与气派。 挑高至少十米的大堂，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压抑。 地面和墙壁，全部由带着自然纹理的顶级大理石铺就，光可鉴人。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造型极简却充满设计感的巨大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墙上只有几个用金属雕刻而成的字——“雷霆工业研发中心”。 字体苍劲有力，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背景墙前，是一张黑色的、极具未来感的接待台。 整个大堂里，除了必要的支撑柱和前台，再无他物，显得空旷而又庄重。 曾家豪甚至能想象到，未来当公司的合作伙伴或者客户来到这里时，第一眼看到这番景象，会是何等的震撼。 这就是雷霆的底蕴。 外表低调内敛，内里却乾坤万象。 第199章 选择对了 “曾主管，这边请。” 行政部派来接引的同事微笑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好。” 曾家aho回过神来，跟着引导，走向电梯厅。 电梯厅的设计同样不凡。 墙边，并排排列着四部电梯。 要知道，这只是一栋十五层高的办公楼。 在鹏城，很多三十多层高的写字楼，也不过就是这个配置。 曾家豪曾经去市中心一家知名企业拜访过，亲身体验过在早高峰时期，等一部电梯等上十几分钟的痛苦。 老板显然也深知这种员工的痛点。 所以，他用一种奢侈的方式，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四台高速电梯，足以确保在这里办公的任何人，都不需要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 曾家豪走进其中一部货梯，身旁是同样被震撼到的同事们。 电梯内部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好几台大型设备。 他按下了“13”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而迅速地向上攀升。 他注意到电梯的楼层指示牌上，2层标注着“员工餐厅 & 活动中心”。 不过指示灯是暗的。 行政的同事解释说，要等所有部门全部搬迁完毕后，才会正式启用。 曾家豪对此并不心急，他现在只想尽快把实验室的设备安顿好。 “叮。” 电梯到达十三层。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新风系统气流和淡淡材料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空空荡荡，只有明亮的灯光和一尘不染的地面。 空间被合理地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实验室和办公区域。 工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设备卸下，按照事先规划好的图纸，推向属于锂电池项目的实验室。 曾家豪全程跟在旁边，像个监工一样，不断地提醒着注意事项。 直到最后一台设备被稳稳地安放在预定位置，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通电、调试，是下周一上班后的事情了。 他走出实验室，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位。 作为项目主管，他分到了一个靠窗的独立小隔间。 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用磨砂玻璃隔断。 但相比于之前在大通间里和所有人挤在一起，办公环境已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全新的办公桌椅，桌上还贴心地放了一盆绿萝。 他走到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对面，是与这栋楼一模一样的A栋办公楼。 更远处，是雷霆工业园里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和宿舍楼，工人们如同蚂蚁般在其中穿行，整个园区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曾家豪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大学毕业时的情景。 当时，手握好几个Offer，有稳定的国企，也有待遇优厚的知名外企。 但他最终却选择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雷霆电池。 只因为，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他的校友，曾经与他一同为东大第一款量产的锂离子电池进行奋斗过。 当时，几乎所有的同学和朋友，都觉得他疯了。 放弃铁饭碗，去一家不知名的民企赌未来？ 太冒险了。 可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雷霆工业，已经从一家小小的电池工厂，成长为全球锂电池行业的巨无霸。 最近更是进入到了高精尖的芯片设计以及制造产业当中。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成长为手握核心产品研发大权的项目主管。 他的收入，早已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把那些当初选择进入国企的同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去年，由于主持研发锂聚电池成功，公司在年底的时候给他发了一笔优厚的奖金。 考虑到自己已经交了一个同在鹏城工作的女朋友，可预见的未来会在鹏城安家。 于是他利用这笔奖金，以及平时积累下来的工资，在鹏城市中心，全款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曾家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拉开全新的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的人体工学设计得非常好，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背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骄傲。 …… 研发中心的顺利搬迁，像是一声发令枪。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雷霆工业这座庞大的机器，开始了一场有条不紊的大挪移。 财务部、法务部、市场部、人力资源部……各个部门按照行政部制定的详细计划，分批次、分时段地搬入新总部大楼。 整个过程顺利平稳的完成。 旧办公室的工位还留有余温，新办公室的电脑就已经点亮开机。 除了窗外的风景变了，办公桌椅更新了，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 公司的日常业务，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马宇腾也搬进了他位于A栋顶层的全新办公室。 整个十五层，都被划为了总裁专区。 除了他那间大到夸张、几乎占据了半层楼的办公室之外，还包括了数个规格不同的会议室、一个专为高层准备的小型报告厅，以及总裁办全体员工的办公区域。 马宇腾的办公室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最外面是宽敞的会客区，摆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和实木茶几，足以接待最高规格的客人。 中间是他的办公区，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面对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雷霆工业园区的全貌。 办公桌后面，还有一个小门，通向一间自带卫浴的休息室。 这环境，与之前那个小小的、老旧的办公室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马宇腾并没有多少时间去享受这份奢华。 他只是简单地转了一圈，便一头扎进了繁忙的日常工作里。 …… 时间一晃而过。 九月十一日，晚上八点半。 马宇腾罕见地没有在公司加班，也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吃过晚饭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母亲李文兰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家长里短的肥皂剧，剧情拖沓，毫无营养。 李文兰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哎呀，这个儿媳妇怎么能这样对婆婆呢？” “这个男的也真是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马宇腾心不在焉地“嗯”、“啊”附和着，眼神却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瞥向墙壁上的石英钟。 第200章 历史重演 时针，正在缓慢地走向九点。 他的心脏，也随着秒针的每一次跳动，轻微地加速。 他在等。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发生那件被载入人类史册，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事件。 他需要亲眼确认，这只来自平行世界的蝴蝶，翅膀扇起的风暴，是否改变了那条既定的航线。 李文兰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反常，她转过头，关切地问。 “宇腾，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你今天晚上一直心神不宁的。” “没有，妈。”马宇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这部电视剧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陪我看？” 李文兰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有些心疼。 “你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工作，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要不，妈给你去切个水果？” “不用……” 马宇腾的话还没说完。 电视屏幕上，那对正在争吵的婆媳突然消失。 画面猛地一黑。 下一秒，一行鲜红而醒目的【紧急新闻】字样，占据了整个屏幕。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浓烟与烈火的画面，粗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栋摩天大楼。 大楼的上半部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窟窿正疯狂地向外喷吐着黑色的浓烟，火光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演播室内，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慌。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就在几分钟前，一架飞机撞上了位于花旗国纽城的世界贸易中心一号楼，也就是北塔。目前……目前伤亡情况不明，我们再重复一遍，一架飞机……” 李文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手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呐！这……这是什么？拍电影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抓住儿子的胳膊，用力摇了摇。 “宇腾，这……这不是真的吧？怎么会有飞机撞到楼上去？” 马宇腾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 来了。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马国良快步走了出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 他脸上还戴着老花镜，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出大事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却无比凝重。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电视画面中，出现了让全世界都为之窒息的一幕。 另一架飞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以一个诡异的倾斜角度，从屏幕的右侧呼啸而来。 它没有丝毫减速。 在无数摄像机和目击者的注视下，它狠狠地、径直地撞进了另一栋稍矮一些的摩天大楼——世贸中心南塔！ “轰——！” 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声巨响。 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球，猛烈地从大楼的另一侧爆开，无数的建筑碎片和金属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啊！” 李文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写满了惊恐。 马国良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电视里，那个新闻主持人已经完全失控、语无伦次的哭喊声在回荡。 “哦，天啊……又一架！第二架飞机！我的天哪……” 马宇腾静静地看着。 看着记忆中那熟悉的画面，再一次在眼前上演。 他的父母，和此刻全世界绝大多数人一样，沉浸在巨大的震惊、恐惧和悲伤之中。 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没有震惊，因为他早已知晓。 没有悲伤，因为在前世，他已经为这场灾难中逝去的无辜生命，悲伤过一次。 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地回响。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属于东大，也属于雷霆工业的黄金机会！ 从这一刻起，花旗国的战略重心将发生历史性的转移。 在未来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那个曾经将东大视为最大潜在对手的超级大国，将把所有的精力、资源和注意力，都投入到遥远的中东。 投入到那场旷日持久、耗资巨大的反恐战争之中。 中美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将会迎来一段宝贵的蜜月期。 对抗，将暂时让位于合作。 而这种合作，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东大加入世贸组织的最后一道门槛，将被彻底扫清。 来自花旗国的产业链，将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向着这片拥有无穷廉价劳动力的土地转移。 曾经严密的技术封锁，也会在这段“联手反恐”的特殊时期里，出现一道道可以利用的裂缝。 对于雷霆工业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论是从西方引进先进技术和设备，还是将自己的产品出口到全球市场，都将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这意味着，当西方资本为了安全而恐慌性地寻找避风港时，他们有机会去并购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掌握着核心技术的海外企业和资源。 更重要的是，国内的经济，将在这股全球化浪潮的推动下，以一个令世界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起飞！ 一个巨大的、无可估量的内需市场，正在世界上上缓缓升起。 马宇腾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这个历史性的窗口期，不会永远敞开。 十年。 最多十五年。 当花旗国从反恐战争的泥潭中抽身，当他们猛然回头，发现那个曾经需要他们合作的伙伴，已经成长为一个足以挑战他们地位的庞然大物时，更加疯狂、更加全面的封锁和打压，将会卷土重来。 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十年。 在这十年里，为雷霆工业打下坚实到无可撼动的基础。 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完整的、不受任何人钳制的产业链壁垒。 构筑一道足够宽、足够深的技术护城河！ 为未来那场注定要到来的终极对抗，做好万全的准备。 电视里，南塔在烈火中轰然倒塌，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李文兰靠在马国良的怀里，已经泣不成声。 马宇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宁静的夜色。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深邃的、宛如寒潭般的冷静。 世界在哀嚎。 而他，却清晰地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第201章 出差视察 第二天，马宇腾踏入雷霆工业总部大楼。 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股奇异的氛围中。 空气里不再是往日紧张而高效的工作节奏，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议论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叹。 “你看了吗？太惨了，整栋楼都塌了！” “简直就是好莱坞灾难片，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花旗国这次是真被打懵了，我看他们股市今天得跌惨了。” “活该！谁让他们天天在外面耀武扬威，这下好了，家里被偷了。” “话不能这么说，死的都是普通人啊……” 幸灾乐祸的，感叹生命脆弱的，怒斥恐怖主义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几乎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都开着新闻门户网站，不断刷新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最新消息。 震撼、悲伤、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复杂的情绪在办公区里弥漫。 马宇腾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也没有发表任何感慨。 那些画面，那些情绪，他早已在前世经历过一遍。 现在，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感叹上。 战争的阴影笼罩了花旗国，但机遇的曙光，却照进了东大。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遇期。 在路过总裁办的区域时，他对着自己的秘书说了一句。 “沈浩，进来一下。” 沈浩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跟着马宇腾走进总裁办公室。 “老板。” “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差。”马宇腾言简意赅。 “好的。”沈浩没有问去哪里，要去多久，只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需要我预订什么时候的机票和酒店？目的地是？” “明天上午走吧。”马宇腾的目光扫过沈浩。 “第一站，新渝。之后是明州，还有京城。” “好的马总。”沈浩平静地回答。 马宇腾准备先巡查一遍集团最重要的几个外地业务板块。 总部的工业园就在眼皮子底下，一切尽在掌握。 但外面的子公司，平时只看到汇报文件，还是需要用双眼实地看看。 --- 第二天早上，飞机降落在豫北国际机场。 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马宇腾和沈浩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坐上了前来接机的专车，直奔位于新渝高新区的雷霆锂业。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这里已经从一片荒地，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化工厂。 银白色的反应釜和管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耸的干燥塔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一辆辆叉车在厂区内穿梭，将包装好的白色粉末运往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品味道。 这里，就是雷霆工业锂电池帝国的“粮仓”——钴酸锂正极材料生产基地。 “目前，我们的钴酸锂年产能已经达到了设计峰值的三千吨。” 陪同视察的厂长汇报道。 “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产品合格率稳定在99.7%以上，生产成本也控制得很好。” 马宇腾点点头，他对现场有序的生产状况还算满意。 三千吨。 这个数字，在一年前，足以让任何一家电池厂为之疯狂。 但现在…… 不够！ 远远不够！ 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业务，就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在吞噬了脚盘国和南朝国大部分市场份额后，体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全球超过50%的市场占有率！ 这意味着，雷霆锂业这个单一工厂的钴酸锂产量，已经无法满足集团内部的需求。 他们依旧需要从外部采购大量的正极材料。 幸好今年初蜀省那边的一家公司也拥有了钴酸锂生产能力，能够为雷霆工业提供廉价的正极材料。 再加上脚盘国和南朝国的几家厂家都在减产，造成上游的材料供应商日子不好过。 面对强势的雷霆锂业，除了降价供应，没有别的选择。” 视察完厂区，马宇腾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厂区办公楼的技术部的门口。 这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他推开门，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身影正趴在实验台前，专注地盯着一台扫描电子显微镜的屏幕。 “鲁教授。”马宇腾开口。 那人猛地回过神，看到是马宇腾，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鲁奇，国内顶尖的锂电材料专家，当初马宇腾花费重金从东京大学挖来的技术大牛。 “马总！您怎么来了？” 鲁奇连忙摘下手套，迎了上来。 “过来看看。”马宇腾笑了笑，直接切入主题。 “鲁教授，有个新课题，要交给你。” “您说！”一提到技术，鲁奇的眼睛都在放光。 “磷酸铁锂。”马宇腾缓缓吐出五个字。 他将集团在花旗国与古迪纳夫教授团队合作的最新进展，简单地向鲁奇介绍了一遍。 “……目前，实验室样品已经能稳定做到105Wh/kg的能量密度。这个数据，虽然比不上钴酸锂，但已经具备了初步的使用价值。” 鲁奇教授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作为材料专家，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种全新的、极具潜力的新型正极材料！ “我需要你，鲁教授。”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需要你带领团队，帮我们解决磷酸铁锂材料的量产工艺问题，成本、稳定性以及一致性都有待解决！” “没问题。” 鲁奇的脸上有些激动。 “马总您放心，这个课题我接了！” 马宇腾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 告别了新渝，马宇腾与沈浩马不停蹄，来到下一站明州。 明州参参雷霆新材料有限公司。 当马宇腾和沈浩赶到公司时，却意外地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参参集团董事长，郑志坚。 “马总？真是稀客啊！” 郑志坚看到马宇腾，哈哈大笑地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 “郑董，您怎么也在这？” 马宇腾有些意外。 “我？我最近天天往这跑。” 郑志坚请他坐下，亲手给他泡了杯茶。 “马总你也知道，我们做服装的，现在国内市场杀成一片红海，钱越来越不好赚了。我这不想着转型嘛，咱们这个新材料公司，现在可是我们整个集团的希望，我能不上心吗？” 这位曾经的服装大王，言语间充满了对新赛道的渴望。 第202章 两手都要抓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郑董，昨天花旗国的新闻，您关注了吗？” 郑志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凝重。 “当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全世界都震动了。” “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马宇腾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未来十几年，花旗国的战略重心会彻底转移。与我国的对抗会变成合作。对于我们做实业的人来说，一个黄金时代，要来了。” 他看着郑志坚，缓缓说道。 “郑董，别急着放弃服装业务。恰恰相反，未来几年，无论是国内的高端男装市场，还是服装出口，都会迎来一波巨大的爆发式增长。您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郑志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合作伙伴，对方深邃的眼神，让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对了，今天马总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这个老头讨论服装行业的吧？” “差点忘了正事。” “郑董，我希望‘明州参参雷霆’能尽快提升负极材料的产能。” 马宇腾见郑志坚有些迟疑，以为是对方担心销量以及资金，于是补充道。 “目前国内能量产锂电池负极材料的，只有我们这一家。其他的，全都要看脚盘国供应商的脸色。我不想被人卡着脖子。” “只要能把产能提上来，我的雷霆工业，都会优先使用公司的负极材料。” “如果资金上有问题，雷霆工业也可以随时进行新一轮的注资。”他补充道。 郑志坚沉默了。 他很清楚，雷霆工业如今在锂电池行业的霸主地位。 跟着他们，就意味着产品根本不愁销路。 马宇腾的提议，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几秒钟后，郑志坚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马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摆了摆手。 “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里是明州，是我的老家。只要项目够好，政府比我们还积极，可以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来尽心扩产。” …… 谈妥了扩产事宜后，马宇腾接受了郑志坚的晚宴邀请。 毕竟对方是自家的重要合作伙伴，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不过他拒绝了下半场的活动。 酒酣饭足，在明州住了一晚后，他和沈浩没有在明州多做停留，直接赶赴机场，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这是他此次出差视察的最后一站。 京城。 马宇腾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中关村的科学院物理所。 车子在物理所门口停下。 马宇腾抬头看了看这栋略显陈旧的科研大楼。 这里，汇聚了东大国最顶尖的一批物理学家。 也承载着他锂电池帝国的另一条技术命脉。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 “马总，一路辛苦。” 陈冬青教授，国内著名的凝聚态物理专家，雷霆工业两年前就与对方在锂电池新材料方面达成了合作。 “陈教授，客气了。”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 “我们直接去实验室吧。” “好，这边请。” 陈冬青引着马宇腾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挂着“先进储能材料实验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里，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摆放得满满当当，几名年轻的研究员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 看到陈教授带着人进来，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浓厚的科研氛围，扑面而来。 “马总，您看。” 陈冬青将他带到一个实验台前，上面摆放着几枚纽扣电池和一沓厚厚的实验数据报告。 “这是我们最新的成果。” 马宇腾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当初，在与花旗国的古迪纳夫教授团队达成磷酸铁锂的合作后，马宇腾就与对方进行了沟通，重新调整研发方向，将重心放在三元锂正极材料方面。 他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磷酸铁锂和三元锂，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统治动力锂电池市场的两条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 它们各有优劣，也各有其不可替代的应用场景。 磷酸铁锂，最大的优势在于成本低、安全性高、循环寿命长。 它的化学结构非常稳定，即使在高温或过充的极端情况下，也不容易发生热失控。 但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能量密度偏低。 这意味着，同样重量的电池，磷酸铁锂能储存的电量要少于三元锂。 这对于追求长续航的消费电子产品和高端电动汽车来说，是一个致命伤。 而三元锂，恰恰相反。 它的能量密度极高，能够为设备提供更持久的动力。 但代价是，成本更高昂，因为其中含有钴这种稀有且昂贵的金属。 同时，它的化学稳定性不如磷酸铁锂，对电池管理系统的要求也更为苛刻。 在前世，以磷酸铁锂技术闻名的比亚迪，也曾在特定时期推出过搭载三元锂电池的车型，以满足市场对高性能的需求。 马宇腾要做的，就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用磷酸铁锂，去抢占对成本和安全要求高的中低端市场，比如电动公交车、储能电站、低端电动车。 用三元锂，去攻克对性能和续航要求高的高端市场，比如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以及未来的高端智能电动汽车。 只有这样，雷霆工业的电池帝国，才能真正做到无懈可击。 “……目前，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镍钴锰酸锂（NCM）这条技术路线。” 陈冬青教授在一旁介绍道。 “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围绕镍、钴、锰这三种元素的配比，进行大量的实验和优化。” 他指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这三种元素的比例，直接决定了材料的最终性能。多一分镍，能量密度就高一些，但稳定性会下降。多一分锰，成本能降下来，但克容量又会受影响……” 陈冬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三元聚合物的可能性太多了，不像磷酸铁锂那样结构相对简单。古迪纳夫教授在那条路上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而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摸索，所以进展会慢一些。” 第203章 雷霆半导体的成果 马宇腾放下了报告，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他当然理解其中的难度。 三元材料就像是在调制一杯复杂的鸡尾酒，每一种配料的比例都必须恰到好处，才能得到完美的口感。 而磷酸铁锂，更像是一杯纯粹的威士忌，虽然同样需要精湛的工艺，但变化的维度要少得多。 “陈教授，我理解。” 马宇腾平静地开口。 “科研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技术路线，并开始进行配比优化，效率已经很高了。” 他的话，让陈冬青和周围几位竖着耳朵听的研究员都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资方不懂技术，瞎指挥，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 “不过，”马宇腾话锋一转，“我希望，能更快一点。” 陈冬青的表情又绷紧了。 “马总，我们已经是满负荷在运转了……” “我不是要给你们加压。”马宇腾摆了摆手，“我是说，我们可以引入更多的力量。” 他看着陈冬青，目光灼灼。 “陈教授，你们物理所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放眼全国，还有那么多相关领域的高校和研究院。比如水木大学的材料系，浙省大学的化工系，还有春城的应化所……他们都有非常强的科研实力。” 陈冬青愣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牵头，整合国内的科研资源？” “没错。”马宇腾点头。 “由你们物理所作为项目的主导方，去联系这些单位，成立一个联合攻关联盟。大家分工合作，每个团队负责几个不同的配比方向，同时进行试验。” “这样一来，我们的试错速度，可以成倍提升！” 陈冬青的脸色有点为难。 “可是……马总，这需要大量的经费，而且协调起来的难度也……” “钱，不是问题。” 马宇腾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雷霆工业可以为这个项目，提供新一轮的资金支持。” “至于协调工作，你们只管负责技术层面。其他的，由我们雷霆工业出面。” 马宇腾站起身，认真的看着对方。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方面研发的钱。” 马宇腾说的是实话，毕竟三元锂材料实验的最大支出就是人力成本。 但此时东大的科研人员收入还十分低，对比国外的机构拥有巨大的优势。 陈冬青听到这句话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感觉对方的脸上冒着金光。 马宇腾没有关注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 “目前国外许多机构都看到锂电池作为汽车动力电池的可能性，认为这拥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也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市场。” “我也是十分认同他们的看法，并认为三元锂材料将是最适合作为汽车动力电池的正极材料之一。” “所以，陈教授，我希望能够整合国内的研发资源，为我们雷霆工业的未来，以及东大的新能源行业奠定发展的机会。”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陈冬青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而是一个有着巨大魄力和惊人远见的战略家。 “马总……”陈冬青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我明白了！” “我马上就去联系，目前国内的科研机构都缺钱，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马宇腾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结束了京城的行程，为期数天的出差视察终于告一段落。 马宇腾和沈浩踏上了返回鹏城的飞机。 机舱外，白云翻滚。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目前在动力电池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并且也有了一定了成果，接下来该要考虑造车的事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先看看IGBT芯片的进展情况。 …… 回到鹏城，马宇腾只给了自己半天的休息时间。 第二天一早，他便驱车来到了位于科技园的另一家子公司——雷霆半导体。 与热火朝天的锂电池以及3C代工业务相比，半导体公司的存在感要低得多。 刚走进办公室，总经理陈启明就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马总！成了！” “我们的第一款IGBT芯片，设计完成了！” 马宇腾心中一动。 他看向陈启明，马上问道。 “具体情况怎么样？” “马总，您过来看。” 陈启明将他引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了芯片的设计版图。 密密麻麻的电路结构图，充满了复杂的工业美感。 “我们这款芯片，代号为‘雷芯IGBT-G1’，采用的是第一代的穿通型（PT）技术。” 陈启明指着屏幕上的结构图，快速介绍起来。 “虽然我们有东芝提供的技术资料作为参考，但毕竟是第一次做，团队里的工程师都是边学边干，能把设计完整地跑通，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这可是雷霆半导体，也是他陈启明职业生涯中，从零到一设计出的第一款功率芯片。 马宇腾点点头，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苛刻。 IGBT，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 这个听起来无比拗口的元器件，被誉为电力电子装置的“CPU”，是能源变换与传输的核心。 现在虽然用处不多，但在未来，小到变频家电，新能源汽车，大到高铁动车、智能电网，都离不开它。 在穿越前，这项技术长期被国外的巨头垄断。 雷霆半导体作为一个新手，能在东芝的技术人员帮助下，用一年多的时间就拿出第一款完整的设计，这个速度，已经堪称奇迹。 “这款芯片的性能，和现在市场上的主流产品比，差距有多大？” 马宇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启明的脸色稍微黯淡了一些。 “差距……还是不小的。” 他坦诚道。 “我们采用的第一代穿通型技术，结构上存在天然的缺陷，导致芯片的开关损耗比较大，时效性能也比较差。” “而现在市场上，像英飞凌、东芝半导体的主流产品，基本都已经是第二代非穿通型（NPT）甚至第三代场截止型（FS）技术了。我们的‘G1’，大概只相当于他们五、六年前的水平。” 第204章 对于流片的考虑 落后就要承认。 这一点，陈启明没有隐瞒。 “不过，马总您放心！”他立刻补充道。 “我们已经在这个项目上积累了宝贵的经验，第二代NPT芯片的预研工作也已经开始了！” “不错。”马宇腾的评价言简意赅。 他从来没指望一步登天。 对于半导体这种需要长期积累的行业来说，能先从“解决有无”开始，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设计完成了，下一步就是流片了吧？”马宇腾问道。 “你们有什么打算？” 流片，就是将设计好的电路版图，交给芯片制造厂，进行小批量的试生产，以验证设计的正确性。 这是芯片从图纸走向产品的关键一步，也是最烧钱的一步。 提到这个，陈启明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马总，这正是我要跟您汇报的。” “我们这款芯片，采用的是1微米的制程工艺。这个制程，国内像东晶、京科那几家芯片厂都能做，技术上是满足的。” “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功率半导体芯片的生产工艺，和普通的逻辑芯片、存储芯片不太一样。” “它需要在晶圆背面进行减薄、激光退火、金属化处理等一系列特殊工序。” “而国内的这些产线，主要都是生产消费类电子芯片，根本没有配置这些用于功率器件的专用设备。” “所以……如果想尽快完成流片，验证我们的设计，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去找脚盘国的厂家。” 陈启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东芝半导体那边，与我们有深入的技术合作，并且他们的生产线也比较成熟，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 对于一个项目负责人来说，尽快让产品落地，是他的首要职责。 但马宇腾，想的却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找东芝半导体流片？ 确实快，也确实省心。 以雷霆工业和东芝半导体目前的关系，即使是看在U盘联盟的份上，对方对于流片开出的价格估计也会很公道。 但是，流片之后呢？ 是量产。 他们这款“雷芯G1”，技术上本来就落后了整整一代。 如果再交由生产成本高昂的脚盘国厂商进行代工，那最终的成品，在市场上将毫无价格优势可言。 技术比不过人家，价格也比不过人家。 这样的产品，造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卖给谁？ 难道真的只为了“解决了有无问题”这个名头吗？ 不。 马宇腾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打入市场，能为公司未来在这个行业继续深入并追赶国外的产品。 他的目光，落回到了国内。 是的，目前东大的芯片厂现在没有设备，没有工艺。 但设备可以买，工艺可以学！ 这次流片，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流片，本质上也是一次试生产。 这个钱，花在东芝身上，只是买来几片样品。 但如果花在国内厂商身上，就等于用这笔订单，撬动他们进行设备投资和工艺研发的意愿！ 这笔钱，花的就不再是单纯的“试错成本”，而是“投资未来”！ 一旦国内有厂商愿意配合雷霆半导体，建立起一条完整的IGBT生产线。 那么未来，“雷芯”系列芯片的生产成本，将远远低于在脚盘国代工。 到那时，他们就可以用巨大的价格优势，去冲击被国外巨头把持的中低端市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盘棋，要从现在就开始布。 其实马宇腾不是没有考虑过等自家在建的芯片工厂。 但一方面按照计划，工厂建成并投产，最快都要去到明年底了，他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再量产这枚芯片。 另一方面，按照规划，这座与摩托罗拉合作的工厂采用的是180纳米制程的产线。 这对于目前的功率半导体来说有些过于先进了，可以预见的未来很多年，雷霆半导体的IGBT芯片都是用不上这么先进的制程。 相反，国内其他厂商过去建造的落后于主流的芯片产线，反而很适合生产这枚IGBT芯片芯片。 只是他们都没有怎么关注到这个产业。 想到这里，马宇腾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向陈启明，缓缓摇了摇头。 “东芝半导体那边，先不要联系。” 陈启明一愣。 “马总，那我们……” “你把芯片的设计资料和工艺要求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马宇腾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先等等，我亲自去找国内的芯片厂谈一下，再确定在哪里流片。” 既然老板发话了，陈启明也没有纠结于一时，领命而去。 马宇腾离开雷霆半导体的办公室，回到A栋15楼后，独自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找国内的芯片厂谈，这话说得容易，但找谁，怎么谈，却是个大问题。 马宇腾脑海里过了一遍国内半导体行业的版图。 雷霆工业虽然已经进入半导体这个行业一年多了，但与国内的半导体企业交流还真不多。 至于和国内同行的关系…… 他想起了自家的人事总监何威迪。 当初为了组建雷霆半导体的初始团队，何威迪可是拿着锄头，把国内几家半导体研究所和企业的好苗子挖了个遍。 可以说，不光没什么交情，还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上门去求合作，人家不给白眼就不错了。 “麻烦啊……” 马宇腾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一个信息片段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好像是今年年初，他在翻看商业报纸时看到的一则不起眼的新闻。 总部同在鹏城的央企——东润集团，正在主导对一家老牌半导体企业“东晶电子集团”的收购。 东晶电子…… 马宇腾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可是国内的老牌芯片制造企业。 他记得，东晶电子正是当年国家“908工程”的实施主体。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就算收购流程还没走完，以东润集团的体量和央企的身份，对华晶肯定已经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东润集团的总部就在鹏城！ 第205章 与东晶的会面 近水楼台先得月。 想到这里，马宇腾不再犹豫，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马总，你可是好久没有找我这个老朋友了啊，是企业发展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正是鹏城的政府一把手，张军朔。 “张领导，冒昧打扰了。” 马宇腾开门见山。 “有点事，想请您帮忙牵个线。” “哦？你说。” “我想见一见东润集团负责半导体业务的领导。” …… 在张军朔的亲自协调下，会面安排得异常顺利。 两天后，在福田区的东润集团总部里，马宇腾见到了对方的副总裁，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名叫宋志平。 “马总，久仰大名。” 宋志平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宋总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后，马宇腾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将雷霆半导体设计出第一款IGBT芯片，以及希望在国内寻找代工厂进行流片和量产的想法，和盘托出。 宋志平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客气，逐渐变得严肃，再到最后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马总，你知道‘908工程’吗？” 马宇腾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宋志平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东润在上级领导安排接手东晶电子集团后，也一直在为这家企业的未来发展方向发愁。” 马宇腾不知道的是，他的这次到访，恰好撞到了东润集团内部争论的枪口上。 九十年代初，国家为了推动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提出了雄心勃勃的“908工程”。 这个项目最终花落锡城的东晶电子集团。 但在当时，围绕项目的技术路线，内部就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是引进当时主流的通用芯片技术，还是另辟蹊径，尝试存储器之类的细分赛道？ 是紧跟国际前沿，还是立足国内市场需求？ 由于当时国内对整个产业的理解和积累都十分有限，加上计划经济思维的惯性，导致这些问题变得异常复杂。 一场旷日持久的“决策马拉松”就此展开。 最终，在1995年，项目还是敲定了通用芯片的方向。 等到1998年初，一条6英寸的生产线终于建成，能够生产0.8到1.2微米的芯片。 然而，就是这长达五年的论证和谈判，让项目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后了。 彼时，国际上的主流技术已经进入8英寸晶圆、0.18微米（180纳米）制程的时代，甚至开始试产0.13微米。 东晶的生产线一投产，就面临着技术落后、成本高昂、毫无市场竞争力的窘境，连年亏损，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最终，国家只能让财大气粗的东润集团出手，接下这个烂摊子。 宋志平看着马宇腾，缓缓说道。 “我们接手后，很多人都认为，华晶应该放弃追赶，转型做一些低端芯片。但现在听了马总你的想法，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全新的机会。” 功率半导体！ 这个被他们忽视的领域，或许正是盘活华晶这盘棋的一个机会！ “马总，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锡城？” 宋志平发出了邀请。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天后，马宇腾与宋志平一同出现在了位于锡城的东晶电子集团总部。 对于两人的到来，华晶集团的高层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宋志平自不必说，这位是未来掌管他们集团的直属上级领导。 而马宇腾的出现，则让他们感到十分惊讶和好奇。 实际马宇腾有些低估了他在国内半导体行业的名气。 在场的，都是在半导体行业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一直靠国家输血的行业，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敢真金白银往里砸的私营企业家。 之前虽然冒出个东芯国际，但人家背后主要是外资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扶持。 但这个雷霆工业，听说老板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之前从事的也是锂电池生产以及3C代工等不太相关的业务。 居然敢一头砸进半导体行业这个巨坑里面。 如果说只是进入芯片设计还好说一些，毕竟那相对来说资金投入还没有那么大。 但之后传出的雷霆工业与摩托罗拉合资19亿美元，建造180纳米制程芯片厂的消息，是真正震惊到他们这些行内人了。 会议室里，华晶的总工程师在听完马宇腾的来意后，恍然大悟。 “原来……雷霆半导体主攻的是功率芯片！” 他总算明白了。 相比于CPU、内存这些需要不断追赶先进制程的通用芯片，功率半导体的制程要求确实没那么高，技术门槛相对较低。 更重要的是，这块市场在国内几乎是空白，完全被国外厂商垄断。 雷霆半导体选择这个赛道切入，确实是一步妙棋。 “马总，其实我们华晶，跟功率半导体也算有些渊源。” 东晶的总工程师王洪鑫扶了扶眼镜，打开了话匣子。 “早在六十年代末，我们厂的前身，就曾经生产过MOSFET晶体管。” “只是后来，考虑到当时国内的需求，我们的研发方向转向了用途更广泛的MCU（微控制器单元），没有继续在功率器件上深入。” 王洪鑫解释道，IGBT可以看作是MOSFET和双极晶体管的结合体。 它既有MOSFET驱动简单、开关速度快的优点，又具备双极晶体管导通压降低、可承受大电流的特性，特别适合用在高电压、大功率的场合，比如马宇腾心心念念的新能源汽车。 而MOSFET，则更多用于开关电源、变频器等需要高频开关的领域。 “虽然方向不同，但很多底层的生产工艺，还是有相通之处的。” 话虽如此，当马宇腾提出希望华晶能为“雷芯G1”进行流片和代工时，对方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第206章 国家科技奖 “马总，不是我们不想接这个单子。” 华晶的总经理沈建军叹了口气。 “功率芯片的生产，需要在晶圆背面进行减薄、激光退火、金属化处理……这些都需要专门的设备。” “我们现有的产线，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想要改造，就得投钱买新设备。” “可是……我们实在是没有钱了。” 他苦笑一声。 要是有钱，东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卖身的地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志平，突然开口了。 他看向沈建军和王洪鑫，语气平静但有力。 “我希望你们能够组织技术人员，评估一下产线改造的可行性，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列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方案可行，设备投入的钱，可以由我们东润集团来出！” 实际上，他来之前已经在集团的会议上与其他高管讨论过这件事情，并通过了集体的决策，所以此时很有底气的说出了这句话。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华晶的一众高管，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马宇腾也看向宋志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盘棋，成了。 宋志平站起身，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马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一起为咱们东大自己的半导体产业，闯出一条新路来！” 锡城之行，成果斐然。 马宇腾刚回到鹏城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前台打来的。 “马总，市政府张领导的秘书来电，想跟您约个时间，张领导想见您一面。” 马宇腾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委托张军朔牵线东润集团的事情，已经引起了这位鹏城一把手的注意。 他去了一趟锡城，对方肯定也收到了风声。 这是来问进展了。 “不用约时间了。”马宇腾对着话筒说道。 “你告诉秘书，我现在就有空，可以直接去拜访张领导。” 放下电话，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片刻不停地走出了办公室。 …… 半小时后，市政府办公楼。 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张军朔亲自为马宇腾泡了一杯茶。 “马总，你可是让我好等啊。” 张军朔将茶杯放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听说你前脚刚从锡城回来？” “是的，张领导，刚下飞机没多久。”马宇腾点点头。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张军朔坐回自己的位置，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之前托我联系东润集团，是为了半导体业务吧？我可一直惦记着这事。” 鹏城的半导体产业，几乎是一片空白。 雷霆工业这根独苗，张军朔看得比谁都重。 他生怕马宇腾这个年轻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 “非常顺利。” 马宇腾的回答，让张军朔稍微松了口气。 “多亏了您帮忙牵线，我们已经和东润集团以及他们旗下的东晶电子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马宇腾随即把雷霆半导体成功设计出第一款IGBT芯片，以及后续的流片计划，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当听到马宇腾放弃了找东芝半导体流片的快捷方案，转而选择扶持国内的东晶电子时，张军朔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马总，我没听错吧？”他确认道。 “放着成熟的、现成的脚盘国生产线不用，让东晶来尝试？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也知道，芯片流片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失败，损失的不仅是金钱，更是宝贵的时间。 “风险肯定是有的。”马宇腾坦然承认。 “但是，张领导，这笔钱，我认为必须花在国内。” 他看着张军朔，眼神无比认真。 “找东芝，是快，也省心。我们能得到的，无非是几片样品，和一个验证成功的设计。” “但之后呢？量产怎么办？我们的技术本来就落后，如果再让生产成本高昂的脚盘国厂商代工，产品在市场上毫无竞争力。那我们费这么大劲做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这……”张军朔被问住了。 马宇腾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们将这笔订单交给东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笔流片费用，就不再是单纯的试错成本，而是一笔投资！一笔投向我们东大自己的半导体产业链的投资！” “我们可以用这份订单，撬动东晶进行产线改造的意愿。一旦他们建立起完整的IGBT生产线，未来我们‘雷芯’系列芯片的生产成本，将远远低于国外代工。”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用价格优势，去冲击被国外巨头垄断的中低端市场，撕开一道属于我们自己的口子！”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张军朔的心上。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张军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的有些震动。 “好！” 良久，张军朔猛地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说得好！马总，你这个格局，不简单啊！” 他来回走了两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激动。 “我总算放心了！有你这样的企业家在鹏城，是我们鹏城的福气！” 张军朔重新坐下，情绪平复了一些，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马总。”张军朔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这款IGBT芯片，应该是国内首创吧？完完全全填补了国内的技术空白。” 马宇腾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就对了！”张军朔的眼睛亮了起来。 “正好，最近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的申报时间。你们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完全有资格去冲一下国家级的奖项！” “虽然目前流片还没完成，但是正好距离正式审核还有一段时间。” “你们尽快把相关的技术资料、专利证明、还有这次与东晶合作的意义，整理成一份详细的申请报告。”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十分肯定。 “报上来，我们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你们申报明年的国家科技奖！” 第207章 得寸进尺 国家级荣誉！ 马宇腾心中一动。 这可是好东西啊！ 对于雷霆工业来说，这种级别的荣誉多多益善。 不仅能极大地提升公司的品牌形象和行业影响力，更是一块吸引顶尖科研人才的金字招牌。 哪个搞科研的，不想自己的成果得到国家的最高认可？ 想到这里，马宇腾的脑子立刻活络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激，顺着张军朔的话就接了下去。 “多谢张领导！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确实应该积极争取这份荣誉！” 话锋一转，他故作为难地补充道。 “不过……张领导，IGBT芯片确实是填补了国内空白，意义重大。但我们公司还有另外一项成果，说起来，可能比这个还要……还要更厉害一点。” “哦？”张军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说来听听。” 马宇腾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是我们的锂聚合物电池。” “这项技术，我们不仅实现了大规模量产，而且是全球首创。” “您看，IGBT是国内首创，这个是全球首创。咱们申报奖项的时候，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张军朔愣住了。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最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雷霆工业在半导体里的大手笔给吸引了，反而有些忽视了对方真正的老本行——锂电池。 IGBT芯片，解决的是“有无”问题，追赶的是国外。 而这个锂聚合物电池，是真正的“人无我有”，是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 其意义，恐怕真的比IGBT芯片还要重大！ 这两项成果，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获得国家科技奖项了。 而现在，它们都出自鹏城的同一家企业！ 这……这是多大的政绩！多大的荣耀！ 想到这里，张军朔看着马宇腾，就像在看一个会下金蛋的宝贝。 “对！你说得太对了！” 张军朔再次猛地一拍桌子。 “两个都要报！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鹏城要建设科技之城，就需要有你们雷霆工业这种能够真正产出科技成果的企业！” 他指着马宇腾，斩钉截铁地说道。 “材料你们尽快准备，其他的，交给我们政府！到时候我亲自去京城协调有关部门！” …… 离开市政府回到公司，马宇腾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知高彬和曾家豪来他的办公室。 “老板，您找我们？” “嗯。”马宇腾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我刚才从市领导办公室回来，我向他争取了两个申报明年国家科技奖的名额，其中一个是关于我们的锂聚合物电池，另一个则是半导体公司那边最近的IGBT芯片成果。” “高彬，你统筹这次的申报工作，至于锂聚电池申报材料具体编写就交给啊豪你了。” “注意要把相关的技术资料、专利证明、市场应用报告，还有对整个行业的颠覆性意义，都整理好、将申请报告内容写得完善一些。” 他看着二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住，要突出我们的锂聚电池‘全球首创’和‘技术引领’这两个核心点！毕竟这是我们公司第一次申报国家级奖项，我要让评审委员会那帮专家提不出反对的意见！” 高彬和曾家豪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国家科学技术奖！ 这可是东大科技领域的最高荣誉！ “明白！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领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送走他们，马宇腾又拨通了雷霆半导体那边的电话。 “启明，来我这一趟。” 陈启明来得也很快。 “马总。” “坐。”马宇腾示意了一下，“两件事。” “第一，我们的IGBT芯片，准备申报明年的国家科技奖。” “你来准备申报材料，要把设计资料、技术突破点，特别是‘填补国内空白’这个战略意义写清楚。” “要突出我们不畏艰难，扶持国内产业链的决心和格局。” 陈启明闻言一愣，随即眼中也亮起了光。 这要是能评上，对整个雷霆半导体团队，乃至他个人，都是莫大的荣誉和激励。 “好的马总！我马上就去办！” “还有第二件事，”马宇腾继续说道。 “东晶电子那边，对于与我们合作很感兴趣，但需要评估产线改造的可行性。” “你这边做好全面的对接工作，将我们的芯片设计方案以及生产技术要点提供给他们，协助他们尽快完成改造方案的编制。” “我明白了！”陈启明重重点头。 …… 正如马宇腾所料，东晶电子的动作很快。 在得到东润集团的支持后，以总工程师王洪鑫为首的技术团队，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扑在了产线改造方案上。 当他们从雷霆半导体那里收到详尽的芯片设计方案和工艺要求后 仅仅花了两周不到的时间，便将《IGBT产线专项改造及投资预算方案》正式提交到了东润集团的决策层进行审核。 东润集团也是十分重视，很快便批复同意了这份方案，并拉着雷霆半导体以及东晶电子签订了流片以及未来代工的协议。 …… 安排好这一切，马宇腾总算能从纷繁复杂的半导体事务中暂时抽身。 他靠在老板椅上，闭上眼睛，一个一直深埋在他心中，也是他重生以来最期待的目标，渐渐清晰起来。 造车！ 是的，造车！ 这才是他为雷霆工业规划的一条赛道，是未来十年、二十年最重要的发展方向！ 无论是锂电池还是IGBT芯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在为这个目标作铺路。 然而，在这个年代的东大，想要造车，绕不开一道天堑般的门槛——汽车生产资质。 此时东大对于国内汽车制造业的准入审核，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马宇腾想起了这个行业的先行者——民企造车的大哥吉立。 早在1998年，吉立就已经造出了第一辆轿车，但就是因为没有那张“准生证”，产品只能偷偷的销售。 他们为此奔走了整整三年，直到今年，才总算苦尽甘来，终于获得了国家颁发的生产资质。 第208章 造车资质 申请造车资质，需要满足一系列硬性条件：企业资产规模、研发投入、技术人员储备、生产基地建设…… 以目前雷霆工业的基础，虽然在资金上不成问题，但在其他方面，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现在去申请，百分之百会被打回来。 “看来，正门是走不通了。” 马宇腾喃喃自语。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另一家同样渴望造车的民营企业祺瑞，就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他们选择挂靠在根正苗红的魔都汽车集团旗下。 代价是，将公司20%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魔汽，以“魔汽祺瑞”的牌子进行生产和销售。 作为回报，魔汽也确实为祺瑞的产品提供了宝贵的销售渠道和售后支持，帮助其度过了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但这种方式，马宇呈从一开始就将其排除在了选项之外。 开什么玩笑？ 将自己亲手打造的汽车品牌，分出20%的股权白送给别人？ 这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更重要的是，这种产权不清晰的合作模式，看似是捷径，实则隐患无穷。 未来一旦公司发展壮大，围绕着股权、品牌、控制权的纠纷必然会接踵而至。 他要打造的，是纯粹的、完全属于自己的“雷霆汽车”！ 绝不能让品牌从诞生之初，就染上任何不清不楚的色彩。 排除了直接申请和挂靠合作，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也是最直接、最符合马宇腾行事风格的一条路。 收购！ 直接收购一家已经拥有汽车生产资质的企业！ 想到这里，马宇腾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按下了呼叫秘书的按钮。 “沈浩，你进来一下。” 很快，沈浩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 “马总。” 马宇腾看着自己这位愈发沉稳干练的秘书，突然开口问道。 “小浩，我记得你是尔滨工程大学，机械专业毕业的吧？” 沈浩微微一愣，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立刻回答：“是，马总。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你跟在我身边，有两年多了吧？” “两年零四个月。”沈浩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时间过得真快。”马宇腾笑了笑。 “这两年，你学得很快，做得也很好。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你都能提前想到，处理得井井有条。” 沈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他能感觉到，老板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一个人的成长，不能总待在舒适区。一直做秘书，虽然能学到很多东西，但终究是屈才了。”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公司有一个全新的项目，一个事关雷霆未来十年、二十年发展的核心项目，我想让你去试试。” 沈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迎向马宇腾的目光。 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准备造车。” “！！！” 尽管沈浩的脸上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造车！ 实际上在当初刚来公司不久的时候，马宇腾就曾提起过对于锂电池未来作为汽车动力电池的可能性。 现在马总终于将目光放到了汽车产业当中。 “你的专业，和汽车制造是对口的。” 马宇腾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我准备把筹备造车业务的前期工作，交给你来尝试。” 他看着已经有些呆住的沈浩，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但由于造车需要资质，并且这个资质我们集团目前是无法办下来的。” “所以我希望，你去全国范围内，给我找一家拥有汽车生产资质，但目前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汽车厂，作为收购的目标。” “这个任务，你敢不敢接？” 沈浩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震惊与激动全部压下。 他知道，这是老板对他的考验，更是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 他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给出了简短而有力的回答。 “明白，马总。” …… 送走沈浩，马宇腾的思绪并没有停下。 收购一家车企，只是解决了“准生证”和生产基地的问题。 但造车，终究是技术活。 尤其是核心的研发技术团队，更是重中之重。 想要做出好的产品，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研发力量！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人力资源总监何威迪的内线。 “威迪，来我办公室一趟。” 何威迪听到老板的召唤，很快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老板，找我？” “嗯，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 “公司准备启动一个新项目，造车。” 何威迪的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镇定。 他知道，老板的每一个决定都堪称石破天惊，他已经习惯了。 “所以，我需要你发挥你的老本行，去给我挖人。” 马宇腾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一次，不是挖少量的技术人才，而是要组建一个完整的技术团队！” “包括底盘、车身、内外饰、电子电气架构……相关的技术工程师。” 至于发动机和变速箱，马宇腾暂时就不敢奢望了。 何威迪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但还是冷静的问道。 “老板，目标呢？从哪些公司挖？” “国内那几家合资厂，魔都大众、粤汽本田、津门丰田……只要是技术骨干，有一个算一个，都列入目标清单。” 马宇腾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钱不是问题！薪资待遇按照我们公司同职级的最高标准！” 在他看来，这套在半导体和电池领域无往不利的“钞能力”打法，在汽车行业，同样应该所向披靡。 何威迪深吸一口气：“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制定详细的招聘和挖人计划。” 他没有提出任何疑虑。 老板负责天马行空，而他，负责把老板的想法变成现实。 第209章 挖不到人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信心满满的马宇腾，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周后。 何威迪脸色凝重地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老板，情况……不太乐观。” “说。”马宇腾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我们接触了超过一百名来自各大合资车企的目标工程师，上至部门总监，下至基层工程师……” 何威迪顿了顿，艰涩地说道：“到目前为止，仅有十来人答复愿意考虑一下，但明确表示愿意过来的，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马宇腾皱起了眉头。 何威迪苦笑了一下。 “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汽车行业和半导体不一样。现在国内汽车市场正处于井喷的时期，几家头部合资车企的效益十分好，年终奖、分红、各种福利加起来，他们的实际收入非常高。” “我们提供的薪酬虽然有吸引力，但还没到让他们愿意放弃一切、赌上职业生涯的地步。” 马宇腾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点，他确实有些想当然了。 他只记住了未来合资品牌的衰落，却忽略了当下正处于他们最鼎盛的时期。 “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关键的原因。”何威迪的语气更加严肃。 “是我们的‘出身’问题。” “雷霆工业在电池和半导体领域确实名声在外，但在汽车圈子里，我们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在那些工程师看来，我们一家民营企业，毫无根基，突然说要造车，风险太大了。” “他们宁愿选择继续在成熟、稳定的合资大厂里工作，也不愿意来我们这个前途未卜的‘草台班子’。” 何威迪将工程师们的普遍心态总结了出来。 稳定压倒一切。 去雷霆工业，工资是有所提高，但万一项目黄了呢？他们丢掉的可是在合资厂里金饭碗一样的工作。 这种赌博，对于一群已经步入中产，拖家带口的工程师而言，没人敢下注。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钞能力”，在传统而又顽固的汽车工业壁垒面前，竟然有些失灵了。 这块骨头，比他想象中要硬得多。 自己是不是该去吉立考察一番，学学未来雷布斯的操作？ 不过此时的吉立造车也没几年，估计人才也不多。 算了，还是别祸害已经够艰难的民营车企了。 那么唯一的破局点，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收购计划上。 只有先收购一家拥有现成团队和生产线的车企，才能让外界，尤其是这些顶尖人才，看到雷霆工业造车的决心和实力。 先筑巢，才能引凤！ 马宇腾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沈浩身上。 希望他那边，能有好消息传来。 …… 时间转回两周前，千里之外的尔滨市。 沈浩站在了自己阔别两年的母校——尔滨工程大学的校门口。 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校园，他没有丝毫近乡情怯的感慨，径直走向了机械工程学院的大楼。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拜访自己当年认识的一名老师，车辆工程领域的专家——刘国栋教授。 在刘教授的办公室里，沈浩恭敬地为老师沏上了一杯茶。 “小浩啊，毕业两年，变化不小嘛，沉稳多了。” 刘国栋教授扶了扶眼镜，打量着自己曾经的学生。 “老师过奖了。”沈浩谦逊地笑了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专程从鹏城跑回来找我，遇到什么难题了？” 刘国栋一语道破。 沈浩也不再绕圈子，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公司的意图和盘托出。 “老师，我们公司……准备造车。但苦于没有生产资质，所以想收购一家目前经营困难，但拥有资质的汽车厂。” “噗——” 刘国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浩。 “你说什么？你们公司？雷霆工业？我记得是搞锂电池的吧？现在要去造汽车？” 这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是的。”沈浩平静地点点头，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公司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些基本情况和近两年的主要成果，包括锂聚合物电池和IGBT芯片。” 刘国栋将信将疑地接过资料，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全球锂电池行业霸主！ 填补国内空白的IGBT芯片！ 还有那强大的营收能力和产业规模！ 他原本还曾为沈浩这名优秀的毕业生选择了一家民营企业而感到惋惜。 却没想到他居然进入了这样的一家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制造企业。 “嘶……”刘国栋倒吸一口凉气，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沈浩。 他终于明白，这个学生口中的雷霆工业准备“造车”，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原来你们公司这么厉害……” 他放下资料，态度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你们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魄力！” “但是，想收购一家有资质的汽车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国内这些厂子，有一个算一个，历史遗留问题都非常复杂。” 沈浩立刻接话。 “所以才需要请老师您帮忙。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对国内汽车行业的情况了如指掌，希望能请您帮忙分析分析，有没有合适的目标。” 看到学生如此诚恳，又想到这背后可能是一次推动国内汽车工业发展的契机，刘国栋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沉吟了许久，在脑海中将国内大大小小的汽车厂过了一遍。 “濒临破产，又有生产资质……这样的企业，倒是有几家。”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又一个个划掉。 筛选到最后，刘国栋的笔尖，停留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或许，这个厂子，最适合你们。” 沈浩凑过去一看，纸上写着四个字。 陕川汽车。 第210章 打探陕川汽车 “陕川汽车？” 沈浩的目光落在纸上，这个名字对他而言，相当陌生。 在他的认知里，国内的汽车版图，似乎并没有这么一家车企的存在。 刘国栋教授看出了他的疑惑，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说起来，陕川汽车也曾有过辉煌的过去。”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国内汽车工业刚刚起步的年代。 “九十年代，铃木的奥拓车型技术转让，国内一共有四家军工企业拿到了生产许可。陕川，就是其中之一。” 刘国栋的讲述，为沈浩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当年的奥拓，凭借其小巧的车身、低廉的价格和惊人的燃油经济性，一经推出，便火遍大江南北，成为无数家庭的第一辆车。 而拥有奥拓生产资质的四家车企——常安、茳北、茳南、以及陕川，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 “那个时候，陕川汽车的厂门口，每天都停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提车的卡车，那场面，啧啧……” 刘国栋摇了摇头，似乎还在回味当年的盛况。 “那后来呢？”沈浩追问。 既然曾经如此辉煌，又怎么会沦落到濒临破产的境地？ “后来……就是产权问题了。”刘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随着技术转让协议到期，长安汽车凭借与铃木更深度的合资关系，逐步拿到了奥拓车型的后续知识产权。而陕川这边，就变得非常尴尬。” “去年，常安正式对陕川提起了诉讼，状告其侵犯外观设计专利。” “结果呢？”沈浩的心提了起来。 “结果，陕川败诉了。” 刘国栋的语气十分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法院判决，陕川汽车不得再生产和销售与奥拓外观相似的车型。” 沈浩瞬间明白了。 这一纸判决，等于直接斩断了陕川汽车的命根子！ 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一款畅销产品，被釜底抽薪了。 “一个靠单一车型活了十几年的厂子，突然不让它生产了，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刘国栋反问道。 后果不言而喻。 “所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是，手握着宝贵的汽车生产资质，却造不出能卖得出去的车。工厂停摆，工人待岗，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 刘国栋总结道。 “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目标！” 沈浩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资质、有现成的生产线和厂房、有熟练的产业工人，更重要的是，它正处于生死存亡的绝境！ 这样的目标，简直完美！ “老师，太感谢您了！”沈浩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刘国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别急着谢我。” 刘国栋摆了摆手。 “我只是提供了信息。这种老国企，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历史遗留问题一大堆，收购难度非常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沈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块肉虽然肥美，但啃起来，一定非常硌牙。 …… 告别了刘国栋教授，沈浩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订了飞往陕省省会的机票。 两天后，他便出现在了陕川汽车厂区附近。 与鹏城日新月异的繁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萧条和沉寂。 沈浩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亮明身份，与陕川汽车的管理层接触。 他深知，在不完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冒然上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在距离厂区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厂区周围。 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工人们下班后最喜欢聚集的几个地方——路边的大排档、老旧的棋牌室、还有厂区门口的小卖部。 他从不主动打探，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点上一盘花生米，两瓶啤酒，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工人们的聊天内容，三句不离工厂的现状。 “这个月工资又推迟了，家里婆娘天天骂，说我守着这个破厂有什么用。” “有啥办法？出去也找不到活儿干，咱们这年纪，除了会拧螺丝还会干啥？” “听说厂里最近又在找银行贷款，也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现在就看厂里的那款‘福莱尔’能不能将工厂拯救回来了！” “福莱尔？” 沈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第二天晚上，他特意换了一家大排档，找了个机会，凑到一桌正在喝闷酒的老师傅旁边。 “几位师傅，想请教一下，总听你们说‘福莱尔’，那是什么车啊？” 沈浩递上几根烟，姿态放得很低。 看他是个学生模样，又客气，其中一个微醺的老师傅话匣子就打开了。 “福莱尔？”老师傅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混杂着骄傲、期盼与不安的情绪。 “那是咱们厂的救命稻草！”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工人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那车，可是咱们厂里自己的工程师，在奥拓的底盘上重新设计的！跟以前那个小土豆可不一样了！” 沈浩顺势又给几人把酒杯满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那可说的地方就多了！” 老师傅来了精神，掰着粗糙的手指头数了起来。 “首先，壳子就换了！虽然看着还是小，但比奥拓长了一截，也宽了一点！” “不光是外面，里面也下了大功夫！” 年轻工人抢着说。 “发动机，咱们高配版用的是从脚盘国进口的三菱M-TEC发动机，1.0的排量，比奥拓那个0.8的强多了！跑起来有劲！” “还有呢？”沈浩追问。 “还有里面的东西！” 老师傅显得很得意，仿佛那车是他亲手造出来的一样。 “座椅都换了，坐着舒服！中控台，你猜用的啥？贴的桃木！看着就高档！” 桃木内饰？ 沈浩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豪华轿车的样子，再联想到奥拓那简陋的塑料内饰，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第211章 救命稻草 “还不止这些！”年轻工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感。 “我跟你说，那车上，还装了抬头显示！就是跟开战斗机一样，速度直接显示在挡风玻璃上！你说牛不牛？” 抬头显示？HUD？ 沈浩彻底怔住了。 这个在目前高端车型上的配置，竟然出现在了一辆基于奥拓平台改造的小车上？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背后一定是某个工程师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却被当成了产品的核心卖点。 “这车……卖得怎么样？” 沈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几个工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过了好半天，老师傅才端起酒杯，一口喝干，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上市，还没个准信儿。不过……由于成本的原因，定价好像高了点。”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辛酸与无奈。 沈浩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福莱尔，一款承载了陕川汽车全部希望的新车。 一款在简陋平台上，堆砌了过多不切实际功能的“梦想之车”。 它的成败，将直接决定陕川汽车的命运。 回到那间简陋的小旅馆，沈浩彻夜未眠。 他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陕川汽车的现状，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福莱尔就是他伸出去想要抓住对岸藤蔓的手。 抓住了，或许能活。抓不住，就是万丈深渊。 在结果出来之前，陕川汽车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厂里的领导层、背后的地方政府，都还抱着一丝幻想。 这个时候上门去谈收购，无异于痴人说梦，对方绝不可能同意。 唯一的策略，就是等。 等福莱尔的市场宣判结果。 沈浩又花了一周的时间，去其他拥有汽车厂商的城市转了转，考察了另外几家同样处于困境中的小车企。 但结果都不理想，那些厂子要么债务问题比陕川还复杂，要么生产线老旧到几乎没有改造价值。 对比之下，陕川汽车依然是那个最合适的目标。 做出了决定，沈浩不再停留，立刻买了返回鹏城的机票。 …… 雷霆工业总部，CEO办公室。 马宇腾听完了沈浩详尽的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陕川汽车，福莱尔……”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 在他的记忆中，对这款车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这说明它很可能就是一朵在历史长河中未能激起太大浪花的产品，迅速地诞生，又迅速地消亡。 但这并不妨碍马宇腾对它产生好奇。 一家濒临破产的国营老厂，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工程师，到底能捣鼓出一辆什么样的车？ 那个所谓的“抬头显示”，又是怎样一种存在？ “你的判断是对的。”马宇腾赞许地看了一眼沈浩。 “现在确实不是接触他们的最佳时机。等他们的‘福莱尔’在市场上碰壁，等他们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我们再去，就是救世主的身份。” 沈浩恭敬地点头。 “那我接下来重点关注陕川汽车的销售数据和财务状况。” “嗯。”马宇腾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这款‘福莱尔’很感兴趣。” 他转向一旁的办公桌，按下了内线电话。 “朱总，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很快，行政总监朱玲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 “你去找人，帮我买一辆车回来。” 马宇腾直接吩咐道。 “好的，请问是什么品牌和型号？” 朱玲玉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陕川汽车，福莱尔。” “陕……川？”朱玲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名字太过陌生，以至于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对，陕西的陕，四川的川。” 马宇腾重复了一遍。 “应该是刚上市，你去问问鹏城有没有经销商。”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朱玲玉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专业地应承下来。 然而，采购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困难。 朱玲玉发动了行政部所有的人脉，联系了鹏城大大小小数十家汽车经销商，得到的答复都是“没听过”。 陕川汽车的销售网络，孱弱到仅仅能覆盖陕省以及周边的几个城市。 鹏城这样的沿海城市，根本不在他们的辐射范围之内。 最后，还是通过一家大型经销商集团的关系，联系到了陕省省会的一家代理商，才总算找到了这辆车。 对方表示，需要先付款，然后通过板车托运过来，运费还得另算。 “老板，车找到了，但是需要从西北运过来，大概要一个多星期。” 朱玲玉向马宇腾汇报道。 “没问题，让他们尽快。” 马宇腾并不在意这点时间和金钱。 一周之后。 雷霆工业园，一间暂时空置的巨大厂房里。 一辆崭新的红色小车，正静静地停在厂房中央。 马宇腾、沈浩和朱玲玉三人站在车前，打量着这个远道而来的“稀客”。 这就是福莱尔。 马宇腾围着车走了一圈，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不协调。 为了强行从原来的奥拓底盘上加大空间，整车的侧面线条显得非常僵硬，比例显得有些失调。 拉开车门，马宇腾坐进了驾驶位。 然而，刚刚坐稳，他便发出了一声轻咦。 空间感，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车身窄小，但它的车顶很高，头部空间非常充裕，完全没有同级别小车那种压抑的感觉。 他的视线扫过中控台，再次感到了意外。 大面积的仿桃木贴片，在2001年底这个时间点，确实给这辆廉价小车带来了一丝少见的“高档感”。 虽然仔细看就能发现塑料感十足，但在第一眼的视觉冲击力上，它成功了。 “老板，您看这个。”一旁的沈浩似乎发现了什么，指了指方向盘前方的仪表台上方。 马宇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仪表台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里面嵌着一块半透明的反射板。 他发动了汽车。 嗡的一声，发动机启动。 紧接着，一串暗淡的绿色数字，突兀地投射在了他眼前的挡风玻璃下沿。 是时速。 HUD抬头显示！ 第212章 马宇腾的惋惜 马宇腾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虽然这串数字的边缘模糊不清，亮度也比较低，但它确确实实地出现了。 陕川汽车在一辆售价可能只有几万块的国产小车上居然装上了HUD。 真不知道他们的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他的惊奇还没结束。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又一次愣住了。 后视镜的镜面边缘，竟然也亮起了一排像素风格的汉字和数字。 “东北，23℃”。 一个简陋的电子罗盘，一个室外温度显示。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仿佛看到了陕川那群工程师们的身影。 他们被禁令锁住了手脚，却又不甘心就此沉沦。 他们没有核心技术，也没有强大的供应商整合能力，只能在奥拓那副老旧的躯壳上，拼命地、甚至有些偏执地，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都堆砌上去。 HUD、电子后视镜、桃木内饰……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算得上是这个年代的“高科技”或者“豪华”象征。 但当它们以一种如此粗糙、简陋的方式，集中出现在一辆廉价小车上时，便呈现出一种荒诞而又心酸的混搭感。 “我来开开看。”马宇腾对旁边的朱玲玉说道。 他挂上档，轻踩油门，红色的福莱尔缓缓驶出厂房，在工业园内空旷的道路上跑了起来。 朱玲玉买来的是高配版，搭载着进口的三菱发动机。 加速还算轻快，变速箱的顿挫感也能接受。 除了底盘单薄、过坎时感觉快要散架之外，作为一辆城市代步车，驾驶感受居然还算可以。 在园区里开了两圈，马宇腾将车停回了厂房。 “这车，高配版卖多少钱？”他熄了火，开口问道。 朱玲玉立刻回答：“老板，经销商报价是六万八千八。” 六万八千八。 马宇腾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同时代的几款车型。 那些车的顶配价格，普遍都在五万左右。 福莱尔比它们贵了将近两万。 为了那些华而不实的配置，为了那台进口发动机，它的定价，已经远远超出了目标消费群体的承受能力。 “他们还有个低配版，” 朱玲玉补充道。 “用的是国产的东安发动机，价格能便宜一万多。” 马宇腾摇了摇头。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国产发动机的水平了。 价格是降低了，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糟糕的驾驶体验、频发的故障和极差的耐用性。 一个注定失败的产品。 高配版综合性能虽好，但考虑到这是国产品牌，性价比不高。 再加上这是一款两厢车。 在目前国内的客户看来，两厢车就是比不上三厢车。 毕竟这个价格已经能够买到三厢的吉利帝豪了，又怎么会考虑这辆福莱尔呢。 而低配版虽然价格与目前市面上的主流两厢车价格差不多。 但对比同类型产品在最重要的动力系统上存在一定的劣势。 沈浩看着马宇腾变幻不定的神色，轻声问道：“老板，这车……”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打量着这辆红色的福莱尔，像是在欣赏一件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艺术品。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他们什么都想给，却不知道用户真正想要什么。” 这句话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沈浩和朱玲玉都沉默了。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马宇腾话语里蕴含的信息，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惋惜。 惋惜那些工程师的努力，惋惜一款产品的错位。 马宇腾的手指从仿桃木的饰板上滑过，最终停在了方向盘上。 这辆车，就是当前东大汽车工业的一个缩影。 急切，迷茫，又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悲壮。 它的心脏，那台发动机，要么是昂贵的舶来品，要么是性能堪忧的国产货。 这才是最致命的症结。 马宇腾的思绪飘得很远。 在他的记忆里，此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动力系统始终是悬在所有国产品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无论是发动机的热效率，还是变速箱的传动逻辑与平顺性，与那些积累了近百年的汽车强国相比，差距是全方位的。 无数的资金和人才被投入这个领域，换来的成果往往也只是在某个单项上完成追赶，总体的综合性能依然落后国外品牌。 想要靠着别人的赛道，用别人的规则去赢得比赛，何其艰难。 真正的超越，要等到另一条赛道的开启。 电动化的新能源车赛道。 那是一场彻底的颠覆。 内燃机与变速箱被电机和电控系统取代。 数百个精密运动零件组成的复杂机械，被结构相对简单得多的三电系统所替代。 国外厂商积累几十年的技术壁垒被瞬间抹平，所有玩家被拉回了同一个起跑线。 而东大，凭借着完整的工业体系、庞大的市场和国家层面的坚定意志，将在那条新赛道上实现惊人的弯道超车。 但那是未来的故事。 现在是2001年。 锂电池的成本仍是处于较高的位置，能量密度对比未来也是具有很大的差距。 充电桩的建设完全没有开始。 让消费者接受一辆续航只有一百多公里，充电需要一整夜，售价还比同级油车贵上一大截的“电动玩具”，有些不切实际。 雷霆汽车的未来一定是新能源。 这一点，马宇腾比任何人都确定。 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能够拿出成熟可靠的新能源产品之前，雷霆必须先学会如何造车。 造一辆合格的，能被市场接受的传统燃油车。 这是建立生产体系、整合供应链、培养工人和积累品牌声誉的必经之路。 想到这里，马宇腾收回了纷乱的思绪，推开车门，站到了厂房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看向一直静静等待的沈浩。 “造车，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浩几乎没有犹豫：“人。” “没错，是人。”马宇腾点点头，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国内顶尖的技术人才，基本都在那几家大的合资厂或者国企里，我们之前努力过，但没挖得动。” 第213章 花旗国的机会 这是现实的困境。 雷霆工业虽然在电子消费品领域声名鹊起，但在汽车这个传统而封闭的行业里，它只是一个新来者。 没有品牌积淀，没有技术传承，想让那些技术人才放弃安稳的铁饭碗，来陪着一个外行玩一场前途未卜的豪赌，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还没到收购陕川汽车的好时机，接下来雷霆汽车如何建立起研发的团队，成了马宇腾心中的一件难事。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朱玲玉能感觉到老板话语里的焦虑，她很清楚，这才是决定雷霆汽车项目成败的关键。 沈浩垂着眼帘，似乎在快速消化和分析着马宇腾抛出的难题。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用一种试探性的方式开口。 “老板，既然国内不好找……”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马宇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为什么不把视线投向国外呢？” 沈浩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比如，花旗国。” “花旗国？”朱玲玉有些不解，在她看来，那里是通用、福特这些汽车巨头的地盘，人才竞争只会更激烈。 沈浩没有理会朱玲玉的疑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马宇腾身上。 “我最近查了一些资料。花旗国的三大汽车公司，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建立在详实的信息之上。 “他们过去太过依赖SUV和皮卡这类高利润、高油耗的产品。” “随着国际油价的持续上涨，还有全球金融环境的一些动荡，这类车型的市场需求正在快速萎缩。” “与此同时，来自脚盘国和南朝国的汽车品牌，凭借更节能、更可靠的小型车和家用车，正在不断侵蚀他们的市场份额。很多工厂在裁员，许多研发项目也被迫中止。” 沈浩的话，为马宇腾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当然清楚花旗国汽车工业未来十年的困境。 但他之前更多是站在一个宏观历史观察者的角度，去审视那场波澜壮阔的产业变迁。 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棋盘上的一个变量。 沈浩的提醒，让他瞬间将历史的必然，与自身的机会联系在了一起。 是的，现在的花旗国汽车城底特律，萧条的气息已经开始蔓延。 那些巨头因为自身的傲慢与短视，不像日耳曼的大众那样早早进入东大市场，完成产业链的布局。 现在的他们，内有市场萎缩的痛苦，外有亚洲对手的步步紧逼，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艰难时刻。 困境，意味着动荡。 动荡，则意味着机会。 那里有大量经验丰富，却面临失业危机的工程师。 有陷入困境，急于出售的技术供应商。 甚至，还有一些拥有独到技术，却因为不符合巨头战略而被边缘化的小型研发公司。 那不是人才的荒漠，那是一座亟待开采的金矿！ 马宇腾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花旗国……挖人？”马宇腾问。 “不止是挖人。”沈浩摇了摇头，他的思考显然更深了一层。 “我们可以直接在底特律或者周边，建立一个前期的研发中心。” “利用当地的人才优势和相对成熟的研发环境，为我们未来的产品进行技术储备。这样，远比我们一个个去挖人，再让他们适应国内环境的效率要高得多。” 好一个沈浩。 马宇腾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这个提议，精准，大胆，而且极具可行性。 他看向沈浩，那是一种全然的欣赏和信任。 “这个想法很好。” 马宇腾转身，在空旷的厂房里踱了两步，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在脑中成型。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沈浩的身体站得更直了。 “你去花旗国。找我们的分公司总经理爱德华怀特，我会交代他配合你。” “你的任务，就是去接触那些汽车厂商，接触那些失意的工程师，去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不管是人，还是技术。” 马宇腾郑重的向沈浩交代这项工作。 …… 沈浩等签证下来后便独自一人，登上了飞往花旗国的航班。 送走沈浩，雷霆汽车这个集团的项目，也只能暂时按下暂停键，等待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 马宇腾将精力重新投入到雷霆工业的其他业务上。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转眼便来到了年底。 一份新鲜出炉的胡沃富豪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东大商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今年的榜单变化极大。 或许是去年的榜单带来了太多意料之外的关注，一些去年还名列前茅的富豪，今年悄无声息地从榜单上隐去了身形，做了巧妙的规避。 东为的任老，因为在公司内部大刀阔斧地推行全员持股计划，将自己明面上的股份稀释到了百分之一，也因此与今年的榜单无缘。 而马宇腾的名字，被油墨清晰地印在了榜首的位置。 财富估值，二百一十七亿。 相比去年的百亿身家，在短短一年内，随着雷霆工业的快速发展，又翻了近一半。 首富。 这两个字眼，带着一种滚烫的喧嚣，扑面而来。 马宇腾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它意味着无数的聚光灯，无数的解读，以及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果不其然，榜单一经公布，整个国内的媒体都沸腾了。 无论是报纸、电视，还是刚刚兴起的门户网站，都在主要的版面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这位东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富。 有的媒体将他誉为时代之子，认为他的成功是国家经济腾飞和开放政策下，个人抓住机遇的完美体现。 也有媒体开始深度剖析雷霆工业的商业版图。 全球锂电池市场的绝对霸主。 国内规模最大的3C代工企业之一。 U盘的发明者与定义者。 以及，那个投入了天文数字资金，至今仍在不断烧钱的半导体产业。 每一项业务，都足以让一家公司声名鹊起，而它们却集中在了一个刚刚毕业不过两年的年轻人手上。 第214章 终成首富 与此同时，马宇腾的手机铃声也是几乎没有停歇过。 “马总！恭喜恭喜！你这次是真正的‘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电话那头，是临安马芸特有的大嗓门和笑声。 “马总客气了，虚名而已。” 马宇腾应付着。 “哈哈，马总太谦虚了！改天来临安，我请你喝最好的龙井！” 挂断电话，还没等他喘口气，丁三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宇腾，你是越来越厉害了，今年直接干到财富榜第一了。” “都是虚的，我们这些工业企业，哪有你们做互联网的来得逍遥自在。” “说起这个，感谢你之前的资金支持，让我们的《大话西游》能够顺利上市。” “目前市场的反馈还不错，在年底的财报上也会有所体现，估计明年我们公司的股价应该能够涨回1美元以上，总算不用再担心有退市的风险了。” 对于马宇腾之前的定向融资，丁三石还是心存感谢，毕竟那时候正是网聚的生死存亡之际。 “那我就感谢丁总带我发财了。” 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祝贺，一个有些意外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是东为的任老。 “马总，恭喜。”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任老您太客气了，我这点成绩，在您面前不值一提。倒是您的高风亮节，把股份分给员工，令人佩服。” “毕竟企业发展的根基是人，上次交流的时候你们不也有推行员工激励的想法吗？” “是的，我计划明年正式在集团里推行，不过我们的方案跟你们东为可是有些不一样。” “哦？那你们的方案是怎样？” 听到马宇腾的话，任老好奇的问道。 于是马宇腾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由他提出框架，经过公司高管多次细化调整的基于时间计划以及虚拟股权的TUP分红模式。 任老听完这套员工激励方案介绍后有些耳目一新，感觉似乎也很适合他们东为。 不过他们的持股方案才刚刚推行不久，并不适合马上推翻进行大调整，但也赶紧将这些内容记录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马宇腾与任老结束了对话。 他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马明的电话又进来了。 “宇腾！我看到新闻了！你成了我们东大的首富！牛掰啊！” 马明的兴奋劲儿，隔着电话线都能溢出来。 “只是表面上的首富而已，这个富豪榜看看就好了，当不了真，你不也登上了这个富豪榜的25名吗？” 马宇腾说完忍不住吐苦水，他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哎，我真不想当这个首富。” “啊？”马明愣住了。 “自从榜单公布，想采访我的，想拉投资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冒出来了。我一天接的电话，比过去一个月都多。”马宇腾抱怨道。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继续说。 “你赶紧的，把明讯网络发展壮大，早点上市，把这个明面上的首富位置给我抢过去。我好清静清静。” 电话那头的马明听了，只能发出一阵苦笑。 他知道马宇腾说的是实情，但也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我会努力的。”马明收敛了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还有件事。”马明忽然想起什么。 “什么事？”马宇腾正想挂断电话，好好清静一下。 “下周国家电视台在京城有个年度经济人物的颁奖典礼，你也收到了邀请吧？” “好像有这么回事。” 马宇腾应了一声，他的确收到了来自京城电视台的邀请，也同意了参加这次的活动。 “我也收到了。”马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打听过了，咱俩都在最终的十人名单里。到时候一起去京城？” 这个消息让马宇腾有些意外。 他自己凭借首富的名头和雷霆工业的体量，入选年度十大经济人物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马明也能入选，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估计是PP软件在海外市场的凶猛扩张，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否则，以当下国内商界对互联网产业普遍的轻视态度，一个即时通讯软件的创始人，无论如何也排不进这个分量极重的榜单。 马宇腾记得很清楚，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直到网聚的丁三石登顶国内首富之后，才终于有第一位互联网企业家叩开了年度经济人物的大门。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因为PP软件的提前出海并取得了斐然的成绩，这个历史被提前了。 “行啊，到时候一起。”马宇腾答应下来。 …… 一周后，鹏城宝安国际机场。 马宇腾和马明从VIP通道完成登机，坐在了飞往京城航班的头等舱。 “宇腾，跟你说下PP最近的情况。” 短暂的沉默后，马明主动开口，谈起了公事。 “嗯，你说。”马宇腾侧过头。 “亚洲市场的扩张很顺利，尤其是在东南亚和南朝国，我们的市场份额增长很快，已经快要追上ICQ了。” 马明先是报上了好消息，但紧接着，他的话语里就多了一丝凝重。 “但是，微软的MSN也开始在亚洲市场发力了。” “他们借助Windows系统的捆绑优势，在亚洲市场的用户增长非常快。我们接下来，将要直面这个巨无霸的挑战了。” 马宇呈听着，没有插话。 “至于欧洲和美洲市场的拓展，情况非常不理想。” 马明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沮丧。 “我们投入了不少推广资源，但收效甚微。除了在当地的亚裔社区里还有些人用，主流市场根本打不进去，没有泛起一点水花。” 说完这些，他看向马宇腾，带着明显的询问意味。 “宇腾，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战略？暂时放弃欧美市场，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收缩回来，集中力量在亚洲，准备和微软的MSN打一场硬仗。” 这是个非常稳妥和理性的建议。 第215章 MSN并不可怕 面对微软这样的庞然大物，任何一个作为对手的企业都会感到巨大的压力，选择集中资源进行防御，是再正常不过的对策。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悠悠白云，脑子里却在回想着另一段时空里，在国内曾经发生过的即时通讯软件大战。 关于马明对微软的担忧，他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微软很可怕吗？”马宇腾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当然！”马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可是微软！软件行业的绝对霸主！他们的操作系统覆盖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个人电脑！” “所以呢？”马宇腾反问。 “所以我们……”马明被问得一滞，他不太明白马宇腾的意思。 马宇腾笑了笑，开始给他抽丝剥茧地分析。 “微软是很强大，但MSN在微软的整个商业版图里，算什么地位？” 马明愣住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来告诉你。”马宇腾自问自答。 “在微软的体系里，Windows操作系统和Office办公软件，是绝对的核心。” “但MSN，充其量只是微软为了布局互联网，顺手下的一颗棋子。它在集团内部能够获得的资源，其实非常有限。甚至连IE浏览器业务的战略优先级，都排在MSN前面。” 马宇腾的这番话，给马明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他一直将MSN视为微软的“亲儿子”，却忽略了它在豪门家族中的真实地位。 “而且，”马宇腾继续说道，“你不能用看待一家创业公司的眼光，去看待微软这种巨头孵化的产品。” “他们身上，有所有大公司都无法避免的通病。” “比如，傲慢。” 马宇腾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微软在软件行业太成功了，‘赢家通吃’的规则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也想把这套规则，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互联网行业。他们从骨子里就认为，只要打上了微软的烙印，产品就一定能无往不胜。” “这种傲慢，让他们听不进用户的声音。我听说，有无数用户反映MSN的注册流程太过繁琐，体验很差，但微软那边改了吗？没有。” “他们坚持自己那套所谓的账户安全体系，坚持让用户去迁就产品，而不是让产品去服务用户。” 马明听得入了神，这些问题，他之前虽然隐约感觉到，但从未像马宇腾这样，总结得如此清晰和尖锐。 “还有，大公司的官僚主义和流程冗长。” “我们明讯，发现一个用户痛点，或者有一个新的功能想法，可能今天开会讨论，一周内就能出改进方案，两周内就能完成上线测试。我们的产品迭代速度，是以‘周’为单位的。” “MSN呢？一个本地化的小小改动，可能需要先上报给地区的负责人，再由地区上报给亚太区，亚太区再上报给花旗国总部。等总部的产品经理们开完会，审批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面对市场变化的反应速度，是以‘季度’甚至‘年’为单位的。” “用户体验这个东西，在短时间内，可能确实难以撼动大品牌的优势。但是把时间线拉长看呢？” 马宇腾看向马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我们的产品比对手更好用，更懂用户，更新更快，用户的天平就会慢慢倾斜。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护城河。” 一番话说完，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马明脸上的忧虑和沮丧，已经被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思索的神情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之前是被微软的名气给镇住了，完全没有发现这些市场上的细节。 马宇腾靠回椅背，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一个在集团内部不受重视的边缘业务，一个抱着旧时代思维不愿变革的傲慢产品，一个被官僚体系拖慢了脚步的笨重家伙。”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记忆里，MSN最终的结局，是连花旗国本土的市场都保不住，最终只能选择关闭服务。 “一个注定无法适应市场变化的产品，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怕它？” 马明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掉马宇腾的结论。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微软？ 归根结底，是被对方那庞大的体量和软件霸主的名头给吓住了。 他只看到了巨人的影子，却没有去仔细分析巨人投下的影子里，哪些是实体，哪些只是虚张声势。 经过马宇腾这么一剖析，MSN这个所谓的“巨头之子”，瞬间就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我……我明白了。”马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对于在亚洲市场正面迎战MSN，他重新拾起了十足的信心。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难题，刚刚放晴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阴云。 “宇腾，亚洲市场我有信心了。但是在欧洲和美洲市场，我们又该怎么改变现在的局面呢。” 马明有些无计可施。 对于这个结果，马宇腾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不仅仅是产品问题，更是文化壁垒和用户习惯的问题。 与互联网刚兴起的亚洲不一样，欧美市场的互联网发展已经比较成熟，他们的用户也已经习惯了使用ICQ和MSN。 “正面战场打不进去，我们就不能开辟第二战场吗？” 马宇腾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端起空乘送来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第二战场？”马明一愣。 “阿明，你是不是忘了，明讯网络除了PP之外，还有另一样正在茁壮成长的业务？” 马宇腾的提示恰到好处。 马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词瞬间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你是说……游戏？”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明讯网络目前的两大支柱，一个是即时通讯软件PP，另一个由网络游戏《传奇》带起的游戏业务。 但是，要把游戏业务拓展到海外去，马明却有着深深的顾虑。 第216章 游戏平台的提议 “我也不是没考虑过游戏出海。” 马明紧接着说道，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我专门去了解过，欧罗巴和花旗国那边的市场环境和我们国内完全不同。他们那边，单机游戏的市场份额要大得多，玩家对网络游戏的接受度和沉迷度，远没有我们国内这么高。” “而且，”马明补充道，“我们的《传奇》是从南朝国引进的，画面和玩法在东大还算新颖，但放到欧美那些3A大作面前，恐怕没什么竞争力。” 他的分析很客观，也很现实。 这也是绝大多数国内游戏厂商在早期不敢轻易踏足欧美市场的主要原因。 “谁说我们要把《传奇》卖到花旗国去了？”马宇腾笑了。 他觉得马明的思维还是被局限住了。 “我们不是游戏开发商，我们是平台运营商。我们的优势，从来都不是某一款具体的游戏产品。” “那你的意思是？”马明彻底糊涂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在花旗国，建立一个线上的游戏平台。” “游戏平台？”这个词对马明来说，还非常陌生。 马宇腾没有直接解释这个概念，而是换了一个切入点。 “你该知道，花旗国在九十年代中期，就由他们的总统提出了一个‘信息高速公路’计划吧？” 马明点了点头，这个与互联网息息相关的网络基础建设情况他当然是了解的。 “经过这几年的大力建设，目前花旗国的宽带网络已经基本普及到全国大部分家庭了。”马宇腾继续说道。 “这就为我们建立一个纯粹的线上游戏分发平台，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设施。” 网络速度的提升正是为通过互联网下载游戏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不像目前东大国内以K为单位的下载速度，一个游戏客户端的下载需要等到猴年马月。 在他的记忆里，一个叫G胖的男人，和他那家名为Valve的公司，为了方便他们家的半条命游戏更新，正式推出了一个叫Steam的在线游戏平台。 而现在，G胖的Steam平台还没有影子。 这片广阔的蓝海，正等待着第一个开拓者。 “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马宇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搭建一个互联网游戏平台。然后去和全世界的游戏开发商谈，尤其是那些有才华但缺乏发行渠道的独立游戏开发者。让他们把游戏放到我们的平台上来销售。” “我们提供服务器，提供支付渠道，提供用户社区，我们从每一份游戏销售中抽取一部分作为佣金。” “这……”马明被这个宏大的构想给震住了。 这完全是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商业模式。 绕开所有的实体渠道商，直接连接游戏开发者和玩家。 这简直是在革了传统游戏发行行业的命。 “这种模式能行得通吗？”他下意识地问道。 “为什么行不通？”马宇腾反问。 “对于玩家来说，他们可以在一个平台里，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更多种类的游戏，而且购买下载一步到位，再也不用跑去商店买光盘。” “对于开发者来说，他们获得了直面全球玩家的窗口，省去了高昂的渠道费用。这是一个对玩家和开发者都双赢的模式，它没理由不成功。” 马宇腾的思维开始发散，想起了后世的种种。 “阿明，你要记住，游戏平台这种在线渠道，一旦占据了先发优势，建立起足够庞大的用户基础和游戏库，后来者再想追赶，将会变得无比困难。” 他想起了那个利用虚幻引擎的强大技术优势，疯狂砸钱送游戏，试图挑战霸主地位的EPIC。 也想起了自己的老东家，那个在另一段时空里同样尝试建立WEGAME平台的企鹅帝国。 可即便是他们，在强大的Steam面前，也始终未能撼动其根基。 用户规模效应形成的护城河，一旦建成，便坚不可摧。 “只要我们跑得够快，在花旗国，在欧罗巴，将这个平台做成事实上的标准。那么未来，所有的玩家和游戏厂商，都必须遵守我们制定的规则。” 马宇腾的这番话，让马明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而马宇腾接下来的话，更是将整个计划的闭环彻底打通。 “等我们的游戏平台在花旗国站稳了脚跟，拥有了第一批忠实的用户。我们再顺势打通PP软件与游戏平台的账号体系。” “你想想看，一个花旗国的年轻人，他的游戏库里有几十上百款数字版游戏，这些游戏都绑定在他的PP账号上。当他想和游戏里的好友聊天时，他是否就会考虑选择与游戏无缝集成的PP软件？” “记住，速度要快，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块地盘牢牢地攥在手里。” 马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的迷茫和不确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战意。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感觉自己不是在飞往京城，而是在飞向一个崭新的未来。 京城，国家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 金碧辉煌的灯光下，衣着光鲜的商界名流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雪茄的混合气息。 这里是2001年度经济人物颁奖典礼的录制现场。 马宇腾的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马总！久仰大名啊！”一个穿着得体，气场十足的女性快步走来，主动伸出了手。 马宇腾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后世那位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空调女王，董大姐。 “董总您好，您才是我们制造业的前辈。” 马宇腾握了握手，客气地回应。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达者为先，你现在可是我们东大的首富。” 董大姐的笑容很爽朗，但马宇腾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审视的意味。 第217章 年度经济人物现场 马宇腾与董大姐寒暄几句后，又有人围了上来。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现场来自五湖四海的企业家都对马宇腾这位新晋的国内首富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们围绕着他，交换着名片，探讨着合作的可能性，仿佛他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马明却显得有些落寞。 他端着一杯果汁，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外围，偶尔有人投来一瞥，也只是匆匆扫过，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马宇腾身上。 马宇腾结束了一轮应酬，回头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时代的企业家眼中，互联网依然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玩意儿。 一个聊天软件，一堆代码，怎么能和钢筋水泥、生产线上的机器相比？ 在他们看来，明讯网络的估值充满了泡沫，远不如雷霆工业那庞大的生产基地和实实在在的产品来得可靠。 马宇腾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受这种冷落。 他转身走到马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着他重新走回了人群中心。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好兄弟，马明。” 众人的目光这才正式投向马明，但大多还是礼貌性的点头。 马宇腾将他们的反应尽收心底，继续说道。 “他创办的明讯网络，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他们公司的产品PP，各位应该都听过。” “哦？就是那个聊天软件？”有人插话。 “没错。”马宇腾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我今天想说的不是它在国内怎么样，而是它在海外的表现。” 他提高了些许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就在上个月，PP在亚洲市场的总用户数，已经正式突破了五千万，市场份额直追花旗国的ICQ。” “更重要的是，我们正在和微软的MSN，在整个亚洲市场正面竞争。” 这句话的分量显然不一样了。 挑战微软。 这四个字，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位企业家来说，都具备着非凡的冲击力。 他们或许看不起一个聊天软件，但他们绝不敢看不起微软这个庞然大物。 能和微软掰手腕，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众人，看马明的眼神瞬间变了，多了一丝真正的重视。 “原来是马总，失敬失敬！明讯网络真是年少有为，为国争光啊！” “是啊，能把软件出海到国外去，还跟微软抢市场，了不起！” 气氛立刻热络起来。 “马总过奖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瞎闯罢了。” 马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恭维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回应。 “马总太谦虚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看到千科地产的王磊正端着酒杯走过来。 “马总的眼光，我是佩服的，他的明讯网络公司也是我们东大互联网界对外展示的一张名片” 王磊笑着说道，不动声色地给马宇腾和马明站台。 有了王磊这个地产界大佬的背书，马明彻底融入了这个顶级的商业圈子。 马宇腾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感觉不远处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他转过头，与那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是连响集团的柳忠烈。 这位商界教父级的人物，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圈子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马宇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这个人和这家企业未来的信息。 技工贸，贸工技，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一个本可以成为东大科技脊梁的企业，最终却走上了一条让人扼腕的道路。 马宇腾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柳忠烈身边的几个人看到马宇腾走来，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这位年轻的首富，是要来向柳老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问好了。 柳忠烈也微微挺直了身板，准备接受这个年轻人的致意。 然而，马宇腾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停留。 他直接走到了柳忠烈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人面前。 “宁董，好久不见。” 马宇腾笑着向东润集团的董事长宁高领伸出了手。 “宇腾，你可是稀客啊，恭喜恭喜。” 宁高领显然和马宇腾更熟络一些，热情地与他握手交谈。 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柳忠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显得异常突兀。 被一个后辈如此彻底地无视，这在他的商业生涯中，还是头一次。 他身边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忠烈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里，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正与宁高领交谈的马宇腾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呀，这不是连响集团的柳总吗？” 他故作抱歉地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和宁董说话了，完全没有留意到您也在这里。” 这番话，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难堪。 柳忠烈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风度，积攒的怒气终于爆发。 他沉下脸，斥责道。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的雷霆工业现在是很风光，但商场如战场，科技产业更是变化莫测。今天还是行业领头羊，明天可能就一败涂地。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番话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马宇腾，想看这个年轻气盛的首富会如何回应。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丝毫没有被吓住的模样。 他平静地回视着柳忠烈。 “柳总教训的是。” 他先是点点头，似乎认同了对方的话，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雷霆工业还算有点自信。因为我们从创立第一天起，就坚持把技术研发放在第一位。我们相信，只有掌握了真正的核心技术，才能在您所说的‘变化莫测’的行业里，建立起自己的护城河。” 第218章 操作系统 马宇腾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雷霆工业跟某些所谓的科技公司，还是不太一样的。” “毕竟，靠着组装和贸易建立起来的优势，风一吹，可能就散了。” 话音落下，柳忠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马宇腾这番话，几乎是撕开了连响集团最敏感的伤疤，直指他们放弃自主研发，转向“贸工技”的战略选择。 这是在当众指责连响已经不能算是一家真正的科技企业了。 “你！”柳忠烈气得手指发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宇腾却不再看他，只是对着他举了举杯，然后转身对宁高领说：“宁董，我们继续聊聊在芯片代工上的合作。” …… 不久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在激昂的音乐和绚烂的灯光中，一位位获奖者登上了舞台。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2001年度经济人物的获奖者，明讯网络创始人，马明先生！”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马明有些紧张地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高亢和庄重。 “下面这位获奖者，他的出现，是今年东大商界最耀眼的现象。他打造了一个横跨新能源、新材料和精密制造的工业帝国。” “他让我们看到，东大的民营企业，同样可以站在世界科技浪潮的尖端。” “他旗下的雷霆工业，用一块小小的锂电池，敲开了全球顶尖消费电子公司的大门，让‘中国制造’不再是廉价的代名词。” “他就是雷霆工业集团总经理，马宇腾！” 聚光灯猛地打在马宇腾的身上。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播大厅。 “他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他和他所代表的新一代企业家，正是我们国家走向制造强国的希望与骄傲！” …… 酒店套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喧嚣。 马宇腾随手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金属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扯了扯领带，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聚光灯下的高光时刻，主持人的溢美之词，还有那些企业家们变幻莫测的态度，此刻都迅速褪色，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车流如织，构成一幅流动的光影画卷。 然而，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活动开始前，停留在与柳忠烈那场短暂的交锋上。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柳忠烈那句故作深沉的教训，此刻回想起来，只让马宇腾觉得可笑。 气盛？如果坚持核心技术研发叫气盛，那靠着国家扶持拿到代理权，再反过来打压国内同行的算什么？ 他不是在跟柳忠烈个人置气。 他是瞧不上柳忠烈所代表的那条路。 一条捷径，一条看似聪明，实则自断筋骨的死路。 “贸工技”。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一股让他生理性不适的味道。 一个本可以扛起东大计算机硬件研发和操作系统大旗的企业，硬生生被扭转了方向，变成了一个高级的组装厂和渠道商。 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柳忠烈也被捧上了“商业教父”的神坛。 可代价是什么？代价是失去了灵魂。 马宇腾的思维发散开来，一段尘封的往事从记忆深处浮现。 大约是两三年前，连响集团内部爆发了一场剧烈的路线之争。 争论的核心，正是“技工贸”与“贸工技”的对决。 而代表“技工贸”路线，那个坚持要投入巨资进行芯片和操作系统研发，最终被扫地出门的身影，也随之清晰起来。 倪广楠院士。 这个名字一跳出来，马宇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会场上对柳忠烈的全盘否定，不仅仅是出于一个重生者的先知，更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倪院士所坚持的那条路抱有最深的认同。 一个被柳忠烈视为包袱，视为阻碍公司赚钱的“老顽固”，被硬生生赶出了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企业。 这对于柳忠烈来说，是扫清了障碍。 但对于自己，对于雷霆工业来说，却是一个招揽院士级顶尖科研人才的机会。 马宇腾立刻开始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请倪广楠来雷霆工业做什么？继续搞芯片？ 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参与手机芯片的研发，如果对方坚持要研发电脑CPU的话该怎么办。 马宇腾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头扎进CPU研发的深坑里，纯属自寻死路。 花旗国的两家巨头已经用专利和生态建立起了铜墙铁壁，英特尔和AMD的CPU产品已经统治了整个个人电脑市场。 即使雷霆工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研发出来的产品也注定是落后于时代的产品，根本找不到市场。 这种纯粹为了情怀和斗气而烧钱的傻事，马宇腾不会干。 他是个商人，一个追求效率和回报的商人。 但倪广楠的价值，仅仅在于芯片吗？ 马宇腾的思维飞速转动，想起了关于这位院士的更多信息。 他不仅仅是硬件专家，他还是国内最早一批接触和研究操作系统的学者。 在90年代初他就已经在思考属于东大自己的软件系统了。 他发表过的那些关于跨平台软件架构设计的论文，即使以马宇腾超前二十年的眼光来看，也充满了洞见。 跨平台系统！ 马宇腾的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 他想到了自己规划中那片更广阔的蓝海。 雷霆工业的未来，绝不止于小小的锂电池。 新能源汽车，才是他规划中的下一个重头戏。 但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雷霆工业造出来的车，在发动机、底盘、变速箱这些传统硬件上，不可能超越那些积累了上百年的国际巨头。 雷霆工业想要提升造出来的车的产品力，车机软件系统或者是一个可以做投入的方向。 第219章 与倪院士的见面 虽然以目前的技术，无法完全让汽车变成一个移动的智能终端。 但目前国外的车厂已经尝试在车辆上装上GPS导航以及CD播放器等娱乐设备。 因此车机系统的重要性，也提升了不少。 他目前需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流畅、开放、并且能够不断迭代的车机系统。 未来更是需要往打通汽车、手机、以及未来所有智能设备方向发展。 安卓平台确实是后世的一个不错的答案。 毕竟印象中未来的新能源车机系统基本都是基于安卓平台开发的。 但马宇腾此前已经调查过了，目前的安卓公司还没有成立，安迪·鲁宾还在折腾他的机器人。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而倪院士，不正是主持这个项目最完美的人选吗？ 他的技术背景，他的行业声望，他内心那团从未熄灭的，想要打造东大自己的核心技术的火焰。 这一切，都与马宇腾的计划完美契合。 至于研发的成果，马宇腾也想得很清楚。 就算最终没能完全创造出他想要的跨平台系统，有了这些前期研发积累，等未来安卓系统出现时，雷霆工业也绝不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 他们可以手握着自己的技术和专利，去和对方谈判，去进行更深度的合作，甚至是将对方收入囊下。 自己的雷霆工业手里也将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想到这里，马宇腾再也无法平静地站着。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一种强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 京城，冬日午后。 阳光透过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在茶室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铁观音的清香，与紫檀木桌椅散发出的沉静气息混合在一起。 马宇腾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了与客人约定的地点。 他没有摆任何首富的架子，而是自己动手，用滚烫的沸水温了一遍茶具，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冲泡茶叶。 沸水注入紫砂壶，茶叶翻滚，香气愈发浓郁。 他是在向即将到来的那位前辈，表达自己最基本的尊重。 马宇腾打算趁着还在京城，与倪广楠院士见一面，完成自己的招揽尝试。 他通过科学院的关系网，他很顺利地联系上了倪广楠院士，并约在了这家远离尘嚣的清净茶室。 这两天，他还特地通过各方的渠道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离开连响之后，这位技术理想主义者并未停下脚步。 他受邀加盟方州科技，试图再次冲击国产芯片的高地。 在倪院士的奔走和努力下，方州项目集齐了国家层面的各种支持，863重大专项，计委重大专项，还有信息产业部的扶持基金，几乎是天胡开局。 倪院士为东大电脑产业规划了一套极具前瞻性的方案。以自研的方州芯片加上开源的Linux系统，打造瘦客户机（小型行业专用PC），尝试挑战国外计算机软硬件在东大国内的垄断。 在今年年初，“方洲1号”嵌入式芯片发布，紧接着，芯片、办公软件、瘦客户机和操作系统，一套纯国产的电脑系统组合成型。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缺乏软硬件生态，加上兼容性出现的问题，让这套被寄予厚望的系统在实际应用中举步维艰。 政府机构采购后发现，连最基本的日常工作都无法顺畅完成。 当然，这对于刚刚起步的自研芯片和系统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在之后的日子里继续更新迭代，就可以得到改善。 然后，便是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方州的创始人李得石，在市场和利润的压力下，与倪广楠产生了根本性的分歧。 他选择了那条柳忠烈走过的，被证明“更容易成功”的路，学习连响，将重心转向品牌建设和市场营销。 被纳入国家“863计划”的方洲3号芯片研发项目，被毫不留情地砍掉。 倪广楠院士，再一次，黯然离场。 马宇腾将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 他能想象到，接连两次在同一个地方摔倒，这位老人的内心该是何等的沮丧与悲凉。 他想打造东大自己的核心技术，却总是在临门一脚时，被追求短期利润的“商人”釜底抽薪。 所以，当接到马宇腾的邀请时，倪广楠内心的火焰，想必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毕竟，雷霆工业过去一年在半导体领域的真金白银的投入，整个行业有目共睹。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那对眸子，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 正是倪广楠院士。 “倪院士，您好。” 马宇腾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双手。 “马总，你好你好。” 倪广楠与他握了握手，手掌温暖而有力。 他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在商界掀起滔天巨浪，却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学生的新晋首富。 “快请坐，茶刚泡好。” 马宇腾引着倪广楠在主位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 倪广楠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马总，恕我冒昧。我听科学院的老朋友说，你找我，是想谈谈芯片和系统的事？” 他的语速有些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是的，倪院士。”马宇腾点点头。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倪广楠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马总，我知道你们雷霆工业在锂电池和新材料上做得很成功，也听说了你们在芯片设计和产线。但我想说的是，个人电脑领域的CPU和操作系统，才是我们真正的命门！” 他举起一根手指，加重了语气。 “这个命门一天不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整个国家的信息产业，就一天不能算是真正站起来！国外厂商的垄断，就像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今天可以卖给你，明天就可以不卖给你，可以随时提高价格，可以留后门。我们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 这番话，他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 每一次，都充满了激情与忧虑。 第220章 同意加入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从对方的话语里，感受到了那种纯粹的，属于科研工作者的拳拳之心。 倪广楠继续说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这条路难走，觉得是烧钱的无底洞。他们觉得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连响是这样，现在的方州也是这样。他们都只看到了眼前的市场和利润，却看不到长远的风险！” “但是马总，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倪广楠看着马宇腾。 “你愿意花大价钱投入研发，愿意去啃硬骨头。所以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也认同，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电脑CPU和桌面操作系统？” 他期待地看着马宇腾，希望从这个年轻富豪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马宇腾确实被对方曾经提出的关于开源系统的见解所触动，尤其是在这个Linux在国内还非常小众的年代。 然而，在最核心的问题上，他却不能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倪院士，您刚才说的，我都非常认同。” 马宇腾先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关于您说的，我们是否要立刻投入资源去研发个人电脑的CPU，我的看法可能和您不太一样。” 倪广楠的表情微微一凝。 马宇腾继续解释道：“倪院士，我不是不认同自主研发CPU的重要性。我只是认为，时机和赛道，可能选错了。” “此话怎讲？” “在个人电脑CPU领域，花旗国的英特尔和AMD，已经用几十年的时间，构建了无比深厚的专利壁垒和生态护城河。” “他们的产品性能，每年都在迭代。我们现在从零开始追赶，投入百亿千亿，最终拿出来的产品，可能也只是他们几年前的水平。” “这样的产品，除了依靠行政命令进行政府采购，在广阔的消费市场上，根本没有竞争力。” 马宇腾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 “这是一场我们几乎没有胜算的追赶赛。我们投入的资源越多，浪费就越大。因为我们永远在追逐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倪广楠沉默了。 马宇腾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清楚。这正是他这些年四处碰壁的根本原因。 那些商人，就是用这套逻辑来反驳他的。 难道这个马宇腾，也和他们是一路人？ 他心底刚刚燃起的那丝希望，似乎又在慢慢冷却。 “所以，马总的意思是，放弃CPU？” 倪广楠的声线里透出一丝失望。 “不。”马宇腾摇了摇头。 “不是放弃，是换一条赛道。” 他将自己的茶杯推到一边，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倪院士，您关注过现在的手机市场吗？比如花旗国的黑莓，它已经不只是一部电话了，可以收发邮件，可以浏览简单的网页。它是一个智能终端。” “未来的发展趋势，一定是移动设备。手机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性能越来越高，屏幕越来越大。在很多场景下，它会替代电脑的功能，成为人们接入互联网的第一入口。” 马宇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关键的是，在移动领域，无论是芯片还是操作系统，都还没有形成PC领域那样牢不可破的垄断。” “虽然花旗国的高通处于领先的位置，但还没有形成不可追赶的壁垒，也没有形成根深蒂固的生态联盟。” “我们没必要在别人已经修好铜墙铁壁的旧战场上死磕，我们可以去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 倪广楠被马宇腾描绘的这幅图景深深吸引住了。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如何攻克PC堡垒上，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一片他此前并未足够重视的广阔天地。 “手机芯片……”他喃喃自语。 “是的，手机芯片。”马宇腾肯定道。 “我们和东为合作的德思半导体，第一款基础的手机芯片已经快要完成设计了。当然，目前的设计还很简单，主要是基带和一些基础功能。如果请您来主持这个项目，坦白说，有些大材小用了。” 倪广楠一愣，没明白马宇腾的意思。 既然说手机芯片是新赛道，为什么又说自己大材小用？ 马宇腾看着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倪院士，我今天请您来，不是想让您来雷霆工业主持芯片项目。” “我想请您来，是希望您能为我们，为东大，打造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跨平台的智能终端操作系统！” “一套不止能用在手机上，未来还能用在我们的汽车上，以及所有智能设备上的底层系统！” 话音落下，整个茶室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倪广楠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宇腾，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努力消化着马宇腾刚刚抛出的全新概念。 跨平台的智能终端操作系统。 他看着马宇腾那张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沉寂已久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又一次被点燃，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沸腾。 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通往同样目标，但更加开阔，也更加充满希望的路。 许久，他干涩的喉咙里，才挤出几个字。 “好……我加入！” 马宇腾看着对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伸出手，郑重地与倪广楠相握。 “倪院士，我代表雷霆工业，欢迎您的加入。” 倪广楠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那只饱经风霜的手掌，此刻传递出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和决心。 “给我一点时间。” 倪广楠开口，常年伏案工作让他的背有些微驼，但此刻他的身形却显得格外挺拔。 “我需要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整理一些资料，然后就去鹏城向你报到。” 听到这马宇腾的脑子转了一下。 他之前确实是习惯性地将所有核心项目都放在鹏城总部。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第221章 到达底特律 “倪院士，或许您不一定需要去鹏城。” 马宇腾松开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倪广楠有些不解地重新落座。 马宇腾思索着组织语言。 “我们之前把研发中心都集中在南方，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也是因为鹏城有更开放的政策和市场环境。” “但是现在回头看，我们可能有些忽略了京城。” 马宇腾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上空，汇聚了整个东大最顶尖的科研院所和高等学府。 这里的人才密度，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鹏城。 “京城有全国最丰富的科研资源和人才储备。” 马宇腾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之前我们没有在这边设立研发部门，确实是一种浪费。” “而且，不是所有顶尖的人才，都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城市，拖家带口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南方城市重新开始。” 这个现实问题，马宇腾之前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去改变。 现在，倪广楠的加入，就是一个完美的契机。 “更重要的是，现在全国的宽带网络建设已经开始了，南北之间的信息沟通会变得越来越方便，地理上的距离已经不再是最大的障碍。” 马宇腾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在京城成立一个以研发为主的分公司，专门负责操作系统的开发。” “您也不用奔波，可以直接在京城主持大局。” 这个提议让倪广楠很是意外。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南下重新开始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为了他，直接在京城开辟一个新的分公司。 这份魄力和对人才的重视，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这样一来，我们还能利用您在京城的人脉和影响力，更快地搭建起团队。” 马宇腾继续补充道。 “您可以多留意一下您过去的学生、同事，只要是信得过、有能力的，我们都可以谈。” “雷霆工业别的给不了，但是待遇和研发经费，绝对是全国顶级的。” 马宇腾说得轻描淡写，但话语里的底气却毋庸置疑。 倪广楠彻底被说服了。 他点了点头。 “好，既然马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推辞了。团队搭建的事情，我心里有几个人选，可以去接触一下。” “太好了。”马宇腾露出笑容。 “您先物色人选，我回去后会马上安排公司的同事过来处理办公场地和公司注册的事情。”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倪广楠，马宇腾独自在茶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在京城设立研发分部，这个决定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却是一步早就该下的棋。 有了倪广楠这块金字招牌，未来吸引京城的顶尖技术人才，将会事半功倍。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明讯网络那边，企业版PP的开发计划应该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个产品，对于现在的明讯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就是在现有PP的基础上，做一个减法。 砍掉所有的娱乐功能、个性化装扮，只保留最核心的即时通讯。 然后，加上内容加密传输。。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甚至可以慢慢在上面增加考勤打卡、审批流程、工作汇报这些功能。 一步一步，把它打造成那个让无数打工人深恶痛绝，却又不得不用的办公软件“钉钉”。 …… 一周前，在马宇腾尚未出发前往京城之时。 沈浩乘坐的航班，已经降落在了花旗国底特律的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与鹏城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空气是冷的，带着工业城市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金属锈味。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鹏城那种明媚的阳光。 雷霆工业花旗国分公司的总经理爱德华怀特，已经在出口处等待。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沈，欢迎来到底特律。” 爱德华主动伸出手。 “怀特先生，你好。” 沈浩与他握了握手。 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爱德华领着沈浩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林肯轿车。 车子驶出机场，朝着市区开去。 沈浩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与他想象中那个世界汽车工业之都的繁华景象不同，这座城市给他的第一感觉，是略显萧条。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废弃的厂房，墙壁上满是涂鸦，破碎的玻璃窗洞开着，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路上的行人不多，他们的脸上也大多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茫然。 “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更差一些。” 沈浩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 正在开车的爱德华怀特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个年轻的东方人敏锐的观察力。 “是的，沈。”爱德华耸了耸肩。 “这里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遍地是机会的汽车城了。” “高油价和来自亚洲品牌的竞争，让通用和福特的日子都不太好过，而克莱斯勒的情况更糟，据说今年出现了大额亏损。” 爱德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无奈，毕竟汽车产业曾经是花旗人的骄傲。 “围绕汽车上下游产业的工厂开始出现倒闭，无数的工程师和工人失业。这座城市正在失去活力。” 沈浩默默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与自己之前搜集的资料一一对应。 情况，确实有些严峻。 但老板说过，困境，意味着动荡。 动荡，则意味着机会。 车子穿过市区，来到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酒店。 爱德华帮沈浩办好了入住手续，将他送到房间门口。 “沈，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出发，去拜访当地的一家猎头中介公司。” 爱德华交代着明天的行程。 “好的。”沈浩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爱德华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他指了指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 “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尤其不要去那些偏僻的街区。” 第一次来花旗国的沈浩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第222章 见猎头 爱德华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非常政治不正确的话。 “你知道的，这里有很多黑色皮肤的工人都失业了，他们一旦没了工作，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里的犯罪率最近在攀升，抢劫、枪击，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晚上，这里不安全。” 爱德华怀特最后叮嘱了一句。 “相信我，你不会想在底特律的夜晚，体验一次纯正的美式自由。” …… 第二天清晨，酒店餐厅。 爱德华怀特端着咖啡坐到沈浩对面时，看到的是一张略带倦容的年轻面孔。 对方的黑眼圈有些明显，精神状态算不上饱满。 “沈，昨晚休息得不好？”爱德华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有些担心这个从总部派来的年轻人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 “还好。”沈浩拿起一片吐司，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你们这里的‘烟花’，有点特别。” 爱德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烟花？” “是的，断断续续的，响了半个晚上。” 沈浩的叙述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当然清楚那不是烟花。 那是枪声。 尖锐，短促，撕裂夜空的宁静。 虽然距离酒店很远，但在这座寂静的城市里，依然清晰可辨。 这让他想起了爱德华昨晚的警告。 纯正的美式自由。 他算是初步体验到了。 整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踏实，再加上还没完全倒过来的时差，身体自然感到疲惫。 “抱歉，我忘了帮你选一个不临街的房间。” 爱德华有些歉意。 “没关系，怀特先生。” 沈浩喝了一口牛奶。 “不会影响到工作。” 他的态度很明确，个人的不适是小事，老板交代的任务才是首位。 爱德华看着他，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内向，但身上那股子专注和坚韧，却让人无法忽视。 早餐过后，两人驱车前往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一家在底特律本地颇有名气的猎头公司，名叫“五大湖人才”。 这家公司专注于制造业，尤其是汽车产业的技术人才招聘，在行业内深耕多年。 公司的办公室位于一栋还算体面的写字楼里，与周围街道的萧条景象形成了一定的反差。 接待他们的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一个名叫罗伯特戴维斯的中年白人。 戴维斯先生西装革履，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明而干练。 他没有因为雷霆工业是一家来自东大的企业就表现出任何轻视。 事实上，恰恰相反。 “欢迎，怀特先生，沈先生。” 戴维斯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会议室。 “雷霆工业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你们的锂电池和U盘，在花旗国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产品。” 他主动提起了雷霆工业的知名产品，这是一种商业上的示好，也是在表明他做过功课。 在如今经济有些不景气的底特律，任何一个送上门的客户，都值得他如此对待。 沈浩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戴维斯先生过奖了。”爱德华代表公司回应着客套。 简单的寒暄之后，戴维斯切入了正题。 “那么，两位今天来，是希望我们提供哪方面的人才支持呢？” 他将问题抛给了沈浩。 爱德华已经提前告知过他，这次招聘的主导者，是这位年轻的沈先生。 沈浩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他没有说太多废话，所有需求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了纸上。 “我们希望招聘一批汽车领域的工程师。” 戴维斯接过文件，扶了扶眼镜，仔细起来。 “整车及零部件开发设计，车身结构工程师，底盘工程师，还有动力系统专家……” 他一边看，一边轻声念出上面的职位。 越看，他的神情越是专注。 这些职位，全都是整车研发领域最核心的技术岗位。 这可不是一笔小单子。 “我注意到，你们的需求偏向于研发和设计，对于生产制造环节的人才，似乎没有那么紧迫？” 戴维斯敏锐地指出了这一点。 “是的。”沈浩点头确认。 “我们目前需要的是设计研发人才。至于工厂和生产问题，主要还是由东大国内来解决。” 这个回答很坦诚。 戴维斯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沈先生，我需要确认一个关键问题。” 他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雷霆工业是一家东大企业。你们招聘的这些工程师，是否需要前往东大工作？” 这才是整个招聘的核心症结所在。 戴维斯继续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难度会非常大。花旗国的顶尖工程师，尤其是拖家带口的那些，很少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 “除非……”他话锋一转。 “你们只考虑招聘华裔工程师，或许还有一些可能性。”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爱德华也看向沈浩，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在来之前，他们也讨论过，这确实是最大的障碍。 沈浩迎着戴维斯的审视，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戴维斯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 他先是表示了认同。 “对于愿意前往东大总部进行短期或长期工作的工程师，我们非常欢迎，并且会提供行业内极具竞争力的薪酬，以及额外的海外派遣补贴和安家费用。”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真正的重点。 “对于不愿意离开底特律的工程师，也没有关系。” “他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戴维斯微微一怔。 沈浩继续说道。 “因为我们很快就会在底特律，成立一个全新的汽车技术研发中心。”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改变。 戴维斯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 在本地建立一个研发中心？ 这与他的预想有些不一样。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不是来这里简单地“挖几个人”就走，而是准备在这里扎下根来，进行长期的投入。 这手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223章 通用送来的人才 “您的意思是……雷霆工业要把研发部门，直接设在底特律？”戴维斯忍不住再次确认。 “是的。”沈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底特律是世界汽车工业的心脏，这里有最优秀的人才和最深厚的产业积淀。我们没有理由舍近求远。”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一种恭维。 他看向沈浩的视线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沈先生，我明白了。”戴维斯的态度变得更加热切。 “如果是在本地工作，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现在城里有很多因为三大车企业绩下滑而赋闲在家的优秀工程师，他们绝对愿意考虑一个新的、有实力的雇主。” “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 一个小时后，沈浩和爱德华走出了写字楼。 坐进车里，爱德华才长出了一口气。 “沈，干得漂亮。”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直接在本地成立研发中心，确实是最好的破局方法。为什么你之前没跟我提过？” “这是老板在来之前就定下的备选方案。”沈浩平静地回答。 “根据猎头公司的反应，来决定是否启用。” 如果对方有能力直接说服一批顶尖人才去东大，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行，再抛出B计划，效果反而更佳。 爱德华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得开始为这个研发中心找个合适的办公场地了。” 爱德华一边开车，一边规划着下一步。 “这件事不难，现在底特律有很多空置的写字楼和厂房，租金很便宜。” 他话音刚落，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场地是小事，注册公司也只是流程问题。” 爱德华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浩，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键是，谁来管理这个研发中心？” “我常驻洛杉矶，那边的分公司还有一大摊子事，不可能长期留在这里。而你，早晚也要回总部向马总复命。” “一个全新的研发中心，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能镇得住场面的本地管理者。” 爱德华把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沈浩沉默了。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那些不断倒退的、破败的建筑。 爱德华说得对。 建立一个新的研发中心，不仅仅是租个办公室，买几台电脑，招几十个工程师那么简单。 它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善管理的领头人。 “只能期待……”沈浩低声开口。 “刚才的戴维斯先生，足够给力了。” …… 爱德华怀特的效率很高，或者说，是金钱的效率很高。 在如今的底特律，只要你手握现金，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异常简单。 仅仅两天时间，爱德华就在市郊找到了一处理想的办公地点。 之所以考虑选择市郊，是因为这边的治安要比城里好得多。 这里曾经是一家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的总部，在全球化的浪潮和底特律的衰退中轰然倒下。 人去楼空，但所有东西都留了下来。 宽敞的办公区，独立的经理室，设备齐全的会议室，甚至连办公桌椅和文件柜都是现成的。 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以一个相对极低的价格签下了一整层的长期租约。 找来的专业清洁公司花了一天时间，将厚厚的灰尘彻底清除。 再采购一批全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这里就完全可以投入使用。 沈浩站在焕然一新的办公室中央，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到不远处的高速公路，车流稀疏。 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的味道，但已经掩盖不住这座城市固有的那股萧条气息。 弄好办公室的第三天上午，猎头公司的罗伯特戴维斯，亲自带着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沈，爱德华，我为你们的研发中心带来了一个合适的负责人人选。” 戴维斯满面春风，他的自信几乎要从笔挺的西装里溢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能看到些许花白的痕迹。 他的身形保持得很好，没有中年人常见的臃肿，只是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可即便如此，那份长期身居高位所沉淀下来的从容和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气质，依然清晰可辨。 “这位是汪大勇先生。”戴维斯为双方做了介绍。 “汪先生，这位是雷霆工业的沈先生，这位是雷霆工业花旗国分公司的怀特先生。” “你们好。”汪大勇主动伸出手，先与爱德华，再与沈浩握了握。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常年握笔或操作仪器的薄茧。 “汪先生，你好。”沈浩回握了一下。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四人在刚刚布置好的小会议室里坐下。 戴维斯迫不及待地将一份简历递给沈浩和爱德华。 “汪先生的履历，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兴趣。” 沈浩接过简历，第一行字就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汪大勇。 一个非常具有时代特色的东大名字。 往下看。 美国密歇根大学，车辆工程博士。 这个学历的分量，沈浩很清楚。 密歇根大学的车辆工程专业，在全花旗国都是当之无愧的翘楚，是汽车工程师的摇篮。 再看工作经历。 1992年博士毕业，直接进入通用汽车公司。 从最底层的设计工程师开始，一步一个脚印。 结构设计工程师，项目主管，设计分析部经理…… 一直到最近的职位，设计分析副总监。 一份堪称完美的职业履历。 一个在世界顶级车企核心研发部门，奋斗了近十年，并且走到了部门管理层的华裔技术人才。 爱德华也看完了简历，他有些兴奋地看了沈浩一眼。 这个人，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个全新的研发中心量身定做的管理者。 沈浩合上简历，将其平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去看戴维斯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也没有理会爱德华的暗示。 他的视线落在汪大勇身上。 “汪先生，你的履历非常出色。”沈浩的开场很平淡。 “我有一个问题。” “以您在通用的职位和资历，我不认为您会是通用裁员计划的第一批人选。为什么您会出现在这里？” 第224章 合适的人选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爱德华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打个圆场，但被沈浩一个平静的注视制止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戴维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汪大勇沉默了片刻，他那双略带疲惫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沈先生问得很对。”他开口了，嗓音浑厚而平稳，带着一点在花旗国生活多年留下的口音。 “按照正常流程，确实轮不到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些不快的经历。 “通用今年的业绩非常糟糕，董事会给管理层下了死命令，必须大幅削减成本。” “而对于一家车企来说，砍掉未来的新车型开发项目，是削减支出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我们设计分析部门，负责的是所有新车型的前期可行性研究和结构设计，自然首当其冲。” 汪大勇的叙述很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整个部门的规模被缩减了三分之二，只保留了三款最核心车型的开发团队。大量的项目被封存，大量的工程师被解雇。” “我作为部门的副总监，需要为这次缩减负责，也需要承担一部分裁员名额。”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凉意。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所有的副总监里，我是唯一的华人。” “你知道的，当蛋糕不够分，需要有人离开桌子的时候，肤色往往是最好用的借口。他们会认为我们更容易欺负，闹出的动静也最小。”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爱德华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了然。 这种职场上的潜规则，他心知肚明。 戴维斯则适时地插话，打破了沉默。 “沈先生，关于汪先生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五大湖人才’已经做了最详尽的背景调查，联系了他在通用汽车的前同事和下属。” “汪先生在技术领域的专业能力和团队管理能力，有口皆碑。我可以为他做担保，他的能力绝对是整个底特律最顶尖的那一批。” 沈浩没有说话。 汪大勇的解释，合情合理。 甚至比任何纯粹的技术或管理问题，都更具说服力。 一个顶尖的华裔技术高管，在公司危机中，成了派系斗争和种族歧视的牺牲品。 这个故事在花旗国的企业里，并不罕见。 而对于雷霆工业来说，通用汽车的内部倾轧，恰好送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这个人，无论是技术背景，管理经验，还是人脉资源，都完美契合研发中心负责人的职位。 但沈浩依然保持着克制。 他代表的是老板，是雷霆工业。 任何一个关键的人事任命，都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和一份简历。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 “汪先生，我们承认您的优秀。”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 汪大勇和戴维斯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期待。 “但是……”沈浩话锋一转。 “研发中心负责人的职位，事关重大，我希望再见几个候选人，再统一交给总部决策，希望您能谅解。” 沈浩站起身，主动向汪大勇伸出手。 “感谢您今天能过来。请您先回去等消息，我们很快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个处理方式，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人才的尊重，又守住了自己的职责本分。 汪大勇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也是在大型企业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自然明白这套流程。 “好的，我理解。那我等你们的消息。”他与沈浩握了握手。 送走了汪大勇和戴维斯，爱德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沈，这个汪大勇，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太合适作为这边研发中心的负责人了！” 沈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份简历重新放进文件夹，动作一丝不苟。 “我们应该立刻给他发一份聘用意向书，把他定下来！” 爱德华继续说道，他觉得沈浩的反应过于冷静了。 “爱德华，越是完美，越要谨慎。” 沈浩终于开口，他的话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 “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不能只凭一次会面就做出决定。”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还有两个约见，见完再说。” 事实证明，沈浩的谨慎并非多余，但同时也反衬出汪大勇的无可替代。 下午的两位候选人，一位是在福特工作了十五年的项目工程师，技术功底扎实，但视野局限于自己负责的领域，对整个研发流程的管理缺乏概念。 另一位则是一家二级供应商的技术主管，更偏向于生产和成本控制，在前期开发设计上显得经验不足。 他们都是合格的工程师，甚至是优秀的管理者，但与汪大勇相比，缺少了那种统领全局的高度和前瞻性。 送走最后一位面试者时，底特律的天空已经染上了灰蒙蒙的暮色。 爱德华摊了摊手，表情不言而喻。 “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判断了吧？那个汪大勇，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浩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反驳。 他回到空旷的办公室，独自一人坐在会议桌旁，将三位候选人的资料并排摊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映照着他年轻而专注的脸。 他反复对比着履历、面试记录，以及自己凭直觉写下的评估。 汪大勇的优势是全方位的。 但正是这种全方位，让沈浩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这个决定太重要了，它将直接影响雷霆汽车未来第一款产品的设计研发走向。 他只是老板的秘书，虽然被赋予了极大的权限，但他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计算着国内的时刻。 现在鹏城那边，应该是上午九点。 是时候向老板汇报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 “小浩。” 马宇腾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许疲惫，但依旧清晰有力。 他前一天深夜才从京城飞回鹏城，刚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 “老板，我向您汇报底特律这边的情况。” 第225章 再次面试 沈浩的语速平稳而清晰，将这几天的工作，从设立办公室到面试候选人的过程，言简意赅地进行了陈述。 “……今天一共面试了三位候选人，目标是研发中心的负责人。” “其中一位名叫汪大勇，前通用汽车设计分析副总监，密歇根大学车辆工程博士。” “无论从技术背景还是管理经验情况来看，都与我们的需求高度契合。另外两位，我认为有差距。” 沈浩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的建议是，这个岗位的人选，需要由总部，或者由您亲自来最终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通用汽车的华人副总监。 因为内部倾轧和削减项目而被裁掉。 这个剧本，他太熟悉了。 在未来的十几年里，随着东大国力的崛起和花旗国产业的空心化，将会有无数个“汪大勇”出现。 他们是花旗国培养的顶尖人才，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在那个体系里继续发展，最终带着一身的本领和经验，来到大洋彼岸，成为东大产业升级最宝贵的燃料。 造车，是雷霆工业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一步棋。 而这个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就是这盘棋的当头炮，绝不能走错。 沈浩的处理非常得体，他没有滥用自己授予的权力，把最终的决定权交了回来。 但这件事，通过电话和几份简历，是无法做出完美判断的。 他必须亲眼去见一见这个汪大勇。 “我知道了。”马宇腾开口，疲惫感一扫而空。 “你做得很好。稳住那个汪大勇，告诉他我们需要几天时间进行内部评估。不要让他被别的公司抢走了。” “明白。” “另外，帮我订好酒店的房间吧。” 沈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老板，您要亲自过来？” “这么重要的人，我当然要亲自见。” 马宇腾的决断不带一丝犹豫。 挂掉电话，他立刻按下了内线。 “朱总监，来我办公室一下。” 很快，行政总监朱玲玉踩着高跟鞋，拿着记事本走了进来。 “马总。” “两件事。”马宇腾语速极快。 “第一，立即启动京城分公司的筹备工作。地点选在学院路附近，方便招揽高校人才。这是为倪院士的团队准备的，所有要求，都按总部研发中心这边的标准来弄。” 朱玲玉飞快地记录着，心里虽然惊讶于这个突然的决定，但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第二，让总裁办帮我订一张今天飞花旗国底特律的机票，越快越好。我的工作签证一直是常备的，直接用就行。” “好的马总。”朱玲玉点头，“那您在国内的日程？” “全部推掉或者延后。” 马宇腾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公司没有我，一样转。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疲惫。 当马宇腾走出底特律机场时，迎接他的是沈浩和一阵刺骨的寒风。 “老板。”沈浩快步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简单的行李。 “辛苦了。”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环顾四周。 机场显得有些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工业城市特有的萧条气息。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直接上车前往酒店。 在倒了一天时差后，第二天上午，沈浩便安排了汪大勇在研发中心新租下的办公室里，与马宇腾见面。 再次见到汪大勇，他似乎比前两天更多了一些期待。 “汪先生，你好，我是雷霆工业的总经理马宇腾。” 马宇腾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马总，您好。”汪大勇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这家新公司的老板，竟然会为了面试他，而特地从东大飞过来。 而且，对方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简单的开场后，三人在会议室坐下。 马宇腾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汪先生，你的简历和情况，沈浩都跟我说了。我们是一家全新的公司，打算进入汽车行业。我不喜欢说空话，画大饼。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实在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给对方施加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假设，你来做我们这个研发中心的负责人。我们有钱，有决心，但没有经验，没有技术积累。你会怎么做，为我们设计开发出第一款产品？我需要一个可行的建议。” 汪大勇沉思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马总，汽车开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从市场调研、概念设计、造型设计、工程设计，到试验验证、生产准备，环环相扣。” 他先是按照标准的流程，将整个汽车设计开发的脉络梳理了一遍，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流程，他由于不是专业的人，并不太熟悉，但通过对方详细讲述，也是感受到对方的专业性。 汪大勇说完基本的想法后，话锋一转。 “不过，对于雷霆汽车这样的新企业，完全遵循通用、福特那样的传统模式，周期太长，成本太高，风险也比较大。” “我认为，在制造昂贵的实车模型和试验样车之前，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另一项技术。” “什么技术？” “CAE仿真技术。” 汪大勇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也就是计算机辅助工程。在电脑里，建立起完整的车辆数字模型，通过软件模拟车辆在各种工况下的性能表现。” “这可以极大地降低新车开发的成本和时间，非常适合我们这种没有太多经验积累的新企业。” 马宇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机械、工程他不懂。 但是软件，计算机，这正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立刻追问：“你说的CAE仿真，以现在的软件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精准地敲在了汪大勇最擅长的点上。 他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不再是那个失意的中年人，而是一个对技术充满热情的专家。 第226章 CAE仿真应用 “马总，您问到点子上了。通用是全球最早在汽车行业尝试利用IT技术的车企之一。”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发了DAC-I系统，那算是最早的计算机辅助设计软件，当时被用来设计汽车的风挡玻璃曲面。后来，整个行业普及了CAD和CATIA这样的三维设计软件。” “而我离开通用之前，就在部门里推动一个更激进的项目。” 汪大勇的呼吸有些急促，那是激动所致。 “我们尝试在制造任何一辆实体样车之前，就利用CAE仿真软件，对车辆的碰撞安全性、结构强度、疲劳耐久、空气动力学进行全面的虚拟测试。” 他看着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目前我们能接触到的软件，比如MSC公司的Nastran和MD公司的Adams，或者ANSYS公司的软件，已经完全可以搭建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虚拟测试流程。” “只是，这个项目还没来得及真正实施，我就被迫离开了。” 马宇腾的视线没有离开汪大勇，对方眼中的光芒，比任何履历都更能说明问题。 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是对技术的纯粹热情。 “在通用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的项目，或许在雷霆工业，可以帮你弥补这个遗憾。” 马宇腾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汪大勇猛地抬起头，激动的情绪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马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 马宇腾身体前倾，伸出自己的右手。 “汪先生，欢迎你加入雷霆工业。” 汪大勇看着向他伸出的手掌，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我们正好在招聘工程师，搭建整个设计团队。” 马宇腾思考了一下，回复道。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希望是明天。你可以立刻参与到团队的搭建中来。” 这个节奏，完全超出了汪大勇在通用那样的大公司里习惯的冗长流程。 但他喜欢这种效率。 “没问题！”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马宇腾伸出手。 “马总，我明天准时报到。” 送走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汪大勇，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宇腾和沈浩。 “老板，这个人确实非常出色。”沈浩由衷地评价道。 他对汪大勇的专业能力和讲到技术上的激情印象深刻。 “是很出色。” 马宇腾点了点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萧条的街景。 “通用汽车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大礼。但这份礼物，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沈浩。 “之前你问过他，他不愿意离开花旗国，去东大工作，对吧？” “是的。”沈浩确认道。 “他的家人和生活圈子都在这里，不是因为不太愿意离开的话，早就加入脚盘国厂商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马宇腾自言自语。 将主要的设计研发团队放在底特律，是现阶段的最优解。 但汽车的最终落地，离不开与国内生产线的紧密配合。 设计图纸上的一个微小改动，都可能牵扯到生产工艺、供应链和成本的巨大变化。 必须有一批既懂技术又愿意回国的人，成为连接底特律和东大工厂的桥梁。 第二天上午，汪大勇果然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 由于找到了新工作，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既然研发中心有了主心骨，马宇腾便不再耽误爱德华的时间。 “爱德华，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是年底，洛杉矶分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你先回去吧。” 爱德华也明白，自己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便痛快地答应下来，当天下午就飞回了硅谷。 接下来的几天，办公室变得忙碌起来。 在汪大勇的协助下，马宇腾和沈浩继续面试由戴维斯送来的一批批候选人。 有了汪大勇这个本地专家的把关，筛选过程变得高效而精准。 面试的间隙，马宇腾把汪大勇和沈浩叫到了一起。 “老汪，现在团队在组建，但我们对第一款产品的方向，还没一个明确的定义。” 马宇腾将一杯咖啡推到汪大勇面前。 “你有什么想法？” 汪大勇沉吟片刻，反问道：“马总，您对公司的第一款车，有什么样的市场定位预期？” “我们能开发一款SUV车型吗？”马宇腾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太清楚未来十几年东大汽车市场的走向了。 目前国内的基建还远没有未来那么完善，很多地方的路况很差。 SUV的高底盘带来的通过性，是一个非常实在的优势。 因此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SUV产品都在东大市场内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目前东大国内市场上的SUV车型非常少，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本田的CRV，丰田的汉兰达，还有大众的途锐等，这些未来的明星车型，现在都还没正式引入国内，只能通过平行进口买到，价格十分高昂。 然而，汪大勇听完却摇了摇头。 “马总，我不建议第一款车就做SUV。” 他的态度很坚决。 “为什么？” “SUV车身高，重心也高，这对底盘的刚性和悬架系统的调校要求非常高。要做到既有良好的通过性，又要保证公路行驶的稳定性和舒适性，这里面的技术难点非常多。” 他看着马宇腾，用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解释道。 “这就像学游泳，我们不应该第一天就去挑战深水区。对于雷霆这样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企业，SUV的开发难度太大了，风险不可控。” “我建议，我们的第一款产品，应该选择一款紧凑型的两厢轿车。” 汪大勇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个级别的车型，技术成熟，供应链完善，开发难度相对最低。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项目，把整个研发和生产流程跑通，积累经验，锻炼团队。等我们站稳 第227章 车型的选择 这套思路，完全是传统车企稳扎稳打的逻辑，听上去无懈可击。 但马宇腾却笑了，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老汪，你可能对东大目前的市场情况不太了解。” 他耐心地解释起来。 “在东大，两厢车有个很尴尬的身份。因为早年政府对轿车生产资质控制得非常严格，很多企业为了规避审批，就钻了空子去生产在当时被划归为货车管理的两厢车。” “这就导致了市场上涌现出大量的廉价两厢车，比如夏利、奥拓这样的产品。各大厂家在这个领域拼价格拼得头破血流。” “长此以往，在普通老百姓心里就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两厢车，就是廉价、低端的代名词。” “所以，如果我们想在市场上获得认可，卖上一个好价钱，就必须做三厢轿车。” 马宇腾的一番分析，让汪大勇愣住了。 这些信息，是他这个花旗国人不太了解的市场情况。 “三厢轿车……”汪大勇喃喃自语，开始重新思考。 马宇腾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说到国产三厢轿车，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款车的影子。 一款在十几年后，真正凭借设计和实力，一举冲破合资品牌封锁，打入主流豪华车市场的产品。 那就是迪子生产的那款汉。 那惊艳的“龙颜”设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车身线条，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国产车的设计水平拉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也重新塑造了迪子的全新品牌形象。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老汪，你看，如果我们做一款这样的三厢轿车，怎么样？” 马宇腾凭着记忆，开始在纸上勾勒。 他并不是美术专业出身，画技只能算一般，线条也谈不上流畅。 但他努力将记忆中“汉DMI”的几个核心设计元素还原出来。 之所以没有选择更好看的汉DM款式，是因为即使是他这个外行人也清楚。 燃油车与电动车不一样，必须要有前格栅来进行通风散热。 封闭式的车头，狭长而锐利的大灯，一条银色的镀铬饰条贯穿前脸并与大灯融为一体，形成龙须的意象。 车身侧面，是优雅的溜背造型，一条深刻的腰线从前翼子板一直延伸到车尾。 汪大勇起初只是随意地看着，但渐渐地，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从马宇腾那并不专业的笔触下，看到了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设计理念。 “这个车头的设计很大胆，完全抛弃了传统的进气格栅设计。” “侧面的溜背造型处理得非常流畅，而且这条腰线，很讲究，它不是一条简单的直线，而是带有曲率变化的，对光影的要求很高。” 汪大勇一眼就看出了设计的精髓。 然而，他很快就给兴奋中的马宇腾泼了一盆冷水。 “马总，您画的这款车，很好看。”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以目前主流的生产工艺，我们是造不出来的。” “造不出来？”马宇腾停下了笔。 “是的。”汪大勇拿起笔，在马宇腾的草图上开始修改。 “问题出在曲面上。” 他指着车身侧面那道复杂的腰线。 “您看这里，还有车头这些复杂的转折面。实际上，不是现在的汽车设计师想不到这些复杂的曲面线条，而是我们的冲压工艺做不到。” “为了保证良品率和控制成本，我们只能更多地使用大块的、相对平直的金属板材。您画的这些充满张力的曲面，在冲压成型时，非常容易出现起皱或者破裂的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将图上的一些关键曲线拉直，把复杂的曲面简化成几个平面的组合。 “不过，这个设计语言和理念，倒是非常有想法。我们可以保留它的核心神韵，但必须在工艺上做出妥协。” 几分钟后，一张修改后的草图出现在马宇腾面前。 马宇腾看着这张图，它依然保留了“龙颜”的大致轮廓和溜背的姿态，但那些最惊艳、最灵动的曲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硬朗、简洁的线条。 虽然与他印象中真正的比亚迪汉相比，效果差了一大截，但不可否认，即便只是这个“简化版”，也比市面上那些方头方脑的轿车要漂亮不少，具有极高的辨识度。 就在马宇腾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的时候，汪大勇又指出了一个新问题。 “马总，按照您这个草图的比例，它应该是一辆车长接近五米的B级轿车。” “如果我们为了控制成本和开发难度，把它等比例缩小，做成一辆A级或者紧凑型轿车的话……” 汪大勇摇了摇头。 “整车的比例会变得非常不协调，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的设计，效果会大打折扣。” 汪大勇的话，让马宇腾心里涌起一丝可惜。 他当然清楚，雷霆工业的第一款车，绝无可能是B级轿车。 在这个年代，汽车对绝大多数东大家庭而言，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品牌积淀的国产厂商，贸然推出一款B级轿车，无异于自寻死路。 市场绝对不会为这份“勇气”买单。 或许后世的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按照B级车的尺寸，降低配置，用低价来冲击市场？ 马宇腾心里暗自摇头，那是用未来新能源车的思维在套用当下的燃油车产品了。 电动车的核心成本在于电池，而车身尺寸对成本的影响相对较小。 但燃油车完全是另一套逻辑。 不同尺寸的车身，意味着完全不同的车身重量。 想要驱动一台接近五米长的B级轿车，就必须匹配足够强劲的动力总成。 而在这个时代，发动机和变速箱恰恰是整车成本的大头。 更要命的是，大排量、高性能的发动机和与之匹配的自动变速箱，国内几乎一片空白，完全依赖进口。 这也是为什么此时的国产品牌，几乎无一例外都在A级甚至A0级市场里厮杀，没人敢去碰B级车这块硬骨头。 不是不想，是根本没那个能力，品牌也完全支撑不起高昂的售价。 第228章 确定外观风格 放弃模范“汉”外观的这个方案，已成定局。 马宇腾的思绪快速转动，难道真的要走上抄袭的老路？ 他想起了那个时空里，迪子的开山之作，那款被无数人津津乐道又或是鄙夷唾弃的F3。 那款车几乎是像素级复刻了当时风靡全球的丰田花冠，也就是第九代卡罗拉。 凭借着与花冠高度相似的外形，加上最低配不到六万的惊人售价，F3确实创造了销售神话，让迪子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 但代价同样巨大。 从那时起，抄袭、山寨、低端的标签，就牢牢地贴在了迪子身上，很多年都无法撕下。 不，不能走那条路。 马宇腾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要做的，是打造一个能与世界巨头掰手腕的品牌，而不是一个靠模仿过活的投机者。 既然“汉”目前不太适合，那就换一个。 他的脑海里，另一款车的设计图纸逐渐清晰起来。 同样是迪子的翻身之作，一款真正意义上奠定了其设计语言，并开启了王朝系列辉煌篇章的车型。 秦。 马宇腾没有去回想第一代秦那略显怪异并充满颗粒感的尾部设计。 他直接在记忆中调取了多年后改款升级的“秦Pro”的设计。 那个设计，更加成熟，也更加惊艳。 他再次拿起笔，在另一张白纸上重新开始勾勒。 “老汪，我们再看一个方案。” 汪大勇带着一丝好奇凑了过来。 他有些想不通，这位年轻的老板，为什么对这种充满复杂曲面的设计风格如此执着。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某种个人偏好吧。 马宇腾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同样是“龙颜”的设计理念，但这次的前脸更加紧凑。 他画出了“秦Pro”那标志性的“龙嘴”大尺寸进气格栅，内部用多条横向镀铬饰条填充，营造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狭长的大灯组与格栅无缝衔接，宛如龙目，锐利而有神。 车身侧面，他没有再画“汉”那种优雅舒展的溜背，而是画出了一条更短促、更动感的腰线，从前翼子板贯穿到车尾，让整个车身呈现出一种向前俯冲的姿态。 车尾的设计，他同样画出了贯穿式的尾灯，这是未来十几年最流行的设计元素之一。 汪大勇接过马宇腾画完的草图，眼神里流露出思索。 他将这张新的草图与之前那张修改过的“汉”放在一起。 “马总，您这两个设计，看得出来，设计语言是一脉相承的。” 汪大勇不愧是专业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联。 “都是以这条贯穿前脸的镀铬饰条为核心，塑造出一种很有东方韵味的威严感。但是，两者之间又有很明显的区别。” 他指着“秦Pro”的草图。 “这个设计，车头更厚重，格栅面积更大，攻击性更强。车身线条也更紧绷，充满了力量感。如果说刚才那个设计像一位优雅的君王，那这个设计，就更像一位年轻善战的将军。” 汪大勇的点评相当精准。 “这个设计，尺寸上明显要小一些，定位应该是A级或者A0级的紧凑型轿车。这个级别，对我们来说，现实得多。” 他拿起笔，又开始在马宇腾的草图上进行修改。 这一次，他的修改幅度小了很多。 因为“秦Pro”本身的设计，相比“汉”，曲面复杂程度已经有所收敛。 “这个前保险杠两侧的造型还是太复杂，冲压难度很高，需要简化。” “侧面的腰线，我们可以保留这个俯冲的趋势，但曲率需要调整得更平缓一些。” 汪大勇一边修改，一边解释。 马宇腾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断他。 他清楚，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是艺术与工业的妥协。 几分钟后，一张更接近当前工艺水平的“秦Pro”草图完成了。 “马总，我们的第一款车，能按照这个方向去设计吗？” 马宇腾指着最终修改稿，正式地问道。 汪大勇这次没有直接摇头，而是沉吟了片刻。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的回答很严谨，充满了工程师的务实。 “马总，您要清楚，汽车开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外观设计，从来不是设计师天马行空画出来就行的。它必须与底盘结构、车内零部件的布置紧密配合。” “特别是车头部分，” 他重点指了指发动机舱的位置。 “这里要塞下发动机、变速箱、冷却系统、转向系统等等一大堆东西。” “这些部件的尺寸和布局，会直接决定我们前脸的造型和车头的高度。我们必须先确定底盘和动力总成，才能反过来指导外观的最终定型。” 马宇呈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他们至少为第一款产品，找到了一个惊艳且可行的设计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底特律的研发中心变得愈发忙碌。 在汪大勇这位技术领头人的协助下，招聘工作进展顺利，一支由不同领域专家组成的工程师团队雏形初现。 但一个现实的问题也摆在了马宇腾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新招聘的工程师，绝大多数都明确表示，不愿意离开花旗国，前往遥远的东大工作。 即便雷霆工业开出了极具吸引力的薪酬，并承诺提供全套的住宿安家解决方案和额外的海外工作补贴，也无法打动他们。 他们的家人、朋友、生活圈子，全部都在这里。 让他们为了一个新工作，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显然是不现实的。 马宇腾对此也只能接受。 时间悄然进入了2002年的第一个月。 眼看新车的前期概念设计工作已经交给了汪大勇稳步推进，马宇腾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底特律待下去了。 鹏城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集团的今年的年会即将召开。 在这次年会上，他将要宣布一项足以震动整个集团，甚至对未来东大商业界都产生深远影响的重大举措。 第229章 2002年的集团年会 马宇腾要在年会上宣布推行全员持股的员工激励方案。 这件事，必须由他亲自坐镇，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浩。”马宇腾叫来了一直默默跟在身边的秘书。 “老板。”沈浩立刻应声。 “去订最近回鹏城的机票。”马宇腾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缓缓开口。 “底特律这边，就先交给老汪了，我们该启程回家了。” …… 鹏城一月的空气带着南国特有的湿润，与底特律刺骨的寒风截然不同。 雷霆工业园区的年会，一如既往地在年关前举行。 只是随着集团员工规模的快速膨胀，曾经能容纳所有人的露天广场早已不堪重负。 今年的主会场设在了A栋办公楼的二层餐厅，这里经过了简单的改造，搭建起一个不算太大的舞台，台下密密麻麻坐着一千多名集团管理层和各条战线的优秀员工代表。 更多的员工，则分散在工业园各个厂区、各个办公楼的食堂里。 冰冷的啤酒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所有人都仰着头，注视着食堂前方悬挂的电视机。 画面里，正实时直播着主会场的景象。 远在新渝的雷霆锂业则有些鞭长莫及，除了管理层以及优秀员工代表外，都无法参与到集团的年会当中。 只能等过两天，再单独办一场内部的年会，马宇腾也会亲自飞过去参加 马宇腾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上舞台。 刺眼的射灯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向台下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里蕴含的期待、崇拜，甚至狂热。 他知道，此刻，不仅仅是眼前这一千多人。 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还有近四万名雷霆工业的员工，正通过一块块屏幕，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种久违的紧张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从他的胸腔里升腾起来，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轻轻敲了敲。 “嗡”的一声轻响，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所有会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清晰，通过直播信号，精准地送入每一个员工的耳中。 “刚刚过去的2001年，是雷霆工业不平凡的一年，也是我们所有人值得骄傲的一年。” 他没有讲太多虚头巴脑的客套话，直接用最实在的数据，为过去的一年画上句点。 “在这一年，我们整个集团，实现了接近两百亿人民币的营业收入！” 轰！ 这个数字被他说出口的瞬间，主会场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紧接着，通过电视直播，这股热浪迅速蔓延到了每一个分会场。 工人们用力地拍着桌子，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兴奋的吼声此起彼伏。 两百亿！ 对于绝大多数一线员工而言，这是一个他们穷尽想象力也难以触及的天文数字。 而现在，他们被明确告知，这个数字，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马宇腾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的雷霆电池继续巩固了在全球锂电池市场的霸主地位，市场占有率进一步提升。” “我们雷霆电子的业务，也从单一的手机代工和U盘生产，扩展到了为苹果公司的iPod和全球主流的MP3品牌提供代工服务。” “我们的雷霆半导体设计团队，不负众望，完成了第一款IGBT芯片的设计，很快就将进入流片验证阶段。” “我们与摩托罗拉合资的芯片工厂，正在鹏城郊外拔地而起，预计在今年年底，就能正式投产！” 他每说出一项成绩，台下的掌声就热烈一分。 这些成绩，对于集团的员工来说早已不是秘密，但当它们被马宇腾以这样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方式当众宣布时，依旧让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这一切的成绩，不光属于我马宇腾个人，以及集团的管理层。” 马宇腾话锋一转。 “它更属于我们雷霆工业，上上下下，四万多名兄弟姐妹！是你们，用自己的汗水和智慧，铸就了雷霆今天的辉煌！”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炸开，经久不息。 “展望新的一年，我向大家保证，雷霆工业前进的脚步，不会有任何停歇。” 马宇腾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我们将会启动一个全新的，足以带动集团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发展的业务板块。”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新的业务板块？ 是什么？ 只有少数坐在前排的集团高层，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马宇腾并没有在这里透露造车的计划，对陕川汽车的收购还没有正式展开，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竞争者，他必须保持暂时的低调。 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他终于抛出了今晚真正的重磅炸弹。 “为了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辛勤付出，也为了让所有为公司拼搏的人，都能分享到公司发展的成果。我在这里，宣布一个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我决定，从我个人持有的股份中，拿出百分之四十九的比例！” “将这部分股份，全部注入到一个新成立的，由我们集团全体员工共同组成的员工持股委员会中！” 他看着台下那些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内心却异常平静。 “这部分股份，将以一种虚拟受限单元的形式，免费授予给所有符合条件的员工。” 说到这里，马宇腾停顿了一下，并做出补充。 “这除了集团的管理层、技术研发人员外，还囊括了所有的一线生产工人。” 这句话，像一颗引爆的核弹，在四万多名员工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第230章 公布全员持股计划 “我没听错吧？百分之四十九？” “白送给我们？” “马总是疯了吗！！” 台下彻底乱了，人们激动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坐在分会场的工人们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和碗筷也毫不在意。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百分之四十九？那几乎是半个公司！并且连最基层的工人都能获得公司的股份激励？！ 是的，马宇腾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将激励的范围包括集团的所有员工，包括所有的一线工人。 他想起了穿越前那个时空里，那位同样出身草根的电商大佬东哥。 在企业快速发展的时期，东哥也曾意气风发地宣称，所有一起拼搏的员工都是他的兄弟。 尽管后来，残酷的商业竞争和业绩压力，让他不得不重新定义“兄弟”的范畴。 表示“表现长期不好，从来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但马宇腾相信，在最初的时刻，东哥的初心是真诚的。 他也记得，在那个时空，十年如一日给他家送快递的，始终是同一个快递员。 如果不是待遇足够好，没有人会在一个如此辛苦的底层岗位上坚守那么久。 他马宇腾，也要做同样的事。 他要让这些从父亲马国良时代就跟着一起奋斗的老工人们，让所有踏踏实实为公司流汗的人，都能在雷霆工业集团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享受到最丰厚的回报。 “大家先安静。”马宇腾再次提高了音量，压下现场的声浪。 “请听我把话说完。” “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票，大家不能买卖，也不能继承。它是一种有时限的分红权凭证。” “公司会根据大家的岗位、绩效和贡献，每年授予一定数量的‘单位’。” “从授予开始，五年为一个周期，每年你们可以根据持有的‘单位’数量，获得对应的公司利润分红。五年期满后，你手里的‘单位’会自动清零。” “这是一个滚动的激励计划。这意味着，无论你是跟着我父亲一路打拼过来的老员工，还是刚刚加入公司的新人，只要你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你每年都有机会获得新的授予，每年都能拿到分红。” 马宇腾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准备执行的激励方案方案，并表示具体的详细方案，会在几天后公布到通知栏里。 然而，除了少数参与了方案设计的高管如张柯、杨杉等人，台下超过九成九的员工，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虚拟受限单元？分红权凭证？滚动授予？周期清零？ 这些拗口的名词组合在一起，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他们只听懂了开头那句“拿出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后面的内容，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书。 兴奋的浪潮，迅速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会场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看着台下无数双困惑的眼睛，马宇腾没有再进行更复杂的解释。 在这样的场合，说再多理论也无济于事。 他索性放下了那些复杂的术语，用最朴实，也最有力的话，给今晚的年会做了一个总结。 他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听不懂没关系，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从今年开始，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在雷霆工业干下去，未来集团的收益越好，你们的收入也会越高，高到让你们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 年会结束后，整个雷霆工业园区都弥漫着一种奇特的亢奋。 临近春节，大部分生产线已经停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讨论的核心，无一例外，都是昨晚那场年会上马宇腾所说的内容。 “你们说，老板说的那个新业务会是啥？我看现在DVD机卖得那么火，我们是不是要自己造光驱？”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年轻工人猜测道。 “不可能，那玩意儿技术含量太低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技术员的人反驳。 “我猜是手机！我们给那么多品牌做代工，自己搞个品牌出来，不是顺理成章吗？” “手机有可能，不过我听我老乡说，现在大城市里，谁家要是能买台大彩电、大冰箱，那才叫有面子！我们要是生产大家电，肯定不愁卖！” 此时，办公楼里的另一群人也在进行着讨论。 “你们说，老板这个持股计划，跟东为那边的一样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压低了声音。 “不一样，我专门研究过。东为那边是员工要自己掏钱买公司的虚拟股，更像是一种内部融资和捆绑。” “我们老板这个，是白送！而且是根据贡献和绩效每年滚动授予，五年清零。我感觉这个方案更合理，并且更适应我们集团目前快速发展的情况！” “是啊，这意味着你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只要你还在公司，还在拼，每年都有新的机会。这比一次性给足了然后让人养老要高明太多了。” “我就是没搞懂那个‘虚拟受限单元’，这玩意儿能上市交易吗？” “想什么呢？老板都说了不能买卖不能继承，就是个分红凭证。不过……百分之四十九的利润分红啊！” “去年集团营收两百亿，就算净利率只有百分之十，那也是二十亿的利润！这笔钱拿出来分，想都不敢想！”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和对激励方案的钻研。 两天后，马宇腾的身影出现在了新渝雷霆锂业的年会上。 面对着台下的员工，他再次宣布了公司那个重要的决定。 与鹏城总部一样，短暂的困惑之后，整个会场被彻底引爆。 他用又一场狂欢，为整个集团在2001年的征程，画上了一个无比激昂的句号。 …… 随着春节假期的到来，庞大的雷霆工业园渐渐安静下来，工人们带着丰厚的年终奖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马宇腾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坐在A栋顶层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鹏城冬日难得的暖阳。 就在他盘算着过两天陪陪父亲去钓鱼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231章 流片 马宇腾随手拿起手机接听，里面传来东润集团副总裁宋志平的声音。 “马总，好消息！” “宋总？”马宇腾坐直了身体。 “锡城那边，终于完成了芯片产线的改造和调试工作，功率器件专用的减薄、退火、金属化设备已经全部联机成功！” 马宇腾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设计的那颗IGBT芯片，他们想趁着年前，直接给你跑一次流片！验证一下我们的改造成果，也给你吃一颗定心丸！” 宋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东晶电子想邀请您到现场见证流片的结果？”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马宇腾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联系了还没有离开鹏城的陈启明。 “启明，年前辛苦你一下，我们今天去一趟锡城。” 电话那头的陈启明明显愣了一下。 “马总？现在去？不是快过年了吗？” “‘雷芯G1’这两件准备进行流片。”马宇腾只说了一句。 电话里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陈启明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我马上到！” 第二天，马宇腾和陈启明就出现在了东晶电子集团的厂区里。 这里没有丝毫的假日气息，反而比平时更加肃穆。 总工程师王洪鑫带着一群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工程师，早已等候在门口。 “马总，宋总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王洪鑫的嗓音有些沙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当初对马宇腾提出的要求，心里其实是捏着一把汗的。 改造一条成熟的逻辑芯片产线，去兼容工艺要求不同的功率器件，这在国内是头一遭，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但马宇腾的那笔订单，以及宋志平代表的东润集团的全力支持，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动力。 “辛苦王总工和各位师傅了。” 马宇腾郑重地和他们一一握手。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直接换上防尘服，进入了那间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晶圆厂。 在明亮的黄光环境下，巨大的机械臂精准地传递着一片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硅晶圆。 陈启明将早已准备好的“雷芯G1”电路版图数据导入中央控制系统。 王洪鑫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亲自下达了指令。 “启动流片程序！”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生产线上。 从光刻、刻蚀，到离子注入，再到晶圆背面的减薄、激光退火、金属沉积……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是东晶电子的产线第一次完整地走完功率半导体的全流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第一批承载着“雷芯G1”的晶圆走下产线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大中午。 晶圆立刻被送入后方的测试车间进行切割和探针测试。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王洪鑫和陈启明都在不停地喝水，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测试工程师，举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因为跑得太急，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冲到王洪鑫面前，将报告递了过去。 王洪鑫颤抖着手接过报告，扶了扶眼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眼都看得无比仔细。 陈启明紧张地凑了过去，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一排排的数据上。 突然，王洪鑫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同样屏住呼吸的陈启明，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还安稳坐在椅子上的马宇腾。 “马总……”王洪鑫的声音带着兴奋。 “我们成功了，测试结果完全符合设计的技术指标！”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了许久的工程师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陈启明一把抢过那份薄薄的报告，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青，他的视线贪婪地扫过每一行数据，仿佛要将那些数字和曲线全部刻进脑子里。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他语无伦次地抓着王洪鑫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 马宇腾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正擂鼓般狂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在黄光下依旧运转不休的晶圆厂，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贯穿全身。 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总算是成功的拿出了第一枚成品。 …… 第二天，马宇腾带着那枚被小心翼翼封装在防静电盒里的“雷芯G1”，和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陈启明踏上了返回鹏城的飞机。 如果不是为了见证这一历史时刻，他都准备享受春节假期了。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陈启明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着。 “马总，这次流片的数据虽然很不错，但我觉得在几个冗余设计上还有优化的空间。等回去我马上组织团队，针对这次的测试结果进行复盘，争取在量产前再迭代一个版本，把成本和良率做到更好！” 马宇腾侧过头，看着眼里布满血丝却精神百倍的陈启明，笑了笑。“启明，不急。” 他伸手制止了对方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头。 “芯片的量产工作，等春节过后再忙也不迟。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好好放个假，陪陪家人。” 陈启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浓重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回到鹏城，马宇腾没有回家，而是先绕回了公司。 办公大楼里已经空旷了不少，许多员工已经提前离开公司返回家乡。 留在这里的都是离家比较近的人，决定坚守到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他径直来到顶层，将沈浩叫了过来。 “小浩，这个东西，你亲自找个保险柜锁好。” 马宇腾将那个小盒子郑重地交到沈浩手上。 沈浩接过，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金属色泽的芯片。 第232章 未来的家 “这就是我们雷霆半导体的成果吗？” 沈浩好奇的问道。 “对。”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雷霆工业自主设计的第一枚芯片，历史意义重大。” 他踱了两步，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打算等以后，在我们的总部园区里，建一个雷霆工业的展馆。把公司从创立之初到未来各个阶段的代表性产品，都陈列进去。” “从当初的镉镍电池、到各款锂电池产品，再到代工的第一款手机、U盘，再到这第一枚芯片，甚至是未来推出的汽车……让每一个雷霆的员工，都能看到我们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的。” 沈浩听得心潮澎湃，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盒子，郑重道。 “放心吧马总，我会保管好的！” …… 之后的日子，马宇腾彻底进入了假期模式。 喧嚣和商战被暂时隔绝在外，生活回归了最朴素的节奏。 他偶尔会陪着父亲马国良，搬个小马扎坐在水库边，一言不发地钓上一整天的鱼。 更多的时间，则是待在家里，陪着李文兰看看电视，聊聊家常，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清闲。 这一天，天空湛蓝。因为专职司机陈叔已经放假回家过年，马宇腾自己从车库里开出了那辆有些年头的老皇冠。 平稳的引擎声中，他熟练地驶出自家小院，朝着一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开去。 今天，他要去接钟虹，正式拜访自己的父母。 为了这件事，李文兰女士已经在家里说了无数次，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再不带回来我就要杀上门去”的急切。 车子停在钟虹家楼下。 很快，一道清丽的身影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钟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婉知性的气质。 只不过手上拿着的几个大袋子有些影响了她的形象。 马宇腾见状上前接过她手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放到了轿车的后座上。 钟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等很久了？”她侧头问道。 “没有，我也是刚到。” 马宇腾发动汽车，却没有立刻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开。 车子汇入车流，钟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我们这是去哪？方向反了。” 马宇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先不回家，带你去看个地方。” 老皇冠一路向北，最终在银湖山脚下的一片巨大工地前缓缓停下。 经过将近一年的建设，这里已经初具规模。 远处，几栋高层公寓楼的主体结构还在脚手架的包裹中不断向上攀爬，但近处沿湖的一片区域，却已经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工地因为春节假期而陷入了沉寂，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沿着波光粼粼的银湖，数十栋风格统一的现代别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别墅区的绿化显然是新做的，草坪刚刚铺上，树苗还有些稀疏，远没有达到绿树成荫的效果。 但在背后连绵青山的映衬下，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区域未来那优美而宁静的环境。 钟虹看着窗外这片陌生的别墅区，好奇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你们公司给员工盖的房子？” “答对了一半。” 马宇腾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整个别墅区最中心，位置最好，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别墅门前。 他熄了火，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钟虹，一字一句地说道：“欢迎回家。这里，是我们未来的家。” 钟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两人下了车，马宇腾拿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这是一栋建筑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独栋别墅，带一个足以举办小型派对的独立大花园，侧面还有一个湛蓝的私人泳池。 别墅的后花园更是直接与银湖相连，修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人工码头，可以停泊一艘小型游艇。 他们走进屋内，冰冷而空旷的感觉扑面而来。 房子内部还没有进行任何装修，完全是水泥和砖墙构成的毛坯状态，说话甚至能听到清晰的回声。 马宇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的湖光山色，对还处在震惊中的钟虹说道：“这里以后就是客厅，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湖景。” 他又带着她走上二楼，来到主卧的位置。 “这里是主卧，那边可以做一个衣帽间，浴室可以放一个大浴缸。” 钟虹默默地跟着他，脚步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后，马宇腾停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转身面对着她。 “因为这里是我们两个人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开口。 “所以，室内的装修风格，全部交给你来决定。” “我已经找好了鹏城最好的室内装修设计团队，你有什么想法，喜欢什么样的风格，都可以整理好，直接跟设计师沟通。他们会完全按照你的意愿，把这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那么，你愿意以后跟我一起在这里生活吗？” 钟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那颗习惯于在符号和公式的冰冷世界里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彻底宕机了。 水泥的粉尘气息混杂着湖水的微腥，钻入鼻腔，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她没有去看马宇腾，而是缓缓地环视着这片空旷得能听见心跳回响的空间。 客厅，餐厅，卧室，衣帽间…… 这些代表着“生活”的词汇，从马宇腾口中说出，再投射到这间由钢筋水泥的房子里，构成了一种奇异而猛烈的冲击。 过了许久，钟虹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宇腾。”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单膝跪下，拿出钻戒来？” 第233章 迟到的催婚 马宇腾被她这句反问弄得一愣，随即失笑。 果然是钟虹，在这样浪漫的氛围里，她的大脑依然保持着清晰的逻辑，甚至还能反过来指导他求婚的标准流程。 他欣赏的，也正是她这一点。 “你的逻辑无懈可击。” 马宇腾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在钟虹略带错愕的注视下，他真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静静地躺在其中，折射着从巨大落地窗透进来的、湖面的粼粼波光。 马宇腾没有丝毫犹豫，整理了一下衣摆，单膝缓缓跪在了粗糙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仰起头，注视着那个因为他的动作而彻底定格的女孩，将丝绒盒子举到她面前。 “那么，尊敬的钟虹女士，”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毛坯房里激起一层层回响，却无比清晰。 “我是否可以正式提出我的请求？” “你愿意嫁给我，并亲自担任我们这个家的总设计师吗？” 钟虹的视线从那枚戒指上，缓缓移到马宇腾的脸上。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做出最惊天动地的事情。用最朴素的言语，给予最坚定的承诺。 她那颗引以为傲，能够在数学世界里肆意驰骋的大脑，再一次宣告罢工。 所有的理性，都在这一刻崩解，化为了最原始、最汹涌的情感洪流。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无声的动作，就是最好的回答。 马宇腾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纤细修长的无名指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站起身，将她揽入怀中。 “欢迎回家，马太太。”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 老皇冠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里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钟虹大多数时间都沉默着，只是偶尔会抬起左手，借着窗外掠过的光线，看看那枚戒指，仿佛还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马宇腾察觉到她的紧张，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别担心，我妈性格挺热情的，她念叨你好久了，肯定会喜欢你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 钟虹摇了摇头，她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马宇杜。 “我在想，你父母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大学教师，配不上你这个东大首富。” 马宇腾哑然失笑。 “你想多了。”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我爸妈眼里，我就是那个没长大，还需要他们操心的臭小子。至于你，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家儿子走了天大的运，拐回来一个仙女。” 这番话让钟虹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小楼下。 还没等马宇腾停稳车，主屋的门就“唰”地一下打开了，李文兰女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期盼。 马宇腾下了车，拉开副驾的车门，对钟虹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虹深吸一口气，走下车。 “阿姨好。”她有些拘谨地问好。 “哎，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李文兰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都集中在了钟虹身上，她热情地上前，一把抓住钟虹的手，拉着她就往屋里走，完全把旁边的亲生儿子当成了空气。 “外面冷，快进屋暖和暖和。坐了一路车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马宇腾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从后座拎出那几个沉甸甸的礼物袋子，跟在后面进了屋。 客厅里，马国良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他的打量要内敛许多，只是冲着钟虹温和地点了点头。 “小虹来了，坐吧。” “叔叔好。”钟虹连忙问好。 “哎呀你看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客气了！” 李文兰看到马宇腾手上的大包小包，嘴上嗔怪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她接过礼物随手放在一边，又拉着钟虹在沙发上坐下，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热情得让钟虹有些难以招架，只能一下下地看向马宇腾，投去求助的信号。 马宇腾只是冲她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自顾自地坐到父亲旁边，拿起茶具进行泡茶。 很快，丰盛的晚餐就摆满了餐桌。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李文兰不停地给钟虹夹菜，将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钟啊，多吃点，你看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够了，真的够了。”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几轮家常的问答之后，李文-兰终于图穷匕见，她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出了一句让饭桌气氛瞬间凝固的话。 “小钟啊，阿姨问一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话音落下，钟虹夹菜的动作僵住了。 马国良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显然觉得妻子这个问题太过突兀。 钟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马宇腾。 只见马宇腾从容地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妈，这个问题您问得稍微有点晚了。” 李文兰一愣，“什么意思？” 马宇腾这才转向钟虹，对她眨了眨眼，然后慢悠悠地宣布道：“就在今天下午，我刚刚求完婚。” 他顿了顿，享受着母亲脸上那由错愕转为狂喜的表情变化，才继续说道。 “而且，她已经答应了。” 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李文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真的？！”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马宇腾含笑点头。 李文兰的视线“唰”地一下就钉在了钟虹的左手上，当她看到那枚闪亮的戒指时，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她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马宇腾看着母亲兴奋的样子，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 “所以，妈，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您来负责了。” 第234章 双方父母见面 这句话正中李文兰的下怀，她立刻停下脚步，重新燃起了斗志，脑子里瞬间拉出了一张待办事项清单。 她一把拉住钟虹的手，急切地问道。 “那亲家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得赶紧上门去拜访一下，把日子定下来！这可是头等大事，不能耽误！” 面对这位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未来婆婆，钟虹看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的马宇腾，然后对李文兰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阿姨您别急，我回家就跟爸妈说。” 钟虹条理清晰地回答道：“等过完年，我们随时可以约时间。他们的工作不忙。” 一顿饭在热烈的氛围中结束。 马宇腾坚持要送钟虹回家，李文兰女士对此表示了十二分的赞同，并且亲手将钟虹送上了车，关车门前还抓着她的手叮嘱了好几句，热情得让钟虹几乎以为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老皇冠平稳地行驶在夜色渐浓的街道上，车厢内恢复了宁静。 钟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点冰凉触感，始终在提醒着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直到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才从那种如在云端的飘忽感中回过神来。 “我到了。”她解开安全带。 “嗯，上去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马宇腾没有下车，只是侧身看着她。 钟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又回过头主动的亲了对方一口，认真地补了一句。 “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 马宇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重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汇入夜色之中。 钟虹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钟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晚报，母亲汪澜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处理水果。 “回来了？吃饭了吗？”汪澜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阿姨家吃过了。”钟虹换好鞋，走到客厅。 “怎么样？他爸妈人好相处吗？” 汪澜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钟虹拿起一片苹果，点了点头。 “叔叔话不多，但很和善。阿姨……非常热情。” 一想到李文兰女士那几乎要将她融化掉的热情，钟虹就觉得有些莞尔。 “那就好。”汪澜放下心来，坐在她身边，又追问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钟虹摇了摇头，她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阿姨说，希望过完年，两边家长能找个时间见个面。” 汪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正想说些什么，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女儿端着苹果的左手上。 她的动作停顿了。 那里，一枚素净的钻戒，正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 “虹虹，这戒指……”汪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一直沉默看报纸的钟建国，也在这句话后，将报纸稍稍放低了一些，露出了镜片后的双眼。 钟虹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然后坦然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她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展示。 汪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然后猛地抬起头，又惊又喜地看着她。 “他……他跟你求婚了？” “嗯。”钟虹轻轻应了一声。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汪澜脸上的惊喜迅速扩大，她激动地拍了拍钟虹的手背。 “宇腾这孩子，动作倒是快！好事，这是好事啊！” 而一旁的钟建国，则彻底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手上那枚陌生的戒指。 这个从小就展现出惊人学习天赋，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似乎就在这一瞬间，真正地长大了，即将属于另一个家庭。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混杂着几分女儿找到好归宿的欣慰，在他心头交织翻涌。 他最终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用以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 “既然都求婚了，那见面是应该的。” 钟建国放下茶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声调说道。 “你跟小马说，时间地点，让他们来定，我们随时都有空。” 春节的假期在亲戚的走动和噼啪作响的鞭炮声中飞速流逝。 刚过了大年初七，李文兰女士开始催促了起来。 马宇腾跟母亲保证会尽快安排，便拿起电话，拨给了钟虹。 两人在电话里简单沟通后，迅速将时间定在了大年初九的晚上。 地点是马宇腾选的，一家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叫“悦海楼”的高档粤菜馆。 初九傍晚，“悦海楼”门口。 马宇腾亲自开着那辆皇冠，载着父母提前抵达。 李文兰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改良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羊绒披肩，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精神焕发。 马国良则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沉稳依旧。 没过多久，钟虹一家也到了。 钟建国和汪澜两人的穿着打扮都是知识分子常见的风格，低调而儒雅。 “哎呀，亲家，亲家母！”房间里的李文兰一见到汪澜进门，就热情地迎了上去，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汪澜显然对马母的热情有些始料未及，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你好，你好。” 钟建国和马国良两个父亲，则只是简单地点头示意，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进了预定好的包厢，分宾主落座。 点菜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马宇腾身上，他熟练地点了几个餐厅的招牌菜，又细心地询问了钟家父母的口味偏好，举手投足间尽显妥帖周到。 饭局一开始，气氛主要靠李文兰带动。 她拉着汪澜，从夸赞钟虹的优秀懂事，一路聊到马宇腾小时候的“糗事”，硬是没让场面冷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终于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亲家，亲家母，”李文兰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既然孩子们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做父母的，也该为他们合计合计了。关于婚礼的事，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第235章 领证 钟建国和汪澜对视一眼，后者温婉地开口。 “我们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主要还是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马宇腾和钟虹身上。 马宇腾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开口。 “叔叔，阿姨，爸，妈。关于这件事，我和钟虹商量过了。” 他先是看向钟家父母，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我为我们未来的家准备了一栋房子，但目前还在建设和装修阶段，彻底弄好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我们的想法是，婚礼想在我们自己的家里举办，那才更有意义。所以，我们想先把结婚证领了，让关系定下来。至于正式的婚礼仪式，等新家准备好之后，再隆重地补办一场。不知各位长辈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对婚姻的认真态度，又给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解决方案。 钟建国赞许地点了点头。 汪澜也觉得这个安排很好，她看向女儿，寻求她的确认。 钟虹补充道：“房子的室内设计，宇腾全权交给我负责了。我想把它设计成我们都喜欢的样子，这需要花些心思和时间。” 她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李文兰心里那一点点“不能马上办婚礼”的遗憾。 未来儿媳妇要亲自设计婚房，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对这个家全身心的投入！ “好好好！”李文兰一拍大腿，“就按你们说的办！先把证领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婚礼不着急，慢慢准备，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文兰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黄历。 “我看了，大年初九就是个好日子，宜嫁娶！要不……就后天？” 她的行动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大年初九，鹏城市民政局。 因为春节假期刚过去不久，来领证的人并不多。 马宇腾和钟虹，在双方四位家长的陪同下，走进了这个决定了无数人姻缘走向的庄严之地。 拍照，填表，宣誓。 一切流程都走得异常顺利。 当工作人员将盖好钢印的两本红色小本子递到他们面前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马宇腾接过其中一本，钟虹接过另一本。 那鲜艳的红色，和上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大字，稳稳地落在了他们各自的掌心，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 领证过后，马宇腾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多的改变。 考虑到还没办婚礼，因此他也没有让钟虹搬进他父母的家里住。 这一天，他开着车一路驶入雷霆工业的园区。 嘴角上始终挂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 春节假期刚刚结束，办公大楼里的人气正在缓慢复苏。 走在通往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不少员工在看到马宇腾时都愣了一下，随即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怎么这么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往常老板回来，脸上都十分平淡，今天这春风满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马宇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心情正好，懒得计较。 一路来到A栋顶楼，路过沈浩的座位时，对方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也瞬间被老板脸上那堪称灿烂的笑容给惊到了。 他扶了扶眼镜，忍不住站起身，好奇地探出头。 “马总，这是……春节假期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马宇腾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随口说道。 “哦，没什么大事，就前两天抽空去领了个结婚证。” 沈浩张大了嘴，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领了个……结婚证？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随意？这难道不是人生头等大事吗？ 怎么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跟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一样轻松。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马宇腾已经摆了摆手，恢复了工作状态的严肃。 “行了，别愣着了。去把张柯、霍建军、李莉欣，还有半导体那边的陈启明，全部叫到隔壁的小办公室来，开个会。”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 沈浩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消化掉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想起刚刚马宇腾的吩咐，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摇人。 很快，雷霆工业的几位核心高管便聚集在了马宇腾那间陈设简单的小办公室里。 霍建军和李莉欣脸上还带着几分节后的松弛，而陈启明，虽然度过了一个长假，但仍保持着年前完成芯片流片的亢奋心情。 “马总，新年好。” “都坐。”马宇腾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拉开办公椅坐下，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讨论讨论关于‘雷芯G1’的下一步工作。”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陈启明身上。 陈启明立刻会意，他立即将电脑上的文件打开。 “马总，春节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把这次流片的测试数据翻来覆去分析了十几遍。” 他调出一张复杂的电路设计图。 “虽然现在的结果已经完全达标，但我发现在边缘栅极的结构上，还有优化的空间...” “如果完成这些修改，可以进一步降低关断损耗，还能把芯片的有效面积再压缩百分之三。成本和性能都能更进一步！” 马宇腾赞许地点了点头，陈启明的这种技术钻研精神，正是他所看重的。 “这个优化方案很好，你那边尽快完成芯片定型。” “好的，马总” 之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另一个问题。 “不过，我觉得不能等光等着最后的芯片定型，需要提前考虑一下封装的事情了。” “封装？”由于没有怎么接触过IGBT，霍建军有些不解。 “没错。”陈启明接着解释了一下。 “东晶电子送来的，是切割好的晶圆裸片，行话叫Die。它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产品，必须经过封装，才能焊接到电路板上使用。” 第236章 封装 陈启明给大家介绍一下关于IGBT的封装工艺。 “我们常见的电子芯片那种封装，对于IGBT来说并不适用。因为IGBT是功率器件，工作时发热量巨大，而且要承受高电压大电流，所以对封装的散热能力、绝缘性和可靠性要求极高。” 他用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两个示意图。 “目前主流的封装形式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叫‘单管封装’，就是把单个IGBT芯片封装成一个分立器件，外形跟我们常见的三极管差不多，但个头更大，背后通常会带一块金属散热板。” “这种主要用在功率相对较小的场合，比如充电器、开关电源、小功率的电机驱动。” “第二种，就复杂了，叫‘IGBT模块’。” 陈启明的神色严肃起来。 “这种封装，会把多个IGBT芯片，以及续流二极管等其他器件，通过焊接或者烧结的方式，集成在一块陶瓷覆铜板上。” “整个模块被包裹在绝缘外壳里，底部是一块厚实的铜基板，用来连接散热器。” “这种模块，是真正为大功率应用而生的，比如工业变频器、伺服驱动器，甚至是电气机车上。不过具体的方案需要根据客户的需求来进行设计。”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张柯和霍建军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们虽然是从事电子生产行业多年的专业人员，但对于功率半导体制造的后端流程，显然还有些陌生。 不过经过陈启明的解释，也大概了解到需要做的事情了。 毕竟对方说的都是他们日常会接触到的焊接与烧结等工艺。 马宇腾做出了总结和部署。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做单管，技术门槛低，市场广，但利润薄。做模块，技术难度高，价值也大，但客户开发周期长。” 他环视一圈，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两条路一起走。但是，得先找到第一个客户，把生产线跑起来，把良率做上去。” 李莉欣正要开口询问客户目标，马宇腾却抢先说道。 “我们的第一个客户，就是我们自己。”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另一栋厂房。 “正好我们雷霆电子拥有手机代工业务，需要大量配备的充电器。” “张柯，你安排一下研发中心的人员，与陈启明对接，共同设计一款单管封装方案。” “目标就是替换掉我们现在充电器里用的那颗进口单管。估计能让我们的充电器的成本降低不少。”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用自己的业务盘子来消化新产品的初期产能，既能摊薄研发成本，又能完成产品验证，简直是一举多得！ 这很符合雷霆工业一贯的风格，肥水不流外人田。 接着，马宇腾的视线转向了李莉欣。 “莉欣，单管这边自产自销，能让我们活下来。但要想吃肉，还得看模块。” “你的任务，就是从现在开始，去寻找国内需要大功率IGBT模块的潜在客户。” 李莉欣重重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就市场策略提出几个问题。 就在这时，马宇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来自张军朔的电话。 马宇腾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喂，张领导。” 电话那头传来鹏城市领导爽朗的声音。 “马总，新年好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张领导客气了，您找我有事？” “是有个事，得跟你通个气。” 张军朔的口吻变得郑重了一些。 “铁道总院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们搞出了IGBT芯片的消息。” “他们对这个东西非常感兴趣，刚刚联系我，说想安排一个专家组，明天就到你们雷霆工业去实地考察一下，想就这个芯片，跟你们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马宇腾拿着电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办公室里，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陈启明和李莉欣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老板。 铁道总院？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去开拓需要大功率IGBT模块的客户，却没想到一转眼，大客户居然就找上门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马宇腾已经将后续的客套话自动过滤。 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几句，确认了对方明天上午到访的时间。 “好的，张领导，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会做好准备。”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小小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一个解释。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显然非同小可。 李莉欣最先沉不住气，她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问道：“马总，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心里正在飞速盘算。 铁道总院？这可是国家级的巨无霸单位。 他们刚刚还在发愁怎么给IGBT模块找第一个外部客户，结果一转眼，居然就有这样的一个好机会。 他抬起头，扫过围在自己面前的几位核心骨干。 “刚才的会议内容，可能要调整一下了。”他平静地宣布。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才缓缓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铁道总院，明天会派一个专家组过来，实地考察我们的IGBT芯片。” “什么？”陈启明第一个叫出声，他那股技术人员的亢奋劲头再次被点燃。 “铁道总院？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 “应该是通过科技部那边的渠道，之前我们申报了国家科技奖的材料。” 马宇腾言简意赅地解释。 “他们对我们的‘雷芯G1’非常感兴趣，想谈合作。” 李莉欣的反应比陈启明更快，她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重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合作？马总，您的意思是……他们想采购我们的IGBT？” 马宇腾将身体坐直，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是的，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提供用于国产电力机车的IGBT模块。” 第237章 铁道总院的来访 国产电力机车！ 这几个字砸在众人心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霍建军和张柯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对IGBT的技术细节不甚了解，但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笔单纯的生意了，这是要参与到国家级的重大装备项目中去。 马宇腾最后总结道，他看向李莉欣。 “你刚才想的市场策略，现在可以全部推倒重来了。准备一下，明天用最高规格接待。” 第二天上午，三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了雷霆工业的园区。 马宇腾带着陈启明和李莉欣，早已等候在A栋楼下。 车门打开，张军朔率先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他满面春风地为马宇腾引荐。 “马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铁道总院的总工程师，王工。”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走下车。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夹克，但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执掌重大项目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王工，您好，欢迎来到我们雷霆工业。”马宇腾主动伸出手。 王工与他握了握手，手掌宽厚有力。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开口说道：“马总，久仰大名。我们这次冒昧来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有几位同样是总院的专家，另外几位，则分别来自国内机车制造业的两大巨头，南车集团和北车集团。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直接进入了会议室。 没有过多的客套，王工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马总，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个项目。” 他示意身边的助理，将一份资料分发给雷霆工业的几人。 “国家正在全力推动铁路系统的技术升级，尤其是高速动车的国产化。我们总院联合了南北车两大集团，正在全力攻关一个项目，代号‘东大之星’。” 王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这是我们国家第一款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电力动车组，目前试验车已经下线，正在进行各项测试，可以说，我们实现了从无到有的技术突破。”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流露出一丝无奈。 “但是，自主知识产权，不等于所有零部件都是我们自己造的。事实上，国产化率还很低。尤其是列车的‘心脏’和‘大脑’，比如牵引变流器和辅助变流器，里面的核心功率器件，全部依赖进口。”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王工的声音在回响。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两条腿走路。一边继续测试，优化设计；另一边，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推进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替代。” “其他的零部件，无论是机械结构件还是普通电子元器件，国内多少都有底子，无非是精度和可靠性需要时间去打磨。唯独一样东西，我们找遍了全国，都找不到一家能生产的企业。” 王工的视线落在了马宇腾身上。 “这个东西，就是大功率IGBT模块。” “我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暂时放弃IGBT的国产替代，继续使用进口产品。” “可就在前不久，我们从科技部那里意外得知，鹏城的一家民营企业，在IGBT芯片领域，实现了零的突破。” 王工坦诚地说道：“说实话，我们最初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这个消息对我们太重要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亲自来看一看。” 马宇腾静静地听完，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这背后承载的是整个国家在高端装备制造领域的期望。 他没有多言，只是侧过身，对陈启明做了一个手势。 “王工，各位专家，百闻不如一见。请允许我们的技术负责人，向各位展示一下我们的成果。” 陈启明早已按捺不住，他走到台前，打开了投影。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这就是我们自主研发的IGBT芯片，代号‘雷芯G1’。” 他没有说太多空泛的话，而是直接展示了晶圆实物、切割好的裸片，以及一份详尽的测试数据报告。 王工和身后的几位技术专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其中一位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 一位来自南车的工程师念着报告上的关键参数，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个参数，虽然比不上英飞凌和三菱最新的产品，但已经达到了他们七八年前的主流水平了！” 王工放下手中的裸片，抬头看着陈启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的良率能做到多少？” “目前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但我们有信心在三个月内，通过工艺优化，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陈启明自信地回答。 王工和身边的几位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肯定。 “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王工由衷地感叹。 “马总，你们为国家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他回到座位上，郑重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马总，陈工。你们的芯片性能，我们基本认可了。” “虽然它还无法直接用在对性能要求最高的牵引变流器主模块上，但在动车组里，还有大量的辅助变流器、充电机、空调控制器等设备，完全可以用得上。” “这是我们根据辅助变流器的需求，拟定的一份IGBT模块初步技术指标。” 他将文件推到马宇腾面前。 “我们希望，雷霆工业能够基于‘雷芯G1’，尽快为我们设计、封装出符合这些指标的IGBT模块样品。只要样品通过测试，第一批订单，至少是三千个模块。” 会议室里，雷霆工业一方的人，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送走了铁道总院一行人，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成了！我们的芯片成了！”张柯激动地一拍大腿。 第238章 收获的季节 只有马宇腾，在最初的片刻喜悦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没有参与到众人的欢呼中，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同样兴奋的陈启明。 “启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办公室里的喧闹平息下来。 “你那边，在完善芯片定型和后续封装测试之后，也不能松懈。我们必须清楚，我们的“雷芯G1”距离国际上的顶级产品，差距还非常大。” 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 陈启明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刚才那股漂浮在云端的兴奋感被拉回了地面。 “明白，马总。我们会继续努力，目标就是追赶上英飞凌和三菱半导体的最新技术。” 马宇腾没有因为眼下这片大好局面而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担忧。 “国内未来功率半导体的市场，看来潜力不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我们的技术源头在三菱半导体那边，‘雷芯G1’的设计，很大程度上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绕不开他们的专利授权。” 他的话让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现在我们只是个小角色，由于U盘联盟的利益，加上目前功率半导体业务的利益不大，他们才同意扶持我们。” “可一旦东大市场开始爆发，加上我们开始展现出对他们业务的威胁，他们就不会像现在那样支持我们了。” “所以，我们除了在IGBT技术这条路上跟随他们的脚步，努力追赶之外，还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考虑另一条路，一条可以弯道超车的路。” 听到这话，陈启明也陷入了沉思。他作为技术负责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马宇腾所说的专利壁垒有多么难以逾越。 他思索了片刻，脑中闪过近期在国际技术期刊上看到的一些前沿信息，很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马总，您说得对。想要在现有赛道上实现弯道超车，确实困难重重。无论是NPT非穿通型技术，还是FS场终止技术，英飞凌和三菱已经拥有了丰厚的专利积累。”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更换赛道，从新的半导体材料上入手。” 陈启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一个化学式。 “我最近有留意到，花旗国一家叫做Cree的公司，正在全力研发一种叫做碳化硅的新型半导体材料。” “根据他们公布的初步数据，碳化硅展现出了比传统硅基材料更低的导通电阻，以及更好的热导率，并且它的禁带宽度大，绝缘能力极强。这些特性，简直就是为功率半导体量身定做的！” 不过，在描述完美好的前景后，他也立刻指出了现实的骨感。 “但是，马总，碳化硅属于第三代半导体材料，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们雷霆半导体目前的技术团队，几乎全都是芯片设计和微电子工艺出身，严重缺少材料学，尤其是半导体材料方向的人才。” 马宇腾听到“碳化硅”这个名字，内心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就是它。 他印象中，这确实就是开启下一个时代的功率半导体材料。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间点，碳化硅器件已经全面成熟，并且凭借其优异的性能，大规模地应用到了新能源汽车的电驱系统之中，成为了兵家必争的核心技术。 陈启明提出的方向，与历史的进程完全一致。 至于他提出的困难，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国内在半导体材料领域本就基础薄弱，顶尖人才更是凤毛麟角，几乎都集中在几个老牌的科研院所里，企业里根本找不到。 材料科学，拼的就是长时间的研发投入和技术积累，来不得半点取巧。 不过，万幸的是，这是一种全球都在摸索的全新材料，即便是Cree公司这样的先行者，也只是刚刚起步。 只要雷霆工业舍得砸钱，舍得投入，现在入场，就还有追赶甚至领跑的机会！ 在送走陈启明他们之后，马宇腾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德芯半导体的何秀波。 马宇腾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何秀波压抑不住的兴奋，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项目终于完成后的如释重负。 “马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的手机芯片设计方案，刚刚通过了最后一次全流程仿真测试，所有指标全部达标！最终的版图已经确认，我计划明天就带队飞湾湾，找台积电进行流片！” 何秀波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话语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 “可惜了，现在东芯国际的那条130纳米产线还在调试，不然我们也不用舍近求远，跑到湾湾去进行流片。” 马宇腾心里清楚，目前国内除了东芯国际那条正在调试的晶圆生产线，就只有雷霆工业与摩托罗拉合资在建的那条200纳米产线能够满足手机芯片的制程需求。 不过幸好，在这个时间点，东大无论是和花旗国还是跟湾湾的关系，都还处于一个相对缓和的蜜月时期，前往台积电流片并不会受到什么阻碍。 “辛苦了。”马宇腾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两个字。 挂断电话，他一手拿着王工留下的那份IGBT模块初步技术指标，纸张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另一只手里的手机，也仿佛还残留着何秀波那份滚烫的喜悦。 雷霆半导体的IGBT，找到了国家级的重大应用场景。 德芯半导体的手机芯片，也即将从图纸变成真正的产品。 再加上，年底即将正式投产的，与摩托罗拉合资的芯片制造厂。 经过这一年半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和耕耘，雷霆工业在半导体行业的庞大投入，终于要迎来收获的季节了。 马宇腾的思绪，从半导体业务上，飘向了另一个公司即将展开的新业务——汽车。 第239章 品牌造势 马宇腾心里很清楚，造车，和雷霆工业现在做的所有业务都不同。 无论是供应给B端客户的锂电池，还是3C代工，又或者是刚刚有了眉目的功率芯片和手机芯片，品牌影响力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但汽车是消费品，是直接面向C端用户的产品。 品牌形象、品牌故事、品牌价值，将直接决定产品的销量和生死。 他需要一些更加有说服力的故事，来为他未来的汽车品牌做背书。 还有什么，比一家民营企业，独立自主地攻克了国家级“卡脖子”技术，更能塑造一个高科技、硬实力、值得信赖的品牌形象呢？ 想到这里，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思奇，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穿着一身干练黑白商务套装的林思齐，推门而入。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将那份来自铁道总院的技术指标文件，推到了她的面前。 “IGBT芯片，我们成功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铁道总院。” 林思齐拿起文件，快速地扫了一眼，以她的专业素养，瞬间就明白了这薄薄几页纸背后所蕴含的巨大价值。 马宇腾没有给她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 “我需要你围绕这件事，策划一场品牌宣传活动。我希望我们在芯片技术上突破的这件事，能够引起全国民众的关注。” “能够将我们‘雷霆工业’与‘中国高科技突破的领导者’这个品牌故事灌输给国内的民众。” 林思齐的镜片下，冷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她立刻就领会了马宇腾的战略意图。 “我明白了，马总。”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给我三天时间。” 然而，仅仅第二天下午，林思齐就拿着一份完整的方案，再次敲开了马宇腾的办公室门。 方案得到了马宇腾的批准后，一张无形的宣传大网，以鹏城为中心，迅速铺向了全国。 很快，一篇名为《打破国外垄断！我国在功率IGBT芯片领域实现零的突破！》的深度报道，率先由鹏城晚报发出，并被各大主流报纸以及网站在头版头条转载。 此后，国家喉舌的新东社在确认消息属实后，也将此消息登在了他们的日报次版当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2002年这个时间节点，“芯片”两个字，深深刺痛着国人的神经。 这是国内科技界公认的，与西方差距最大的领域之一。 因此，当雷霆工业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宣布填补了国内在这一关键领域的空白时，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民族自豪感。 受此影响，国内几个主要的网络社区论坛上，也出现了相关的讨论话题。 【标题：太让人激动了！有谁看了今天的新闻？雷霆工业搞出了咱们自己的‘国产芯片’！】 帖子下方，评论在以每分钟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1L：沙发！楼主说的IGBT芯片是什么鬼？很牛吗？” “2L：管他是什么呢，反正能够制造出国产芯片的企业就是牛！” “10L：我哭了，真的。我们国内在芯片上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雷霆工业牛逼！！” “25L：保持理智，这只是一家民营企业的宣传稿吧？别高兴得太早。” “26L：回楼上，连新东日报都报道了，这还能有假？如果是假的能引起这种国家媒体的关注？” “58L：雷霆工业？就是那个做锂电池和U盘的公司？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猛了，都开始搞芯片了？这跨界也太离谱了吧！” 现实和网络上的舆论热潮，对于雷霆工业的品牌策略还只是开了个头。 按照林思齐的规划，后续还有一系列的宣传，以达到建立公司是东大科技企业领头羊的形象。 不过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魔都，有人已因为这些报道而被吸引住了目光。 一间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陈晋关掉了电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情间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算计。 雷霆工业，IGBT芯片，铁道总院。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他眼中就等于两个字：有钱。而且是又傻又有钱。 一家做锂电池起家的公司，居然敢砸钱进半导体这种无底洞，还真让他们搞出了一点名堂。 陈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种半路出家的企业，技术底蕴基本为零，最是迷信权威，也最渴望得到主流科技界的认可。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金主。 他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学院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刘主任吗？我是陈晋。我想请学院帮忙联系一下鹏城的雷霆工业，对，就是最近新闻上那个。我这边的项目，想和他们谈谈合作。” 两天后，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办公室内，他的助理正在汇报刚刚接到的一个拜访请求。 “马总，魔都交大电子工程学院的一位教授，希望能带团队过来拜访，探讨在芯片研发领域的合作事宜。这位教授叫陈晋，据说是国家863计划中一个DSP芯片项目的负责人。” 魔都交大？863计划？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魔都本就是国内半导体产业的重镇，集中了大量的科研院所和人才，而交通大学的电子工程学院，更是国内微电子领域的顶尖学府之一。 至于863计划，那更是代表着国家在尖端科技领域的战略布局，能主持这种项目的，绝非等闲之辈。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技术合作，马宇腾没有理由拒绝。 他心里盘算着，雷霆工业虽然挖来了陈启明和何秀波两支团队，但终究底子太薄，能和国内顶尖高校建立起合作关系，无论对人才储备还是技术交流，都大有裨益。 第240章 东芯一号 “可以，安排一下时间。”马宇腾干脆地应下。 他随即补充道：“等他们来了，把陈启明和何秀波都叫上。让专业的人听听，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参与的机会。” 他需要自己的技术负责人来把关，判断对方的项目究竟是空中楼阁，还是真正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来。 雷霆工业的会议室里，马宇腾居中而坐，左手边是负责功率半导体的陈启明，右手边则是负责手机芯片的何秀波。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看起来像是研究生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陈晋。 一番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陈晋便直入主题，他显然对自己过往的履历极为自信。 “马总，久仰大名。在回国加入交大之前，我曾就职于摩托罗拉半导体总部，担任高级工程师。” 他说话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条理。 “期间，我曾独立主持开发过多项SOC系统集成芯片的新产品，也负责过几个核心项目的管理工作，还算幸运，连续两年拿到了公司的‘杰出成就奖’。” 听到摩托罗拉，马宇腾想到自己的雷霆工业，毕竟他们与摩托罗拉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陈晋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继续用一种充满情怀的语调说道。 “回国之后，看到国内在芯片领域与国外的巨大差距，我深感痛心。于是我向国家有关部门提议，启动了‘东芯一号’计划，目标就是设计出我们自己的，达到国际一流水准的高性能DSP芯片。” “这个计划，得到了国家的高度重视，并被顺利纳入了863计划的重点扶持项目。” 他稍微停顿，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真实目的。 “目前，我的技术团队已经组建完毕，整体的设计思路也已经清晰。只是……你也知道，搞芯片研发，资金投入巨大。国家虽然给了一部分支持，但距离项目完成，还有不小的缺口。” “我看到贵公司在半导体领域的决心和魄力，所以冒昧前来，希望雷霆工业能够支持我们。如果项目成功，雷霆工业将可以分享我们的研发成果，以及后续的商业收益。” 说完，他又滔滔不绝地描述起DSP芯片在国内通信、消费电子等领域广阔的应用前景，试图证明这是一笔回报丰厚的投资。 整个过程，马宇腾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陈晋的长篇大论告一段落，他才微微侧身，对着何秀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总监目前负责我们德芯半导体的手机SOC芯片研发，和陈教授您的专业领域刚好对口。不如，你们先就技术层面，深入交流一下？” 何秀波点了点头，开始向陈晋提出一些关于SOC芯片架构、设计流程和功耗控制等方面的具体问题。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战略宏图，切换到了硬核的技术探讨。 一个小时后，陈晋心满意足地带着团队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宇腾三人。 “启明，你先回去忙吧。”马宇腾对陈启明说道。 陈启明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话，毕竟功率半导体和DSP芯片隔行如隔山。 马宇腾这才将视线转向何秀波，直接问道：“你怎么看这个陈晋？” 何秀波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马总，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说的那些市场前景、国家战略，都很有煽动性，听起来确实是一片蓝海。但是……” 她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一种专业人士特有的困惑。 “但是当我和他聊到一些具体的技术细节时，我感觉很奇怪。比如我问他关于芯片异构SOC的缓存一致性问题，还有在先进制程下如何解决漏电和时钟树的功耗，他的回答都非常……模糊。” “给我的感觉，他不像一个真正主持过多个SOC项目的一线工程师，反而像是在背诵教科书或者行业报告。很多关键点，他都一语带过。” 不过，她紧接着又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或许他做到了管理岗位，已经不负责这些底层细节了。毕竟，他能主持国家863计划的项目，水平肯定是受到认可的。” 听到何秀波的话，马宇腾的脑海里，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闪电般划过。 863计划、海归专家、芯片突破、模棱两可的技术细节……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穿越前那件震惊全国，并给整个芯片行业带来毁灭性打击的“汉芯造假事件”。 一个所谓的顶尖专家，靠着将摩托罗拉的芯片磨掉logo，刻上自己项目的名字，就骗取了上亿的国家科研经费，被捧为“自主创新的英雄”。 那件事，几乎摧毁了当时国内脆弱的科研生态，让“芯片自主研发”四个字沦为笑柄。 导致后续数年间，无论是国家投资还是民间资本，都对芯片项目避之不及，其恶劣影响，直接延缓了国内芯片自主进程好几年。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陈晋？ 马宇腾的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但面上依旧平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陈晋的整个骗局，或者说他资历的基石，都建立在他那份“摩托罗拉半导体总部高级工程师”的履历上。 别人或许难以查证，但他马宇腾，可不是别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对何秀波说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送走何秀波，马宇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大卫·约翰逊爽朗的笑声。 “嘿，马！我的朋友，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大卫，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第241章 揭露骗局 马宇腾对大卫·约翰逊开门见山说道。 “我想请你通过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的内部系统，帮我查一个人。” “哦？什么人？”大卫有些好奇。 “一个东大人，叫陈晋。他自称曾经是你们半导体总部的高级工程师，还拿过什么杰出成就奖。” “没问题，小事一桩。”大卫·约翰逊满口答应下来。 “我让半导体那边的人事查一下，有消息了马上回你。” 挂断电话，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神情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个陈晋到底是真神，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第二天下午，大卫·约翰逊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马，查到了。你说的那个陈晋，确实在摩托罗拉工作过。” 马宇腾眉毛一挑。 只听大卫继续说道：“不过，他根本不是什么设计部门的高级工程师。” “他只是我们的一名普通的测试工程师。干了几年就离职了，履历平平无奇，更别提什么主持开发SOC，拿杰出成就奖了。那完全是胡扯。” 听完大卫的话，马宇腾缓缓挂断了电话。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陈晋，是真不知道雷霆工业和摩托罗拉是什么关系，还是被金钱和名誉冲昏了头脑，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蠢？ 居然把骗局设到了自己这个摩托罗拉合作伙伴的头上。 还是说，他被国内信息不对称的红利冲昏了头脑，自大地认为，他那套在象牙塔里无往不利的“海归专家”光环，可以蒙蔽所有人？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直接戳穿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 履历造假，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在没有造成实质性经济损失之前，顶多也就是个学术不端的名声问题。 陈晋完全可以辩称是信息传递有误，或者干脆死不承认。 他要的，是让让这种蛀虫，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马宇腾重新拿起电话，找到了陈晋留下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了陈晋略带矜持和期待的问候。 “喂，马总，您好。” “陈教授，你好。我刚刚和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深入聊了一下，对您的‘东芯一号’项目非常感兴趣。” 马宇腾的语调充满了热情。 电话那头的陈晋，听到马宇腾会如此迅速地给出正面回应，呼吸都急促了半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学者的沉稳。 “哦？那太好了！马总，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一项利国利民，并且商业回报极其丰厚的伟大事业！” “我当然相信陈教授的眼光和国家863计划的权威性。” 马宇腾顺着他的话头吹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知道，芯片研发，投入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虽然个人非常看好，但终究还是要对公司负责。” “我需要一份更加详尽的材料，来对这笔投资进行评估。不知道陈教授方不方便，提供一份完整的技术研发方案，以及项目到目前为止的阶段性成果报告？” 这个要求，在商业合作中再正常不过。 陈晋没有丝毫怀疑，他对自己从花旗国学来的“PPT水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雷霆工业这种靠着制造业风口起来的企业，里面的人怎么可能看得穿一份凝聚了国际顶尖水准的半导体技术方案？ 他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马总你放心，我马上让团队整理，保证把我们最核心的技术思路和进展都呈现给您！我们是真心希望能和雷霆工业这样有魄力的民族企业合作！”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挂断电话，马宇腾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鱼儿，上钩了。 一周后，陈晋便将一份电子文档，发到了马宇腾的邮箱里。 他并没有细看，而是直接将这份文件，转发到了大卫·约翰逊的邮箱。 邮件的末尾，他只写了一句话。 “大卫，请你帮忙让你们半导体部门专家，帮我审一审这份‘方案’，看看里面有多少东西，是你们摩托罗拉的‘遗产’，又有多少是在弄虚作假。” 接到马宇腾的邮件，大卫·约翰逊对于老朋友请求，十分爽快的安排了下去。 摩托罗拉半导体部门的效率很快。 或许是被人偷东西偷到自己大客户头上，让半导体部门的高管们感到颜面无光。 仅仅三天后，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分析报告，就摆在了马宇腾的面前。 报告的结论，比马宇腾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陈晋提交的所谓“设计方案”，其中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核心架构图，都剽窃自摩托罗拉五年前一款DSP芯片的内部设计方案，甚至连一些内部标记都忘了清除。 而他所谓的“阶段性成果”，更是漏洞百出，许多模拟数据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是凭空捏造的产物。 这份报告，加上陈晋那份假履历，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马宇腾没有丝毫犹豫，他让沈浩将所有材料整理好，形成报告，直接递交到了国家科技部的相关领导手中。 科技部，某间办公室内。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领导，正一脸凝重地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他的手指在“陈晋”、“863计划”、“摩托罗拉”这几个词上反复摩挲。 作为主管相关领域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芯片产业对于国家的战略意义。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这件可能动摇这个行业根基的丑闻，感到异常的愤怒。 如果雷霆工业举报的情况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不端，而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针对国家科研经费的诈骗行为！ 一旦处理不当，被媒体曝光，其带来的负面影响，将是灾难性的。 它会摧毁民众对“国产芯片”刚刚燃起的希望，会让无数真心投身科研的科学家蒙羞，更会让国家在这一领域的投入和布局，成为一个笑话。 第242章 事件结束 科技部领导叫来自己的秘书。 “小李！” “领导。” “立刻组织一个芯片专家组，对这份材料进行评估。另外，马上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由部里牵头，联合检察院和审计部门，随时准备出发去魔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管这个陈晋背后有什么人，顶着什么光环，工作组必须给我查清楚真相！” 一周后，魔都交大。 陈晋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他刚刚和一位做海外资金渠道的朋友通完电话，心情一片大好。 他开始规划，等雷霆工业的资金到位后，该如何巧妙地将其中的一大部分，转移到自己的海外账户。 就在他沉浸在美梦中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秘书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身后，是七八个神情肃穆，气场强大的陌生人。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出示了一份文件。 “陈晋教授，我们是国家科技部联合调查工作组。从现在开始，请你配合我们对‘东芯一号’项目的所有研发资料、财务账目进行审查。” 陈晋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些人径直走向他的电脑和文件柜，看着他们拿出一张张封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科技部？ 调查组？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找上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到了底。 …… “马总，这次的事情幸亏你看出来了，不然等事情发展继续发展下去，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电话那头，科技部李姓领导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反复强调雷霆工业这次是为国家立下了大功，避免了一场可能动摇整个芯片产业信心的巨大风暴。 “李部，您太客气了。”马宇腾谦虚的回道。 “我只是不能看着国内芯片行业这勃勃生机的局面，被害群之马所毁了。” 这件事，雷霆工业没有得到任何直接的经济利益，甚至还为此投入了不少精力。 但在马宇腾看来，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一个健康的、积极向上的产业环境，远比那点眼前的收益要重要得多。 陈晋这种学术骗子，动摇的是整个东大科技行业的根基，污染的是所有真正投身科研之人的心血。 能亲手将其铲除，马宇腾感到十分有成就感。 时间在雷霆工业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轰鸣声中悄然流逝，日历很快翻到了四月。 春天的气息还没来得及让人们感到困倦，市场的热浪就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东为那边终于成功说服了国内两大电信运营商，推出了划时代的“合约机”模式。 高昂的手机售价被分摊到每个月的话费中，消费门槛骤然降低。 东大那庞大的人口基数，第一次真正开始向手机市场的潜在用户规模转化。 作为锂电池供应商的雷霆电池生产线也是几乎是连轴转，出货量节节攀升，依旧供不应求。 而在大洋彼岸，苹果公司在今年初发布了iTunes音乐平台，正式开启了流媒体音乐的正版时代，也彻底引爆了全球的MP3播放器市场。 作为苹果iPod的代工厂，雷霆电子的订单火力全开，生产线再次扩张。 另一头，曾经的现金奶牛U盘业务，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随着NAND闪存芯片的性能提升和价格不断下探，U盘的容量越来越大，价格却越来越亲民，迅速成为IT用户人手一个的标准配置。 U盘联盟凭借着密不透风的专利壁垒，依旧牢牢把控着整个市场，利润滚滚而来。 但市场长得太大，独食就没那么好吃。 东芝半导体、闪迪以及PNY这几家联盟里的公司，终于联合起来，向雷霆工业发起了谈判，要求降低U盘的专利授权费用。 马宇腾很清楚，U盘联盟的根基，就是与他们几家公司的利益捆绑。 没有他们的配合，仅凭雷霆工业自己，是把握不住U盘的专利的。 经过几轮拉锯，他做出了一定妥协。 针对他们生产的每个U盘的专利费，从原来的一美元降低到了零点八美元。 虽然单价降低了，但此时全球U盘的月出货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个，实际的专利总收益，反而在持续增长。 这是一次用利润换取联盟稳定和市场规模的必要交换。 相比这些消费电子领域的顺风顺水，半导体产业的进展则更让马宇腾心潮澎湃。 雷霆半导体那边，陈启明团队已经完成了“雷芯G1”IGBT芯片的最终封装方案。 生产出来的单管成品，被送往雷霆电子的工厂，用于生产自家代工产品的充电器。 而更重要的IGBT模块，则被郑重地交付给了铁道总院。 它们将被安装在“东大之星”电力机车的核心模块上，接受最严苛的考验。 而全盛微电子的赵新民，面对着全球MP3市场的火热，一边佩服当初马宇腾的超前眼光，另一边则带领着团队加班加点推进芯片设计方案。 他通过电话向马宇腾保证，团队有信心在五月份拿出完整的MP3音频解码芯片设计方案，进入流片阶段。 德芯半导体负责的手机芯片项目，则经历了一番波折。 可能由于马宇腾提出的主板、芯片与通讯基带一体化的“交钥匙”方案，理念太过超前。 团队在设计时考虑了太多兼容性和集成度的问题，导致首次在湾湾台积电流片的成果并不理想，部分性能指标未能达标。 消息传来时，整个团队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但何秀波没有气馁，他带着团队吃住在公司，没日没夜地排查问题，优化设计。 近期第二次流片的芯片，终于成功达到了全部设计目标。 当成功的消息传回总部时，马宇腾只是平静地回复了“知道了”三个字，但他捏着电话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第243章 陕川汽车的困境 这条路，走对了，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绝对是正确的道路。 毕竟没有完整的解决方案，仅凭他们的那枚功能性能都落后于主流的手机芯片，是无法找到市场的。 从锂电池到MP3，从U盘到IGBT，再到即将成型的手机主控芯片。 马宇腾的思绪从纷繁的业务版图上收回，最终落在了公司最让他牵挂的新业务上。 造车。 不知道陕川汽车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浩推门而入，脚步沉稳，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老板。” 沈浩将文件放到马宇腾的桌上，言简意赅。 “陕川汽车那边有新的情况。” 马宇腾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坐下来说吧。” “福莱尔的市场表现，和您之前预料的一样，非常不理想。” 沈浩的声音泛起了一丝波澜。 “根据我们从经销商和供应链渠道了解到的信息，陕川汽车的资金链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信息。 “他们上个月，已经开始拖欠工人的工资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在低低地回响。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像是在为一首乐曲打下最后一个休止符。 一个企业，到了拖欠工人工资的地步，那就意味着它所有的融资渠道、所有的自我造血能力，都已经枯竭。 离最后的崩盘，只剩下时间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静静等待指令的沈浩。 “看来是时候与陕川汽车那边接触了。” 马宇腾缓缓开口。 …… 陕省，西京市。 陕川汽车厂区，办公大楼前。 黑压压的人群将大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焦躁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发工资！” “厂长滚出来！” “还我血汗钱！” 愤怒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数百名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用身体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们脸上写满了被欺骗后的愤怒和对未来的绝望。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对工厂抱有希望。 那时候，厂里的领导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大家勒紧裤腰带，支持厂里把全部资源都投到新车“福莱尔”上，等新车上市大卖，所有欠的工资都会双倍补回来。 一年多只拿一半工资的日子，他们咬着牙挺过来了。 他们相信了。 他们每天在生产线上挥汗如雨，幻想着福莱尔下线后，那些来自全国的订单会雪片般飞来，厂门口会重现当年奥拓时代的辉煌。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福莱尔上市了，却无声无息，市场根本不认可这款缝合了太多不切实际幻想的“怪胎”。 希望的泡沫被彻底戳破。 当第二个月的工资依然没有着落时，工人们最后的耐心也宣告耗尽。 失去了信心的他们，再也无法和这个看不到未来的工厂站在一起。 今天，他们不是来上班的，是来讨债的。 与此同时，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领导魏建功烦躁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这已经是半小时内的第三根。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都说说吧，陕川汽车这个烂摊子，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因为焦灼而显得有些沙哑。 分管工业的副领导面露难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魏领导，我们已经尽力了。市财政前后给他们输血超过三千万，银行那边也协调了几轮贷款。可现在……陕川汽车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填进去，都听不见一个响声啊。” 国资的主任也跟着长叹一口气。 “核心问题还是产品。那个福莱尔，根本卖不出去。我听工厂那边汇报，上个月，全国总共就卖了不到六百台，许多还是通过降价的方式才卖出去的，根本没有多少利润。” 一个身材微胖的领导忍不住开口：“要不……就按程序来，让他们直接破产清算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不行！”魏建功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绝对不行！” 他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陕川汽车是我们西北地区唯一的汽车整车企业！它要是倒了，上下游上百家配套企业怎么办？” “光是厂里这五千多名正式工，还有上千名外聘工，加起来就是几千个家庭！这么多人一下子下岗失业，会造成多大的社会问题，你们想过没有？”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位提议破产的领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接话。 另一个领导愁眉苦脸地开口。 “可我们也没办法啊。之前跟常安的官司打输了，不让再生产以前的奥拓车型。我们全力支持他们搞自主研发，钱花光了，结果就搞出来福莱尔这么个东西。” “是啊，咱们西京市的财政本来就不富裕，实在是背不动陕川汽车这么重的担子了。” 抱怨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这确实是个死局。 继续输血，财政扛不住。 直接破产，社会稳定的大局又扛不住。 魏建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一压火气，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事到如今，”他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唯一的出路，就是给陕川汽车找个好婆家，寻求外部资金的力量！”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找买家？ 说得容易。 在座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现在的陕川汽车，除了那张“准生证”，还剩下什么？ 一堆卖不出去的福莱尔，一条半停工的生产线，几千个等着发工资的工人，还有一屁股银行贷款。 这样的企业，谁会来当接盘侠？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时，魏建功的秘书轻轻敲了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在魏建功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魏建功原本紧锁的眉宇，忽然间舒展开了一丝。 第244章 雷霆工业的考察 魏建功抬起头，有些意外地问道：“鹏城的雷霆工业？” “是的，对方是通过省招商办那边的渠道联系过来的，指名道姓，说想了解一下我们陕川汽车的情况，有初步的投资意向。” 秘书恭敬地回答。 雷霆工业？ 这个名字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陌生。 随着马宇腾在国内的富豪榜登顶，许多媒体都对支撑起他庞大财富的那家雷霆工业进行了详细的报道。 而最近，随着雷霆工业在半导体芯片产业做出的成绩，这家企业再次成为了大家所热议的目标。 只是……一家做锂电池和半导体的公司，居然开始对汽车生产感兴趣了？ 这跨界跨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魏建功心里泛起嘀咕，这事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了。 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哪怕只是个遥远的希望，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告诉他们，”魏建功当机立断，“欢迎他们来西京考察，我们随时恭候。” 魏建功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虽然大多数人对一家搞电池和半导体的公司能否拯救陕川汽车心存疑虑，但在绝境之中，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紧紧抓住。 消息通过招商办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一周后，一架从鹏城起飞的航班便降落在了西京咸阳国际机场。 马宇腾带着沈浩、张柯以及特意从底特律飞回国内的汪大勇，一行四人走出了机场到达厅。 一股干燥而凛冽的西北风扑面而来，与鹏城的湿热截然不同。 前来接机的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 他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马宇腾。 “是马总吧？我是市办的李文军，代表魏领导欢迎您和您的团队来西京考察！” 李主任热情地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李主任客气了。”马宇腾回握了一下，态度不卑不亢。 简单的寒暄后，众人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中巴车。 车子启动，平稳地向市区驶去。 一路上，李主任热情地介绍着西京的历史文化和近年来的发展成就，试图营造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马宇腾只是礼貌地应和着，大部分时间都在透过车窗观察这座古老的城市。 与他记忆中十几年后那个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相比，现在的西京还带着浓重的时代印记，街道不宽，高楼不多，但处处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底蕴。 车队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按照西京方面的安排，直接驶向了市政府大楼。 在宽敞明亮的会客室里，马宇腾见到了魏建功。 这位主政一方的领导看起来比照片上要憔悴一些，眼袋很重，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锐利。 “马总，久仰大名啊！你可是我们东大年轻企业家的楷模！” 魏建功主动站起身，大步走上前，与马宇腾用力握了握手。 “魏领导过奖了，雷霆工业只是赶上了时代的好机会而已。” 马宇腾谦逊地回应。 双方人员分宾主落座后，气氛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魏建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马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魏建功的目光直视着马宇腾。 “对于雷霆工业，我们是非常钦佩的。只是……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贵公司在半导体和新能源领域做得风生水起，为何会对陕川汽车这样一家陷入困境的车企感兴趣？”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马宇腾身上。 这既是一个疑问，更是一次试探。 西京方面需要确定，雷霆工业究竟是真心想要接盘，还是另有所图，亦或只是一时兴起的资本游戏。 “魏领导问得很直接，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平静地迎着对方的审视。 “我认为，未来十年、二十年，东大经济最大的增长点之一，就在于汽车产业的普及和升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会客室里。 “东大有十几亿人口，一旦人均收入达到一定水平，汽车的家庭普及率会迎来一个爆炸式的增长。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市场。” “雷霆工业虽然目前的主业是电池和半导体，但我们一直认为，这些技术最终都要找到一个足够广阔的应用场景。而汽车，正是集成了能源、材料、电子、软件于一身的最佳载体。” 马宇腾的话，让在场的西京干部们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会听到一些关于政策、关于土地、关于税收的条件，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谈的是对整个产业未来的宏大判断。 “所以，进入汽车行业，是雷霆工业一个深思熟虑的战略方向，并非心血来潮。” 马宇腾话锋一转，指向了身旁的汪大勇。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去年底，就已经在花旗国的底特律，搭建起了一个专业的汽车研发团队。这位是我们的研发中心负责人，汪大勇先生，他之前是通用汽车的设计分析副总监。” 这个信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 魏建功和他身旁的几位副手，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通用汽车的副总监？ 为了造车，提前半年就在底特律布局？ 这番话，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具说服力。 它证明了雷霆工业的决心和行动力。 对方不是在看到陕川汽车陷入困境后才临时起意来捡便宜的投机者，而是早有准备、目标明确的产业玩家。 魏建功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了一大半。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原来如此！马总高瞻远瞩，我们佩服！” 他当即拍板：“既然马总是真心想做事，那我们西京市政府，绝对会拿出最大的诚意！下午我亲自陪同马总去陕川厂区看一看，现场了解情况！” 这个表态，意味着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取得了圆满成功。 第245章 达成共识 第二天，在魏建功的亲自陪同下，马宇腾一行人来到了位于西京市郊的陕川汽车厂区。 厂区门口，那些前几天还聚集在此讨薪的工人已经散去，显然是政府方面做了工作，暂时稳住了局势。 但整个厂区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条气息。 厂房外墙的标语已经斑驳，路边的杂草无人修剪，偶尔有几个工人无精打采地走过，看到市领导的车队，也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低头走开。 陕川汽车的厂长和几位高管早已在办公楼前等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复杂神情。 他既期盼能够得到来自雷霆工业的资金支持，但又担心被收购后会失去自己的职位。 “魏领导，马总。”厂长快步上前，挨个握手。 没有过多的客套，马宇呈直接提出了要求。 “我想先看看生产线。” “好好，这边请。” 众人走进总装车间。巨大的厂房里，本应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景象，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长长的生产线上，只零星地停着几辆尚未完工的福莱尔车身，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大部分工位都空着，只有少数几个区域有工人在进行着零散的作业。 张柯作为生产专家，看得最为仔细。 他时而停下脚步，检查设备的新旧和维护状况；时而走到一个工位前，拿起装配工具掂量一下，又放了回去。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锁着。 汪大勇则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些半成品的福莱尔。 他围着一辆车走了几圈，伸手感受了一下车缝拼接处，又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部的结构情况。 看完之后，他默默地走回马宇腾身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让一直留意着他的马宇腾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工厂的生产质量把控比想象中的要好，工人素质也比想象中的高。 一个小时后，众人回到了工厂的会议室。 陕川的厂长开始用PPT介绍工厂的历史、技术实力和那款寄予厚望的福莱尔。 他讲得口干舌燥，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闷。 PPT上的数据再漂亮，也掩盖不了生产线上那令人窒息的停滞景象。 介绍完毕后，魏建功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入了最核心的部分。 “马总，工厂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陕川的底子还在。我们有完整的四大工艺生产线，有几十年经验的产业工人，更重要的，我们有国家颁发的整车生产资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马宇腾。 “我们的想法是，希望雷霆工业能够整体收购陕川汽车的控股权。但我们有两个基本条件。” “第一，我们希望工厂必须留在西京，继续为本地的经济和就业做贡献，不能搬走。” “第二，雷霆工业尽量保留工厂原有的职工。” 魏建功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马宇腾身上。 这两个条件，尤其是保留原有职工，无疑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富豪，在亲眼目睹了陕川汽车的“惨状”之后，还会不会有之前那份决心。 马宇腾端起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魏领导，厂长。”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响起。 “这两个原则性的条件，我可以代表雷霆工业答应下来。” 实际上他最看重陕川汽车的除了那份生产资质外，就是工厂原来的产业工人。 毕竟汽车生产与其他产业不一样，工人的熟练度对产品的最终质量有十分重要的影响。 马宇腾此话一出，对面的魏建功和陕川厂长，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工人我可以保留，但是，工厂的管理层需要在考察过后再确定去留。” “另外具体的收购金额，以及需要承担的债务数额，必须由专业、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来进行全面的资产和债务评估。”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份文件。 “我不会让国家的资产白白流失，但雷霆工业的每一分钱也都是员工辛苦挣来的，我更不愿意当冤大头。一切，都要以评估报告为准。” 马宇腾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让刚刚升腾起一丝暖意的会议室，气氛骤然降了下去。 魏建功和陕川汽车厂长脸上刚刚舒展开的纹路，再一次绷紧。 尤其是那位厂长，他的手下意识地在裤缝上擦了擦，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要从陕川汽车离开吗？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领导。 “当然，这是应该的。” 魏建功毕竟是主政一方的领导，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 “被收购后，陕川汽车就是私企了，工厂原管理层的去留自然由雷霆工业来进行考量。” “另外国有资产的处置，本来就应该有严格的流程。马总的提议，合情合理。” “就按马总说的办，我们西京市政府会全力配合评估工作。” 马宇腾微微颔首，算是对魏建功表态的认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当一个挥舞着钞票的救世主。 他要的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商业并购，而不是一笔不清不楚的人情交易。 把所有丑话说在前面，把所有规则摆在明面，才能避免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心里清楚得很，像陕川汽车这种老国企，里面的窟窿和烂账，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不做一次彻底的清创，自己接手过来的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那么，评估机构的人选，就由我们雷霆工业来指定，费用也由我们承担。” 马宇呈继续补充道，“当然，西京政府方面可以派出观察员，全程监督，确保评估过程的公正透明。” 这番话，既强势，又给了对方面子，让魏建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好，就这么办！”魏建功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第246章 评估资产 事情敲定，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陕川汽车厂区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中。 马宇腾从鹏城请来的，是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普华永道团队。 一群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精英，拖着银色的行李箱，开进了这个萧条的工厂。 他们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一头扎进了陕川汽车积满灰尘的档案室和财务部。 每一份凭证，每一张报表，每一笔贷款合同，都被他们仔含糊地翻检、核对、质询。 工厂的老会计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被问得汗流浃背，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汪大勇既然来到东大，也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在沈浩的安排下，将国内的主要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企业都跑了一遍。 为正在谋划的那款“秦”，寻找合适的供应链，毕竟这对整车的外形和内饰的设计会有很大的影响。 在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时候，魏建功也没有闲着。 他确实在积极配合评估，但私下里，也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国内其他几家有实力的车企。 雷霆工业的条件固然好，但终究是跨界而来，谁也无法保证最后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多准备几个备胎，总归是没错的。 只可惜，得到的回应都相当冷淡。 如今的汽车市场，是合资品牌的天下。 自主品牌除了在低端市场挣扎，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陕川汽车这个烂摊子，谁接谁烫手。 一圈问下来，除了雷霆工业，竟然真的没有第二个靠谱的买家。 这个认知，让魏建功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一周后，初步的资产评估报告摆在了马宇腾的桌上。 报告很厚，数据详尽。 固定资产方面，厂房、土地，尤其是那几条从国外引进的冲压、焊接、涂装、总装生产线，虽然有些年头，但维护得还算不错，构成了资产的大头。 但负债同样惊人。 银行贷款、供应商欠款、员工工资……林林总总加起来，几乎要与固定资产的估值持平。 真正的难题，出现在无形资产的评估上。 “马总，问题就在这里。” 项目负责人，一位姓李的普华合伙人，指着报告的最后一页。 “陕川汽车最有价值的东西，其实是这张‘7字头’的轿车生产资质。但是，这个东西，没法估价。” “没法估价？”马宇腾挑了挑眉。 “是的。”李合伙人解释道，“因为国内目前还没有公开的生产资质交易案例，它没有市场公允价值。我们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按照惯例，这种无形资产，我们只能象征性地计价为一元。” 马宇腾几乎要笑出声。 一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几年之后，当国家收紧生产资质的发放，这张纸会变得多么炙手可热。 几十亿都一纸难求。 现在，专业的评估机构告诉他，这东西只值一块钱。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巨大优势。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用一块钱去拿。那样吃相太难看，西京方面也绝对不会同意。 他要做的，是给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而自己又大赚特算的“合理”价格。 “李经理，你们辛苦了。”马宇腾合上报告。 “价格的问题，我来和他们谈。” 第二天，三方再次坐到了谈判桌前。 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更加严肃。 魏建功看着报告里那刺眼的“负债”总额，再看看无形资产那一栏标注的“无法估值”，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马总，资产和负债的数据，我们认可。” 魏建功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关于生产资质的价值，我们认为不能这么算。” “那魏领导认为应该怎么算？”马宇腾平静地反问。 “这……”魏建功被问住了。 是啊，怎么算？ 说少了，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几千等着吃饭的工人。 说多了，人家凭什么认？ 会议室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马宇腾，等待着他的“出价”。 马宇腾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各位，既然没有市场公允价，那我们就创造一个计算模型。” “我们可以参考祺瑞汽车。” “他们为了解决资质的问题，将自身20%的股份送给了魔都汽车。” “我们可以用这20%的股份作为一个计算的参考，各位同意吗？” 魏建功和他的团队成员面面相觑。 这个思路，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祺瑞汽车为了解决资质问题，出让股份给魔都汽车，这在行业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将这件事作为参照物，确实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解题方向。 “当然，祺瑞汽车出让了20%的股份，除了换取了生产资质外，还获得魔都汽车的销售渠道支持。” 马宇腾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引导着众人的思路。 “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同，需要把渠道的价值从这20%的股份价值中剥离出去。” “这个提议……”魏建功沉吟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身旁的几位西京市官员和陕川汽车的高管们，已经开始低声交头接耳，快速交换着意见。 对他们而言，最怕的不是价格高低，而是没有计价的依据。 没有依据，就意味着漫天要价，就意味着无休止的扯皮。 现在马宇腾给出了一个“模型”，无论这个模型是否完美，至少让谈判有了继续下去的基础。 马宇腾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好。”终于，魏建功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原则上，我们同意以祺瑞汽车的案例作为参考。具体的计算方式，可以让普华永道的专业人士来做。” “不过，马总。”魏建功话锋一转，“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魏领导请讲。” “我们希望，在完成收购后，雷霆工业能允许西京市国资保留一部分陕川汽车的股份。” 魏建功的姿态放得很低。 “工厂毕竟是西京的工厂，几千名工人也是西京的子弟。保留一部分股份，一方面是表示我们对工厂未来发展的信心，另一方面，也便于我们地方政府更好地协调资源，为新工厂的发展保驾护航。” 第247章 完成陕川汽车的收购 对于魏建功的要求，马宇腾并不反感。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股权全部吃下。 对于外地的项目，他一贯习惯让地方政府保留一部分股份，这能极大地减少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麻烦。 一个扎根在内陆城市的重资产工厂，想完全绕开地方势力单干，那是纯粹的书生意气。 “没问题。”马宇腾爽快地答应了。 “我个人也希望与西京市政府建立长期、稳定、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具体的持股比例，我们可以等最终估值出来后再谈。” 看到马宇腾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魏建功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纯粹的技术操作层面。 普华永道的团队拿到了新的指令，立刻开始行动。 魔都汽车是上市公司，其财务报表是公开的。 他们每年从与祺瑞的合作中获得了多少收益，都可以清晰地查到。 再结合对汽车销售渠道价值的专业评估模型，剔除掉渠道的价值贡献，剩下的部分，就被定义为生产资质所对应的“价格”。 最后，再乘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年限系数。 一个相对“公允”的生产资质估值，就这样被计算了出来。 几天后，最终的评估报告和收购方案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谈判桌上，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 “根据普华永道的最终评估，”马宇腾的律师，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言简意赅地介绍着方案核心。 “陕川汽车刨除所有负债后，净资产估值为9800万元。其无形资产，也就是轿车生产资质，我们参考祺瑞模式，最终估值为2.6亿元。” “也就是说，陕川汽车的整体估值为3.58亿元。” 律师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魏建功和他的团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数字。 虽然感觉有些低，但对方的计算过程有理有据，每一笔账都有出处，让他们想反驳也找不到切入点。 “我们雷霆工业，计划出资2.75亿元，收购陕川汽车77%的股权。” 马宇腾接过了话头，直接抛出了最终方案。 77%的股权，意味着绝对控股。 “剩下的23%股权，继续由西京市国资持有。”马宇腾补充道。 这个方案，既体现了雷霆工业的诚意，也给足了西京方面里子和面子。 魏建功与身边的团队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马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马宇腾起身，与他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收购价格虽然敲定，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作为一桩涉及数亿元资金的国有资产处置案，后续的审批流程漫长而复杂。 方案需要层层上报，从陕省的相关部门，一直到京城的有关部门，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审批盖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整个五月，马宇腾都在等待中度过。 直到五月底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审批流程才终于走完。 当最后一份盖章文件传真到鹏城雷霆工业总部时，意味着这家起源于1954年的汽车企业，终于被他正式收入囊中。 之后马宇腾安排行政总监朱玲玉去进行企业变更，将陕川汽车的全部资产，注入早已注册完毕的全资子公司“雷霆汽车”名下。 而完成收购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解决最燃眉之急的问题。 马宇腾立刻以雷霆工业的信誉作为担保，为刚刚更名的“雷霆汽车西京分公司”向银行申请了一笔总额为五千万的短期贷款。 款项到账的当天下午，工厂的财务部门将拖欠全厂三千多名职工长达三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补发了下去！ 消息传开，整个沉寂已久的厂区瞬间沸腾了。 与此同时，一份由雷霆工业人力资源部完成的《管理层能力评估报告》，也送到了马宇腾的案头。 报告里，用冰冷的数据和详实的案例，列出了一批在其位不谋其政、能力严重不匹配岗位，甚至存在贪腐嫌疑的中高层管理人员。 马宇腾只是扫了一眼名单，便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转交给了魏建功的秘书。 “这份名单上的人，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需要由西京市政府妥善安置。雷霆汽车，一个都不会留。”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但在这份长长的“清洗”名单上，却唯独没有前厂长季振宇的名字。 马宇腾的指尖在季振宇的评估材料上轻轻敲了敲。 材料显示，这位五十岁出头的厂长，在市场判断和产品规划上几乎是灾难性的，福莱尔的惨败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在另一项评估里，他的分数却出奇地高。那就是生产管理。 工厂的设备维护、工人的技术培训、生产线的流程把控，在资金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季振宇硬是把一个烂摊子维持在了随时可以重启的水平线上。 张柯和汪大勇在考察后的反馈，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就够了。 马宇腾心里知道，产品的规划和设计，自有花旗国那边的设计团队负责，他自己也会进行最后的把关。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不折不扣执行他的意志，把产品保质保量造出来的人。 季振宇，就是那个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在处理完人事和财务的初步问题后，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面前。 工厂的仓库里，还静静地停着一批之前已经生产下线，但目前还没有完成市场消化的福莱尔成品车。 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更重要的是，在马宇腾心中那款代号为“秦”的战略车型正式定型、投产之前，还有着一段漫长的空窗期。 难道，就让这个刚刚完成收并购、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工厂，继续停摆下去？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第248章 如何处理福莱尔 笔尖在光滑的桌面停止了旋转。 马宇腾将笔放下，将沈浩叫了进来。 “你让一下张柯和高彬，对了，莉欣最近回来了是吧。” “是的马总，今天莉欣总刚好在办公室。” 沈浩马上回答道。 “行，那正好，你通知一下他们，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开个会。”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柯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高彬则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随时准备记录要点。 而刚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李莉欣，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息。 马宇腾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份关于雷霆汽车西京分公司的现状简报推到了桌子中央。 “人事和财务的初步整顿已经完成，但现在我们面临两个最直接的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仓库里还有近千台已经生产出来的福莱尔成品车，占压着资金。第二，在新车型‘秦’正式投产前，工厂的生产线不能就这么一直停着。” “各位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位副总都在快速翻阅着手里的资料。 福莱尔的惨淡销售数据，就像一张刺眼的成绩单，无声地诉说着这款产品的失败。 还是分管生产的张柯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看过工厂的成本核算报告。问题很明显，福莱尔的销量太低，导致我们无法向上游的零部件供应商拿到有竞争力的采购价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成本降不下来，售价就没有优势，销量上不去，成本就更降不下来。除非我们愿意赔本卖，否则在国内市场，它很难再有起色。” 张柯的话，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症结。 一直埋头看资料的高彬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马总，我有一个建议。既然成本是关键，我们能不能对现有的福莱尔进行‘降本增效’？” “具体说说。”马宇腾示意他继续。 “我们可以取消掉一些华而不实的配置，比如那个HUD抬头显示和电子后视镜，技术不成熟，成本还高。” “内饰也用不着什么桃木，全部换成工程塑料。甚至，可以考虑换掉那台M-TEC发动机，全系采用更便宜的国产动力总成。” 高彬的思路很清晰，就是把福莱尔彻底拉到低端市场，用低价去和夏利、吉利这些品牌抢饭吃。 “通过这一系列改造，我估算单车成本至少能再降低几千元。这样一来，我们的定价空间就大了很多。”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马宇腾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否定干脆利落，让高彬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们雷霆工业，什么时候需要靠减配和偷工减料去跟人竞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打价格战，我从来不怕。但前提是，我们拥有绝对的成本优势或者技术优势。”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在锂电池产业打价格战，是因为我们的产业链布局和规模优势能把成本做到全球最低，能把索尼和三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在汽车领域，我们是新手。论成本控制，我们比得过那些已经深耕市场多年的国产品牌吗？论技术，我们这台福莱尔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核心竞争力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马宇腾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喜欢用价格战碾压对手，但那是用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别人的短处。 现在让雷霆工业在自己不占优势的领域，去跟别人拼刺刀， 还是最低级的价格战，那不是他马宇腾的风格。 他宁愿把这些车直接拆了当废铁卖，也不想为了区区千来台库存车，砸了雷霆汽车还没有竖起来的招牌。 就在张柯和高彬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莉欣，忽然开口了。 “马总，既然国内市场是个死胡同，我们为什么不换个赛道呢？” 她的声音清亮而自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换个赛道？”马宇腾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李莉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考虑把这批车……出口？” “出口？” 这个词一出来，高彬第一个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莉欣，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的国产车，在国内连合资品牌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出口到国外去跟那些国际巨头竞争？人家凭什么买我们的车？” 高彬的反应，代表了此时绝大多数东大汽车从业者的普遍认知。 在他们看来，国产汽车就是低质低价的代名词，能守住国内的低端市场就已经是万幸，出口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常年在全球市场奔波的李莉欣，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视野。 “高总，你的看法我理解，但可能有些片面了。” 她并没有因为高彬的质疑而动摇，反而更加从容地阐述起自己的观点。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广大消费者对两厢车的接受度普遍不高，很多人潜意识里就认为没有‘屁股’的车就是低端、廉价的代名词。” “但在很多国外市场，尤其是在欧罗巴，情况完全相反。” “两厢车因为灵活、实用，反而是市场的主流，从几千欧的入门车到几万欧的高性能钢炮，应有尽有，消费者并不会因为它‘没屁股’就看不起它。” 这个观点，让高彬和张柯都愣了一下。 他们确实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李莉欣继续抛出她的论据。 “其次，我们不能完全否定福莱尔这款产品。抛开市场定位的失败不谈，它的设计本身其实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 第249章 福莱尔出海？ “这款福莱尔借鉴了脚盘国微型车的设计理念，内部空间利用率非常高，这在同尺寸车型里是优势。” “特别是高配车型。”李莉欣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台M-TEC发动机，拥有不错的动力性能。加上源自于奥拓的底盘设计以及配置的四挡变速箱带来了不错的操纵性。” “再加上豪华的桃木内饰、HUD抬头显示和电子后视镜……” 她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些在国内消费者看来华而不实的东西，如果放在一辆售价不高的进口车上，会不会反而成为一种独特的、充满新鲜感的卖点？” “最关键的一点，”李莉欣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 “是成本结构。就像张总说的，在国内，我们的生产成本没有优势。但是，如果把车卖到国外呢？” “我们的人工成本、土地成本加上国产供应链，相比国外的汽车工厂，还是拥有着不小的优势。” “即使算上远洋运费和进口关税，我们的最终落地价格，在某些特定的细分市场，可能依然具有强大的竞争力！”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高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被李莉欣描绘的那个“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蓝图给震住了。 是啊，他们一直觉得是劣势的东西，换一个市场，换一个参照系，或许就变成了优势？ 这是一种典型的阵营认知错位。 在国内，他们是追赶者；但在某些更落后的市场，或者在某些发达国家的特定细分市场，他们或许能扮演一个搅局者角色。 当然，李莉欣也并非盲目乐观。 她最后补充道：“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主观判断。” “东大汽车产业几乎没有成规模出口的成功先例，国外的消费者是否愿意接受一个来自东大的全新汽车品牌，这其中有巨大的不确定性。这算是一次赌博。”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柯和高彬都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马宇腾，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这个提议太大胆，也太冒险了。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个方案的风险与收益。 风险？当然有。 市场开拓失败，运费、关税、认证费用打了水漂。 但收益呢？ 如果成功，那将不仅仅是处理掉那批库存车那么简单。 更是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厂生产线找到了重新启动的机会。 实际上即使这项出口业务赚不到多少钱，甚至是略有亏损，对于新生的雷霆汽车来说都是赚的。 想到这里，马宇腾停止了敲击，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李莉欣。 “这个尝试，我支持你。” 他的决定，让李莉欣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也让张柯和高彬松了口气。 “不过，不能盲目地干。”马宇腾话锋一转，“你需要先对目标市场先进行详细的了解和分析。” “要提前了解清楚当地的法律法规、关税政策、市场容量以及消费者偏好。” “并根据目标市场的要求，提出建议，对车辆进行必要的调整，比如排放标准、安全法规、驾驶习惯等。” “我会让雷霆汽车的同事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马宇腾的决断，让李莉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随即点头：“我明白，马总。我会立刻组建团队，启动市场调研。” “好。”马宇腾站起身，结束了这场会议，“我等你的报告。” 与此同时，雷霆工业进入汽车行业的消息也开始在东大国内传开。 这正是马宇腾安排林思齐做的前期宣发工作。 《国内民营汽车品牌迎来新玩家——雷霆工业！》 《巨头入场！雷霆工业斥资近三亿收购陕川汽车，正式进军造车领域！》 消息铺天盖地而来，在国内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这条新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雷霆工业？不是生产锂电池和U盘的吗？怎么开始生产汽车了？ 陕川汽车？没听过。 他们的反应平淡，最多是在浏览新闻时，稍作停留。 只有在陕省，尤其是西京市，这条新闻才真正掀起了涟漪。 许多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在十来年前的时候，能开上一辆“陕川牌”的奥拓汽车是何等风光。 如今，这个承载着他们青春记忆的品牌，居然被一家南方的民营企业收购，复杂的情绪在老一辈人心中蔓延。 有惋惜，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丝隐秘的期待。 然而，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东大汽车行业内部，却宛如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此时的民营汽车三巨头——吉立、祺瑞、长乘，都还挣扎在生存线上。 他们每一家都走得步履维艰，在合资品牌的阴影下艰难求生。 现在，一个手握重金、在电池和半导体领域已经证明了自己实力的“野蛮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最关键的是，这个野蛮人一出手，就解决了他们曾经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轿车生产资质。 一时间，行业内暗流涌动。 各大合资车企的人力资源部门，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之前何威迪那轮无功而返的挖人行动，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雷霆工业斥资近巨资收购一家国营老车厂，这笔钱对于财大气粗的雷霆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它传递出的信号却无比清晰：他们是玩真的！ 一个崭新的、拥有雄厚资本、并且已经拿到了“准生证”的平台，就这么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些之前被何威迪接触过，但都婉言谢绝的工程师们，此刻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老张，听说了吗？雷霆工业把陕川厂给买了！” “能没听说吗，消息都在行业内传遍了。你说，他们之前开的那个薪资，现在还算不算数？” “谁知道呢？不过人家现在有厂有资质了，不再是草台班子了。咱们在这儿，论资排辈，想升个经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第250章 汽车同行的反应 类似的对话，在魔都大众、粤汽本田、津门丰田等合资大厂的技术中心里，悄然上演。 许多有才华、有野心，但在僵化的体系内看不到晋升希望的工程师，开始重新审视那个来自鹏城的橄榄枝。 稳定固然重要，但一眼望到头的职业生涯，和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未来，孰轻孰重？ 这个问题，让许多人辗转反侧。 …… 临安，吉立集团总部。 董事长李舒服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眺望着远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副总裁杨坚快步走了进来。 “李董，消息都看到了吧？” 杨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凝重。 李舒服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看到了，国内的汽车圈子，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言的感慨，既有对新入局者的警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这个雷霆工业，真是好手段，好运气啊。” 李舒服转过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我们当年跑断了腿都没拿到的东西。” 他忘不了，吉立造车之初的那些年，因为没有资质，只能偷偷摸摸地生产，提心吊胆地销售，像做贼一样。 为了那一张薄薄的“准生证”，他耗费了整整七年的光阴，跑遍了无数部门，说了无数好话，才终于得以转正。 而现在，雷霆汽车，一个刚刚诞生的品牌，却通过一次资本运作，轻易地跨过了这道天堑。 时代，真的变了。 杨坚感受到了老板复杂的心情，他递上了一份报告。 “李董，我们汇总了一些行业内的消息。雷霆汽车最近动作很大，在到处挖人，目标都是那几家合资厂的技术骨干。” 听到“挖人”两个字，李舒服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急切地问道。 “我们的人呢？有没有被他们盯上？技术团队有没有流失？”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吉立虽然家底薄，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也培养了一批自己的技术人才，这可是他最宝贵的家当。 杨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说来也怪，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雷霆的猎头接触了几乎所有主流车企，但……唯独绕开了我们吉立，还有祺瑞和长乘这几家民营车企。” “他们好像……压根没把我们的人列入挖角名单。” 李舒服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但话一出口，他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种比被人挖墙脚更难堪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良久，李舒服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呵，人家这是……看不上我们啊。” 这句话，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看来那个叫马宇腾的年轻东大首富，是没有把他李舒服和吉立汽车，当作是对手啊。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合资巨头。 这是一种无声的蔑视，却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伤人。 李舒服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青筋毕露。 “老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还要再努力啊！” …… 冀省，保府。 长乘汽车集团的总部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董事长魏见君的指间夹着一份报纸，正是报道雷霆工业收购陕川汽车的那一版。 他已经盯着那篇报道看了很久，久到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都未曾察觉。 “三亿现金收购陕川汽车……”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混合着羡慕与不甘。 “这个马宇腾，真是财大气粗。” 当年，他也是满怀着造车梦，带着自己的汽车修理厂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张“7”字头的轿车生产资质，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圣杯。 没有那张纸，他造出来的轿车就是黑户，永远上不了台面。 无奈之下，他只能另辟蹊径，选择了皮卡这条路。 在东大，皮卡被划归为货车，虽然生产门槛低了，但也意味着被挡在了广阔的家庭用车市场之外。 这些年，长乘的皮卡确实做到了国内销量第一，可这个“冠军”头衔背后，是惨淡的营收数字。 去年，2001年，长乘的全年营收，还不到十三亿RMB。 这个数字，只有吉立和祺瑞的一半。 “魏董，您也别太往心里去。”一旁的副总见状，出声安慰道。 “我们走的路跟他们不一样。吉立和祺瑞虽然营收高，但他们在轿车市场被合资品牌压得喘不过气，日子也不好过。” 魏见君摇了摇头，将报纸扔到一边。 “我不是羡慕他们，我是感慨这个雷霆工业。” 他抬起头，双目中重新燃起一股火焰。 “不过，条条大路通罗马。他们有他们的阳关道，我们也有我们的独木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一块被红布覆盖的巨大模型前。 “轿车资质我们拿不到，但SUV的路，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魏见君一把扯下红布，一辆线条硬朗、充满力量感的汽车模型展现在眼前。 它的造型不同于市面上任何一款轿车或吉普车，兼具了越野的粗犷与都市的时尚。 “我们的底盘技术，是在皮卡市场年复一年的投入积累出来的，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魏见君的手掌抚过模型粗壮的轮拱，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经过一年多的研发，我们的第一款城市SUV，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回过头，一字一顿地对副总说道。 “就叫它‘哈弗’！我要让这款车，为我们长乘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长乘汽车，不比任何人差！” …… 就在国内汽车同行们因为雷霆工业的闯入而心思各异时，始作俑者马宇腾却已经将视线从汽车行业暂时移开。 鹏城国际机场，贵宾候机室里。 马宇腾正带着高彬、曾家豪、陈启明和李伟等人，准备乘坐飞机前往京城。 第251章 参加国家科技奖励大会 马宇腾他们此次出行的目的，是参加科技部举办的一年一度国家科技奖励大会。 雷霆电池的“锂聚合物电池”和雷霆半导体的“IGBT芯片”两个项目，都成功入围了最终的颁奖环节。 正当他翻看着手中的项目资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马总，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坐这趟航班？” 马宇腾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东为集团的创始人，任政飞。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队神采奕奕的技术骨干。 “任老，您好。”马宇腾站起身，笑着伸出手。 “你们这也是去京城参加科学大会？” “是啊！”任政飞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我们东为的光传输系统项目，也在今年拿到了一个提名。”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落座。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空乘开始提供餐饮服务。 任政飞端着一杯咖啡，坐到了马宇腾旁边的空位上。 “马总，我得正式谢谢你。” 他抿了一口咖啡，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你上次提的那个‘合约机’模式，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他感慨万千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去年上半年，我们东为的资金链有多紧张。海外市场拓展不顺，国内又被思科他们步步紧逼。我那时候，是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任政飞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瞒你说，我当时连卖公司的想法都有了。摩托罗拉那边的人都来接触过好几轮了，价格都谈得差不多了。” 马宇腾内心一凛。 果然，那个差点改变东大科技史进程的事件，在这个时空还是差点上演了。 “幸好啊，手机业务起来了。” 任政飞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靠着和运营商合作，我们的手机出货量一下子就冲了上去，现金流迅速回正。公司这盘棋，总算是活过来了！” “任总客气了，我只是提了个不成熟的想法，关键还是你们东为的执行力强。” 马宇腾谦虚地回应道。 他看着任政飞，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再多说几句。 “不过，任总，‘合约机’这个模式一旦出来后。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国内的竞争对手们就会有样学样。到时候，你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渠道优势，可能很快就会消失。” 任政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点点头，认真地看着马宇腾。 “马总说的是，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 马宇腾继续说道。 “渠道只是辅助，产品才是硬道理。想要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最终还是要靠技术研发，提升产品力，去追赶，甚至超越那些国际手机巨头。” “说得太对了！”任政飞重重地点头，深以为然。 “我们最近也在反思这个问题。”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我们合作的那家德思半导体。他们推出的那套手机芯片解决方案，光是鹏城，就有十几家电子厂找上门去谈合作了。” 任政飞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可以预见，下半年开始，市面上会出现一大堆新的手机品牌。低端市场的价格战，恐怕很快就会打起来。” 他看向马宇腾，目光灼灼。 “你说的对，我们必须尽快向上转型，不能再陷在低端市场里内耗了！” …… 飞机在京城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马宇腾与任政飞并肩走出航站楼，五月的京城春光明媚，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 “马总，预祝你们雷霆工业明天满载而归。” 任政飞笑着说道。 “也祝任总的东为旗开得胜。” 马宇腾客气地回应。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在前来接机的车流前分道扬镳。 坐上通往酒店的专车，马宇腾闭目养神。 他的秘书沈浩坐在副驾，已经将后续的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 “老板，颁奖典礼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大会堂。我们入住的酒店距离会场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沈浩回头，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典礼的流程单和座位图，我们公司的位置在第三排。” 马宇腾接过，随意翻了翻。 对他而言，这种场合的意义，远不止领个奖那么简单。 这是向整个东大科技界，乃至更高层展示雷霆工业肌肉的绝佳舞台。 一块国家级的奖牌，胜过千万级别的广告投入，更能成为吸引顶尖人才的强力磁石。 造车，需要的人才，可不是一个两个。 从整车设计、三电系统、智能座舱到底盘调校，每一个领域都需要最顶尖的团队。 而这些奖项，就是为未来招兵买马，竖起的最好旗帜。 …… 上午九点半，科技大会堂。 宏伟的建筑内灯火辉煌，气氛庄重而热烈。 来自全国各地的科研精英、企业代表、政府官员齐聚一堂。 马宇腾带着高彬、曾家豪、陈启明以及李伟等人，在指定位置落座。 曾家豪和李伟两个年轻人坐立不安，西装革履也掩盖不住他们内心的激动，时不时整理一下领带，手心微微出汗。 高彬和陈启明则相对镇定一些，但不停推眼镜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马宇腾环视一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除了任政飞他们外，还有同样来自鹏城的东兴集团团队。 另外还有各个科技企业以及研究院的专家，都是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 十点整，典礼准时开始。 冗长而官方的开场白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颁奖环节。 “下面，我们公布获得本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的项目！”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大屏幕上，项目名称开始滚动。 高彬和曾家豪的呼吸几乎停滞，死死地盯着屏幕。 “……东为技术有限公司，‘STM-64光传输系统’项目！” 镜头切到了东为的席位，任政飞站起身，带着他的技术团队，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向周围示意，走上了颁奖台。 马宇腾轻轻鼓掌，心中却在盘算。 这可是东为在在光通信领域的重要技术突破，如今却只拿了个二等奖，看来今年的竞争确实激烈。 第252章 斩获大奖 任政飞等人刚下台，会场里的掌声还未完全平息，名单继续滚动。 突然，高彬的胳膊肘狠狠撞了马宇腾一下，力道之大，让他都觉得肋骨一疼。 “老板！老板！我们！是我们！” 高彬的声音压抑着激动。 马宇腾抬眼望去，大屏幕上赫然定格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鹏城雷霆电池有限公司，‘高能量密度锂聚合物电池产业化’项目！” 刹那间，周围的掌声再次响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雷霆工业所在的区域，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惊讶。 曾家豪激动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死死攥着，关节绷得发白，他猛地看向马宇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去吧。”马宇腾没有起身，只是对着激动的几人，平静地笑了笑。 “这是属于你们的荣誉。” 锂聚合物研发团队的成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几个月甚至几年来没日没夜的奋战，那些在实验室里啃着干面包、熬得通红的双眼，此刻全都化作了眼眶里打转的湿意。 他们深吸一口气，胡乱地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些褶皱的西装，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迈着有些僵硬但无比坚定的步伐，走上了那个象征着东大科技领域至高荣誉的舞台。 当高彬从领导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奖章和烫金证书时，台下的闪光灯疯狂亮起，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曾家豪此刻再也绷不住，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二等奖颁发完毕，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主持人稍作停顿，声音也变得比之前更加郑重。 “接下来，将要揭晓的是本年度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全场的灯光倏地暗淡了些许，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到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相比于二等奖，一等奖的名额更加稀少，每一个项目都代表着该年度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取得了重大突破的顶尖成果。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鹏城雷霆半导体有限公司，‘高压大功率IGBT芯片设计与工艺’项目！” 轰！ 整个会场，先是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热烈数倍的掌声和海啸般的议论声！ “雷霆半导体？又是雷霆工业的？！” “我没看错吧？他们不是搞电池的吗？怎么芯片也搞出来了？” “我的天，雷霆半导体……不是才成立两年的公司吗？这就搞出了一等奖的项目？” “这匹黑马，黑得有点过分了吧！” 坐在前排的任政飞，也猛地回过头，满眼惊异地看向马宇腾，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一个解决了“有无”问题的IGBT芯片项目，其战略意义，在所有评委心中，显然超过了那个商业性更强的锂聚合物电池。 这一次，就连一直努力保持镇定的陈启明，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扶着眼镜，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转头看向马宇腾，眼神里全是询问和不敢相信。 “去吧，启明。”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把腰杆挺直了，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东大自己的芯片工程师，是什么样的！” 陈启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摘下眼镜，用西装衣角飞快地擦拭了一下，再戴上时，眼中的激动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光芒所取代。 他与身后的团队成员纷纷站起身，在一片混杂着震惊、赞叹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向了那座万众瞩目的高台。 当科技部领导，亲自将那枚分量更重的一等奖奖章挂在他的胸前，并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时，陈启明对着话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铿锵。 “这个奖，属于雷霆半导体每一个奋斗在一线的兄弟，更属于我们东大所有不向技术封锁低头的科技人！” 台下，掌声雷动。 …… 第二天清晨，马宇腾没有跟着大部队返回鹏城，而是和沈浩一起，登上了飞往魔都的航班。 飞机冲破云层，将京城的荣誉与喧嚣甩在身后。 “老板，公司总部那边都炸开锅了。” 沈浩递过来一杯温水，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余韵。 “我刚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公司的同事打过来的，他们都为我们公司获得的荣誉感到骄傲。” 马宇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这才刚开始，未来我们还会拿下越来越多的国家重要奖项。” 两块国家级奖牌，特别是IGBT芯片那块分量十足的一等奖，已经为雷霆工业竖起了一面金光闪闪的招牌。 这面旗帜对于吸引国内的科研人才，效力无穷。 但对于他心心念念的造车大业，还远远不够。 造车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的是跨领域的顶尖人才集群。 花旗国底特律的研发中心，有了汪大勇这员技术大将坐镇，可以暂时解决了从零到一的设计难题。 但那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汪大勇团队做出的方案，最终要变成在东大土地上行驶的汽车，这中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生产、工艺、供应链、成本控制，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一批既懂技术又了解国情的人来衔接。 最近虽然挖来了一些车企的员工，但大多是中层或基层的研发人员，还缺少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统领全局的领头羊。 “老板，我们到了。” 沈浩的声音将马宇腾从思绪中拉回。飞机已经平稳降落在虹桥机场。 “去酒店，放下行李后，直接去同杰科技。” 马宇腾言简意赅。 “好的。”沈浩点头，叫来了一台出租车。 车窗外，魔都的繁华景象扑面而来，这座城市散发着与鹏城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种沉淀过的精致与洋气。 坐在车上，马宇腾思考着等下要拜访的目标人物——廉雨博。 此人正是汪大勇极力推荐的人物。 第253章 招揽汽车人才 廉雨博是同杰科技的总经理兼创始人之一，几年前与大学老师一同创办了这家公司，主营汽车设计及技术研发业务。 如今，同杰科技已经是国内最大的独立汽车设计研发公司，连花旗国通用汽车的部分设计研发业务，都外包给了他们。 汪大勇还在通用时就跟廉雨博打过交道，深知此人的能力，这才向自己的新老板马宇腾极力推荐。 正好对方既懂新车设计和技术研发，又熟悉东大国内的汽车产业技术以及供应链情况。 是目前雷霆汽车最紧迫需要的那种综合性管理人才，于是他参加完国家科技奖励大会后便主动的上门招揽。 同杰科技这家在汽车设计圈声名鹊起的公司，办公地点不在什么高档写字楼，反而在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工业区里。 办公室里，廉雨博亲自接待了马宇腾和沈浩。 他大概四十出头，中等个子，戴着一副厚底眼镜，头发略显稀疏，整个人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劲儿。 “马总，久仰大名。”廉雨博伸出手，态度客气，但带着几分殷勤。 “廉总客气，是我冒昧了。” 马宇腾同他握了握手，随口笑道。 “雷霆工业名气再响，在汽车这行也是个新兵蛋子，以后还得跟廉总这样的前辈多学习。” 廉雨博笑了笑，把两人请到会客区坐下。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 雷霆工业最近的风头实在太盛了。 先是锂电池，再是芯片，现在居然一头扎进了整车制造。 尤其是昨天，在国家科技奖励大会上一口气拿下两个大奖，一等二等全给包揽了，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东大科技圈。 他只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年轻总裁，会亲自找上门。 在他看来，八成是雷霆工业要造车，需要设计外包。 同杰科技作为国内头把交椅，自然是首选。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生意。 “马总，不知道您这次来，是想了解哪方面的设计业务？” 寒暄过后，廉雨博主动切入正题，准备介绍公司的优势项目。 马宇腾却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 “廉总，今天我来，不是谈生意的。” 廉雨博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马宇腾没再绕弯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是来邀请您，加入我们雷霆汽车。” “噗——” 廉雨博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本以为对方是来谈业务的，却没想到对方是来挖人，挖的还是他这个公司创始人。 他放下茶杯，胡乱擦了擦嘴，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哭笑不得地看着马宇腾。 “马总，您真会开玩笑。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入得了您的眼。再说，同杰是我和几位老师多年的心血，我怎么可能……” 话说的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这几年国内汽车行业发展迅速，许多车企都有尝试邀请他加入，但他却全部都拒绝了。 放弃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公司，去给别人打工？ 这事儿，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马宇腾像是压根没听懂他的拒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廉总，从八六年进厂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你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锤，砸得廉雨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出校门的愣头青，被分到老家那家汽车小厂。 当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从国外引进的轿车时，那种巨大的技术鸿沟带来的冲击，至今都记忆犹新。 造出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好车！ 这个念头，就是从那时候，在他心里扎了根。 马宇腾没给他太多时间去回味，话锋一转，句句诛心。 “你去津城深造，去比萨国学习，回来当上车厂的副总工，再到后来创办同杰。你做的这一切，不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你设计的车型再优秀，专利是车企的。你带出的团队再厉害，也是在给国内其他车厂输送人才。” “同杰科技做得再大，也只是个乙方，一个服务商！你离你最初的梦想，到底是越来越近了，还是越来越远了？” 马宇腾的每一句话都不重，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捅在廉雨博心底最软的那块肉上。 廉雨博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他没法反驳。 是的，这些年他过得很好，公司蒸蒸日上，在业内受人尊敬。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他只是一个顶级的“包工头”，永远无法主导一款真正属于自己的产品，从概念到量产，从无到有。 看到廉雨博的沉默，马宇腾知道，火候到了。 他换了个话题，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廉总，你有没有想过，在燃油车这条路上，我们可能永远都追不上国外的车企？” 马宇腾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燃油车的核心是什么？发动机，变速箱。这两样东西，我们落后了人家多少年？” “我们搞市场换技术，结果呢？市场被人家占了，核心技术人家还是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我们东大的车企，造出来的车，心脏和骨架还是别人的。廉总，你告诉我，在这条赛道上，我们有赢的可能吗？” 马宇腾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砖头，砸在廉雨博的心上。 这是整个东大汽车行业从业者，心中共同的痛。 他们拼命追赶，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别人划好的跑道上，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廉雨博没吭声，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条死路上走到黑？”马宇腾反问。 “如果有一条全新的赛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你愿不愿意，去赌一把？” 廉雨博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面，那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终于探了出来。 “马总指的是……电动汽车？” 第254章 廉雨博的回复 电动汽车这个技术路线并不算新鲜，国外许多企业都正在这条道路上进行探索。 但绝大多数车企都把它当作一个尝试，或者是未来的技术储备，没人觉得它能很快能实现商业化，更别提取代燃油车了。 “没错。”马宇腾身体前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笃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电动汽车！它的核心，不再是发动机和变速箱，而是电池、电机、电控！我管它叫‘三电系统’！” “廉总，你再想想，在这三样东西上，我们和国外的差距，还像燃油车那么让人绝望吗？” 廉雨博镜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是个纯粹搞技术的，马宇腾一点，他就全通了！ 绕开内燃机和变速箱的技术壁垒，用一套全新的逻辑取而代之。 确实是一条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的道路！ “那三电系统里，技术最核心、成本占比最高的是什么？” 马宇腾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廉雨博的脑子里。 “是——电——池！”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廉雨博的脑海中炸开！ 他眼前瞬间闪过昨天看到的那条新闻！ 鹏城雷霆电池！高能量密度锂聚合物电池！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鹏城雷霆半导体！高压大功率IGBT芯片！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电池是储能单元！ IGBT芯片，正是电控系统的核心，决定了电能转换的效率！ 雷霆工业早已在电动汽车领域埋下伏笔，把最关键的两块基石，死死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马总……你……” 廉雨博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干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廉总，我不是在给你画饼。”马宇腾摊开手，神色坦然。 “地基，我已经打好了。现在，我是在邀请你，来这片地基上，亲手建起一座真正属于我们东大人自己的汽车大厦！” “一座，再也不用看外国人脸色，再也不用捡别人淘汰技术，全新的大厦！” 廉雨博彻底不说话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二十年来的所有不甘、憋屈和渴望，此刻全都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可是……同杰科技是他和恩师、同窗们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家业，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就这么抛弃？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 “马总，你的想法确实很好。但是，同杰科技是我一手创立的企业，我不能抛下我的团队，我的老师们。” 廉雨博的声音艰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马宇腾没有强逼，反而靠回沙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姿态轻松。 “廉总，我不是在逼你背叛自己的事业。”他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下来，“同杰科技是你和老师们的心血，这一点我非常尊重。” “但只有雷霆汽车这个平台，才能真正的发挥出你的全部能力。” “在这里，你将拥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充足的资金，全球最顶尖的电池技术，以及……一个能让你亲手实现梦想的机会。” “廉总，时代要变了。你是选择守着这份家业，看着它在燃油车的夕阳里慢慢老去，还是选择跳上我这艘船，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电动汽车时代？” “我给你时间考虑，这几天我都会在魔都。” 马宇腾留下这句话，便带着沈浩，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廉雨博独自坐在沙发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将他整个人切割成明暗两半。 接下来的三天，马宇腾没有再主动联系廉雨博。 正好由于当年的桑塔纳国产化项目，魔都这边拥有众多汽车零部件生产的企业。 所以他主动拜访了几家魔都这边汽车供应链企业，了解和熟悉他们的产品以及技术情况。 直到第四天下午，沈浩敲开了马宇腾酒店房间的门。 “马总，廉总约您见面。”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 廉雨博还是那身打扮，但整个人卸下了之前那种紧绷的防备。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显然等了一段时间。 看到马宇腾进来，他站起身上前迎接。 “马总，我考虑清楚了，决定加入雷霆汽车。” 马宇腾快步上前扶住他，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加入，廉总。” 没有过多的客套和寒暄，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时代的落幕，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就在这无声的交接中完成了。 廉雨博的正式加入还需要一些流程。 他需要和同杰科技的其他创始股东，他的老师们沟通，然后完成公司的交接。 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急不来。 马宇腾则在敲定了这位关键的技术领军人物后，便启程返回了鹏城总部。 雷霆工业的办公大厦依旧矗立在科技园的中心，忙碌而高效。 回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马宇腾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无论是锂电池业务、3C代工业务还是半导体业务，许多重要的事情都需要他亲自拍板。 这就是他渴望的节奏，将未来的版图一块块拼凑起来的掌控感。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身干练职业装的李莉欣走了进来。 “马总，关于福莱尔出口的初步方案，我做好了。” “坐。”马宇腾从文件中抬起头，示意她坐到对面。 李莉欣将一份报告递了过去，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我调研了全球几个潜在市场，排除了汽车工业成熟、竞争激烈的西欧、花旗国和脚盘国。” “我最终筛选出的目标市场是东欧和中亚地区。第一批试水，我选择了三个国家：大毛、二毛，以及哈萨克。” 这个选择让马宇腾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李莉欣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继续解释道。 “这三个国家有几个共同点。第一，他们都是前苏联盟国，工业基础薄弱，汽车产业基本依赖进口，本土品牌竞争力不强。” 第255章 雷霆汽车的标志 “第二，他们的经济水平不高，消费者对价格敏感，性价比高的车型有市场空间。我们的福莱尔，在价格上可以做到很有吸引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东大品牌没有根深蒂固的偏见。”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脚盘车，还是德系车，亦或是我们的车，都是进口货。只要产品力足够，价格合适，他们就愿意接受。” 马宇腾快速翻阅着报告，李莉欣的分析有理有据，数据详实。 “我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和这三个国家当地的几家汽车经销商取得了联系。” 李莉欣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他们对我们的产品表示了初步的兴趣，愿意尝试引进。不过……” 她顿了一下，坦诚道。 “愿意合作的都是一些规模不大的经销商，他们的渠道能力有限，第一批的铺货速度可能会比较慢，市场反应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验证。” 马宇呈合上报告，对此并不意外。 “理解。”他点了点头。 雷霆汽车这个牌子，在东大国内都还没打响，指望国外的经销商一来就热情似火，那不现实。 说实话，对于福莱尔出海这件事，马宇腾自己心里也没多大的底气。 这更像是一次没有办法的办法，既然李莉欣有想法、有冲劲，那就让她去试。 成了，血赚；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些运费和认证费用，至少为工厂的生产线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放手去做吧，集团总部以及西京工厂那边会全力支持你。” 马宇腾给予了充分的授权。 “谢谢马总的信任。” 李莉欣得到肯定的答复，精神一振，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马总，还有一个细节需要您来决定。这批出口的福莱尔，车身上的标识，是继续挂‘陕川汽车’的标，还是……” 这个问题，瞬间点醒了马宇腾。 陕川汽车？这个名字承载的是过去的记忆，甚至是一些失败的包袱。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全新的，属于未来的品牌。 他沉吟片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随手拿过一张白纸。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李莉欣好奇地看着，只见马宇腾的笔下，一个简洁而充满力量感的符号，渐渐成型。 那是一个大写的字母“T”。 但这个“T”字并非简单的印刷体，它的竖线代表着一根轴，顶部的弧线则构成一个外壳的切面，整体看上去，精准地还原了电动机横截面的核心结构。 马宇腾放下笔，将那张纸推到李莉欣面前。 “以后，我们雷霆汽车的产品，就用这个标识。” 李莉欣看着纸上的标志，第一感觉是简洁、现代，充满了科技感。 马宇腾看着这个自己“借用”来的杰作，内心毫无波澜。 他当然清楚这个车标的深层含义。 竖线是转子，弧线是定子。它不仅仅是一个字母，更是电动汽车核心动力单元的图腾，是技术与美学的完美融合。 它代表着未来。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电动汽车产品，但这颗种子，现在可以先埋下去。” 马宇腾解释道，“这个标志，也暗含了我们未来要走的路。” “而且，它足够简单，易于识别和记忆，目前这个信息越来越繁杂的时代，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李莉欣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懂电动机的结构，但从设计的角度，她完全能get到这个标志的高明之处。 “正好，我们雷霆集团的英文名Thunder，首字母也是T。” 马宇腾随口补充了一句，完美地将逻辑闭环。 至于这个车标真正的主人？ 马宇腾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此时花旗国那边还没有特斯拉这家公司。 而那位“钢铁侠”埃隆马斯克，应该才刚刚结束他的“Paypal”黑帮生涯，准备进入探索宇宙奥秘的发火箭之旅。 想到这里，马宇腾心安理得地将这张画着未来“特斯拉”车标的纸，递给了李莉欣。 “就用它吧，我会安排公司的人完善设计以及注册手续。第一批出口的福莱尔，全部换上我们的新标。” “让世界，提前认识一下雷霆汽车。” 夏日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银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将湖边的垂柳染成一片耀眼的翠绿。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宁静。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离湖不远的路边缓缓停下。 “啊豪，你就在这等我吧。” 马明推开车门，对司机吩咐了一句。 他今天穿得格外休闲，一件简单的Polo衫，一条卡其色短裤，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与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明讯网络掌舵人判若两人。 沿着新铺设的石子小径走向湖边，马明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远远的，他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宇腾正安逸地坐在一张小小的塑料折叠椅上，身前的草地上稳稳地插着一根长长的鱼竿，鱼线延伸至平静的湖心，只留下一个红色的浮漂在水面微微起伏。 而在马宇腾身旁，撑着一把遮阳伞的小桌边，钟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专注地给一个苹果削着皮。 她削得很慢，刀下的果皮连成一条细细长长的线，螺旋着垂落下来。 阳光透过伞的边缘，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恬静得如同一幅画。 “腾哥，嫂子，上午好啊。”马明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钟虹闻声抬起头，看到是马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放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碗里。 “啊明来了，坐吧。”马宇腾头也没回，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张同款塑料椅。 马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 第256章 游戏平台状况 “腾哥，你这新建的员工住宅区，环境是真不错啊。” 马明由衷地赞叹道。 此时的雷霆住宅小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建筑施工，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园林工程和装修。 沿着湖岸线规划的别墅区，几个月前种下的树木已经长势喜人，在盛夏时节撑开一片片浓密的绿荫，将灼热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和习习的凉风。 “那当然。”马宇腾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浮漂上移开，瞥了马明一眼，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 “毕竟弄好后我也要搬过来住，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马宇腾自从被他那位退休后沉迷钓鱼的老爹带进坑后，便慢慢发觉了这个活动的乐趣。 它不像高尔夫那么讲究圈子和应酬，也不像其他运动那么激烈，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思考。 这对于需要不断处理海量信息、做出各种决策的他来说，是一种绝佳的放松和调剂。 正好许久没跟自己这位从大学一路走来的好兄弟好好聚聚，便干脆约了他来这片还未正式开放的清净地，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 马明熟练地从带来的渔具包里取出自己的装备，挂饵，甩竿，一气呵成。 清脆的破空声后，另一只红色的浮漂也落入了湖中。 做完这一切，两人之间的气氛才真正松弛下来。 “公司最近怎么样？”马宇腾随口问道。 “还行。”马明盯着自己的浮漂，话匣子却已经打开。 “自从去年底你提了那个游戏平台的建议，我们回去之后就立刻立项，调集了最精锐的开发团队。今年年初，我们的‘MineGame’游戏平台就正式上线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靠着PP软件庞大的用户导流，我们平台的初始用户增长非常快。这几个月下来，也陆续谈妥了不少的游戏公司，把他们的老游戏和一些新作放到了我们平台上来。” “现在平台上已经有大概七八十款游戏了，虽然大部分都是些老面孔，但也算是有了一点游戏库的样子。” 马宇呈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个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得出马明和他的团队确实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在抓。 “但是，”马明话锋一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问题也来了。” 他拿起旁边小桌上钟虹准备好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 继续说道：“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是，平台上缺少一些真正有号召力的顶级游戏。” “现在加入平台的，要么是些半死不活的老游戏，厂商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态上来试试水；要么就是些小公司或者独立工作室的作品，没有什么影响力。”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新生的平台，想要让那些手握顶级IP的国际大厂放下身段，投来橄榄枝，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们也尝试过去和花旗国、欧罗巴那边的一些大型游戏开发商接触。” 马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但他们更信任那些传统的实体经销商，对我们这个新出现的线上平台，更多是进行观望。”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平台没有足够多的优质用户，就吸引不来顶级大作。 没有顶级大作，就无法吸引海量的核心玩家，把用户规模真正做起来。 “所以，”马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考虑，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所以准备加大投入，尝试自研一些单机游戏，看能不能出现一款能够出圈的代表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湖边却显得异常清晰。 “只有我们自己做出一款现象级的游戏，用它来证明MineGame平台的价值和潜力，才能真正打动那些还在观望的国际大厂，让他们看到线上发行的巨大优势。” “到那个时候，我们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吸引更多的顶级游戏商加入，形成良性循环。” 马宇腾终于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可问题是，”马明苦笑了一下，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目前公司里那几个游戏策划最近提交的方案，我都看了一遍。” “说实话，目前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眼前一亮的方案。” 马宇腾看着自己这位好兄弟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缺一个爆款游戏？这问题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他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一个名字便直接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我的世界》。 或者说，Minecraft。 这个名字一浮现，马宇腾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他在游戏里伐木的日子。 那个由无数方块构成的，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 诞生于2009年，由瑞典人马库斯佩尔松独立开发的沙盒游戏。 起初，它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独立作品，靠着口碑在小圈子里发酵。 但它的魅力是如此独特且强大，以至于最终席卷了全球。 到马宇腾重生前，这款游戏的全球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了三点五亿份。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代表着电子游戏史上一个无法被复制的奇迹，是毫无争议的最畅销电子游戏。 它的影响力早已超出了游戏本身。 无数玩家在里面复刻现实世界的宏伟建筑，创造属于自己的奇幻大陆。 教育机构用它来教授编程、建筑和团队协作。 它甚至衍生出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圈层，成为一代人共同的数字记忆。 正好现在虽然提前了几年，但由于这个游戏前期的开发难度并不大，明讯网络目前的游戏团队绝对有能力开发出来。 而且，最绝的是，这款游戏的名字，Minecraft，与明讯网络上线的游戏平台“MineGame”相呼应，简直是天作之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马宇腾看着马明那张写满“求指点”的脸，慢悠悠地开了口，拿起一旁钟虹切好的苹果块，用牙签扎起一块，放进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第257章 我的世界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游戏，才算是‘现象级’？” “嗯？”马明愣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深入想过。 他只是笼统地觉得，好玩的，卖得多的，就是现象级。 “画面最好的？”马宇腾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 “玩法最复杂的？剧情最深刻的？” 马明被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呃…应该是…都沾点边？” “错。”马宇腾摇了摇手指，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看穿一切的通透。 “这些都不是核心。” 他放下牙签，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马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象级的游戏，只有一个标准。” “那就是，它必须能提供给玩家一种前所未有的，独一无二的核心体验。” 马明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这种体验，是其他任何游戏都无法替代的。它可以是探索一个未知世界的自由，可以是战胜一个强大对手的成就感，也可以是……” 马宇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创造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世界的满足感。” 创造世界？ 马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脑海里闪过市面上流行的那些模拟经营类游戏，盖房子，修路，规划城市。 “腾哥，你的意思是……模拟经营？” 他试探着问道，“类似《模拟城市》那种？” “不，不完全是。”马宇腾再次否定了他。 “《模拟城市》的核心是‘经营’和‘规划’。我说的是‘创造’，纯粹的，从无到有的创造。” 他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在面前的泥地上随手画了一个简陋的正方形。 “想象一下，如果整个世界，都是由这种最基础的方块构成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让马明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描述去想象。 “山是方块堆成的，树是方块堆成的，水是流动的方块，地下的矿石也是方块。” “而你，作为玩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破坏这些方块，然后用你收集到的方块，去搭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马明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全是方块？破坏，然后搭建？这听起来……有点过于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了。 “就这？”他不确定地问，“这能好玩吗？现在的玩家可都喜欢那种画面酷炫，特效满天飞的游戏啊。” “酷炫的画面，总有看腻的一天。复杂的系统，总有玩透的一刻。”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湖边，捡起刚刚画图用的石子，奋力向湖心掷去。 石子在水面打出一连串漂亮的水漂，最终消失在涟漪的尽头。 “但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 他转过身，迎着阳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光芒。 “当一个玩家，耗费几天几夜，用最基础的方块，在游戏里搭建出他现实中的家。” “当一群玩家，合作几个月，复刻出一整座紫禁城。” “当更厉害的玩家，甚至用游戏里的基础材料，造出了一台可以运算的计算机……” 马宇腾每说一句，马明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复刻紫禁城？ 造计算机？ 这听起来已经不是游戏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到那个时候，”马宇腾走回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这还只是一款‘游戏’吗？” “它会变成一个平台，一个社区，一种文化。玩家们不再是单纯的消费者，他们本身就是内容的创造者。” “他们会自发地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的作品，会用视频记录下自己的创造过程，会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去研究更高级的玩法。”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狠狠砸在马明的心坎上。 “这股由玩家自发产生的传播力量，比你投入几千万、上亿的广告费，都要恐怖得多。” 马明彻底呆住了。 他被马宇腾描述的那个场景深深震撼，一个由玩家自己驱动，不断产生内容，不断向外辐射影响力的游戏生态。 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够引爆整个平台，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现象级”游戏吗？ “腾哥……”马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干涩。 “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 马宇腾重新坐回那张小小的塑料折叠椅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冰镇酸梅汤，呷了一口。 他迎着马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期待眼神，淡淡地吐出两个词。 “我的世界。” “Minecraft。” 这两个词，一个中文，一个英文，钻进马明的耳朵里，却仿佛拥有了某种魔力。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音节，脑海里已经被马宇腾刚刚描绘的宏大蓝图彻底填满。 一个由方块构成的，可以无限创造的世界。 一个由玩家自我驱动，不断衍生出全新内容的生态。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游戏”这个词汇的全部认知。 “腾哥，这个……这个……” 马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朝着大脑逆流，心脏砰砰直跳。 恨不得现在就插上一对翅膀马上飞回公司，把那帮负责游戏开发的程序员召集起来，立刻、马上开始干活。 但想到好不容易陪兄弟一天，所以还是忍住心情重新坐到座椅上。 可他接下来的表现，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心不在焉。 浮漂动了，他没看见。 鱼饵被吃光了，他没察觉。 鱼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拽向水里，他差点脱手，还是旁边的马宇腾眼疾手快地帮他抓住。 一个下午的时间，马宇腾脚边的水桶已经满了，各种大小的草鱼、鲫鱼挤在一起，扑腾着水花。 而马明的桶里，依旧是空空如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湖面。 马宇腾收起鱼竿，看了一眼身边的好兄弟。 “走了，请你吃全鱼宴。”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把今天的渔获交给老板处理。 第258章 廉雨博入职 很快，一盘盘香气四溢的鱼肴被端上了桌。 清蒸的，红烧的，油炸的。 还有一锅用鱼头和鱼骨熬制的奶白色鱼汤，撒上葱花，鲜得让人眉毛都掉下来。 然而，面对如此丰盛的大餐，马明依旧是食不知味。 他草草扒拉了两口饭，就又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马宇腾也不管他，和老婆钟虹一起，风卷残云般地解决着桌上的美味。 …… 几天后，鹏城雷霆工业总部大厦。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大厦门口，廉雨博从车上下来，抬头仰望着这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现代化建筑，心中感慨万千。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跳上马宇腾这艘看起来有些疯狂，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大船。 说服同杰科技的几位创始元老，也就是他的老师们，比想象中要顺利。 当他将马宇腾关于电动汽车，关于“三电系统”绕开传统壁垒的宏大构想和盘托出时，那几位在内燃机领域挣扎了一辈子的老专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的恩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去吧，我们这代人没能完成的梦，或许你能在另一条路上实现。” 带着老师们的嘱托和期望，廉雨博处理好了公司的交接事宜，孤身一人来到了鹏城。 在李莉欣的安排下，他顺利办完了所有的入职手续，正式成为雷霆汽车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廉总，马总在办公室等您。” 秘书将他引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口。 “谢谢。” 廉雨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请进。” 推门而入，马宇腾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科技园区的景象。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 “廉总，欢迎你的加入。”马宇腾主动上前，伸出手。 “马总。”廉雨博快步迎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没有过多的客套，马宇腾直接切入正题。 “手续都办好了？” “都好了，李总监安排得很妥当。”廉雨博回答。 “好。”马宇腾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正在打造的作品。” 廉雨博有些好奇，跟着马宇腾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位于另一栋办公大厦汽车研发中心。 数十名工程师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金属和电流混合的特殊味道。 而在整个实验室最中心的位置，一个被巨大罩布盖着的汽车轮廓，静静地停在那里。 马宇腾走上前，抓住罩布的一角，猛地向后一掀。 “刺啦~” 罩布滑落，一辆通体覆盖着深灰色油泥的1比1模型，瞬间攫取了廉雨博的全部心神。 尽管它还只是一个粗糙的模型，没有车灯，没有后视镜，甚至连车窗都是黑色的涂层，但那流畅而凌厉的车身线条，那极具攻击性的前脸轮廓，已经展露出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美感。 “这……这是……”廉雨博下意识地走上前，伸出手，却又不敢触摸，只是虚虚地抚摸着模型表面的轮廓。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款A级紧凑型轿车。 但是，它的设计风格，却完全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年对这个级别车型的所有认知。 特别是那个前脸，尺寸巨大的格栅占据了车头的绝大部分面积，几根粗壮的横向饰条贯穿其中，与两侧狭长的灯组轮廓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张极具威严和冲击力的“龙颜”。 “比我参与过的所有项目，所有车型的设计，都要漂亮！” 廉雨博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他围着这台油泥模型走了一圈，越看越是心惊。 那种从前翼子板贯穿到车尾，充满俯冲姿态的腰线，以及车尾那标志性的贯穿式尾灯设计雏形，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超越这个时代的审美。 “这是我们第一款自主研发轿车的概念原型，代号，‘秦’。”马宇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廉雨博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开创了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霸气名字，与眼前这辆车的气质，竟是如此契合。 “它目前还只是一个油泥模型，很多工程细节需要你和花旗国那边汪大勇的团队配合，进行落地。” 马宇腾继续说道。 “你接下来的核心工作，就是在国内寻找和筛选合适的零部件供应商，根据我们现有的工业水平，对设计进行优化调整，让它能从模型，变成一台真正可以跑起来的量产车。” 廉雨博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能亲手将这样一款惊艳的作品变为现实，是每一个汽车工程师的梦想。 “马总，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相信你。”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又道。 “走，再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马宇腾又带着他来到位于十三层的锂电池实验室。 此时的曾家豪正在与团队其他成员正在进行各种材料实验。 马宇腾笑了笑道“家豪，把我们最新的锂电池产品拿出来给廉总看看。” “好的，马总！” 曾家豪停下手下的工作，然后来到实验室的样品柜前，拿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一块块方方正正，用蓝色薄膜包裹着的电池单体，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这是我们最新一代，已经具备量产能力的，磷酸铁锂电芯。” 曾家豪拿起一块电池单体，递给廉雨博，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廉雨博接过电池，感觉沉甸甸的。 他看着上面标注的参数，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安全标准…… 每一个数字，都让他心头一震。 “这款磷酸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虽然比不上目前我们市场上的锂聚电池，但它的安全性和循环寿命，还有成本，都有着巨大的优势。” 曾家豪解释道，“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 马宇腾看向廉雨博，眼神里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廉总，这是我认为未来最适合装载在汽车上的动力电池，但具体如何实现，接下来就看你的本领了。” 第259章 尝鲜者 一艘满载着集装箱的货轮，鸣着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小熊国南部的港口。 集装箱里，整齐地停放着一批崭新的，挂着“T”字形金属标志的小型汽车。 小熊国首府的街头，车流日益拥堵，老旧的拉达和伏尔加，与崭新的德系、法系轿车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新旧交替的独特画面。 安德烈就是这股人潮中的一员。 他是个年轻的程序员，每天挤着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上下班，薪水的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房租和生活开销。 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是他最大的梦想，但进口车高昂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这天下午，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位于城市边缘的汽车经销店。 店面不大，但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停着的几辆色彩鲜艳小车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一个名叫维克多的销售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嘿，年轻人！想买车吗？来看看我们这款新到的福莱尔！” 安德烈被一辆天蓝色的两厢小车吸引了。 它的线条流畅，造型比街上那些方头方脑的老爷车时髦太多了。 “这是什么牌子？雷霆？” 安德烈指着车头那个简洁的“T”字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一个全新的品牌！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 维克多拍了拍引擎盖，发出砰砰的声响。 “别在意它从哪儿来，朋友，重要的是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维克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安德烈让了进去。 “你看看这内饰，桃木装饰！这个价位的车，你去哪里找这种配置？” 安德烈坐进去，虽然是微型车，但车内的空间却意外地不觉得局促。 最让他惊奇的是，启动车辆后，一块透明的板子从仪表盘上方缓缓升起，车速等信息被投射在上面。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HUD抬头显示！通常只有豪华车上才有！” 维克多得意地介绍道。 “还有这个，电子后视镜！全是目前很时髦的新科技！” 安德烈的心被这些新奇玩意儿勾得痒痒的，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 “价格呢？” “一万零八百欧元！”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 “朋友，你用这个价格，连一辆车况好点的二手高尔夫都买不到！而现在，你得到的是一辆全新的、配置拉满、还带三年质保的新车！” 这个价格，精准地击中了安德烈的软肋。 “可是……东大车，质量可靠吗？”他问出了最后的疑虑。 “它的发动机技术来自脚盘国，省油耐用是出了名的！” 维克多凑近了些，压低了音量。 “听着，安德烈。我们这城市的路况你清楚，堵车能堵到你怀疑人生。你需要的是一辆灵活、省油、停车方便的小车，而不是一头油耗惊人的德国猛兽。” “想想吧，每天省下的油钱，每个月少交的停车费，还有不用担心今天坏这、明天坏那的维修费。这辆车，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维克多的话，每个字都敲在安德烈的心坎上。 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咬牙签下了购车合同。 开着这辆挂着陌生“T”标的蓝色小车回家的路上，安德烈的心里充满了忐忑与新奇。 然而，一周之后，所有的忐忑都烟消云散了。 这辆福莱尔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开。 小巧的车身在拥堵的车流中穿梭自如，曾经让他担心的停车问题也迎刃而解。 毕竟城区由于道路基建并不完善，堵车和停车位是困扰有车一族已久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它的油耗真的非常低，每个月能为他省下一大笔开销。 周末，他开着新车去和朋友谢尔盖见面。 谢尔盖绕着福莱尔走了一圈，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安德烈，我的朋友，你从哪儿搞来了这么个小玩意儿？东大的玩具车吗？” “它才不是玩具！”安德烈立刻反驳，他拍着车顶，一脸认真。 “它好开得很！而且超级省油！发动机是脚盘国技术！” “得了吧，”谢尔盖不屑地摆摆手。 “一万欧买个东大车，你真是疯了。” “你不懂！”安德烈拉开车门，指着里面。 “你来看！它有HUD！还有桃木内饰！” 谢尔盖被朋友这股认真的劲头逗乐了，也勾起了些许好奇。 他探头看了看，那些所谓的“豪华”配置在他看来有些滑稽，但安德烈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满意却做不了假。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谢尔盖挑了挑眉。 “当然！不信你试试！”安德烈把车钥匙抛了过去。 谢尔盖将信将疑地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他在附近的街区开了一圈，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变得专注。 福莱尔的动力不算强劲，但搭配手动变速箱，在城市里驾驶却有一种独特的轻快感。 转向精准，底盘扎实，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廉价车松散的感觉。 当他把车停回原位，从车里下来时，脸上的戏谑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着这辆蓝色的小车，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安德烈。 “嘿，安德烈。” “嗯？” 谢尔盖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买这车的店，地址给我。” …… 类似的一幕，在哈斯国和大熊国的类似城市，不断上演。 李莉欣当初的决定不可谓不大胆，为了迅速打开销路，吸引那些对东大品牌毫无信心的经销商，她采用了先销售、后结款的激进模式。 首批试探性的三百台福莱尔，平均分配给了三个国家的经销商。 即使对于人口最少的哈斯国而言，区区一百台车扔进市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多月，李莉欣的办公桌上，来自经销商维克多的越洋电话，打破了鹏城清晨的宁静。 “莉欣~我的上帝~你必须再给我发一批车过来！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维克多的嗓门大得快要震破听筒，语气里充满了亢奋与焦急。 “维克多，冷静点，发生了什么？” 第260章 市场的反馈 李莉欣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边打开对方发过来的邮件，查看市场的销售数据。 “冷静？我怎么冷静！仓库里只剩下不到十台车了！每天都有人来问，我快被烦死了！安德烈，哦，就是我第一个客户，他一个人就给我带来了五个新订单！五个！” 维克多在电话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尽管李莉欣根本看不见。 这个消息，让李莉欣准备好的官方说辞瞬间咽了回去。 福莱尔在这些市场，真的打开了局面。 她没有急着挂断电话去庆祝，反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转换了一种更具商业洞察的语调。 “维克多，除了催货，我更想听听客户的反馈。他们喜欢什么，又抱怨什么？不要说那些客套话，我要最真实的信息。” “哦，当然，当然！”维克多立刻收敛了兴奋，努力回忆着。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些配置！HUD抬头显示，还有那个电子后视镜，他们觉得太酷了！还有桃木内饰，很多人觉得这让车子看起来很高级！” “缺点呢？”李莉欣追问。 “缺点嘛……”维克多沉吟了一下。 “有人抱怨座椅，他们觉得布艺座椅不够上档次，希望能换成皮的，哪怕多加点钱也行。哦对了，还有颜色，天蓝色和白色卖得最好，黑色和银色反而没什么人问。” 李莉欣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这些要点。 “还有别的吗？比如动力，操控？” “动力足够了，我们这边的路况你也清楚，开不快的。操控他们说很灵活，非常适合在城里开。” “总的来说，他们觉得花一万欧买到这样一辆时髦又省油的新车，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挂断电话后，李莉欣没有片刻耽搁，拿着记录着关键信息的笔记本，径直走向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她敲门进入，马宇腾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科技园区的景象。 “马总，小熊国那边的经销商催货了，首批库存即将售罄。” 李莉欣开门见山，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马宇腾接过笔记本，快速浏览着上面的记录，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成了！出海这条路居然真的走通了！ 西京工厂那边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们雷霆工业财大气粗，工人们的基本工资也一分不少地发着。 但生产线停摆，人心惶惶是免不了的。 那种坐食山空，随时可能被放弃的担忧，始终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剑。 “这是好事。”马宇腾将笔记本放回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既然市场有反应，我们就要快速跟进。” 李莉欣立刻接口道。 “是的马总，所以我建议，对后续出口的福莱尔进行一些针对性的调整。” “比如将布艺座椅升级为真皮，这可以立刻安排。另外，增加热门颜色的排产比例，减少冷门颜色。这些改动小，见效快。” “至于一些客户提到的大改动，比如希望有自动挡版本之类的，那就只能等未来如果要换代的话再考虑了。” 马宇腾听完，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就按你说的办。座椅和颜色这些小调整，你马上和季厂长对接，让工厂那边立刻改。库存车消耗掉之后，西京工厂可以正式复工了！告诉他们，订单会源源不断地来！” “明白！”李莉欣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马宇腾叫住了她。 “三个国家只是开始，既然模式被验证可行，那就把你的目光放到更多类似的市场去。” “东欧，拉美，甚至是非洲的一些经济较好的国家，都可以去尝试！” “我会的，马总。”李莉欣的眸子里闪烁着开拓新大陆般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雷霆汽车研发中心，另一场风暴正在廉雨博的脑海中酝酿。 这段时间，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秦”这款划时代车型的零部件匹配和工程落地工作中。 每天都在和供应商、设计团队进行着无数次的沟通与博弈。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的思绪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被他暂时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角落。 那块方方正正，用蓝色薄膜包裹着的磷酸铁锂电池。 曾家豪当时充满自豪的介绍，马宇腾那带着考校意味的嘱托，始终在他心头萦绕。 打造一款真正属于市场的电动汽车，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利用工作的间隙，深入研究了那款电池的所有性能参数，并结合他对全球汽车供应链和基础设施的了解，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推演。 结果是冰冷的。 时机，远未成熟。 他初步估算过，以目前的技术和供应链水平，要打造一台性能勉强过得去，续航能达到两百公里的纯电动轿车，光是电池、电机、电控这“三电系统”的成本，就足以令人咋舌。 整车成本，将要突破六十万人民币。 更致命的是，花六十万，消费者得到的是什么？ 一个充电需要数小时，续航里程受气温影响巨大，并且出了城市就找不到充电桩的“电动爹”。 这样的产品，怎么可能获得市场的认可？ 廉雨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问题出在哪里？ 是应用场景。 他的思绪在过去接触过的所有与车辆相关的产品中飞速检索。忽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产品跳了出来。 高尔夫球车。 廉雨博的身体瞬间坐直，一个全新的思路豁然开朗。 没错，就是高尔夫球车！ 这个市场虽然不大，但却是一个完美的试验场。 目前市面上的电动高尔夫球车，为了控制成本，普遍采用的是笨重的铅酸电池。 这种电池能量密度低，续航短，往往打完一圈十八洞的球，车子就得拖回去充电。 因此，许多高端高尔夫球场，不得不配置远超实际使用数量的球车，以保证随时有充满电的车辆可供替换，这极大地增加了运营成本和管理难度。 第261章 小众赛道 而如果……如果换上雷霆工业的磷酸铁锂电池呢？ 廉雨博的心跳开始加速。 磷酸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远超铅酸电池，续航翻几倍不成问题。 充一次电，就能满足一整天的运营需求！ 虽然单车成本会显著提高，但对于球场运营方来说，这笔账太好算了。 车辆总数可以大幅减少，充电管理的复杂度直线下降，日常维护的工作量也随之减轻。 更重要的是，这能为他们的客户提供无与伦比的便利和体验！ “对！就是它！” 廉雨博一拳砸在桌面上，他终于为那款先进的电池，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可以立刻商业化的应用场景。 他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要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摸清现有同类产品的底细是第一步。 他需要知道市面上主流产品用了什么电机，什么电控方案，车身结构如何，成本又是多少。 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制胜。 而最直接了解一款产品的方式，就是进行拆解。 于是他马上动手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编写一份报告。 报告从磷酸铁锂电池的技术优势，到高尔夫球车市场的痛点，再到采购竞品的必要性，一气呵成。 他甚至在报告末尾附上了一个初步的采购清单，罗列了三个不同价位区间的代表性车型。 第二天一早，这份报告就通过内部系统，送到了总裁秘书沈浩的案头。 沈浩每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但他总能用最快的速度分拣出优先级。 当他看到这份来自汽车研发中心，并且署名为廉雨博的报告时，立刻将其拿了出来。 廉雨博是马总亲自挖来的人，他的任何动向都值得最高关注。 然而，当沈浩快速阅览完报告内容后，一贯平静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诧异。 高尔夫球车？ 他下意识地将这个词和那项代表着高端奢华的运动联系在一起。 这是一个和他过往认知里，雷霆工业大开大合的风格完全不符的小众赛道。 廉总工怎么会突然对这个东西产生了兴趣？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文件整理好，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马宇腾正在听取李莉欣关于东欧市场后续铺货计划的电话汇报，看到沈浩进来，他对着话筒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断了电话。 “马总，汽车研发中心的廉总递交了一份紧急报告。” 沈浩将文件双手奉上。 马宇腾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动作就停顿了一下。 高尔夫球车？ 他的第一反应和沈浩几乎一模一样，有些错愕。 这是他完全未曾想到过的一条道路。 毕竟他没有打过高尔夫球，自然也不会关注到这项运动中需要用到的球车。 “让廉总现在过来一趟。”马宇腾将报告放在桌上，沉声吩咐。 “好的，马总” 不到十分钟，廉雨博就脚步匆匆地赶到了。 他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马总，您找我？”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的报告我看了，很有意思的想法。说说看，再具体一点。” 得到鼓励的廉雨博，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他先是将自己如何从电池特性出发，最终锁定高尔夫球车这个应用场景的思考过程简述了一遍。 “马总，我一开始也觉得这个市场太小，不值得我们投入。但这两天我特意去查了些资料，结果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廉雨博身体前倾，激动地比划着。 “在我们东大国内，高尔夫确实是少数人的运动。但在国外，尤其是一些地广人稀的发达国家，这几乎是一项国民级的运动！” “就拿花旗国来说，去年打高尔夫的人数达到了两千五百万，创了历史新高！” “全国有上万个高尔夫球场，而且很多球场目前还在使用传统的燃油球车，噪音大，污染严重，维护成本还高。” “我们如果使用磷酸铁锂电池作为动力核心，制造出的电动球车，将会具有续航长，安静环保，维护简单等优点，对目前主流的产品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廉雨博越说越兴奋。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廉雨博看到的，是存量市场替换的巨大商机。 而他，看到的则是一个即将爆炸式增长的全新蓝海。 高尔夫球车？不，这个名字太狭隘了。 它的本质，是一种低速、短途、开放式的电动驳运工具。 在他的记忆中，再过几年，随着国内房地产市场的彻底引爆，一种全新的职业“置业顾问”将大行其道。 而他们的标准坐骑，不正是这种电动看房车吗？ 每一个新开的楼盘，从富丽堂皇的售楼部到远处的样板间，都需要这种车来回穿梭，搭载着一批又一批看房的客户。 一个大型楼盘，采购十几二十辆都是常规操作。 全国一年有多少新楼盘开盘？ 这个市场规模，比廉雨博口中的花旗国高尔夫球场，只大不小！ 还有呢？ 各大旅游景区，可以用它来做观光车。 各大高校的广阔校园，可以用它来做校内摆渡车。 大型工厂的厂区，也能用它来做巡检和通勤车。 这哪里是什么小众赛道，这分明是一条隐藏在视野盲区里的黄金赛道！ 关键是，国内目前应该还没有企业关注到这个小众市场。 这让雷霆电池的磷酸电池产品的大规模量产，拥有了短期内即可实现的商品平台。 廉雨博，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的想法很好，这个项目，我批准了。” 马宇腾收回思绪，拿起笔，在廉雨博那份报告的封面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采购竞品的事情，没有问题，争取把市面上能买到的主流产品都买回来，拆解后好好研究。” “太好了！谢谢马总！” 廉雨博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拿着批复的文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262章 对沈浩的安排 廉雨博走后，马宇腾并没有立刻投入到下一项工作中，而是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沈浩，你进来一下。” 沈浩很快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刚刚廉雨博转交过来的，已经批复的采购文件。 “马总，这是廉总工的采购申请，我正准备……” “先放一下。”马宇腾打断了他。“这份文件，等一下你自己去处理。” 沈浩愣了一下，自己去处理？ 采购流程一向是由公司采购部门负责对接的。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沈浩跟在他身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观察力、学习能力、执行力都堪称完美。 作为一个秘书，他无可挑剔。 但也正因为如此，马宇腾才觉得有些浪费。 沈浩是一把锋利的刀，但一直放在刀鞘里，做着整理和传递的工作，终究会磨损他的锋芒。 之前让他参与花旗国研发中心的组建，算是一次小小的试探，结果他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协调各方，推进神速。 这证明，他有独当一面的潜力。 是时候了。 “沈浩，你跟在我身边，看的听的很多，做的都是统筹协调的工作。”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但一个将才，不能只当参谋，更要学会亲自带兵打仗。” 沈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迎上马宇腾那深邃的目光。 “这个高尔夫球车的项目，你来负责。” 马宇腾的话，平淡却蕴含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沈浩的心上。 “从前期的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到后续的产品设计、研发管理，甚至未来的市场推广，你都全程参与进去。” “廉总工那边，主要负责技术攻关和工程实现。而你，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你要学会如何调动资源，如何制定计划，如何推动项目前进，如何为最终的结果负责。” 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他。 “我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不只是让你去完成它。我更希望看到，你能通过这个项目，真正成长起来，成为集团里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压力，让沈浩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马总身边，做一个最顶级的幕僚。 却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沉重。 沈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源自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跟了马宇腾几年了，清楚对方的性格。 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异常坚定的说道。 “谢谢马总的培养。” “接下来就看我的表现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马宇腾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劲。 “去用心做吧。” “公司，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奋斗者的努力。” …… 雷霆汽车西京工厂，宽阔的总装车间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一条崭新的生产线静静地卧着，只有零星几个工位上，有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在不紧不慢地忙碌着。 大部分工人则聚集在车间另一头的空地上，围坐在一块临时搭起的白板前。 白板上，一名戴着眼镜的技术工程师，正在讲解数控机床的操作原理。 “G01是直线插补，指令格式是G01 X… Y… Z… F… 大家注意，这个F值代表的是进给速度…” 台下的工人们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那条沉寂的生产线，心里各自盘算着。 “你说，这雷霆工业到底靠不靠谱啊？把咱们厂买了，工资是发了，可这车卖不出去，天天在这儿培训，也不是个事儿啊。”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师傅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工友，压低了嗓子。 “谁知道呢？听说工厂被收购后，他们还打算将咱们生产的福莱尔卖到国外，这一听就不靠谱。咱们这厂，不会又要跟以前一样，半死不活地吊着吧？” “唉，别提了。以前发不出工资，想学点东西都没那心气。现在工资是按时发了，可这心里头，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工人们的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坐在前排的厂长季振宇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回头。 他何尝不焦虑。 自从被雷霆工业收购，拖欠的工资很快就被全部补齐，员工士气一度高涨。 可这福莱尔在国内市场延续的惨淡销量，就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生产线大部分时间处于停摆状态，再这么下去，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顶着压力，决定不能让工人们闲着。 毕竟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闹出事端。 于是，他把厂里的技术骨干都组织起来，搞起了全员技术培训。 他心里清楚，未来的汽车制造，一定是数控化、自动化的天下。 趁现在有空，把工人的技术水平提上去，总归不是坏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谁还有心思搞培训？ 现在雷霆工业财大气粗，至少让他的这个想法有了落地的可能。 他只是没想到，雷霆工业那边，居然真敢把在国内卖不动的车，往国外送。 从来只听说国外的汽车产品进口到东大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家生产的汽车还能卖到海外去？ 这听着就感觉到玄乎。 就在季振宇凝神思索的时候，一名行政文员脚步匆匆地从车间入口跑了过来，径直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周围的工人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讲课的工程师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季振宇身上。 他们清楚地看到，这位一向沉稳的厂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什么？全卖光了？” 第263章 西京工厂复产 季振宇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刻的安静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文员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几句。 季振宇缓缓直起身子，目光扫过那条沉寂的生产线，最终落回到台下那些充满迷茫和担忧的工人们脸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这福莱尔的出海…居然还真被雷霆工业给办成了。”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巨大的惊喜与振奋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从还在发愣的工程师手里接过了话筒。 “大家，静一静！” 季振宇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场地，工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一道道目光汇聚过来，带着疑惑与探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但那股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是让他的话语微微颤抖。 “刚刚接到鹏城总部的通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们第一批出口到东欧和中亚的福莱尔汽车，三百台，已经全部售罄！” “轰~” 人群像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没能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几乎要掀翻整个车间的屋顶！ “卖光了？全都卖光了！” “我没听错吧！真成了？” “哈哈！咱们生产的汽车居然卖到国外去了，这在东大车企里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压抑了太久的迷茫、担忧和不确定，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纯粹的狂喜。 工人们互相拍打着肩膀，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激动。 季振宇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光彩的脸，胸中豪情万丈。 “这只是开始！” “总部已经下达了新的订单需求！数量，是上一批的好几倍！” “从现在开始，我宣布！” 季振宇的声音陡然拔高，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咱们西京汽车工厂，全面复工！” 欢呼声再次冲天而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一名年轻的工人脱下头上的工帽，奋力抛向空中，很快，无数顶蓝色的工帽在空中飞舞，像一群挣脱束缚，重获新生的蓝色蝴蝶。 季振宇站在台上，看着这沸腾的一幕，眼睛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家老汽车厂，在这一刻，总算是正式活了过来。 …… 马宇腾的指尖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刚刚放下电话，思绪却被引向了一个几乎快被他遗忘的角落。 电话是全盛微电子的赵新民打来的。 说实话，自从拍板投资了这家公司后，马宇腾就没再投入太多精力去关注。 毕竟，在他庞大的商业版图中，这笔六千万的投资只能算是一次无足轻重的小尝试。 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指望这家公司能带来多么丰厚的回报。 而是为了给那座与摩托罗拉合建的、即将投产的昂贵芯片工厂，在行业寒冬里备下一份“口粮”，让它不至于从诞生之日起就陷入亏损的泥潭。 赵新民的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 这位前亚炬电子的总经理，技术出身，又有管理经验，是个稳妥的人选。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眼光，全盛开发的首款MP3主控芯片，一次流片就成功了。 这种成功率在芯片行业里，堪称幸运。 电话里，赵新民先是按部就班地汇报了工作。 “马总，我们的第一款MP3主控芯片，型号QS2071，市场反响很不错。目前已经拿下了国内两家知名品牌的订单，装载我们芯片的MP3产品已经铺货上市了。” “嗯，不错。”马宇腾简单回应，心里没什么波澜。 赵新民继续汇报：“第二款芯片QS2072的研发也已经启动，性能规划已经完成，现在团队正在进行具体的设计工作。” 这些都在马宇腾的预料之内，他耐心地听着，等待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 一个只为了汇报工作进度的电话，赵新民不会打得如此郑重。 果然，汇报完常规事务，赵新民的声线里多了一丝迟疑。 “马总，还有个事……我们香洲本地，有一家新成立的公司，也想做MP3，找到了我们，想采购一批QS2071芯片。” “不过，我了解到他们公司资金非常紧张，恐怕连首批芯片的货款都付不出来。” “后来跟他们的创始人聊了聊，我个人觉得这个人很有想法，对产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我就想到了您，冒昧地问一句，您有没有兴趣见见他？” 马宇腾的兴趣本就不大，这种找投资的创业者，他每天都能遇到一堆。 他正准备开口回绝，让赵新民自行处理。 “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他随口一问。 “嵋族。”赵新民回答。 “嵋族？” 马宇腾正欲抬手端起茶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节点。 这不就是那家香洲小厂吗？ 在前世，“嵋族”这个名字，曾经在中国的消费电子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是早期的MP3还是后来推出的智能手机业务，都推出过让人眼前一亮的产品。 “有意思。”他沉吟片刻，改变了主意。 “你带他过来吧，我见一见。” …… 第二天，一辆黑色的奥迪平稳地驶入雷霆工业园。 坐在后座的黄璋，目光透过车窗，凝望着窗外这片庞大得惊人的工业园区。 一栋栋现代化厂房整齐排列，宽阔的道路上，不时有挂着雷霆工业标志的货车和员工班车驶过，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即将见到的那个人，马宇腾，就是这片庞大产业帝国的主人。 一个仅仅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却已经站上了东大商业之巅，被无数人仰望的传奇。 想到这里，黄璋的心里翻涌起一股混杂着羡慕与不甘的复杂情绪。 第264章 黄璋的到来 黄璋的经历，在旁人看来，也算得上传奇。 高一就因叛逆被学校开除，后来更是因为对电子电器近乎病态的痴迷，被忍无可忍的父亲赶出家门。 他孤身一人来到鹏城闯荡，没有学历，没有人脉，只能从最底层的活计干起。 他在后厨的油烟里切过菜，也在码头的烈日下扛过货。 但骨子里的那股劲，没让他就此沉沦。 每个夜晚，当工友们都在酣睡或打牌时，他就在昏暗的灯光下，贪婪地啃着一本本电子电器相关的书籍，弥补着知识上的空白。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次在码头为一家叫“艾琴”的公司搬运VCD时，他偶然间指出了产品的一个技术瑕疵，被公司经理慧眼识珠，带到了香洲，成了一名技术员。 此后，凭借着对技术的狂热和天赋，他一路高升，去年甚至坐上了艾琴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他就因为产品理念，与公司那位李加坡来的大股东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最终被一脚踢出了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公司。 离开艾琴后，他敏锐地嗅到了MP3市场的巨大潜力，决心投身其中，创立了“嵋族”。 只可惜，他当总经理的时间太短，手里并没攒下多少钱。 东拼西凑，靠着自己的积蓄和一位嫁到澳区姐姐的资金支持，才勉强把公司开了起来。 但由于财力上的窘迫，导致他的第一款产品只能在性能上进行妥协。 本来黄璋是打算采购西马特的3420芯片。 西马特公司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音频芯片供应商，而34XX系列芯片则是他们目前主打的产品。 但该芯片高昂的价格，却让他有些犹豫。 此时，恰逢他打听到同在香洲的全盛半导体，竟然研发出了国内第一款MP3主控芯片。 在拿到全盛半导体的QS2072之前，本来对这枚国产的音频芯片没有报以太大的希望。 毕竟他清楚在芯片产业上，国内的企业与国外有巨大的差距。 但在将这枚芯片装载到他设计的MP3样机后，意外的发现音质竟出乎意料的不错。 虽然对比西马特的3420在低音下潜部分，表现还有些差距。 但考虑到两者之间相差近一倍多的价格，黄璋还是决定使用全盛半导体的QS2072。 毕竟他也是曾经当过电子企业总经理的人，十分清楚在性能相近的情况下，价格的优势对于客户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在下了决定后，他便上门拜访了全盛半导体公司。 赵新民在接到嵋族公司拜访请求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嵋族是一个新创品牌，芯片订单量少而轻视，反而亲力亲为地进行接待。 在交谈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黄璋对产品的偏执以及资金上的窘迫，便主动提出，可以为他引荐自己的投资人，雷霆工业的马宇腾。 说实话，以黄璋那股偏执孤傲的性格，他本来没想过要引入外部资本。 他本计划着一步一个脚印，用产品说话，慢慢将企业发展起来。 但“马宇腾”这个名字，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他实在太好奇了，这个创造了商业神话的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来了。 怀着一丝探究，一丝戒备，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黑色的奥迪车停稳，黄璋推开车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衫，跟随赵新民走进了园区中心的A栋办公楼。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最终停在顶层“15”。 穿过几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走廊，赵新民在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门前停下，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一个年轻而平稳的男声从门内传出。 赵新民推开门，恭敬地侧过身。 门内的景象映入黄璋眼帘。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指尖正划过一份文件。 “马总，这位就是嵋族科技的创始人，黄璋先生。” 赵新民介绍着，姿态放得很低。 黄璋迈步上前，伸出的手掌心带着一层薄汗。 “马总，久仰大名。”他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马宇腾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起身，与他交握。 “坐吧。”马宇腾简单地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黄璋依言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巧的设备。 那是一台MP3播放器，外壳朴素，接缝处甚至能看到些许模具留下的粗糙痕迹。 “这就是我们嵋族研发的第一款MP3，型号MX。” 黄璋将MP3递过去，话语里混杂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骄傲。 马宇腾接了过来，冰凉的塑料外壳触感并不高级。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很轻。 这东西，确实其貌不扬。 机身容量仅有64MB，在这个时间点，雷霆电子自己销售的主流U盘都已提升到128M，更高规格的256M型号也开始铺向市场了。 更别提电源供应居然还依赖一节5号干电池。 从这些细节中能够看出，对方要不就是因为资金的原因，要不就是采购渠道的原因，采取了妥协的方案。 “马总，为了提升芯片的音质效果，我还特意自研了一套音效算法，将动态范围提升至102dB，您听一下就能感受到了。” 听到黄璋的话，马宇腾拿起MP3自带的耳机戴上，按下侧面的播放键，一段清晰的音乐旋律在耳边流淌开来。 他阖上双眼，仔细辨别着。 虽然用的是全盛半导体的主控芯片，或许是黄璋口中算法的效果，整体呈现出了让他意外的音质感受。 马宇腾睁开眼，将MP3轻轻放回桌面。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黄璋。 “黄总，你对这款产品的定位和市场预期是怎样的？” 问题直接得不留任何寒暄余地。 黄璋立刻挺直了背，迅速回答道。 “马总，我们第一款产品定位是中低端市场，主打性价比和音质！” 第265章 对嵋族的投资 “我知道这款MX产品内存不大，外观也普通，但我坚信，极致的音质才是真正能留住用户的关键！” 黄璋的话语坚定，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执拗。 马宇腾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当然清楚，从MP3到未来的智能手机，对方从未放弃过对音质的追求。 而嵋族这个品牌也是凭借着这股坚持，一直拥有一批始终支持他们的忠实粉丝。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我对嵋族的前景很看好。” 马宇腾一开口，黄璋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一旁的赵新民也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雷霆工业愿意投资嵋族。” “你愿意出让多少股份？” 马宇腾直截了当地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黄璋听到“投资”二字，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对资本本就戒心十足，更希望能牢牢掌控企业的一切。 但现实是，公司账上那点钱，连支付首批芯片的货款都捉襟见肘。 “马总，我…我只愿意出让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黄璋说出这句话时，攥紧了拳头，话语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持。 “希望能够获得两百万的资金。” 他报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虚高的价格。 一个连产品都还没上市的公司，竞估值一千万。 然而，马宇腾听完，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两百万？对如今的雷霆工业来说，这点钱不值一提。 他看重的是黄璋这个人，以及他身上那股偏执的匠人精神。 更何况，这笔投资，是他为未来波澜壮阔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提前落下的一枚棋子。 “好，两百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马宇腾果断拍板，没有一丝一毫的讨价还价。 “回头我会安排公司的法务团队，跟你们对接具体的投资事宜。” 黄璋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唇枪舌剑的拉锯，预想过被压价到体无完肤，甚至预想过被直接拒绝。 唯独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一口答应。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另外。”马宇腾的话锋突然一转。 黄璋的注意力被瞬间拉了回来。 “我们旗下的雷霆电子，目前产能还算充足。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为嵋族的产品提供代工服务。” 马宇腾的语调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苹果的IPOD就是我们代工的，无论是质量还是效率，在国内绝对是首屈一指。” 这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黄璋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动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雷霆电子在3C代工领域的地位。 目前东大国内唯一在高端电子产品代工能够与富土康抗衡的企业 嵋族这样一无所有、刚刚起步的初创小公司，如果想找富土康进行代工，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现在，马宇腾居然主动提出，愿意为嵋族代工？ 这意味着嵋族的第一款产品，将拥有世界顶级的制造工艺和品控！ “谢…谢谢马总！” 巨大的惊喜冲垮了黄璋一直紧绷的神经，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除了道谢，竟想不出任何其他词汇。 会谈结束，赵新民带着依旧处在恍惚中的黄璋离开了会客室。 马宇腾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再次轻抚着桌上那台朴素的MP3。 通过这台简陋的设备，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智能手机。 现在是2002年，距离那家水果公司发布那款彻底改变手机行业格局的IPHONE，已经没有几年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雷霆工业，是否要亲自下场，打造自己的手机品牌？ 自家集团目前有德思半导体的手机芯片设计能力，目前虽然水平还有些落后，但还有追赶的时间。 有即将投产的芯片制造工厂，更有雷霆电子多年手机代工业务积累的、与全球上下游供应商的良好关系。 对比现在的嵋族，乃至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那个“为发烧而生”的粗粮品牌，雷霆电子的起步优势，简直是天壤之别。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雷霆工业目前的业务线已经足够庞杂，汽车制造这条新赛道，更是一个需要投入海量资源和精力的无底洞。 现在，实在不宜再将精力分散，贸然闯入手机这个同样血腥的战场。 还不如先投资类似嵋族这样的公司，在未来的智能手机行业中先占个坑。 让黄璋这样的偏执狂去前面冲锋陷阵，趟平道路，自己则在幕后，用资本的力量分享胜利的果实。 等到公司的汽车业务真正走上正轨之后，再以王者的姿态降临，也为时不晚。 想到这， 马宇腾发现自己身边缺少了一个专门负责对外投资的团队。 或许该考虑这次投资嵋族的股份从雷霆工业里面剥离出来，以及之前投资的网聚公司股份，都装入到那家自从完成对明讯网络投资后，就沉寂了许久的红棉资本。 让这家公司以风投机构的身份，独立的运作起来。 …… 拿着批复文件和新的人事任命，沈浩来到雷霆汽车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层。 新的身份，项目经理。 这个头衔压在他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却也让他血液的流速悄然加快。 他清楚，这是马宇腾给他的考验，也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阶梯。 他必须抓住。 廉雨博的办公室里一片忙碌景象，桌上、地上堆满了各种零部件的图纸和技术文档。 他正戴着一副眼镜，凑在一块电脑屏幕前，与电话那头的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不行，这个公差范围绝对不能放宽！告诉你们的供应商，如果做不到这个精度，我们就换一家！” 他看到沈浩站在门口，对电话里说了句“我晚点再打给你”，便挂断了通讯。 “沈秘书，快请进！” 廉雨博热情地站起来，绕出办公桌，脸上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那种纯粹的笑意。 第266章 沈浩的报到 廉雨博已经从人事部门那边收到了通知，知晓了沈浩的调动。 对于这位总裁身边曾经的红人，他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更何况，这还是马总亲自安排下来的。 “廉总，您叫我沈浩就好。” 沈浩微微欠身，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从今天起，我就到您这里报到了，负责高尔夫球车项目。” “哎呀，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廉雨博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直接放到一边，用力拍了拍沈浩的肩膀。 “说实话，我正愁这件事呢！” 他指了指满屋子的狼藉，颇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你看我这儿，为了‘秦’那款车，已经快忙疯了。所有零部件的最终技术参数都要我来拍板，还要跟几百家供应商来回拉扯。雷霆汽车这边刚搭起架子，很多流程还不顺畅，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廉雨博说的都是实情。 雷霆汽车虽然挂着分公司的名头，但目前的总经理是马宇腾亲自兼任，这也能看出他对于汽车业务的重视。 只是这也造成了新车型开发的大部分工作压力，都落到了落到了廉雨博这个公司总工身上。 虽然具体的外观设计以及性能功能的开发，由花旗国那边的汪大勇团队负责。 但针对零部件的确定以及供应商沟通对接工作，还是让他忙昏了头。 他长舒一口气，看着沈浩。 “采购高尔夫球车竞品这事，看起来简单，但真要跑起来，联系经销商，走采购流程，安排物流，琐碎得很。我一个搞技术的，实在没精力去盯这些。现在你来了，这事就全拜托你了！” 廉雨博的潜台词很明显，他希望沈浩能接下这些他眼中的“杂务”，让他能专心搞技术。 然而，沈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廉总工，您请放心。” 沈浩的语速平稳而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在我过来之前，我已经和集团采购部的同事完成了对接。关于您报告里提到的那三款代表性车型，我们已经通过海外渠道联系上了经销商，并且追加了两款在北美市场销量领先的车型。” “所有样车都已下单采购，最快的一批，预计两周后就能通过海运抵达鹏城。” 廉雨博举着茶杯，忘了喝水，也忘了放下。 他以为沈浩是来接任务的，没想到对方是来汇报进度的。 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从马总批复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沈浩并没有在意廉雨博的错愕，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拟定的一个初步拆解计划。等样车全部到齐后，我建议可以分成五个小组，分别对电池系统、电控系统、底盘悬挂、车身结构和内外饰进行同步拆解分析。” “每个小组都需要形成独立的分析报告，最后由我汇总成一份总报告，再向您进行详细汇报，以便您和技术团队能最快掌握核心数据，用于我们自身产品的定义。” 廉雨博机械地接过文件，看着这份结构清晰、权责分明、甚至连时间节点都做了预估的计划书。 这还没完。 沈浩看着廉雨博，继续补充道。 “另外，考虑到这个项目是新成立的，团队人手肯定不足。我初步评估了一下，拆解分析阶段至少需要十五名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和五名工程师。” “我的想法是，从西京工厂那边抽调一部分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他们对整车相关结构比较熟悉。” “再从集团其他兄弟公司，比如雷霆电池以及雷霆电子公司，借调两位在电池管理以及电控系统上有经验的工程师。” “这件事，如果您没有意见，我回去就准备一份正式的人员借调申请，提交给集团人力资源部。” 沈浩说完，安静地看着廉雨博，等待他的答复。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廉雨博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冷静，缜密，逻辑清晰，并且拥有恐怖的执行力和前瞻性。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为什么马宇腾会将这样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直接空降到项目经理的位置上。 一股狂喜涌上廉雨博的心头。 他最怕的就是和稀泥、拖后腿的行政管理人员。 而沈浩的风格，简直是他这种技术狂人最完美的搭档！ “好！太好了！” 廉雨博一扫之前的疲惫，激动地站起身，再次用力拍了拍沈浩的肩膀，这次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沈浩，你不用问我有没有意见！以后关于项目管理、资源协调、流程推进这些事，你全权决定！我绝对支持！” “我这边，就带着人专心搞技术攻关！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把这个项目，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来！” …… 与廉雨博达成共识后，沈浩便告辞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之前的秘书工位，而是根据人事部门的指引，来到了雷霆汽车办公区另一侧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一张崭新的办公桌，一台配置顶级的电脑，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文件柜。 沈浩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从总裁秘书到一个独立项目的负责人，身份的转变，不仅仅是一个头衔的变化。 马总给的阶梯，已经搭在了脚下。 踏上去，就是海阔天空；踏空了，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也绝不能失败。 片刻的沉思后，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工作上。 第一步，就是解决廉雨博也头疼的人员问题。 拆解分析，听起来简单，但要从竞品上吃透技术，就需要专业的人。 底盘悬挂、车身结构、内外饰，这几个部分相对传统，西京工厂那边有的是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和工程师，调配过来问题不大。 真正的难点，在于电池系统和电控系统，这才是电动车的核心。 第267章 曾家豪推荐的人 沈浩在脑中迅速筛选着可用的人脉资源。 他在集团总部虽然接触的人多，但大多是行政或者职能部门，对于研发体系，尤其是一线的核心工程师，他并不熟悉。 直接让人力资源部去指派？ 不行。 那样派来的人能力如何、是否真心愿意投入这个新项目，都是未知数。 他需要的是精兵强将，必须找到一个懂行又信得过的人来推荐。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曾家豪。 马总的校友，雷霆L1电池的核心开发者之一，如今在集团研发中心地位举足轻重。 更重要的是，沈浩作为秘书时，多次为马总传递过关于电池技术的文件，与曾家豪有过不少的工作接触。 加上两人年龄相近，又是同一年加入雷霆工业，因此两人私下的关系不错。 没有丝毫犹豫，沈浩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喂，你好。” “家豪，我是沈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变得热情起来。 “沈浩？是马总又有什么指示吗？” “不是马总的指示，是我这边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找你帮忙。” “对了，忘了跟你说，我现在不是马总的秘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曾家豪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不是秘书了？那你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调到哪儿去了？” “雷霆汽车。”沈浩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负责一个新项目，现在缺人手，想找你帮个忙。” “雷霆汽车？”曾家豪的声调拔高了几分，显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 “好家伙，你这跨度可真够大的！行，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沈浩将自己需要拆解分析竞品，急需电池系统和电控系统工程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事你找我算是找对了一半。”曾家豪听完，立刻给出了回应。 “电池系统这块，咱们研发中心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我给你推荐几个人，都是锂电池项目组里的骨干，技术绝对过硬。” 他语速极快地报出了几个名字，并简单介绍了每个人的技术专长和性格特点，听得沈浩暗暗记在心里。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由曾家豪这个研发中心内部人员来推荐，相信介绍的工程师无论是在能力还是在配合度上，都远比他通过人力资源部盲目指派要靠谱得多。 “不过……”曾家豪话锋一转。 “电控系统这块，就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了。研发中心这边虽然也有做BMS，也就是电池管理系统的，但你要的是整车电控，这个范畴就广了。” 沈浩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曾家豪似乎在认真地思索着，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十几秒，他突然“啊”了一声。 “我想起一个人来！绝对合适！” 沈浩立刻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以前在公司宿舍住的时候，有个室友，叫罗飞，西京交大毕业的，跟我们是同一批进公司的。这小子是个纯粹的技术天才，就是性格有点闷。” “他现在在雷霆电子的工厂，负责自动化产线的维护和优化，整天跟各种伺服电机、PLC控制器、传感器打交道。我听他说过，他为了优化产线效率，把整个控制系统的底层逻辑都给重写了一遍！” 曾家豪的声线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欣赏。 “整车电控系统虽然更复杂，但底层的逻辑是相通的。都是通过传感器收集信号，由控制器进行运算处理，再向执行机构发出指令。这小子绝对是这方面的好手！” 罗飞？ 这个名字在沈浩的脑海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他想起来了。 去年集团发过一份总裁嘉奖令，表彰的就是一个名叫罗飞的年轻工程师，因为他对生产线进行了重大技术改进，为公司节约了成本，提升了生产效率。 当时那份文件还是经他的手呈送给马总签字的。 一个能获得集团最高级别嘉奖的技术人才，其能力毋庸置疑。 “家豪，多谢了。”沈浩的思路瞬间清晰。 “你把这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跟他们沟通。” “没问题，我马上发你手机上。有什么需要随时再找我！” 挂断电话，沈浩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刚刚记下的几个名字，尤其是最后那个“罗飞”，他知道，自己新团队的核心技术骨干，已经有了着落。 …… 与此同时，雷霆电子的厂区办公室里。 罗飞正有些百无聊赖地滑动着鼠标滚轮，电脑屏幕上是他已经优化了无数遍的产线控制系统流程图。 每一个模块，每一个参数，都已经被他调整到了当前硬件条件下的最优解。 完美，但也意味着无事可做。 自从上次的技术攻关完成之后，他忽然就闲了下来。 雷霆工业强大的工程师文化，让他这种不善交际的技术人员也能过得很舒心。 领导不会用开会和写报告之类的琐事来烦他，同事们也因为佩服他的技术而对他颇为尊重。 去年拿到集团嘉奖后，厂长王伟特批给他涨了薪水，待遇在同级别的工程师里属于顶尖水平。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集团的全员持股计划。 今年春节过后计划正式落地，他作为受嘉奖的优秀员工，自然也分到了比其他同职位同事更多的虚拟股。 他起初没太当回事，以为就是个名头好听的年终奖。 直到前不久，第一次年中分红的款项打到他的工资卡上时，看着那一长串数字，罗飞结结实实地愣了半天。 仅仅年终的分红，就快赶上他六个月的工资总额了。 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仅仅是在为一家公司打工，更是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 这家公司，愿意让真正做出贡献的人分享发展的红利。 钱，他够花就行，并不贪图。 但这种被认可、被尊重的价值感，让他对雷霆工业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唯一的烦恼，就是现在太闲了。 第268章 “秦”的配置 对于一个视技术挑战为生命的罗飞来说，没有难题的日子，简直是一种煎熬。 雷霆电子毕竟是做产品代工的，不是做生产设备的。 他能做的，只是在现有设备基础上进行“优化”，天花板很低，无法让他尽情施展拳脚。 就在他对着屏幕发呆时，桌上的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话筒，一个沉稳而陌生的男声传了过来。 “你好，是罗飞工程师吗？我是雷霆汽车的沈浩。” 沈浩？ 罗飞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似乎是马总身边的秘书。 怎么对方介绍自己是来自雷霆汽车，难道是同名吗？ “我是罗飞，请问有什么事？”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是这样，公司今年成立了雷霆汽车，目前正在启动一个全新的车型项目，需要一位在电控系统领域有深入研究的工程师。” 沈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罗飞的心上。 “曾家豪向我推荐了你，认为你是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 雷霆汽车？新车型项目？ 罗飞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目前项目的第一步，是从一款技术相对简单的高尔夫球车开始，进行全面的拆解分析和技术预研。” 沈浩继续解释着。 高尔夫球车？ 罗飞的脑子飞速转动。 集团收购了陕川汽车，这是人尽皆知的新闻。 集团的核心优势，是全球领先的锂电池技术。 现在，新成立的雷霆汽车，启动的项目却是一款看似简单的高尔夫球车。 这几个信息点在他的脑中瞬间串联、碰撞，然后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哪里是开发什么高尔夫球车！ 这分明是以高尔夫球车为试验平台，搭建一套完整电动车系统的技术班底和研发流程！ 这是一个跳板！ 一个通往真正电动汽车星辰大海的跳板！ 公司瞄准的，是未来颠覆整个汽车工业！ 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之前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和烦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面对巨大挑战的极致兴奋。 电话那头的沈浩没有听到回应，又问了一句。 “罗飞工程师，你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吗？” 罗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非常感兴趣。” …… 廉雨博没有骗沈浩，他最近确实很忙。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将自己提出的高尔夫球车项目，全权交给 雷霆汽车首款自主开发的车型“秦”的设计开发，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落地阶段。 送走沈浩这个天降神兵，廉雨博感觉自己肩上那座无形的大山瞬间被搬开了一半。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回自己那张堆满了图纸和文件的办公桌后，感觉整个世界的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行政流程和资源调配的琐事被剥离，他终于能将百分之百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他最热爱也最擅长的事情-造车上。 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那份已经修改过无数遍的“秦”车型最终技术方案确认书，目光落在底盘悬架那一栏。 前麦弗逊式独立悬架，后扭力梁式非独立悬架。 一个平平无奇的组合，几乎是这个时代紧凑型轿车最标准、最廉价的解决方案。 麦弗逊结构虽然属于独立悬架，但由于结构简单，占用空间小，成本较低。 而扭力梁的选择是在选择麦弗逊悬架的基础上为了加强底盘的刚性。 这一套选择虽然牺牲了部分舒适性和操控极限，但对于一款主打性价比的家用车来说，完全够用。 廉雨博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 汪大勇在底特律那边，更是提交过好几版采用多连杆后悬架的方案，希望能让底盘性能配得上“秦”那惊艳的外观。 然而，每一次提议，都被他自己和马宇腾联合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成本。 雷霆汽车是一个崭新的品牌，在市场上毫无根基，没有任何品牌溢价可言。 消费者凭什么选择你？ 唯一的答案，只能是性价比。 用更低的价格，提供不输于合资品牌，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它们的产品体验。 而一套多连杆后悬架的总成成本，比扭力梁要高出将近一倍的价格。 这笔钱，最终都会转嫁到售价上。 “老廉，我们的第一炮必须打响，但不是用技术参数去跟人硬碰硬。” 廉雨博的脑海里，回响起马宇腾在一次视频会议上的话。 “我们要用普通消费者看得见、摸得着、用得爽的地方去打动他们。” 这是一个商人的抉择，却也是一个工程师必须接受的现实。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动力总成一栏。 发动机：三菱4G15S，1.5L直列四缸自然吸气汽油发动机。 变速箱：JATCO，五档手动变速箱。 又是两个充满了妥协与无奈的选择。 为了给“秦”寻找一颗合适的心脏，他跟汪大勇的团队几乎翻遍了全球的发动机供应商目录。 花旗国那边根本不用想，动辄V6、V8的大排量怪物，油耗惊人，尺寸巨大，根本塞不进“秦”那紧凑的发动机舱。 为数不多的小排量产品，技术老旧，性能孱弱。 德意志那边的好东西倒是不少，比如大众集团那台代号EA211的明星发动机。 性能、油耗、可靠性都堪称完美，广泛装载于高尔夫、Polo等全球热销车型上。 只可惜，人家根本不外卖。 那是大众集团的命根子，是核心竞争力，怎么可能卖给一个其他的品牌呢。 最后，目光只能投向脚盘国。 可丰田和本田的发动机同样是专供自家品牌，技术壁垒森严。 寻寻觅觅，最后能摆上台面，且技术成熟、供应稳定、价格合理的，竟然只剩下了三菱这款4G15S。 最大功率七十八千瓦，一百零六马力，最大扭矩一百三十四牛米。 一组中规中矩的数据。 但优点是皮实耐用，故障率低，维修保养便宜。 第269章 开始试产 对于雷霆汽车成立后自主开发的第一款车来说，可靠性压倒一切。 毕竟这将影响到客户对于雷霆汽车产品的第一印象。 马宇腾不是没有抱怨过。 “就不能上个自动挡吗？现在城里越来越堵，手动挡开着多累啊。” 廉雨博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苦口婆心地向这位年轻老板解释的。 “马总，JATCO生产的那款CVT自动变速箱确实是好东西，平顺又省油。” “但是，它的采购价比五档手动变速箱贵了超过五千块！” “我们的车，顶配可能都卖不到十万，这一下就得占去多少成本？” “加上目前国内对于自动变速箱的接受度并不高，我们提高了成本反而会影响到产品的市场认可度。” 造车，从来不是随心所欲的堆料。 它是在市场定位的框架下，在成本的枷锁中，寻求最优解的艺术。 最终，马宇腾妥协了。 廉雨博叹了口气。 底盘和动力总成这两大件，决定了一辆车的行驶品质和基础性能。 而在这两个最核心的部分，这款“秦”说得好听就是成熟稳定，说得不好听就是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既然“骨骼”和“心脏”无法出类拔萃，那就要在“容貌”和“内涵”上做到极致。 汪大勇的团队没有让他失望。 撇除惊艳的外观不谈。 但在内饰设计上，虽然出于成本考虑，中控台和门板的主体材质依然是硬邦邦的工程塑料。 但汪大勇的设计却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凡是驾驶员和乘客手肘、手臂经常触碰的地方，比如中央扶手箱、门板扶手，全部用柔软的皮革进行了包裹，并且用真实的缝线进行点缀。 这种巧妙的设计，极大地提升了车厢内部的“感知质量”。 更绝的是，这些内饰塑料件的生产，全部由雷霆工业自己的模具部门负责。 那个部门的前身，是雷霆为了给3C产品代工而收购的一家鹏城精密模具厂。 过去几年，他们一直在为手机、随身听等精密的电子产品制造外壳。 现在，让他们用制造手机外壳的精度标准和工艺要求，去生产汽车内饰的塑料件，简直是一场降维打击。 廉雨博亲手摸过第一批试生产出来的内饰板。 那种细腻的纹理质感，那种严丝合缝的装配精度，完全不是同价位那些国产车粗糙的内饰可以比拟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消费者坐进“秦”的驾驶室，手触摸到那些柔软的皮革和精致的塑料件时，脸上露出的惊喜。 这就是马总说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竞争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配置清单上，那里，凝聚着马宇腾最深的执念。 全系标配ABS防抱死系统。 这是马宇腾在项目启动会上，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定下的死命令。 哪怕因此每辆车要增加近三千元的成本，也绝不妥协。 “安全，是所有配置里的第一优先级，没有之一。” 而在配置清单的末尾，那一项名为“多媒体娱乐系统”的配置，更是让廉雨博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它不再是传统的收音机加CD机的组合。 那是一套由京城研发中心，倪广楠院士亲自带队研发的车机系统。 除了传统的收音机和CD播放功能外，系统内集成了国内地图供应商楷利德提供的电子导航软件，还支持手机蓝牙连接，能够外放接拨通话。 除此之外，它增加了一个在目前看来极为新潮的功能，MP3格式音乐播放。 在中控台下方，有一个标准的USB接口。 只需要插入一个U盘，就能直接播放里面存储的MP3音乐。 这个功能，同样是马宇腾力排众议坚持要加上的。 当时甚至有工程师提出，这个功能华而不实，会增加系统开发的复杂度和成本。 马宇腾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所有人。 “以后，我们每一台‘秦’，都随车赠送一枚雷霆电子自己生产的128MB容量的U盘。告诉客户，这是我们送给他们的移动音乐库。” 廉雨博此刻回想起这句话，依旧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绝”！ 一个微不足道的赠品，成本不过几十块钱。 却巧妙地将雷霆汽车和雷霆电子两大业务板块联动了起来，在消费者心中建立起“雷霆等于科技”的品牌形象。 这辆“秦”，它的底盘很普通，它的心脏很平凡。 但它有一张足以惊艳时代的面孔，一个远超同级的精致座舱，和一个拥有实用的导航以及娱乐系统。 廉雨博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所有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自信与期待。 与此同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传来汪大勇略带疲惫的声音。 “老廉，我这边的CAE仿真测试全部跑完了，所有数据都符合预期，没有发现结构性的硬伤。可以准备造实车了！” 说完这句话，汪大勇顿了顿，拔高了声调。 “具体的零件，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采购，工厂那边总不能对着空气搞装配生产吧！” 廉雨博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老汪，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全车八千三百多个零部件，我已经全部跟供应商敲定了技术协议和供货周期。样品试产都过了一轮了！” 廉雨博挺直了腰杆，话语中充满了底气。 “只等你那边确定后，所有首批试产的物料，都会马上运往西京工厂的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汪大勇略带惊愕的回应。 “……行，你牛。我马上让团队准备去西京。” 挂断电话，廉雨博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西京工厂厂长季振宇。 “季厂长，做好准备吧，我们要准备试产新车型了！” …… 西京，雷霆汽车工厂。 季振宇放下电话，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站在总装车间的二楼回廊上，俯瞰着下方那条崭新、空旷的生产线。 第270章 前往西京工厂 为了迎接“秦”的到来，整条产线都经过了彻底的改造和升级，工人们也已经提前完成了数轮针对新车型装配流程的培训和演练。 一切，只待米下锅。 季振宇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作为一个在汽车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人，他太清楚一款全新车型的开发周期有多漫长。 从立项、设计、工程开发、供应商定点、模具开发、再到试生产，每一个环节都耗时耗力，动辄就是两三年的光景。 可雷霆工业呢？ 从宣布收购陕川汽车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他们竟然已经走到了样车试产的阶段！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收购谈判开始之前，甚至在有收购意向之前，这款名为“秦”的车型，就已经在雷霆工业内部秘密启动了。 这是何等的决心与魄力！ 季振宇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前不久在鹏城总部看到的那台一比一油泥模型。 他不是设计师，不懂那些复杂的曲面和线条背后代表的设计语言。 但他有眼睛，他能分辨好坏。 当他第一眼看到那台模型时，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那流畅的车身，那极具攻击性的前脸，那充满未来感的贯穿式尾灯，无一不在向他宣告，这是一款足以颠覆这个时代审美的作品。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这款车真正驶上街头时，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而他，季振宇，将亲手把这个杰作，从一堆冰冷的零件，变成一台完整的汽车。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兴奋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马宇腾的电脑屏幕上，一封来自廉雨博的邮件静静躺着。 标题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秦”，待总装】 邮件内容更短：【报告马总，“秦”项目首批试产物料已开始运达西京工厂，计划今天正式开始总装。】 马宇腾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关闭。 他的脑子里，那张被他亲手勾勒出的“秦”草图，与眼前这行冰冷的文字重叠在一起。 从一张纸，到一个概念，再到八千多个零部件，现在，它终于要变成一个完整的实体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汽车行业亲手播下的第一颗真正意义上种子，现在终于要完成结果了。 等雷霆汽车那边最终的产品测试报告？ 不。 他一秒钟也等不了了。 于是他叫上正在公司的张柯以及高彬，再电话通知去了雷霆汽车的沈浩，一同前往西京，准备见证雷霆汽车这历史性的一刻。 数小时后，飞机平稳地爬升到万米高空。 马宇腾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被云层分割的城市与田野，心里那股躁动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沈浩。 “怎么样，去汽车公司那边，还习惯吗？” 马宇腾随口问道。 “廉总没给你穿小鞋吧？” 沈浩坐直了身体回答道。 “廉总对我非常支持，他把高尔夫球车项目的前期管理工作，已经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我已经向集团人力资源部提交了人员借调申请，电池系统的人选由研发中心的曾家豪总监推荐，都是锂电池项目组的骨干。” “电控系统方面，我通过曾总监的介绍，找到了雷霆电子工厂的一位名叫罗飞的工程师。” 罗飞？ 马宇腾的记忆被这个名字触动了。 他想起来了，去年那份关于产线优化的总裁嘉奖令，主角就是这个罗飞。 一个被埋没在生产一线的技术天才。 沈浩这小子，不只是把活干了，还懂得怎么去挖人，怎么去找到最合适的人。 这展现出了一个管理者需要具备的资源整合能力。 马宇腾心里暗自点头，这块璞玉，正在以超乎他预期的速度被打磨出来。 “罗飞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是个技术苗子。” “你把他用好了。这个高尔夫球车项目，如果做得出色，以后我们真正的电动汽车核心，整车电控系统，就可以交给他来挑大梁。” …… 飞机的起落架缓缓放下，机身传来轻微的震动。 窗外，西京市的灯火连绵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片星河的边缘，郊外的黑暗中，有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当马宇腾和沈浩乘坐的专车驶入西京工厂时，已经是深夜。 但总装车间里，却亮如白昼，气氛热烈得仿佛正午。 廉雨博团队、汪大勇和他从底特律飞来的核心设计团队、以及季振宇带领的工厂所有管理层，早已在此等候。 “马总！” 众人看到马宇腾的身影，齐齐迎了上来。 马宇腾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被车间中央那个被数盏聚光灯笼罩的庞然大物吸引了过去。 一台通体银白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就是“秦”。 马宇腾缓步走上前。 眼前的这台实车，与他记忆深处那款成熟的“秦Pro”相比，确实存在一些妥协。 前保险杠两侧的空气动力学造型被简化了，侧面的腰线曲率也更平缓，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这是受限于当今冲压工艺和成本控制的必然结果。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鹤立鸡群。 那标志性的“龙颜”设计，那个尺寸巨大的进气格栅，那双与格栅无缝衔接的狭长“龙目”大灯，共同构成了一张极具威严与攻击性的前脸。 在这个满是圆润、中庸设计的时代，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视觉革命。 马宇腾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车漆，从车头一直抚到车尾。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股新车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急着点火，而是用手触摸着车内的一切。 硬质塑料的中控台，触感却经过了精细的纹理处理，并不廉价。 手肘会碰到的中央扶手箱和门板扶手，都用柔软的皮革包裹，边缘还有着真实的缝线。 汪大勇站在车外，紧张地注视着马宇腾的一举一动。 第271章 调整建议 马宇腾转过头，隔着车窗对上了他的视线。 “老汪，干得漂亮。”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汪大勇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马宇腾转动钥匙，那台来自三菱的4G15S发动机发出一阵平稳的嗡鸣，启动了。 他挂上档，松开手刹，驾驶着这台“秦”，在车间内划出的空地上缓缓绕行。 加速不快，转向手感也谈不上精准，一切都平平无奇。 但对于一款定位在十万元以下的紧凑型家用车，完全够用，甚至可以说很扎实。 他将车停稳，开始把玩中控台上的那块屏幕。 开机，亮起“雷霆汽车”的LOGO，随即进入主界面。 他点开导航，楷利德的电子地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又找到那个USB接口，虽然没有带U盘，但他确信这个当初力排众议加上的功能一定能正常工作。 他熄火，拔下钥匙，推门下车，将手中的车钥匙随手抛给了旁边早已好奇不已的张柯以及高彬等人。 “你们也都感受一下我们的新车型。” 张柯首先一把接住马宇腾抛来的车钥匙，二话不说，拉开驾驶座的门就坐了进去，高彬则自觉地坐进了副驾。 张柯发动汽车，在车间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开了两圈。 他不像马宇腾那样关注操控和性能，而是以一个生产管理者的视角，感受着整车的装配工艺。 “方向盘的转向力度很均匀，没有虚位。” 张柯一边打着方向，一边感受着反馈。 “车内几乎听不到什么异响，说明各个部件之间的公差控制得很好。” 高彬则把注意力放在了内饰和电子系统上，他伸手触摸着中控台，又试着操作那块崭新的车机屏幕。 “这套内饰模具的精度确实没话说，接缝处理得比很多合资车都漂亮。” 高彬点头称赞。 “车机系统的反应速度也算快，界面逻辑清晰，倪老那边功不可没。” 几人轮流体验了一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满足。 这台“秦”，虽然核心三大件平平无奇，但它在所有消费者能直接感知到的地方，都做到了远超预期的精致与用心。 体验完毕，众人簇拥着马宇腾回到了工厂办公楼那间最大的会议室。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马宇腾坐在主位，环视了一圈众人兴奋的脸庞，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努力，然后开口问道：“都说说吧，开过之后，有什么直观的感受？” 廉雨博率先发言，他作为总设计师，对产品的优缺点了然于胸。 “底盘和动力总成都是成熟方案，可靠性有保障，但性能确实没什么亮点。最大的优势还是在于汪总监团队的外观内饰设计，以及倪老带队开发的车机系统。” 汪大勇接着补充。 “外观上的一些妥协是没办法的事，但内饰的‘感知质量’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这要归功于集团自家模具厂的精度。” 听着众人的反馈，马宇腾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优点很突出，但问题也不能忽视。我提几个改进方向。” 所有人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纷纷拿起笔准备记录。 “第一，座椅。”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台车，除了家和公司，可能就是用户待得最久的地方。座椅的舒适度，直接决定了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的感受，绝对不能轻视。” 他看向廉雨博和汪大勇。 “我们这套后扭力梁悬架，决定了底盘对路面细碎颠簸的过滤能力有先天短板。这就要求我们的座椅必须足够柔软，用海绵的厚度和弹性来弥补悬架的不足。” 马宇腾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模拟着驾驶姿势。 “而且，我感觉现在的座椅还是偏窄，包裹性不够。长途驾驶会很累。” “我知道，现在国内的配件供应商，根本没有‘人体工学’这个概念，他们设计的座椅都一个德行，谈不上什么舒适度。但我们不能随大流。” 他提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联系供应商，要求加宽坐垫和靠背的侧翼，内部填充物的密度也要重新调整，务必要增强包裹感和柔软度。” 廉雨博和汪大勇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的这个要求虽然会增加一些成本，但确实切中了用户体验的要害。 “第二，悬架调校。”马宇腾继续说道。 “我刚才试了一下，在转弯的时候，车身的侧倾还是比较明显。我知道，这是为了照顾舒适性，把悬挂调得偏软了。” 他的目光转向汪大勇。 “老汪，这方面你是专家。回去让你底特律的团队再跑跑数据，看看能不能在舒适性和支撑性之间找到一个更好的平衡点。我们不能为了舒适，牺牲掉最基本的行驶稳定性。” 汪大勇立刻回应。 “明白，马总。我会让他们重新设定阻尼和弹簧系数，做几套不同的方案出来，进行对比测试。” 布置完这两个立等可办的改进项，马宇腾的表情缓和了些。 他看向廉雨博，转换了话题。 “老廉，这台样车出来之后，下一步的工作怎么安排？” 廉雨博立刻挺直了腰板，显然早有准备。 “报告马总，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耐久性测试。我们计划组建一支专业的测试车队，把高温、高寒、高原这三种极限工况全部跑一遍。” 他补充道：“海南的高温高湿，黑河的零下三四十度严寒，还有青藏高原的缺氧环境，都是对车辆可靠性的终极考验。只有通过了这些测试，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把车交到消费者手里。” 马宇腾对这个周密的计划表示满意，这才是造车该有的严谨态度。 他沉吟片刻，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这次是问向工厂厂长季振宇。 “季厂长，目前国内汽车行业，对于新车碰撞安全测试，有什么具体的法规和标准吗？” 第272章 安全碰撞测试 季振宇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些超出了他生产管理的范畴。 但他毕竟是行业里的老人，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马总，国家目前还没有强制性的碰撞测试标准。” “东汽研那边倒是一直在说要引进国外的NCAP碰撞测试体系，搞我们自己的测试规范，但雷声大雨点小，到现在也没真正落地实施。” “也就是说，现在国内的车企，新车上不上市，安不安全，全凭自己说了算？” 马宇腾追问。 “……差不多是这个情况。”季振宇有些无奈地承认。 马宇腾笑了下，说道。 “他们不做，我们来做！” 他转头看向汪大勇，直接下达指令。 “老汪，你马上联系花旗国那边的机构，把我们的‘秦’送过去，做全套的NCAP碰撞测试！” 这个决定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把国产车送到国外去搞碰撞测试？ 这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一次完整的测试下来，花费巨大。 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马宇腾知道这颗炸弹威力足够。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看着远处工厂里依旧忙碌的灯火。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没有回头。 “但我要告诉你们，安全，是雷霆汽车最优先的第一原则，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我要让所有消费者都知道，我们造的车，不仅好看，好开，更是充分关注到了安全性能。” 说完这些，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虽然还有些小问题需要解决，但我对这台‘秦’，非常满意！” 他对着汪大勇、廉雨博以及季振宇等人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的团队，无论是设计还是生产，都干得非常出色！我代表集团，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 一句简单的赞扬，却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远方漆黑的夜幕上，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驰骋在神州大地的景象。 “尽快完成所有的测试和调整工作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期待。 “我等着看它推向市场的那一天。” 那股压抑不住的期待，在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感染了每一个人。 会议结束，众人簇拥着马宇腾走出办公楼，深夜的凉风吹散了室内的燥热，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火热。 马宇腾停下脚步，转向身旁的张柯和高彬。 “老张，老高，这几天你们先不回鹏城。” 张柯和高彬对视一眼，随即看向马宇腾，等待下文。 “老张你主抓生产，多跟季厂长他们交流一下，把我们集团那套生产管理规范和质量控制体系，尽快在汽车工厂这边建立起来。” 马宇腾的指令清晰明确。 “雷霆汽车是集团的子公司，不是什么天高皇帝远的独立王国，标准必须统一。” 张柯点点头，言简意赅。 “明白。” 马宇腾又看向高彬。 “老高，你跟廉总和汪总监那边多对接。‘秦’的改进，还有高尔夫球车项目，研发上有什么需要集团协调的资源，你要多关注一下。我们研发中心的技术积累，要尽快向汽车业务倾斜。” 高彬推了推眼镜，同样干脆地应下。 “好的，马总。” 对他们二人而言，这既是任务，也是集团副总权威的正式确立。 雷霆汽车的这些悍将再厉害，也得认清谁是直属上级。 安排完工作，马宇腾一行人乘车返回市区酒店。 西京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季振宇、廉雨博等人的兴奋面容还停留在马宇腾的脑海里，但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款成功的汽车，从来不只是产品力的胜利，更是商业运作的胜利。 接下来的几天，张柯和高彬迅速进入了角色。 张柯几乎是长时间待在了总装车间，他带着自己从摩托罗拉和雷霆工业总结出的一整套精益生产流程图，拉着季振宇和工厂的管理层，从一个工位到另一个工位地抠细节。 小到一颗螺丝的扭矩标准，大到整车下线后的质检流程，他都要求做到数据化、标准化。 季振宇这位老厂长，起初还对这个不苟言笑的领导有些腹诽，但几天下来，他彻底服了。 张柯提出的许多管理方法，直指生产效率和品控的要害，是他过去想过却没能系统化解决的难题。 高彬则一头扎进了技术中心，他不像张柯那样雷厉风行，而是组织了一场又一场的技术研讨会。 他将集团研发中心在材料学、电子电气技术上的最新成果，向廉雨博和汪大勇的团队做了详细介绍，并共同探讨这些技术应用在后续车型上的可能性。 而马宇腾，在给了下属们充分的适应时间后，动身前往了西京市府大楼。 市府办公室内，市领导魏建功热情地接待了马宇腾。 “马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魏建功紧紧握着马宇腾的手，脸上是真切的笑容。 “我可听说了，你们雷霆汽车的动作很快，新车型都已经进入试产阶段了！” “魏市长过奖了。”马宇腾谦逊地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来，就是特地向市里汇报一下我们的项目进展。我们收购陕川汽车时承诺过，会扎扎实实地在西京发展汽车产业，为本地经济做贡献。现在，我们正在兑现这个承诺。” 他简单介绍了“秦”项目的进度，当然，隐去了那些核心的技术细节，只强调了项目推进的顺利程度和未来的市场前景。 魏建功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当初力排众议支持雷霆工业的收购，他也是顶着压力的。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太好了！太好了！”魏建功难掩兴奋。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提前一睹我们西京汽车工厂未来明星产品的风采？” 第273章 雷霆电子新厂区 马宇腾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魏市长，非常抱歉。” 马宇腾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目前这还只是第一批工程样车，我们接下来要进行极其严苛的高温、高寒、高原测试，还有大量的耐久性试验。” “车辆的一些细节也需要进一步优化。等所有测试完成，产品最终定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邀请您和市里的各位领导亲临工厂，举行一个正式的下线仪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雷霆汽车严谨的造车态度，又给足了未来的面子。 魏建功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立刻表示理解。 “应该的，应该的！产品质量是第一位的，马总考虑得周全。” 短暂的沉默后，魏建功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马总，说来惭愧，上次您来谈收购的时候，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盘活陕川汽车这件事上，竟然忘了咱们西京的招商引资工作。” 他看着马宇腾，态度诚恳。 “雷霆工业集团家大业大，除了汽车，还有很多顶尖的产业。不知道其他业务板块，有没有在国内增设生产基地的计划？” “如果有的话，希望能优先考虑我们西京。我们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提供最优惠的政策支持！” 马宇腾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把所有的生产鸡蛋放在鹏城一个篮子里，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鹏城靠近港口，对于开拓海外市场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问题也同样突出，雷霆工业园的土地已经开发殆尽，四周都被其他厂区包围，几乎没有了拓展空间。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认知，鹏城乃至整个珠三角的土地和人力成本，在未来几年将迎来爆炸性的增长。 雷霆电子的电子代工业务，本质上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对成本极其敏感。 随着国内经济的腾飞，广大的内陆市场正在崛起，成为不可忽视的增长极。 在西京这样的内陆中心城市建立分厂，不仅能大幅降低生产成本，还能以更低的物流成本，辐射广阔的西北和北部市场。 最关键的一点，通过收购陕川汽车，雷霆工业已经和西京市政府建立了相当不错的合作关系。 这种依托于地区重要产业的政商关系，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营商环境保障，可以规避掉未来无数潜在的麻烦。 想到这里，马宇腾不再犹豫。 他抬起头，迎上魏建功期待的目光。 “不瞒魏市长，您这个邀请，还真是提到了点子上。” 魏建功的精神猛地一振。 “哦？马总此话怎讲？” “我们集团旗下的雷霆电子，主要从事消费电子产品的代工生产业务。” 马宇腾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目前所有的产能都集中在鹏城。但正如我刚才所说，国内市场正在快速成长，为了更好地服务内陆地区的客户，降低物流成本，我们的确有新建分厂的计划。” 他话音一顿，清晰地吐出结论。 “西京，作为西北地区的中心城市，无论是在地理位置、人才储备还是综合成本上，都非常符合我们的选址要求。” 魏建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雷霆电子！那可是国内代工行业的绝对翘楚，技术水平顶尖，是无数手机、电脑品牌争相合作的对象！ 虽然只是一个代工厂，但其规模和技术含量，能提供的就业岗位和税收，绝不亚于目前的汽车工厂！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巨大馅饼！ “马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魏建功有些兴奋，他甚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马宇腾面前。 “当然。”马宇腾淡定地点头。 “我们与市里在汽车项目上合作得非常愉快，这让我们对西京的营商环境充满了信心。” 魏建功激动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强行平复了一下狂喜的心情，然后果断地对马宇腾说。 “马总，您这两天千万别走！给我们一点时间！我马上组织招商部门进行研究，拿出一套最优惠的方案来与您沟通！” …… 回到雷霆汽车工厂的办公区域，天色已经彻底黑暗。 季振宇他们早已回去休息，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马宇腾推门进去，张柯正戴着老花镜，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生产线流程图上，手里拿着一支红笔，不时地圈点勾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墨水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听到动静，张柯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透着一股子专注。 “马总，回来了。”他的问候简单直接。 “还在忙？”马宇腾走过去，看了一眼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关于工位优化和节拍控制的细节。 “生产节拍还有优化的空间，几个关键工位的物料配送逻辑可以再调整，预计能把单车下线时间再压缩三十秒。” 张柯言简意赅地汇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宇腾心里暗自点头。 这就是他把张柯提拔为集团副总的原因，极致的专业和投入。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老张，今天去见魏市长，除了汇报汽车项目，他还跟我提了个事。” 张柯放下红笔，身体坐直了些，安静地等待下文。 “他希望我们集团能有更多的产业落户西京，我跟他提了雷霆电子建分厂的事。” 张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惊人的亮光。 他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马宇腾的意图。 “这是好事啊！”他难得地拔高了声调。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思路却清晰无比地展开。 “马总，你可能不知道，雷霆电子那边，一直以来都有无数找上门的订单。” “只是我们目前的产能已经基本饱和了，所以只能将这些客户拒之门外。” 马宇腾静静听着，这些情况他当然清楚，只是从张柯这个集团生产负责人口中说出来，更具说服力。 第274章 选址 张柯越说越兴奋，甚至站了起来，在小小的办公室内踱步。 “我早就想过申请扩产，但工业园周边已经没有可供我们扩张的工业用地，所以最近都在考虑是否要在鹏城新建一个工业园。” “马总，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往内陆走，或许是另一条不错的出路！” 他停下脚步，看向马宇腾，眼神里全是赞同。 “西京这个地方不错，这里有国内顶尖的几所电子信息工程大学，西电、西工大、交大，每年毕业多少优秀的工程师？人才成本还比鹏城低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产业基础，这里有大量的军工研究所和配套企业，虽然机制老旧，但技术底子和产业工人的底子都在！我们只要把管理模式和资金带过来，就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甚至，”他顿了顿，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我们可以依托这里的大学和研究所，建立一个集团的西北研发中心！专门攻关材料学和底层芯片设计，为锂电池和消费电子业务提供源源不断的技术储备！”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英雄所见略同。 张柯想到的，也正是他所规划的。 在内陆建立一个集生产、研发、人才培养于一体的综合性基地，不仅能解决眼下的产能需求，更是为雷霆集团未来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既然你也觉得可行，那就立刻行动起来。” 马宇腾的指令干脆利落。 “你马上通知鹏城的王伟，让他做好准备，然后带上技术和财务团队飞过来。市府那边给了我们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们带着一个初步的方案去和他们谈判。” “明白！”张柯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两天后。 西京市府大楼，一间比上次更宽敞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烈。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是马宇腾、面容严肃的张柯，以及刚刚从鹏城飞来、眼带风尘却精神十足的雷霆电子厂长王伟。 另一侧，则是以魏建功为首，汇集了市招商、工业、国土、规划等核心部门的政府人员。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的资料夹，严阵以待。 “马总，张总，王厂长，欢迎你们！” 魏建功的开场白热情洋溢，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雷霆工业愿意将如此重要的项目放在西京，这是对我们这座城市的信任！我们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对身旁的招商局长示意。 那位局长立刻起身，打开投影仪，用一种激昂的语调开始介绍西京市能提供的优惠政策。 “针对雷霆电子这样的高新技术龙头企业，我们能够提供‘五免五减半’的税收优惠政策！前五年企业所得税全免，后五年减半征收！” “在土地方面，我们能以工业用地基准价的百分之五十的价格出让！并且承诺‘三通一平’，所有基础设施一步到位！” “此外，我们还将为企业提供人才引进补贴，对引进的博士、硕士研究生，市政府将给予一次性的安家费……” 一条条政策被抛出来，诚意十足。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偶尔与张柯交换一个平淡的确认。 这些政策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是这个时代招商引资的常规操作。 等到对方宣讲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马宇腾身上。 魏建功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期待发问。 “马总，以上是我们的初步诚意。不知道贵方的具体需求是？” 马宇腾没有开口，而是将主导权交给了专业的人。 他对着王伟轻轻颔首。 王伟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笔记本，他不像官员那样讲究铺垫，而是开门见山，一条条列出雷霆的需求。 “魏市长，各位领导，我们的需求很简单，也很明确。” “第一，土地。我们需要一千亩工业用地，必须是产权清晰、可一次性完成转让的连片土地。” “一千亩！” 这个数字从王伟口中吐出的瞬间，对面一排官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魏建功也是心头一跳，但他强自镇定，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手下人保持安静。 王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平稳的语速说道。 “第二，区位。厂区选址必须在雷霆汽车工厂的十公里半径圈内，方便我们进行管理协同和供应链整合。” “同时，必须临近国道、高速公路或者货运铁路站点，我们的产品和原料需要大批量快速运输。” “第三，配套。我们需要市政承诺双回路供电，保证生产永不断电。工业用水和排污管道，也需要提前为我们预留并写入协议。” 每一个条件，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西京市府的规划图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王伟清晰的陈述。 短暂的沉默后，规划局长在魏建功的示意下，快步走到墙边，展开了一幅巨大的西京市郊区规划图。 他拿着一根伸缩杆，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区域。 “根据贵方的要求，我们筛选出了几个备选地块。A地块，距离汽车厂八公里，紧邻西铜高速，但部分土地涉及村庄搬迁，协调难度较大……” “B地块，距离汽车厂十二公里，是一片完整的预留工业用地，但交通有些不太便利……” “C地块则是距离汽车厂比较近，只有六公里的距离，周边是国道目前都是农用地，征地的难度不大……” 马宇腾站起身，和张柯一同走到地图前。 他没有去听那些复杂的解释，他的视线在地图上飞速扫过。 “李局长推荐的这三个地方。”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明天，我们想去实地看一看。” 魏建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拍板。 “没问题！我马上让办公厅安排！明天一早，我们亲自陪同马总去现场考察！” 第275章 拆解高尔夫球车 次日清晨，几辆黑色的轿车组成的车队驶出西京市区，沿着国道向郊外开去。 车队在李局长介绍的A地块停下。 马宇腾和张柯等人下了车，只是扫了一眼远处夹杂在农田中的村落，便重新回到了车上，全程没有超过五分钟。 魏建功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立刻示意司机前往下一个地点。 B地块是一片平整的预留工业用地，但位置偏僻，距离最近的高速入口也有十几公里，大型货车进出极为不便。 马宇腾同样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当车队最终抵达C地块时，马宇腾终于走下了车，并且没有立刻返回。 这里是一大片连绵的农田，地势平坦开阔。一条笔直的国道从地块边缘穿过，不远处就是高速公路的匝道入口，与雷霆汽车工厂的直线距离不过六七公里。 “就是这里了。” 马宇腾征求了一下身边的张柯和王伟的意见后，便直接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看向魏建功，伸出手。 “魏市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魏建功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合作愉快！马总放心，征地和规划调整的事情，我们市里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当天下午，一份框架性的投资意向书就在市府大楼里正式签署。 雷霆集团的效率让西京市的官员们叹为观止。 由于张柯需要留在西京，继续指导汽车工厂的生产线磨合与优化。 而王伟等人也要趁机考察这边的供应链情况，为未来的工厂生产做准备。 因此回鹏城的行程便只剩下马宇腾和沈浩两人。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沈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脑子里却在不断回放着这几天的见闻。 那辆停在厂房深处，充满未来感的银灰色样车。 会议室里，王伟口中吐出的“一千亩”土地需求。 以及马宇腾站在地图前，指点江山般的决断。 每一个画面都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终于切实体会到，自己所参与的，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进行怎样波澜壮阔的扩张。 而他负责的高尔夫球车项目，在这个宏大的蓝图里，渺小得如同一颗螺丝钉。 但他又清楚，这颗螺丝钉至关重要。 它是雷霆在电动车制造领域的第一次试水，是为未来真正的电动汽车积累经验、验证供应链、培养团队的探路石。 马总把这块探路石交给了自己。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邻座正在闭目养神的马宇腾，悄悄握紧了拳头。 绝对，不能失败。 …… 当沈浩第二天回到雷霆工业园时，一辆摆渡车直接将他从园区门口送到了一个新划分出来的独立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正中央整齐地停放着七八辆款式各异的电动高尔夫球车，正是他之前委托采购部购买的竞品。 车间的一侧，已经有十来个人等在那里。 看到沈浩进来时，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曾家豪推荐的几位电池系统工程师，他们是从集团研发中心临时抽调过来的骨干。 而在人群的角落，一个身材清瘦、戴着眼镜，气质有些沉静的年轻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罗飞。 沈浩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知道，这就是他未来团队的技术核心。 他走到众人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他站上一个临时的垫脚木箱，让自己能被所有人看到。 “各位，欢迎大家加入这个新项目。”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没有半点废话。 “我知道，在大家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能就是造一辆技术含量不高的高尔夫球车。”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些竞品。 “跟我们集团正在做的其他项目比起来，这确实很小，小到甚至有些不起眼。” 底下的人群中，有几个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这个说法。 “但我想告诉大家，” 沈浩的声量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项目，是雷霆汽车迈向电动化领域的第一步！我们走的每一步，积累的每一个数据，犯的每一个错误，都是在为集团未来真正的电动汽车铺路！” “这辆车虽小，但五脏俱全。电池、电机、电控，一个都不少。它就是我们最好的练兵场！”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东西，彻底吃透，然后，做出比它们好十倍的产品来！”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车间里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每个人的神态都变得专注。 角落里，罗飞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他看着站在木箱上，正对着大家侃侃而谈的沈浩。 虽然对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但他心中并无半分嫉妒。 对于他而言，谁当领导，项目是大是小，都不重要。 他只关心一件事。 刚才沈浩说，要将电池、电机、电控彻底吃透。 尤其是电控。 这意味着，他将有机会接触并从底层构建一套全新的车辆控制系统。 这个想法让他体内的每一个技术细胞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这比在工厂里日复一日地优化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产线程序，要有趣太多了。 沈浩从木箱上走下来，拿起一份名单。 “现在，我来分组。” “电池组，由李工你带队，负责拆解所有车型的电池包，分析电芯型号、成组方式和BMS方案。” “车身和底盘组，负责……” “电控组，罗飞，你来负责。” 沈浩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安静的年轻人身上。 “你的任务最重，需要把所有车型的电机控制器、整车控制器全部拆解分析，摸清楚它们的控制逻辑和硬件方案。” “明白。”罗飞简短地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走向离他最近的一辆E-Z-GO高尔夫球车。 随着沈浩一声令下，整个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扳手与螺丝的碰撞声，工具箱打开的清脆响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车间。 第276章 电控系统 罗飞站在那辆E-Z-GO高尔夫球车旁，在观察了一番后，用简短的指令指挥着两名年轻的工程师。 “左前轮后面的护板，先拆。” “注意里面的线束卡扣，别用蛮力。” 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那两名工程师在他的指挥下，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迟疑。 沈浩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视线从罗飞身上，缓缓移到电池组那边。 李工正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拆解着一个巨大的电池包，几个人围着，不时用万用表进行测量，并将数据记录在随身的本子上。 整个车间被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区域，每个小组都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虽然环境嘈杂，但秩序井然。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个好的开始。 沈浩的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群从不同公司和部门临时凑起来的团队成员各自为战。 现在看来，他刚刚那番话起到了作用，更重要的是，他为每个小组都挑选了一个足够压得住阵脚的负责人。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罗飞身上。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沉静，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 当他开口谈论技术问题时，那种沉静又会瞬间被一种灼热的自信所取代。 曾家豪的推荐没有错，这个人，确实是块璞玉。 就在这时，罗飞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好了，抬出来。” 随着罗飞一声令下，两名工程师合力将一个黑色的，布满了散热鳍片的金属部件从车底盘下抬了出来，小心地放在了铺着防静电胶垫的工作台上。 “电机和后桥总成。” 罗飞对身边的组员解释了一句，随即拿起一个强光手电，凑近了仔细观察电机侧面的铭牌。 他用手指擦去上面的灰尘，一串模糊的字符显露出来。 “36V直流他励电机。” 罗飞轻声念了出来，然后直起身，对着旁边正在记录的工程师说道。 “记下来，KINETEK公司生产的，型号KDA。”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方案，优点是结构简单，成本相对较低，调速范围广。缺点嘛，需要电刷，有磨损，后期维护会麻烦一点。” 沈浩默默地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果然是行业内的通用解决方案，胜在稳定可靠，输在没有半点惊喜。 这意味着，如果雷霆想要做出一款有竞争力的产品，动力系统本身可能并不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那突破口在哪里？ 沈浩的思绪飞速转动，视线落在了电机旁边另一个被拆出来的，同样是黑色的金属盒子上。 那个盒子看起来其貌不扬，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束，宛如车辆的神经中枢。 整车控制器。 罗飞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核心部件。 他让组员将电机总成先放到一边，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控制器上。 “把所有插头都做好标记，然后拔掉。” 罗飞指挥道。 撬棒探入缝隙，随着几声轻微的“咔哒”声，控制器的外壳被完整地打开了。 一块远比想象中复杂的电路板呈现在众人面前。 绿色的基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电容、电阻和黑色的芯片，复杂的铜箔线路宛如一座微缩的城市地图。 “飞哥，这……这比我们产线上那些PLC控制器复杂多了。” 一个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废话，PLC是做逻辑顺序控制的，这是做功率调节和整车控制的，能一样吗？” 罗飞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块电路板吸引了。 他拿起一个放大镜，几乎要贴在电路板上，一点一点地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元器件和每一条线路的走向。 “你看这里。”罗飞忽然指着电路板的一角。 “这个信号输入端，连接的是前进踏板下面的电位器。踏板踩下多少，电位器的阻值就改变多少，转换成电压信号传给主控芯片。” 他顺着线路继续往下指。 “主控芯片接收到这个电压信号，就知道驾驶员想要的加速度是多少。然后，它会通过这边的PWM驱动芯片，去控制输送给电机的电流大小和频率，从而实现对车速的精确调节。” 罗飞的讲解清晰易懂，即便是对电控不太了解的机械工程师也能听个大概。 这就是速度调节的底层逻辑。简单，直接，有效。 沈浩站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 他不仅在听技术原理，更是在分析这套系统的优劣。 这套逻辑，决定了车辆的“脚感”。 加速是否线性，动力响应是否及时，都取决于这块小小的电路板和上面的程序。 而这些竞品，开起来的感觉都只能用“凑合”来形容。 要么起步很冲，要么加速迟缓。 这意味着，这里面有巨大的优化空间。 这，或许就是第一个突破口。 正当沈浩思索之际，一直埋头研究的罗飞，忽然发出了“咦”的一声轻咦。 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捏着放大镜，反复端详着电路板上的某一块区域，神态变得异常专注。 周围的工程师们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围了过来。 “怎么了，飞哥？”最先开口的那个年轻工程师小声问道。 罗飞没有回答，他放下放大镜，拿起桌上的万用表，将两根表笔精准地点在了电路板上两个不起眼的焊点上。 万用表的屏幕上，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他又换了几个点，重复着测试的动作。 车间里嘈杂的敲打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罗飞和他手中的万用表上。 沈浩也走了过来，他能感觉到，罗飞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对劲……”罗飞终于开口，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众人解释。 “这条回路，不应该是这么走的。” 第277章 能量回收系统的困难 罗飞指着一块由LGBT模块和电感线圈组成的区域。 “正常的直流他励控制器，电流应该是单向的，从控制器流向电机。但是这里，我检测到了一个反向的电流通路。而且，这个通路由主控芯片的一个独立引脚控制。” “反向电流？”李工那边也完成了电池的初步拆解，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意思？” 罗飞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是骤然亮起的兴奋光芒。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意思是，在特定条件下，这台车，可以让电机反过来给电池充电。” 充电？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电机还能给电池充电？” 罗飞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那种独属于技术极客的分享欲被彻底点燃。 “当然可能！我估计这就是这台高端车型的核心技术之一！” 他的声量不自觉地提高。 “当你们松开前进踏板，或者踩下刹车踏板的时候，车子会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滑行。这个时候，控制器会改变电机的励磁电流，让车轮带着电机转动，这时候的电机，就变成了一台发电机！” 他指着那条被他发现的回路。 “而电机发出的电，就通过这条特殊的回路，回收到电池包里！” 沈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项技术的价值所在！ 这不仅仅是一个炫技的功能，它能实实在在地提升车辆的续航里程！ 在高尔夫球场那种需要频繁启停、上下坡的路况下，这个功能带来的续航提升将会非常可观。 难怪E-Z-GO的这款高端车型，敢比其他品牌贵上三成，还卖得最好。 原来秘密藏在这里！ 沈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既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如果雷霆也能掌握，甚至优化这项技术…… 他迈步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着那块被彻底解构的电路板，上面的元器件和线路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零件，而是一串串等待被破解的密码。 他抬起头，直视着因为兴奋而脸颊微微发红的罗飞。 “这个反充电的控制逻辑，复杂吗？” 罗飞的兴奋劲还没过，他立刻回答。 “相当复杂！它需要精确地判断车辆状态，是减速还是刹车，坡度是多少，然后给出最合适的反向制动力矩和充电电流。” “给多了，刹车体感会很突兀；给少了，能量回收效率又太低。这里面的算法，是最关键的核心。” 沈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块电路板的主控芯片。 “我们能做出同样的功能吗？” 这个问题让罗飞眼中的光芒收敛了几分，转为一种更为深邃的思考。 他没有立刻给出是或否的答案，而是用镊子轻轻拨动着电路板上的一颗芯片，沉吟了片刻。 “能做。” 罗飞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是，很难。” 他抬起头，看向沈浩。 “硬件复制不难，我们集团自己能生产IGBT模块，虽然技术相对落后，但对于驱动36V的低压电机足够用了。” “驱动芯片，市场上也并不缺少同类替代品。真正难的，是刚才说的，控制算法。” 他指了指那颗已经被他重点关注的主控芯片。 “这东西就像是这套系统的大脑。什么时候启动能量回收，回收的力度多大，如何保证回收电流平稳地注入电池，同时又不让驾驶者感觉到明显的拖拽感和顿挫~” “这些都需要海量的实车测试数据来进行调整和优化。我们从零开始，要达到他们现在这种成熟度，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罗飞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而且，他们的这套控制逻辑，很可能已经注册了专利。我们想完全照搬，法务那关就过不去。必须找到一条新的技术路径，绕开他们的专利壁垒。” 沈浩静静地听着，脑子飞速运转。 复杂，意味着技术壁垒。 需要大量测试，意味着需要投入资源。 有专利，意味着有法律风险。 但反过来看，这也正是机会所在。 只要能攻克这个难关，雷霆就能建立起自己的护城河。 并且他感觉，这套系统也能用在未来的电动汽车身上。 “需要多久？”沈浩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好说。”罗飞摇了摇头，“顺利的话，三个月也许能出第一版原型。但要做到稳定可靠，并且达到想近的驾驶体验，至少半年以上。” 半年。 这个时间超出了沈浩最初的预期。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只是点了点头。 “专利的事情，我会让法务部去查。你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先把简单的电机驱动控制系统开发出来。” “然后再慢慢研究这套动能回收的系统，我们不一定需要在第一款产品上就使用上它，毕竟我们还有另外的核心竞争力。” 沈浩的指令清晰而直接。 这番话给了罗飞一颗定心丸。他最怕的就是外行的领导指手画脚，或者对研发的困难认识不足，一味地催促进度。 沈浩没有。他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并且承诺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明白。”罗飞重新低下头，再次投入到对那块电路板的研究中。 沈浩没有再打扰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电池拆解区。 李工和他的团队已经将那个巨大的电池包完全分解开，一块块砖头大小的单体电池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沈总，有发现了。”李工看到沈浩过来，连忙拿起一份刚记录好的数据递给他。 “这车使用的是铅酸电池。” “能量密度多少？”沈浩追问道。 “我们初步测算了一下，大概在45Wh/KG左右。” 一直从事锂电池研发的李工有些看不起这种老旧的电池技术。 “而且循环寿命和充电效率都比不上我们的磷酸铁锂电池。” 第278章 芯片工厂终投产 45Wh/KG！ 沈浩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 他们雷霆电池目前的磷酸铁锂电池，能量密度已经稳定在105Wh/KG以上！ 是它的两倍还多！ 这意味着，在同等重量下，雷霆的电池能提供的电量，是竞争对手的两倍。 或者说，在提供同等电量的前提下，雷霆的电池包，重量可以只有对手的一半！ 这说明他们未来的产品将拥有巨大的技术优势。 沈浩走到被拆得只剩下车架的底盘旁，用手指敲了敲那粗壮的底盘主梁，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车架和底盘的主要承重结构，用的是铝合金。” 旁边负责拆解车身的小组长立刻汇报道。 “我们分析，这应该是为了减重。”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因为使用了能量密度较低的铅酸电池，为了保证一定的续航，电池包做得又大又重。 而为了抵消电池带来的额外重量，避免整车超重对高尔夫球场的草坪造成不可逆的损伤，E-Z-GO不得不奢侈地使用成本高昂的铝合金材料来制造车身和底盘。 这是一个为了弥补核心短板而被迫进行的“技术升级”，却大大推高了整车的制造成本。 “这台车充满电，官方标称的续航里程是多少？”沈浩回头问向李工。 “不到四十公里。”李工回答。 不到四十公里！ 沈浩几乎要笑出声来。 用着如此笨重的电池，搭上昂贵的铝合金车身，才换来这么一点可怜的续航。 而他们一旦换上自己的磷酸铁锂电池，续航轻松翻倍。 这仗，还怎么输？ 他继续巡视。 悬挂系统，前麦弗逊，后扭力梁。 和雷霆正在开发的“秦”轿车方案类似，技术成熟，毫无难度。 内饰部分，防水处理的皮质座椅，大面积的注塑开模塑料件，工艺简单，成本可控。 一圈看下来，沈浩的心里彻底有了底。 高尔夫球车，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市场，其技术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落后。 除了那个被罗飞挖出来的能量回收系统，其他所有方面，对于拥有完整汽车制造能力的雷霆来说，目前都没有什么困难。 整个项目的技术制高点，也是唯一的瓶颈，就在罗飞负责的电控系统上。 …… 九月，是一个收获的月份。 雷霆汽车的新车型“秦”虽然因为测试和调整，无法赶上传统的金九银十销售旺季。 但雷霆集团的另一项重大投资，却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由雷霆工业、鹏城国资与摩托罗拉共同出资19亿美元建设的半导体工厂，历经十八个月的紧张施工和建设，终于迎来了正式投产的日子。 这是一条8英寸、180纳米制程的芯片生产线。 尽管比魔都年初投产的东芯半导体130纳米产线略显落后，但它依旧是东大国内第二先进的生产线，寄托着鹏城开启半导体产业的巨大期望。 因此，在市领导张军朔的强烈坚持下，一场盛大的投产仪式在工厂内隆重举行。 仪式现场，张军朔和马宇腾两人容光焕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站在他们身旁，来自摩托罗拉、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裁大卫·约翰逊，脸上却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愁容。 他剪彩的手有些僵硬，笑容也显得勉强。 仪式结束后，大卫·约翰逊拉着马宇腾走到一旁僻静处。 他急切地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 “马，这次芯片市场的下行周期，比我最初预想的还要长。” 大卫·约翰逊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我知道，项目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市场就已经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 马宇腾轻声应道，心里却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 大卫·约翰逊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 “我们当初都以为，等工厂投产，市场应该已经走出低谷，正好能迎来上行。” “可现在的情况是，全球芯片市场至今没有看到好转的迹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更糟糕的是，摩托罗拉重要的手机业务，在国外市场与霸主诺基亚的差距越拉越大，加上由爱立信以及索尼合作的索爱手机出现，市场份额节节下滑。” 大卫·约翰逊的声音低沉下去。 “而在东大国内的市场，我们又受到东大手机品牌的冲击，市场份额首次被波异反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导致我们对DSP芯片的需求，远没有预估的那么大。” 大卫·约翰逊显得有些无奈。 “芯片生产是一个需要不断投入的产业，现在摩托罗拉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了。” 他恳切地看着马宇腾。 “我希望目前发展迅速的盟友雷霆工业，能够为我们这座工厂提供更多的支持。” 大卫·约翰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 “我听说，雷霆工业目前有IGBT芯片，以及与东为合作的手机芯片需要生产。” “能不能将这些芯片的生产，放到我们的新工厂来？” 大卫·约翰逊期待地望着马宇腾。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以上的两项产业，雷霆工业还有投资的音频芯片企业全盛半导体。 马宇腾沉吟片刻，他慢慢摇了摇头。 “大卫，你可能不太清楚。”马宇腾平静地解释。 “我们IGBT芯片目前使用的是国内的1微米制程产线，根本用不上这座工厂130纳米这么先进的制程。” 他摊了摊手。 “即使硬着头皮上，按照我们原来的代工费，以这座新工厂的成本，还要亏钱。” 马宇腾语气笃定。 他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至于与东为合作的手机芯片，毕竟不是我一家的企业。” 马宇腾补充道。 “这还需要跟东为的任总商量，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 “而且大卫，你别忘了。” 他提醒着对方。 “在这座工厂里，我只是一个仅有13%股份的小股东。”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让我加大资金支持，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真的对此无能为力一般。 第279章 成为工厂大股东？ 马宇腾那句轻飘飘的“有心无力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大卫·约翰逊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青年，那副黑框眼镜后的锐利深邃，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所有的说辞，所有的请求，都被对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大卫·约翰逊脸上的愁容更深了，他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猛地抬头，直视着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如果雷霆工业成为这座工厂的大股东呢？” 这个提议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大卫·约翰逊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像是怕马宇腾立刻拒绝，紧跟着补充道。 “只要你愿意接手，我们可以将摩托罗拉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雷霆工业！”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一个数字。 “让你成为工厂的第一大股东！这样一来，工厂的未来，不就由你说了算了吗？”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价格方面，你放心！我们是盟友，我绝对不会狮子大张口。就按照我们当初的投资成本来计算，怎么样？” 马宇腾心中巨浪翻腾，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按照原始投资成本？ 他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转让，这分明就是割肉甩卖！ 这十八个月的建设周期，光是资金的时间成本和利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不用说摩托罗拉为了这座工厂投入的技术专家和管理团队，这些无形成本根本无法用金钱估量。 大卫·约翰逊，或者说他背后的摩托罗拉，这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他们急于甩掉这个不断失血的窟窿，甚至不惜血本。 这份“诚意”，实在是太沉重，也太诱人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条国内顶尖的8英寸芯片生产线。 现在因为全球半导体市场的下行周期而显得鸡肋。 可马宇腾比任何人都清楚，几年之后，等到智能手机和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彻底爆发，芯片产能将会变得何等金贵！ 到那时，手握这样一座工厂，将拥有无限的可能。 马宇腾的脑海中，无数的商业构想瞬间炸开。 全盛半导体的音频芯片，与东为合作的手机处理器，甚至未来雷霆汽车需要的各种控制芯片…… 有了自己的工厂，这一切都将不再受制于人！ 但他没有让狂喜冲昏头脑。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镜片后的精光一闪而过。 “大卫，你这个提议……太突然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知道的，雷霆工业今年刚刚进入汽车领域，前期的研发和建厂投入非常巨大，公司的现金流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宽裕。” 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无奈姿态。 “让我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我需要回去仔细评估一下，也要和公司的管理层商量。” 大卫·约翰逊从马宇腾的话里没有听到拒绝，而是听到了“需要考虑”，这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对方没有一口回绝，就说明有戏！ 他立刻点头，态度比刚才还要热切几分。 “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这么大的投资，谨慎是必须的。” 他向前一步，用力握了握马宇腾的手，急切地说道。 “马，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我这边，也会立刻向集团董事会提交这份提案！我相信，为了我们双方更紧密的合作，董事会一定会同意的！” 看着大卫·约翰逊那充满期盼的背影，马宇腾缓缓收回了手，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终于在他的唇边浮现。 回到公司的路上，马宇腾坐在车后座，闭着眼睛，但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摩托罗拉当初为这座工厂注资13亿美元，占据了70%的股份。 鹏城国资是二股东。 雷霆工业自己，则是占股13%的小股东。 想要成为第一大股东，就必须超过摩托罗拉。 如果摩托罗拉将股份转让给他，那么他的持股比例加上转让的部分，必须超过摩托罗拉剩余的股份。 一个简单的数学题。 假设雷霆工业从摩托罗拉手上买下29%的股份。 那么雷霆工业的持股比例将变为13% + 29% = 42%。 而摩托罗拉的持股比例将降至70% - 29% = 41%。 42%对41%，雷霆工业将以微弱的优势，成为这座价值19亿美元的半导体工厂的第一大股东。 加上持有18%股份的鹏城国资肯定会支持他，那将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那么，价格呢？ 29%的股份，按照19亿美元的总投资额计算，对应的原始投资额是5.51亿美元。 但大卫说的是按摩托罗拉的投资额算，也就是13亿美元的29/70，约为5.39亿美元。 5.39亿美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接近45亿！ 马宇腾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45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让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雷霆工业现在的确非常赚钱。 但正如他对大卫所说，汽车项目是一个真正的吞金巨兽，从研发、测试到工厂建设、供应链搭建，每一项都是以亿为单位的支出。 公司的账上，目前并没有那么多的闲置资金。 抽调运营资金去搞收购？那是自寻死路。 找银行贷款？ 数额太大，审批流程漫长，而且会大幅提高公司的负债率，影响后续的融资和发展。 马宇腾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飞走？ 不，绝不可能！ 车子平稳地驶入雷霆工业的地下车库。 马宇腾回到自己位于顶层的办公室，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45亿……45亿……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第280章 股份变现 必须找到一笔不属于公司主营业务、体量足够庞大、并且可以快速变现的资金。 他的思绪在自己重生的这几年里快速穿梭，检索着自己布下的每一个棋子。 突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角落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网聚！ 他迅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熟练地输入了纳斯达克的网址，找到了那支熟悉的股票代码。 当看到屏幕上跳出的股价时，即便是马宇腾，心脏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49.8美元！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为了帮助丁三石度过财报危机，他通过离岸公司，以个人名义投资了网聚大约1亿人民币。 那时的网聚，正深陷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泥潭，股价惨跌到不足1美元。 可现在~ 当初投入的1亿人民币，按照当时8.27的汇率，大约是1200万美元。 而这1200万股，以现在接近50美元的价格计算，其价值已经暴涨到了惊人的……6亿美元！ 近50倍的收益！ 6亿美元，足够支付收购芯片工厂股份所需的5.39亿美元，甚至还有富余！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真是天助我也！ 当初一个抄底的无心之举，竟然在今天这个关键时刻，成了撬动百亿级半导体产业的决定性杠杆！ 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持有的是网聚流通股中相当大的一部分。 如果一次性将这1200万股全部抛售，足以引发市场恐慌，导致股价瞬间崩盘。 到时候别说6亿美元，能套现一半都算幸运。 绝对不能这么干。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平稳、有序、不引起市场注意的减持计划。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大卫·约翰逊身上。 对方虽然急切，但收购一家工厂的股份，尤其还是摩托罗拉这样的跨国巨头，内部流程绝对不会简单。 大卫的提案需要上报董事会，董事会要讨论、评估，来回扯皮，没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下不来。 而这几个月，就是他的窗口期。 足够他将手里的股票分批次地，转化为收购所需的现金。 想到这，马宇腾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出办公室。 …… 约大半小时后，黑色的皇冠车平稳停在罗湖区国贸大厦的楼下。 马宇腾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这座鹏城的标志性建筑，乘坐电梯，直上28层。 电梯门打开，“红棉资本”四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 这是他前段时间吩咐朱玲玉办妥的。 一家投资公司，总不能窝在工业区的工厂里办公，门面功夫必须做足。 “马总好！” 前台一个年轻女孩见到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恭敬地问候。 马宇腾微微点头。“陈总在吗？” “在的，我带您过去。” 女孩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走向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男人正在翻阅文件。 他就是陈晓军，马宇腾通过猎头挖来的华尔街精英。 陈晓军本科学的电子信息，之后远赴花旗国深造，毕业后却没进硅谷，反而进入了雷曼兄弟的投资银行。 从一名普通的投资助理开始一步步的成了一名风险投资业务总监。 后来因为国内父母年迈需要照顾，他考虑回到国内。 最终在猎头的引荐下，加入了马宇腾的红棉资本，担任总经理的职位。 “马总，您怎么过来了？” 看到马宇腾，陈晓军有些意外，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相迎。 “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 马宇腾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自顾自地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陈晓军给马宇腾倒了杯水，然后汇报道。 “我刚来不久，主要是在梳理公司现有的资产，包括您个人持有的网聚、明讯等公司的股份。同时，我也在积极寻找新的投资标的。”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透出专业人士的锐利。 “根据我的分析，虽然现在有三大门户和明讯这样的巨头，但国内的互联网行业远未到终局，尤其是在各个细分赛道，还存在着大量的机会。” “我已经接触了几个初创团队，正在对他们的项目做尽职调查。” 他说的这些，马宇腾心里门儿清。 何止是有机会，未来十几年，东大的互联网行业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 不过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陈晓军汇报工作的。 “你的判断很准，这件事可以继续跟进。” 马宇腾先是给予了肯定，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另一件更紧急的事情需要你马上着手去办。” 陈晓军神色一正。“马总请吩咐。”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准备把我们手里的网聚股份，全部卖掉。” “什么？” 饶是陈晓军这种在华尔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被马宇腾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惊得愣住了。 卖掉网聚？ 他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去发掘下一个网聚，而是要把公司手里最值钱的资产之一给清仓？ 这算什么操作？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马总，您是说……全部出清？”陈晓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 “对，全部。”马宇腾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陈晓军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老板不看好网聚的未来了。 “可是……马总，网聚现在的势头非常猛，他们的游戏业务发展十分迅速，为公司带来的大量的营收，股价也屡创新高。从投资的角度看，现在远没到它的价值天花板，我们……” “我知道。”马宇腾打断了他。 “我让你卖，不是因为不看好它，而是因为我的其他公司需要资金，一笔巨额的资金。” 第281章 直营4S店 原来是这样。 陈晓军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老板的投资判断出了问题就行。 作为一名职业经理人，老板的指令就是最高优先级。 他的思维立刻从投资经理切换到了交易员模式。 “我明白了。网聚的股价从年初到现在，的确涨幅惊人，短期内积累了大量的获利盘，确实存在技术性回调的风险。现在出货，时机上没有问题。” 他开始在脑中快速盘算。 “不过，我们持有的股份数量太大，占流通盘的比例不低。如果一次性砸向市场，必然会引发恐慌性抛售，导致股价雪崩。我们自己也无法在高位套现。” “我需要时间。”陈晓军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想要在不惊动市场的前提下，平稳地把这批股票全部转化为现金，我需要把它们拆分成无数个小单，在不同的交易日，通过不同的账户分批卖出。我初步估算，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三个月？没问题。”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正好与他预估与摩托罗拉交易工厂股份的时间相吻合。 事情交代完毕，马宇腾没有多做停留，起身离开了红棉资本。 …… 回到雷霆工业的顶层办公室，他迅速将芯片工厂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将注意力重新切换到另一条同样重要的战线上。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王鹏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市场部总监王鹏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您找我。”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汽车的销售体系，搭得怎么样了？” 李莉欣那员大将，如今正坐镇全球，为雷霆工业的产品在海外市场保驾护航。 由于目前集团的大部分利润都来源于海外市场，因此李莉欣也是需要全球各国到处飞，无法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东大国内。 因此，在国内为雷霆汽车搭建销售网络的重任，就落在了王鹏的肩上。 提到这个，王鹏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马总，不太顺利。”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我们虽然继承了之前陕川汽车的销售渠道，但他们的渠道本来就弱，主要集中在西北几个省份，而且经销商的实力普遍不强。” “我这段时间也密集拜访了国内几家大型的汽车经销商集团，想说服他们代理我们的新车‘秦’。” 王鹏叹了口气继续道。 “但他们的态度普遍很冷淡，基本上都是以观望为主。主要是……主要是之前的福莱尔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差了，砸在手里太多库存。他们担心我们的新车也……” 马宇腾捏了捏鼻梁。 经销商的短视让他头疼，却又无法苛责。 这个年代，车还属于大宗商品，开一家汽车销售店需要压上巨额资金。 谁也不想自己的真金白银，最后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库存车。 可没有销售渠道，他的“秦”造出来卖给谁去？ 难道要重蹈福莱尔的覆辙，只能在西京周边小打小闹？ 不，绝对不行！ “秦”这款车，承载着他打响雷霆汽车品牌的野心，必须一炮而红。 而覆盖全国的销售和售后网络，是成功的必要前提。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马宇腾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叩击着。 王鹏紧张地看着老板，生怕他发火。 忽然，叩击声停了。 马宇腾抬起头，一道精光从镜片后射出。 “既然他们不信，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 王鹏一愣。“马总，您的意思是？” “他们在观望，在害怕，无非是怕担风险。”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那这个风险，我们自己来担！这个样板，我们自己来打！”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鹏，你立即去调研。我们先在京城、魔都、花城、鹏城这四个一线城市，选择合适的地方，建立我们雷霆汽车自己的品牌直营店！” “品牌直营店？”王鹏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对，我们通过直营的方式，先建一批集整车销售（Sale）、零配件（Sparepart）、售后服务（Service）、信息反馈（Survey）于一体的4S店！” 4S店！ 这个词对王鹏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三年前，花汽本田开办了国内第一家4S店，当时还上了新闻，省里的大领导都亲自去剪彩，风光无限。 这两年，陆陆续续有其他合资品牌在几个大城市也建了类似的店。 可那都是财大气粗的合资品牌啊！ 国内的自主品牌，目前还是通过渠道商在汽车城里卖车，从未见过有建立自己品牌的4S店。 “马总……自建4S店……这个投入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一家标准4S店的投资，从土地、建安到装修、设备，动辄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四个一线城市，就算每个城市只建一两家，那也是要近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 “我知道贵。” 马宇腾的反应却平淡得出奇，他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前。 “但有些钱，必须花。我们不能把品牌的命脉，完全交到经销商的手里。”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你想想，经销商的目的是什么？是尽快把车卖出去，拿到返点，赚取差价。” “他们会真心维护我们的品牌形象吗？不会。” “他们会为了节省成本，把我们的‘秦’和那些两三万块的面包车摆在一起，你信不信？” 王鹏沉默了，在汽车城里，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但是，我们自己的店就不一样了。” 马宇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从客户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他闻到的气味，听到的音乐，再到接待他的销售顾问，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是雷霆的标准。” “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一台车，更是一种体验，一种身份认同。这是经销商给不了我们的。” 第282章 碰撞测试结果 马宇腾继续加码。 “更重要的是，售后才是真正的金矿。卖车可能只是一次性的交易，但维修、保养、零配件更换，这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里面拥有丰厚的利润丰厚。”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王鹏的传统认知。 他过去只想着如何把车压给渠道，却从未从品牌体验和长期现金流的角度思考过整个销售体系。 “还有信息。”马宇腾竖起一根手指。 “客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我们的车有什么建议和抱怨，通过直营店，我们能第一时间拿到最真实、最直接的反馈。” “这些数据，是指导我们下一代产品研发的无价之宝。靠经销商？他们只会报喜不报忧，或者干脆懒得反馈。” 王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马宇腾看着王鹏逐渐变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开始理解自己的意图。 他站起身，再次踱步到落地窗前。 “你刚才的担忧，我清楚。我们现在品牌力不足，就算建了店，怎么吸引客户上门，对吧？” 王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酒香也怕巷子深。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狡黠与自信的笑容。 “所以，选址是关键。王鹏，你去调研的时候，不用去那些新开发的汽车园，就给我盯住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王鹏立刻挺直了腰杆，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就盯着国内卖得最好的合资品牌，他们的4S店开在哪里，我们就开在他们隔壁，或者正对面。” “什么？”王鹏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马总，这……这不是主动上门踢馆，跟人家打擂台吗？我们的品牌力……根本没法跟他们正面抗衡啊！” “谁说要正面抗衡了？”马宇腾转过身，镜片后的光芒锐利得惊人。 “你还没明白吗？我们这是在‘借势’，是‘截胡’！”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第一，这些合资品牌花了大价钱做市场推广和广告投放，才把潜在的购车客户吸引到他们的店里。” “他们已经帮我们完成了最昂贵的引流工作。客户既然已经到了那个区域，就说明他有明确的购车意愿。” “第二，客户看完他们的车，比如一辆十五万的轿车，正准备出门去下一家。” “一抬头，忽然发现隔壁有一家装修得比本田还气派，展厅比大众还亮堂的汽车店，招牌上写着‘雷霆汽车’。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好奇，想走进去看一眼？” 王鹏的脑子飞速运转，顺着马宇腾的思路推演下去，一个大胆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 客户走进了雷霆的4S店，看到了无论在设计、空间还是配置上，都足以和合资车一较高下的“秦”。 最关键的是，当他看到价格标签时，发现“秦”的顶配版，比合资品牌的入门版价格还要低。 那种冲击力…… 王鹏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懂了。 这不是打擂台，这是在人家擂台底下挖墙脚！用极致的性价比和越级的体验，给那些已经被合资品牌教育过一轮的消费者，提供一个更具性价比的选项。 “资金的事情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马宇腾打断了王鹏的遐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组建一个团队，去京城、魔都、花城、鹏城这四个城市，把最好的位置给我找出来！” “我明白了，马总！我马上去办！” 王鹏激动地站了起来，之前的疑虑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心脏确实需要强大一点，但实在是太刺激了！ 王鹏带着满腔的热血与冲动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都透着一股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的急切。 马宇腾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解决销售渠道的问题，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产品，永远是1，后面所有的0都依赖于它。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飞速流转，鹏城的秋意渐浓。 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马宇腾拿起听筒，廉雨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混合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从听筒里炸开。 “马总！成了！全都完成了！” 即便是隔着上千公里的电话线，马宇呈仿佛都能看到廉雨博那张涨红的脸。 “老廉，慢点说，不要急。”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但他微微挺直的背脊，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关注。 “我们的‘秦’，三台样车，已经全部完成了所有耐久性测试项目！” 廉雨博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话语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无论是高温高湿、低温环境，还有高海拔地区的强化路试，全部跑下来了！车辆状态良好，各项数据都达到了设计要求！” “您之前提的座椅和悬架调整方案，也都已经在新一批的试装车上全部落实到位。舒适性以及操控性上达到了您的要求！”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结果，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些基于成熟平台的方案，只要用心去做，可靠性本就不是问题。 他真正在等的，是另外一个测试结果。 果然，廉雨博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酝酿情绪，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告胜利的声调说道。 “还有，马总！花旗国那边，汪总监的邮件刚刚发过来！NCAP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马宇腾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我们的‘秦’，在成人乘员保护、儿童乘员保护和行人保护三个大项上，全部获得了四星评价！” “特别是成人保护，我们的分数距离五星标准，只差了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廉雨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第283章 该换车了 四星！ 这个结果，对于2002年的东大国产品牌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 马宇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时代的信息。 此时的NCAP碰撞测试，远非十几年后那个五星批发部。 由于车身材料技术、结构设计理念以及安全配置的限制，大部分车型都还挣扎于四星的水平。 廉雨博在那头继续补充着，为这个成绩提供着注脚。 “马总，我查过了！同期在欧罗巴和花旗国测试的同级别外资品牌车型，最好的也就是四星！” “大众的波罗，通用的赛欧，都是这个水平！能拿到五星的，基本都是奔驰宝马那种级别的中大型豪华轿车！” “我们……我们第一次造车，就做到了跟国际巨头并驾齐驱的水平！” 这番话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扬眉吐气。 马宇呈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了宽大的老板椅里。 成了。他最大的一个赌注，赢了。 当初他力排众议，花了上百万美金，硬要把一台还没定型的国产车送到大洋彼岸去做碰撞测试，集团内部不是没有杂音。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在烧钱作秀，毫无意义。 现在，这份报告就是对所有质疑者最响亮的回击。 “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马宇腾对着话筒，说出了一句场面话，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结果的根源在哪里。 根源就在于，他从项目立项之初，就将“安全”这两个字，用最严苛的标准钉进了每一个设计环节里。 没有去学某些品牌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工减料”的所谓“精髓”，在前后防撞梁、车身A柱B柱的用料上，他甚至要求供应商提供了远超行业标准的加强方案。 这些多出来的成本，在财务报表上或许不好看，但在碰撞测试的成绩单上，却熠熠生辉。 “马总，所有的测试和调整都已经完成，新车的全部报批手续和生产备案，我们也都办妥了。” 廉雨博的声调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郑重地请示道。 “现在，就等您最后拍板。是否可以正式定型，进入批量生产准备阶段？” “可以。”马宇腾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通知季厂长，让生产线动起来。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SOP标准作业程序，开始进行小批量生产爬坡。” “是！”廉雨博的回答斩钉截铁。 “另外，”马宇腾话锋一转，补充了一个命令。 “工厂正式下线的第一台车，办好所有手续后，不要入库。” 电话那头的廉雨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那……需要怎么处理？” “用板车，直接给我运到鹏城的集团总部来。” “啊？”廉雨博显然没跟上马宇腾的思路。 “马总，您是要亲自对第一台量产车进行最终检验吗？” 马宇腾转动椅子，望向窗外。 楼下的停车场里，那台陪伴了他多年的老皇冠，正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虽然依旧光亮，但那方正的线条，已经透出浓浓的年代感。 他想起了自己重生以来，一直坐着这台象征着九十年代辉煌的座驾，出席各种场合。 它很舒服，也很气派，但它终究不属于自己，不属于雷霆。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选择。 尽管那台“秦”只是一款价格不到十万的紧凑型轿车，论性能、论空间、论舒适度，都远远无法与这台老皇冠相提并论。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等不及那规划中遥远的豪华车型，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坐上自己公司制造的汽车。 这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宣告。 马宇腾收回远眺的视线，对着听筒，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平淡口吻，吐出了四个字。 “我要换车了。” …… 两天后，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楼下。 一辆巨大的蓝色平板运输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引来了不少进出大楼员工的侧目。 随着液压支架的启动，后方的斜板平稳地搭在地面上，一台覆盖着灰色车衣的轿车，轮廓流畅而饱满。 一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用的绑带，然后掀开车衣。 阳光下，一台黑色的轿车赫然显现。 车身线条利落而富有肌肉感，前脸的设计脱离了当时国产车普遍的模仿痕迹，显得独树一帜。 整车的姿态，稳健而又蓄势待发。 “嚯！”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 “这就是咱们公司自己造的新车型？看着可比照片上气派多了！” “这车外观真漂亮，以前没见过这样的设计啊。” 马宇腾的专职司机陈叔，也挤在人群里。 他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西服，两鬓已经斑白。 他没有跟着年轻人一起起哄，只是背着手，绕着那台崭新的“秦”走了一圈又一圈，目光里充满了专业司机特有的审视和挑剔。 看了大半辈子车，开了大半辈子车，从最早的伏尔加，到后来的桑塔纳，再到现在的丰田皇冠，他开过的车型无数。 但没有哪一台，能让他此刻的心情如此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快到退休的年纪，居然真能亲眼看到自家的公司，造出了这么一台像模像样的轿车。 “马总，这就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新车吗？” 看到马宇腾从大楼里走出来，陈叔迎了上去，指着那台“秦”，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啧啧称奇。 “对。”马宇呈走到车旁，用手抚过引擎盖上冰凉的金属漆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了陈叔。 “陈叔，那台老皇冠该退休了。”他平静地宣布。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新座驾。你先熟悉熟悉它的操控。” 陈叔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钥匙，那串钥匙上，只有一个崭新的，刻着英文字母T，代表了雷霆汽车的标志。 他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马宇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郑重的“好”。 陈叔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他没有立刻点火，而是先用手掌摩挲着方向盘的皮质包裹，又按了按中控台上的塑料按键，感受着那不同于老皇冠的全新触感。 第284章 “秦”亮相的舞台 马宇腾也坐进了后排右侧的座位。 随着钥匙的拧动，发动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怠速稳定，传来带有规律性的震动。 陈叔挂上档，轻踩油门，车辆平稳地驶出。 他载着马宇腾，就在巨大的雷霆工业园区的内部道路上缓缓转悠。 这台外形引人注目的新车，立刻成了园区里最惹眼的风景。 许多骑着自行车去食堂的工程师，路过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行政楼里，不少人也从窗户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都知道公司已经在造车，但当这台真正挂着正式牌照的量产新车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一圈下来，车子稳稳停回了总部楼下。 陈叔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才转头对马宇腾说。 “马总，这车……比我想象的好。”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个老司机最朴素的词汇来表达。 “提速不肉，换挡也顺，过减速带的时候，底盘不散。跟外面卖十几万的那些合资车，开起来感觉没多大差别。” 得到这个评价，马宇腾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回到顶层办公室，他脱下外套，之前因为亲自迎接新车而产生的一丝兴奋迅速褪去，大脑重新被冷静的商业逻辑所占据。 产品已经落地，接下来，是如何让它一炮而红。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王鹏和林思齐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王鹏第一个冲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马总！我看到楼下的车了！太帅了！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市场部也配几台？”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简风格的金属细框眼镜，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商务套装，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专业气场。 她就是雷霆工业两年前从国际顶尖公关公司挖来的品牌公关总监，林思齐。 “马总。”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下文。 马宇腾指了指沙发。 “车已经造出来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大家看到它。”他开门见山，“第一次亮相，至关重要。你们有什么想法？” 王鹏的兴奋劲还没过，立刻抢着回答。 “马总，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呢！可惜啊，今年的蓉城车展和魔都车展都结束了。明年的京城车展要到六月份，时间太久了，等不起。” 他话锋一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花城那边，正在筹备第一届花城国际车展，时间就定在十二月初！” “首届车展？”马宇腾来了兴趣。 “对！”王鹏用力点头。 “我查过了，目前国内成气候的专业车展，就是京城、魔都、蓉城这三个。京城和魔都还是两年一次。花城这次是第一次办，卯足了劲要打响名头，规模搞得很大，请了很多国际品牌来站台。” 马宇腾立刻明白了王鹏的意思。 此时的东大国内车展市场，远未到后来那种百花齐放的程度。 花城作为东大国内的经济重镇，又是汽车生产及消费大省的省会，举办第一个属于自己的A级车展，必然会吸引整个华南乃至全国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雷霆工业的总部就在鹏城，同属一个省份，这半个地主的身份，在沟通协调上拥有天然的便利。 “新车展，意味着没有固化的利益格局，也意味着他们急需一个足够有话题性的爆点来吸引流量。”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思路飞速运转。 “一个全新的本土品牌，发布一款对标国际水准的全新车型，这个故事，他们会喜欢的。” 他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林思齐。 “王鹏负责的是执行，是把货铺到渠道里去。而你，”马宇腾的视线变得锐利，“负责的是品牌，是把‘秦’以及雷霆汽车的形象，刻进消费者的脑子里。”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明确的指令。 “这次花城车展，就是我们的战场。我要你来策划整场新车发布活动，联系车展的举办方，我要最好的展台，最好的时间。我要让‘秦’的第一次亮相，成为整个车展的焦点。” 然后，他又转向王鹏。 “你的任务更重。发布会一结束，热度就会起来。我要求，京城、魔都、花城、鹏城，这四个城市的第一批直营4S店，必须在车展结束前，完成所有装修和人员培训，达到可以开门营业的状态！” “发布即上市，上市即开售。我不要任何空窗期！” …… 时间来到十二月初，花城。 刚刚落成开放的琶洲新会展中心，被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笼罩。作为第一届花城国际车展的举办地，这里汇聚了全东大国内汽车行业的目光。 今天是媒体开放日，无数挂着媒体证的记者长枪短炮，涌入这座崭新的钢铁殿堂。 花城日报的资深记者张建国，一边感慨着新会展中心的气派，一边跟身边一位来自专业汽车杂志的朋友周毅打趣。 “老周，你们汽车口的记者可真幸福，年年有新车看，有美女模特拍，哪像我们跑民生的，天天家长里短。” 周毅扶了扶眼镜，笑道：“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不过今天，还真有点看头。花城这次下了血本，A馆全是国际大牌，估计会发布几款重磅新车。”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主展馆A馆，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巨大的无柱空间内，大众、丰田、本田、通用等国际巨头们的展台一个比一个气派，炫目的灯光和巨大的品牌Logo彰显着它们不可一世的行业地位。 然而，就在这片巨头环伺的中心区域，张建国却看到了一个极其扎眼的存在。 “咦？老周，你看那边。”他指着大众展台的斜对面。 一个面积丝毫不逊于旁边花汽本田的巨大展台拔地而起。 第285章 新车发布 展台设计极具现代感，通体以白色和科技蓝为主色调，风格简约凌厉，与周围那些老牌车企或沉稳或豪华的风格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台背后那块在2002年堪称巨无霸的超大LED屏幕，正循环播放着充满未来感的抽象光影。 展台上方，是三个醒目的大字~雷霆汽车。 “雷霆汽车？”张建告的脑子卡了壳。 “我没记错的话，雷霆工业是咱们鹏城的明星企业，搞锂电池和芯片的，什么时候开始造车了？” 周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那个陌生的展台，眉头紧锁。 “这事我知道一点。年初的时候，他们收购了陕川汽车，拿到了生产资质。但……这也太快了点吧？” 他语气里满是怀疑。 “从收购到拿出成品，不到一年？这能造出什么车来？估计就是把陕川以前的老掉牙车型换个壳子，拿来凑数博眼球的吧。”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专业媒体人的看法。 造车，尤其是从零开始打造一款全新的车型，其难度不亚于一场豪赌。 雷霆在电子领域是巨头，但在汽车这个百年工业的领域，它只是个一无所有的门外汉。 展台中央的舞台上，一台被灰色绒布严密覆盖的轿车静静停放。 即便看不清细节，但那流畅饱满的轮廓，蓄势待发的姿态，已经隐隐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美感。 上午十点整。 展台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记者，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胆敢在A馆中心区域跟国际巨头打擂台的新品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LED巨幕上的光影动画骤然停止，画面切换为雷霆汽车那形似字母T的凌厉标志。 激昂的音乐响起，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侧面。 一个穿着简约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从容不迫地走上了舞台。 “是他？马宇腾？”周毅失声低呼，他认出了这位在财经和科技版块声名鹊起的国内首富。 “他亲自来站台？”张建国也吃了一惊。 一个大集团总裁亲自为一款新车发布会站台，显然这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台下的窃窃私语没有影响到马宇腾分毫。 他走到舞台中央，环视一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都没能让他的心跳产生一丝多余的波动。 他没有冗长的开场白，也没有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 “欢迎各位来到雷霆汽车的发布会。” 他对着麦克风，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在好奇，雷霆工业一个做电池和芯片的公司，为什么要去造车，又能造出什么样的车。” “所以，今天我们不谈情怀，不谈梦想。只看产品。”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向那台神秘的展车，手臂一扬，盖在车身上的绒布便顺滑地向后褪去。 一瞬间，整个展台区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数相机的闪光灯在沉寂了零点五秒后，如同被引爆的军火库，疯狂地爆闪起来！ 一台通体银白色的轿车，在数百盏射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深邃而迷人的光泽。 它的前脸设计极具攻击性，脱离了当时国产车普遍存在的模仿痕迹，线条利落而富有肌肉感。 整车的姿态，稳健中带着一丝俯冲的动感，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 “天啊……”周毅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他揉了揉眼睛，几乎无法把眼前这台设计感爆棚的轿车，与“国产车”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这……这真是我们自己国家品牌设计的？比那些合资车漂亮太多了！” 张建国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这是一种纯粹的，源于视觉美感的冲击。 在那个东大国汽车设计还普遍停留在“方盒子”或拙劣模仿的年代，“秦”的出现，不啻于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马宇腾走到车旁，手掌轻轻抚上银色的引擎盖。他转过身，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款车，我们称之为‘秦’。”他的声音平静，却拥有穿透全场的魔力。 “秦，是东大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王朝。” “它代表着开拓、融合、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探索。” “它也将是我们雷霆汽车‘王朝系列’的首款产品。” LED巨幕上，‘秦’字样浮现，下方开始逐条弹出配置信息。 “动力方面，我们选择了三菱4G15S发动机。” “搭配JATCO的五档手动变速箱。” “这两款产品，均是来自国际大厂，技术成熟，运行可靠。” 周毅轻轻哼了一声，这些选择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建国则觉得这些专业术语听起来很厉害。 屏幕继续滚动，显示出底盘信息。 “前轮采用麦弗逊式独立悬架，后轮则为扭力梁式非独立悬架。” “这样的组合，在保证日常行驶舒适性的同时，兼顾了一定的刚度和耐用性。” 马宇腾的语调波澜不惊。 “在安全方面，‘秦’全系标配ABS防抱死系统。” “同时，我们全系标配前后防撞钢梁。” “这些配置，将为大家带来同级别最安全的保障。” 台下有记者交头接耳，这些配置听起来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马宇腾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 “为此，我们还特意将‘秦’送往花旗国。” “进行了NCAP的安全碰撞测试。” “这也是国产品牌的汽车产品，首次进行这项测试。”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周毅的身体绷紧，他知道NCAP测试意味着什么。 屏幕上，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浮现。 “我们拿到了在小型轿车中，十分优异的四星安全评级。” “这意味着“秦”的被动安全性，已经达到了与大众波罗、通用赛欧这些国际主流车型完全相同的水平” “四星安全评级！”周毅低声惊呼，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样。 旁边的张建国也张大了嘴巴，虽然不完全懂，但“四星”和“安全”这两个词让他感觉很厉害。 第286章 心动的张建国 马宇腾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的声音继续通过麦克风传到现场人员的耳中。 “除此之外，这款'秦'还安装了由我们雷霆工业集团自研的车机系统。” “除了拥有目前市场上常见的电子导航、收音机以及CD播放器功能外，它还具有MP3播放的功能。” “只需要往车机下方的USB接口插入装有MP3音乐文件的U盘，即可方便地享受音乐。” “喔！”旁边的张建国发出了小小的欢呼，“这个好！这个方便！我的那些周董的歌终于不用刻盘了！” “以上，是我们的标准版‘秦’。”马宇腾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接下来，是我们的豪华版。” “在标准版的基础上，你还会得到~” 屏幕上的配置列表继续向下滚动。 “电动调节真皮座椅。” “四门电动升降车窗。” “电动调节后视镜。” “六喇叭环绕音响。” 马宇腾每念出一个配置，台下的惊呼声就高一分。 在当前的这个年代，这些都是需要在二十五万以上的高配车型中才会出现的功能，却被雷霆汽车全部下放到了一款A级车身上。 台下，无数记者纷纷举着相机，现场闪光灯不断地闪起。 马宇腾看着台下众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这样一台集优秀设计、可靠动力、越级安全以及豪华配置于一身的‘秦’。” 他停顿片刻，那短暂的沉默让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你们觉得，它应该卖多少钱？” 马宇腾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抬起手，指向屏幕。 屏幕上，所有的配置信息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硕大的数字。 “它的价格，是~” 马宇腾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会场之中。 “标准版，七万九千八百元！” “轰！” 七万九千八！ 这个价格，比目前市场上最畅销的国产轿车，吉立和琪瑞的主力车型，仅仅贵了几千块。 但就凭那个设计，那个四星安全碰撞，这几千块的差价简直跟白送一样！ 马宇腾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并且，这仅仅是我们的入门级价格。” 他再次抬手。 “顶配车型，配置最全的‘秦’，价格为~” 屏幕上，数字再次跳动。 “九万九千八百元！” “淦！” 周毅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台拥有电动真皮座椅、六喇叭音响、顶级安全评级的顶配“秦”。 居然比一台除了能开，其他什么功能都没有的本田飞度，还要便宜！ 马宇腾却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台下的闪光灯将他照得如同神祇。 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麦克风。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不相信。”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或者，觉得我们疯了。” 他直视着台下每一个震惊、狂热、疑惑的面孔。 “但是，雷霆汽车的宗旨，就是让科技普惠大众。” “让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到科技带来的美好生活。”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从今天起，我们的‘秦’将正式开启销售。” “京城、魔都、花城、鹏城。” “这四个城市的首批直营4S店，现在，已经同步开业。” “欢迎大家，前往体验。” …… 发布会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雷霆汽车的工作人员开始向在场的媒体分发早已准备好的手信。 那是一个设计精美的纸袋，里面装着一台按照一比十八比例缩小的“秦”车模型，以及一个造型简约，印有雷霆T字标志的金属U盘。 “嚯，256兆的U盘！”有眼尖的记者拿出来一看，立刻发出了惊叹。 在这个64兆U盘都算稀罕货的年代，雷霆汽车随手送出的赠品，就足以彰显其在电子领域的雄厚实力。 大部分记者心满意足地收下这份厚礼，扛着相机，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展台，他们要抢在第一时间把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发回报社。 人潮退去，展台周围空旷了不少。 张建国却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双眼发直地看着舞台中央那台车，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作为花城日报的资深记者，他的收入在本地算得上中上，早就有了买车的念头。 可之前看的那些合资车，价格动辄十几二十万，让他有些望而却步。 而几万块的国产车，那方头方脑的外形又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 直到今天，直到“秦”的出现。 “老周，别走了。”张建国一把拉住正准备离开的周毅，“陪我再看看，仔细看看。” 周毅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老友。 “怎么？真动心了？” “何止是动心！”张建国搓了搓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你快帮我参谋参谋，这车到底怎么样？” 周毅扶了扶眼镜，专业媒体人的严谨压过了刚才的震惊。 “光看发布会可不行，样子货见得多了。走，上去瞧瞧。” 两人绕过警戒线，在工作人员的允许下，走上了展台。 张建国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张建国愣了一下，又打开，再关上。 “这门…感觉很厚实啊。” 他扭头对周毅说，完全是一个外行的直观感受。 周毅点点头，伸手敲了敲车门外板。 “钢板用料应该不差，关门声听着确实不像这个价位的车，没有那种廉价的哐当声。” 张建国坐进驾驶座，屁股接触到座椅的瞬间，他舒服得“唔”了一声。 座椅宽大，填充物柔软，身体陷进去之后，两侧的包裹又恰到好处地提供了支撑。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那细腻的皮质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转头环顾车内，目光所及之处，中控台的塑料件看不到一丝毛边，各个部件之间的缝隙均匀细密，完全没有印象里国产车那种粗糙廉价的感觉。 “这内饰…说它是二十万的车我都信。”张建国由衷地感叹。 第287章 网上的议论 周毅则坐进了副驾，他的动作要专业得多。 他没有被漂亮的造型和柔软的座椅迷惑，而是用手指按压中控台的各个角落，检查装配的紧实度。他又打开手套箱，感受阻尼的质感。 “模具精度确实很高。”周毅得出结论。 “接缝处理得比很多日系车还好。看来雷霆自家的模具厂技术实力很强，成本也控制得住。” 他伸手触摸着那块车机屏幕，开机，操作，界面切换流畅，没有丝毫卡顿。 “这个车机系统是个亮点，反应速度快，逻辑清晰。那个USB接口更是神来之笔，太懂现在年轻人的需求了。” 张建国又跑到后排，一屁股坐了进去。 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膝盖距离前排座椅靠背居然还有接近两拳的距离，头顶空间也相当宽裕。 “空间也这么大？”他彻底被征服了。 “老周，这车简直完美！就它了！等发了年终奖我就去提一辆！” 看着已经上头的老友，周毅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别冲动。”他把张建国从后座拉了出来。 “静态体验确实能给九十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但车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看的。” 周毅指了指那台三菱发动机。 “这套动力总成，成熟可靠是优点，反过来说就是技术老旧，没什么激情。还有那个后扭力梁悬架，结构决定了它的舒适性上限不会太高。” “一台车好不好，开起来才知道。底盘的整体感，悬挂的滤震水平，变速箱的换挡逻辑，转向的手感…这些东西，不真正开到路上，你根本体验不出来。” 周毅拍了拍张建过的肩膀。 “我建议你，等过两天，去他们的直营店，正儿八经地试驾一次。如果开起来的感觉，也能有现在看到摸到的感觉一般好，那这车，就真的可以买。” 张建国激动的情绪冷却下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太激动了。那就等试驾了再决定！” 当天下午，当记者们还在奋笔疾书，赶写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时，反应更快的互联网上，已经掀起了第一波关于雷霆“秦”的讨论。 由于林思齐提前做了一些“充值”活动，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芯浪”的汽车频道，一篇名为《7.98万起售！雷霆汽车“秦”正式发布，国产车市场迎来新鲶鱼？》的报道被挂上了首页。 文章配上了大量高清的现场图片，从“秦”惊艳的外观，到充满质感的内饰，再到那张令人咋舌的配置单和价格表，巨细无遗地展现在所有网民面前。 一时间，各大汽车论坛和聊天室里，关于“秦”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在当时最火的BBS社区“海角杂谈”的汽车板块，一个帖子在短短一小时内就被顶成了热帖。 【主题：惊了！刚看到新闻，雷霆造的车也太帅了吧！】 楼主： RT（如题），刚在新浪首页看到，雷霆工业造车了，叫“秦”，顶配才卖9万9千8！带电动真皮座椅！还拿了什么花旗国的四星安全碰撞！这是真的假的？有没有在现场的大佬给说说？ 1楼：沙发！我也看到了，第一感觉是假新闻，这价格，这配置，简直离谱！ 2楼：花城车展现场路过，可以证明，是真的。那车就停在大众对面，气场一点不输，比照片上还好看！现场都挤爆了！ 3楼：雷霆不是搞电池和MP3的吗？怎么跑去造车了？跨界也太大了点吧，这车能靠谱吗？别是样子货，开两年就散架了。 4.楼：楼上别酸了，三大件都是成熟方案，三菱的发动机，JATCO的变速箱，相对还是比较靠谱的。人家聪明就聪明在这里，把成本都花在你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了。这外观内饰，谁看了不迷糊？ 5楼：已中毒！本人月薪六千，本准备贷款买赛欧，现在果断等“秦”！不为别的，就冲那个USB接口，我那些MP3终于不用再刻成CD了！ 6楼：这车的外观和配置确实牛逼，吉立和琪瑞估计要睡不着觉了。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啊！ 7楼：别光说啊，不是说京城、魔都、花城、鹏城四个地方的4S店今天就开业吗？有没有勇士已经去店里看车了？求前线战报！在线等，挺急的！ 回到家，张建国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亢奋与恍惚交织的状态。 他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双眼放空，脑子里全是那台银色轿车流畅的线条和诱人的价格。 他妻子刘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怎么了张大记者？魂被车展上哪个漂亮车模勾走了？” 张建国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妻子的手，激动地开口。 “什么车模！我看上了一款车！” 刘梅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他坐下，捏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又看车？上次去逛那几家合资店，回来不还唉声叹气说太贵，咱们再攒两年钱吗？”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张建国把嘴里的苹果三两口咽下，比划着形容。 “是咱们国产品牌，雷霆汽车！今天刚发布的，叫‘秦’！那设计，那内饰，一点不比十几万的合资车差！价格你猜多少？顶配才不到十万！” 刘梅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国产车？雷霆？就是那个做电池和芯片的企业？你没搞错吧？国产车能有那么好？别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绝对不是！”张建国急着为自己的眼光辩护。 “人家动力总成都是用的国际大厂的成熟产品，质量有保证！还拿了花旗国的什么四星安全认证，跟大众波罗一个级别！” 他看妻子还是半信半疑，干脆心一横，提议道。 “这样，明天周日，咱俩都休息，我带你去4S店里看看！亲自感受一下！据说他们的店今天就已经开放了！” 第288章 上市销售情况 刘梅更惊讶了。 “这雷霆汽车还有4S店啊？”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只有那些高大上的合资品牌，才配拥有窗明几净，集销售、维修、配件和信息反馈于一体的4S店。 第二天上午，夫妻俩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花城汽车品牌4S店最集中的白云大道。 车子缓缓驶过，道路两旁，花汽本田、魔都大众、壹汽丰田等知名品牌的巨幅招牌鳞次栉比。 “停，师傅，就在前面停。” 张建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形似字母T的凌厉标志。 两人下了车，并肩站在路边。 眼前的一幕让刘梅有些挪不开眼。 雷霆汽车的4S店，就夹在花汽本田和魔都大众的中间，占地面积丝毫不逊于两个邻居。 通体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银灰色铝塑板，设计风格简约而现代，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冷峻的科技感。 相比之下，旁边两家传统车企的店面设计，反而显得有些陈旧和暮气沉沉。 “这…这真是国产车的店？”刘梅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人怀着一丝忐忑走了进去。 厚重的玻璃门自动滑开，一股混合着新车皮革味和淡淡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店内的布局，一位穿着合身制服，面带微笑的年轻姑娘就迎了上来。 “两位好，欢迎光临雷霆汽车。请问是来看车的吗？” “我们…我们先看看。”张建国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好的，没问题。两位请这边坐，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姑娘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们这里有咖啡、果汁和茶，还有一些刚烤好的小点心。” 刘梅彻底愣住了。 她想起上次与丈夫去隔壁本田店看车，在里面站了半天，销售爱搭不理，连口水都没得喝。 与这里的服务，简直是天壤之别。 很快，一位男性销售顾问走了过来，在简单介绍后，便带着他们来到展厅中央的C位，那里静静停放着一台顶配的“秦”。 销售顾问没有天花乱坠地吹嘘，而是拉开车门，邀请他们亲自体验。 当刘梅坐进后排，感受到那宽敞的空间和柔软的座椅后，她看丈夫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车坐着是真舒服，感觉跟单位领导的那台帕萨特感觉差不多。” 接下来是试驾。 张建国握着方向盘，心情有些紧张。 周毅的提醒还在耳边，他真怕这车开起来的感觉会让他大失所望。 车辆平稳起步，加速确实不迅猛，只能说够用。 但在经过一段布满井盖和细小坑洼的市政路时，张建国悬着的心放下了。 底盘给人的感觉很整，悬挂对颠簸的过滤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更没有廉价车那种快要散架的松垮感。 一圈试驾下来，回到店里，张建国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身旁同样满意的妻子，转向销售顾问，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车…顶配九万九千八，确定是最终价格吗？不会有什么加价或者强制加装潢之类的吧？” 由于此时合资品牌的产品十分紧俏，他之前去丰田、本田以及大众等品牌看车的时候，都被告知需要加价才能快速提车，不然就要等至少半年以上。 销售顾问闻言，自信地笑了。 “先生您放心，我们是雷霆汽车的厂家直营店，全国统一售价，价格完全透明。我们承诺，绝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加价行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仅不加价，现在是新车上市活动期，所有购车的客户，我们还会免费赠送一套原厂的全包围真皮脚垫，一个车载香薰，还有一个256兆的雷霆原装U盘。”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张建国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又了解到，目前店里现车充足，办完手续当天就能提车。 而且他们和银行有深度合作，可以提供低息贷款，最低只需支付三成首付。 三万块，就能把这台看起来像二十万的车开回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老婆…”张建国看向刘梅，用征询的语气喊了一声。 刘梅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光芒，又看了看旁边那台无可挑剔的新车，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刷卡！”张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掏出了自己的工资卡，那动作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和义无反顾的决绝。 半小时后，当他拿着那份刚刚签下名字的购车合同，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时，销售顾问已经笑容可掬地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推到了他的面前。 盒子里，一枚印着雷霆标志的金属车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 时间来到十二月底，鹏城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冬天的凉意。 马宇腾的顶层办公室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马宇腾喊了一声“请进”。 王鹏在秘书的带领下恭敬的走入办公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欢喜表情。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热的报表。 “马总！“秦”的最新销售数据出来了！” 听到对方的话，马宇腾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对方。 “卖了多少？” “截止到昨天，上市二十天，四个城市，八家直营店，我们一共卖出去了三百二十一台！” 这个数字，扔在整个东大国汽车市场里，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些热门的合资车型，许多月销量都能够达到破万的成绩。 但马宇腾的嘴角却忍不住勾勒起一道弧线。 三百二十一台。 平均每家4S店卖了近四十台。 在没有任何历史积淀，没有任何口碑基础，全靠一场发布会热度的情况下，这个成绩足够证明一件事。 雷霆汽车的新产品，成了。 他转过身，从王鹏手中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纸上的数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干得不错。”他给予了简单的肯定。 这句简单的夸奖，却让王鹏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板的要求有多苛刻，能得到一句“不错”已经殊为不易。 第289章 铺开销售网络 “马总，我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跟您汇报！” 王鹏接着汇报。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经销商，在了解到我们“秦”目前的成绩后，都纷纷与公司进行联系，希望能够代理我们的品牌，销售我们的‘秦’！” “哦？”马宇腾坐回自己的大班椅上，身体向后靠去，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前。 “他们想怎么合作？” 王鹏的兴奋稍稍冷却，他知道接下来的才是正题。 “他们……还是有点顾虑。”他小心翼翼地措辞。 “大部分经销商，都对建设4S店这种重资产投资模式比较担心。他们更倾向于，在他们现有的，那种各个品牌混在一起卖的汽车城里，开辟一个区域来卖我们的车。” 马宇腾听完，心中进行思考。 这种合作模式，虽然能快速铺开渠道，但对品牌的长期发展显然是不利的。 可如果拒绝，又等于把这些手握大量资源的渠道商推开。 许久，马宇腾终于下定决心。 “可以答应他们的合作。” “但是，有条件。” 马宇腾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省会城市，以及经济发达的地级市，这些我们定义为一二线核心区域的市场，想要代理权，必须以4S店的模式合作。” 他看到王鹏想要开口，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你告诉他们，雷霆汽车的4S店标准可以降低。” “他们不需要像我们自营店这样，用最好的地段，最大的面积。” “我们可以提供简化版的建店方案，外立面和核心区域符合我们的设计规范就行。核心是功能，不是豪华。” 这番话让王鹏的思路豁然开朗。是啊，降低标准，减少投资，经销商的顾虑自然就小了。 “第二，”马宇腾竖起第二根手指。 “至于那些混搭店，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在他们的卖场里，划分出独立的品牌专区。” “这个区域的装修，必须严格按照我们提供的设计UI来执行。我要让客户走进那个角落，就感觉是走进了一家小型的雷霆4S店，而不是一个乱糟糟的杂货铺。” “我不管他旁边卖的是本田还是丰田，我们的‘秦’，必须有自己独立、体面的展台。” 马宇腾的脑子很清楚。 他何尝不想把所有渠道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建立一个庞大的直营网络。 毕竟卖车只是一锤子买卖，后续的维修、保养、配件，那才是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 可饭要一口一口吃。 雷霆汽车现在在汽车相关技术上还有很大的短板。 那台三菱发动机和JATCO变速箱，不过是过渡时期的选择。 他脑海里装着的那些真正能颠覆市场的东西，无论是涡轮增压发动机还是高效的自动变速箱，乃至于未来的混动技术，都需要天文数字的研发资金去投入。 把钱砸在建店这种重资产上，无异于舍本逐末。 所以，现阶段必须借助经销商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把销售网络铺向全国。 先用“秦”这款车占领市场，回笼资金，养活研发团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马宇腾的声调变得严肃起来。 “你联系法务部一同起草一份经销商管理政策。无论是4S店，还是混搭店，所有合作方，都必须遵守我们的两条铁律。” “第一，价格统一。官方指导价就是最终售价，严禁任何形式的加价、强制装潢。一经发现，立即取消代理资格，并处以高额罚款。” “第二，服务标准统一。从接待话术，到试驾流程，再到售后响应，都必须按照我们的培训手册来。我们会建立一套神秘顾客抽查机制，不合格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整改，第三次直接出局。” 他盯着王鹏。 “我要让全国任何一个地方的消费者，走进任何一家卖雷霆汽车的店，都能享受到完全相同的价格和高标准的服务。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品牌安身立命的根本。” 王鹏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马总！我马上就去办！” 看着王鹏斗志昂扬地离开，马宇腾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份销售报表上。 三百二十一台，只是一个开始。 一旦全国的经销商网络建立起来，这个数字后面，恐怕要加一个零不止。 到那个时候，最大的问题，就不再是能不能卖出去。 而是，能不能造的出来。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品牌，也走上某些车企的套路，客户下了单，却要等上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提到车。 那种糟糕的体验，足以摧毁客户对于雷霆汽车这个品牌的好感。 想到这，马宇腾向门外的秘书吩咐道。 “让张柯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松开手指，视线重新落回那份销售报表。 三百二十一台，这个数字本身微不足道，但它背后所代表的市场接受度，却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神色严肃的张柯走了进来。 他被马宇腾挖来后，一路从电池厂总工做到了集团分管生产的副总，一直是马宇腾最信赖的工作伙伴。 “马总，您找我。”张柯的言语一如既往的简练。 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张纸。 “看看这个。” 张柯拿起报表，目光快速扫过，他那张常年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一丝细微的波澜。 “三百二十一台。”他念出了那个数字，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这只是四个城市，八家店，二十天的成绩。” 马宇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王鹏已经带着我的条件，去跟全国的经销商谈了。我相信，随着销售渠道向全国各地铺开，我们这款“秦”的销量将会出现快速的提升。” “所以到那时，我们最大的问题就不是销售，而是产能。” 马宇腾盯着张柯。 “所以，我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去解决这个问题。” 第290章 国内同行的震动 张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身体微微前倾，等待着指令。 马宇腾竖起一根手指。“所以我希望你跟廉雨博那边尽快与所有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商进行联系，确保他们的供应能够跟上，并且在质量上不能有任何折扣。”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盯紧西京工厂那边，尽快将产能拉到最大。我希望客户从下单到提车，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张柯听得心头一凛，但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 “明白。发动机和变速箱的采购周期最长，我会立刻带队去跟三菱和JATCO的华夏区负责人谈，争取用更大的年度订单来锁定他们的产能配额。” “很好。”马宇腾露出一丝赞许。 张柯是他最欣赏的那类人，话不多，但永远能抓到问题的关键。 …… 与此同时，这份“秦”车型的销售报告，也很快以各种渠道，被摆在了国内各大车企的案头上。 魔都，花汽大众的总部大楼里。 市场部总监克劳斯轻蔑地将那份打印出来的简报扔在桌上，上面还附带着几张“秦”的高清照片。 “雷霆汽车？那个东大的新品牌？二十天卖了三百辆车？” 他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普通话发问，调子里满是嘲讽。 “这是个笑话吗？” 他对面，负责产品规划的汉斯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我承认这款车的外形确实漂亮。但它的心脏，是十年前三菱的技术。拿什么跟我们的波罗比？拿什么跟桑塔纳比？” “让那些经销商陪他们玩玩吧。” 克劳斯摆了摆手，彻底失去了兴趣。 “华夏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一些杂音。等他们什么时候一个月能卖上万台，再来向我汇报。” 在这些合资巨头的傲慢视野里，目前仅有一款车型的雷霆汽车连作为他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几百公里外的杭城，吉立汽车的总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董事长李舒服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的办公桌上没有高档的摆件，只有几台不同品牌的汽车模型，以及一堆摊开的图纸。 此刻，桌子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十几张“秦”的高清照片，从外观到内饰，甚至连底盘悬挂的细节图都有。 市场部门的经理站在桌前，神情严肃的进行汇报。 “李董，我们初步调查，上个月优利欧的销量……在花城和鹏城，就是雷霆开了直营店的两个城市，下滑了接近百分之五。” 李舒服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指，先是摸了摸“秦”那张充满质感的中控台照片，然后又移到旁边一张自己旗下“优利欧”的内饰照片上。 那是一种酷刑般的对比。 一个是严丝合缝，设计感十足的现代工业品。 另一个，则是塑料感满溢的粗糙组装件。 许久，他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们以前总跟别人说，我们吉立的车，比合资便宜，质量不差，性价比高。”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下属。 “现在，人家雷霆也便宜！但你看看，人家廉价吗？” 他猛地拿起一张“秦”的侧面照片，拍在桌子上。 “你看这个腰线！你看这个姿态！这他妈的是十万块钱以下的车？这车一出来，就把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谓‘性价比’，打得粉碎！” “我们不能再搞什么逆向开发了！不能再靠着模仿和低价过日子了！”李舒服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给我想办法从面条国和德意志挖来有经验的设计师，我们一定要尽快提升我们的车型设计能力！”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我们吉立造出来的车，有一天也能这样，堂堂正正地摆在这里，而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抄袭的样子货！” 而在芜湖，琪瑞汽车的会议室里，几乎上演着与吉立总部同样的一幕。 看着“秦”那惊艳的设计和丰富的配置以及价格单，所有高管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股无形的风暴，正从南方的鹏城悄然刮起，席卷了整个东大国产汽车行业。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风暴的寒意。 冀省，保府市。 长乘汽车的总部大楼里，气氛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好！太好了！” 董事长魏见君用力拍着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的面前，同样摆着一份销售报表，但主角不是雷霆“秦”，而是他们自己公司10月份刚推出市场的紧凑型SUV赛弗。 “魏董，十一月最终数据确认，赛弗单月销量一万零三百台！我们做到了！真的完成了单款车型月销破万的成绩！” 销售总经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这个成绩，在此时的东大国汽车市场，足以让任何一个国产品牌为之疯狂。 与合资品牌的畅销车型对比，都显得毫不逊色。 “那个雷霆汽车的‘秦’，我们也注意到了。” 市场部的人员插话道，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设计确实不错，市场的反馈也很好。但它跟我们不是一个赛道的。他们搞轿车，我们做我们的SUV，井水不犯河水。” 魏建军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让他们折腾轿车去吧！现在，整个东大国，十万块以下的SUV市场，就是我们长乘的天下！京城吉普那个老古董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自己的工厂。 “传我的话下去，工厂三班倒，产能给我拉满！经销商要多少车，我们就给多少车！我要让赛弗，成为明年车市的销冠王！” 在赛弗月销破万的耀眼光环下，雷霆汽车这个新玩家，在长乘汽车的高管们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头来自南方的猛虎，已经将贪婪的视线，投向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猎场。 第291章 下一款车型 同一时间，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一场决定雷霆汽车未来新车型的会议正在进行。 马宇腾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是总工程师廉雨博和从花旗国专程飞回来开会的汪大勇，右手边则是销售负责人王鹏。 “‘秦’的初步成功，验证了我们的产品定义和市场策略是正确的。” 马宇腾开场便直入主题，他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客套和寒暄。 “但是，一款车撑不起一个品牌。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雷霆的第二款车，该做什么。” 话音刚落，廉雨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作为技术负责人，他考虑问题总是从最务实的角度出发。 “马总，我建议，我们的下一款车，可以向下延伸，开发一款售价在五万元以下的微型轿车。”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众人。 “我调研过市场，目前国内民众的整体收入水平还不高。五万元是一个重要的心理关口。” “这个价位段，除了奥拓、夏利这些老旧车型，几乎没有像样的产品。如果我们能推出一款外形时尚、质量可靠的微型车，绝对能成为爆款，迅速提升我们的市场占有率。” 听到这个建议，马宇腾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台圆滚滚，堪称一代国民记忆的QQ车型。 廉雨博的想法没错，在销量上，这绝对是一条捷径。 但是。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不行。 雷霆汽车好不容易用“秦”这款车，在消费者心中立起了一个“设计出色、品质可靠、价格厚道”的品牌形象。 这个形象价值的重要性，远超眼前的销量。 如果现在立刻掉头去做五万块的廉价小车，无异于自降身价，主动把自己钉在低端市场的十字架上。 以后再想品牌向上，将会难如登天。 “这个提议先放一放，现在暂时不考虑向下延伸产品线。” 马宇腾直接否决，没有过多解释。 廉雨博张了张嘴，但看到马宇腾不容置喙的态度，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汪总监，你呢？有什么新想法？”马宇腾转向了汪大勇。 这位前通用汽车的设计总监，如今的雷霆花旗国设计中心的负责人。 他扶了扶眼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 “马总！我一直对您之前画的那款‘汉’的外观念念不忘！” 汪大勇激动地站了起来，仿佛生怕别人无法理解那款设计的惊艳。 “‘秦’已经足够出色了，但‘汉’的设计，在我看来，是另一个维度的产物！” “那种磅礴大气又不失优雅的姿态，绝对有实力冲击目前由雅阁、帕萨特主导的B级车市场！” “我认为我们应该趁热打铁，向上突破！” “汉”这个名字一出，廉雨博的眼睛也亮了。 他同样见过那张草图，那是一款能让任何一个汽车工程师都为之热血沸腾的设计。 然而，马宇腾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淡淡地开口。 “时机未到。” 他看着汪大勇，解释道：“‘汉’的设计，必须配上一流的动力总成和底盘。” “我们现在有什么？三菱那台老旧的发动机？还是JATCO那个只能算够用的变速箱？把这些东西塞进‘汉’的壳子里，是对那个设计的侮辱。” 马宇腾的思维很清晰，饭要一口一口吃。 用外购的二流技术，去支撑一个顶级的造型设计，造出来的只会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样子货”，最终只会砸了雷霆的招牌。 “我不想浪费一个好的设计。”他最后总结道。 汪大勇脸上的兴奋慢慢冷却，他不得不承认，马宇腾说的是事实。 技术积累，特别是发动机以方面，是目前雷霆汽车最大的短板。 他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 两个提议都被否决，会议室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马宇腾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销售负责人王鹏身上。 “王鹏，你一直在一线跑市场，你的看法呢？” 一直沉默的王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发言至关重要。 “马总，我最近一直在关注一个现象。”他站起身，神情严肃。 “长乘汽车，在十月份推出了一款叫赛弗的紧凑型SUV，定价在十万以内。” “这款车上市第一个月，就卖了接近八千台。上个月，也就是十一月，销量直接破万！根据我从渠道得到的消息，这个月，他们很有可能拿下国内所有在售车型的单月销量冠军！” “销冠？”廉雨博和汪大勇都吃了一惊。 一个国产品牌，一款新上市的SUV，居然能把大众、丰田、本田那些热门合资轿车都踩在脚下？这消息太过惊人！ 王鹏重重地点头：“千真万确！这证明了一件事，目前的国内市场，对于SUV这种车型，存在巨大的市场缺口！” “合资品牌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目前还没有引进国内生产的SUV车型。” “他们主要还是通过进口的方式销售SUV，由于增加了巨额的关税，导致产品的价格对于同级别轿车高了许多。” “而国产品牌除了京城吉普那个老掉牙的212，根本没有竞争者。” “长乘的赛弗凭借着还算不错外形设计，加上较高性价比的定价，填补了这个市场空白，所以它成功了。” 王鹏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马宇腾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SUV！ 他怎么把这个最大的金矿给忘了！ 在他的记忆中，穿越前的那个世界，SUV市场在未来十几年里，一直是东大国车市最火爆、增长最快的板块，其总销量甚至一度超越了传统的轿车市场。 他当初规划第一款车时，不是没有考虑过SUV。 只是当时团队初建，经验匮乏，他担心SUV对底盘调校和车身结构的要求更高，怕第一炮打不响，所以才选择了技术上更容易一些的轿车平台来打造“秦”。 第292章 启动发动机自研 但现在。 “秦”的热销，已经证明了以汪大勇和廉雨博为首的设计和工程团队，完全具备正向开发一款优秀车型的能力。 整个技术团队也经过了“秦”的磨合，战斗力今非昔比。 是时候，让雷霆的第一款SUV登场了。 马宇腾的思绪飞速运转。 要做SUV，外观必须惊艳。 记忆中，迪子后来的“宋”系列就不错，尤其是DM版本，那套“龙颜”设计语言与“秦”可谓一脉相承。 可是，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DM-i版本的宋，为了给发动机留出足够的进气和散热空间，前脸搞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嘴”格栅，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破坏整体的美感。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纯燃油车，如果要借鉴，也只能用那个“大嘴”前脸。 不行，不够完美。 必须有更好的选择。 一款既有SUV的硬朗大气，又有轿车般优雅动感的车型~ 一个名字，一个车型，猛地从他记忆的深处跳了出来。 路虎的揽胜极光！ 就是它！ 那款在另一个时空，刚刚问世便惊艳了全世界的车型！ 悬浮式的车顶，充满力量感的轮拱，刀锋般犀利的上扬腰线，以及那近乎概念车一般，将大灯和格栅融合成一个狭长整体的前脸造型！ 最关键的是，这款车的设计语言极其简洁、现代，充满了雕塑感，却又不过分复杂。 以2003年现有的冲压和制造工艺，完全有可能实现！ 而且，这款车，要到很多年后才会面世！ 想到这里，马宇呈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A3白纸，俯下身，手腕开始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沙~沙~沙~ 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廉雨博、汪大勇、王鹏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老板到底在画什么。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个极具冲击力的车身侧面轮廓，便跃然纸上。 当那标志性的，向下急速收窄的车顶线条和笔直上扬的腰线交汇在一起时，身为设计大师的汪大勇，呼吸瞬间停滞了。 马宇腾没有停下，他换了个角度，又开始勾勒车头的细节。 狭长而锐利的大灯，与同样扁平化的中网连成一体，构成了一张极具未来感和攻击性的前脸。 “我的上帝！”汪大勇无意识地呢喃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设计观正在被这张草图猛烈地冲击、颠覆。 终于，马宇腾停下了笔。 他直起身，将那张还带着炭粉余温的草图，推到了目瞪口呆的汪大勇面前。 “我们的下一款车，就长这样。” 他环视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老汪，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以这个为蓝本，完善所有设计细节！” “雨博，你立刻去跟国际上的供应商联系，寻找一个合适的紧凑型SUV平台架构授权！” 廉雨博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像汪大勇那样沉浸在纯粹的美学震撼中。 作为总工程师，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底盘轴距、悬挂形式、车身刚性、碰撞安全等这一系列冰冷而现实的工程难题。 这是一款SUV车型，对工程实现的要求，绝对比“秦”高出一个量级！ 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秦”的成功，已经证明了马宇腾对于汽车市场的敏锐性，他也相信经历过第一款车型开发磨合的团队，能够完成这次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那张草图同样点燃了他作为一个汽车工程师的热血。 能亲手将这样一款漂亮的车型变为现实，是毕生的荣耀。 “明白！”廉雨博的回答斩钉截铁。 布置完最重要的两件事，马宇腾并没有就此结束会议。他坐回主位，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核心班底，话锋一转。 “外观和平台，只是一个骨架。今天，我们还要讨论一下更核心的东西，雷霆汽车的心脏。”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他的话。 “发动机，还有变速箱。” 这六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刚刚还因为新车设计而有些亢奋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变得有些沉重。 这是雷霆汽车，也是所有东大自主品牌，共同的痛点。 廉雨博原本挺直的腰杆，不自觉地塌下去几分。 “马总，‘秦’上面的那套动力总成，三菱的发动机和JATCO的变速箱，虽然技术不算先进，但胜在成熟可靠，市场保有量大，维修保养也方便。” “我认为，在我们的新SUV车型上，可以继续沿用这套动力总成的高功率版本，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约研发成本和时间。” 这是一个最稳妥，也最无奈的选择。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打断了他。 “雨博，你说的没错，这是最简单的路。但是，我们雷霆汽车，核心零部件不能一直依赖于外部供应。” 他的声量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坚定。 “我们雷霆工业集团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是一家以技术研发为核心的企业。” “所以未来像发动机和变速箱这种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外购，只是暂时的过渡。” 马宇腾没有说的是，未来如果想要率先在全球成为新能源汽车浪潮的发起者以及领导者，必须要有自己的一套混合动力系统。 这离不开在传统发动机以及变速箱上的技术积累。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高彬，研发中心那边需要尽快组建起一个汽车动力总成研发团队，目标就是要能独立自主地开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高性能发动机和自动变速箱！” 这个决定，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开。 自研发动机和变速箱？那可是真正的吞金巨兽！ 国内的车企，特别是民营车企，面对这方面所需的巨额研发资金，暂时都没有考虑尝试。 老板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第293章 逆向研发参考目标 廉雨博虽然对于“自主研发”动力总成十分激动，但他同样深知其中的难度。 “马总！这需要的投入太大了！无论是资金还是人才方面。”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马宇腾摆了摆手，直接切断了他的顾虑。 这也是他之前在考虑收购芯片工厂时，决定通过出售网聚的股份来筹钱，而不是抽调雷霆工业的资金的原因。 集团的钱，必须要优先用于雷霆汽车在技术短板上的研发投入。 “雨博，你作为雷霆汽车这边的技术负责人，对此有什么建议。”马宇腾继续说道。 廉雨博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我们是后来者，没必要从零开始，逆向开发是每一个追赶者的道路。因此，我们需要先确定选谁作为我们的‘老师’。” 话题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技术讨论阶段。 他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 “目前市场上，日系品牌的发动机无疑是标杆。特别是丰田和本田，他们的自然吸气发动机在动力、油耗和可靠性上做到了完美的平衡。” “我建议，我们可以选择本田的K20A或者丰田的1AZ作为我们的逆向目标。”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在2003年，日系车凭借其省油耐用的特性，几乎统治了全球的家用车市场。 模仿最强者，是所有追赶者的本能。 然而，马宇腾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再次让讨论陷入停滞。 廉雨博不解地看着他。 “马总，为什么？日系发动机的技术成熟度是最高的，逆向的难度也相对较低。” “因为他们的技术路线，马上就要过时了。”马宇腾平静地丢出一个颠覆性的论断。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但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十年之后。 “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欧罗巴那边，关于汽车排放的法规正在变得越来越严苛。限制发动机排量，征收大排量税，将是未来不可逆转的趋势。” “在这种大环境下，传统的自然吸气发动机，想要在不增加排量的基础上压榨出更多动力，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而日系现在主攻的缸内直喷技术，确实能提升效率，但在未来的排放法规面前，颗粒物排放的问题会让他们非常头疼。” 他看着众人有些茫然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得太超前了。 他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 “未来的趋势是什么？是小排量，高功率。用更少的油，跑更远的路，还要爆发出更强的动力。要同时满足这些看似矛盾的要求，只有一个技术方向能够实现。” 他伸出一根手指。 “涡轮增压。” “涡轮增压？”廉雨博念叨着这个名词，眉头微蹙。 这项技术他当然知道，最早应用在飞机发动机上，后来在一些高性能跑车和赛车上也能见到。 它的原理就是利用发动机排出的废气，驱动一个涡轮，涡轮再带动一个压气机，将更多的新鲜空气压入气缸。 更多的空气意味着可以喷射更多的燃油，从而在不改变发动机排量的情况下，爆发出更强大的动力。 “可是，马总，目前市场上的涡轮增压发动机，普遍存在涡轮迟滞、可靠性差、对油品要求高等问题。除了少数欧洲品牌在玩，大部分主流厂商都非常谨慎。” 高彬也忍不住开口了，自从集团进入到造车的业务，他作为集团的研发副总也主动了解了不少汽车行业相关的知识。 “没错。”马宇腾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现状。但技术总是在进步的。涡轮迟滞可以通过优化涡轮叶片、采用小惯量涡轮来改善。至于可靠性，随着材料科学和精密制造技术的发展，也早已不是难题。” “想想看，一台1.5升的发动机，通过涡轮增压，可以爆发出传统2.0升甚至2.5升发动机的动力，而它的油耗和排放，却基本维持在1.5升的水平。” “这对于消费者，对于我们车企，对于环保法规，意味着什么？” 他的话，让廉雨博和高彬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是顶尖的工程师，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真能做到马宇腾所说的，那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前景，简直不可限量。 廉雨博短暂思考后，马上说道。 “如果确定是这个方向，那我们可参考的目标就不多了。目前市场上最成熟，技术也最先进的小排量涡轮增压发动机，应该是大众集团那台代号为EA111的1.4T发动机。” “这款发动机采用了涡轮增压和缸内直喷技术，结构紧凑，性能数据非常漂亮，绝对是目前最好的逆向目标。” 廉雨博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台崭新的发动机在台架上轰鸣的场景。 “嗯，就以它为蓝本。”马宇腾给予了肯定。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不过，我先给你们提个醒。” 马宇腾想起了未来采用EA系列发动机的，无论是奥迪还是大众品牌旗下的产品，都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通病。 “你们在参考这款发动机进行开发的时候，要注意关注一个问题，并思考如何避免或者改善。” 廉雨博和高彬同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马宇腾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 “烧机油。” 马宇腾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廉雨博和高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都是汽车行业的专家，自然清楚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发动机烧机油，是消费者最无法容忍的缺陷之一。 他们不清楚马宇腾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大众这款发动机的缺陷。 “所以，在你们逆向研究EA111时，这个问题必须成为重中之重。” 马宇腾沉声交代。 “我们要研究透彻它的设计缺陷，然后，尽量从源头上改善乃至解决这个问题！” 廉雨博和高彬齐齐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第294章 锂电池业绩增长放缓 会议室里，众人陆续起身，准备散会。 马宇腾却叫住了廉雨博和沈浩。 “雨博，沈浩，你们两个留下，我还有些事情想问问。” 两人停下脚步，重新回到座位上。 高彬则带着其他人走出会议室，并轻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宇腾三人。 马宇腾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雨博，高尔夫球车项目进展如何了？”他直接问道。 “马总，这个项目沈浩是负责人，还是让他来向您汇报吧。” 他将汇报的机会让给了沈浩。 沈浩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 “马总，两个月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市场上所有竞品的拆解研究。” “随后，我组织团队，按照您的要求，启动了产品开发。” “目前，除了电控系统仍在最后的测试调整阶段，车辆的其他部分都已经完成了设计定型。” “电控系统由罗飞牵头开发，这方面的难度最高，他带领团队攻克了许多难题。” 沈浩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将项目的整体进度和关键节点交代得一清二楚。 马宇腾听着，微微颔首。 沈浩继续汇报。 “我们发现E~Z~GO品牌的那款高端高尔夫球车，拥有一个能量回收系统。” “这项技术，能显著提升产品的续航里程。” 沈浩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但是，它的控制逻辑过于复杂，对硬件和算法的要求极高。” “预计在我们的第一款产品上，暂时无法实现能量回收功能。” 马宇腾闻言，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高尔夫球车上竟然就已经出现了能量回收功能。 这项技术，在他记忆中，是未来新能源汽车的几乎标配。 它能有效提升续航，优化驾驶体验。 “能量回收？”马宇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着沈浩，神情变得严肃。 “这项技术，对未来的电动汽车项目十分重要。” “沈浩，你们团队的工作，我看到了，也很认可。” 马宇腾话锋一转。 “无论是电控系统，还是能量回收系统，都是雷霆汽车未来电动化战略的核心之一。” “我们必须重视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攻克它。” 他看向沈浩，语气坚定。 “如果你们在人手、资金或设备方面有任何欠缺，可以直接向我申请，集团会全力支持。” 沈浩心中一凛，他能感受到马宇腾对电动汽车项目的重视。这份信任，让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目前，项目还有什么困扰吗？”马宇腾再次问道。 沈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心中的担忧。 “马总，高尔夫球车预计年后就可以定型了。” “但是，我了解到‘秦’车型目前市场热销，加上未来铺开全国渠道，预计订单量巨大。” “我担心工厂那边的产能，可能会不足以同时生产高尔夫球车。” 沈浩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马宇腾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沈浩的担忧，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 相较于尚未上市的高尔夫球车，“秦”的生产，在目前来说更为重要。 “这个问题我了解了。”马宇腾沉声说道。 “我会考虑解决，你们继续做好产品开发的事情。”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但他的话，给了沈浩一颗定心丸。 2003年的春节在一月底。此时，已临近春节，马宇腾还有许多会议要参加。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摆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沈浩和廉雨博起身，告辞离开。马宇腾则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窗外，夕阳西下，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橘红。 马宇腾的思绪，已然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他知道，未来充满挑战，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次机会，让雷霆工业，成为那个时代的弄潮儿。 …… 一周后，雷霆工业集团2002年度总结大会的会议室里。 财务总监杨杉刚刚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2002年集团全年总营收，二百六十三亿。” 杨杉的嗓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地报出这个数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语，对于绝大多数公司而言，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比去年两百亿的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 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投影幕布的光。 “这个增长，主要得益于集团半导体以及汽车两项业务的贡献。” 话到此处，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杨杉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瞬间冷却。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一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略显紧张的脸上。 “作为集团曾经的绝对支柱，我们的锂电池业务，今年的增长率首次低于百分之二十。”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刚刚还存在的些许暖意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清楚，雷霆工业是靠什么起家的。 锂电池业务就是集团的压舱石，是现金奶牛，如今这头奶牛的产奶量增速竟然放缓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市场总监李莉欣补充道：“杨总监说的是事实。” “根据我们市场部的数据，近几年随着锂电池价格的大幅下降，全球范围内，该使用锂电池的消费电子产品，基本都已经完成了替换。市场已经从爆发式增长进入了平稳增长期。”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当然不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脑中浮现出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 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的锂电池市场，在经历了初期的野蛮生长后，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红海。 没有新的，能够颠覆现有格局的载体出现，锂电池市场的天花板，也就仅限于此了。 第295章 员工小区建好了 不过…… 很快，随着苹果公司的iPhone，重新定义手机，开启波澜壮阔的智能机时代。 无数用户会疯狂地更换手机，带来一波新的锂电池需求。 但这，也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新能源汽车。 一台汽车需要多少电芯？一辆最普通的入门级电动车，电池包就是四十度电起步。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它的电池容量，约等于三千到五千部手机的电池容量总和。 那才叫真正的星辰大海，那才是能让整个锂电池行业脱胎换骨的巨大浪潮。 不过现在时机未到，这些信息也没必要说出来。 马宇腾收回思绪，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杨总监说得对，数据不会骗人。” 马宇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锂电池业务的爆发期的确过去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忧虑。 “怎么，这就怕了？觉得我们集团的营收增长要停下来了？” 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我早就说过，市场的浪潮有起有落，一个只会追着浪头跑的冲浪手，迟早要被淹死在沙滩上。”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造船！造一艘不管外面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都能安然无恙，甚至能乘风破浪的超级巨轮！” 他的话掷地有声，驱散了会议室里的沉闷。 “而我们的这艘船，就是技术！” 马宇腾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研发中心负责人高彬的身上。 “高总，你来告诉大家，我们这艘‘船’，现在造得怎么样了。” 高彬站起身，他性格内敛，此刻却也因为马宇腾的话而有些激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开了面前的报告。 “马总，各位同仁。根据统计，2002年，集团在研发上的总资金投入，为二十一亿两千万元，占总营收超过8%。” “嘶~” 杨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她虽然经手过，但此刻在大会上被单独拎出来，还是让她心脏抽搐了一下。 二百六十亿的营收，竟然拿出超过二十亿搞研发，这烧钱的速度也太吓人了！ 高彬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用他平稳的语速汇报。 “在锂电池技术方面，我们新一代的锂聚合物电池已经完成了全部研发工作。” “在能量密度上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性能增长，这不算一个巨大的突破，但关键在于，它的生产成本，在现有基础上，可以再降低百分之八。” 李莉欣的眼睛瞬间亮了。 性能提升，成本还下降，这意味着在存量市场的竞争中，他们又多了一把锋利的武器。 “另外，磷酸铁锂电池的量产工艺开发已经全部完成，随时可以根据市场需求进行大规模投产。” “此外三元锂电池，实验室样品也已经成功制备，能量密度非常可观，但其稳定性还有待进一步的提高。” 一连串的成果砸下来，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雷霆的技术储备，依然雄厚。 然而，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高彬接下来的话。 “在功率半导体业务上，雷霆半导体的技术团队经过审慎评估，并结合马总您提出的前瞻性战略，我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高彬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为这个决定的激进而心潮澎湃。 “为了尽快追赶目前主流厂商的研发进度，我们决定，跳过第二代精细穿通性IGBT技术，集中全部资源，直接按照第三代平面非传统型结构，设计我们的第二款IGBT芯片。” “如果进度顺利的话，我们与东芝半导体以及英飞凌他们的技术代差，就只剩两代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高彬，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马宇腾。 只见马宇腾面色平静，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 “各位都听到了。我们有新一代的电池，我们有下一代的功率芯片。现在，我们还有了属于自己的汽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车型的市场反馈，李总监比我更清楚，预计将会成为集团业绩的重要增长点。” 他的话音刚落，李莉欣立刻挺直了背脊，补充道。 “是的马总，目前‘秦’在几个试点城市的销售情况非常火爆，很多经销商的预付款都已经打过来了，就等着我们铺货。” “我预计，今年完成全国渠道布局后，‘秦’的销量会迎来一个巨大的爆发。”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再次扫过全场。 “我们现在，只是刚刚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世界，是一片真正的星辰大海。所以，收起你们那些不必要的担忧。”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好了，说了这么多严肃的话题，下面我宣布一个年前的好消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他。 “经过近一年多的建设，集团为员工们准备的银湖山员工小区，目前已经通过了全面的竣工验收，可以正式交付使用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座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震惊和狂喜。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去过那个工地，知道那个小区的环境有多么漂亮，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入住了。 “下面，请我们的人事总监何威迪，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小区的具体分配安排和规定。” 马宇腾向何威迪示意。 何威迪激动地站起身，他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文件，声音都带着几分喜悦。 “各位同仁，根据集团的决议，本次员工小区的入住资格，主要面向为公司发展做出长期贡献的骨干员工。” 第296章 年前拜访张军朔 “具体标准是，在集团累计工作满五年的正式员工，或担任经理及以上级别的管理人员，均拥有申请入住的资格。” 这个标准一出，在场的所有高管都松了口气。 这个政策既覆盖了他们这些管理层，也照顾到了那些从公司创立之初就一直跟随的老员工，可以说非常公道。 何威迪继续介绍：“当然，公司投入了巨大的成本，房子不可能完全免费。员工可以选择租赁，也可以选择购买。” “无论是租金还是购房价，公司都将按照建设成本价收取。由于我们拿地的成本非常低，所以最终的价格，预计会比目前鹏城市面上的商品房价格，低至少一半以上。” “嘶~”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低一半以上？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别人一半的价钱，在鹏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而且还是环境优美的银湖山脚下！ 何威迪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在座高管们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另外，针对在座的各位总监级及以上的核心管理层，大家还可以选择沿湖修建的独栋别墅区。”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别墅！ 那可是鹏城的湖边别墅！ 以雷霆工业提供的高薪和丰厚年终奖，买一套成本价的别墅，虽然有一定的资金压力，但也并不困难！ “考虑到大家的资金压力，我们已经与银行做好了沟通，他们可以提供购房贷款，并为我们集团员工提供一个目前市面上最优惠的利率。” 何威迪合上文件，总结道。 “具体的申请流程和价格明细，会后会通过内部邮件下发。我们的目标是，在春节放假前，完成首批员工的住房分配工作。” “所有房源，公司都已经统一按照高标准完成了精装修，大家过完年回来，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掌声雷动！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压抑，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马宇腾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顺便告诉大家一个消息，银湖山别墅区位置最好的一栋，将会成为我的新家。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很高兴能和大家生活在同一个社区。”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哄笑。 “还有一件事。”马宇腾看着众人，脸上多了一丝柔和。 “大家也知道，我之前与妻子领了证，但一直没来得及办婚礼。我准备等年后搬进新家，把入伙酒和结婚喜酒一起办了。” 他环视着这些与他一同打江山的伙伴们，真诚地发出邀请。 “到时候，希望大家都能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 年会的热闹与喧嚣渐渐散去，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鹏城市政府大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张军朔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热情地与马宇腾握了握手。 “马总啊，你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张领导，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过来给您拜个早年。” 马宇腾递上一个并不起眼的礼品袋，里面只是一些普通的茶叶和年货。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张军朔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还有一件事，想亲自跟您汇报一下。”马宇腾开口道。 “我准备年后办个婚宴，想请您到时候务必赏光。” 马宇腾心里也盘算过，幸好现在是2003年初，还没有后世那些关于公务人员参加企业宴请的严格规定，发出这个邀请并不算违规。 “哦？”张军朔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喜悦。 “这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一定到！” 他喝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说起来，马总，你们雷霆集团现在可是鹏城的明星企业，尤其是你们的汽车业务，‘秦’那款车我都有所耳闻，市场表现很不错。” “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初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收购千里之外的陕川汽车，而不是考虑在我们鹏城直接建厂呢？” 张军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是不知道，我们鹏城为了发展自己的汽车产业，花了多少心思。” “前几年好不容易引进了西风汽车，搞了个西风风神，结果一直不温不火。” “后来西风跟日产的合资项目，那么大一块肥肉，最后又落到了隔壁花城，你说气不气人？” 他的言语间，满是对鹏城错失一个发展汽车制造产业机会的惋惜。 张军朔看着马宇腾，十分认真地说道。 “如果当时你们雷霆汽车选择在鹏城建厂，我们市里一定会全力支持，就算是向京城申请生产牌照，我们也会帮你们去跑，去争取！” 马宇腾听着张军朔的“抱怨”，心里却是一动。 他耐心地解释道。 “张领导，您误会了，当时主要是恰好有收购陕川汽车这个机会。” “我们也是第一次涉足整车制造行业，想着新申请牌照难度太大，周期也长。收购一家现成的车企，能帮我们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尽快把产品推向市场。” 解释完，他脑中忽然闪过沈浩在会议上提出的那个担忧产能问题。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鹏城，地处东大南部，是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之一，拥有全国最大的港口，产品向外运输十分方便。 如果在这里建厂。 不仅可以满足东大南部和东部两个经济最活跃地区的市场需求，未来高尔夫球车等产品的出口，也会变得极其便利。 想到这里，马宇腾不再犹豫。 他看着张军朔，话锋一转，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不过，张领导，我们当初的考虑确实也有不周到的地方。” “‘秦’这款车目前的市场反馈远超预期，今年在全国铺开销售渠道后，我预计销量会迎来一个巨大的增长。而且我们已经在规划新的车型。” 第297章 索尼电池卷土重来 “到那个时候，光靠陕川汽车一个工厂的产能，恐怕会有所不足。” 张军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马宇腾，生怕漏掉一个字。 马宇腾迎着他期盼的视线，缓缓说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提议。 “所以，我正在考虑，或许我们可以在鹏城，新建一个生产基地。” “轰”的一声，张军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马总！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马宇腾平静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张军朔在原地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土地，政策，人才，你尽管开口！我们市里一定全力配合！” 他一把抓住马宇腾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你们尽快把厂址选定下来！我马上交代下面的部门，成立专项小组，全程跟进你们的项目！” …… 而在隔海相望的脚盘国，他们同样有庆祝新年的传统。 只是在明治维新之后，这个日期便从古老的农历初一改为了公历的一月一日。 因此，当雷霆工业的员工们正沉浸在年会后的狂欢与对假期的期盼中时，脚盘国的企业早已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安排。 索尼集团位于品川区的总部。 一间肃穆的会议室里，索尼电池事业部的负责人渡边雄一，正站在投影幕布前。 过去的一年多，他的头发白了许多，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似乎被无形的压力压得有些佝偻。 作为曾经锂电池行业无可争议的王者，索尼是先行者，是标准的制定者。 但这一切的荣光，都在一家名为雷霆工业的东大企业面前，被砸得粉碎。 对方在锂聚合物电池技术上的弯道超车，配合其恐怖的全产业链成本控制，构成了一套无解的组合拳。 索尼电池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瞬间变成了马其诺防线，一触即溃。 市场份额被疯狂蚕食，高端客户纷纷流失。 他们只能依靠集团内部的手机、随身听等电子产品业务的订单，苟延残喘。 更屈辱的是，就连索尼与爱立信合资的索爱品牌，其部分高端手机为了追求极致轻薄，最终也选择了雷霆电池的产品。 而曾经冠绝全球的随身听业务，在苹果公司那款名为iPod的白色小方块冲击下，销量也开始显露疲态。 关停产线，裁撤员工，缩减产能…… 这些冰冷的词汇，成了渡边雄一过去一年多工作汇报里的高频词。 他甚至能感觉到，集团内部其他事业部的同僚们，看他的视线里都带着同情与怜悯。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渡边雄一深吸一口气，佝偻的背脊重新挺得笔直，散发出久违的锐气。 “诸君！”他对着台下数十名索尼与松下两家公司的高管，重重一鞠躬。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是我们索尼电池，乃至整个脚盘国锂电池产业最黑暗的一年。我们被雷霆电池的专利壁垒死死扼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台下一片寂静，许多人下意识地垂下头，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是！”渡边雄一的音量陡然拔高，他拿起一支激光笔，指向身后屏幕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在公司的技术精英们努力奋斗了四百多个日夜之后，我们终于绕开了雷霆电池的专利陷阱，成功研发出了属于我们自己的锂聚合物电池！” 他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款全新的电芯样品照片。 “这款产品，在能量密度上已经可以做到与雷霆电池的最新产品持平！更重要的是，我们终于重新拥有了叩开高端市场大门的钥匙！”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渡边雄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潮红，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我知道，有人会担心成本。雷霆工业拥有自己的矿产和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我们如何与他们竞争？” “我的答案是，我们不需要在成本上与他们死磕！”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们拥有什么？我们拥有索尼！我们拥有这个在全球市场响彻了数十年的金字招牌！我们的渠道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 “消费者相信索尼的品质，相信脚盘制造的严谨！只要我们的产品性能不再落后，凭借我们的品牌优势和渠道力量，我们一定能从雷霆手上，一块一块地，把失去的市场全部夺回来！” “诸君，让索尼电池再次伟大！让脚盘国的锂电池产业，重新站上世界之巅！” 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结束，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场的脚盘国精英们，被压抑了太久的民族自尊心与行业荣誉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索尼电池将在全球市场对雷霆电池展开绝地反击，最终收复失地的壮丽景象。 …… 此时的马宇腾，自然不知道他曾经的老对手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卷土重来。 鹏城，银湖山雷霆集团员工小区。 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缓缓停在湖边中心位置那栋最大的别墅门前。 马宇腾正挽着袖子，和几个工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巨大的书架往屋里搬。 这栋别墅的装修工程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全部完工。 但马宇腾硬是让房子空置通风了整整一个季度。 在用掉了几十箱活性炭，还请了专业的空气治理公司反复检测，确认所有指标都达到完美标准后，才决定正式搬进来。 钟虹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你歇会儿吧，让师傅们来就行了。” 她递过去一瓶水。 “没事，最后一个大家伙了。” 马宇腾摆了摆手，指挥着工人将书架安放在客厅一侧的整面墙壁前。 这是他特意为钟虹准备的。整个书架由顶级的北美黑胡桃木打造，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足以容纳数千本藏书。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温润的木质结构上，散发出沉静而温暖的光泽。 第298章 舅舅的职位调动 整个别墅的内部装修，完全遵循了钟虹的喜好。 没有繁复的雕花和奢华的水晶灯，整体是简约而现代的风格。 大面积的留白，流畅的线条，搭配着原木和哑光金属材质的家具，营造出一种理性、克制又不失温度的美感。 全屋都安装了目前最先进的智能家居系统，从灯光、窗帘到空调、音响，都可以通过语音或者墙上的触控面板进行控制。 马宇腾曾开玩笑说，这里更像一个由无数精密程序控制的“居住模块”，而不是一个家。 对此，钟虹的评价是：“逻辑自洽，操作便捷，很好。” 随着最后一箱物品被搬进储藏室，搬家工人们结清费用后便离开了。 喧闹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马宇腾走到钟虹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欢迎入住新家，钟女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钟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视线缓缓扫过这个崭新而空旷的空间。 这里有她挑选的沙发，她规划的书房，还有二楼那间拥有超大衣帽间和浴缸的主卧。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她个人意志的印记。 虽然此前，她也曾在马宇腾父母家短暂居住过，但那种感觉，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长辈的客气与拘谨，没有寄人篱下的疏离感。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们两人的世界。 “宇腾。”钟虹忽然开口。 “嗯？” “这个房子，好像有点太大了。”她看着空旷的客厅，轻声说道。 “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会不会太空了？” 马宇腾笑了，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会。”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相信很快，这里就会热闹起来的。” …… 几天后的除夕夜，这栋过于宽敞的别墅就被喧闹声填满。 作为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也因为新居入伙，今年的年夜饭主场，便顺理成章地设在了银湖山下的这栋别墅里。 客厅里，人声鼎沸。 “啧啧，宇腾，你这地方可真了不得。” 马宇腾的舅舅李文斌，背着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满脸都是赞叹。 “依山傍水，这环境，在整个鹏城都找不出第二处了。” 话音未落，别墅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马宇腾的父亲马国良哈哈笑着，手里提着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草鱼，鱼尾甩动，水珠溅了一地。 “快看！今天运气好，在湖边下的杆，才半个钟头就钓上这么个大家伙！” 马国良满面红光，显得极为兴奋。 “儿子这银湖可真是个宝地，鱼比我常去的那个水库多，劲还大！” 他一眼瞥见李文斌，更高兴了。 “文斌来了正好，晚上就把这条鱼给做了，清蒸！讨个好彩头，年年有余嘛！” 李文斌笑着迎上去。 “姐夫好兴致啊，看来退休生活是越过越滋润了。” 厨房里，马宇腾的母亲李文兰正和几位女性亲戚忙得热火朝天。 而客厅沙发的另一侧，坐着两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他们是钟虹的父母，今天特意从家里过来，与亲家一起过年。 两人虽然努力想融入这热闹的家庭氛围，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知识分子的拘谨，与马家亲戚们的热情爽朗形成了鲜明对比。 钟虹就坐在母亲身边，安静地削着一个苹果，长长的果皮在她灵巧的手中盘旋而下，始终没有断裂。 她似乎对周围的喧闹浑不在意，专注地进行着这项需要精确控制力度的“工作”。 终于，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桌。 巨大的圆形餐桌坐得满满当当，马宇腾作为主人，举起了酒杯。 “爸，妈，叔叔阿姨，各位亲戚，欢迎大家来我们新家过年。第一杯，我敬各位，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很自然地就转移到了两位新人身上。 李文兰笑吟吟地看着钟虹，越看越满意。 “小虹啊，你们这年后的婚宴打算怎么办？” 钟虹正小口吃着菜，闻言停下筷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马宇腾，似乎在等他给出答案。 马宇腾笑着接过了话头。 “妈，我们已经找好了专业的团队，所以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 李文兰连连点头，随即又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俩工作也都稳定了，年纪也不小了，这孩子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个问题一出，连钟虹的父母也放下了筷子，关切地望了过来。 钟虹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微红，她垂下眼帘，继续研究自己碗里的米饭，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数学难题。 马宇腾心里暗笑，果然父母在儿女结婚后就从催婚改为催生小孩了。 他连忙打圆场。“妈，这事不急，顺其自然。我们都还年轻，想先过两年二人世界。” “你懂什么，这生孩子得趁早，恢复快！” 李文兰显然不准备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舅舅李文斌忽然开口，像是要帮忙解围，又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有件事跟家里说一下。过完年，我的工作可能会有点变动。”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李文斌放下酒杯，神态平静地宣布。 “组织上找我谈过话了，准备让我从市经贸局，调到大工业区管委会去。” 马宇腾的父亲马国良愣了一下。 “调到工业区管委会？那级别是升了还是降了？” “级别没变。”李文斌笑了笑。 “还是正厅级，不过岗位不一样了，过去是做行政管理的工作。” “嘶~”饭桌上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叹声。 在座的亲戚或许不都懂官场的门道，但马宇腾心里却清楚得很。 鹏城的大工业区是市里的直属工业区，管委会的级别与区政府平级，未来还会改组为坪山区。 第299章 送舅舅的礼物 舅舅这相当于从市直机关的局长，调任成为一个区域的行政主官，这绝对是实打实的重用。 局长的权力范围是垂直的，而管委会领导则统管一个工业区内几乎所有的经济、民生、城建事务，权柄之重，不可同日而语。 这绝对是一大进步！ 马宇腾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鹏城大工业区好像在零一年才完成验收开始引进企业，目前应该还处于大力招商引资的过程当中。 舅舅这次调任，看似升迁，实则也是去啃一块硬骨头，压力绝对不小。 新官上任三把火，舅舅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政绩！ 是一个能迅速拉动当地GDP、解决大量就业、并且能作为标杆的重大项目！ 而自己……恰好就需要一块地，来建雷霆汽车的第二个生产基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马宇腾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正好大工业区的基础建设已经完善，而汽车生产基地又符合大工业区的区域规划需求。 把新工厂建在大工业区，对雷霆工业来说，解决了产能扩张的燃眉之急； 对舅舅李文斌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份从天而降的超级大礼包，是他走马上任后一份亮眼的政绩！ 这不仅仅是送礼，这是用一个投入巨大的项目，为自家的政治资源添砖加瓦，是双赢，不，是多赢！ 想到这里，马宇腾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对李文斌说道。 “舅舅，恭喜高升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 “说起来，我这儿最近也正有个头疼事。我们那个‘秦’牌汽车，市场卖得比预想的好太多。陕川那边一个厂子的产能，今年估计就要撑不住了。” “我年前才跟张领导说起，考虑在鹏城再找个地方，建一个新的生产基地。”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落在李文斌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李文斌刚刚端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他的手微微一颤，酒水都差点洒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马宇腾，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宇腾，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们雷霆汽车，要建新厂？” 马宇腾迎着他灼热的视线，笃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这事关乎集团今年的战略布局，开不得玩笑。” 他看着已经完全被震惊的舅舅，微微一笑，终于抛出了那份精心准备的“贺礼”。 “我刚才就在想，既然舅舅您要去大工业区主政，那干脆，我们这个新工厂，就落户到你那里去好了。” “也算是外甥提前给李主任，送一份新上任的贺礼。” “轰！” 李文斌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好！太好了！” “宇腾，舅舅……舅舅谢谢你！这份礼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一把手的气场瞬间回归。 “你放心！只要你们来，土地、政策、各种审批流程，我亲自给你盯着！保证给你们一路绿灯！” 李文斌的眼睛里闪烁着雄心勃勃的光芒，他看着马宇腾，郑重地承诺。 “等我过完年正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让国土部门把区里符合条件的工业用地都梳理出来，到时候你亲自来挑，看中哪块，我们就用哪块！” …… 对于雷霆工业的普通员工而言，这个春节，同样被一份沉甸甸的喜悦所占据。 假期的尾巴，本应是属于慵懒和回味的时间，银湖山下这片崭新的小区，却被此起彼伏的货车引擎轰鸣声彻底唤醒。 年前分到房子的雷霆工业员工，打算趁着假期的时间提前进行搬家。 一辆辆印着“XX搬家”的货车在小区道路上穿梭，训练有素的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件件承载着家庭记忆的家具，小心翼翼地送进一栋栋崭新的楼房。 七栋B座1103室。 王磊，雷霆半导体IGBT项目组的一名普通工程师，正笨拙地试图将一个硕大的纸箱推进门。 “哎呀你让开点，我来！” 他的未婚妻萧雅看不下去了，笑着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找准角度，巧劲一使，纸箱便顺滑地滑进了客厅。 王磊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个宽敞明亮的两室一厅，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将木地板照得温暖发亮。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厨房里崭新的抽油烟机和灶具还贴着保护膜。 “小雅，你掐我一下。”王磊傻乎乎地伸出胳膊。 萧雅白了他一眼，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傻不傻啊你，都搬进来了还做梦呢。” 她转身跑到阳台，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湖边水汽和青草芬芳的空气。 “天哪，王磊你快来看，从这儿能看到湖！还有山！” 王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银湖波光粼`粼，近处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儿童游乐区，已经有几个半大孩子在滑梯上追逐嬉闹。 “喜欢吗？”他柔声问。 “喜欢！太喜欢了！”萧雅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年还在跟同事算过，按我们的工资，想在鹏城买个房子得存多少年的工资。却没想到，才过完年……我们居然就已经入住新家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王磊，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结婚吧，王磊。等房子收拾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王磊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offer，比他攻克任何一个技术难题都更让他激动。 他想，这就是奋斗的意义。为了这个家，为了这家值得他付出的公司，他愿意燃烧自己的一切。 …… 与此同时，在湖边距离马宇腾家不远的另一侧，一个带着花园的小别墅里。 霍建军，这个跟随着马国良从花城电池厂一起出来的公司老臣。 他此刻正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十几个青年挤在一个破旧的厂房门口，身后是“雷霆电子厂”几个大字。 那是公司最早的模样。 第300章 婚礼进行时 “你看你，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还当个宝。” 霍建军的老伴端着一盘水果从屋里走出来，嘴上埋怨着，却还是细心地帮他把相框摆在客厅最显眼的置物架上。 “这哪是老掉牙，这叫历史。” 霍建军扶了扶眼镜，感慨万千。 “想当年，我们几十号人挤在那个铁皮棚里，夏天热得能煎鸡蛋，冬天冻得直哆嗦。谁能想到，十几年工夫，咱们公司竟然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境况，员工们能在鹏城住上这样的房子。” “当年跟着老马总干，就是觉得他有冲劲，讲义气。他说过，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他打天下的兄弟。你看，他儿子让他父亲当年说过的话全部实现了。” 老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是啊，多亏了马总。咱们现在也是过上了好日子了。” 老张接过苹果，却没有吃。 他走到院子门口，看着那些搬家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好像做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十几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选择跟随老马总来到了这个叫雷霆的小厂。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银湖山员工小区的楼栋里，一扇又一扇窗户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灯光下，有年轻情侣的甜蜜依偎，有三代同堂的欢声笑语，有老伙计们的推杯换盏。 无数个关于“家”的温馨故事，正在这片被梦想照亮的土地上，同时上演。 湖面倒映着万家灯火，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共同谱写着一曲名为“希望”的乐章。 …… 大年初十，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几辆印着高端婚庆公司标志的厢式货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银湖山别墅区，最终停在了马宇腾家门前。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动作专业而高效。 马宇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一箱箱的物料，从定制的红绸喜字到精致的灯笼花艺。 他对这场婚礼最初的设想，其实远比这要铺张得多。 在他的脑海里，婚礼的地点应该是在马尔代夫的某个私人小岛，包下整座度假村，用飞机把所有亲朋好友都接过去。 在碧海蓝天下，给钟虹一个毕生难忘的盛大典礼。 毕竟，他现在不差钱。 这点开销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而，当他把这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计划讲给钟虹听时，换来的却是她冷静的分析。 “包机跨国飞行，涉及复杂的航线申请与出入境协调，时间成本极高。” “海岛气候多变，存在因天气原因导致典礼延误的风险。” “另外，超过一百人的跨国旅行，后勤保障的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出现意外状况的概率会大幅提升。” 钟虹推了推眼镜，用陈述的口吻做出总结。 “综上所述，该方案的执行效率低下，潜在风险不可控，投入产出比过低。所以我不赞成。” 马宇腾当时就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设想的浪漫海岛婚礼，在未婚妻的理性分析面前，最终被否决。 于是，婚礼地点就变成了他们这栋刚刚入住的新别墅。 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波光粼粼的银湖。 “马先生，我们先进场了。”婚庆公司的项目经理恭敬地对他躬了躬身。 “请便。”马宇腾侧身让开。 工人们涌入别墅，原本宽敞安静的空间瞬间被各种指令和忙碌的身影填满。 马宇腾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活脱脱一个多余的摆设。 他摇摇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上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果然看见钟虹正坐在书桌前，戴着防蓝光眼镜，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楼下的动静所影响，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那些跳跃的数学符号。 “不下去看看？好歹也是我们的婚礼现场。” 马宇腾靠在门框上。 钟虹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伸出左手，凭空敲了敲。 “根据项目管理流程，现场布置阶段属于执行环节，核心决策已经完成。我的在场与否，并不会对最终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 马宇腾彻底没脾气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探头看了看屏幕，上面是一篇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新论文。 好吧，跟这个比起来，婚礼布置确实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放弃了把她拉入“凡尘”的打算，转身下楼，任由那个专业团队把他们的家变成一个喜庆的殿堂。 第二天，婚礼正式举行。 天还没亮，别墅里就热闹了起来。 马明作为伴郎，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兴奋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摩拳擦掌。 “宇腾，准备好了没？我可是准备了好几个大招，保证让嫂子的姐妹们开不了口！” 马宇腾正在整理领带，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悠着点，别玩脱了。” 很快，高彬、张柯这些雷霆工业的核心高管，也是今天的“兄弟团”成员，陆续抵达。 他们都穿上新定制的西装，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马总，恭喜恭喜！” 张柯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 高彬则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马总，你今天这身可真精神。我跟张总他们凑份子，给你准备了份礼物，希望你和嫂子喜欢。” “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马宇腾笑着捶了他一拳。 几个人聚在一起，很自然地就聊到了工作上。 “大工业区那边，李主任的效率是真的高。” 张柯忍不住感慨。 “这才刚上班没几天，他们就已经将推荐地块的相关资料送过来公司。” 高彬也点头。 “我跟研发中心的几个骨干也讨论过了，新厂区的办公楼可以预留出更多的空间，我打算将雷霆汽车的相关研发团队搬到新厂区里，这样能够更贴近生产一线。” 听着伙伴们的讨论，马宇腾的心也飞了一下。 一个投资巨大的汽车生产基地，不仅能砸出亮眼的政绩，更能带动一整条产业链。 舅舅李文斌带着这份“礼物”上任，能够更快的树立起领导威望。 第301章 蜜月之行 “好了，今天不谈工作。”马宇腾打断了他们。 “今天我最大，都听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帮我把老婆娶回家！” “好嘞！”马明第一个响应，拉着众人就往外走。 然而，当他们信心满满地来到钟虹所在的客房门口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没有起哄，没有红包，更没有唱歌跳舞。 几个同样气质清冷的女孩守在门口，她们是钟虹在大学里的同学，今天特意过来担当伴娘和姐妹。 为首的女孩递过来一块硬纸板。 “各位师兄好，钟师姐说了，想进门可以，解开这道题就行。” 马明凑过去一看，上面是一道复杂的数学计算题。 他瞬间懵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高彬和张柯也围了上来，对着屏幕研究了半天，同样一头雾水。 他们是顶尖的工程师和技术专家，但在数学这个领域，显然对比专业人员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整个“兄弟团”，一群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精英，此刻却被一道数学题挡在了门外，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马明急得抓耳挠腮，求助地看向马宇腾。 马宇腾也感觉头皮发麻，他知道钟虹会不按常理出牌，但没想到会这么硬核。 他盯着那道题，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然也解不出来，但这道题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拨开众人，对着房门大声喊道。 “钟虹！这道题的答案，是不是我们在普林斯顿大学确定关系的那个日期？”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钟虹穿着一身秀雅的红色秀禾服，安静地站在门口。 她看着满头大汗的马宇腾，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倾城的笑意。 “答案正确，准许进入。” …… 婚礼是传统的中式风格，拜天地，敬高堂。 当马宇腾和钟虹并肩跪下，向双方父母敬茶时，钟虹的母亲汪澜早已忍不住，悄悄抹着眼泪。而她的父亲钟建国也是眼圈泛红，用力拍着女婿的肩膀。 马国良和李文兰则显得克制许多，只是微笑着点头，但眼神里的欣慰却做不了假。 随后的婚宴，只摆了二十席。 来的人不多，都是至亲好友，以及在雷霆工业发展道路上给予过巨大帮助的贵人，比如张军朔。 酒桌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马宇腾牵着钟虹的手，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人，构成了他重生以来，事业与生活的基本盘。 今天，他用一场婚礼，将所有重要的关系都汇聚于此，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宣告。 婚礼的喧嚣过后，两人踏上了前往欧罗巴的蜜月之旅。 2003年的欧罗巴，正处于欧元区成立后经济最繁荣、社会最稳定的黄金时代。 无论是治安还是城市环境，都比十几年后要好上太多。 巴黎，罗浮宫广场。 玻璃金字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钟虹站在喷泉旁，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微风吹拂着她的发梢，背景是古老的宫殿。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幅画。 “好了没？”她问。 “马上！” 马宇腾正半蹲着，手里举着一台崭新的数码相机，神情专注。 他比划了半天，终于按下了快门。 他献宝似的把相机递过去。 钟虹接过，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照片上，她整个人被拍得又黑又矮，背景的玻璃金字塔被拦腰截断，旁边还乱入了一个路人模糊的大半个身子。 构图混乱，角度刁钻，堪称灾难级的摄影作品。 马宇腾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可能是光线问题。”他试图挽尊。 钟虹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他手里拿过相机，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你站在这里。” 她自己则退回到马宇腾刚才拍照的地方，举起相机。 “一个简单的拍照构图，应用一下黄金分割法，很难吗？” “亏你还说那款‘秦’的外观来源于你的手绘图，真难为你公司的那群汽车设计师了。” 她一边调整焦距，一边进行教学。 “主体人物要突出，背景要干净，注意光线的方向。” 她“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然后把相机丢回给他。 马宇腾低头一看，照片里的自己，身姿挺拔，笑容自然，背后的罗浮宫雄伟壮丽，光影恰到好处。 对比之前自己的“杰作”，忍不住露出讪笑。 在接下来的行程里，无论是塞纳河畔，还是埃菲尔铁塔下，拍照这件事，就变成了钟虹为主导。 两人的蜜月之旅，走过了法兰西，穿过了德罗巴。 当他们抵达风车之国阿姆斯特丹时，马宇腾特意来到分公司的办公室。 李莉欣正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看到马宇腾推门进来，她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投来一个讶异的询问。 马宇腾晃了晃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喜糖盒子。 李莉欣立刻明白了，她迅速结束了通话，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喜悦。 “马总，你跟钟小姐怎么跑这儿来了？恭喜恭喜！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没能去喝你们的喜酒，真是太遗憾了。” “没事，工作要紧。”马宇腾把喜糖递给她。 “给你带了份，沾沾喜气。” “谢谢马总。”李莉欣开心地接过，但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马总，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我正准备向你汇报。” “坐下说。”马宇腾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沙发。 钟虹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全英文的数学期刊，自顾自地翻阅起来，对他们的谈话似乎毫无兴趣。 第302章 提前回国 李莉欣给两人倒了杯水，然后坐到马宇腾对面，神色凝重。 “索尼电池有新动作了。”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马宇腾挑了挑眉。 “就在半个月前，索尼电池召开了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正式推出了他们的新一代锂聚合物电池。” 李莉欣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 “他们宣称，在技术上已经完全绕开了我们的专利壁垒，并且在能量密度上，追平了我们目前市面上的最新产品。” 马宇腾接过资料，快速翻阅着。 上面是索尼新电池的各项参数指标，以及发布会现场的一些照片。 渡边雄一那张老脸，在照片里显得意气风发。 “发布会之后，他们立刻启动了全球范围的营销攻势。” 李莉欣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紧张。 “索尼这个品牌在全球市场的影响力还是太恐怖了，尤其是在欧美和脚盘国本土。很多我们之前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高端客户，现在都出现了动摇。” “诺基亚、三星和索爱手机的市场部都已经联系我们，希望重新就下一季度的采购价格进行谈判。他们的意思很明确，索尼回来了，我们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幸好由于摩托罗拉与我们的合作比较深入，暂时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但此时摩托罗拉手机的市场份额已经跌倒全球第三，被三星手机实现了反超。 “更重要的是，”李莉欣加重了语气。 “根据我们从供应链得到的消息，索尼这次的定价策略非常激进，虽然还是比我们的产品贵大概百分之十，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高不可攀。” “他们显然是想用品牌加一个相对有竞争力的价格，先从高端市场撕开一个口子，把他们的基本盘夺回去。” 办公室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马宇腾合上手中的资料，将其放在茶几上。 他身体向后靠去，背脊陷入柔软的沙发垫里。 “嗯，消息很及时。”他看着李莉欣，面上平静。 李莉欣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不确定马宇腾的平静是胸有成竹，还是故作镇定。 “索尼在锂电池领域的底蕴深厚，他们能这么快就追上来，并不令人意外。” 马宇腾摆了摆手，示意李莉欣不必过于紧张。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几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雷霆电池在全球锂电池市场已经打出了名气。”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我们是市场领导者，索尼是追赶者。” 他抬眼看向李莉欣，带着一丝自信。 “他们想夺回市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困难。” 马宇腾轻笑一声。 李莉欣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专注地听着，知道马宇腾不会无的放矢。 “当然，索尼的品牌号召力还是很强的。”马宇腾话锋一转。 “我们之所以能迅速占领市场，靠的是技术领先和成本控制。” 他的手指指向桌上的资料。 “索尼这次能追平我们的第一代锂聚电池技术，确实值得警惕。” 马宇腾收敛了笑容。 “但他们并不清楚，我们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李莉欣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之前的年终总结上，高彬有说过我们第二代锂聚电池的研发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第二代产品在能量密度上，比我们目前市面上的产品提升了接近百分之十。” 马宇腾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通过新的材料配方和生产工艺优化，它的成本反而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十五。”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所以，索尼的回归，我们暂时不必过于担心。” 马宇腾再次强调。 “他们用尽全力追上来的，只是我们已经准备淘汰的第一代产品。”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李莉欣的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惊喜，让她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马总说得对。”李莉欣很快冷静下来，她看向马宇腾。 “不过在雷霆电池垄断锂聚电池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的老对手们都没有放弃。”她分析道。 “索尼电池只是第一个完成技术突破的。”她接着说。 “后续松下、三星SDI、LG化学，甚至是我们国内的合作方NTL，都会陆续推出他们自己的锂聚电池产品。” 李莉欣的预测，与马宇腾的想法不谋而合。 “客户有了更多新的选择，市场竞争会变得更加激烈。” 她声音变得严肃。 “这无疑会对我们雷霆电池的营收和利润，造成不小的影响。” 李莉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马宇腾微微点头，他明白李莉欣的顾虑。 未来的锂电池市场，不会再像过去两年那样，任由雷霆工业一家独大。 “所以，市场部的任务依然艰巨。”马宇腾看着李莉欣。 “尽快完成第二代产品的市场导入和客户切换，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他直接下达了指令。 李莉欣的眼神坚定，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请马总放心，我回去后立刻组织团队，制定详细的推广计划。”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资料，准备离开。 马宇腾也随之起身，送她到门口。 “辛苦你了。”马宇腾说。 李莉欣转身，脸上带着一丝职业的微笑。 “为公司效力，是我的荣幸。” 她离开了办公室，马宇腾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钟虹从单人沙发上抬起头，看到马宇腾疲惫的样子。 她放下手中的数学期刊，走到他身边。 “公司的事情很麻烦吗？”她轻声问道。 马宇腾睁开眼睛，看向钟虹。 他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只是有些竞争对手卷土重来，想重新分一杯羹。” 他说的轻描淡写。 钟虹没有追问，她知道马宇腾不想让她担心。 她只是坐到丈夫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第303章 应对的想法 马宇腾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心头的烦躁渐渐消散。 他抬头看向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天空湛蓝。 “我们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钟虹忽然开口。 马宇腾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他以为钟虹还会想再多玩几天。 “鹏城大学也快开学了。”钟虹解释道。 “我得回去准备新学期的教学工作。”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马宇腾看着她，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 他心里清楚，钟虹是看到自己心不在焉，才主动提出回家。 “好。”马宇腾握紧她的手。 “我们明天就回去。”他看着钟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次日中午，马宇腾与钟虹便乘坐客机返回鹏城。 由于坐得是飞机头等舱，马宇腾在飞机上有相对充足的睡眠。 所以在送妻子回到家中后，他甚至没有去倒时差，而是直接回到公司办公室。 回到顶层办公室，马宇腾将自己扔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思考具体的应对措施。 李莉欣的担忧不无道理。 除了索尼电池外，松下、三星SDI、LG化学乃至国内的其他企业迟早都会攻克技术难关。 锂电池市场终将从一家独大的蓝海，变成血流成河的红海。 想要继续维持行业话语权，就不能只做一个单纯的供应商。 必须深度绑定，甚至掌控下游最大的客户群体。 未来的几年，谁是锂电池最大的客户？ 答案不言而喻。 智能手机。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脑海中浮现出两個名字。 苹果和安卓。 这是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两大移动生态。 现在，一个尚未露出獠牙，另一个甚至可能还只是一个概念。 对于苹果公司，马宇腾的心态很复杂。 乔布斯那个偏执狂对供应链的苛刻举世闻名，虽然目前雷霆电池是他们IPOD产品的电池供应商，并且之前由于市场上没有其他的锂聚电池可选，所以还能有较大的话语权。 但未来等IPHOE出现，以及市场上有其他的选择，他相信对方会变得愈发强势。 与其被动地被他挑选、压价，不如主动出击，成为他的股东，甚至进入他的董事会。 用资本的力量，去影响那个骄傲的男人。 马宇腾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记得很清楚，此时的苹果虽然靠着iPod的巨大成功，股价已经翻了好几倍，市值逼近百亿美金大关。 没人能预料到，几年后一款名为iPhone的产品，将会开启一个何等波澜壮阔的时代，将苹果的市值推向万亿的巅峰。 现在的股价，对比未来，简直是地板价。 至于安卓阵营……马宇腾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安迪·鲁宾。 那个被誉为“安卓之父”的男人，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成立了公司，开始投入智能手机系统的开发。 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点找到他，用一笔不算太多的钱，换来未来安卓生态的底层话语权，那将是一笔划算到极点的买卖。 一个影响苹果，一个掌控安卓。 当这两条线都握在手里时，雷霆工业将不再仅仅是一个电池制造商，而是能够影响整个移动互联网时代硬件厂商的玩家。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下楼，驱车前往位于福田中央商务区的红棉资本。 马宇腾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直接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陈晓军看到马宇腾进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老板，你不是在欧洲度蜜月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马宇呈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砸了出来。 “我要买入苹果公司的股票，目标是拿到一个董事会席位。” 陈晓军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习惯性地转向自己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连串的数据。 “苹果公司，目前市值九十八亿美元。按照对方之前公布的情况，想要提名董事，至少需要持有百分之三以上的股份，而且最好能获得其他机构股东的支持。” 他的语速平稳而清晰，完全是数据化的风格。 “百分之三，意味着我们需要投入接近三亿美元的资金。” 陈晓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马宇腾，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是动用之前出售网聚股份套现的那笔资金吗？” 马宇腾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笔钱另有用途，我准备用它来收购摩托罗拉位于鹏城的半导体工厂股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资金缺口非常大。” 陈晓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红棉资本目前没有对外募资，账上的现金主要来自您个人从雷霆工业获得的分红，累计大概一亿三千万人民币。”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上面是红棉资本的资产信息表。 “在出手了网聚的股份之后，我们目前持有的最有价值的资产，就是明讯网络的股份了。” 听到“明讯网络”四个字，马宇腾的思绪被打断了一下。 确实，自从上次和马明谈完关于“我的世界”这款游戏的创意之后，自己因为汽车业务的事情，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那边的进展了。 他收回思绪，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计划上。 “资金的问题我想办法。”马宇腾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下达指令。 “你先用账上的流动资金，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苹果的股票，记住，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另外，帮我留意一下花旗国那边的一些手机操作系统的初创公司。” “明白。”陈晓军点头。 马宇腾对陈晓军的工作还是比较放心的，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开红棉资本，马宇腾没有回家，而是坐车直接来到位于华强北的明讯网络总部。 第304章 走上企鹅老路的明讯 明讯的办公室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程序员们专注地敲击着键盘，走廊里往来的人员步履匆匆。 马宇腾穿过喧闹的办公区，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马明的办公室大门。 “腾哥？”马明正埋首于一堆文件，听到动静抬头，脸上满是意外的惊喜。 “你不是跟嫂子在欧洲度蜜月吗？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公司那边有点新情况，正好钟虹也念着鹏城大学快开学了，就提前结束了。” 马宇腾随口解释着，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他打量着自己这位好兄弟，几年不见，马明身上那股大学时的青涩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功企业家的自信气场，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浮躁。 马宇腾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看到我都结婚了，你就没考虑过找个合适的人稳定下来？” 马明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给自己和马宇腾各倒了一杯茶。 “我这还年轻着呢，不急不急，事业为重。” 马宇腾接过茶杯，心里却闪过一丝无奈。 他这位兄弟，跟穿越前那个以感情生活低调著称的PONY马，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位PONY马与妻子在网络上相识，相恋，直至结婚生子，几乎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可眼前的马明，或许是成功来得太早太快，这几年换女友的速度快赶上产品迭代了，其中不乏一些叫得上名字的女艺人，好几次还登上了娱乐八卦的版面。 马宇腾倒不是想干涉兄弟的私生活，只是有些担心。 这个时期的国内互联网行业，竞争惨烈到可以用血肉磨坊来形容，创始人一旦心态飘了，开始躺平享乐，企业很快就会被虎视眈眈的对手追平超越。 他可不希望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明讯网络，重蹈记忆中某著名门户网站的覆辙。 幸好，从目前来看，马明的事业心似乎还没被花花世界消磨掉。 “算了，你的事自己有数就行。” 马宇腾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正事。 “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游戏，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马明瞬间来了精神，刚才那点玩世不恭的态度荡然无存，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腾哥，你那个点子简直是神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的世界’游戏，在去年底正式在MineGame平台上线，你猜猜看，到现在卖了多少份？”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马宇腾面前晃了晃。 “一百万份！整整一百万份！” 马明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按照十九块九毛九的美金定价，扣掉成本和一些必要的税费，光这一个游戏，就给我们公司带来了超过一亿人民币的纯利润！这还不算完！” 他几步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一个后台数据图表，指给马宇腾看。 “更关键的是，因为这款游戏是我们平台独占，它给MineGame带来了海量的优质付费用户！你知道吗，就因为这个，之前那些对我们爱答不理的游戏大厂，现在态度都转变了过来！” “他们已经跟我们签了意向协议，要将最新的单机大作同步在我们平台上线！” 马明的脸上泛着红光，那是梦想照进现实的亢奋。 一个新生的游戏平台，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走完了别人可能需要三五年才能走完的路。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满意。 这步棋，走对了。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马明，等他稍稍平复了一些，才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既然游戏平台已经走上正轨，那对于明讯的未来，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马明坐回马宇腾对面，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冰凉的茶水来压下心头的火热。 “我的想法很简单。”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我们现在手握PP和MineGame两大流量入口，用户基数庞大。接下来，我们就要利用这个优势，去抢占其他互联网公司的业务！” 他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地划着圈，仿佛在圈定自己的商业版图。 “不管是电商、音乐，还是搜索、安全，只要是市场上能看到的，能赚钱的业务，我们都要插一脚！” “他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我们有用户，有流量，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听到这里，马宇腾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他看着马明那张因为野心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庞然大物的影子，在他脑海中浮现。 企鹅帝国。 那个曾经以“一直在模仿，从未被超越”而闻名，让无数创业者闻风丧胆的互联巨头。 它最初的成长史，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抄袭史，走到哪里，哪里就寸草不生。 最终，激起了整个行业的公愤，落得个“全民公敌”的骂名。 马宇腾绝不希望，自己参与创建、并寄予厚望的明讯网络，也走上那条被所有人唾弃的老路。 “你觉得，这是一条好路？”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马明被他问得一愣：“有什么不好？商业竞争，不就是这样吗？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马宇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刺耳。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把所有能看到的业务都抄了一遍，把所有潜在的盟友都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你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马明的眼睛。 “结果就是，整个行业都会联合起来对抗你。监管会盯上你，舆论会攻击你，用户会唾弃你。” “你以为你建立的是一个帝国，实际上，你只是给自己建了一座最华丽的监狱。” 马宇腾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马明的心上。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一时间竟有些无法反驳。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马明有些茫然了。 马宇腾靠回沙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思路要换一换。” 第305章 明讯上市的提议 马宇腾缓缓开口。 “我们有流量，有用户，有资金，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下场去跟那些小公司拼刺刀，去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儿？” “我们可以从一个掠夺者，转变成一个投资者，一个赋能者。” “看到好的创意，好的团队，我们不抄它，我们去投资它！” “给它钱，给它流量，帮它成功！让它的创始人，继续为我们打工。” “这样一来，整个互联网行业里最有创造力的一群人，就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而都成了我们生态的一部分。”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马明耳边炸开，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你想当一个被所有人提防的掠夺者，”马宇腾放下茶杯，最后问道。 “还是想当一个制定规则、被所有创业者追捧的金主爸爸？” 马宇腾放下茶杯，最后那个问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掷地有声。 “还是想当一个制定规则、被所有创业者追捧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马明因为亢奋而膨胀的野心。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掠夺者，还是金主爸爸？ 一个是四面楚歌，被整个行业围剿的孤家寡人。 另一个是众星捧月，手握资本与流量，坐看天下英雄为我所用的幕后帝王。 这还用选吗？ 马明不是傻子，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成功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扩张方式。 现在被马宇腾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清醒了。 他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索。 “腾哥，你说的对。”马明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都沉静了不少。 “是我格局小了。与其自己下场打得头破血流，不如扶持一帮小弟去冲锋陷阵，我们坐收渔利。” 他很快就理解了这套玩法的精髓，甚至举一反三。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赚钱，还能通过投资，提前锁定那些有潜力的赛道和团队，把整个互联网的未来都纳入我们的版图！” 马宇腾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然而，马明的兴奋劲没持续多久，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不少。” 他摊开手，一脸的现实。 “我们公司从上到下，都是搞技术和产品出身的，谁懂投资啊？这玩意儿可不是有钱就能砸的，万一看走眼，钱打水漂了不说，还浪费了公司的流量。” “而且……”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公司账上的钱，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多。PP和游戏是赚了不少，但我们不是一直在烧钱拓展海外市场吗？” “北美、欧罗巴、亚洲，哪个不是吞金巨兽。现在账上的流动资金，也就将将够维持运营和海外扩张的。” 没钱，没人。 这就是新晋“金主爸爸”的烦恼。 马宇腾听完，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缺钱，缺人才，这两件事，其实可以用一个办法来解决。” 马明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上市。” 马宇腾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力，让马明再次愣住了。 上市？这个词对他来说，似乎还很遥远。 明讯网络成立才几年，虽然发展迅猛，但他总觉得还没到那一步。 “上市？”马明重复了一遍，不太确定地问。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我们还年轻。” “不早了。”马宇腾摇了摇头。 “国内市场，PP已经没有对手，地位稳固。MineGame平台也已经靠‘我的世界’打开了局面，后续增长可期。” “业务出海虽然烧钱，但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恰恰是给投资者展现了我们未来的想象空间。” 他的分析清晰而冷静，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市，资本市场会给我们一个非常漂亮的估值。” “有了钱，不管是做投资还是继续扩张，你都有了底气。” “有了上市公司这个金字招牌和股权激励，还怕挖不来那些顶尖的投资人才吗？” 马宇腾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马明的疑虑。 对啊！上市！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妙计！ “腾哥，还是你看得远！”马明激动地一拍大腿。 “那就办！我们马上启动上市计划！” 他兴奋地站起来，可没走两步，又蔫了下来，转头看着马宇腾，搓着手，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那个……腾哥，上市这事儿具体怎么搞，我可是一窍不通。要不，你来主导？” 马宇腾被他这甩手掌柜的样子气笑了。 “你指望我？我的雷霆工业到现在都还没上市呢。这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办。” 他摆了摆手，“他让猎头公司去挖一个顶级的CFO回来，专门负责这件事。” “另外，我也会让红棉资本的陈晓军帮你留意一下，看看圈子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公司内部的财务、法务都要开始规范起来了。” 听到马宇腾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马明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行！都听你的！” ……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二月底。 鹏城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钟虹也开始为她即将开始的新学期课程做起了准备。 晚上，马宇腾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看到钟虹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摊满了各种数学专著和教学资料。 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宁静的侧影。 马宇腾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摊开的课程安排上。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区在鹏城北部，而鹏城大学的新校区在西南边，两者之间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加上目前鹏城连第一条地铁都尚未开通，如果坐公交车的话估计单程就要花一个小时以上。 第306章 摩托罗拉同意出售股份 于是马宇腾走到钟虹身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笔。 “我们住的这地方离你上班的地方有点远了。” 钟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给你买台车吧，上下班方便一点。” 马宇腾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喜欢什么牌子？奔驰还是宝马？或者保时捷也行。” 在他看来，以自己现在的身家，给妻子买一辆百万级的豪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钟虹闻言，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些品牌我都不太喜欢。” 她没有拒绝马宇腾送车的好意，这让马宇腾松了口气。 “那你看中了哪款？”马宇腾追问。 钟虹把散落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马宇腾完全没料到。 “就你们雷霆汽车生产的‘秦’吧。” 马宇腾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那只是一款中低端家用轿车。” “我知道。”钟虹点点头，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此刻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打趣道：“你现在日常出行，不也是坐的‘秦’吗？” “我跟堂堂东大首富坐同一个型号的车，这个档次，足够高了。” 马宇腾被钟虹这句俏皮话逗得哑然失笑。 他看着妻子那双明亮眸子里藏不住的狡黠，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将连日来处理公司事务所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听你的。”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钟虹的鼻尖。 “回头我就让汽车公司给你安排一辆最高配的，保证和我的座驾一模一样，让你也体验一把首富的待遇。”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钟虹甜甜一笑，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勾画她的教学大纲，只是唇边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客厅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马宇腾没有去书房，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马宇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国际长途号码，整个人瞬间从放松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站起身，对钟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大卫，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摩托罗拉副总裁大卫·约翰逊的声音。 “马，好消息！集团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我们的提案！” 马宇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开口时却平静无波。 “哦？效率很高。” “董事会同意，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价格，也就是五点三九亿美元，向雷霆工业转让工厂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 大卫·约翰逊的语速很快，似乎想尽快敲定这件事。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应，他在等。 果然，大卫·约翰逊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马，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提议。董事会那边想问，你……或者说雷霆工业，有没有兴趣，接手我们手里剩下的全部股份？” 马宇腾虽预料到摩托罗拉遇到了困境，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更严重，居然开始考虑全部出售芯片工厂的股份。 “全部？” “大卫，这可和我们当初谈的不一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瞒你说，马。集团的战略已经彻底调整了，我们准备完全剥离半导体制造业务，集中所有资源，去应对手机市场的残酷竞争。” 大卫·约翰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现在急需回笼资金。董事会认为，与其把股份分批卖给不同的投资人，不如直接打包卖给我们最信任的盟友。” 他话锋一转，充满了恳切。 “马，这对你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你点头，这座东大最顶尖的芯片工厂就完全属于你了！” “价格方面你放心，剩下的股份，我们同样可以按照原始投资成本计算！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马宇腾在心里冷笑。 盟友？现在恐怕是把他当成冤大头了。 毕竟此时正处于芯片行业的低谷期，大家都在收缩产能，谁会花大价钱接受一家制程不算非常先进的芯片工厂呢。 他可不想让摩托罗拉马上从这座工厂脱身。 毕竟相关的先进生产设备特别是光刻机的进口许可，还需要依赖对方的关系去办。 雷霆工业目前可没有能搞定花旗国相关部门的能力。 于是马宇腾果断回复道。 “我目前并没有那么多资金，所以还是先说回之前的交易吧。对于交易的资金，付款方式上，你们董事会有什么要求？” “一次性付清。” 大卫·约翰逊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能理解这笔资金的压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花旗国这边的银行，他们对这次的收购案非常感兴趣，可以为你们提供融资支持。” 又来这套。 马宇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想用花旗国的资本来捆绑我？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大卫，你我都清楚，这五亿多美元的交易，一次性付清在商业惯例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起来，开始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们的难处。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体现我们之间的友谊。” “什么方式？” 大卫·约翰逊立刻追问。 “如果摩托罗拉真的要彻底放弃半导体制造，那么你们原有的那些技术专家和工程师团队，打算如何安置？直接解雇吗？那可是一大笔补偿金。” 马宇腾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马宇腾一针见血地戳中了他们的另一个痛点。 “我可以让芯片工厂，在花旗国成立一家分公司，完整地接收你们这部分技术人才。” 马宇腾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既能帮你们省下一大笔开销，也能保证工厂后续的平稳运营。这作为我们同意加快付款进程的附加条件。” 雷霆半导体目前严重缺乏积累，这一批经验丰富的技术人才，对于他们来说，其价值甚至超过工厂本身！ 第307章 告知市里 大卫·约翰思考了半晌，然后回答道。 “我觉得问题不大。我会立刻把你的这个提议，汇报给董事会，相信他们不会拒绝！” 结束通话，马宇腾站在阳台，晚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他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芯片工厂的控制权，连带着一整个成熟的技术团队，就这么被他收入囊中。 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件事，还没跟鹏城国资那边通气。 作为工厂目前的二股东，这样重大的股权变更，必须提前知会张军朔，并且获得他的支持。 这不仅是商业规则，更是政治智慧。 想到这，他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她尽快预约与张军朔见面的时间。 …… 第二天下午，马宇腾的身影出现在了市府大楼。 在市领导的办公室里，张军朔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马总，我听发改部门的同志汇报，你们雷霆汽车的新工厂，已经在大工业区那边完成选址了？今天过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马宇腾接过茶杯，欠了欠身。 “谢谢张领导。汽车工厂那边一切顺利，我今天来，是想向您汇报另一件事。” “哦？” 张军朔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是关于我们那座半导体工厂的。” 马宇腾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摩托罗拉那边，打算交出工厂的控制权，将持有的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转让给我，。” 张军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色彩。 “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用力一拍大腿。 “这样一来，工厂就从外资控股，变成了我们内资主导！以后就能彻底扎根鹏城，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哪天变卦撤走了！” 喜悦过后，张军朔又冷静下来，他思忖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过，小马，我也得提醒你。目前工厂的生产和技术研发，几乎完全依赖摩托罗拉派驻的团队。” “你们雷霆工业虽然厉害，但毕竟在芯片制造领域还是新手，一旦他们的人撤走，工厂的运营会不会出问题？” 马宇腾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 “张市，您考虑得非常周到。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在和摩托罗拉的谈判中，我已经明确提出了要求，将他们整个芯片技术团队，作为这次股份交易的一部分，由芯片工厂全盘接收。” 他看着张军朔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补充道。 “不仅如此，我们接手后，还会立刻安排更多国内顶尖大学的毕业生和工程师，进入工厂，跟着这些花旗国专家学习。” “我的目标，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绝对可靠的核心技术骨干！” 张军朔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着马宇腾这番话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副黑框眼镜后的锐利与深远，让他由衷地感到赞叹。 收购工厂，接收人才，培养后备。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好！太好了！” 张军朔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 “小马，有你这样的企业家，是我们鹏城的福气！你放手去做，市里一定给你最大的支持！” 从市府大楼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马宇腾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张军朔那番热情洋溢的许诺。 支持是拿到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片刻耽搁，一边走向自己的座驾，一边拨通了红棉资本陈晓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陈晓军永远是那副沉稳干练的调调。 “之前出售网聚股份的那笔钱，我打算用于收购摩托罗拉位于鹏城的芯片工厂股份，收购后的股份也由红棉资本代持，不并入雷霆工业。” 马宇腾拉开车门坐进去，直接下达指令。 “明白。” “另外，这次交易金额巨大，流程复杂，你去找一家国际顶尖的并购顾问团队来主导具体的谈判和交易细节。”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这件事。” “等一下。”马宇腾叫住他，补充了一句。 “外部团队是主导，但我们自己的人也要全程参与。除了公司这边的人员，我还会从雷霆工业那边，安排一批财务和法务的骨干过来，跟着学习一下跨国并购的门道。” “收到，老板。” 芯片工厂的收购案即便再顺利，各种法律流程、资金交割走下来，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马宇腾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雷霆工业的业务上。 这天，他来到工业园里的雷霆汽车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里一片繁忙景象，工程师们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马宇腾熟门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办公区，准备去项目组的独立办公室找沈浩。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意外地发现，雷霆工业研发体系的几位核心人物，竟然全都聚在一个小小的会议室里。 分管集团研发的副总高彬、电池专家曾家豪，还有项目负责人沈浩，三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对着几张结构图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这么齐整？”马宇腾推门而入。 三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 “老板！”沈浩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遇到难题的凝重。 “高总，家豪，你们怎么也在这？”马宇腾的视线从几人脸上扫过。 高彬推了推眼镜，指着桌上的图纸，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们正在讨论高尔夫球车电池包的封装方案，已经争论一个上午了。” 沈浩接过话头，向马宇腾解释起来。 “老板，高尔夫球车虽然结构简单，但它终究是一台功能完整的车辆，不是手机或者MP3。” “它的动力电池，在安全性、抗震动、散热和结构强度上的要求，跟消费电子产品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拿起桌上一块手机用的软包电池样品，又指了指图纸。 “我们之前在雷霆电池那边大批量生产的，都是这种软包电芯。但用在车上，这种封装方式肯定不行，太脆弱了。” “现在这款车的电芯技术路线已经确定是磷酸铁锂，可怎么把这些电芯安全可靠地‘装’起来，变成一个真正的动力电池包，我们还没定下来。” 第308章 电池封装的分歧 原来是卡在了封装结构上。 马宇腾走到桌边，看向图纸。 曾家豪见状，主动上前，开始进行专业讲解。 他拿起一张画着无数圆筒的图纸。 “老板，这是第一种方案，圆柱封装。” “它的优点非常突出。电芯采用卷绕工艺，技术成熟，生产自动化程度极高，良品率和一致性都很好，成本能压到最低。”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图纸上的一个剖面图。 “但缺点同样致命。圆柱体在组合成电池包时，空隙太大，导致整个电池包的空间利用率很低。” “更关键的是，它的径向导热性能很差，热量容易在电池包中心堆积，必须设计一套非常复杂的温控系统来给它降温，这会大大增加成本和系统的复杂性。”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张画着方块状电池的图纸。 “这是第二种方案，方形封装。” “同样是硬壳结构，但内部电芯可以用卷绕，也可以用叠片工艺。” “它的好处是单体容量可以做得更大，结构强度高，成组效率也比圆柱好得多，能量密度更高。” “可它的问题在于，这种工艺的自动化生产难度非常大，很多工序需要人工介入，这就意味着成本和品控的挑战。” 曾家豪讲解完毕，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高彬、沈浩和曾家豪三人，都看着马宇腾，等待他的看法。 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路线选择，有利有弊，无论选哪条，都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挑战。 圆柱……方形……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却回忆起穿越前曾经在网上看过的相关信息。 印象中特斯拉产品上装载的，来自松下提供的电池包，就是用的这种圆柱形的电芯组成。 他们之所以选择圆柱，正是看中了其高度标准化的特性，这与脚盘国由于脚盘国人力成本高昂，所以选择了更自动化的生产模式。 这样导致了特斯拉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研发资源，去解决热管理问题。 而国内的另一家新能源汽车巨头迪子。 他们走的，恰恰是另一条路。 他们用自己独创的“刀片电池”，把方形封装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种方案呢？ 马宇腾的思绪豁然贯通。 因为人力成本！ 对于工艺标准化程度较低、需要更多人力干预的方形电池而言，在人力成本高昂的脚盘国，是灾难。 但在拥有庞大工程师和技术工人队伍的国内，这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它给了企业更大的灵活性和定制空间。 圆柱方案，是技术和资本密集型的最优解。 而方形方案，在当下的国内，却是人力资源禀赋下的最优解！ 想通了这一点，马宇腾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会议室里的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以为他会需要更多的数据和分析来做决策。 然而，马宇腾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张画着方块电池的图纸上。 “用这个。” 他的决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轻描淡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板？”沈浩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追问。 “可是方形的自动化程度……” 马宇腾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自动化是可以一步步迭代优化的。” “对于我们的第一款车来说，结构安全、可靠性和相对简单的热管理，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先确保车能安全地跑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核心研发团队，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生产中需要人力干预的问题。这里是中国，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聪明和勤奋的工程师。” 马宇腾这句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会议室里，高彬、曾家豪和沈浩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自信所震慑，一时竟无人接话。 “老板，我明白了。” 沈浩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扶了一下眼镜，将那张方形封装的图纸抽了出来，单独放在桌子中央。 “后续我会让曾工那边，立刻按照方形方案进行详细的结构设计和样品试制。”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图纸上轻轻敲了敲。 “方形方案定了，但这不代表热管理就不重要了。” 他的话锋一转，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曾家豪又把心提了起来。 “高尔夫球车功率低，发热量小，可能一块铝板就能解决散热。但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高尔夫球车。” 马宇腾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吐字清晰。 “未来，我们要造真正的电动汽车。电池包的能量密度会更高，输出功率会大上几十倍，到那个时候，热管理系统就是影响车辆安全的关键之一。” 他看向分管集团研发事务的高彬。 “所以，我要求你们现在开始进行技术储备，关注动力电池包的热管理技术开发。” 高彬和曾家豪心头一凛。 原来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把眼前的这款小车当成终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更遥远、更宏大的目标。 电动汽车！ “是，老板，我马上安排！”高彬郑重地应承下来。 “电芯和封装结构的事情，就先到这里。” 马宇腾站起身。 “沈浩，带我去看看电控系统那边的情况。” “好的老板。”沈浩立刻跟上，引着马宇腾走出了会议室。 穿过几条走廊，他们来到一间更加核心的独立办公室。 这里与外面整洁的办公区截然不同，桌上、地上堆满了各种拆解开的电路板、线束和电子元器件。 几台示波器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波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香和焊锡的特殊气味。 罗飞正戴着一个护目镜，手持电烙铁，专注地在一块电路板上进行着焊接作业。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焊点均匀饱满，宛如一件工艺品。 “罗飞。”沈浩叫了他一声。 罗飞抬起头，看到沈浩身后的马宇腾，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老板好。” “不用紧张。” 马宇腾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位低调的年轻人。 第309章 电机 “听沈浩说，你们已经把我们自己的控制器做出来了？” “是的，老板。” 一提到技术，罗飞立刻找到了自信，拘谨一扫而空。 他转身从一个铺着防静电垫的架子上，地捧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这个盒子比之前拆解的EZGO车辆的控制器要小巧一些，外壳同样设计了散热鳍片，但做工明显更加精致。 “这是我们设计的第一版控制器。” 罗飞将它放在工作台上，指着上面的接口解释道。 “我们完全重写了底层的控制逻辑。针对之前发现的那些竞品起步冲、加速迟滞的问题，我们引入了加速度变化率的控制算法。” 他拿起一根连接线，将控制器与旁边的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堆曲线和数据。 “简单来说，就是主控芯片不仅会判断驾驶员踩下踏板的深度，还会计算他踩下踏板的速度。” “如果踩得又快又深，系统就判定为急加速，瞬间输出最大扭矩。如果踩得缓慢柔和，系统就会平滑地提升电流，保证车辆起步的舒适性。” 罗飞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们把这种感觉，叫做‘脚感’。好的电车，就应该能随心所欲，人车合一。” 马宇腾听着，暗自点头。 人车合一，这四个字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正是传统燃油车厂耗费几十年时间，在发动机和变速箱匹配上积累下来的核心优势。 而未来的电动车时代，由于电动机驱动，能够实现??毫秒级的动力响应，一切都被简化成了软件算法。 这恰恰是未来新能源车企能够对传统车企实现弯道超车的核心原因。 “干得不错。”马宇腾给予了肯定。 “但这只是个开始。这个36伏的电控系统，只能算是给你们练手。” 他话锋陡然一转，让沉浸在喜悦中的罗飞愣了一下。 “等完成这款高尔夫球车后，你们要着手研发高压高功率的控制系统。” 马宇腾伸出四根手指。 “电压平台，先按400伏来设计，功率，至少要在100千瓦以上。” “什么？”罗飞旁边的年轻工程师失声叫了出来。 “100千瓦？老板，那……那都能驱动一台小轿车了！我们这个高尔夫球车，电机峰值功率还不到3千瓦。” 马宇腾没有理会他的惊诧，只是平静地看着罗飞。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倾听的沈浩知道老板未来的目标是电动汽车。 电池包预研热管理，电控系统研发高压平台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 “老板，”沈浩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电控系统需要根据电机的性能来进行匹配和标定。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研发高压电控，那与之配套的高性能电机，是不是也应该同步提上日程？” 马宇腾赞许地看了沈浩一眼。 这个秘书出身的年轻人，成长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现在国内的电机技术，现在是什么水平？能支撑我们搞高压高功率的电动汽车吗？” 这个问题，若是问别人，大概率会得到一个模糊的答案。 沈浩自从接手高尔夫球车项目后，就开始关注三电系统的相关知识和行业信息。 因此仅仅思考了一会儿，就回复道。 “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目前最适合未来电动汽车的技术路线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是永磁同步电机。”他条理清晰地开始介绍。 “它的优点是效率高、功率密度大、体积小、重量轻。缺点是需要使用稀土永磁体，成本受稀土价格波动影响大，而且在高速区间会有退磁风险，控制算法也更复杂。” “第二种，是交流异步电机。它的优点是结构简单、皮实耐用、成本低，不依赖稀土。缺点是功率密度和效率相比永磁同步电机要低一些，转子有感应电流会发热，需要考虑散热问题。” 他顿了顿，做出了总结。 “目前，我们国内的电机技术储备并不差，尤其在工业领域，我们能造出世界上最大功率的工业电机。国内水木大学、西交大、和哈工大等几所高校在电机理论研究上，也处于世界前列。” “只是……”沈浩话锋一转。 “我们的优势集中在大型、特种工业电机上，在小型化、高转速、高功率密度的车载驱动电机领域，还比较薄弱。市面上几乎没有成熟的国产高压乘用车电机产品。” “所以，如果我们想用，要么从国外供应商那里引进，要么就得依托国内的工业电机技术，从头开始，进行小型化和车载化的开发。” 听完沈浩详尽的汇报，马宇腾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比初搞功率半导体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当时整个国内都找不到相关领域的人才，只能从零开始搭建团队，培养人才。 依靠从东芝半导体的技术团队那里偷师才开发出第一代的IGBT产品。 但电机不一样。 技术原理是通的，在东大国内的大学、科研机构和企业里就有最顶尖的人才。 只要发挥他们雷霆工业一贯的挖人作风，很快就能建立起一支顶尖的研发团队。 ……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王鹏带着马宇腾提出的条件，奔赴全国各地，与那些手握渠道资源的经销商展开了新一轮的博弈。 正如马宇腾所预料的那样，降低了建店标准，同时又开放了部分区域的混搭店模式，这套组合拳精准地击中了经销商们的痛点。 投资额度的大幅降低，意味着风险的可控。 而“秦”在四个一线城市所展现出的惊人产品力，又让他们看到了丰厚的回报前景。 一时间，原先还在犹豫观望的经销商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纷纷完成与雷霆汽车的签约。 相较于需要选址、拿地、施工，周期漫长的4S店，这些在现有汽车城内开辟的品牌专区，建设速度则要快得多。 仅仅一个月后，在东大国广袤的三四线城市里，一个个设计风格统一，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雷霆汽车销售区，便拔地而起。 它们就像一个个楔子，精准地钉入了被合资品牌统治多年的传统汽车卖场之中。 第310章 出现在三线城市的“秦” 陕川省，驼城市。 这座因煤而兴的能源重镇，空气中总是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煤灰味。 张弛打着哈欠，从自己的租房里爬起来。 大学毕业工作两年，不好不坏，没找到女朋友，倒是存下了一笔小钱。 加上他那个在县里做煤炭运输生意，小有资产的老爹给他的“一点点”支持，他决定去买一台车。 毕竟有车后，能够更好的找对象。 张弛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积蓄，加上老爹支援的资金，凑起来差不多能摸到十万块的边。 这个预算，在2003年的驼城，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他揣着银行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直奔城西最大的汽车城。 一走进那片由无数铁皮棚和简易楼构成的巨大市场，各种品牌的旗帜迎风招展，销售们热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张弛径直走向最里面，装修最高档的几个区域。 花城本田的展位上，一台第六代雅阁被擦得锃亮，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精致的做工让他流连忘返。 他凑过去看了看价格牌，二十多万的售价让他默默地退开了几步。 旁边的魔都大众更是人头攒动。 张弛对那台方头方脑，号称“驾驶者之车”的宝来很感兴趣，可一问价格，中配版本落地都奔着二十万去了。 “唉，还是太贵了。”张弛心里叹气，囊中羞涩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虽然买不起，但这并不妨碍他一台台地看过去，过过眼瘾。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高端区”，去看看几万块的国产车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亮色。 在花城本田和魔都大众两个展位的夹缝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区域。 这个区域的地面铺着浅灰色地砖，背景墙是银灰色的金属板，头顶的射灯打下明亮而集中的光束。 整个空间的设计简约、冷峻，与旁边那些花里胡哨的展台形成了鲜明对比。 区域中央，静静地停着一台银白色的轿车。 张弛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那台车的设计……太漂亮了！ 前脸的线条充满力量感，车身侧面的轮廓饱满流畅，微微上扬的腰线营造出一种向前俯冲的姿态。 整台车看起来，完全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卧槽，这是什么牌子？”张弛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自认对汽车品牌还算了解，可车头那个形似字母T的凌厉标志，他却从未见过。 “新的欧洲小众品牌？看着比帕萨特还显贵啊。” 他心里嘀咕着，脚步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先生您好，看车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张弛转过头，一个穿着合身职业套装的年轻姑娘正微笑着看着他。 她的笑容很标准，但并不虚假，让人感觉很舒服。 “啊，我……我就是看看。”张弛有些局促，他指了指那台车。 “这是……什么牌子的车？新来的？” “先生，这是我们东大国自己的全新品牌，雷霆汽车。” 销售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国产？”张弛的嘴巴微微张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把那台设计感爆棚的轿车和脑海里那些外观呆板、做工粗糙的国产车形象对比了一下，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 “这不可能吧？”他脱口而出。 销售姑娘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介绍道。 “这款车叫‘秦’，是雷霆汽车自主开发的第一款产品。而且，它就是在咱们陕川省生产的。” “什么？”张弛这下是真的被震住了。 “就是被雷霆工业收购的那个陕川汽车厂生产的。”销售姑娘补充了一句。 张弛的脑子嗡的一声。 陕川汽车？ 作为省内的唯一一家汽车企业，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印象中在他还小的时候，这家车企也因为奥拓车型的畅销曾经辉煌过。 只是这几年有些没落了。 却没想到被雷霆工业收购后居然能造出这么漂亮的车。 “您要不要坐进去感受一下？” 销售姑娘看出了他的震惊，适时地发出了邀请，并顺手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一股新车的味道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弛鬼使神差地坐了进去。 屁股接触到座椅的一瞬间，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座椅的填充物柔软而厚实，腰部和两侧的支撑恰到好处。 他双手握上方向盘，细腻的皮质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手。 他环顾车内，中控台的设计简洁大方，各个塑料部件的接缝均匀细密，找不到一丝毛刺。 “这内饰……说它是二十万的合资车我都信。”他喃喃自语。 “先生，我们这款顶配车型，不仅有真皮座椅，还是电动调节的。” 销售姑娘在旁边微笑着，指了指座椅侧面的按钮。 张弛试着按了一下，座椅立刻顺滑地前后移动，靠背角度也随之变化。 “而且，我们这台车还标配了一个特别实用的功能。” 销售姑娘指向中控台那块在当时看来尺寸巨大的屏幕，“它除了导航和收音机，还有一个USB接口，可以直接播放U盘里的MP3歌曲。” “喔！”这个功能瞬间击中了张弛。 作为年轻人的他最爱听新出的流行音乐，最近为了方便听歌，还特意买了一台MP3播放器。 没想到现在连汽车都有MP3播放功能。 “感觉怎么样？”销售姑娘问道。 “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安排一次试驾，开起来的感觉比看着更棒。” “试驾？现在就可以？”张弛有些意动。 “当然，我们有专门的试驾车。” 半小时后，张弛握着方向盘，将一台红色的“秦”试驾车稳稳地停回了出发点。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兴奋、疑惑和一种三观被重塑后的恍惚。 开起来……居然真的不差。 发动机的动力只能算够用，但胜在平顺。 底盘给他的感觉非常扎实，过减速带的时候，悬挂的动作干脆利落，车身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完全没有普通国产车的那种廉价感。 第311章 下沉市场的胜利 回到展厅，张弛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他看着那台无可挑剔的展车，又看了看旁边笑容可掬的销售姑娘，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车……这么好的配置，得卖多少钱？” 销售姑娘递给他一杯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一个让他大脑宕机的数字。 “先生，我们这款‘秦’，根据配置不同，售价从七万九千八到九万九千八不等。您刚才体验的这台顶配车型，最终售价就是九万九千八。” “九……九万九千八？”张弛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到十万块？ 买一台设计、内饰、质感都堪比二十万合资车的顶配轿车？ 还带电动真皮座椅和电动车窗等功能？ 这不科学！ “我们是全国统一售价，绝不加价，而且现在购车还有大礼包赠送。” 销售姑娘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适时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店里有现车，办完手续，今天就能开回家。” 今天……就能开回家。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瞬间在他脑海里燎原。 他想起了老爹的嘱咐，想起了那台遥不可及的宝来，又想起了刚刚试驾时路人投来的惊艳的注目。 一个冲动的念头，再也无法遏制。 他抬起头，迎着销售姑娘期待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刷卡！” …… “老板，‘秦’二月份的销售数据出来了。” 王鹏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一沓还散发着打印机热气的报表。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激动。 马宇腾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 “说吧，情况怎么样？” “二月份虽然只有28天，但我们卖出了2987台'秦'。” 王鹏深吸一口气。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之前近三个月的销售总和。” 马宇腾接过报表，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销量分布图上，一线城市的柱状图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高度，而三四线城市的数据则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增长态势。 陕省驼城市，单月销量147台。 豫州省洛城市，单月销量203台。 鲁省潍城市，单月销量189台。 这些在汽车销售版图上从来不起眼的城市，此刻却成了“秦”最坚实的销量支柱。 “有意思。”马宇腾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更详细的用户画像分析。 购车人群年龄集中在25~35岁，大多是刚工作几年的年轻人，或者小生意人。 他们的购车预算普遍在8~12万之间，对品牌的忠诚度相对较低，但对性价比的敏感度极高。 “这些人不在乎什么品牌溢价。” 王鹏站在办公桌前，语速很快。 “他们只看重三样东西，配置、外观、价格。只要这三样能打动他们，管你是合资还是国产，照样掏钱。” 马宇腾点点头。 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在一线城市，消费者的选择太多，品牌认知太深。 一个新品牌想要挤进去，需要付出数倍的营销成本和时间成本。 但在三四线城市，游戏规则完全不同。 这里的消费者没有那么多品牌包袱，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钱包。 一台看起来像二十万合资车，开起来也不差，价格却只要十万块的国产车，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合适的产品。 “春节期间的销量占比有多少？”马宇腾问。 “接近60%。”王鹏翻开另一页数据。 “很多人是在外地打工，春节回老家过年，看到我们的展厅，试驾之后当场就下单了。” 马宇腾的嘴角微微上扬。 春节返乡潮，这是他布局三四线城市时就计算好的一个关键节点。 那些在一线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手里存下了不少的积蓄。 回到家乡后，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买一台车，在亲戚朋友面前证明自己混得不错。 而“秦”的外观和配置，恰好能满足他们这种“撑场面”的需求。 “经销商那边的反馈怎么样？” “都疯了。”王鹏苦笑。“现在每天都有人打电话过来要货，有些经销商甚至主动提出要扩大展厅面积，增加展车数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不少原本没签约的经销商，现在也在主动联系我们，想要加入进来。” “而且还有一批一二线城市的4S店正在建设当中，我相信到时候我们的月销量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马宇腾对于王鹏的话也是比较认可。 按照目前的情况，雷霆汽车算是凭借“秦”这款车型，正式在东大的汽车市场站稳了脚步。 但就在他放下心来的时候，一件突发的事情，给雷霆汽车乃至整个雷霆工业集团的发展按下了暂停键。 …… 这一天，集团行政总监朱玲玉跟马宇腾汇报完工作，突然提到一件事情。 “马总，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朱玲玉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神色略显凝重。 马宇腾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 “最近省内出现了一种新型传染病。”朱玲玉顿了顿。 “花城那边已经确诊了一百多例，患者会出现高烧、咳嗽等症状，传染性很强。” 马宇腾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紧。 “鹏城这边呢？” “昨天刚出现第一例。”朱玲玉翻到下一页。 “患者是从花城回来的商人，目前已经被隔离治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宇腾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段尘封的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瞬间涌入脑海。 非典。 2003年的那场灾难。 他穿越前还在读小学，对那段历史的印象并不深刻。 但后来新冠爆发后，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让他补全了当年的所有细节。 那是东大成立后第一次遭遇大规模传染病。 没有经验，没有预案，没有足够的物资储备。 医护人员穿着简陋的防护服冲上一线，口罩短缺到要反复使用。 最终，死亡名单上，三分之一是医生和护士。 那些幸存下来的，因为治疗时使用了大量激素，余生都在与后遗症抗争。 股骨头坏死、肺纤维化、抑郁症…… 第312章 突然出现的传染病 “马总？” 朱玲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马宇腾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你继续说。” “我听说白醋和板蓝根能预防这种病。” 朱玲玉犹豫了一下，“公司需不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比如给员工发放一些防护物资？” “白醋？板蓝根？” 马宇腾听到这话有些无语。 这些民间偏方，在非典时期确实被炒得火热。 但实际上，除了安慰剂效应，屁用没有。 真正有用的，是口罩、防护服、消毒液。 以及，足够的医疗资源。 “朱总监。”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件事，我要你高度重视。” 朱玲玉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马总会像其他老板一样，随便应付几句就过去了。 毕竟现在市里还只有一例病例，而且已经被隔离了。 “从现在开始，收集所有关于这次传染病的相关新闻。” 马宇腾转过身。 “不管是官方报道，还是内部流传的消息，全部整理成文档，每天向我汇报。” “是。” 朱玲玉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 “另外。”马宇腾顿了顿，“成立一个专项小组，调查目前市面上口罩和防护服的生产厂家和库存情况。” 朱玲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马总，您是担心……” “我担心这场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马宇腾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脑海中浮现出新冠时期的画面。 那时候，比亚迪用十天时间，从零开始建起口罩生产线，日产能冲到五百万只，成为全球最大的口罩供应商。 王总的那句“我们不为赚钱，只为救命”，让无数人动容。 而现在，他有机会提前做这件事。 ……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柯、高彬、杨杉三人先后走进来,看到马宇腾脸色凝重地坐在主位,都不约而同地收起了刚才路上的闲谈。 朱玲玉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夹。 “都坐。” 马宇腾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朱总监,把你调查的情况说一下。” 朱玲玉翻开第一份文件。 “根据这两天的调查,目前国内医用口罩的主要生产厂家集中在江浙和鲁省,总产能约每天一百万只。防护服方面,全国只有七家企业有生产资质,日产能不到五百套。” “库存呢?” “各地医院和疾控中心的战略储备加起来,口罩不超过一千万只,防护服不到万套。” 朱玲玉顿了顿,“而且大部分都是普通医用口罩,达到N95标准的不足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张柯皱起眉头:“这个数字……听起来不算少啊。” “如果只是普通流感,确实够用。” 马宇腾敲了敲桌面。 “但如果是大规模传染病爆发呢?” 高彬推了推眼镜。 “马总,您是担心花城那边的病情会扩散?” “不是担心,是肯定会扩散。” “所以，我希望从现在开始,集团所有非核心项目暂停,调集技术和生产资源,成立专项小组,攻关口罩和防护服的生产工艺。” 张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 “马总,我们是科技生产企业,跨界生产低附加值的口罩,会打乱生产节奏,得不偿失啊。” “而且我们没有技术储备。”高彬也皱起眉头。 “临时研发,市场前景又不明朗,风险太高了。” 马宇腾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你们也知道我跟市领导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告诉我,这次的病情比官方通报的要严重得多。花城那边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但疫情根本控制不住。” 杨杉咬了咬嘴唇:“那……国家会怎么应对?” “肯定会全力防控。”马宇腾顿了顿。 “但问题是,现在全国的防护物资储备,根本不够用。医护人员没有装备,就等于让他们赤手空拳上战场。” 他环顾四周,语气变得强硬。 “所以我们必须动起来。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在灾难真正来临时,让更多人活下来。” 张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驳。 高彬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马宇腾拿起桌上的笔。 “高彬,你负责组织研发团队,拿出合格的生产工艺方案。张柯,你同步进行生产线改造的评估和物料采购准备。” “是。” 两人同时应声。 杨杉皱起眉头:"马总,我们准备为物料采购投入多少资金?" "不设上限。" 马宇腾斩钉截铁地说:"能买多少买多少,哪怕把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全部砸进去也在所不惜。" 杨杉倒吸一口凉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马宇腾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问题吗?” 马宇腾环顾四周。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他站起身,“所有人立刻行动,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可行性方案。” 众人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张珂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马宇腾。 “马总,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疫情没有爆发,我们这些投入……” “那就当我赌错了。” 马宇腾淡淡地说。 “但如果我赌对了,这些投入,就能拯救无数的生命。” 高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宇腾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脑海中浮现出非典时期的报道画面。 因为防护物资的短缺，医护人员用双层棉纱口罩替代专业N95口罩。用雨靴替代专业防护鞋??，用胶带修补破损装备。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要改变这一切。 …… 第二天下午,鹏城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话筒前,神色凝重。 “经卫生部门确认,本市近期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目前已确诊三例,均已隔离治疗。请市民不要恐慌,做好个人防护……” 电视画面里,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请问这种病的传染性有多强?” “会不会像流感一样大规模爆发?” “政府有没有储备足够的医疗物资?” 第313章 紧张的社会气氛 发言人一一回应,但每个回答都显得模棱两可。 马宇腾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视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例。 官方通报是三例。 但实际上呢? 他拿起电话,拨通朱玲玉的号码。 “调查一下,花城那边现在到底有多少确诊病例。不要相信官方数字,去找医院内部的人打听。” “是。” 挂断电话,马宇腾又拨通了张柯的号码:“生产线改造评估出来了吗?” “正在做。”张柯的声音有些疲惫。 “但马总,我们现有的设备,很难达到医用口罩的生产标准。无菌车间、熔喷设备、静电驻极处理……这些都需要重新进行改造。” “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也要半个月。” “不行。”马宇腾斩钉截铁地说。 “我只给你一周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马总……” “我知道很难。”马宇腾打断他。 “但时间不等人。疫情一旦爆发,我们就来不及了。” 张柯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一层血红色的光晕。 “马总,您真的不回家吗?” 朱玲玉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最新疫情通报。 纸张边缘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数字。 马宇腾没抬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生产进度表。 “不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浓重,产业园里只有几栋楼还亮着灯。 朱玲玉咬了咬嘴唇,把文件放在桌上。 “那我让行政部给您准备一间宿舍单间,再安排食堂……” “不用特意安排。” 马宇腾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我的办公室里就有休息室，食堂正常供应就行,别搞特殊。” 朱玲玉愣了一下,点点头退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马宇腾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母亲李文兰的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妈。” “小腾啊,你看新闻了吗?鹏城又确诊了五例未知肺炎传染病！你近期记得待在家里，别往公司跑了。” 李文兰的声音透着焦急。 “妈,我知道。” “公司那边让手下的人看着就行了,你一个当老板的,没必要天天往那跑!”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妈,我现在手上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必须盯着。” “什么项目比命还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马国良的声音。 “爸也在?” “废话!你妈急得晚饭都没吃,我能不管吗?” 马国良叹了口气。 “小腾,爸知道你事业心重,但这次真不一样。这病传染性太强了,万一……” “爸,我正在做的事情,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马宇腾打断他。 “如果我现在放弃,将来会后悔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在搞什么?” “等过段时间,您就知道了。” 马宇腾睁开眼睛,语气坚定。 “爸妈,你们最近也别出门了,在家好好待着。” “你这孩子……” 李文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马宇腾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窗外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非典时期那些医护人员的照片。 脸上被口罩勒出深深的印痕,眼神疲惫却坚定。 有些人再也没能走出隔离病房。 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整个产业园。 几栋厂房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是张柯的团队在改造生产线。 那是高彬的研发中心在攻克技术难关。 那是无数工程师在和时间赛跑。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妻子钟虹。 马宇腾愣了一下,接通电话。 “喂，老婆。” “你在公司?” 钟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嗯。” “这段时间打算住在那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钟虹顿了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马宇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学校里也感觉到这次的传染病有些不一般。” 钟虹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敏锐。 “教育部门已经开始讨论停课预案了,虽然还没正式通知,但气氛很紧张。” 马宇腾沉默了几秒。 “等这一切结束,我再跟你解释。” “好。” 钟虹没有追问。 “这段时间最好请假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马宇腾的声音低沉。 “别去人多的地方,口罩一定要戴好。” “你也是。” 钟虹停顿了一下。 “我相信你在做正确的事。” 电话挂断。 马宇腾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妻子的那句话,像一束光,穿透了他压在心头的阴霾。 …… 凌晨两点。 生产区的会议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张柯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给团队讲解生产线改造方案。 “无菌车间的空气净化系统必须达到十万级标准,这是硬性要求。”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圈。 “现有的厂房条件不够,需要加装高效过滤器和层流送风装置。” “张总,这套设备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到货。” 一个工程师皱着眉头。 “等不了一周。” 张柯放下笔。 “我已经联系了三家供应商,让他们同时发货,谁先到用谁的。”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柯打断他。 “马总说了,时间就是生命。我们每耽误一天,将来就可能有人因为缺少防护装备而感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都累了吧?” 张柯扫视一圈。 “累就对了。这说明我们在做有意义的事。”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等天亮了,我们就能看到希望。” 第314章 完成产线改造 与此同时,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 高彬盯着显微镜下的熔喷无纺布样品,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 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孔径控制不住,过滤效率上不去。” 旁边的工程师递过来一杯咖啡。 “高总,要不先休息一下?” “休息?” 高彬苦笑。 “现在哪有时间休息。” 他接过咖啡,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熔喷模具的微孔孔径必须控制在0.1到0.15毫米之间,这比普通口罩的0.2到0.3毫米小了一倍。” “加工精度跟不上?” “不只是精度问题。” 高彬放下杯子。 “还有抛光技术,稍微有一点瑕疵,就会导致堵孔或者产品质量不稳定。” “那怎么办?” “继续试。” 高彬重新坐回显微镜前。 “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凌晨四点。 高彬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无数医护人员穿戴着他们生产的口罩和防护服,冲进隔离病房。 那些口罩和防护服上,都印着雷霆工业的标志。 …… 早上七点。 马宇腾推开实验室的门。 高彬还趴在桌上,旁边堆满了废弃的样品和数据报告。 “高总。” 马宇腾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彬猛地惊醒,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马总?” “熬了一夜?” “嗯。” 高彬揉了揉脸。 “还是没搞定。” 马宇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数据报告翻了翻。 “卡在哪了?” “熔喷无纺布的微孔孔径控制不住。” 高彬叹了口气。 “我们试了十几种方案,要么孔径太大,过滤效率不够;要么孔径太小,透气性不行。” 马宇腾放下报告,沉思片刻。 “静电驻极处理呢?” “也试过了。” 高彬摇摇头。 “电荷密度不稳定,过滤效率上不去。”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你们有没有试过调整熔喷温度和气流速度的配比?” 高彬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熔喷无纺布的微孔结构,本质上是由纤维的排列方式决定的。” 马宇腾在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 “如果能通过精确控制熔喷温度和气流速度,让纤维在凝固前形成更均匀的排列,理论上可以解决孔径不稳定的问题。” 高彬盯着白板,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电脑前,飞快地敲击键盘。 “如果把熔喷温度提高到280度,同时把气流速度降低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有戏!” 高彬转过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马总,您这个思路绝了!” 马宇腾笑了笑。 “别高兴太早,赶紧去验证。” “是!” 高彬抓起桌上的样品,冲出实验室。 马宇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后世那些零散的科普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 …… 三天后。 产业园的生产车间里,所有人都围在一条崭新的生产线前。 张柯站在控制台旁,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工程师们齐声回答。 “那就开始吧。” 张柯按下按钮。 机器轰鸣声响起。 生产线缓缓启动。 白色的熔喷无纺布从机器中缓缓吐出,经过裁切、折叠、拼接,最终变成一只只标准的N95口罩。 “成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整个车间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工程师们相互拥抱,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马宇腾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一批符合标准的医用N95防护口罩,终于成功下线。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们要和时间赛跑,在疫情全面爆发前,生产出足够的防护物资。 拯救更多的生命。 生产线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响，马宇腾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朱玲玉的来电。 “马总，花城那边的情况失控了。”朱玲玉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我刚从医院内部拿到的数据，确诊病例已经突破三百例，而且还在以每天新增五十例的速度增长。” 马宇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鹏城呢？” “昨天新增七例，今天上午又确诊了十二例。” 朱玲玉翻动文件的声音传来。 “市里的几家大医院已经开始限制门诊，要求所有发热病人必须先进行隔离。” 马宇腾忍不住看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 他转过身向张珂问道。 “我们生产线现在的日产能是多少？” “口罩五万只，防护服一千套。”张柯的声音有些疲惫。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设备和人员都在满负荷运转。” “不够。”马宇腾斩钉截铁地说。“我需要你在三天内把产能翻倍。” 对方沉默了几秒。 “马总，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马宇腾打断他。 “增加改造的产线，增加人手，增加班次。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产能翻倍。” 张柯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 鹏城市政府大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张军硕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各位，说说吧。”他扫视一圈。“现在各大医院的物资储备还能撑多久？” 卫生局局长站起身，翻开手中的文件。 “市人民医院的N95口罩只剩不到三十只，防护服不足五十套。第二人民医院的情况更糟，口罩只够用三天，防护服已经见底。” “其他医院呢？” “都差不多。”局长苦笑。 “我们已经向省里申请紧急调拨，但花城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更严重，省里也拿不出多余的物资。”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国内的生产厂家呢？”副市长开口。 “能不能紧急采购一批？” “已经联系过了。”工信局局长摇摇头。 “省里几家主要的口罩厂家都只能生产普通的口罩，并没有N95口罩的生产能力，并且由于疫情的管控，他们的原材料也快用完了。” 第315章 疫情结束 “那就从海外采购！” “远水解不了近渴。”财政局局长叹了口气。 “就算现在下单，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货。” 张军硕揉了揉太阳穴。 半个月。 按照现在的疫情发展速度，半个月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医护人员因为缺少防护装备而感染。 “张市长。”秘书突然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军硕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喂？” “张市长，我是马宇腾。”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打扰您开会了。” “马总？”张军硕站起身，走到窗边。“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您汇报一件事。”马宇腾顿了顿。 “雷霆工业在这段时间完成了生产线的调整，现在可以生产N95口罩和医用防护服。” 张军硕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生产出了第一批物资。”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 “口罩十万只，防护服两千套。我打算无偿捐献给市政府，由您统一调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窗边的张军硕。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马总，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马宇腾顿了顿。“物资现在就在我们的仓库里，随时可以运送。” 张军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我代表市政府，代表全市的医护人员，向你和雷霆工业表示感谢！” 挂断电话，张军硕转过身。 “各位，刚才雷霆工业的马总来电。”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愿意无偿捐赠十万只N95口罩和两千套防护服！”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马上安排车辆去雷霆工业提货！”张军硕下令。 “第一批物资优先配送给收治病患最多的几家医院！” “是！” …… 三天后。 市人民医院的隔离病房外，护士长李梅拆开一个崭新的包装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N95口罩，每一只都用独立包装密封。 “这是……雷霆工业捐赠的？”年轻护士凑过来。 “对。”李梅拿起一只口罩，仔细检查。 “质量很好，比我们之前用的那批强多了。” 她把口罩分发给每个护士。 “从今天开始，大家进隔离区必须戴这种口罩。”李梅的语气很严肃。 “不许省着用，用完了就换新的。” “李护士长，这样会不会太浪费？” “浪费？”李梅瞪了她一眼。 “命重要还是口罩重要？” 年轻护士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李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雷霆工业的马总说了，他们的生产线会持续运转，物资会源源不断地供应。” 她拍了拍年轻护士的肩膀。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该用就用，保护好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 隔离病房里，穿着崭新防护服的医生正在给病人做检查。 那套防护服上，印着雷霆工业的标志。 …… 一周后。 疫情数据开始出现拐点。 新增确诊病例从每天五十例降到三十例，再降到二十例。 死亡率也在大幅下降。 最关键的是，医护人员的感染率几乎降到了零。 卫生局的统计报告显示，自从雷霆工业的防护物资投入使用后，全市没有一例医护人员因为防护不当而感染。 这个数字，在全国都是奇迹。 张军硕站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眼眶有些湿润。 …… 五月中旬。 天气越来越热，阳光炙烤着大地。 疫情终于被彻底控制住了。 花城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新增病例连续三天为零。 全国各地陆续解除封锁，学校开始复课，商场重新开业。 人们摘下口罩，走上街头，享受久违的自由。 …… 六月初。 马宇腾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正式文件。 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印章，邀请他作为突出贡献企业代表，赴京城参加全国抗击非典表彰大会。 朱玲玉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 “马总，这是国家级的表彰！” 马宇腾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表彰大会定在六月十五日，地点是大会堂。 他放下文件，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产业园的每一个角落。 生产线上的产品已经恢复回原来的锂电池和各种电子产品。 …… 六月十四日下午，鹏城宝安机场。 马宇腾站在候机大厅，身边站着张珂、高彬，还有生产线上的几位工人代表。 李师傅是生产线改造的技术工人骨干，四十多岁，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王工是质检部门的一个质检员，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还有两位年轻的操作工，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回过家。 “马总，我们真的要去京城？”李师傅搓着手，有些拘谨。 “对，一起去。”马宇腾笑了笑。“这份荣誉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张珂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李师傅，放轻松。咱们这次是去领奖的，不是去挨批的。” “我就是没想到……”李师傅低下头。 “我一个工人，还能去京城大会堂。” 王工推了推眼镜：“我也没想到。我爸妈知道这事儿，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高彬站在一旁，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马总，网上已经有消息了。说这次表彰大会规格很高。” 马宇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新闻标题是《全国抗击非典表彰大会明日举行》，配图是大会堂的外景。 他把手机还给高彬。 “走吧，该登机了。” …… 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机场时，已经是傍晚。 出了机场，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马总，卫生部的人安排的车。”张珂说。 马宇腾点点头，带着众人上车。 车子驶入京城的夜色中。窗外霓虹闪烁，街道宽阔笔直。 李师傅贴着车窗往外看，眼睛睁得很大。 “京城……比我想象的还大。” “当然大。”张珂笑着说。“这可是首都。”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各位，今晚先休息。”马宇腾下车，看了看手表。 “明天早上八点集合。” 第316章 接受表彰 六月十五日，清晨。 阳光洒在长安街上，大会堂的红墙金瓦显得格外庄严。 马宇腾带着众人走进大会堂，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来到指定的座位区。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有基层干部，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代表。 “马总，那边坐的是钟院士。”高彬压低声音。 马宇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前排，神情平静。 李师傅小声说：“我在电视上见过他。非典期间，他说的那句'把最重的病人都送到我这来'，当时我听了眼泪都下来了。” 九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全国抗击非典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全场起立，国歌响起。 马宇腾站得笔直，目光落在主席台上的国旗上。 …… 表彰环节开始了。 先是医护人员的代表。 “京城协和医院重症监护室护士长张华，在非典期间连续工作72小时，不幸感染后仍坚持指导同事救治工作……” 主持人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张华走上台，接过证书。她脸上还有些憔悴，但眼神坚定。 接下来是一位来自花城的医生。 “花城第一人民医院呼吸科主任李明，在疫情爆发初期就发现了病情的严重性，及时上报并组织隔离……” 李明上台时，步伐有些蹒跚。 他在非典期间感染过，虽然康复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掌声一次次响起。 每一个上台的人，背后都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马宇腾坐在台下，看着这些人走上台，接过证书。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 轮到企业代表了。 主持人拿起下一份材料。 “接下来，我们要表彰的是在疫情期间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 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家企业的名字。 “雷霆工业集团，在疫情爆发初期就果断调整生产线，日夜不停地生产防护物资。” “累计向全国捐赠N95口罩五百万只，医用防护服十万套，价值超过两亿元……” 掌声响起。 马宇腾站起身，带着张珂、高彬和几位工人代表走上主席台。 政务院的领导站在台上，面带微笑。 “雷霆工业的表现，充分体现了当代东大企业的担当和责任感。” 领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在国家和人民最需要的时候，你们挺身而出，为抗击疫情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把证书递给马宇腾。 马宇腾接过证书，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的封面上，烫金的大字格外醒目，《全国抗击非典先进集体》。 “谢谢。”他的声音虽然保持平静，但心中激荡不已。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好样的。你们的雷霆工业也是好样的。” 马宇腾转过身，把证书举起来。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李师傅站在旁边，眼眶有些发红。 王工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 表彰大会结束后，马宇腾带着众人走出大会堂。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 “马总，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张柯问。 “大家先回酒店稍作休息。”马宇腾看了看手表。“我和高彬明天还有其他行程安排。” 说完，他转向几位工人代表。 “前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接下来几天，我做主给你们放假了，可以在京城里转转散散心，相关费用公司报销。 听到马宇腾的话，几人纷纷高兴的喊道。 “谢谢马总！” …… 当天晚上，鹏城马宇腾父母的家里。 早得到消息的钟虹特地带着父母来到公婆家中，准备一起见证丈夫的荣誉时刻。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他的父母和马宇腾父母。 电视里正在播放国家电视台每天7点的新闻播放节目。 “今天上午，全国抗击非典表彰大会在京城大会堂隆重举行……” 画面切换到大会堂内部。 钟虹的父亲钟建国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要出来了。”李文兰握着丈夫马国良的手，手心都是汗。 画面上，马宇腾走上主席台，接过证书。 “是小腾！”李文兰激动得站了起来。 钟虹的母亲也跟着站起来。“真的是他！” 马国良坐在沙发上，眼眶有些湿润。 钟虹看着屏幕上的马宇腾，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丈夫换下了常年不变的格子衬衫，穿上了订制的西服正装，显得格外精神。 看到儿子从国家领导手中接过奖状。 钟建国忍不住感慨道。“小腾真了不起，咱们家出了个英雄。我一定要跟家族的其他人分享这个消息，争取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李文兰擦了擦眼泪。“我就说嘛，我儿子肯定不会乱来。” 新闻里，主持人继续播报。 “雷霆工业集团在疫情期间累计捐赠防护物资价值超过两亿元，为全国抗击非典做出了突出贡献……” …… 互联网上，新闻已经传开了。 各大论坛和网站的首页，都挂着这次表彰大会的相关新闻，其中雷霆工业也被特意提到。 网友们纷纷留言。 “雷霆工业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 “两个亿的物资啊，说捐就捐了。” “我以后买电池就认雷霆的牌子。” “马宇腾多大？看着好年轻。” “听说才二十多岁啊，真是年轻有为！” 也有人质疑。 “捐两个亿？会不会是炒作？” “企业捐款都是为了打广告吧。”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 “人家捐的是实打实的N95口罩和防护服，政府和医院都有记录。” “键盘侠闭嘴吧，人家救了多少医护人员的命你知道吗？” 争论在网上持续发酵。 但大部分人还是站在雷霆工业这边。 毕竟，数据摆在那里。 五百万只N95口罩，十万套防护服。 这些物资，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拯救了无数医护人员的生命。 第317章 科学院的电机专家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天空飘着薄雾。 马宇腾和高彬从酒店出发,坐车前往位于中关村的科学院办公楼。 车窗外,街道上的行人已经不再戴口罩了。 非典的阴霾正在散去,整个城市重新焕发出生机。 高彬拿着一份资料,低声向马宇腾汇报。 “老板,电机研发团队的组建进度有些慢。” “疫情期间,很多人不愿意跳槽,我们只挖来了七个人,都是工业电机领域的工程师。” 马宇腾翻看着资料,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和简历。 “他们对车用电机有经验吗?” 高彬摇了摇头。 “没有。国内根本就没有成熟的车用高性能电机产品,有经验的人才几乎找不到。” “这几个人都是从大型电机厂挖来的,技术底子很扎实,但对小型化和车载化没什么概念。” 马宇腾合上资料。 “所以我们才要来找温昭晃教授。” 这次拜访,是他通过陈冬青教授的关系联系上的。 陈教授在电话里介绍,温昭晃是电工所的主任研究员,长期从事高功率密度永磁电机技术及电力电子集成技术研究,在国内这个领域算是顶尖专家。 正好这次来京城参加表彰大会,马宇腾便约了这次见面。 车子停在科学院电工所的大楼前。 两人下车,走进大厅,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温昭晃 主任研究员”。 高彬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马宇腾和高彬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推开门,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性站在办公桌前,正在整理一摞文件。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到两人进来,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你们是雷霆工业的马总和高总吧?” 马宇腾点点头。 “温教授,您好。” 温昭晃伸出手,与两人一一握手。 “叫我温工就行。” 她的手很有力,握手时带着一股干练的劲儿。 “请坐。” 三人在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温昭晃给两人倒了茶。 “陈教授跟我提过你们的来意。雷霆工业想开发车用高性能电机?” 马宇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的。我们正在筹备电动汽车项目,需要在电机技术上进行突破。” 温昭晃靠在沙发上,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企业家。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 “国内做电池的企业不少,但愿意在电机上投入研发的,几乎没有。” 马宇腾接过话头，回复道。 “我们雷霆工业集团一向重视核心技术的自主研发，并且目前已经进入到汽车行业当中。” “但我们清楚，在传统的燃油车领域，即使如何努力追赶，想要超越国际上那些拥有几十上百年积累的汽车巨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们决定押注以电动动力为主的新能源汽车，希望能够实现弯道超车。” “对于电动汽车，电池、电控、电机是三大核心系统，我们希望能够将相关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 温昭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魄力。不过,车用电机和工业电机完全是两回事。” “工业电机追求的是稳定性和长寿命,可以做得很大很重。但车用电机不行,它必须在有限的空间和重量下,实现高功率密度和高效率。” 马宇腾放下茶杯。 “正因为难,我们才来请教您。” 温昭晃笑了笑。 “其实,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她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 “我现在正在主持一个国家科技部863计划的项目。” “项目名称是'混合动力汽车用电机及控制系统科研项目'。” 马宇腾眼睛一亮。 “国家已经开始关注新能源汽车了?” 温昭晃点点头。 “不仅关注,而且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她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时间线。 “1992年的时候,钱老给国家写了一封信,建议我们的汽车产业应该跳过汽油柴油阶段,直接进入新能源阶段,并立即制订储电池能源的汽车研发计划。” “1995年,孙院士团队造出了国内第一台纯电动大客车,完成了京城至津门的长途路试。” “那是东大新能源汽车探索的起点。” 马宇腾听得入神。 前世他只知道国家在2009年开始大力推广新能源汽车,没想到早在90年代初,国内就已经有人在布局了。 高彬问道:“那为什么后来没有推广开?” 温昭晃叹了口气。 “因为电池。” “当年孙院士研发的那台电动大巴使用的是铅酸电池，能量密度太低，加上成本的原因，根本无法商业化。” “一辆电动大客车,电池重量就占了整车的三分之一，续航里程仅有不到100百公里，而且充电一次就需要十几个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 “但国家没有放弃。2001年,863计划启动了'电动汽车重大专项',投入了大量资金,支持电池、电机、电控三大核心技术的研发。” “我现在主持的这个项目,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马宇腾心中一动。 “温工,您的项目,能和我们的需求结合起来吗?” 温昭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你们想做纯电动,还是混合动力?” 马宇腾毫不犹豫的回复道。 “无论是纯电动还是混合动力，我们雷霆工业都要。” 温昭晃皱了皱眉。 “无论是纯电动还是混合动力，技术难点各有不同。” “对于电机来说，纯电动的技术难度相对更高。电机的功率要求更大,对控制系统的要求也更严格。” “而且,你们的电池能支撑吗?” 听到这个疑问，马宇腾笑了。 “我们雷霆工业就是靠锂电池技术起家的，目前在市场上，我们的占有率是全球第一！并且相关技术属于领先水平。” 第318章 盘古系统 温昭晃眼睛一亮。 “你们的锂电池?” 高彬补充道:“我们和科学院物理所有长期合作,陈冬青教授就是我们的技术顾问。” “我们的磷酸铁锂电池,已经开始小批量生产,准备用于电动高尔夫球车产品。” “而能量密度更高的三元锂电池也有实验室成果，目前正在推进量产工艺。” 温昭晃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跟我来。” 三人走出办公室,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放着几台电机样机,旁边是各种测试设备。 温昭晃走到一台银灰色的电机前,轻轻拍了拍它的外壳。 “这是我们团队开发的永磁同步电机。” “额定功率50千瓦,最高转速12000转,峰值转矩??200牛顿米。” 马宇腾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这台电机。 它的体积并不大,大约只有一个篮球那么大,外壳上布满了散热鳍片。 “这台电机,能用在乘用车上吗?” 温昭晃点点头。 “可以。但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把体积再缩小一些，达到能够装在在轿车上，同时降低成本。” 高彬问道:“如果我们合作,您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温昭晃沉思了一会儿。 “从实验室样机到量产产品,我估计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而且,你们必须有完整的测试和验证体系。” 马宇腾伸出手。 “温工,我们愿意投入资源,和您的团队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温昭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需要和所里汇报。” “毕竟,我现在主持的是国家项目,如果要和企业合作,必须走正规流程。” 马宇腾点点头。 “我们理解。” “不过,我想强调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雷霆工业不是来抢成果的,我们是来一起做事的。” “您的团队有技术,我们有资金和产业化能力。” “我们的目标,是让东大的新能源汽车,真正跑起来。” 温昭晃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 “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两人握手,力道很重。 …… 离开电工所，已是下午三点。 马宇腾与高彬乘坐计程车前往距离科学院不远的集团京城研发中心。 京城研发中心位于中关村软件园的一栋独立办公楼里。 马宇腾和高彬走进三楼的开放式办公区时，几十台电脑的屏幕上都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马总，高总。” 倪广楠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的工程师。 马宇腾快步上前，与倪广楠握了握手。 “倪院士，团队组建得怎么样了？” 倪广楠推了推眼镜。 “目前有十二个人，都是从各大院校和研究所挖来的年轻人。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 他顿了顿。 “不过说实话，做移动操作系统的人才太少了。国内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积累。” 马宇腾点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整个行业都在追逐互联网和PC软件的热潮，很少有人关注还处于功能机时代的手机系统。 “走，先去会议室。” 倪广楠带着两人进入一间配备了投影仪的会议室。 墙上贴满了架构图和流程图，白板上写满了技术术语。 几个工程师跟了进来，神色都有些紧张。 毕竟面前坐着的是雷霆工业的总裁，东大最年轻的首富。 马宇腾扫了一眼墙上的图表。 “倪院士，先给我们介绍一下盘古系统目前的进展。” 倪广楠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盘古系统采用Linux内核作为底层基础。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分层的方框图。 “最底层是Linux内核，负责硬件驱动、内存管理、进程调度这些基础功能。” “第二层是硬件抽象层，HAL。它的作用是屏蔽不同硬件的差异，让上层软件不需要关心具体的硬件型号。” “第三层是系统运行库，包括C库、媒体库、图形库这些。” “第四层是应用框架层，提供各种API接口给开发者使用。” “最上层才是应用程序。” 马宇腾听得很认真。 这是Linux系统的标准分层设计。 安卓也是基于同样的思路发展起来的。 “我之前提议虚拟机呢？” 马宇腾突然问了一句。 倪广楠听到这个问题，马上回应道。 “我们按照马总的提议，设计了一个轻量级的虚拟机，暂时叫它PVM，盘古虚拟机。” “应用程序不直接运行在系统上，而是运行在虚拟机里。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安全性。应用程序被隔离在沙箱里，无法直接访问系统核心。” “第二，跨平台。理论上，只要虚拟机能移植到不同的硬件平台，应用程序就能通用。” 实际上，虚拟机是安卓系统最核心的创新之一。 Java虚拟机让安卓应用能够在各种各样的手机上运行，不需要为每个型号单独开发。 而倪广楠团队设计的PVM，虽然细节可能不同，但思路是一致的。 “虚拟机的性能怎么样？” 高彬问了一句。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站起来。 “报告高总，目前的性能还不够理想。” “虚拟机需要把代码翻译成机器指令，这个过程会消耗很多资源。” “在目前的ARM处理器上，运行速度大概只有本地代码的百分之六十。” 马宇腾皱了皱眉。 性能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过他记得，安卓早期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后来是通过JIT即时编译技术和硬件性能的提升才逐渐解决的。 “这个问题不着急。” 马宇腾摆了摆手。 “随着硬件性能的提升，虚拟机的劣势会越来越小。” “现在的重点是把架构搭好，把接口设计好。” 倪广楠点点头。 “马总说得对。地基打牢了，上面的楼才能盖得高。” 第319章 系统兼容性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倪院士，我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应用框架层。 “盘古系统的API接口，能和别的手机系统兼容吗？” 倪广楠摇摇头。 “不兼容。我们是从零开始设计的。” 马宇腾沉默了几秒钟。 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如果盘古系统的API完全独立，那么开发者需要专门为盘古系统编写应用。 在生态建立起来之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没有应用，就没有用户。 没有用户，就没有开发者。 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们需要兼容。”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倪广楠。 “不是和诺基亚的塞班系统兼容，也不是和微软的WM系统兼容。” “我们要兼容未来。” 倪广楠愣了一下。 “兼容未来？” 马宇腾点点头。 “我最近了解到，花旗国有一个叫安迪·鲁宾的工程师，正在开发一个基于Linux的开源手机系统。” “他的团队规模不大，但技术路线和我们很接近。” “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他了，打算投资他的项目。” 高彬补充道。 “如果能谈成，我们不仅能获得他们的技术积累，还能参与到他们的标准制定过程中。” 倪广楠皱起眉头。 “马总，您的意思是，让盘古系统兼容那个还没出现的系统？” 马宇腾笑了。 “没错。我们要在盘古系统的底层架构里，预留和那个系统的兼容接口。” “等他们的系统成熟了，我们就能直接运行他们生态里的应用。” “这样一来，我们既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又能享受到开源生态的红利。”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 这个思路太超前了。 在一个还没出现的系统上下注，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这也是马宇腾的无奈之举。 虽然雷霆工业已经建立了自己操作系统的研发团队，并且比此时还没出现的安卓，更早开展了智能手机操作系统的开发。 但实际上凭借他们雷霆工业的力量，根本无法将“盘古”系统推广出去。 主要的原因就在于生态。 未来的安卓系统也是依靠背后谷歌公司的资源和力量，才能吸引到众多硬件厂商以及软件开发者的配合，建立起开源的智能手机生态。 所以盘古系统并不是一开始就要和未来出现的安卓系统进行竞争。 而是要学记忆中的“鸿蒙”系统。 从兼容开始逐渐发展到一个独立的核心生态平台。 加上他们的团队如果能在安卓系统建立的早期就参与到开发工作。 相信未来安卓软件在“盘古”系统运行的速度以及兼容性都会比“鸿蒙”的效果更好。 此时，阅历丰富的倪广楠也反应过来，想明白马宇腾的布局。 “高明。” 倪广楠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马总，您这个思路，确实比我们闭门造车要强得多。” 马宇腾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我们要完全依赖别人。” “盘古系统的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虚拟机、系统内核、驱动框架，这些都要自己做。” “兼容层只是一个策略，一个过渡方案。”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让盘古系统能够独立运行，能够在任何平台上流畅使用。” “无论是手机、车载系统，还是未来的物联网设备。” 倪广楠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幅宏大的蓝图。 一个属于东大自己的，能够连接万物的智能操作系统。 “马总，我明白了。” 他转身看着白板上的架构图。 “接下来我会重新设计应用框架层，增加一个兼容模块。” “这个模块会负责把外部系统的API调用，翻译成盘古系统的内部调用。” “同时，我们也要保证盘古系统自己的API足够优秀，让开发者愿意直接使用。” 马宇腾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高彬看了看时间。 “马总，倪院士，我们接下来聊聊车机系统的事吧。” 马宇腾示意他继续。 高彬翻开手里的资料。 “秦的车机系统，目前使用的就是盘古系统的底层代码。” “但目前功能还很简单，只有GPS导航和基础的音乐播放功能。” “而未来电动汽车的电机控制系统，需要实时性很高的操作系统。” “现有的盘古系统架构，能满足这个需求吗？” 倪广楠沉思了片刻。 “这是个好问题。” 他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图。 “手机操作系统和车载控制系统，对实时性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手机上，哪怕卡顿几百毫秒，用户也能接受。” “但在车上，电机控制的响应时间必须在毫秒级，甚至微秒级。” “盘古系统目前的内核调度机制，达不到这个要求。” 马宇腾听出了问题的关键。 “那我们需要一个实时操作系统内核？” 倪广楠点点头。 “对。但实时系统和通用系统的设计理念完全不同。” “要么我们开发两套系统，一套管娱乐和导航，一套管电机和底盘。” “要么我们改造盘古系统，让它支持混合模式。” 马宇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改造盘古系统。我们要的是统一的平台，不是一堆碎片化的系统。” 倪广楠笑了。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选。” “那我们需要引入一个实时内核模块，和Linux内核并行运行。” “关键的控制任务交给实时内核，其他任务交给Linux。” “这个方案在工业控制领域已经有成熟的案例了。” 马宇腾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后世车载系统常用的双核异构方案吗？ 一个核心跑Linux系统，负责娱乐和交互。 一个核心跑实时系统，负责控制和安全。 “就这么办。” 马宇腾拍板了。 “倪院士，麻烦您带团队把这个架构完善一下，尽快出一个详细的技术方案。” “我会协调资源，全力支持盘古系统的开发。” 倪广楠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马总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但目光坚定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第320章 电动才是新能源的未来 随着此次在京城的行程完成，马宇腾与高彬、张珂三人先行乘坐飞机返回鹏城。 马宇腾看着窗外三万英尺高空的云层,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张珂坐在他身边,终于忍不住开口。 “马总,我有个问题憋了很久。” 马宇腾转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张珂斟酌着措辞。 “咱们集团现在在新能源汽车上投入这么大,会不会太激进了?” “现在还是燃油车的天下,就连丰田的普锐斯,也是以发动机为主,电机为辅的轻混路线。” “可咱们目前都是围绕着三电系统进行大量的研发投入,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高彬也转过身,显然对这个问题同样关心。 马宇腾笑了笑道。 “你们俩一个管生产,一个管研发,都是推动新能源汽车的核心。这个问题不说清楚,以后执行起来肯定会打折扣。” 他顿了顿。 “我先问你们,国际油价现在是什么走势?” 高彬立刻回答。 “在涨。自从今年花旗国发起反恐战争后,中东局势一直不稳,国际油价已经从去年的二十多美元涨到现在快三十美元了。” 马宇腾点点头。 “这只是开始。未来十年,油价会一路飙升,甚至可能突破一百美元一桶。” 张珂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美元?那燃油车还怎么开?” 马宇腾继续说道。 “高油价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源安全。” “东大从1993年开始就变成石油净进口国了,现在每年进口量还在快速增长。” “如果继续依赖燃油车,我们的能源命脉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高彬若有所思。 “所以国家肯定会出政策扶持新能源汽车?” 马宇腾肯定地点头。 “不仅会扶持,而且力度会很大。补贴、税收优惠、牌照倾斜,各种政策都会上。” “我们现在提前布局,等政策来了,就能吃到第一波红利。” 张珂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电动车相关技术现在还不成熟啊。续航短、充电慢、成本高,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马宇腾看着他。 “所以我们才要自己做电池、做电机、做电控。” “技术是会进步的。五年前谁能想到锂电池能做到现在这个水平?”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再过几年,以上的问题都会得到一定的改善。” 高彬接过话头。 “而且欧罗巴那边环保压力越来越大,排放标准一年比一年严。” “燃油车想达标,成本会越来越高。” 马宇腾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环保政策越来越严格是目前的一个大趋势,谁也挡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张珂和高彬同时看向他。 马宇腾缓缓说道。 “最重要的是,电动车才是未来智能化的最佳载体。” “未来的汽车,不只是交通工具,更是移动的智能终端。” “自动驾驶、车联网、人机交互,这些技术都需要车辆能够毫秒级响应。” “只有电机能做到这一点。燃油发动机从物理结构上就不可能满足要求。” 高彬眼睛一亮。 “您是说,电动车可以和咱们的盘古系统结合?” 马宇腾点头。 “不仅可以结合,而且必须结合。” “车载系统、电池管理、电机控制,全部由盘古系统统一调度。” “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智能驾驶。” 张珂若有所思。 “所以咱们做电动车,其实是在为未来的智能汽车铺路?” 马宇腾笑了。 “你总算明白了。” 他看向窗外,想起了穿越前网上曾经有过的争论。 许多人说,氢能源才是终极的新能源方案，电能只是过渡产物。 抛弃安全性先不说，光氢气的储存就是一个大问题，毕竟谁也不想在车上装一个移动炸弹。 实际上是最关键的原因是，氢能源车在动力本质上还是燃料驱动。 只要是燃料驱动的汽车，它的响应速度、控制精度就永远比不上电机驱动。 所以即使氢能源技术成熟了，也很难满足智能驾驶的发展需求。 “所以电动车才是未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张珂长出一口气。 “马总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之前总觉得咱们步子太大,现在看来,是我眼光太短了。”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怪你。科技产业变化太快,很多东西确实难以预料。”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谁掌握了核心技术,谁就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主动。” 高彬若有所思。 “所以咱们现在做的,不只是造车,而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马宇腾赞许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 “电池、电机、电控、车载系统,这些都是生态的一部分。” “等这个生态建立起来,我们就能形成技术壁垒。” “到那时候,别人想追都追不上。” …… 飞机降落在鹏城宝安机场时，已是傍晚时分。 马宇腾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钟虹早已在出口等候。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到马宇腾出来，脸上露出笑容。 “这次回来得挺快。”钟虹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马宇腾揉了揉太阳穴。“在京城那边耽误了几天，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两人上了车，钟虹开车驶向家的方向。 车窗外，鹏城的夜景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这次去京城，除了领奖还做了什么？”钟虹问。 马宇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见了几个人，谈了些合作。” 钟虹瞥了他一眼。“又是新能源汽车的事？” “嗯。”马宇腾点点头。 “电机技术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把整个产业链串起来。” 钟虹没再多问。 她知道马宇腾的性格，工作上的事他会自己处理好。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别墅花园的停车位上。 两人走进家门，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热点饭。”钟虹说。 马宇腾点点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他感觉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 第321章 动身前往花旗国 吃完饭，马宇腾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电脑里的邮件。 钟虹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专业书籍。 “明天就要去公司了？”钟虹问。 “嗯，雷霆汽车那边的高尔夫球车应该定型了，我得去看看。” 马宇腾放下手机。“还有摩托罗拉的事，拖了这么久，该去花旗国签约了。” 钟虹合上书。“那你这次去花旗国要多久？” “一周左右吧。”马宇腾想了想。“签完约还有些其他事要处理。” 钟虹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马宇腾就坐车前往雷霆产业园。 车子驶进产业园，他让陈叔直接把车开往雷霆汽车的实验厂区。 厂区门口，沈浩已经在等候。 “马总。”沈浩快步走上前。 马宇腾下车，看了看周围。“车呢？” “在测试场地。”沈浩带着他往里走。 “我们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做了最后的调整。” 两人穿过厂房，来到一片开阔的测试场地。 场地上停着几辆银白色的高尔夫球车，车身线条流畅，看起来比市面上常见的款式更加精致。 马宇腾走到其中一辆车前，伸手摸了摸车身。“这是最终版本？” “是的。”沈浩打开车门。“我们优化了电池布局，续航里程提升到了八十公里。同时降低了车身重心，转弯时更稳定。” 马宇腾坐进驾驶位，手握方向盘。 车内空间宽敞，座椅舒适，仪表盘简洁明了。 “启动试试。”马宇腾说。 沈浩递过钥匙。 马宇腾插入钥匙，轻轻一拧，车子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仪表盘亮起。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加速很顺畅，没有燃油车那种顿挫感。 转弯时，车身确实比之前更稳，几乎感觉不到侧倾。 马宇腾绕着测试场地开了一圈，然后停下车。 “不错。”他下车，看向沈浩。“可以准备量产了。” 沈浩脸上露出笑容。“那我马上安排生产线。” 马宇腾点点头。“量产后，先送一批过来产业园这。” 沈浩愣了一下。“送到产业园？” “对。”马宇腾指了指周围。 “产业园面积这么大，员工在各个公司和厂区之间通勤不方便。这些车正好可以用上。” 沈浩恍然大悟。“明白了，我会安排的。”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离开雷霆汽车，马宇腾回到雷霆工业的总部办公楼。 他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进来。 “马总，红棉资本的陈总打电话过来，说摩托罗拉那边已经催了几次，希望能够尽快完成芯片工厂的交易签约。” 马宇腾看了看日历。“告诉他，后天出发去花旗国。” “好的。”秘书退出办公室。 马宇腾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查看最近的邮件。 其中一封来自陈晓军，标题是“安迪·鲁宾项目进展”。 他点开邮件，快速浏览。 陈晓军在邮件里详细介绍了安迪·鲁宾的背景，以及他正在开发的操作系统项目。 邮件最后写道：“安迪·鲁宾对我们的投资意向很感兴趣，但他希望能和您当面谈谈。”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安迪·鲁宾，安卓之父。 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点投资他，未来的回报将是难以想象的。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安迪·鲁宾是个有想法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外部资本的控制。 马宇腾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陈晓军。 “老板。”陈晓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邮件我看了。”马宇腾说。“安迪·鲁宾那边，你了解得怎么样了？” “他的团队目前只有五个人，都是从各大科技公司挖来的工程师。” 陈晓军说。“项目刚启动不久，目前确实有资金缺口。” 马宇腾点点头。“他对我们的投资意向怎么看？” “他很谨慎。”陈晓军顿了顿。“他说他需要见到您本人，才能决定是否接受投资。” 马宇腾笑了。“有意思。” “老板，您觉得这个项目值得投吗？”陈晓军问。 “值得。”马宇腾毫不犹豫地说。“非常值得。” 陈晓军沉默了几秒钟。“那我们这次去花旗国，除了与摩托罗拉签约，还要谈安迪·鲁宾的事？” “对。”马宇腾说。“这两件事都很重要。” 挂断电话，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鹏城的天空湛蓝，阳光洒在产业园的建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趟花旗国之行，将决定雷霆工业在未来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位置。 …… 两天后，马宇腾和陈晓军登上了飞往花旗国的航班。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马宇腾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文件是关于摩托罗拉芯片工程师团队的详细资料。 陈晓军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整理安迪·鲁宾的资料。 “老板，您看这个。”陈晓军把电脑屏幕转向马宇腾。 “这是安迪·鲁宾之前在通用魔术公司的工作经历。” 马宇腾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一份详细的履历，记录了安迪·鲁宾从苹果到通用魔术，再到创办安卓公司的整个过程。 “他在通用魔术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移动操作系统了。”陈晓军说。 “虽然那个项目最后失败了，但他积累了很多经验。” 马宇腾点点头。“失败的经验有时候比成功更有价值。” 陈晓军合上电脑。“老板，您觉得他会接受我们的投资吗？” 马宇腾沉思了片刻。“不好说。他是个有理想的人，不会轻易妥协。” “那我们怎么说服他？”陈晓军问。 马宇腾笑了。“用实力说服他。” …… 飞机降落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时，已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两人出了机场，直接前往摩托罗拉的总部。 总部位于芝加哥郊区，是一栋现代化的办公大楼。 马宇腾和陈晓军走进大楼，前台接待员引导他们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主导这次交易的大卫·约翰逊和几位摩托罗拉高管已经在等候。 第322章 与安迪·鲁宾会面 “老朋友，欢迎再次来到摩托罗拉。” 大卫·约翰逊主动抱了一下马宇腾。 双方坐下，对方示意助理拿出文件。 “马，这是我们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大卫·约翰逊把文件推到马宇腾面前。 “按照之前的约定，雷霆工业将收购我们在鹏城芯片工厂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 马宇腾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协议内容和之前谈好的一致，没有什么问题。 “价格方面，我们也按照之前的约定，总价三点五九亿美元。”约翰·史密斯说。 马宇腾点点头。“没问题。” 陈晓军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约翰逊先生，这是我们准备的资金证明。” 大卫·约翰逊接过文件，仔细查看。“很好。” 双方确认无误后，开始签署协议。 马宇腾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大卫·约翰逊也在另一份协议上签字。 “合作愉快。”大卫·约翰逊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马宇腾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马宇腾和陈晓军在完成签约后，便离开了摩托罗拉总部，前往酒店。 酒店位于芝加哥市中心，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马宇腾住进房间，站在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陈晓军敲门进来。 “老板，和安迪·鲁宾的见面时间定在后天上午，所以我们明天就要乘坐飞机前往旧金山。” 马宇腾转过身。“地点呢？” “在他的办公室。”陈晓军说。 “地址在帕洛阿托，距离旧金山市不远。” 第三天上午，马宇腾和陈晓军从旧金山乘车前往帕洛阿尔托。 帕洛阿尔托是硅谷的核心区域，聚集了大量的科技公司和创业团队。 沿途的风景与东海岸截然不同，阳光灿烂，棕榈树摇曳，道路两旁不断闪过世界闻名的科技公司logo，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创新与财富的味道。 安迪·鲁宾的办公室隐藏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里，外墙是朴素的米白色，楼下只有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Android Inc.”的字样。 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很容易就会错过。 “还真是符合硅谷初创公司的风格。” 陈晓军停好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车库创业精神的变种，小楼创业。” 马宇腾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他打量着这栋小楼，内心却并不平静。 就是从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未来将诞生一个席卷全球的移动操作系统，一个价值万亿的庞大生态。 他推开玻璃门，一阵混杂着咖啡香和电子设备散热气味的空气迎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完全开放的办公空间，没有隔断，几张长条桌上散乱地摆放着电脑、开发板和各种线路。 墙壁上贴满了画着复杂架构的流程图和写满代码片段的白板。 一个穿着灰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台服务器前敲打着键盘，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来。 “Mr.马？”他的发丝有些杂乱，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极客特有的锐利。 马宇腾迈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安迪？” “是我。”安迪·鲁宾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有力。 “欢迎来到安卓。” 马宇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安卓之父”。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要疲惫一些，眼窝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精神头很足，浑身散发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 “请坐。”安迪·鲁宾指了指角落里一套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布艺沙发。 陈晓军将公文包放在一边，和马宇腾一同坐下。 沙发有些塌陷，坐上去并不舒服。 安迪·鲁宾从旁边的简易吧台给他们倒了两杯咖啡，用的是印着奇怪机器人图案的马克杯。 “马，陈之前和我提过，你们对安卓很感兴趣。” 安迪·鲁宾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马宇腾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没错。我们认为，一个开放、强大且专为移动设备打造的操作系统，是未来的必然趋势。” 安迪·鲁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很高兴听到这个。不过说实话，现在愿意把钱投给移动操作系统的人不多，他们觉得塞班和Windows Mobile已经足够了。” “因为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现在，看不到未来。” 马宇腾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们看得到。” 这句话让安迪·鲁宾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 “马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你们为什么要投资安卓？” 安迪·鲁宾的视线紧紧锁定着马宇腾。 “是单纯看中这项技术，还是看中了它未来的市场？”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是安迪·鲁宾的第一次试探。 这不仅仅是关于钱的谈判，更是关于理念和控制权的博弈。 “两者都有。”马宇腾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但更重要的，我们看中的是你，安迪。” 安迪·鲁宾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了解过你的经历。” 马宇腾继续说道，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从苹果的工程师，到通用魔术公司那个超前的项目，再到你创办Danger公司，以及现在的安卓。你一直在追求同一个目标，那就是让移动设备变得更智能，让信息真正地在人们掌中流动。” 这些话精准地击中了安迪·鲁宾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他作为一个技术理想主义者的毕生追求。 “没错。”安迪·鲁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防备的姿态松懈了不少。 “我们雷霆工业，也有同样的目标。” 马宇腾趁热打铁。 “我们希望通过技术改变世界，所以，我们希望能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简单地做个财务投资人。” 第323章 谷歌的提前介入 安迪·鲁宾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马宇腾的话，显然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需要一个能理解他梦想的合作伙伴。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神情变得郑重。 “马总，我很感谢你们的认可。但我必须坦白一件事。” 马宇腾平静地注视着他。 “什么事？” 安迪·鲁宾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去年我在斯坦福大学的一次技术讲座上，认识了谷歌的两位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 马宇腾心中一惊，虽然知道未来谷歌会收购安卓，却不知道两者居然这么早就已经搭上线。 但他脸上波澜不惊，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互联网和移动未来的设想。” 安迪·鲁宾继续说。“事实上，创办安卓公司，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了拉里的鼓励和启发。所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所以，如果安卓要引入外部的战略投资，我希望谷歌能够参与其中。这也是我之前对拉里的一个承诺。” 听到这话，马宇腾悬着的心，反而彻底放了下来。 这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没有谷歌的流量、品牌和工程师资源支持，单靠自己，想把安卓推到记忆中的那个高度，难度极大，风险也极高。 现在安迪·鲁宾主动提出，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但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欣喜，否则就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彻底失去主动权。 马宇腾的眉头恰到好处地蹙了起来，流露出一丝为难。 “谷歌？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安迪，恕我直言，以安卓目前的团队规模和研发进度，似乎并不需要两家投资机构同时注入资金吧？” “太多的资本在早期并不是好事，它会稀释你们创始团队的股权，甚至可能引发投资方之间的矛盾，干扰公司的正常发展。” 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站在安卓公司角度考虑的，让安迪·鲁宾无法反驳。 陈晓军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 “是的，安迪先生。我们的投资意向是五百万美元换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笔资金足够支持你们完成操作系统的核心开发和第一轮的市场推广了。” 安迪·鲁宾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纠结。 他既不想违背对拉里·佩奇的承诺，又觉得马宇腾的话很有道理。 马宇腾看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第二个筹码。 “而且，安迪，不瞒你说，我们雷霆工业之所以对移动操作系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是因为我们自己内部，也有一支团队在进行相关的研发。” “什么？”安迪·鲁宾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视线里满是探寻。 “我们的项目代号叫‘盘古’。”马宇腾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目前已经完成了底层核心架构的程序，正在进行应用层的设计。不过你放心，它的定位和安卓不同。” 安迪·鲁宾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不同？有什么不同？” “‘盘古’系统是我们为雷霆汽车的下一代车载智能终端准备的。” 马宇腾巧妙地进行了解释。 “它的首要目标是稳定、安全以及和车辆硬件的深度整合，更偏向于一个工业级的嵌入式系统。而你的安卓，目标是智能手机，是更广阔的消费电子市场。我们之间并不冲突，反而是完美的互补。” 他看着安迪·鲁宾，抛出了诱饵。 “如果我们投资安卓，雷霆工业不仅可以提供资金，更可以开放‘盘古’项目的部分技术成果给你们，我相信，这能让安卓系统更快的成熟并推向市场。” 技术支持！还是来自一个同样在开发操作系统的团队！ 这个诱惑对安迪·鲁宾而言，远比单纯的资金要大得多。 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初创的技术公司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但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马总，我非常感谢你的坦诚，也对你说的技术支持很感兴趣。” 安迪·鲁宾的语气坚定了起来。 “但我仍然希望谷歌能够加入。我向你保证，谷歌的投资只会是财务和资源上的支持，他们绝不会干涉安卓自身的技术路线和发展方向。” 马宇腾故作为难地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的陈晓军也配合地露出了“老板这下难办了”的表情。 终于，马宇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吧，安迪。我尊重你的承诺，也欣赏你的坚持。” 他抬起头，直视着安迪·鲁宾。“我们可以同意谷歌作为联合投资方进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安迪·鲁宾松了口气。 “雷霆工业和谷歌的权利必须完全平等。” 马宇腾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论是我们双方各自投入的资金，换取的股权比例，还是在未来董事会中的席位数量，都必须保持完全一致。我们是来做战略伙伴的，不是来给谷歌当小跟班的。” 安迪·鲁宾没想到马宇腾会提出如此强硬的要求，但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很公平。 “这个要求很合理。”他点了点头。“但我需要和拉里·佩奇商量一下。” “当然。”马宇腾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我们会在旧金山多待几天，等待你的好消息。” …… 送走马宇腾和陈晓军后，安迪·鲁宾立刻回到了办公室，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拉里·佩奇的号码。 电话那头，谷歌总部的拉里·佩奇接到安迪的电话，还以为是他的项目遇到了资金或者技术上的难题。 “嗨，安迪，怎么了？是不是你的移动操作系统开发遇到什么困难了？”拉里·佩奇的语调很轻松。 “不，拉里，都不是。”安迪的语气却很严肃。 “刚刚有家来自东大的投资人找到我，想要投资安卓。” 第324章 与拉里·佩奇的交锋 “哦？”拉里·佩奇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 “五百万美元，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且……他们自己也有一个移动操作系统项目，进度似乎不比我们慢。” 这个消息让拉里·佩奇彻底警觉起来。 他当初鼓励安迪·鲁宾创业，就是看准了移动互联网的未来。 这片蓝海，他决不允许被别人抢先。 “他们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安迪·鲁宾将马宇腾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和我们平起平坐？”拉里·佩奇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 “这个雷霆工业，还有它的老板……有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安迪，你告诉他，我想亲自和他见一面。” …… 两天后，帕洛阿尔托，安卓公司。 办公室里那套塌陷的布艺沙发，迎来了新的客人。 马宇腾和陈晓军坐在原先的位置，而安迪·鲁宾则坐在一张单人椅上，显得有些局促。 沙发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休闲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 他的个子不高，头发微卷，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探寻意味比安迪·鲁宾更加直接，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就是拉里·佩奇，谷歌的联合创始人。 “马先生，我听安迪说，你对安卓的未来有一个非常宏大的构想。” 拉里·佩奇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开门见山。 他的姿态很放松，但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导权。 马宇腾微微颔首。“我认为安卓可以成为移动时代的Windows。” “很好的比喻。”拉里·佩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硅谷精英特有的自信。 “我们谷歌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准备全力支持安迪，用谷歌的全部资源。” 他刻意加重了“全部资源”这个词。 “我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软件工程师团队，他们可以帮助安卓解决任何技术难题。我们的服务器遍布全球，可以为未来的安卓生态提供最稳定的在线服务支持。” 拉里·佩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展示肌肉。 “更重要的是，谷歌的品牌正在被全世界的用户所熟知和信赖。有我们背书，任何手机厂商都会愿意尝试搭载安卓系统。所以……”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稍显夸张的动作。 “恕我直言，马先生，我不太理解，安卓为什么还需要第二家战略投资人。尤其是，一家来自东大的投资人。” 言下之意很明确，我们谷歌是搞软件和互联网的，安卓是操作系统，天生就该跟我们一伙。 你们，不够格。 安迪·鲁宾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看了看马宇腾，又看了看拉里·佩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晓军的背挺直了几分，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公文包上，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马宇腾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端起那杯印着机器人图案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 “拉里，你说的都对。” 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拉里·佩奇准备好的一连串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谷歌的工程师文化、技术实力和品牌影响力，无人能及。” 马宇腾放下咖啡杯，坦然地迎向对方的审视。 “但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什么问题？” “安卓是一个手机操作系统。”马宇腾一字一顿。 “它最终要装载在一部一部具体的手机上，而不是在谷歌的服务器里。” 他转向安迪·鲁宾。 “安迪，你创办过Danger公司，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软件和硬件的结合有多么重要。” 安迪·鲁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马宇腾重新看向拉里·佩奇。 “谷歌可以提供全世界最好的软件支持，但你们能生产手机吗？你们能说服手机厂商，在他们最重要的旗舰机型上，放弃成熟的操作系统，转而使用一个刚刚诞生的、前途未卜的安卓系统吗？” 拉里·佩奇的笑容收敛了。 这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在他看来，只要技术足够好，市场自然会追随。 “我们雷霆工业旗下的雷霆电子，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手机代工厂之一。”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我们和摩托罗拉、诺基亚，以及东大所有的主流手机品牌，都保持着超过多年的深度合作关系。哪家公司在研发什么新机型，下一代产品有什么规划，我们一清二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给出了致命一击。 “我们可以让安卓系统，在诞生之初，就直接进入这些顶级手机厂商的考察当中。谷歌能做到吗？” 拉里·佩奇沉默了。他不能。 谷歌现在和这些硬件巨头的沟通渠道，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供应商顺畅。 马宇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抛出了第二个筹码。 “我们再来谈谈市场。”他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全球最大的手机市场是花旗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第二大市场在哪里？” 他没有等拉里·佩奇回答，直接公布了答案。 “在东大。而且，东大市场的增长速度，是花旗国的三倍以上。最多五年，东大就会超过花旗国，成为全球第一大手机消费市场。” 这些数据让拉里·佩奇和安迪·鲁宾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们关心技术和产品，但对全球市场的具体数据，显然没有马宇腾这个重生者那么了如指掌。 “一个想要成为世界级操作系统的产品，如果失去了东大市场，它还能叫世界级吗？” 马宇腾反问。 “谷歌的搜索业务，现在应该还没有进入东大市场吧？” 他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拉里·佩奇的痛点。 谷歌确实在筹划全球扩张，但东大市场那块硬骨头，他们还在评估，远没有到实际进入的阶段。 “而我旗下的雷霆工业，在东大拥有任何一家跨国公司都无法比拟的资源和渠道。” 第325章 完成对安卓投资 马宇腾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自信。 “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让安卓在一夜之间，成为所有东大手机厂商的座上宾。我们可以调动最大的资源去推广它，让数以亿计的东大用户认识它、使用它。” 他看着拉里·佩奇，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悠然。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安卓的研发，后续的生态建设，对手机厂商的补贴，对开发者的激励，这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它都只会烧钱，而不会有任何利润。” 马宇腾的视线在拉里·佩奇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我听说，谷歌最近正在为上市做准备？这可是一个关键时期，每一分钱的支出，恐怕都要经过董事会的严格审核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大量的资金，去支持一个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项目，华尔街的那些分析师们，会同意吗？” 拉里·佩奇的脸色终于变了。 马宇腾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谷歌确实强大，但还没有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 上市是公司目前的头等大事，所有的战略都必须为此服务。 他们之前对安迪的支持，更多是天使投资和技术鼓励，并没有打算立刻投入重金。 是马宇腾的出现，才让他们感到了警惕和紧迫。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迪·鲁宾紧张地看着两人，手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创造的孩子，正在被两个巨人争抢，而他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片寂静中，马宇腾忽然笑了。 “当然，我非常看好谷歌的未来。” 他靠回沙发，恢复了轻松的姿态。 “如果你们在上市过程中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或者需要投资人来增强市场信心，我们红棉资本也很乐意参与。”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争夺安卓的投资权，到反过来提出要投资谷歌。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拉里·佩奇定定地看了马宇腾足足十秒钟，然后，他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马先生，你赢了。” 他很干脆地承认。 “你说服了我。安卓需要雷霆工业，也需要谷歌。技术、硬件、市场，三者缺一不可。” 他站起身，朝着马宇腾伸出手。 “那么，让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案吧。我同意你们之前的提议，双方权利完全平等。” 马宇腾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最终的谈判结果很快就达成了。 雷霆工业与谷歌，双方各自向安卓公司注资三百万美元，分别获得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六的股份，依然牢牢掌握在安迪·鲁宾和他的创始团队手中。 看着协议上签下的名字，马宇腾内心一片平静。 三百万美元，换来了未来移动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一张门票，以及和谷歌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笔买卖，太值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拉里·佩奇的视线，对方的镜片后，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 “合作愉快，拉里。”马宇腾主动开口。 “合作愉快，马。” 拉里佩奇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一次，真诚了许多。 马宇腾松开手，和陈晓军一同转身离开了这间即将改变世界的小办公室。 走出门，帕洛阿尔托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室内谈判的最后一丝紧绷。 “老板，我们真的要跟谷歌平分安卓的股权？” 陈晓军跟在身后，压低了嗓子，语气里还是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雷霆工业明明是先到者，却被后来居上的谷歌分走了一半的蛋糕。 “不然呢？”马宇腾脚步不停，走向停车的地方。 “你觉得光靠我们自己，能把安卓推到什么高度？拉里佩奇有一句话没说错，他们在软件生态以及互联网资源上确实要比我们强得多。” 马宇腾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三百万美元，换来安卓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还顺便把谷歌这个未来的巨头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成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可是……”陈晓军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马宇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接下来投资协议的落实工作弄完，你就自己回鹏城吧” 陈晓军愣了一下。“那您呢？不一起回去？” “我还有点事。”马宇腾系上安全带。“去一趟奥兰多。” 陈晓军更不解了，奥兰多？那是全世界闻名的旅游城市，老板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去度假了？ 马宇腾没有解释，只是吩咐他开车。 …… 告别了陈晓军，马宇腾独自登上了从旧金山飞往奥兰多的航班。 飞机从西海岸横跨整个花旗国大陆，窗外的景致也从硅谷的科技园区和海岸线，逐渐变成了中部的广袤平原，最后是佛罗里达州标志性的湿地与棕榈林。 花旗国的高尔夫球运动，与其说是富人的专属，不如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中产阶级生活方式。 遍布全国的公共球场，价格亲民，让这项运动的门槛远低于国内的想象。 无数的退休社区、度假村，都是围绕着高尔夫球场建立的。 这个国家拥有全世界近半数的高尔夫球场和高尔夫人口，催生的是一个数千亿美元规模的庞大产业链。 从球杆、球、服装，到球场的维护设备，再到穿梭于球场之中的高尔夫球车，每一个细分领域都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而雷霆汽车的高尔夫球车想要推向市场，自然离不开花旗国。 飞机降落在奥兰多国际机场，马宇腾在酒店稍作休息后，便乘坐计程车前往奥兰治县会议中心。 一年一度的高尔夫行业展览会正在那里如火如荼地进行。 车子驶近会议中心，巨大的场馆外墙上挂满了世界顶级高尔夫品牌的巨幅海报，Titleist、Calway、TaylorMade……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行业的顶尖水准。 第326章 火爆的雷霆汽车展位 马宇腾付了钱下车，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巨大的展厅。 展厅内部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新地毯的气味和无数人交谈的嗡嗡声。 数万平米的空间被分割成上千个展位，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马宇腾按照指示牌，穿过一个又一个展区。 他看到各大品牌展位前都围满了人，专业的采购商、经销商，以及穿着各种球队队服的高尔夫爱好者，他们兴致勃勃地试挥着新款球杆，或者对着模拟器一展身手。 他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在靠近角落的一个区域，看到了熟悉的“雷霆汽车”logo。 然而，预想中新品牌门可罗雀的冷清场面并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雷霆汽车那个算不上大的展位，此刻竟被围得水泄不通，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国际大牌。 几十个金发碧眼、身材壮硕的花旗国人将展台围了好几层，他们伸长了脖子，对着展台中央那几辆银白色的高尔夫球车指指点点，大声地讨论着什么。 马宇腾好不容易才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他看到了沈浩。 那个曾经在他办公室里还有些拘谨木讷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一辆展车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份宣传册，正用一口流利却带着些许口音的英语，自信满满地向围观的客户介绍着产品的性能参数。 “……我们的产品采用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磷酸铁锂电池，能量密度比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以，在电池组体积几乎不变的情况下，我们的续航里程，可以达到八十公里！” 沈浩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底气和自信。 “八十公里？”人群中一个穿着德州某球场工作服的胖子采购经理，用夸张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老天，我们球场的ClubCar，充满电跑一天都费劲，最多也就四十公里。” “是的，先生。八十公里，这是我们经过上千次测试得出的保守数据。这意味着您的球场，完全可以实现一天一充，大幅度降低运营成本和车辆调度压力。” 沈浩从容不迫地回应。 另一个来自加州的经销商挤上前来，敲了敲车身。 “价格呢？小子，别告诉我你们的价格也比别人高一倍。” 沈浩微微一笑，翻开宣传册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价格。 “我们的售价，和雅马哈、ClubCar以及E-Z-GO的最新款产品差不多，单台两万五千美元。”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性能翻倍，价格却与目前市场上的产品持平？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沈浩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挤进人群的马宇腾，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马总！您怎么来了！” 他连忙拨开身边的人，快步迎了上来。 周围的客户听到这个称呼，都好奇地将视线投向了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东方人。 “过来看看情况。”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胳膊，扫视了一圈展台上的火爆场面。 “看样子，我们好像成了明星？” “何止是明星，马总。” 沈浩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他凑到马宇腾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中文快速说道。 “我们快被逼疯了！从展会第一天开始，人就没断过。这些经销商和球场采购，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的产品参数。” “他们一开始都以为我们是骗子，拿着虚假数据来忽悠人。有个德州来的老哥，非要当场测试，开着我们的车在展馆后面的空地上绕圈，一直开到电量报警才回来。结果一算，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二公里！” 沈浩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兴奋。 “从那以后，我们的展台就炸了！” 马宇腾听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这就是技术代差带来的降维打击。 在别人还在为四十公里续航沾沾自喜的时候，他直接把产品性能拉到了一条全新的基准线上。 就在两人说话间，刚才那个来自加州的经销商又挤了过来，他粗鲁地打断了沈浩的汇报，一双精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宇腾。 “嘿，你就是老板？”他用下巴指了指沈浩。 马宇腾点点头。 “很好。”经销商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本和一支笔，啪的一声拍在展车的引擎盖上。 “别废话了，我需要一份西海岸的独家代理权。首批订单，五百辆。现在就签约！” 支票本拍在引擎盖上的声音清脆又蛮横，那个加州经销商的嗓门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独家代理权？五百辆？”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马宇腾身上。 这可不是小数目，五百辆车，按照两万五千美元的单价，就是一千二百五十万美元的巨额订单。 但是对方要的是整个西海岸的独家代理权，这几乎是把未来几年最大的一块蛋糕直接送出去。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年轻的东方老板会欣喜若狂，立刻亲自上前，与这位财神爷开始商讨合同的细节。 然而，马宇腾只是平静地扫了那个经销商一眼，甚至没有去看那本敞开的支票本。 他侧过身，对着身旁的沈浩，用下巴轻轻点了点。 “独家代理权，五百辆订单，这可是个大决定。” 马宇腾的声调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你得跟他谈。” 他转向那位满脸错愕的经销商，介绍道。 “这位是沈浩，我们雷霆汽车高尔夫球车业务的负责人。关于高尔夫球车的所有业务，包括销售、代理和定价，都由他全权决定。” 这句话一出，整个展台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经销商，那个自称需要独家代理权的壮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看马宇腾，又看看旁边那个虽然穿着西装但明显更年轻、更像个技术员的沈浩，满是不解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第327章 独当一面的沈浩 周围的采购商和同行们也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面对上千万美元的订单，老板竟然直接把决策权推给了一个下属？ 这个东大公司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是太傲慢，还是太自信？ 沈浩自己也愣住了。 他的心脏狂跳了几下，但迎上马宇腾那平静且充满信任的注视时，一股热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紧张和惶恐。 不能给老板丢脸！ 沈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向前一步，正视着那位气势汹汹的加州经销商。 “您好，先生。”他的英语口音还在，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我是沈浩。很高兴您对我们的产品有兴趣。关于西海岸的独家代理权，我们可以谈。” 经销商名叫巴顿，在加州拥有十几个大型高尔夫球场的销售渠道。 他眯起精明的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全权决定？”巴顿的口气充满了怀疑。 “小子，我做这行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玩泥巴。五百辆的单子，你确定你扛得住？” “我扛不扛得住，取决于我们能不能谈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巴顿先生。” 沈浩不卑不亢地回应，同时从展车上拿起一份产品资料，而不是去看那本支票本。 “独家代理权意味着我们在西海岸的所有利益都将与您绑定。所以，我们需要确定的，不仅仅是首批订单的数量。” 马宇腾悄然后退了两步，将自己隐入围观的人群，把整个舞台都留给了沈浩。 好小子，有长进。 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和金钱攻势冲昏头脑，反而抓住了“独家代理”这个核心，反客为主。 巴顿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如此难缠，他哼了一声。 “好吧，那就谈谈。独家代理，我需要价格上的诚意。这个两万五千美元的标价太高了，我要百分之二十的折扣。五百辆，一次性付清。” 他开出了自己的条件，简单粗暴。 所有人都看着沈浩，想看他怎么应对。 沈浩没有立刻讨价还价，他只是翻开了手里的宣传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性能参数。 “巴顿先生，在谈价格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明确我们产品的价值。” 他的手指点在“续航里程：80公里”那一栏上。 “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产品，续航在四十公里左右，售价和我们持平。这意味着，您的客户用同样的价格，买到了性能翻倍的产品。” 他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 “对于球场运营方而言，一天一充和一天两充甚至三充，在电费、人力、车辆调度和电池寿命上的运营成本差距，一年下来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我们的产品，本身就是在为您的客户省钱，而且是持续不断地省钱。” “所以，您要求的百分之二十折扣，并非是让我们少赚一些利润，而是要求我们用一个比市场现有产品更低的价格，去销售一款革命性的产品。这不符合商业逻辑，也会扰乱我们全球的定价策略。”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把巴顿想用“量大”来压价的企图，直接用“价值不对等”给顶了回去。 巴顿的胖脸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但他就是想仗着自己渠道为王的地位，欺负一下这个新来的品牌。 马宇腾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 漂亮！ 这小子已经彻底摆脱了当初那个只会点头说“好的”、“明白”的秘书影子了。 他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博弈，学会了用对手的逻辑去攻击对手。 这种成长，比签下多少订单都让马宇腾感到欣慰。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一个能独当一面，为他冲锋陷阵的将才。 “别跟我说这些虚的！”巴顿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他加重了声音。 “没有我的渠道，你们的车在西海岸一辆都卖不出去！百分之二十，没得商量！”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能无法达成合作了。” 沈浩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我们雷霆汽车的目标是服务全球市场，西海岸虽然重要，但我们不会为了一个区域市场，而破坏整个产品的价值体系。我相信，总会有认可我们产品价值的合作伙伴。” 说完，他竟然合上了宣传册，微微鞠了一躬，一副准备送客的姿态。 这一手，直接把巴顿给整不会了。 他预想过对方会哭穷，会讨价还价，会提出用其他条件交换，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直接拒绝！ 拒绝一份一千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订单？ 周围的同行们也看傻了，这么硬气？ 巴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沈浩，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沈浩的表情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巴顿终于败下阵来。他泄了气，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吧，小子，你赢了。”他烦躁地摆摆手。 “独家代理权，首批五百辆，价格可以按你们的来。但是，你们必须提供足够的市场推广支持和售后配件储备！” 攻守之势，再次逆转。 沈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是我们作为品牌方应尽的责任，巴顿先生。合作愉快。” 看着沈浩和巴顿开始商讨合同细节，马宇腾悄悄地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他走到展台的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水，心中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沈浩，已经可以出师了。 没过多久，沈浩拿着一份草签的协议，激动地找到了马宇腾。 “马总！谈下来了！按照我们的原价！”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但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 “嗯，我看到了。”马宇腾喝了口水，反应平淡。“表现不错。” 得到老板这句轻描淡写的肯定，比赚了一千万美元还让沈浩开心。 “接下来，等展会结束回到鹏城后。”马宇腾放下水杯，开始布置任务。 “去找张柯，把生产计划给我落实了。展会上的这些订单只是开始，后续的产能必须跟上，不能掉链子。” “明白！”沈浩立刻收敛心神，进入工作状态。 第328章 集团业绩的首次下滑 “还有。”马宇腾看着展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幽幽地开口。 “别光盯着高尔夫球场这一亩三分地。” 沈浩一愣。 “我们的产品，本质上是一款短途电动代步车。” 马宇腾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大型旅游度假区、封闭式管理的大学城、占地广阔的工业园区，甚至是那些富人区的社区内通勤。只要是用腿走嫌远，开车又嫌麻烦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潜在市场。” 一席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沈浩脑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马总！” “嗯，想明白了就好。”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交给你了，我放心。我也该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展馆出口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 七月中旬，鹏城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热浪滚滚。 雷霆工业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内，冷气开到了最大，却吹不散凝固在空气中的沉闷与焦灼。 这里正在召开集团半年度经营分析会。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那根一路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在最新的节点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折角，向下垂落。 “啪。” 财务总监杨杉合上文件夹，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干涩。 “各位，这就是上半年的最终数据。”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甚至不敢去看主位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色。 “受到上半年非典疫情导致的市场以及产能下滑影响，以及供应链端原材料价格的波动……” 杨杉列举了一堆客观理由，最后不得不面对那个血淋淋的现实。 “集团上半年总营收，环比下跌百分之十五，同比下跌百分之八。” “这是我们成立雷霆工业集团以来，首次出现业绩负增长。” （不算雷霆电池厂时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 杨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更重的一枚炸弹。 “其中，作为集团现金奶牛的锂电池业务，情况最为严峻。” “我们的全球市场份额，从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六十五，滑落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三。” “这是近两年来，我们首次跌破百分之五十的比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马宇腾。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中，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深色的实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市场总监李莉欣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有些严肃，显然这段时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财务数据只是结果，我说说原因。” 她调出一张新的PPT，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竞争对手的动作。 “这半年，是群狼环伺的半年。” 李莉欣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同时也带着无奈。 “索尼电池的新产品在性能上已经完全追平了我们的第一代锂聚电池，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 “渡边雄一那个老狐狸，联合了松下、三星SDI和LG化学，在欧罗巴和花旗国市场发起了价格战。” “他们的报价，比我们要低百分之五，甚至有些大客户拿到的价格，还要更低一些。” 这完全是自杀式的袭击。 但在商业战场上，只要能把对手拉下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常用的手段。 “如果不跟进降价，我们的客户流失速度会更快。” 李莉欣接着说道，语气更加沉重。 “更糟糕的是国内市场。” 她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赫然是NTL公司的标志。 “我们的老朋友，NTL公司，上周正式通知我们，终止所有代工业务。” “与此同时，他们推出了自有品牌的锂聚电池，参数与我们的产品惊人的一致，但价格只有我们的八成。” “这是赤裸裸的背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NTL曾经是雷霆L1和L2型锂离子电池的代工方。 如今，随着对方在锂聚电池技术方面实现突破，终于选择了脱离雷霆工业的代工厂身份，选择了反攻。 “那我们的第二代产品呢？” 一名高管忍不住问道。 “技术部门不是说二代产品有代差优势吗？” 李莉欣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 “第二代锂聚电池确实很强，能量密度更高，充放电更稳。但是……” 她摊开双手。 “现在的手机，哪怕是诺基亚最高端的机型，或者是摩托罗拉的商务机，第一代电池的性能就已经完全够用了。” “对于手机厂商和消费者来说，他们不愿意为了那百分之十的性能溢价买单。” 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一直以来，雷霆工业都习惯了高歌猛进，习惯了在马宇腾的带领下战无不胜。 突如其来的挫折，让这些习惯了顺风仗的高管们，有些乱了阵脚。 “马总。” 市场部的一位高级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觉得，集团是不是考虑将重心放回锂电池业务？” “只有把锂电池市场份额保住，我们才有未来。现在的现金流虽然还算健康，是否可以考虑减少研发的投入，积蓄力量应对对手的挑战。”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一部分人的附和。 “是啊，马总，现在局势不明朗。” 另一位管理层也附和道，目光闪烁。 “集团在汽车和芯片产业上的投入太大了，简直就是两个无底洞。” “是不是……可以考虑暂缓这两项业务上的投入？” “先把资金抽回来，用在刀刃上，哪怕是打价格战，也要把索尼他们打回去！” “对，稳固我们在锂电池行业的地位是最重要。” “芯片那边也是，一直在烧钱，虽然有一定的成果，但收入完全抵不过研发的投入，短期内也看不到回报。” 质疑声一旦开了头，就像洪水决堤一样止不住。 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但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本能地选择了保守，选择了收缩，选择了保住眼前的利益。 马宇腾依旧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群曾经意气风发的下属，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只想把头埋进沙子里躲避风暴。 第329章 不能减少，反而要加大投入 “笃。” 最后一声敲击，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马宇腾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敢接话。 马宇腾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繁华的鹏城。 “三年前，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时候，索尼是锂电池霸主，我们什么都不是。” “现在，只不过是对手模仿了我们的招数，反过来咬了我们一口，你们就怕了？” 马宇腾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他们敢打价格战，难道我们就不敢打了？” “你们都忘了我们的全产业链优势了吗？加上我们的第二代锂聚电池技术，我不相信他们的成本能够比我们更低。” “但是！” “这不代表我们要暂缓在汽车和芯片方面的投入？” 马宇腾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短视行为的极度不屑。 “如果今天我们为了保住锂电池市场，放弃掉对未来发展的投入。” “那么，如果等索尼他们在锂电池技术上再次超越我们的时候，雷霆工业拿什么去拼？” “靠你们省下来的那点现金吗？” 他的话语如重锤般落下，砸得刚才提议收缩的高管们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一直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雷霆才会死。” 马宇腾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市场份额跌了，那就去将市场抢回来！” “市场上的需求不足，那就创造新的需求！” “我的决定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非但不能减少研发投入，反而要加大力度！” 马宇腾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要彻底改变集团的营收结构。” “从今天起，雷霆工业不能再依赖锂电池的营收。” “电子代工、芯片设计与制造、以及汽车业务，这三驾马车，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跑起来！” “我要让雷霆工业，即使没有了锂电池业务的利润，依然能发展得更好！” 这番话，充满了疯狂的赌徒气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那是属于马宇腾独有的领袖气质。 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马宇腾知道，军心稳住了。 “正好大家都在了，我宣布一件事情吧。” 马宇腾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文件，扔在桌面上。 “在前段时间，我通过红棉资本的运作，已经完成了对摩托罗拉位于鹏城那座晶圆厂的控股收购。” “轰！”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那可是摩托罗拉在鹏城投入巨资建立的晶圆厂！ 拥有国际主流的生产线和管理体系！ 之前只是听说在跟对方谈股权收购，没想到马总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拿下来了！ “这座工厂，将直接划归雷霆工业集团管理。”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直接开始点将。 “张柯。” “在！” 张柯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你立刻组建接收团队，全面接管工厂的运营。” 马宇腾的命令清晰而具体。 “同时，去对接德思半导体和全盛微电子。” “这两家公司我们都持有大量股份。” “告诉他们，从下个月开始，他们的手机芯片和音频管理芯片的订单，全部转到我们自己的工厂来生产！”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这座芯片工厂的产能被订单填满！”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柯大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芯片工厂，雷霆工业在电子产业链上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齐了。 马宇腾环视四周，看着这群被重新唤醒斗志的精英们。 “诸位。” “暴风雨已经来了。” “但这正是我们乘风破浪的好时候。” “散会！”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参会人员陆续散去。 马宇腾没有动，他只是抬了抬手，叫住了高彬、张柯和李莉欣三位集团副总裁，以及雷霆汽车的廉雨博和汪大勇。 随着大门重新合上，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消散了不少。 马宇腾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神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虽然集团上半年的业绩并不理想，但雷霆汽车这边的表现还是挺亮眼。” 李莉欣刚才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迅速调整状态，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确实，这是上半年最大的惊喜。‘秦’的市场表现非常不错。” “在过去半年的时间里，我们在东大市场成功售出了两万五千台汽车。” “这还是在几大一线城市收到非典疫情的影响下获得的成绩。” “我们在国内轿车销量榜上杀进了前二十。在国产自主品牌里，我们排第二。” 说到这里，李莉欣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心。 “第一是长乘汽车的赛弗，大家都没想到这款SUV车型在国内居然卖得这么好。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马总您之前对SUV市场的判断。”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张柯。 “当然，这得感谢张总。要不是西京工厂那边的产能稳定，我们有订单也交不出车。” 张柯挠了挠头，这个不善言辞的理工男难得露出一丝憨笑。 “也是运气好。西京那边受疫情影响小，我们的封闭式管理也起了作用。” 他停顿了一下，收起笑容，正色道。 “马总，这次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集团现在的生产重心还是太依赖鹏城了。一旦这边有点风吹草动，风险太高。既然汽车可以在西京生产，其他业务生产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多点布局？” 马宇腾赞许地点了点头。 “鸡蛋确实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说到这，西京那边的电子代工基地，进度如何？” 第330章 新车型开发遇到的困难 “主体建筑全完工了。” 谈到老本行，张柯眼里有了光。 “设备正在进场调试，那边的工人招聘也顺利，西京的高校多，技术工人和初级工程师不缺。最多两个月，就能正式投产。到时候，我们的电子代工产能至少能提升30%。” “很好。” 马宇腾转向李莉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听到了？两个月后会有大批产能释放。莉欣，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去跟国内那些做MP3、手机的品牌谈，争取多拿点订单，我希望新厂区投产后就尽快运转起来。” “没问题。”李莉欣答应得干脆利落。 处理完制造端的布局，马宇腾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两人身上。 “雨博、大勇，新车研发得怎么样了？” 刚才还一脸轻松的汪大勇和廉雨博，听到这句问话，竟然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怎么？出了什么问题吗？”马宇腾眉头微皱。 “在这可能不好说清楚，要不，请您移步研发车间？” 汪大勇抓了抓那一头长发，苦笑道。 …… 雷霆汽车研发车间。 当那块巨大的防尘布被猛地掀开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尽管马宇腾在穿越前早已在满大街见过这台车，但当这台1:1的油泥模型真切地出现在2003年的灯光下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心跳加速。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巨大的轮拱充满了力量感，黑色的A柱和D柱营造出车顶完全悬浮在空中的错觉。 最绝的是那张脸。 细长如刀锋的大灯，与扁平的中网融为一体，那种凶悍、冷峻的攻击性，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空气都吞噬进去。 在这个满大街跑着方头方脑的捷达和圆滚滚的夏利的年代，这台车就像是一艘刚从科幻电影里冲出来的飞船。 李莉欣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高彬和张柯虽然不懂设计，但也被这种纯粹的工业美学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车要是上市，长乘那个赛弗就是个笑话。”李莉欣喃喃自语。 “好看是好看。” 廉雨博打破了众人的沉醉，他走到车头，指着引擎盖侧面那道犀利的折线，一脸愁容。 “马总，您看这里。”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从大灯一直延伸到后视镜的线条划过。 “按照汪总监的设计，引擎盖要在这里形成一个极具雕塑感的内收折角。在图纸上这很漂亮，但在冲压工艺上，有些问题。” 廉雨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卡尺，比划着那个角度。 “这么大的拉延深度，还要保持这么锐利的R角，我们工厂的冲压设备生产不出来。就算强行做，钢板在这个位置百分之百会开裂，废品率绝对高到离谱。” “那也不能改平！” 汪大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这是这台车神韵的核心！如果把这道线抹平了，它就从一头猎豹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家猫！那种俯冲的动感全没了！” 两人显然已经就这个问题争执了无数次。 一边是工程制造的技术困难，一边是造型设计的极致追求。 这是汽车研发中最经典的矛盾。 所有人都看向马宇腾。 马宇腾没有说话，他绕着车头慢慢走了一圈。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路虎极光的那张脸，再对比眼前的模型，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汪大勇确实是个天才，他还原了极光90%的神韵，但在引擎盖的分缝处理上，他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思维定式，依然想把引擎盖做成传统的一整块盖板，嵌在左右两个翼子板中间。 要在这种结构下做出那种锐利的腰线，确实是在为难冲压机。 “谁说要改平？” 马宇腾停下脚步，站在车头侧面。 他伸出手，在模型翼子板和引擎盖的接缝处比划了一下。 “雨博，你现在的思路是，引擎盖是引擎盖，翼子板是翼子板，两者在上面拼缝，对吧？” “当然，所有车都是这么设计的。”廉雨博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马宇腾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刮刀，在柔软的油泥上，沿着那道让廉雨博头疼的折线，直接切了下去。 “嘶——”汪大勇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直哆嗦。 马宇腾没有理会，他手腕翻转，将切口下方的泥料刮掉一层，然后指着那道新的分缝线。 “为什么非要把分缝线留在顶面上？”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U”形。 “把引擎盖做大。让它像一个巨大的贝壳一样，直接包下来，覆盖到翼子板的侧面。让这道分缝线，直接变成车身的腰线。”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廉雨博愣住了。他盯着那个切口，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从顶面分缝，而是把引擎盖做成蚌壳状包覆下来…… 那么，原本需要在单块钢板上冲压出的复杂锐角，就变成了两块钢板的搭接关系！ 冲压难度瞬间从“地狱级”降到了“普通级”。 而且，因为分缝线变成了腰线的一部分，原本那个难看的接缝也消失了！ “这像蚌壳一样的引擎盖设计……” 廉雨博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马总，这太绝了！这样一来，翼子板的冲压难度没了，而且还能解决这台车涉水时的密封问题！” 汪大勇也凑了过来，盯着那道新的线条看了半天，眼中的心疼变成了狂热。 “上帝啊……这样一来，侧面的整体感更强了！这比我原来的设计还要干净，还要纯粹！” 他猛地转头看向马宇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行了，别拍马屁。” 马宇腾扔下刮刀，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外观问题解决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廉雨博脸上的兴奋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还有一个最大问题，就是车辆的动力。” 他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参数板前。 “这台车为了追求造型，风阻系数不算低，而且为了保证车身刚性，整备质量估计要接近1.6吨。” “我们把三菱那款4G15V型号的1.5L 发动机的数据输进仿真系统跑了一下……惨不忍睹。” “由于动力仅有109匹马力，百公里加速超过14秒，要是坐满人再开空调，估计爬个坡都费劲。” 第331章 发动机之殇 “大众那款EA111 1.4T发动机不是有将近150匹马力吗？我们的逆向研发现在是什么进展？” 马宇腾问道。 “还在图纸阶段。”高彬插话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逆向大众EA111是个精细活儿，团队刚组建，磨合还要时间，加上我们之前压根没经验。想赶上这款车的上市节点，根本不可能。” 事情，似乎又钻进了死胡同。 这台新车，空有一副惊艳世人的皮囊，却只有一颗羸弱的心脏。 “要不……直接上2.0L？” 汪大勇试探着提议。 “这种尺寸的车，在花旗国起步都是2.4L甚至3.0L。在国内，2.0L是底线了，再小就真成样子货了。” “我也想上啊。” 廉雨博苦笑着摇头。 “现在愿意外售发动机的厂商就那么几家，三菱已经算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而他们的2.0L发动机，最出名的就是那款搭载在EVO车型上的4G63，但那是他们的看家宝贝，不一定愿意给我们供货。” 在这个年代，核心技术的壁垒，就像一堵高墙，死死地挡在自主品牌面前。 而发动机和变速箱，就是墙上最厚、最难啃的那两块砖。 马宇腾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台还未上漆的油泥模型，这是他们雷霆汽车撬开国内SUV市场的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敲门砖。 绝不能因为发动机而影响到产品力。 “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出不起的价码。” 马宇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在商战中特有的狠劲重新浮现。 “雨博，你去找三菱谈谈，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不卖？”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廉雨博的办公桌上。 桌角那一摞关于发动机参数的对比文件，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作为雷霆汽车的总工程师，廉雨博太清楚一颗心脏对于这台全新SUV意味着什么。 他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哈安三菱销售总监刘志刚的电话。 他们之前那款“秦”的1.5L发动机，就是从对方那里获得的供货。 三菱汽车在进入东大市场之初，就选择了与本田、丰田、日产等脚盘国品牌不一样的发展道路。 他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成立合资汽车公司，反而是成立了两家汽车发动机合资公司——哈安三菱和沈航三菱。 三菱通过对发动机进行在东大生产，以降低他们的生产成本。 不过目前来说，虽然是在东大进行生产，但实际上还是依靠引进三菱的发动机技术为主。 且核心的零部件均是通过进口，在东大国内主要做组装生产的工作，目前的国产化率并不高。 “刘总，我是老廉啊。” 廉雨博的声音里带着老朋友般的熟络。 电话那头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廉总！恭喜恭喜啊，听说你们的‘秦’在上个月冲进了销量榜前二十？这真是国产之光啊。” “都是运气，还得感谢刘总这边的支持。要是没有你们供应的4G15发动机，我们这车也跑不起来。” “那必须的。不是我自夸，咱们哈安产的这款发动机，虽然技术源自脚盘国三菱，但品控绝对是一流的。皮实、耐造，还省油。” 刘志刚顺势推销了一波。 “怎么，廉总工今天亲自打电话，是有新的订单计划？” “确实有事相求。”廉雨博手中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们正在开发一款新车型，定位比‘秦’要高，是个大块头。现在的1.5L发动机，有点带不动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你们要上大排量？” “对，我们打算上2.0L发动机。”廉雨博开门见山。 “我记得三菱是有个4G6系列发动机的，特别是那款4G63，简直是一代神机。你们哈安那边能供货吗？” 刘志刚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老廉，这事儿你找错地了。” “当年三菱进军东大市场，那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为了防止一家独大，特意搞了两个合资厂。” “我们哈安三菱，只拿到了小排量4G1系列的授权。” “你是说，得找沈航三菱？” “没错。4G6系列的大排量发动机生产线，全在沈航那边。不过……” 刘志刚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沈航那边的路子，可比我们傲多了。他们的发动机主要供应给那些大型合资车企，或者是直接出口返销。” “据我所知，还没有哪家国产的自主品牌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货。” 挂断电话，廉雨博眉头紧锁。 果然如他所料，目前那款4G63没有供货给国产品牌的先例。 但一想到车间里那台惊艳的新车，想到马宇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通讯录，找到了沈航三菱业务部总经理赵兴邦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哪位？”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会议的嘈杂声。 “赵总您好，我是雷霆汽车的廉雨博。” “雷霆汽车？”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哦，是那个做电池起家的企业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廉雨博心中有些不快。 但他还是压制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 “是这样，赵总。我们新款车型需要采购一批2.0L发动机，由于对品质要求较高，我们希望能采购贵公司的4G63系列。” “首批订单量预计在两千台，后续随着产能爬坡，年采购量不会低于五万台。” 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对于任何一家零部件供应商来说，这都是一块肥肉。 然而，赵兴邦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淡。 “4G63？这可是我们的核心产品。目前产能已经排满了。除了要供应花汽本田、西风日产、南岛马自达他们，还有大批出口订单。” 第332章 屈辱的条件 “价格方面我们可以谈。”廉雨博立刻跟进。 “廉总，这不是钱的事。”赵兴邦打断了他。 “三菱总部对品牌授权卡得很严。4G63代表了三菱的高性能形象，不是什么车都能装的。” 对方话里的刺，扎得廉雨博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赵部长，雷霆汽车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我们的技术标准是完全对标国际一流车企的。如果您看过我们的‘秦’……” “好了廉总工，我现在还有个会。”赵兴邦显然失去了耐心。 “这样吧，我会向日方董事汇报一下。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种先例还没开过，别抱太大希望。” “嘟——嘟——”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廉雨博狠狠地将话筒扣回座机上。 …… 两天后，脚盘国，东京港区。 三菱自动车株式会社总部大楼。 动力系统事业部部长渡边久信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来自东大沈航合资公司的传真。 “雷霆工业……那个抢了索尼锂电池生意的东大公司？” 渡边久信眯起眼睛，看着报告上的名字。 坐在他对面的，是负责海外市场的佐藤健。 “是的，渡边部长。他们去年跨界造车，新推出的车型在东大市场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这次想采购我们的4G63发动机。” 佐藤健汇报道。 “沈航那边的赵桑请示，是否可以放行供货？” 渡边久信放下报告，端起桌上的抹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雷霆工业，在锂电池领域让我们脚盘国的厂商吃了大亏。索尼的高层不止一次在私下抱怨过这个难缠的对手。” “那我们要拒绝吗？” “不。”渡边久信摇了摇手指。 “为什么要拒绝？我们又不做锂电池业务，这送上门的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京繁华的街道。 “东大的汽车市场正在爆发，但他们的心脏还很脆弱。没有我们的发动机，他们造出来的车就是一堆废铁。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渡边久信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 “佐藤君，名古屋仓库里是不是还压着一批4AT变速箱？” 佐藤健愣了一下，随即翻看手中的库存表。 “哈伊！确有此事。这是上一代技术的AT变速箱，换挡逻辑有些迟滞，油耗也偏高。” “原本是几年前给帕杰罗配套的，后来我们车型升级，换成了CVT变速箱，这批货就成了呆滞库存。大约有五千台，正愁没地方处理，当废铁卖太可惜了。” “这就对了。”渡边久信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回复沈航那边，批准向雷霆汽车供应4G63发动机。” “但是，有两个条件。”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鉴于他们是新客户，风险评估等级高，单台发动机的价格要在基准价上上浮10%。” “第二，必须捆绑销售。每买一台发动机，必须搭配购买一台我们库存的4AT变速箱。” 佐藤健瞪大了眼睛：“那批变速箱可是几年前的库存货，而且技术已经落后了。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 “狠？”渡边久信轻蔑地笑了一声。 “佐藤君，你要记住，这就是垄断者的特权。他们没有选择。想要好的发动机，就得连我们的垃圾一起吞下去。” “告诉他们，如果不接受，那就让他们自己去造发动机吧。我倒要看看，那个做电池起家的公司，能不能用锂电池拼出一个内燃机来。”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廉雨博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 他刚刚把沈航三菱那边的回复，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加价10%？” 马宇腾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眼神冰冷。 “这也就罢了。”廉雨博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屈辱。 “最过分的是那个捆绑销售。那款4AT变速箱我查过，是三菱淘汰的技术！换挡逻辑差，传动效率低，同样的价格我们可以从JATCO或者采埃孚那里买到更好的产品！” “他们这是在清库存，把我们当成收垃圾的了！” 马宇腾没有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鹏城阴沉的天空，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重生以来，他靠着先知先觉，带领雷霆工业一路狂飙猛进，快速崛起。 但今天，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在绝对的基础工业差距面前，所有的商业技巧、所有的未来视野，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没有核心技术，人家就是要骑在你头上拉屎，你还得笑着张嘴接住。 “如果不答应，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马宇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廉雨博沉默了。 没有。 国产其他的发动机要么动力孱弱，要么故障频发。 没有三菱的4G63，这台耗费了无数工程师心血的新车，就只是一具永远无法奔跑的躯壳。 “这就是没有核心技术的下场。” 马宇腾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寒光让廉雨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在真正的汽车巨头面前，我们依然只是个刚刚起步的初学者！”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可以说是充满了屈辱的采购合同草案。 看着上面那刺眼的“必须捆绑采购”条款，马宇腾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作为一个穿越者者，一个东大企业家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剧痛。 但这杯毒酒，他必须喝下去。 “签。” 马宇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马总……”廉雨博还要再劝。 “我让你签！”马宇腾突然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现在就去签！告诉他们，雷霆汽车接受所有条件！” 马宇腾胸口剧烈起伏，撑在桌上的双手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发展的时间！这批变速箱，我们认了！” 第333章 妻子的安慰 马宇腾死死地盯着廉雨博，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记住今天的耻辱。这是雷霆工业最后一次被人卡脖子。” “把这份合同裱起来，挂在研发中心的墙上！我要让每个工程师，每天上班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滚出去干活！” 廉雨博从未见过马宇腾发这么大的火，被这股气势所慑，捡起地上的文件，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马宇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酸胀的眉心。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东大首富，只是一个在工业强权面前，感到深深无力的追赶者。 …… 深夜，银湖边的别墅。 马宇腾推开家门，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驱散了屋外的寒意。 钟虹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数学期刊。 听到开门声，她合上书，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言语。 “换鞋。汤在锅里，自己盛。” 钟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瞬间浇灭了马宇腾从公司带回来的那身戾气。 马宇腾换好拖鞋，并没有去厨房，而是径直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把头靠在钟虹的腿上。 这是他在外面绝不会展示的脆弱一面。 钟虹没动，任由他像个大男孩一样靠着。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插进马宇腾的发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 “公司的汽车业务上，遇到让你失控的事了？”钟虹突然开口。 马宇腾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抬起了头。 “你看出来了？” “你进门时的状态，就充满了一种无法对抗的无力感。” 钟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再说了，你最近天天念叨新车型。能让你这个出了名的铁公鸡气成这样，除了被人当猪宰，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马宇腾被逗乐了，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知我者，钟老师也。” 他叹了口气，翻过身，仰视着妻子的脸庞。 “不只是钱。他们逼我买一堆垃圾变速箱。这是在羞辱我们企业，也是在羞辱我们的技术。” 马宇腾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的拳头又下意识地攥紧了。 “落后，就是要挨打。古人诚不欺我。” “这种无力感，真特么难受。” 钟虹听完，并没有立刻安慰，而是沉思了片刻。 “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对方的选择是最优解。既然拥有绝对的资源垄断，最大化榨取剩余价值是必然选择。” 她低下头，看着马宇腾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但这只是静态博弈。如果你引入时间变量，这就是一个动态博弈过程。” “现在的屈辱，是为了换取发展的空间。只要你不死，只要你在牌桌上，下一轮博弈，筹码的分布就会发生变化。” 钟虹的手指，轻轻滑过马宇腾的眉心，将他紧锁的川字纹一点点抚平。 “宇腾，你是那个不仅能看透牌局，甚至知道下一张牌是什么的人。” “为什么要和一个注定会被历史淘汰的对手置气？”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马宇腾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我知道未来。 我知道三菱汽车后来会因为造假丑闻而衰落。 我知道国产发动机和变速箱终将崛起。 我知道电动化才是未来的终局。 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现在的隐忍，不过是卧薪尝胆。 马宇腾眼中的颓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猛地坐起身。 “老婆，你说得对。” “这就是一场动态博弈。” “不就是发动机吗？不就是变速箱吗？” “只要我们不放弃，沉下心来持续投入研发，总有会追赶上的一天！”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雷霆暴君，又回来了。 钟虹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丈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重新拿起那是那本数学期刊，翻到刚才折角的一页。 “汤快凉了。” “还有，记得洗碗。” …… 次日早晨，雷霆汽车研发中心。 往日里一上班就各自埋头工作的工程师们，今天却罕见地聚集在了大厅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份文件被装裱在精致的木框里，突兀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一份采购合同的复印件。 “这……这是什么意思？把采购合同挂出来？”一个年轻的工程师踮着脚，费力地朝里看。 “你看那条！”有人指着合同内文，嗓门都变了调。“第二款第三条，用红笔圈出来的！‘乙方每采购一台4G63发动机，必须捆绑采购一台甲方指定的手动变速箱’！” “三菱的那款4AT变速箱我有印象，他们自己的车不是也已经不用了吗？” 一个负责对于汽车动力系统比较熟悉的工程师忍不住说道。 “不止！你看价格！基准价上浮百分之十！这他妈不是卖发动机，这是在公开抢劫！” 议论声嗡嗡作响，愤怒、不解、屈辱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发酵。 他们都是国内顶尖的技术人才，怀揣着造出好车的梦想来到雷霆，可这份合同，简直就是把他们的专业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马宇腾和廉雨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廉雨博的脚步有些沉重，他走到公告栏前，看着那份自己亲手签下的合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萧索。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工程师团队。 他们每一个都是他费尽心力从各大车企、设计公司挖来的人才。 “大家看到的，就是事实。”廉雨博开口了，嗓音有些干涩。 “三菱那边，吃定了我们没有选择，所以把他们仓库里积压的垃圾，强行塞给了我们。” “这既是雷霆汽车的耻辱，也是在座各位技术研发人员的耻辱！” 第334章 决定启动变速箱项目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工程师的心坎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宇腾上前一步，站到廉雨博身旁。 他没有看那份合同，而是用他那股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耻辱？”马宇腾吐出两个字，带着一股子冷意。“没错，这就是耻辱。” 他抬手，指着那份合同。 “但我把它挂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低头认栽，更不是让你们自怨自艾！”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每个字都清晰地贯入所有人的耳膜。 “我就是要让你们每天上班第一眼，就看到它！下班最后一眼，也看到它！我就是要让这份耻辱，变成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你们每个人的心里！” “疼吗？”马宇腾发问，不等任何人回答。 “疼就对了！疼，才会记住！疼，才知道反抗！”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最前排的工程师们，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别人为什么敢这么对我们？就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发动机，只能依赖别人的供货！” “人家想什么时候断我们的供，就什么时候断！想塞给我们什么垃圾，我们也只能忍着接受！” “我告诉你们，这种日子，我马宇腾过够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大家。 “我知道大家每天都在为雷霆汽车自己的发动机项目在努力！但它现在还只是一堆图纸，一堆数据！”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雷霆汽车，绝不会永远当一个跪着要饭的乞丐！” “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所有人，把你们的聪明才智，你们的全部精力，都给我投入每天的研发工作中！”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让我们的发动机发出轰鸣！我要你们亲手造出一颗能匹配我们的汽车产品的发动机！” 马宇腾的宣言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工程师们胸中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冲天的怒火和战意。 “马总，干他娘的！”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没错！不就是发动机吗！我们一定能自己造出来！” “燃起来了！加班！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群情激奋，一句句带着血性的呐喊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强大的洪流。 廉雨博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昨日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 马宇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要的就是这股士气。 他坚信，国内的工程师无论是智慧、能力还是拼劲，绝对不比国外的差！ 不，应该可以说是优秀得多！ 他转身，对还处在激动中的廉雨博递了个眼色。 两人一言不发地穿过沸腾的人群，走向总工程师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鼎沸的人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喊口号解决不了问题。”马宇腾坐到沙发上，恢复了商人特有的冷静和算计。 “气势是打给下面人看的，接下来，我们要干点实际的。” 廉雨博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马宇腾的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绝不会只是精神动员。 “我昨天晚上跟财务部通过气了。”马宇腾伸出两根手指。 “发动机项目，今年的研发经费，翻倍。” 廉雨博倒抽一口凉气。 雷霆汽车在研发上本就投入巨大，发动机项目更是公司今年的投入重心。 再翻一倍，那将是一笔巨款。 这意味着公司今年其他的扩张计划，甚至利润，都要为此让路。 “马总，这……” “钱的事你不用管，你只管花。” 马宇腾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又回来了。 “但是，这还不够。” “今天，三菱打了我们两个耳光。一个在发动机，一个在变速箱。” “我们还手，自然也要从这两个地方打回去。” “从现在开始，我授权你，立刻组建自动变速箱研发团队！” 虑到技术难度，以及供应商的情况。 马宇腾原本的计划是先集中精力攻克发动机，下一步再探索变速箱。 但受到这次事件的刺激，他决定将变速箱的自研计划提前，并且直接就将目标对准自动变速箱。 廉雨博彻底愣住了。 同时开启发动机和变速箱两个核心总成的项目？ 这在国内任何一家自主品牌，都是不可想象的疯狂举动。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海量的人才和技术积累。 “马总，这……这太冒进了！我们连发动机的人才都还缺着口，再去搞自动变速箱……公司目前连一个相关的研发人员都没有。” “你尽管去挖人！”马宇腾的回答简单粗暴。 “无论是国内外哪家公司或者是哪个科研机构的工程师，只要他肯来，我们都愿意付出更高的薪酬！” “我给你权限，也给你预算！”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廉雨博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人，你尽快物色，我会让人力部门配合你的工作。” 马宇腾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廉雨博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全是马宇腾信任的话语。 他那冷却下去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沸腾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廉雨博翻出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从大学时期的授业恩师，到刚毕业后一起在汽车厂工作的同事，乃至后来在汽车设计公司接触到的同行。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喂，张老师吗？我是小廉啊！对对对，您身体还好吧？是这样，想跟您打听个人……” “老王！是我，廉雨博！最近在哪发财呢？我现在在雷霆汽车，对，就是那个造锂电池起家的车企。我们现在要搞自动变速箱，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李工，我记得你曾经参与过国产桑塔纳的自动变速箱调试，最近有没有跳槽的想法？”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更加骨感。 国内的汽车产业，尤其是在核心零部件领域，人才储备本就贫瘠。 优秀的工程师大多集中在几家大型国企或者合资公司，捧着铁饭碗，轻易不肯挪动。 第335章 徐东升 而变速箱，特别是自动变速箱，更是技术壁垒森严的禁区。 国内高校虽然有相关专业，但大多停留在理论研究，真正有项目经验的凤毛麟角。 一个星期下来，廉雨博的嗓子都快冒烟了，通过各种关系软磨硬泡，总算是挖来了七八个年轻的工程师，勉强搭起了一个基本的研发团队。 但这支队伍，缺少一个真正的灵魂人物。一个能够指引方向，拍板技术路线的资深带头人。 这天晚上，廉雨博再次拨通了自己大学导师的电话，言语间满是疲惫。 “老师，我这边实在是找不到人了。那些有点资历的，一听我们是自主品牌，还是从零开始搞，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电话那头的老教授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小廉，你的心情我理解。国内这个环境，想做点实事确实难。” “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他或许能够帮助到你。” 廉雨博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 “谁？” “徐东升。我们学校以前毕业的博士，现在在京城航空航天大学当教授。他可以说是国内少有的专攻自动变速箱理论的学者。” “而且，他不只是纸上谈兵。在九十年代初，他还去过日耳曼国，在奔驰的研发中心参与过他们5AT变速箱项目。” 廉雨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奔驰的5AT！那可是当年自动变速箱领域的标杆产品！ 参与过这种级别的项目，其经验和技术视野，在国内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不过……”老教授话锋一转。 “这个人性格有点孤傲，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不太喜欢跟企业打交道。之前好几家国字头的车企请他出山，他都没答应。你……做好碰钉子的准备。” 挂断电话，廉雨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行政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 …… 京城航空航天大学的校园里，秋意正浓，银杏叶铺满了小径。 廉雨博在一栋略显陈旧的教研楼里，找到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门没锁，虚掩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廉雨博推门而入，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伏在堆满图纸和书籍的桌前，戴着一副眼镜，专心致志地用铅笔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头发有些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整个办公室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气息，与雷霆汽车那种快节奏的商业氛围格格不入。 “您好，是徐东升教授吗？我是雷霆汽车的总工程师，廉雨博。” 徐东升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雷霆汽车？哦，就是曾经做锂电池起家的那家企业吧。” “是的。我们现在也开始造车了。”廉雨博递上自己的名片。 徐东升没有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廉雨博开门见山，将雷霆汽车准备自研变速箱的计划，以及自己求贤若渴的来意，诚恳地讲述了一遍。 徐东升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廉雨博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 “廉总工，你的想法很好。自主品牌确实应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他顿了顿，将眼镜重新戴上。 “但是，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习惯了。教书育人，搞搞研究，挺好。” 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徐教授！”廉雨博有些急了。 “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做这件事！研发经费、设备、人员，只要您开口，我们全力支持！您在我们这里，能将您的理论和抱负，真正变成跑在路上的产品！” 徐东升摇了摇头，端起桌上一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 “小伙子，产业化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这个年纪，折腾不动了。” 任凭廉雨博磨破了嘴皮，从企业前景画到民族汽车工业的未来，徐东升始终不为所动。 一个小时后，廉雨博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教研楼。 他站在银杏树下，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马总，我失败了。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种民营企业。” 电话那头，马宇腾只沉默了三秒。 “他人怎么样？” 廉雨博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是个纯粹的技术专家，办公室里全是图纸和资料。我感觉，他不是为了钱，是真的不想离开学校那个环境。” “知道了。”马宇腾的回答简短有力。 “你待在京城别动。订好明天和他的见面时间。我亲自去会会他。” …… 第二天下午，还是那间办公室。 当马宇腾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出现在门口时，正在备课的徐东升明显有些意外。 “徐教授，打扰了。我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 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到了徐东升面前。 那正是被廉雨博裱起来的三菱采购合同的复印件。 徐东升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特别是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捆绑销售条款。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为了造车，付出的代价。” 马宇腾的声线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意。 “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发动机。所以别人可以把淘汰的垃圾，加价卖给我们，我们还必须接受。” 他没有谈薪酬，没有画大饼，只是陈述一个冰冷而屈辱的事实。 “徐教授，您是国内变速箱领域的泰山北斗。您在实验室里画出的每一个精妙的结构，写的每一篇高深的论文，最终的目的，不也是为了让我们的汽车，能用上自己的变速箱，不再受这种气吗？” 马宇腾定定地看着他。 “雷霆汽车现在愿意不计成本地投入，去填补这个空白。我们早在去年就已经组建了发动机团队，现在，就差一个能带领我们攻克自动变速箱难关的专家。” 第336章 记忆中的“熟人” 徐东升沉默了，他盯着那份合同，久久没有言语。 马宇腾知道，火候到了。 他抛出了最后一击。 “我这次来，是代表雷霆汽车，正式邀请您出任我们的研发高级总监，负责自动变速箱项目的研发。” “薪资方面，年薪五十万。另外还有公司的分红权。” “砰！” 徐东升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地落回桌面，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置信。 这个数字砸在徐东升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 在2003年的这个时候，国内城镇职工的年均工资才将将突破一万四千块。 他作为京城航空航天大学的教授，算是国内的高收入人群。 但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福利补贴，也不过五千块上下。 就算再算上他偶尔接一些外部的科研项目，一年的总收入撑死了也就十万出头。 而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一开口就是五十万年薪，整整翻了五倍。 这还不算额外的“公司分红权”。 徐东升不是没见过钱，之前那些国字头的车企来请他，也开出过不菲的价码。 但没有任何一家，能有雷霆汽车这般石破天惊的手笔。 他努力维持着一个学者的矜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试图将搪瓷茶缸放回桌面，却因为心神恍惚，动作重了几分。 “我……”徐东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线。 “马总，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是，离开学校，放弃教职，此事体大，我需要郑重考虑。”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考虑”这个词。 马宇腾心里顿时有了底。 对于徐东升这种级别的技术专家而言，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将理论转化为现实的平台。 那份屈辱的三菱合同，是刺向他家国情怀的利刃；而这五十万年薪加分红，则是砸开他现实顾虑的重锤。 双管齐下，他不信拿不下。 “应该的。”马宇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紧逼，反而站起身。 “我们雷霆汽车随时欢迎徐教授的加入。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徐东升一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廉雨博正在楼下的银杏树旁焦急地踱步，看见马宇腾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马总，怎么样？他……他答应了吗？” “还没。”马宇腾的回答云淡风轻。 廉雨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过也快了。”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已经有些心动了，不过出于矜持没有当面答应。你过几天再联系他，同时让人力部门把合同准备好就行。”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车，留下还处在迷惑中的廉雨博。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马宇腾的预料之中。 一周后，当他正坐在前往明讯网络的车上时，廉雨博的电话打了过来跟他汇报道。 “马总！他同意了！徐东升教授同意了！他今天早上亲自给我回的电话，说愿意加入我们！” “知道了。”马宇腾的反应平静得有些过分。 “尽快给他办好入职手续、并让他熟悉目前公司的业务情况。” 挂断电话，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发动机，变速箱，汽车的两大核心总成，如今都已经培好土，种下了种子，就静待后续的开花结果了。 他这次去明讯，也是为了“人”的事情。 就在昨天，马明兴冲冲地给他打电话，说他看上了一个人才，但对方身份特殊，希望马宇腾能亲自出马，帮他一起把人给“骗”……不，是“请”过来。 马宇腾走进马明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看到他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相谈甚欢。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而在看清对方长相的瞬间，马宇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虽然比记忆中年轻了近二十岁，少了些许岁月的沉淀，但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和深邃的眼神，绝对不会错。 刘智平！ 那个未来企鹅帝国的二号人物，被无数媒体称为“PONY马背后的男人”，主导了企鹅历史上几乎所有重大战略投资和并购的总裁！ 马宇腾穿越前只是企鹅里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只在公司的各种年度大会上，远远地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几次。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持续了一秒，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腾哥，你来啦！”马明看到他，立刻兴奋地站起来。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热情地拉着马宇腾，指着那位金丝眼镜男。 “这位是来自高盛的刘智平先生，主要负责亚洲区的投资业务。” 他又转向刘智平，介绍道：“刘先生，这位就是我们明讯网络的另一位创始人，也是我的好兄弟，马宇腾。” “马先生，久仰大名。”刘智平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而又不失真诚的微笑。 “刘先生客气了。”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触感温润而有力。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记忆中的互联网巨头，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高盛？刘智平现在居然是在高盛工作？ 马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好兄弟内心的波澜，他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 “腾哥，你上次不是建议我们公司启动上市计划吗？我就让下面的人联系了全球几家顶级的投行，高盛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家。刘先生就是他们的项目负责人。” “这几周跟刘先生聊下来，我发现他简直是个天才！” 马明一拍大腿，赞不绝口。 “不管是企业发展战略，还是资本运作，他的见解都比我高明太多了！” 第337章 谈业务变入职 “我寻思着，我们公司正好缺一个懂战略和投资的顶尖高管，来执行你之前说的那个“金主爸爸”计划。这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马明凑到马宇腾耳边，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发现宝藏的语气说道。 “我想把他从高盛挖过来！”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金丝眼镜男，一种荒诞而又宿命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个世界线虽然没有企鹅这家公司，可某些关键的人物，却还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没有了那个PONY马，这个世界的马明，居然也凭着本能，嗅到了这位未来“投资之王”的气味，并试图将他招至麾下。 这算什么？马氏引力吗？ “腾哥？想什么呢？” 马明见马宇腾半天没反应，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马宇腾回过神，冲着刘智平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将马明拉到办公室的角落。 “你确定要挖这位高盛负责我们公司上市业务的负责人？” 马宇腾压低了嗓音，但其中的惊诧却掩饰不住。 “有什么问题吗？”马明理直气壮地反问。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合适的人才，不把他弄到手，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马宇腾一阵无语。 他看着不远处正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地观察着他们的刘智平，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他们的窃窃私语而感到尴尬，反而投来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 这家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马宇腾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判断。 挖！必须挖！ 这种级别的人才，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是天意，就是送上门来的大礼。 “行，我帮你。” 马宇腾拍了拍马明的肩膀，重新调整了表情，两人一起走了回去。 刘智平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特别是注意到马宇腾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决断，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 “刘先生，不好意思。” 马明搓了搓手，性格直爽的他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干脆开门见山。 “我跟腾哥商量了一下，觉得让你来帮我们公司做上市，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刘智平闻言，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玩味，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马明清了清嗓子，将马宇腾之前对他描绘的蓝图，用自己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我们明讯，不想再走野蛮扩张的老路，走到哪儿，哪儿就寸草不生，最后成为整个行业的公敌。” “我们想换一种玩法。”马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我们有流量，有用户，未来还会有更充裕的资金。我们想从一个掠夺者，变成一个赋能者，一个投资者！” “我们要扶持那些有创意的小团队，帮助他们成功，让他们成为我们生态的一部分。我们要做所有创业者都追捧的投资者！”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他自己都被深深打动了。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智平。 “要实现这个宏伟的计划，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战略、懂投资、懂资本运作的掌舵人。而您，刘先生，就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我，马明，代表明讯网络，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出任公司副总裁，全面负责公司的战略、投资、并购以及投资者关系等所有相关业务！”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饶是刘智平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免有些变色。 马宇腾见时机差不多了，适时地补上了一刀。 “刘先生，高盛是个伟大的平台，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但对您个人而言，在高盛，您永远是只是一个投资经理，一个帮助企业对接资本的中间人。您的工作，是促成交易。” “可是在明讯，您将有机会从零到一，亲手缔造一个庞大的商业生态。您的工作，是创造价值。” 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与刘智平对视。 “一个是参与历史，一个是书写历史。您觉得，哪一个对您未来的职业生涯更有意义？”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刘智平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作为投行精英，钱对他来说早已不是第一追求。 他更渴望的是成就感，是真正改变一个行业，留下自己印记的机会。 马明见刘智平陷入了思索，赶紧加码。 “刘先生，薪资方面，我们可能暂时给不到高盛那么高的现金。但是，我们有诚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公司预留了百分之十的员工股份池。如果您愿意加入，作为战略副总裁，您将获得其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 “我们已经启动了上市计划，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明讯网络现在的体量和未来的潜力，在资本市场会值多少钱，您比我们更清楚。这部分收益，我相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股权！上市！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刘智平彻底沉默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今天来，是代表高盛来谈企业IPO业务的，结果现在，目标客户的两个创始人，却在密谋把他这个人给“买”下来。 这事要是传回华尔街，恐怕会成为年度最佳笑话。 “马总，马先生，”刘智平终于开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跟公司交代啊。”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马宇腾立刻反驳道。 “对高盛这样的巨头来说，少你一个刘智平，地球照样转。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替代者。” “但对明讯来说，得到一个刘智平，我们未来的发展速度，可能会提升一倍，甚至更多。” “而且，”马宇腾话锋一转。 “您加入我们，也并不影响未来明讯和高盛的合作。有您在，我们之间的沟通只会更顺畅，不是吗？这是双赢。” 第338章 上市地点的选择 双赢。 刘智平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方把所有的路都给他铺好了，把所有的顾虑都替他打消了。 野心勃勃的宏伟蓝图、直击内心的职业规划、无法拒绝的财务回报，再加上两个创始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诚意。 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刘智平是一个极其果断的人，在投行这种分秒必争的环境里，犹豫就等于失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然后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鹏城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和坚定。 “两位马总，”他对着马宇腾和马明，微微欠身。 “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里，经历过的最不专业，也是最打动我的一场会面。”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同意了。” 马明闻言，激动得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而马宇腾也在一旁说道。 “刘先生，你以后不会后悔这次的决定，明讯网络绝对是你职业生涯发展最好的平台！” “两位马总，以后叫我Martin就好。” 刘智平扶了一下金丝眼镜，那只刚刚完成握手，象征着身份转变的右手，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重新坐下。 “谢谢。那么，作为公司的新任副总裁，我认为我们当前最重要，也是最紧急的任务，就是完成公司的IPO。”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属于华尔街精英的锐利气场，已经彻底取代了刚才的客套。 “上市？”马明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搓了搓手。 “对对对！上市！我们之前就跟好几家投行聊过，但一直没定下来到底去哪儿。港岛还是花旗国，他们说的都各有道理，Martin你的看法是怎样？” 刘智平的视线扫过马明，最后落在了气定神闲的马宇腾身上。 “我的建议是，花旗国，纳斯达克。”他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他没有等两人发问，便开始了自己的陈述，语速极快，逻辑清晰。 “理由有三。第一，估值天花板更高。港岛资本市场相对保守，他们能看懂房地产，能看懂制造业，但对于我们这种以即时通讯为基础，以增值服务和游戏为主要盈利点的互联网公司，他们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但纳斯达克不同，”刘智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们追捧的就是高科技、高成长、高想象力的企业。明讯网络的用户已经遍布亚洲，甚至触及欧罗巴，我们的游戏业务现金流极其健康。” “这个故事，在华尔街会比在港岛更动听，我们能拿到远超预期的估值。” “第二，融资渠道。纳斯达克是全球资本最活跃的市场，上市之后，无论是增发还是其他资本运作，我们能接触到的资金池深度和广度，都非港岛可比。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计划至关重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企业控制权。”刘智平的声调微微提高。 “花旗国资本市场允许VIE架构以实现同股不同权的设置。这意味着，即便未来我们不断稀释股份进行融资，两位创始人依然可以通过AB股的设计，牢牢掌握公司的决策权。这一点，目前的港岛交易所，做不到。” 一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 马明已经听得两眼放光，在他看来，刘智平的分析简直完美无瑕，每一条都打在了他的心坎上。 更高的股价，更多的钱，还不用担心公司被外人抢走，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他下意识地望向马宇腾，准备征求自己好兄弟的意见，却发现马宇腾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注视着刘智平。 马宇腾确实有些惊讶。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刘总，当时也是亲手操盘了企鹅帝国在港岛的上市。 那场IPO虽然发行价不高，但却为企鹅后续的腾飞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怎么到了自己的明讯这里，他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力主去纳斯达克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宇腾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此一时，彼一时。 记忆中那个时间点的企鹅，空有几亿用户，但盈利模式极其单一。 对于当时的纳斯达克投资者看来，即时通信业务没有太好的盈利模式，根本不受待见。 选择港岛，是当时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现在的明讯网络，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靠着从马宇腾这里“抄”来的各种增值服务和重点发展游戏的商业模式，明讯网络的财务报表十分漂亮。 再加上远征海外市场的成功，这在2003年的东大互联网公司里，简直是独一份的风景。 用刘智平的逻辑来看，这样的公司不去纳斯达克敲钟，简直是暴殄天物。 从纯粹的商业和金融角度，他的判断毫无破绽。 只可惜…… 马宇腾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动。 他看到的，是刘智平看不到的，未来近二十年的风云变幻。 他想到了未来那场愈演愈烈的科技博弈，想到了那些在花旗国上市的东大公司，是如何在各种审查和法案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他更想到了那个因为数据安全问题，在上市后短短几个月就被迫启动退市流程，市值蒸发数千亿的打车软件巨头。 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 明讯网络坐拥数亿东大用户的社交关系链，这在未来，不仅仅是商业价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国家信息资产。 把这样一家公司的命脉，交到大洋彼岸的资本市场手里，无异于在脖子上套了一根随时可能收紧的绳索。 至于同股不同权…… 马宇腾瞥了一眼身旁兴奋的马明，心里摇了摇头。 目前明讯网络的股权结构十分简单，绝大部分股份都在他和马明手里，MIH集团虽然占了百分之二十，却是个从不干涉经营的甩手掌柜。 他不太担心失去控制权的风险。 第339章 自动变速箱类型讨论 “Martin的分析很精彩，从资本运作的角度看，无懈可击。” 马宇腾终于开口，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专业能力。 刘智平微微颔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创始人，有不同的看法。 “但是，”马宇腾话锋一转。 “明讯网络，不是一家纯粹的互联网公司。” “哦？”刘智平镜片后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好奇。 “我们是一家根植于东大的，拥有数亿用户基础的，平台级公司。” 马宇腾的声调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意味着，我们的发展，必须将国家的长远战略和信息安全，放在比短期财务回报更高的位置上。” 他没有提那些未来的具体案例，而是换了一种更宏观，也更能让刘智平理解的说法。 “我问一个问题，Martin。如果未来有一天，花旗国相关部门以国家安全为由，要求我们提供东大用户的后台数据，我们是给，还是不给？” 这个问题，让刘智平的笑容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 给？那等于叛国，公司在国内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不给？那等于公然对抗花旗国的法律法规，面临的将是强制退市、天价罚款，甚至是管理层被刑事指控的风险。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这……这只是极端的假设……”刘智平的辩解显得有些苍白。 “对企业而言，我们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马宇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在别人的屋檐下，就得遵守别人的规矩。当我们的商业利益，和他们的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你觉得他们会保护谁？”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我们未来的企业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这个问题需要解决没错。” “但这个发展，必须是建立在安全、可控的土壤之上。我们不能为了让树长得更高，就把根扎在别人的院子里。那样的话，院子的主人随时可以砍了我们的树，甚至刨了我们的根。” 他转过身，直视着已经陷入沉思的刘智平。 “所以，我的意见是，在港岛上市。我们宁愿一开始的估值低一些，融资少一些，也要确保公司的命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刘智平彻底沉默了。 马宇腾提出的，是一个超越了金融、超越了商业的维度，一个他从未如此深入思考过的战略维度。 他过去服务的客户，无论是哪国的企业，首要目标都是利润最大化。 但他今天面对的，是已经预见到未来潜在地缘政治风险的马宇腾。 许久，刘智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苦笑，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我明白了。是我考虑得太片面了。”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局限。 “受教了。那么，我们就以港岛为主攻方向，重新制定上市方案。”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对于刘智平的从善如流非常满意。 他重新坐回沙发，就在马明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时，马宇腾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另外，启动上市这么大的事，你需要和MIH集团的网大为先生，提前做好沟通。” “虽然他们投资明讯之后就没怎么参与企业的业务发展，但还是需要对股东保持必要的尊重。” …… 两周后，马宇腾再次踏入雷霆汽车的研发中心。 宽大的会议室内，廉雨博、徐东升，以及十几个略显局促但个个双目放光的工程师早已落座。 他们是新组建的自动变速箱研发团队的成员。 徐东升站在会议桌前，与之前前在大学办公室里那个闲散的学者判若两人。 他换上了一身雷霆汽车的蓝色工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出一股即将投入战斗的锋锐。 他用了一周的时间，摸清了团队里每个人的技术背景，也熟悉雷霆汽车曾经和正在研发的两款车型的具体情况。 会议没有客套的开场白。 徐东升直接打开了投影仪，光束投在幕布上，出现的是四张结构迥异的变速箱剖面图。 “目前国际上主流的自动变速箱技术，主要分为四种。” 徐东升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学者的严谨。 “AT，也就是液力自动变速箱，技术最成熟，应用最广，但结构复杂，成本高，传递效率相对较低。” “AMT，电控机械自动变速箱，本质上是加了电动换挡系统的手动变速箱。优点是成本低，结构简单，缺点是换挡顿挫感强，舒适性差。” “CVT，无级变速箱。靠钢带和锥轮传动，没有固定档位，换挡绝对平顺，燃油经济性好。是目前日系品牌的主流选择。” “最后一种，DCT，双离合变速箱。可以理解为两个手动变速箱的集合体，一个离合器控制奇数档，一个控制偶数档，换挡速度极快，传递效率高，兼顾了手动挡的效率和自动挡的便捷。” 简洁明了的介绍，让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陌生的领域有了初步的轮廓。 “徐教授，”马宇腾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 “以我们雷霆汽车目前的情况，您觉得哪个方向最适合我们？”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徐东升身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个决定公司未来近几年研发资源投向的战略抉择。 毕竟以雷霆汽车目前的研发资源，只可能在一个方向进行投入。 徐东升扶了一下眼镜，走到幕布前，用激光笔点中了正在研发中的那台涡轮增压发动机的渲染图。 “我了解过，廉总工他们正在参考大众的EA111进行逆向研发。” “这款发动机为了集成涡轮系统和中冷管路，本身的体积和重量就已经比同排量的自然吸气发动机要大不少，这就直接排除了AT这个方向。” 他干脆利落地划掉了一个选项。 第340章 确定变速箱研发方向 “AT变速箱的液力变矩器和行星齿轮组体积大，重量也大。如果再配上我们的涡轮机，整个动力总成的重量会严重破坏车身的平衡。” “至于AMT，虽然体积对比AT小一点，但目前技术还不太成熟，我建议等以后再说。” “所以，选择只剩下CVT和DCT。” 廉雨博听到这里，立刻接过了话头，他的思维更多从产品和用户体验出发。 “徐教授，刚才您介绍CVT的换挡平顺性是最好的，这对于提升我们汽车的驾乘舒适度，无疑是巨大的优势。从客户的角度考虑，是不是选择CVT，我们的产品会更有竞争力？” 他的话代表了许多工程师的想法。 毕竟，日系车企凭借CVT技术在全球市场攻城拔寨，其成功有目共睹。 “没错。”徐东升坦然点头，并没有直接否定廉雨博的观点。 “目前在全球市场，CVT的口碑和市场占有率确实表现优异。它的平顺性是其他任何变速箱都无法比拟的。” 他话锋一转，激光笔在CVT那张复杂的钢带和锥轮结构图上画了一个圈。 “但是，CVT的技术难点，集中在最核心的硬件上。” “比如博世的钢带，舍弗勒的锥轮，这些核心部件的材料配方和精密制造工艺，是他们多年积累下来的绝对壁垒。我们别说自己造，就算是想采购，都面临着极大的限制和高昂的成本。” “简单来说，CVT是一个‘硬件驱动型’的高门槛技术。我们东大国内的短板，恰恰就在基础材料学和超精密加工上。” 徐东升的分析一针见血，让刚刚还对CVT充满向往的工程师们冷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的激光笔移到了最后一张图，那张结构清晰，充满机械美感的双离合变速箱图上。 “而双离合，也就是DCT，它的技术难点则在另一个维度。” “它的核心挑战在于软件控制。如何精确控制两个离合器的结合与分离，如何做好换挡逻辑的标定，如何解决低速蠕行时的抖动和过热问题……这些，更多是考验我们的电子控制水平和系统集成能力。” “DCT，是一个‘软件与系统集成驱动型’的高门槛技术。” 徐东升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最后把视线定在马宇腾身上。 “我们雷霆汽车，是从锂电池和电子产品代工起家的。在电子工程和软件算法上，我们有天然的积累和优势。相对而言，提升电子控制水平，比去攻克材料工艺和精密加工能力，要现实得多。” 听到这，马宇腾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方不光熟悉目前主流的自动变速箱技术特点，还能因地制宜的选择合适的发展方向。 自己的五十万年薪没有白花。 “而且，”徐东升补充了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 “DCT的齿轮、轴承等大部分机械结构，和手动变速箱非常相似。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利用国内现有的手动变速箱生产线进行改造，绝大部分零部件都能实现国产化。” “这会极大降低我们的生产成本，也更符合我们产品主打高性价比的路线。” 成本！ 这个词一出，廉雨博彻底不再言语。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对于一家力求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的自主品牌而言，成本控制就是生命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技术路径都被剖析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优劣得失都摆在了台面上。 一条是看似平坦，但处处都是专利壁垒和硬件鸿沟的CVT之路。 另一条是能发挥自身优势，并且成本可控的DCT之路。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看向了马宇腾，等待着他最后的裁决。 马宇腾身体缓缓靠回椅背，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专注而又期待的脸庞。 他看到了廉雨博的恍然大悟，看到了徐东升的胸有成竹，更看到了那些年轻工程师眼中被点燃的火焰。 他开口，做出清晰的决策。 “那就研发双离合变速箱。” …… 八月份的鹏城，烈日如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浪。 大工业区一块刚刚平整出来的广阔土地上，红色的巨幅背景板和迎风招展的彩旗，将这片荒芜染上了喜庆的色彩。 一个临时搭建的典礼台上，马宇腾手搭凉棚，眯着眼眺望远方。 推土机留下的履带印记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参加雷霆汽车鹏城生产基地的奠基仪式。 这个从年初就敲定的项目，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硬生生拖延了近半年。 所有前期的土地审批、规划设计、招标工作，直到最近才算尘埃落定，正式进入到建设阶段。 “宇腾，你们这个项目终于启动了！”一个难掩兴奋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马宇腾回过头，他的舅舅李文斌正满面红光地走来。 与半年前在饭桌上相比，如今的李文斌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眉宇间多了几分主政一方的威严与自信。 但看到马宇腾时，那份属于亲人的熟稔和喜悦还是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马宇腾看着他，脑海里闪过年夜饭时舅舅那震惊又狂喜的模样。 他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 “李主任，工作场合，还请叫我马总。” 李文斌闻言一怔，脚步都顿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外甥一本正经的样子，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摇头，指了指他，却什么也没说。 这小子，还跟他玩起了官场上那一套。 马宇腾心里暗笑。 他当然是故意的。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和他舅舅的仕途深度绑定，越是这样，在公开场合就越要划清界限。 这既是保护舅舅，也是在给所有旁观者立下一个规矩。 雷霆工业的投资，是纯粹的市场行为，不是裙带关系。 李文斌显然也领会了这层意思，他顺势调整了姿态，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马总，欢迎你和雷霆汽车落户我们大工业区。我代表管委会，对你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第341章 鹏城汽车生产基地奠基 “我们这个生产基地的规划，想必您也看过了。” 马宇腾配合着他的表演，指向那片空旷的土地，开始介绍起来。 “一期工程占地约一千亩，我们将建设冲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车间。其中焊装和涂装车间，我们会引进全球先进的机器人生产线，自动化率将超过百分之六十。” “除此之外，还会配套建设一个大型的零部件仓储物流中心，以及一条超过三公里的专业试车跑道。” 李文斌听得连连点头，这些规划细节他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从马宇腾口中说出，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这一座现代化的汽车工厂，是能够彻底改变大工业区产业格局的定海神神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裤衬衫，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马宇腾，脸上立刻堆起了谦逊而热情的笑容，远远地就伸出手。 “马总，您好您好！我是这次项目承建方的负责人，钟建国。” 来人正是马宇腾的岳父，钟虹的父亲。 自从女儿嫁给马宇腾后，他在市国资的建设公司里的地位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这次雷霆汽车基地的建设工程，经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最终被他所在的公司拿下了主要的土建工程。 他也被任命为这个项目的施工负责人。 马宇腾看着自己岳父这副公事公办、甚至有些拘谨的模样，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快步迎上去，根本没去握那只伸出来的手，而是亲热地扶住了钟建国的胳膊。 “爸，您怎么也过来了？这种大热天的，您在办公室里指挥就行了，不用亲自跑一趟。”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小陈，快去车里拿瓶冰水过来给我爸。” 钟建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马宇腾却不依，坚持道。 “那怎么行。您是长辈，也是我爸。喊我宇腾就好了，叫什么马总，太见外了。” 这番话一出，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奇妙。 钟建国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这个女婿，虽然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但在这种大场面下，却给了他十足的面子和尊重。 而站在一旁的李文斌，则彻底傻眼了。 他看看一脸亲热的马宇腾，再看看受宠若惊的钟建国，最后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吃瘪的场景。 前一秒还是“李主任，请叫我马总”。 后一秒就是“爸，您叫我宇腾就行”。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李文斌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在抽动。 他冲着马宇腾的背影，无声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周围一些知晓内情的市里领导和参建单位老板，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憋着笑，装作四处看风景。 一番小小的插曲过后，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在介绍完到场嘉宾后，便邀请主要人员上台，为项目奠基。 马宇腾、李文斌、钟建国以及几位市里的主要领导，一人分到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和一把系着红绸的崭新铁锹。 他们并排站立在奠基石前。 “我宣布，雷霆汽车鹏城生产基地，现在，正式开工！”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礼炮齐鸣，彩带纷飞。 马宇腾握住铁锹，和舅舅、岳父相视一笑，然后一同用力，将铁锹铲入面前堆起的金色沙土之中。 第一捧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泥土，被高高扬起，洒向那片承载着无数期待的土地。 ……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沈浩站在马宇腾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姿笔挺，手中的报告被他捏得微微发紧。 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秘书，这段时间带着公司的高尔夫球车产品在海外市场的搏杀，给他镀上了一层沉稳与干练。 “马总，截止上周五，我们在花旗国的高尔夫球车项目，累计获得订单三千一百二十七台。” 他的汇报清晰而精准，充满了数据支撑。 “其中，花期国市场贡献了超过两千五百台的销量。目前，我们已经与十三家区域经销商达成了长期合作协议，销售网络覆盖了加州、德州以及佛罗里达等所有高尔夫运动的核心市场。” 马宇腾指尖轻点着桌面，安静地听着，并未插话。 他欣赏沈浩这种用数据说话的风格，高效，直接。 “另外，欧洲和中东地区的经销商也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这是我们整理的初步接触名单和对方的合作意向评估，已经有三家迪拜的经销商发来了实地考察的申请。” 沈浩将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马宇腾拿起来翻了翻，随手又放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干得不错。”他给出评价。 “球车项目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生产线那边的压力大不大？” “张总已经安排西京的汽车工厂专门开了第二条产线，专门完成我们的项目订单。只是由于目前“秦”的销量也在增长，在鹏城工厂未投产之前，产能无法继续增长了。” 沈浩的回答滴水不漏。 “嗯，你让市场部那边继续与潜在客户保持沟通和联系，做好订单数量的规划。” “幸好我们的高尔夫球车产品主要是做To B业务，交付周期的影响相对没有那么大。” 汇报完正事，办公室的气氛轻松了些。 沈浩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说道。 “马总，这次在花旗国，我还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哦？”马宇腾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他叫马丁·艾伯哈德。一个工程师，对我们的动力电池十分感兴趣。” 沈浩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他在我们的展台待了整整两天，反复询问磷酸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和温控系统的细节，问的问题比所有客户加起来都专业。” “听起来像个技术狂人。”马宇腾随口应道。 “没错。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也刚成立了一家叫‘特斯拉’的汽车公司，就在硅谷。” 第342章 特斯拉的出现 马宇腾端起水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你刚说他成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叫特斯拉，说是为了致敬交流电、无线电之父尼古拉·特斯拉。” “特斯拉。” 马宇腾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重复了一遍，原本平静无波的思绪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掀起滔天巨浪。 来了。 那个在未来十几年里，以一己之力将全球汽车工业拖进电气化时代，市值一度超越所有传统车企总和的钢铁巨兽，终于在这个时空，第一次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但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将水杯缓缓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马丁·艾伯哈德？”马宇腾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不对。 在他的记忆里，特斯拉的灵魂人物，不是那个将火箭送上天，要在火星建立殖民地的埃隆·马斯克吗。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不，不可能。 对于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商业巨头，他绝不会记错。 马宇腾所不知道的是，特斯拉并非由马斯克创立，真正的创始人正是这个马丁·艾伯哈德和他的伙伴马克·塔彭宁。 马斯克只是在公司成立后不久，以主要投资人的身份入局，并在后来的权力斗争中，将两位创始人彻底踢了出去，最终成为了特斯拉公司无可争议的代名词。 沈浩看着陷入沉思的老板，还以为他在评估这件事的商业价值，于是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马总，我觉得这个艾伯哈德跟您一样，都是非常有远见的人，都认准了锂电池作为动力电池是未来汽车的发展方向。” “不过，他选择从电动跑车切入，我感觉市场太小众了。一台跑车的研发成本那么高，能卖掉多少台？风险太大了。” 沈浩的分析非常理性，完全符合一个职业经理人的判断。 然而，马宇腾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风险大？ 当然大。 大到特斯拉在未来十几年里数次濒临破产，大到马斯克需要抵押上自己所有的财产来给公司输血。 但回报也同样巨大。 正是他们那看似小众的电动跑车项目，用极致的加速性能，第一次向全世界证明了，电动车不是只能做成像高尔夫球车这样的低速车，用于特定的场景。 它同样可以拥有令人血脉贲张的驾驶乐趣。 它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穿了传统燃油车巨头们用上百年时间构建起来的技术壁垒和品牌护城河。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着旧时代即将落幕，新时代即将开启的信号。 马宇腾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高尔夫球车项目，打通电池、电机、电控的三电技术链条，积累经验，培养团队，然后稳扎稳打，等市场成熟后再切入新能源车领域。 可现在，特斯拉已经出现了。 自己的雷霆汽车是不是可以替代对方，提前开启新能源汽车的新时代？ 想到这里，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沈浩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气场变了，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马宇腾下定决心，开口道。 “沈浩，高尔夫球车在欧罗巴和中东的事情，你先放一放，交给其他人去跟进。” 沈浩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那可是两个潜力巨大的市场，怎么突然就…… 不过，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好的，马总。” 沈浩微微躬身，将那份关于欧洲和中东市场的报告收回自己的文件夹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沈浩离开后，马宇腾想到自己刚刚的决定，吩咐外面的秘书。 “以我的名义，召集集团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三位副总裁，以及雷霆汽车的相关核心人员，必须参会。” “在海外的，开电话会议。” “会议时间，就定在下周一的下午三点吧。” …… 周一下午，雷霆工业集团总部顶层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马宇腾。 他两边是分管生产的张柯和分管研发的高彬，两人都面色凝重，面前的笔记本摊开，却迟迟没有动笔。 再过去，则是雷霆汽车的总工程师廉雨博，以及刚刚卸下高尔夫球业务的沈浩。 其他雷霆汽车的相关技术及业务管理人员依次落座。 会议桌正中的扩音电话里，亮着两个红点，代表着接入通话的线路。 “莉欣，大勇，能听清楚吗？”马宇腾对着电话问道。 “没问题，马总，听得很清楚。”电话里传来李莉欣干练清脆的女声，她此时应该正在欧罗巴某国的上午。 “我也OK，老板。花旗国这边还是半夜，正好够安静。” 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正是雷霆汽车花旗国设计中心负责人汪大勇。 人到齐了。 马宇腾环视一圈，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 “我决定，正式启动雷霆汽车首款新能源车项目的研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张柯和高彬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惊诧。 虽然他们早就清楚马宇腾的终极目标是新能源车，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按照原计划，不是应该先用高尔夫球车项目把三电技术彻底吃透，再稳步推进吗？ 廉雨博这位资深汽车人，则是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考。 “在讨论具体做什么车之前，我先让沈浩给大家同步一个信息，目前市场上出现了一家准备专注于研发新能源电动汽车的企业。”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将目光投向沈浩。 沈浩站起身，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这是我整理的关于花旗国一家初创公司的基本信息。” “公司名称：特斯拉汽车（Tes Motors），于今年七月一日在花旗国加州硅谷成立。” “创始人为马丁·艾伯哈德与马克·塔彭宁。” “公司目标：利用锂电池作为动力电池，制造高性能的纯电动跑车。” “……” 第343章 两条不同的发展路线 沈浩的介绍言简意赅，信息量却极大。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电话那头的汪大勇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恕我直言。”汪大勇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浓浓的困惑。 “我在花旗国这边，也算接触过不少新兴的技术公司，但这家特斯拉，我真连名字都没听过。”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通用、福特、丰田，这些巨头近些年在电气化，包括混动和纯电技术上进行了不少的研发投入，而且还有在汽车行业几十年的技术积累。” “我们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去关注一个刚刚成立、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甚至，要因为这家特斯拉公司的出现，就火急火燎地启动我们的新能源车产品？” 汪大勇的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宇腾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马宇腾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赞许。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质疑。 思想不辩不明，只有把问题辩论清楚，团队才能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 “大勇，你问得很好。” “没错，传统汽车巨头有钱、有技术、有庞大的供应链体系。但他们同样有庞大的、沉重的历史包袱。” 马宇腾站起身来，继续说道。 “你想象一下，一家年销量一千万台燃油车的企业，它的发动机部门、变速箱工厂，上下游产业链，养活了多少人？” “现在，你让这家企业的CEO，去革自己的命，把所有资源都砸在充满未知的新能源车项目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亲手摧毁自己最赚钱的业务，要让几十万员工面临失业。董事会会怎么看他？投资者怎么看他？工会会怎么看他？” 马宇腾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内部的阻力，会比我们想象的任何情况都更加恐怖。他们所谓的电气化研发，更多是一种防御性姿态，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技术储备，而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进攻。” “他们不敢，也不愿真正颠覆自己。说白了，就是温水煮青蛙，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全力推动转型！” “而我们，汽车业务才刚刚起步，一张白纸，没有半点历史包袱！这恰恰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其实即使没有特斯拉的出现，我也打算在一两年内启动新能源车项目，它的出现，只是让我坚信了马上开始的决心。” “如果我们现在不大胆出击，坚定地朝着电动新能源车的方向前进。等未来我们的燃油车业务发展起来，我们也会变成今天我们所讨论的这些巨头，犹豫不决，步履维艰！” 一番话，振聋发聩。 会议室里，大家终于彻底理解了马宇腾的深意。 电话那头的汪大勇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板，我明白了。是我狭隘了。” 马宇腾点点头，重新坐回位置上。 思想统一了，接下来就是具体执行。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我们为什么要立刻做，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 “我们，要做一款什么样的车？” 这个问题一抛出，会议室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肯定做纯电啊！一步到位，直接定义未来！” “不行！混动才稳妥，先解决里程焦虑，活下来最重要！” “要不就学这个‘特斯拉’，做一款高性能跑车？正好可以在全世界打响我们的汽车品牌！” “高性能跑车一年才能卖多少台？要做就做家用车，走量才是王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逐渐热烈。 而马宇腾却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穿越前的记忆。 在他的脑海里，两条清晰可见的路径正在缓缓展开，它们通往同一个成功的终点，却始于截然不同的起点。 一条，是特斯拉走过的路。 先用一款售价昂贵、性能炸裂的电动跑车Roadster，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入高端市场。 它不追求销量，只追求极致的性能和曝光度。 用百公里加速跑进四秒的恐怖数据，彻底颠覆世界对电动车性能的刻板印象。 通过这款车，将特斯拉的品牌与“未来”、“科技”、“高性能”牢牢绑定。 等品牌逼格立住了，再自上而下，推出Model S、Model 3这样的走量车型，进行降维打击。 这条路的优势是，品牌形象起点极高，从一开始就占据了消费者心智的顶端。 但劣势也同样明显。 跑车的研发成本和制造成本是天文数字，受众面又极窄，前期几乎不可能盈利，需要持续不断地烧钱输血。 从小众走向大众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破产的风险。 另一条，则是迪子趟出来的路。 先从插电混动车型入手，比如那款大名鼎鼎的F3DM。 利用成熟的燃油车平台，加上自己的三电技术，快速推出价格亲民、能够大规模量产的产品。 不追求极致的性能，而是强调实用性和经济性。 通过量产的销量，快速摊薄研发和生产成本，同时积累海量的用户数据和技术经验。 先活下来，再图发展。 等技术成熟了，成本降低了，再一步步推出更高端的“汉”、“唐”乃至“仰望”系列，自下而上，向高端市场发起冲击。 这条路的优势是稳健，步步为营，企业生存压力小，能够厚积薄发。 可劣势也如影随形。 从低端市场起家，品牌形象很容易被固化。 当企业想要向上突破时，会发现头顶有一层无形的天花板，消费者“廉价”的固有认知，需要花费数倍的努力和时间去打破。 马宇腾穿越前，这两家公司几乎在同一时期推出了各自的开山之作，一个惊艳了世界，一个深耕于市场。 中间都历经了无数的磨难与考验，但最终都成为了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双雄霸主。 这证明，两条路，都是可以走通的。 那么，雷霆汽车，究竟该选择哪一条路？ 是学马斯克，先用一款炫酷的跑车来定义未来，告诉世界“我来了”？ 还是学船夫哥，先用一款务实的家用车来站稳脚跟，告诉市场“我活下来了”？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第344章 路线的选择 是向左，还是向右？是选择激进的颠覆，还是稳健的生存？ 马宇腾的脑海中，两家巨头的身影交错闪现。 特斯拉那炫酷的Roadster，迪子那朴实的F3DM。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却通向了同一个辉煌的顶点。 他忽然笑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他的雷霆集团拥有比当年初创的特斯拉更雄厚的资金，拥有比当年摸索的迪子更先进的三电技术和更完整的供应链。 凭什么只能走一条路？ 凭什么要在他明明可以拥有的未来里，去做一道该死的单选题？ “我们两条路，一起走。”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瞬间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马总？”分管生产的张柯第一个绷不住了，他那张一向沉稳的国字脸写满了错愕。 “两条路？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 马宇腾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包括电话扩音器上那两个闪烁的红点。 “我们首先要参考特斯拉的策略，第一款车，做纯电动高性能跑车。”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们要用一款性能炸裂的产品，向全世界宣告雷霆汽车的到来。我们要让所有人把雷霆的品牌，和最顶尖的技术、最极致的性能划上等号。这款车，不为销量，只为打响名气，树立品牌！” 廉雨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做跑车，是每一个汽车工程师的终极梦想，但理智又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可是马总，跑车的研发成本投入极大，而且我们毫无经验……” “我知道。”马宇腾抬手打断他。 “所以，我们同步进行第二个项目。” 他顿了顿，给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研发一款插电式混合动力家用车。” “啊？” 这次，连电话那头的汪大勇和李莉欣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纯电跑车，插电混动家用车。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阳春白雪，一个下里巴人。 这两种东西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项新业务的产品规划里？ “马总，恕我直言，这不可能！” 廉雨博终于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涨红了脸，情绪有些激动。 “同时启动两个全新车型的研发，还是在两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上！我们的人手、我们的资金、我们的技术储备，根本支撑不起来！”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廉总，你先坐下。”马宇腾的语气依旧平静，他指了指廉雨博面前的椅子。 “你的顾虑，我明白。如果真是两个全新的车型，以我们雷霆汽车目前的体量，确实十分困难。” 他话锋一转。 “但谁说混动车，一定要是全新的车型？” 廉雨博愣住了。 马宇腾看向他，也看向所有人。 “我们的燃油车‘秦’，不是已经上市了吗？市场反馈也不错。我们为什么不能在‘秦’的成熟平台上，进行改造？” “我们不需要重新设计底盘，不需要重新设计车身，甚至内饰都不用大改。我们要做的，只是研发一套能够匹配上去的插电混动系统！” 一语惊醒梦中人！ 廉雨博呆立当场，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对啊！利用现有平台！ 在已经成熟的“秦”车型燃油车基础上，增加一套电池和电机！ 虽然粗暴，但有效！ 这样一来，混动项目的研发难度和成本，瞬间被砍掉了一大半！ 但这个疯狂的计划，经过他这么一拆解，竟然又显得那么的……可行。 电话那头的汪大勇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老板，我明白了。那这两个项目，具体要怎么分工？”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了他曾经的秘书，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却身姿笔挺的年轻人身上。、 但想到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他还是决定稳一手。 “纯电动跑车项目，由我亲自负责，沈浩协助。”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沈浩的身上，充满了惊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毕竟虽然马宇腾说是自己负责，但他还要忙集团的事务，除了重要的决策，日常的事情肯定是由沈浩来主导。 “马总，这……” 沈浩嘴唇动了动，第一次感到语言功能的失灵。 “怎么，没信心？”马宇腾挑了挑眉。 沈浩对上老板那锐利而又充满信任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自己从尔滨来到鹏城，想起在总裁办公室的日日夜夜，想起之前投入高尔夫球车项目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学习，不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和惶恐压进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猛地一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全力协助您做好新车开发工作！” 马宇腾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已经重新坐下，但依旧在奋笔疾书，消化着庞大信息的廉雨博。 “廉总。” “马总，您吩咐。”廉雨博抬起头。 “插电混动系统的研发，就交给你了。” 廉雨博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挑战的光芒。 “没问题！” 马宇腾又看向其他人，开始快速部署。 “高彬，你负责协调集团内外所有的研发资源，无论是电池、电控、电机乃至半导体相关技术人员，全力配合这两个项目。” “是，马总。”高彬郑重记下。 “张柯，鹏城工厂的规划要立刻调整。为纯电跑车的试制和小批量生产预留专门的柔性产线，同时要提前研究混动系统对现有‘秦’生产线的改造方案。” “明白。”张柯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扩音电话上。 “汪大勇。” “在，老板！”花旗国半夜的声音透着亢奋。 “纯电跑车的外观和内饰设计，交给你在花旗国的设计中心。” “收到！老板，您就瞧好吧！”汪大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莉欣。” “马总，我在。”李莉欣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立刻组织团队，对全球高性能跑车市场，以及潜在的混动家用车市场，进行最详尽的调研。” “提前了解我们未来的对手是谁，我们的用户在哪里，我们的品牌故事要怎么讲。两个项目，两条线，都要有独立的品牌策划方案。” “好的马总，我马上去办！” 第345章 员工小区的日常景象 所有人都被分配了明确而艰巨的任务，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致，又兴奋到极致的奇妙氛围。 马宇腾站起身，面向现场的所有人。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也回荡在会议室里。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疯狂。但我们没有历史包袱，这恰恰是我们最大的资本。” “我希望我们能够利用未来的产品，由我们雷霆汽车来开启全球新能源车的全新世界。” 会议室里激昂的气氛久久未散，马宇腾宣布散会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与一种被点燃的亢奋。 开完会后，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间。 所以马宇腾也没有在公司多作停留。 从雷霆工业园区开回家的路不长，窗外的鹏城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城市蓬勃的轮廓。 马宇腾坐在“秦”的后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银湖小区的路灯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汽车稳稳的停在一号别墅门前。 “陈叔，辛苦了。” “客气了，马总。” 马宇腾转身走入别墅。 当他推开客厅大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番茄牛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萦绕在他身上的所有疲惫。 厨房里，钟虹正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发绳随意地束在脑后。 她正专注地用汤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浓汤，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数学演算般的精确与从容。 马宇腾换了鞋，悄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钟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头也不回地继续搅动汤汁。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马宇呈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沉静了下去。 “别闹，锅里还炖着菜。”钟虹拍了拍他的手。 “我帮你。”马宇腾说着就要去拿旁边的盘子。 “出去等着。” 钟虹言简意赅地拒绝了，用胳膊肘把他往外推了推。 “你只会添乱。” 马宇腾无奈地松开手，乖乖退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忙碌。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请个保姆吧。” 他看着钟虹熟练地关火，将牛腩盛入汤碗，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每天在学校也挺累的，回来还要做饭。” 钟虹端着汤碗转身，清丽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她的理由永远这么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无法反驳。 马宇腾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好吧好吧，听你的。”马宇腾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但家里的卫生总不能也让你来做，这栋别墅这么大，打扫一遍能把人累瘫。” “所以我请了家政，每天下午来两个小时，在我们回家前离开。” 钟虹把汤碗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 “这个方案我接受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说的都是些国家大事，离他们的生活很远，又很近。 饭后，钟虹收拾碗筷，马宇腾则负责将垃圾分类打包。 “出去走走？”马宇腾提议。 “嗯。”钟虹点点头。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雷霆员工生活小区的林荫道上。 夜风清爽，吹散了南国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 小区里很热闹，随处可见散步的家庭，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大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马总好！” “马总、钟老师，晚上好！” 路上不断有员工认出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又带着几分亲近地打招呼。 马宇腾微笑着一一颔首回应，钟虹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对一些熟悉的女员工家属回以一个浅浅的笑意。 一张张松弛而满足的脸庞映入他的视野，那是被安稳生活浸润过的神态。 他一手缔造的雷霆工业，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也为成千上万的家庭提供了庇护。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报道，国内的许多高科技企业，员工拿着远低于国际水平的薪水，却承受着最严酷的加班文化，透支着健康与未来。 而现在，雷霆的员工，虽然因为时代局限，绝对收入还无法与花旗国的顶尖工程师媲美，但在国内，他们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们住着公司提供的远低于市价的优质小区，子女可以上有补贴的内部幼儿园，拿着足以让同龄人艳羡的高薪。 这一切，都是他努力换来的。 他的核心欲望，从来不只是赚钱，而是建立一个由他掌控的、坚不可摧的秩序。 让跟着他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本身就是秩序稳固的基石。 他的思绪，自然而然地飘回了下午那场会议。 为什么要两条腿走路？ 为什么要不计成本地去搞那个虚无缥缈的纯电跑车？ 就是为了向客户植入雷霆汽车品牌的高端形象。 颠覆外国乃至国内群众对于东大产品廉价的既有印象。 这款纯电跑车，它不为销量。 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极致的性能，给“雷霆汽车”这个品牌，贴上“高端”和“科技”的标签。 只要品牌立住了，未来的新能源车产品才能更顺利的出海，获取更多的溢价，拥有丰厚的利润空间。 有了高利润，他才能持续不断地投入研发，才能给手下的工程师们开出最具竞争力的薪水，才能吸引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这，才是一个良性循环。 “你在笑什么？”钟虹清冷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马宇腾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咧开了嘴。 他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一栋栋亮着温馨灯火的员工宿舍楼，看着那些在广场上无忧无虑奔跑的孩子。 他转过头，看着钟虹在路灯下愈发清澈的眼眸，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我在笑，我为这么多员工建立了热闹的家庭，但自己的家里只有两个人，是不是太冷清了点。” 第346章 纯电跑车项目启动 钟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那些在广场上无忧无虑奔跑的孩子，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耳廓。 马宇腾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我们回去吧。” 钟虹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幸好夜色浓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亲昵。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肘轻轻顶了一下他的腰，然后加快了脚步，拉着他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那微红的侧脸和略显急促的步伐，已经说明了一切。 …… 第二天上午，雷霆汽车事业部。 一间专门为新的纯电跑车项目准备的会议室里。 雷霆汽车的核心技术骨干，一个不落地全员到齐。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主持这次的会议。 “各位，昨天我说了很多，大家都很清楚我的想法。所以废话不多说，我先只明确一件事——我们项目的核心目标。” 马宇腾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我们要做的，是一款能定义我们品牌高度的标杆产品，一款纯电超跑。” 马宇腾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的对标物，就不能是市面上那些那些普通的跑车产品。” 一旁的沈浩操作鼠标。 投影幕布上，一连串让所有男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跑车图片和数据炸裂开来。 每一款，都是这个时代燃油跑车工业的巅峰之作。 “法拉利Enzo，零到百公里加速三点六五秒，极速则达到了350km/h以上。” “保时捷Carrera GT，加速三点九秒，极速330km/h。” “兰博基尼Murciego Roadster，加速三点七秒，极速320330km/h。” “这些，就是我们要追求的目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在场的都是内行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字背后，是多么恐怖的技术壁垒和时间沉淀。。 沈浩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屏幕上所有的数字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鲜红的数字。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马宇腾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零到百公里加速，跑进四秒！极速达到300km/h以上！” “嘶~” 不知道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这个目标太疯狂了。 用一款目前尚未成熟的纯电汽车，去挑战由全世界最顶尖的内燃机、最成熟的传动系统、最极致的空气动力学共同构筑的性能圣殿。 “围绕这个目标，大家说说，需要怎么干。” 马宇腾无视了众人的惊骇，冷静地抛出议题。 “马总。”一旁的沈浩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实现这种瞬间的爆发力，感应异步电机那种高转速下的功率输出特性，绝对是压榨极限性能的不二之选！” 高彬则沉稳地补充道。 “我们目前和科学院温昭晃教授团队合作的项目，核心就是高效率的永磁同步电机，主攻节能和续航，与高性能完全是两个方向。” “而且，据我所知，目前国内根本没有专为电动汽车开发的高性能电机产品。” “所以，只能去国外找。”马宇腾点了点头，“沈浩，由您负责跟集团采购部的王伟沟通，安排同事去摸底相关供应商的信息。” 听到马宇腾这么说，沈浩点了点头道。 “好的，马总”。 “那我们等采购部门反馈相关信息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接下来，罗飞又抛出另一个核心。 “要驱动这么一个性能怪兽，需要极大的瞬时电流，我们公司目前的IGBT模块产品肯定是满足不了动力系统控制的需求。” “只能指望英飞凌、东芝或者意法半导体，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货架产品了。” 一直没说话的廉雨博，终于开口了。 “除了电机和电控的问题，底盘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关键。” 他摊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已经画满了草图。 “各位，一台超跑的底盘，和我们‘秦’那样的家用车底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 “悬挂几何、车身刚性、轻量化材料、前后配重……每一个细节，都充斥着跑车厂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赛道经验。” “我们没有这个积累。从零开始研发，十年都未必能交出合格的功课。唯一可行的捷径，就是去购买一个成熟的跑车底盘平台进行改造。” 廉雨博抬起头，环视众人，然后将视线转向主位的马宇腾。 “问题是，谁会卖给我们？这同样需要和国际顶尖厂商去谈。”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很快，又有工程师补充。 “还有热管理！如此剧烈的放电，电池组的散热怎么办？常规的风冷根本压不住，一旦热失控，整台车就是个移动炸弹！” “空气动力学呢？时速超过三百公里，没有优秀的空气动力学设计，车子是真的会飞起来的！” “还有轮胎，能承受电动车瞬间爆发的巨大扭矩，同时还要满足三百公里时速等级的轮胎，我们上哪找供应商？” 兴奋，变成了错愕。 错愕，又变成了沉重的压抑。 之前被点燃的豪情壮志，在这些冰冷而具体的技术难题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马宇腾没有打断他们，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让所有的困难和问题都暴露出来，让每个人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直到再也没有人开口，他才缓缓站起身。 “很好。”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把所有问题都摆在桌面上，这很好。” 马宇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决断力。 “如果这个任务很简单，谁都能做的话，就不会目前市场上都没有出现类似的产品，也轮不到我们雷霆汽车来争这个头筹。” 第347章 稳住基本盘 马宇腾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指着屏幕上那一个个难题。 “这些，不是阻碍我们前进的路障。” 他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过沈浩、高彬、廉雨博，罗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工程师。 “这些，就是我们的任务清单。” “电机、电控、底盘、电池热管理……等等所有的一切。” “从今天起，我们就向这些难题发起总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们分组，去攻克，去解决。一项一项地，把它们从问题清单上，划掉！” 说完，马宇腾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浩。 “会议纪要整理出来，把刚才我们讨论的每一个技术难点，都成立一个专项攻关小组，由你来负责跟进和落实后续的事情。” “是，马总。”沈浩立刻应下，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满满几页。 马宇腾点点头，不再停留，径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与会议室里那股被点燃的狂热气氛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让他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跑车项目和混动项目，两条腿走路，听起来豪情万丈，但他比谁都清楚，这背后需要吞噬多少资源。 汽车，这个被誉为现代工业皇冠的产业，特点就是一个大投入大产出。 雷霆汽车如今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底气，敢于同时启动两个烧钱的项目，靠的不是他马宇腾画的大饼，而是集团其他业务板块源源不断的输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调出集团的业务报表。 屏幕的光芒映在他清秀的镜片上，反射出一连串冰冷的数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首先点开的是雷霆集团目前的顶梁柱，锂电池业务。 最新的市场报告显示，雷霆电池推出新一代J2电芯，配合着全系列产品线的价格下调，成功稳住了下滑的趋势。 但报告的另一页，市场份额的饼状图却不再是过去那种赏心悦目的样子。 雷霆电池曾经一度占据了全球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市场份额，几乎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而现在，这个数字已经回落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脚盘国和南朝国的老对手们，索尼电池、松下电池、LG化学、三星SDI，在陆续推出锂聚电池产品后，已经陆续恢复过来，凭借深厚的品牌积累重新夺回了不少失地。 更让他注意的，是国内市场的变化。 NTL的锂聚电池产品凭借着国内供应链的成本优势，配合低价的策略异军突起，市场份额节节攀升，目前已经拿下了接近8%的市场份额。 除此之外，还有数家电池厂商开始杀入锂电池行业，如同在鹏城的新望达、隔壁鹅城的易伟锂能、还有福省的飞茅腿等。 也开始在消费电子锂电池市场里，从雷霆的盘子里切走蛋糕。 群狼环伺。 马宇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说实话，以雷霆电池目前掌握的全产业链优势，从上游正负极材料生产，再到下游的电芯制造和BMS电池管理系统，成本控制能力独步全球。 如果真要掀桌子，打一场惨烈的价格战，他有信心将产品价格直接压到成本线附近，拖垮全球百分之九十的竞争对手。 但他不能这么做。 雷霆工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靠着锂电池产品打天下的小作坊了。 庞大的集团机器需要润滑油。 刚刚启动的汽车产业，嗷嗷待哺，每天都在吞噬巨额资金。 而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半导体产业的投入，更是个无底洞。 这些，都需要锂电池业务创造的利润来支撑。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法，现在不适合雷霆。 想到这里，马宇腾的思绪飘远了一些。 他其实一直有些好奇，前些年雷霆电池在全球市场攻城略地，几乎把所有对手都打趴下的时候，为什么欧罗巴和花旗国那些最喜欢挥舞反垄断大棒的家伙，却出奇地安静。 他思索了片刻，大概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一方面，这个时代的国际大环境相对宽松，东大与西方的关系远没有后世那么紧张。 另一方面，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在锂电池这个领域，欧罗巴和花旗国本土，根本没有能打的选手。 既然自己不生产，那能用上来自东大的、物美价廉的锂电池，来降低他们本土那些手机、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巨头的生产成本，从而获取更大的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想通了这一点，马宇腾心中释然。 他关掉了锂电池业务的报告。 目前的局面虽然不如巅峰时期，但利润依旧可观，能够为集团的其他业务发展提供坚实的后盾，这就够了。 等智能手机出现，会需要性能要求更高的锂电池。 等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也会极大的提升锂电池的需求。 他们还有进一步继续发展壮大的机会。 基本盘，稳住了。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下一个，也是目前让他十分挂心的一环。 半导体。 刚刚在会议上，罗飞提到的IGBT模块的困境，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雷霆半导体看看。 …… 雷霆半导体的办公区与他的办公室同在产业园内，步行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马宇腾推门而入时，里面是一片与汽车事业部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嘈杂的讨论和激昂的争辩，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和仪器低沉的运行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静而严谨的学术气息。 “马总？”前台的女孩看到他，惊讶地站了起来。 “陈启明在吗？”马宇腾直接问道。 “陈总在他的办公室，我马上叫他。” “不用，我直接过去找他。” 第348章 第二款IGBT芯片的性能 马宇腾摆摆手，轻车熟路地穿过办公区，走向园区深处的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陈启明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显示器，左手快速敲击键盘，右手不时的操控鼠标。 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苍老一些，头发有些稀疏，但那份专注却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彩。 “陈总。”马宇腾敲了敲敞开的门。 陈启明回过头，看到是马宇腾，连忙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拘谨。 “老板，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我们的IGBT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马宇腾走进办公室，开门见山。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陈启明立刻来了精神。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将显示器转动过来，调出一份PPT。 “老板，您看。我们团队奋战了一年多，基于第三代平面非穿通型（NPT）结构的IGBT芯片，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电路设计和版图布局，性能仿真结果非常理想，正准备联系东晶电子那边进行流片。”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系列参数，语气中难掩自豪。 “我们设计的这款芯片，电压规格600V，电流规格能做到50A，开关损耗也控制在了国际同级别产品的水平。”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镜片后的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数字。他将这些参数与脑海中那台未来跑车的需求进行着快速比对。 600V的电压，驱动电机勉强够用。 但50A的电流，实在是太小了。 一台百公里加速跑进四秒的电动怪兽，其逆变器在急加速时，瞬时电流需要达到数百安培。 这颗芯片的性能，连满足那台混动家轿“秦”的动力需求都够呛，更别提驱动一台纯电超跑了。 罗飞的判断没有错。 马宇腾没有说话，但那份短暂的沉默，已经让敏锐的陈启明察觉到了什么。 结合公司内部刚刚传开的新能源车项目启动的消息，陈启明脸上的兴奋和自豪，一点点地冷却了下去。 他团队一年多的心血结晶，在老板的宏伟蓝图面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他有些气馁地低下头，小声问道：“老板，这个性能……是不是距离新能源车项目的需求，还差得很远？” 看到他那副样子，马宇腾心中一动。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打击到了这位雷霆半导体负责人的积极性。 他走上前，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 “启明，你别误会。”马宇腾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的工作成果非常出色，这款芯片，绝对是目前国内最好的IGBT产品，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我们在这个领域起步太晚了，跟英飞凌、三菱半导体以及英法半导体那些国际巨头相比，有二三十年的差距。” “这不是你们一个团队在几年内就能追上的，这是历史欠账，需要我们去慢慢补课。” 这番话让陈启明的脸色好看了些。 马宇腾接着说：“而且，谁说这颗芯片没用？一台新能源车，就是一个功率半导体的集合体。” “驱动电机的主逆变器，它用不了。但是，给电池充电的车载充电机（OBC）呢？把高压电转换成12V低压电的DC~DC转换器呢？” “还有电动空调压缩机、PTC加热器……这些地方，到处都需要IGBT。我们的这款芯片，完全可以胜任这些工作！”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启明脑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一门心思只想着最核心的电机驱动，却忽略了整车还有如此广阔的应用空间。 老板没有否定他们的劳动成果，而是为它找到了最合适的舞台。 “我明白了，老板！”陈启明的双眼重新亮了起来。 马宇腾满意地点点头。 安抚了团队情绪，他立刻把话题引向了更远的未来。 “现有的硅基IGBT，我们按部就班地做。但下一代技术，我们必须提前布局。” 他盯着陈启明，“我之前让你关注的碳化硅（SiC），有什么进展吗？” 提到这个，陈启明刚刚燃起的信心又变得谨慎起来。 “老板，碳化硅这种宽禁带半导体材料，特性跟硅差别太大了。我们对它的材料生长、器件工艺都还在摸索阶段，暂时还没有太大的成果。”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有个好消息。”陈启明话锋一转，在一旁的电脑上打开了一份资料。 “就在前段时间，花旗国的CREE公司，正式发布了全球第一款商用化的碳化硅肖特基二极管（SBD）器件。” 屏幕上，是一颗不起眼的电子元器件的图片和它的数据手册。 “虽然还不是我们最需要的MOSFET和IGBT，但它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参照物。我们可以买回来进行详细的逆向分析和研究，这对我们理解材料特性、优化器件结构有巨大的帮助。” 陈启明的言语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了可以参考学习的产品，我们追赶的速度，一定能快很多！” 马宇腾凝视着屏幕上那家名为CREE的公司logo，以及那颗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碳化硅器件，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他相信陈启明以及他的团队会做好后续的工作。 …… 九月的南国，秋老虎依然肆虐。 一辆黑色的“秦”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司机陈叔专注地开着车。 马宇腾坐在后排，他今天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前往花城。 作为南方理工大学近些年最富盛名的毕业生，他收到了母校的邀请，要在开学典礼上，给新入学的数千名学弟学妹们做一场演讲。 对此，他其实没什么兴趣。 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除了满足一些虚荣心，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此行，有着一个重要想法希望与学校进行沟通。 第349章 建设专业汽车风洞的设想 马宇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雷霆汽车的第一款车“秦”，包括正在开发的SUV，在空气动力学上都只是做了CAE仿真模拟。 不是不想做得更好，而是条件不允许。 国内，还没有一座专业的汽车风洞实验室。 对于“秦”这种传统的燃油车来说，风阻系数的影响虽然存在，但还不算致命。 可对于未来的新能源车产品来说，风阻系数的将会是一项重要的技术指标。 在电池能量密度迟迟无法突破的年代，续航里程就是悬在所有车企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特别是在120km/h的高速巡航状态下，风阻消耗的能量可占车辆总能耗的??70%??。 因此，风阻系数的微小差异会直接导致续航里程的显著变化。 他必须未雨绸缪。 只是，投资建设一座专业的风洞实验室，耗资动辄十多亿RMB，这笔钱，就算是现在的雷霆工业家大业大，也一下子拿不出来。 更何况，建好了之后，一年到头可能就为了几款新车用上几次，剩下的时间都空置在那里，这简直是天大的资源浪费。 所以，马宇腾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合作伙伴，他的母校，南方理工大学。 车子缓缓驶入位于五山的校园。 开学典礼的会场人声鼎沸。 当马宇腾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走上讲台时，台下数千名刚刚摆脱高考束缚的年轻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对他们而言，这个只比他们大了几岁的青年，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各位学弟学妹们，大家上午好。” 马宇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他没有太多客套的开场白。 “很多人可能会告诉你们，大学要享受生活，要拓展人脉，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些都没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珍惜在学校的每一天，拼尽全力去学习。”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你们未来职业生涯的高度，你们面对人生起伏的底气，都取决于今天你们在课堂上、在图书馆里，吸收了多少知识。” 这番话和他年轻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意外地让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马宇腾就在校领导的簇拥下，直奔汽车工程学院。 学院的会议室里，校长、主管科研的副校长，以及汽车工程学院的院长、书记悉数在座。 “宇腾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南方理工大学在商界最闪亮的一张名片！刚才的演讲太精彩了，给现在的年轻人好好上了一课！” 白发苍苍的老校长满面红光，显然对马宇腾的表现极为满意。 “校长过奖了，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马宇腾谦逊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今天回来，除了参加开学典礼，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母校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话音刚落，在座所有领导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们早就收到消息，说雷霆工业有重大合作要谈。 “我想代表雷霆工业和学校合作，一起建设国内首座专业的汽车风洞实验室。” 马宇腾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洞实验室？ 汽车工程学院的院长张承平最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 “马总，您是说……全尺寸的汽车风洞？不是那种教学用的缩小模型？” “当然。”马宇腾肯定地回答。 “一座能够容纳整车，进行精准空气动力学测试和声学测试的专业风洞。” 老校长的眉头却锁了起来。他比学院院长考虑得更多。 “宇腾，你的想法非常好，这对学校的汽车工程相关专业发展，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但是……” 他叹了口气。 “建设这样一座实验室，投资太巨大了，恐怕要以十亿为单位计算。学校的经费……非常紧张啊。” “我明白。”马宇腾点了点头，这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他接着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钱，确实是风洞建设的最大问题。” “不过雷霆工业可以先期投入一部分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花城有花汽集团这个巨无霸，他们对风洞的需求同样迫切。” 此时的花汽集团，可不是未来那个在新能源时代掉队、拖累整个花城经济的倒霉蛋。 由于与本田、丰田合资的车型在市场上持续热销，是目前东大国内当之无愧的乘用车巨头。 “只要学校牵头，以提升华南地区整体汽车工业研发水平为名义，向国家申请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建设专项资金，同时再寻求省里以及花汽集团的支持，这个项目就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马宇腾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风洞建成后，产权归属学校，由学校进行日常的运营和管理。我们雷霆汽车，只要求一个优先使用权和一定的费用优惠。” “这对学校来说，不仅能极大提升科研实力和行业地位，还能成为一个持续创收的项目。” 这番话让在场的领导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老校长和副校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的意动，但依然存有疑虑。 这么大的项目，从申请到获批再到建设，周期太长，变数也太多。 马宇腾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 他故作不经意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当然，这件事也要抓紧时间。” 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得到一些消息，魔都的同舟大学，最近也在积极筹划这件事。他们已经联合了魔汽集团，准备向科技部提交申请，目标是建成国内第一座专业汽车风洞。” 马宇腾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各位领导都是知道的，国家的科研经费就那么大一个盘子，汽车风洞这种级别的项目，耗资巨大，技术复杂。” “一旦批给了同舟大学，我估计，几年之内，都不可能再投入资金建设第二个了。” 第350章 达成意向 马宇腾的话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盘旋，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南方理工大学领导层的心坎上。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汽车工程学院的院长张承平。 毕竟这个风洞项目建成的话，他们学院是最大的受益者。 未来可以依托这个风洞开启大量的科学研究，产出无数的科研成果。 “校长！不能再犹豫了！这事儿必须马上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今年正好是大学城新校区建设启动的关键年，我们学院在那边预留了一大块地，本来是打算建新的实验楼群。” “现在正好，可以直接划出来一块用来建风洞！地理位置、土地指标，全都是现成的！这是天赐良机啊！” 张承平的话，为这个宏大得有些虚幻的设想，钉下了一根现实的木桩。 白发苍苍的老校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没有看张承平，而是死死盯着马宇腾，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分辨出话语的真伪。 “宇腾，你说的魔都那边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老校长，轻轻点了点头。 老校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转头与身旁的副校长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身为一校之长，他太清楚“国内第一个”这种名头对于一所顶尖学府的意义了。 这不仅是学术上的荣誉，更是未来十年、二十年，在国家科研资源分配中占据优势地位的筹码！ “好！”老校长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瞬间展露无遗。 “这件事，我们南方理工必须抢在同舟大学的前面！” 他环视一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我明天就带队，亲自去一趟花汽集团总部，和他们的董事长当面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为亢奋。 马宇腾端坐原位，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学术界的泰山北斗也好，执掌一方的校领导也罢，终究还是脱不开名利二字。 有时候，驱动他们前进的最大动力，不是对科学的追求，反而是对同行的攀比和对排名的焦虑。 第二天清晨，花汽集团总部的贵宾接待室里，气氛庄重而热络。 花汽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带着几位副总，早早等候在此。 南方理工大学的校长，论行政级别是正厅，而他这位执掌千亿国企的董事长，级别上还要低半格。 对方的亲自到访，本身就是一种必须严肃对待的信号。 简单的寒暄过后，老校长便开门见山，将昨天在学校会议室里商讨的计划和盘托出。 “……所以，我们希望由学校牵头，联合花汽集团与雷霆工业，三方共同向国家申请，在花城建设国内首座专业级的汽车风洞实验室。” 话音落下，花汽集团的几位高管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的神情。 他们面面相觑，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风洞？ 一位分管合资业务的副总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花汽现在卖得最好的就是与本田、丰田合资的车型，这些车从设计到测试，都是日方主导，他们只负责生产和销售，根本用不上专业的汽车风洞。 花钱搞这个，不是钱多烧的吗？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董事长，想的却更深一层。 合资品牌目前确实是集团的现金牛，但终究是为人作嫁。 花汽作为四大汽车集团之一，除了不可能永远只靠合资品牌活着，发展自主品牌才是未来的根本。 而想要搞自主研发，尤其是在车辆外形设计、能耗优化这些核心领域，风洞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只是…… “校长，”董事长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开口。 “您这个提议，非常有远见，对我们花汽，乃至整个华南地区的汽车工业，都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先是给予了高度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您也清楚，这样一个投资额度的重大项目，对于我们国企而言，决策流程非常复杂。” “这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必须通过集团党委会和董事会，进行专题研究和可行性论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兴趣，又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老校长活了这把年纪，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潜台词。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充分理解。 “这是自然。不过，也请董事长和各位能体谅我们的急切心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 “据我所知，已经有其他地方的同行，在觊觎这个‘国内第一’的名头了。国家的科研经费盘子就这么大，这种项目，批了一个，几年内就不可能再批第二个。”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效果。 花汽董事长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与老校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心照不宣的紧迫感。 从花汽集团出来，坐上返回学校的专车，老校长紧绷了一上午的脸，终于舒展开来。 他对身旁的张承平说道。 “承平啊，今天看花汽董事长的态度，这件事，我感觉有七八分的把握了。” “他们对项目本身绝对是心动的，只是国企的流程拖慢了决策。你那边不用等他们，风洞的初步建设方案和技术指标研究，可以先搞起来了，我们自己要做到心中有数。” 张承平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时间在各方的紧张筹备中，一晃而过。 两周后，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马宇腾，接到了老校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 “宇腾啊！好消息！” “花汽集团那边，昨天召开了党委会，正式通过了参与风洞项目的决议！我们学校这边，也完成了内部决策流程！”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尽快安排专业人员过来，我们三方组建一个联合工作组，把具体的出资方案、技术规格、权益分配这些细节敲定，形成正式报告，尽快上报科技部！” 第351章 雷霆芯片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好的，刘校长，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内线。 “雨博，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之后，一身工程师打扮，气质略显内敛的廉雨博推门而入。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我们和南方理工、花汽集团合作建设汽车风洞的项目，正式启动了。” 他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学校和花汽那边都已经批准，现在需要成立联合工作组，谈判具体的技术方案、出资比例和后续的运营模式。这件事，由你作为我们雷霆工业的代表，全权负责。” 廉雨博拿起文件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作为雷霆汽车的总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座专业的汽车风洞对一家车企意味着什么。 “马总……您是说……真的要建了？全尺寸的专业汽车风洞？” 廉雨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工程师对于顶尖技术设备的狂热。 马宇腾看着他的反应，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锐利的视线穿透镜片，牢牢锁定了。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这个风洞的所有技术指标，必须能满足我们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所有汽车产品研发需求。” …… 建设风洞这事，只能算开了个好头。 马宇腾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板上钉钉。 毕竟还有魔都这个竞争对手，最后还要看京城那边的态度和支持。 他按原计划离开办公室，前往鹏城的芯片工厂。 黑色的“秦”平稳地行驶在鹏城宽阔的马路上，最终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巨大工厂前停下。 工厂的门头崭新，银灰色的金属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雷霆芯片】。 几个月前，这里还挂着蓝色的“Motoro”标志。 如今，一切都已改换门庭。 工厂门口，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发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材中等，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而专注，透着一股典型的工程师气质。 看到马宇腾下车，他快步迎了上来。 “马总。”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中的尊敬清晰可辨。 “肖总，辛苦了。” 马宇腾对他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人，名叫肖光楠，是原摩托罗拉半导体生产技术负责人，一位在行业内浸淫了二十多年的花旗籍华人。 事实上，全球的芯片制造业，华人的身影无处不在。 当马宇腾通过红棉资本控股了这家工厂后，肖光楠选择留下，出任“雷霆芯片”的总经理。 “应该的。”肖光楠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总，我们直接去Fab区？”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马宇腾跟着肖光楠走进了工厂内部。 穿过长长的走廊，换上笨重的无尘服，再经过风淋室的全方位“洗礼”，一行人总算进入了晶圆厂的心脏地带——Fab区。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一个庞大、精密、一尘不染的洁净世界。 天花板上，黄色的光管发出柔和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地面光洁如镜，可以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道和轨道。 空中运输系统（OHT）的无人小车，载着晶圆盒（FOUP），在轨道上无声而高效地飞驰，精准地将“货物”送往每一个工位。 光刻机、刻蚀机、薄膜沉积设备…… 这些堪称人类工业文明结晶的昂贵机器，在各自的隔间里安静地运转，只有仪表盘上闪烁的灯光，证明着它们正在执行着以纳米为单位的精密任务。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整个厂区。 他看到了那些穿着同样无尘服的工程师。 一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动作沉稳老练，一看就是摩托罗拉留下的技术骨干。 而在他们身边，总跟着几个年轻得多的面孔。 这些年轻人手里拿着电子笔记本，眼神里透着光，时而低声向师傅请教，时而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这是我们最近从东大各大顶尖高校招聘的应届生。” 肖光楠顺着马宇腾的目光看去，主动介绍道。 “都是半导体物理、微电子专业的尖子生。按您的要求，让他们跟着老师傅，从最基础的产线维护和工艺流程开始学。” 马宇腾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人才梯队”。 技术可以买，设备可以买，但真正能消化、吸收，并在此基础上创新的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从摩托罗拉手中买下的不仅是一座工厂，更重要的是这批成熟的工程师团队，他们就是最好的老师。 “做得很好。” 马宇腾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去你办公室，看看具体数据。” 肖光楠的办公室同样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上面实时滚动着工厂的各项生产数据。 “马总请坐。” 肖光楠递过一杯纯净水，然后直接切入主题。 他调出几份报告，投射在白板上。 “马总，托集团的关系，之前注入的那几笔大订单，现在我们所有产线都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肖光楠指着屏幕上那几条几乎达到顶峰的产能利用率曲线。 “德思半导体的手机基带芯片，全盛微电子的音频管理芯片，再加上我们承接的另一位股东飞思卡尔转过来的手机电子芯片订单，已经完全填满了我们现有的产能。” 摩托罗拉集团已经完成了对半导体业务的剥离，成立了飞思卡尔半导体，原来工厂的股份也转移到了对方的名下。 马宇腾看着报告上的良率数据。 “180纳米制程，目前的综合良率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这个数据很漂亮。” “我们的团队很专业。” 肖光楠谦虚了一句。 第352章 130纳米制程情况 马宇腾他放下手中的水杯。 目光从那些喜人的数据上移开，落在了肖光楠的脸上。 “你之前的汇报文件中提到，湾湾的台积电，在最近已经通过采用浸没式光刻技术，成功实现了90纳米制程的量产突破？” “是的，我已经通过行业内的关系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这个消息，对于半导体行业之外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一行冰冷的技术新闻。 但对于肖光楠这样的从业者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 这意味着，在先进制程的赛道上，领跑者又一次拉开了与追赶者的距离。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成熟制程上，靠着关联公司的订单过日子，那最后只会变成价格战的红海。” “所以，我们的下一代制程研发，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肖光楠深吸一口气，调出了另一份PPT。 这份PPT的标题是——“130纳米工艺制程研发进展”。 “马总，您的顾虑，我们已经意识到了。在保证现有生产任务的同时，技术部已经成立了专项攻关小组，进行130纳米制程的开发。” 肖光楠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设备采购单。 “我们从尼康采购了一台NSR-S307E ArF扫描式光刻机，这是开发130纳米工艺的关键设备。” “之后，通过这台光刻机进行了新制程工艺的开发，只是良品率……”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醒目的良率统计图。 那条代表着良率的曲线，在经历了初期的几次小幅爬升后，就死死地停在了一个数字上，再也无法寸进。 百分之三十。 一个根本不具备任何商业量产价值的数字。 马宇腾抬起头，看着肖光楠，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原因是什么？” 肖光楠的嘴唇动了动，镜片后的双眼流露出一丝技术人员面对难题时的凝重与无奈。 他走到白板前，调出了一张更为复杂的工艺流程图。 “问题是系统性的。” 他指着图上一个被红框标记出来的区域。 “这是在进行栅极刻蚀的环节。我们的180纳米用的是成熟的干法刻蚀。” “但到了130纳米，线宽急剧缩小，等离子体对光刻胶的损伤变得非常严重，导致刻蚀后的栅极侧壁形貌控制不住，出现大量的‘脚丫’缺陷。” 他又切换到另一张电子显微镜下的扫描图片，图片上，本该是笔直的线条，底部却出现了不规则的凸起，如同人的脚丫。 “我们尝试了调整刻蚀气体的配比，优化等离子体的功率，甚至更换了光刻胶的供应商，但效果都不理想。” “还有铜互连工艺。”肖光楠的声音愈发沉重。 “130纳米开始，必须使用电阻率更低的铜来代替铝作为互连线。” “但铜原子非常容易在硅片中扩散，造成器件失效。我们需要沉积一层足够致密且均匀的阻挡层，比如氮化钽。” “但我们新采购的尼康光刻机，和原有的PVD（物理气相沉积）设备，在工艺整合上出现了匹配问题。” “老师傅们的经验都在原有的设备体系上，对于这套新的组合，他们也需要时间摸索。” 肖光楠一口气说了很多，全是专业的技术术语。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虽然不是半导体制造的专家，但凭借着两世的知识储备和对产业链的理解，他能听懂肖光楠话里的核心。 缺的不是设备，也不是理论，而是将理论和设备结合起来，实现稳定大规模量产的实践经验。 也就是“Know-how”。 这支从摩托罗拉继承过来的团队，在180纳米的阵地上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但到了130纳米这条新的战壕里，他们也成了需要摸着石头过河的新兵。 而那些年轻的工程师，现在还处在“看”和“学”的阶段，指望他们解决这种级别的难题，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就是雷霆芯片目前最大的瓶颈。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什么？”马宇腾问。 肖光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关掉了白板上的技术图表，转过身，郑重地看着马宇腾。 “马总，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半导体制程的提升，每一步都是在烧钱和烧时间。” “我们或许花上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也能把良率啃下来。但是，市场等不了我们那么久。”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自己的建议。 “据我所知，国内的东芯国际，他们的130纳米制程，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实现了稳定量产，现在听说良率已经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在国际上也属于是比较先进的水平。” “我的建议是，我们是否可以尝试，以技术交流的名义，向他们‘请教’。”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马宇腾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纯净水，喝了一口。 向东芯国际请教？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这是解决当前困境最快、最高效的路径。直接跳过漫长的摸索期，让雷霆芯片的130纳米产线迅速具备战斗力。 但问题是，他们雷霆芯片与东芯国际是竞争对手。 虽然目前他们目前的制程比对方要落后一代，业务交叉还不多。 但一个有志于成为国内芯片制造龙头的企业，会心甘情愿地去帮助竞争对手提升制程工艺来与自己竞争吗？ 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感在马宇腾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当东芯国际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时，另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 张如晶张老。 这个被誉为“中国半导体之父”的男人，以及他未来几年后在那场著名的东芯国际人事地震和与台积电官司中的黯然离场。 马宇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轰然成型！ 去见张如晶。 但目的，不再是单纯的为了130纳米的工艺。 在东芯国际还处于蓬勃发展，但内部矛盾已然在酝酿的此刻，提前与张老建立联系。 等到未来那场风暴来临时，无论是捡漏那些经验丰富的顶尖工程师，还是承接对方动荡中散落的技术…… 都大有可为！ 想到这里，马宇腾心中那丝烦躁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在等待他决断的肖光楠，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我会安排。” 第353章 拜访张如晶 马宇腾在回去的路上，思考如何与张如晶能见上面。 毕竟虽然同是国内半导体产业的一员，但由于一家在魔都，一家在鹏城，相隔两地，实际上的交集并不多。 不过很快，他想起公司的一份供应链报告，便有了想法，于是用手机拨打德思半导体总经理何秀波的电话。 “马总你好。” 马宇腾没有寒暄，直接说道：“何总，有件事问一下你。” “您说。”何秀波的语气立刻认真起来。 “德思130纳米制程的芯片不是在东芯国际的工厂进行代工？” 何秀波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但还是马上回复道。 “是的，他们的代工价格比台积电要低，而且品质也很稳定，所以我们130纳米的订单都交给了他们来做。” 听到这，马宇腾放下了心。 “我想拜访一下东芯国际的张如晶张老，你帮我牵个线约一下对方？” “你要见张老？” 何秀波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但也没有问太多。 “没问题，我这就帮您联系他们。” …… 魔都，东芯国际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里，年过花甲、头发已有些斑白的张如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的秘书刚刚向他汇报了德思半导体何秀波转达的请求。 “雷霆工业的马宇腾？他要来拜访我？” 张如晶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对于马宇腾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那个以一己之力在商界搅动风云的年轻人，东大最年轻的首富，雷霆工业的掌舵人。 公司旗下除了有芯片设计公司，还与摩托罗拉合作在鹏城建立了一座芯片工厂。 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后辈，也是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是的，何总那边说，雷霆芯片希望与我们在芯片先进制程方面进行合作交流。”秘书恭敬地回答。 “合作交流？”张如晶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邃。 “国内半导体产业，一盘散沙太久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他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秘书下达指令。 “回复他们，我欢迎马总的来访。” 他很好奇，这位年轻的“过江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三天后，魔都。 马宇腾在张如晶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位被誉为“中国半导体之父”的传奇人物。 张老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而温和，带着一股学者特有的儒雅气质。 “张老，久仰大名。”马宇腾主动伸出手。 “马总才是年少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被你们拍在沙滩上了。” 张如晶握住他的手，温和地笑了笑。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分宾主落座。 秘书送上两杯清茶，便悄然退了出去。 张如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率先开口。 “听说马总的雷霆芯片，正在研发130纳米制程？”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马宇腾，等待他的下文。 张如晶根据最近几天特意收集到的消息，已经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 然而，马宇腾却摇了摇头。 “我们确实在研发130纳米制程，也希望能够获得贵公司的支持。”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张如晶。 “但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张老聊一件更重要的事。” “哦？”张如晶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马宇腾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困境，反而话锋一转。 “不知道张老有没有关注最近湾湾台积电的新闻？” “你是说，他们90纳米制程量产突破的事？” 张如晶立刻反应过来。 “不只是90纳米。”马宇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更关键的，是他们实现这个突破所采用的技术——浸没式光刻。” “通过与阿斯麦的深度合作，他们率先将这项技术投入了商用。这意味着，在下一代光刻技术的赛道上，他们已经取得了绝对的领先。”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马宇腾的话语，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温和的商业会晤氛围，瞬间变得凝重。 张如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厉害。 他一开口，就直接戳中了整个行业最深、最痛的那个焦虑点。 作为东芯国际的掌舵人，他不可能不清楚浸没式光刻技术对于整个半导体产业格局的颠覆性意义。 “我们当然关注到了。” 良久，张如晶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台积电正式宣布消息之前，我们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阿斯麦在这项技术上的进展。” “事实上，在消息确认的第一时间，我就亲自联系了阿斯麦的欧洲总部。”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却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没有喝。 “我们希望能够采购他们最新的浸没式光刻机。”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结果呢？”他轻声问。 张如晶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自嘲地笑了笑。 “结果，被拒绝了。” “阿斯麦的回复很官方，也很明确。他们说，由于浸没式光刻机是与台积电合作开发的成果，根据双方协议，在技术成熟初期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所有产能都将优先，甚至可以说是独家供应给台积电。” 这个答案，印证了马宇腾的记忆。 前一世，阿斯麦正是靠着与台积电的深度绑定，一举击败了在干式光刻时代还能分庭抗礼的尼康和佳能，成为了光刻机领域无可争议的霸主。 而其他晶圆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台积电在先进制程上一骑绝尘，苦苦等待着那遥遥无期的交付许可。 第354章 毫不忌讳 “阿斯麦跟台积电这不只是合作开发的关系。” 马宇腾一针见血地指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是更一种联盟关系。” 联盟！ 这个词让张如晶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旁一直安静侍立的秘书，脸上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马宇腾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冷静地剖析着。 “张老，您比我更清楚。在半导体这个行业，设备商和制造商，本应是唇齿相依，但又相互制衡的关系。” “但是现在，阿斯麦和台积电，一个掌握了最先进的光刻机生产，一个通过领先的制程企图垄断高端芯片代工，他们正在形成一个排他性的技术壁垒。”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子之外，就是我们。” “尼康和佳能，在干式光刻的道路上走得太远，错过了浸没式技术的窗口期。现在他们想要追赶，需要时间。而市场，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意味着，在未来至少三到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谁想迈入90纳米甚至更先进的制程，就必须看阿斯麦和台积电的脸色。” 马宇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层层剥开温情脉脉的商业面纱，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竞争法则。 张如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仿佛都卸掉了一些。 “马总，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是，懂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是追赶者，游戏规则不是我们定的。” 他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这正是马宇腾等待的时刻。 “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 马宇腾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如晶。 “单个买家，在阿斯麦面前没有议价能力。但如果，我们不是一个人去谈呢？” 张如晶的眉毛猛地一挑。“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雷霆芯片与东芯国际，可以组成一个采购联盟。”马宇腾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诱饵。“我们两家联合起来，共同向阿斯麦提交采购意向，并且要求获得一个明确的、不受歧视的交付时间表。” “我们甚至可以联合国内其他的半导体企业，以整个东大市场的名义，向他们施压。阿斯麦可以不在乎一个东芯，但他们不可能不在乎整个东大市场。” 这个提议，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张如晶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 单打独斗，他们是砧板上的肉。 但如果能把国内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话语权将完全不同。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家上市公司的管理者，多年的风浪让他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他沉默片刻，审视着马宇腾，似乎想看穿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马总，这个提议听上去很棒。但我想知道，雷霆芯片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的180纳米产线才刚刚满产，90纳米对你们来说，似乎还有些遥远。”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马宇腾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在怀疑自己的动机。 “居安思危罢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而且，联盟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他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筹码。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在未来能够更好地承接浸没式光刻技术，雷霆芯片愿意先期派遣一支技术团队，进驻东芯国际。” “这支团队的核心成员，都来自前摩托罗拉的半导体部门，在工艺整合和设备调试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技术攻关小组。以东芯国际成熟的130纳米工艺平台为基础，共同探索和预研浸没式光刻技术在现有制程上的应用潜力。” 张如晶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着马宇腾，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以“共同研究浸没式技术”为名，让自己的团队进驻东芯。 表面上看，雷霆芯片付出了宝贵的工程师资源。 但实际上，这些来自摩托罗拉，只熟悉180纳米工艺的工程师，将有机会零距离、系统性地学习东芯国际已经稳定量产、良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130纳米全套工艺流程！ 这是一个绝妙的“偷师”计划！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张如晶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但他却发现，自己很难拒绝。 因为马宇腾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第一，联合采购，解决了东芯国际独自面对阿斯麦的困境。 第二，派驻团队，等于送来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来帮你“免费”搞研发。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午餐。 唯一的代价，就是让对方的工程师“看一看”自家的130纳米产线。 可这“看一看”，对于马宇腾来说，就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张如晶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马总，这听起来非常慷慨。但据我所知，贵方的工程师团队，他们的经验主要在180纳米。让他们直接上手预研浸没式光刻，是不是有些……跨度太大了？” 他没有直接点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的团队，有这个能力吗？ 还是说，你们真正的目的，就是来学习我们的130纳米？ 马宇腾仿佛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坦然地点了点头。 “张老说的是。所以，才需要以贵方成熟的130纳米平台为基础，让他们先学习、再追赶。这个过程，也是我们向东芯国际‘请教’和‘学习’的过程。”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他毫不避讳地将“偷师”这个真实目的，摆在了台面上。 这种坦诚，反而让张如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张如晶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当年毅然离开待遇优渥的德州仪器，回到宝岛创立世大半导体的场景。 又浮现出他变卖掉世大，带着几百名工程师和积累多年的建厂经验，来到魔都这片土地之上，从零开始，立志为大陆建立起一座世界级的芯片制造厂的决心。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东大的半导体产业，能够不再受制于人，能够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和话语权吗？ 第355章 提醒张如晶 张如晶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身后的秘书，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从未见过张老在与人会谈时，流露出如此复杂和挣扎的神情。 终于，张如晶缓缓地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释然和欣赏。 “马总，你很了不起。” 他由衷地赞叹道。 “我创建东芯国际的初衷，就是希望国内的半导体产业能拧成一股绳。既然你有这个魄力，我这个老头子，又怎么能不大方一点。” 他端起茶杯，朝着马宇腾举了举。 “我代表东芯国际，欢迎雷霆芯片的工程师团队。合作的具体细节，后续可以让下面的人去谈。” 一句话，尘埃落定。 马宇腾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他同样端起茶杯，与对方隔空一碰。 “多谢张老。” 他内心对这位前辈的大气与格局，也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批为了理想不计个人得失的拓荒者，东大的半导体产业才能在未来的重重封锁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想到未来，马宇腾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于张如晶的另一段记忆。 那场轰动业界的官司，以及他最终黯然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东芯国际的落寞背影。 一丝不忍的情绪在他心底划过。 他放下茶杯，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张老，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友，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如晶看到他神情的变化，也认真了起来。 “但说无妨。” “我建议，东芯国际需要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法务和技术团队，对我们所有的工艺流程、技术文档进行一次彻底的审查和梳理。”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尤其是要警惕，来自台积电的诉讼风险。” 张如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马总多虑了。你说的这件事，去年已经发生过了。” 他向马宇腾解释道。 “去年台积电就在花旗国加州起诉我们，说我们窃取了他们的商业机密。不过那场官司，我们双方在年底已经达成了和解。东芯国际支付了一笔赔偿金，并且承诺销毁了相关的技术文件。” 在张如晶看来，那场官司更像是一次敲打，既然已经和解，就意味着事情已经翻篇了。 然而，马宇腾却摇了摇头。 “张老，那不是结束，那仅仅是一次试探。”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 “去年，东芯国际才刚刚推进130纳米制程的落地，而台积电的90纳米技术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两者相差了一代，你们对他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所以，他们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的130纳米已经稳定量产，正在快速追赶他们的脚步。”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老，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张忠谋的行事风格。” “您还记得当年的世大半导体吗？” 世大半导体！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张如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那段记忆，是他职业生涯中永远的痛。 当年他创立世大半导体，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以黑马之姿，硬生生从台积电的口中抢走了近三成的市场份额，逼得张忠谋都感到巨大的压力。 然后，就在他一次去外地出差的间隙，张忠谋悄悄联络了世大的其他所有股东，以五十亿美元的天价，闪电般地达成了收购协议。 等他回来时，公司已经易主。 他甚至是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清除”了。 那是商业上的一次完美绞杀，冷酷、精准、不留任何余地。 看着张如晶骤然变化的脸色，马宇腾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张忠谋可以容忍一个落后的追赶者，但他绝不会容忍一个有潜力与他并驾齐驱的对手。” “一旦东芯国际的制程真正追上来，威胁到他们的核心利益时，下一次的打击，绝对会是雷霆万钧，不死不休。” “专利战、商业秘密诉讼……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将你拖入无休止的法律泥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打垮东芯国际，将你这位老对手，永远地踢出牌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宇腾冷静而残酷的分析，在空气中回荡。 张如晶的后背，已经靠在了椅背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张忠谋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以及微笑背后，那双精明到极致的眼睛。 马宇腾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那就是张忠谋会做出来的事情。 良久，张如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后怕。 “马总……谢谢你。” 他郑重地说道。 “你提醒得非常及时，这件事，我会立刻亲自去抓，绝不掉以轻心。”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今天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合作的机会，更是一个足以决定公司生死的关键警示。 马宇腾走出东芯国际总部大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次魔都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以一个绝妙的“阳谋”，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雷霆芯片130纳米制程的难题，为后续追赶先进制程铺平了道路。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向张如晶发出了预警。 虽然历史的惯性是否会因此改变，他无法确定。 但至少，他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让东芯国际提前防备，不至于在未来那场风暴中毫无还手之力的种子。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于公，保全了国内半导体产业的一支重要力量。 于私，也算是还了这位令人尊敬的前辈一个人情。 第356章 困难重重 然而，马宇腾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回到鹏城公司总部的第二天，他就被一个会议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雷霆汽车，纯电跑车项目会议室。 与上次项目启动时的热血沸腾不同，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沉重。 所有核心技术骨干都板着脸，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难题，却没有人主动开口。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翻看着这几天的工作简报，眉头越皱越紧。 他将文件轻轻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看来，大家这几天的进展，不太顺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浩，作为项目启动后各项对外联络工作的协调人，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难看。 “马总，我先汇报一下高性能电机的寻源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投影。 “按照您的指示，采购部的王伟总已经亲自带队，与目前国际上在工业电机领域最顶尖的几家公司进行了接触。”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如雷贯耳的Logo。 西门子、ABB、脚盘电产。 这三家，几乎垄断了全球高端工业电机的市场。 “我们向他们明确表达了诉求，希望能够合作开发，或者直接采购一款适用于纯电超跑的高性能感应异步电机，要求峰值功率能够达到300千瓦以上，最高转速超过15000转。” 沈浩的声音顿了顿，显得有些艰涩。 “结果……很不理想。” “西门子和ABB的回复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表示，公司目前的产品线主要集中在工业自动化和传统交通领域，对于纯电动汽车，特别是高性能跑车领域的电机，他们没有现成的产品，也没有投入研发资源的计划。”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拒绝了我们合作开发的提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结果，虽然在一些老工程师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在这些跨国巨头眼中，2004年的中国车企，还是一个只会模仿和组装的“小学生”，根本不具备与他们平等对话，进行前沿技术合作开发的资格。 “那脚盘电产呢？他们不是一直有推出车用电机产品吗？”廉雨博忍不住问道。 沈浩苦笑了一下，切换到下一页PPT。 “日本电产的反馈更直接。” “他们说，他们确实有高性能电机的研发项目，但那是与几家日系车企的深度绑定合作，属于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不可能对外提供产品，更不可能与我们进行技术合作。” 拒绝。 又是拒绝。 冰冷而干脆。 马宇腾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这就是现实。 核心技术，永远是买不来的。 在燃油车时代，我们用市场换不来发动机和变速箱的核心技术。 在电动车时代初期，同样换不来顶级的电机和电控。 所有人都沉默了，之前被“零百加速进四秒，极速三百公里”这个宏大目标点燃的豪情，此刻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没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超跑的梦想就只是空中楼阁。 罗飞也叹了口气，补充道。 “IGBT模块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们联系了英飞凌和东芝，他们倒是有一些大功率的模块产品，但都是为变频器、轨道交通这些工业领域设计的，工作频率、响应速度和我们的要求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要定制开发，对方提出的开发费用和周期，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兴奋，变成了错愕。 错愕，又变成了沉重的压抑。 马宇腾的目光从一张张沮丧的脸上扫过，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打鸡血。 他只是冷静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底盘呢？” 他的视线转向廉雨博。 廉雨博的脸色同样凝重，他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 “我们联系了几家欧洲的那几家跑车厂商。” “结果是，没有人愿意向我们出售一个完整的、成熟的跑车底盘平台。” “现在就剩莲花汽车那边还没有给到回复。” 之前会议上，工程师们担忧的每一个问题，如今都变成了摆在眼前的，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整个项目，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全面的僵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在单调地回响。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快要到顶点时，会议桌一角，一个连接着越洋电话的扬声器，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是雷霆汽车花旗国设计中心负责人，汪大勇的声音。 “马总，各位同事，我这边或许有一个线索。” 汪大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嘶声，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小的黑色扬声器。 马宇腾抬手示意他继续。 “在项目启动之后，我利用在花旗国这边的人脉，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本土的纯电动汽车发展情况。” 汪大勇的声音不疾不徐。 “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早在七年前，也就是1997年，花旗国这边就有一家非常小众的技术公司，推出过一款纯电动的双座跑车原型，名字叫tzero。” tzero？ 会议室里的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个名字太陌生了，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款车。 马宇腾不清楚的是，马丁·艾伯哈德和马克·彭塔宁正是见到了这款tzero后，才认定电驱动是汽车行业的未来，并促成了特斯拉的成立。 第357章 97年的产物 “汪总，你继续说，具体情况怎么样？” “好的，马总。”汪大勇继续汇报道。 “这家公司名叫AC Propulsion，位于加州。它的创始人叫艾伦·科科尼，是通用汽车当年EV1电动项目的核心工程师之一，在电驱动系统方面经验非常丰富。” “EV1项目被通用砍掉之后，他就自己出来创立了这家公司，专注于研发电动汽车的驱动系统。” “他们开发的tzero这款原型车，虽然没有进行商业化量产，但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投影幕布上，沈浩已经迅速地通过互联网，打开由汪大勇发过来的相关图片和资料。 那是一台造型有些复古，甚至可以说简陋的黄色敞篷小跑车。 但当它的性能数据展示出来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零到百公里加速，4.9秒！” 虽然这个数字，距离项目组“跑进四秒”的目标还有差距。 但回溯到它诞生的1997年，这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它已经胜过了当时市面上绝大多数的燃油跑车。 更关键的是，它的技术路线。 “它使用的，就是一台感应异步电机，配合自己开发的逆变器（电控单元），只不过他们用的还是铅酸电池，所以续航方面比较短。” 沈浩念出这些资料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高性能车用感应异步电机！他们真的做出来了！” “4.9秒……这家小公司，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性能水平！” 之前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道来自大洋彼岸的微光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西门子、ABB不跟我们玩，不代表这条路走不通！ 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已经有先行者用实际产品，证明了这条技术路线的可行性！ 马宇腾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汪总，这家公司，AC Propulsion，目前是什么情况？” “据我了解，他们这些年一直靠出售一些电驱动系统和提供技术咨询服务维持运营，规模很小，经营状况算不上太好。” 汪大勇回答道，“tzero项目因为找不到投资，也一直停留在原型车阶段，没有后续的商业化进展。” 经营状况不好？ 找不到投资？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汪总。” 马宇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大洋彼岸的汪大勇耳中。 “我给你一个任务。” “你尽快把这家AC Propulsion公司的所有情况都给我摸清楚。” “包括他们的股权结构、财务状况、技术专利布局，以及最重要的，那位创始人艾伦·科科尼先生，他目前对公司的态度，以及他对出售技术，甚至是出售公司的可能性。” 马宇腾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扬声器，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汪大勇本人。 “我要最详尽的报告。” “我要知道关于这家公司的一切！” …… 结束会议后，马宇腾重新将目光放回公司的燃油车产品上。 毕竟虽然已经开始布局新能源车，但距离拿出实际的产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目前还是需要依靠燃油车产品来打造汽车制造的基础。 他转头看向廉雨博。 “正在开发的'宋'车型现在什么情况？” 之前那款仿造未来揽胜极光的外形的车型，最终按照王朝系列被命名为“宋”。 廉雨博推了推眼镜。 “试验车已经下线了，各项测试数据基本达标。” “走，去看看。” 两人穿过总部大楼的连廊，直奔后方的实验厂房。 廉雨博带着马宇腾绕过实验区，来到最里侧的封闭测试区。 一台银灰色的SUV静静停在那里。 马宇腾停下脚步。 车头那张脸，依然是他熟悉的设计。 大灯狭长锐利，中网扁平凶悍，整个前脸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侧面线条流畅饱满，黑色的A柱和D柱营造出悬浮车顶的视觉效果。 这就是“宋”。 雷霆汽车的第二款车型，也是他们进军SUV市场的敲门砖。 “外观没得说。” 马宇腾绕着车走了一圈。 “安全配置呢？” 廉雨博拿出一份清单。 “全系标配ABS防抱死系统，前后防撞钢梁，双安全气囊。” “高配版本增加了侧气囊和头部气帘。” “A柱和B柱HSLA高强度钢，整车车身高强度钢使用比例达到62%。” 马宇腾点点头。 这些配置在这个时代的家用车产品里，绝对算得上是良心。 “倒车雷达、电动车窗、中控锁、电动后视镜，这些基础配置全系标配。” 廉雨博继续汇报。 “高配版本还加了真皮座椅、无钥匙进入、自动空调还有倒车影像。” “还有跟“秦”一样，所有版本都装了车载导航和多媒体娱乐系统。” 马宇腾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内饰设计简洁大方，中控台采用了对称式布局。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块6英寸的液晶屏。 在这个年代，能在十万级别的车上看到液晶屏幕，绝对是降维打击。 “车载系统升级更新了？” 马宇腾坐进驾驶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对，倪院士那边提供了最新的车载系统。” 廉雨博也坐进副驾驶。 “虽然导航还是用的是凯立德的地图数据，但他们对导航软件重新进行了修改，目前无论在操作性还是流畅度上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马宇腾启动车辆。 发动机的声音传来，比“秦”上那台1.5L发动机要浑厚不少。 “三菱的4G63，2.0L排量，最大功率147马力。” 廉雨博介绍道。 “配合那台4AT变速箱，账面数据还算过得去。” 马宇腾挂上D挡，轻踩油门。 车辆平稳起步。 动力响应比“秦”快多了，油门踏板的前段调校也更加线性。 他把车开出厂房，驶上测试道路。 这是一条模拟城市路况的环形跑道，有直道、弯道、坡道，还有减速带和坑洼路面。 马宇腾加深油门。 发动机转速攀升，推背感随之而来。 虽然谈不上强劲，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肉。 第358章 “宋”车型 “视野确实比轿车好太多了。” 马宇腾看着前方开阔的视线。 SUV的高坐姿带来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马宇腾转动方向盘，车辆进入弯道。 底盘的反馈偏软，悬架对路面颠簸的过滤做得不错。 这是一台明显偏向城市使用的SUV，舒适性优先。 不像那些进口的硬派越野车，底盘硬得像拖拉机。 他踩下刹车，车辆平稳减速。 然后他再次加速。 就在这个瞬间，变速箱传来一个明显的顿挫。 马宇腾皱起眉头。 “这就是那台4AT的问题？” 廉雨博叹了口气。 “没错。三菱那批库存货，换挡逻辑确实有缺陷。” “低速跟车的时候，顿挫感会更明显。” 马宇腾又试了几次。 每次升降挡，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太舒服的冲击。 虽然不至于影响正常驾驶，但对于一台定位家用的SUV来说，这绝对是个减分项。 他把车开回厂房，熄火下车。 “总体来说，这台车的完成度不错。” 马宇腾靠在车头上。 “外观设计有竞争力，安全配置到位，动力够用，底盘舒适。” “唯一的槽点就是这台变速箱。” 廉雨博点点头。 “我们也知道这是个问题，但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被捆绑销售，总不能将所有的变速箱都闲置不用。” 马宇腾沉默了几秒。 “成本和定价，现在是什么情况？” 廉雨博拿出另一份文件。 “由于使用了三菱的2.0L发动机和4AT变速箱，再加上那些安全配置和电子设备，成本比预期高了不少。” “低配版本的制造成本在9万5左右，我们初步定价12万。” “高配版本成本11万，定价13万5。” 马宇腾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这个价格，比长乘的赛弗要贵出一大截。 赛弗的顶配也就10万出头。 “宋”直接奔着14万去了。 但马宇腾心里清楚，这个价格并不离谱。 “宋”的设计、配置、安全性，全方位碾压赛弗。 唯一的问题是，消费者愿不愿意为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买单。 “变速箱的顿挫感会影响口碑。” 马宇腾合上文件。 “既然短期内解决不了，那就用价格来弥补。” “低配和高配，都降5000。” 廉雨博愣了一下。 “马总，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空间就很小了。” “我知道。”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台银灰色的SUV。 “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利润，是市场份额。” “'宋'必须要为扩大我们的汽车制造规模服务，因此销量要比利润更重要。” “所以要让客户们觉得，花这个钱，值。” 廉雨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 “耐久性测试和NCAP安全测试做得怎么样了？” 马宇腾问道。 “耐久性测试还在进行，预计下个月初能出结果。” 廉雨博回答。 “NCAP那边已经送测了，按照流程，最快也要一个半月才能拿到报告。” 马宇腾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11月中旬。 如果一切顺利，12月底之前能拿到所有测试报告。 “联系销售部门，开始做预热。” 马宇腾转身往厂房外走。 “我们要在过年前，把'宋'推向市场。” 廉雨博快步跟上。 “马总，现在没有合适的车展。” “谁说一定要车展？” 马宇腾头也不回。 “让王鹏想办法，线上线下一起搞。”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雷霆汽车的第二款车型，来了。” …… 花旗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迪马斯市。 汪大勇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AC Propulsion公司及艾伦·科科尼背景调查。 他翻开第一页。 AC Propulsion，成立于1992年，创始人艾伦·科科尼。 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是电动汽车驱动系统的研发和技术咨询。 1997年，他们推出了tzero原型车，零百加速4.9秒，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由于找不到投资，项目一直停留在原型车阶段。 公司目前只有12名员工，年营收不到200万美元，主要靠出售一些电驱动系统和提供技术咨询勉强维持。 汪大勇继续往下翻。 艾伦·科科尼，1946年出生，麻省理工学院电气工程博士。 曾在通用汽车工作多年，是EV1项目的核心工程师之一。 1996年，通用汽车砍掉EV1项目后，他愤而离职，创立了AC Propulsion。 这个人对电动汽车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但在这个燃油车统治一切的年代，他的坚持显得格格不入。 汪大勇合上报告，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 “马总，资料我都拿到了。” “发我邮箱。” 马宇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另外，联系艾伦·科科尼，我要见他。” 挂断电话，汪大勇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报告扫描后发送到马宇腾的邮箱。 然后他拨通了AC Propulsion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是雷霆汽车花旗国设计中心的负责人汪大勇。” “我想约艾伦·科科尼先生见个面，谈一些合作事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请稍等。” 片刻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是艾伦·科科尼。” “科科尼先生，您好。” 汪大勇切换成流利的英语。 “我们公司老板对AC Propulsion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当面交流一下。” “雷霆汽车？” 艾伦·科科尼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一家东大的汽车公司？” “没错。我们正在开发一款纯电动跑车，需要高性能的电驱动系统。” 汪大勇简明扼要地说道。 “您的tzero项目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艾伦·科科尼沉默了更长时间。 “好吧，下周一下午三点，来我们公司。” “没问题，下周见。” 汪大勇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鱼，上钩了。 第359章 与艾伦·科科尼的会面 三天后。 马宇腾带着高彬、沈浩和罗飞，从鹏城飞抵洛杉矶。 汪大勇早已在机场等候。 “马总，一路辛苦了。” 汪大勇接过马宇腾的行李。 “AC Propulsion那边安排好了？” 马宇腾问道。 “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艾伦·科科尼会在公司等我们。” “行，今晚先休息，明天直接过去。” 第二天上午。 一行人驱车来到圣迪马斯市的一处工业园区。 AC Propulsion的办公室位于一栋老旧的厂房里。 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褪色的铭牌。 “就是这儿？” 高彬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就是这儿。” 汪大勇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工作区，几张桌子上堆满了图纸和零件。 角落里停着一台黄色的敞篷小跑车，车身上布满了灰尘。 那就是tzero。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欢迎，我是艾伦·科科尼。” 他伸出手。 “马宇腾，雷霆工业集团总裁。” 马宇腾握住他的手。 “这几位是我的同事，高彬、沈浩、罗飞。” 艾伦·科科尼点点头，带着他们走向那台tzero。 “这就是我们的作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1997年造出来的，到现在还能跑。” 罗飞蹲下身，仔细观察车底的电池组。 “铅酸电池？” “对，当时锂电池还太贵。” 艾伦·科科尼解释道。 “但即便用铅酸电池，我们也做到了4.9秒的零百加速。” “如果换成锂电池，性能还能提升一大截。” 沈浩打开引擎盖，看着里面那台感应异步电机。 “这台电机是你们自己开发的？” “没错。” 艾伦·科科尼走过来。 “峰值功率150千瓦，最高转速13000转。” “配合我们自己设计的逆变器，效率能达到92%。” 高彬和罗飞对视一眼。 这个数据，已经非常接近他们的目标了。 马宇腾绕着车走了一圈。 “科科尼先生，我看过你们的技术资料。” “坦白说，AC Propulsion的电驱动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的。” 艾伦·科科尼苦笑一声。 “可惜没人愿意投资。” “大家都觉得电动车没有未来。” “我不这么认为。” 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 “我相信，电动车会是汽车行业的未来。” “而AC Propulsion的技术，会成为这个未来的基石。” 艾伦·科科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们真的要做电动跑车？” “不仅要做，还要做到极致。” 马宇腾看着他。 “零百加速进四秒，极速三百公里。” “这是我们的目标。” 艾伦·科科尼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需要非常强大的电机和电控系统。” “所以我们需要AC Propulsion。” 马宇腾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想收购你们公司的股份。” 艾伦·科科尼愣住了。 “收购？” “对。” 马宇腾点点头。 “雷霆汽车正在大力投入电动化。” “我们有全球最先进的锂电池技术，有完整的供应链，有资金。” “但我们缺少高性能电驱动系统的核心技术。” “而AC Propulsion，恰好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艾伦·科科尼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台tzero，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等一个真正相信电动车的人。” “等一个愿意把这个梦想变成现实的人。” “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马宇腾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老人需要时间。 “如果我把公司卖给你们，你们能保证继续投入研发吗？” 艾伦·科科尼转过身。 “能保证tzero的技术不会被雪藏吗？” “我保证。” 马宇腾的眼神坚定。 “不仅不会雪藏，我们还会投入更多资源，让它变得更强。” “我们会用你们的技术，造出这个时代最快的电动跑车。” 艾伦·科科尼深吸一口气。 “好，我们单独谈谈。” ……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宇腾和艾伦·科科尼两个人。 高彬、沈浩和罗飞被安排到隔壁的技术区，继续研究tzero的技术细节。 汪大勇则在外面等候。 艾伦·科科尼倒了两杯咖啡，推了一杯给马宇腾。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有东大的企业对我们感兴趣。” 他坐下来。 “在大多数人眼里，电动车就是个笑话。” “尤其是在花旗国，石油公司和传统车企的势力太强大了。” 马宇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知道EV1的故事。” 艾伦·科科尼的眼神黯淡下来。 “通用汽车造出了世界上最好的电动车，然后亲手毁掉了它。” “他们把所有的EV1都回收，送进了粉碎机。” “那些车主哭着求他们，愿意出高价买下自己的车。” “但通用不同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无奈。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电动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马宇腾放下咖啡杯。 “石油公司、发动机供应商、变速箱厂商、排气系统制造商……” “整个燃油车产业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在抵制电动车。” “因为电动车一旦普及，他们就会失去一切。” 艾伦·科科尼看着马宇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很清楚这些。” “我当然清楚。”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 “但我也知道，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抵制就停下来。” “电动车的时代，迟早会到来。”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推动车轮的人。” 艾伦·科科尼沉默了片刻。 “你们……真的这么看好电动车？” “不是看好，是坚信。” 马宇腾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科科尼先生，我们不是来玩票的。” “我们是来改变这个行业的。” 第360章 电机技术到手 艾伦·科科尼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好吧，我们谈谈具体的条件。” “你想收购多少股份？” “80%。” 马宇腾直接报出数字。 “我需要控股权。” 艾伦·科科尼皱起眉头。 “80%？那我只剩20%？” “对。” 马宇腾点点头。 “但我可以保证，你依然是AC Propulsion的CEO。” “公司的技术路线，由你来决定。” “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研发工作。” “唯一的要求是，你必须全力配合雷霆汽车的电动跑车项目。” 艾伦·科科尼陷入沉思。 80%的股份，意味着他将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但如果不接受，AC Propulsion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个破旧的厂房。 “估值呢？” 他抬起头。 “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马宇腾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的调查，AC Propulsion目前的年营收不到200万美元。” “公司账上的现金不到50万。” “固定资产主要是一些研发设备和那台tzero原型车。” “按照正常的估值模型，你们公司的价值不会超过500万美元。” 艾伦·科科尼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不舒服。 “但是。” 马宇腾话锋一转。 “我看重的不是你们现在的营收，而是你们的技术。” “tzero的电驱动系统，在全球范围内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套技术的价值，远远超过500万美元。” “所以，我愿意给出1200万美元的估值。” “收购80%的股份，也就是960万美元。” 艾伦·科科尼的眼睛瞪大了。 1200万美元？ 这个数字，是他预期的两倍多。 “你……你确定？” 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确定。” 马宇腾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交易完成后，你必须立刻组建一个20人的技术团队。” 马宇腾说道。 “我会额外投入500万美元，用于设备采购和人员招聘。” “你们的任务是，在一年内，开发出一套峰值功率300千瓦以上的电驱动系统。” 艾伦·科科尼的呼吸急促起来。 300千瓦？ 这比tzero的150千瓦整整翻了一倍。 “这……这需要大量的测试和验证。” 他有些犹豫。 “一年时间，可能不够。” “那就两年。” 马宇腾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足够的时间和资源。” “但我需要看到结果。” 艾伦·科科尼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那台落满灰尘的tzero。 那是他的梦想。 也是他这些年唯一的坚持。 如果接受马宇腾的条件，他将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但他也将获得足够的资金和资源，去实现那个更大的梦想。 “好。” 他终于开口。 “我同意。” 马宇腾伸出手。 “合作愉快。” 艾伦·科科尼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汪大勇走进来。 “马总，律师团队已经到了。” “让他们进来。” 马宇腾站起身。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的律师团队开始起草收购协议。 股权转让、估值确认、付款方式、技术授权、人员安排…… 每一个条款都被反复推敲。 艾伦·科科尼坐在一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件。 他的心情很复杂。 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失去控制权的不安。 “科科尼先生。” 马宇腾突然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艾伦·科科尼抬起头。 马宇腾看着他。 “你担心我们会榨干你们的技术，然后把你们踢开。” 艾伦·科科尼没有否认。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大公司收购小公司，承诺保持独立运营。” “结果呢？不到一年，小公司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们雷霆汽车不会。” 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空壳。” “而是一个能够持续创新的技术团队。” “AC Propulsion的价值，不在于你们现在有什么。” “而在于你们未来能创造什么。” “所以，我们会给你们足够的自由和资源。” “但唯一的要求是，你们必须保持技术领先。” 艾伦·科科尼看着马宇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人的狡诈。 只有对技术的尊重，和对未来的坚定。 “我相信你。” 他终于说道。 “那就签吧。” 马宇腾拿起笔。 艾伦·科科尼也拿起笔。 两人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AC Propulsion正式成为雷霆汽车的子公司。 而艾伦·科科尼，也将带着他的团队，为那个关于电动跑车的梦想，全力以赴。 时间悄然滑入12月底。 2003年，这个曾被非典疫情阴霾笼罩的年份，终于临近尾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以及对新年的期盼。 对于东大的商界来说，年底的保留节目如期而至。 胡沃与福布斯在今年正式分道扬镳，各自发布了东大的富豪榜。 这小小的商业八卦，却让今年的榜单显得格外有看点。 人们好奇，两份榜单会有多大的出入。 然而，当两份榜单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布时，所有的悬念都消失了。 无论是《胡沃百富榜》，还是《福布斯东大富豪榜》，榜首的位置上都赫然印着同一个名字。 马宇腾。 胡沃给出的数字是205亿人民币。 福布斯则更为激进，估算他的身价达到了人民币224亿。 两份榜单的数字略有出入，但结论是惊人的一致。 马宇腾，以超过两百亿的身价，再次毫无悬念地登顶东大内地首富。 而位列第二的网聚创始人丁三石，虽然凭借着今年公司股价的暴涨，身价飙升至75亿人民币，但与马宇腾之间，仍然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第361章 亏损 更让财经媒体感到兴奋的是，福布斯在全球富豪榜的统计中，首次将一位东大内地企业家纳入其中。 马宇腾，凭借超过28亿美元的身价，成功跻身全球富豪榜。尽管名次仅仅排在300多位，但这无疑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这意味着，东大本土诞生的企业家，第一次在财富量级上，与世界级的富豪们站在了同一个榜单里。 一时间，所有媒体的闪光灯都对准了马宇腾，对准了雷霆工业。 报纸的头版、财经杂志的封面、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到处都是关于这位年轻首富的报道。 “蝉联！马宇腾连续三年登顶东大首富！” “两百亿身价！东大内地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富豪！” “从锂电池到汽车制造，揭秘马宇腾的商业帝国！” 然而，对于大多数东大普通民众来说，这个新闻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惊讶。 马宇腾是东大首富。 这个概念，似乎已经像“比尔·盖茨是世界首富”以及“李嘉城是华人首富”一样，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一种理所当然的事实。 从2001年到2003年，连续三年，这个名字都牢牢占据着那个象征着东大财富之巅的位置。 人们已经习惯了。 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中，人们谈论着他的身家，就像谈论一个遥远而抽象的数字。 …… 然而，这位年轻的东大首富，此刻正手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所以，这是我们今年的初步审计结果？” 马宇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对面，雷霆工业的财务总监杨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丝紧张。 “是的，马总。” “这是集团合并报表后的数据。” “扣除各项研发投入、固定资产折旧、管理及销售费用后，我们今年的净利润，是负的。” 杨杉的声音很低。 这是雷霆工业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年度亏损。 马宇腾看着报表上那个鲜红的负数上。 -1.8亿人民币。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杨杉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今年确实是特殊的一年。 年初的非典疫情，对整个供应链和生产节奏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但那不是唯一的原因。 还有一个因素是疯狂的研发投入。 除了传统的锂电池业务、芯片设计、电子代工工艺上的投入外 今年还增加了发动机、变速箱以及新能源汽车项目以及“宋”车型的开发。 这些项目都在同时推进。 不亏损，才是怪事。 “我知道了。”马宇腾终于开口，他把文件推到一边。 “马总，关于年终分红……” 杨杉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按照公司章程和我们去年制定的全民持股激励计划，利润的10%将作为分红池，注入员工的持股账户。” “但今年，我们没有利润。”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马宇腾的脸色。 “我的建议是，暂停今年的分红。” “理由很充分。公司处于战略投入期，又遭遇了疫情的不可抗力。我相信员工们能够理解。” 杨杉补充道。 “而且，即便没有分红，我们员工的平均薪资和福利，在整个行业，乃至全国，都是顶尖水平。取消一年分红，不会对团队稳定性造成根本性影响。” 这番话，合情合理。 从一个财务总监的角度，这是最稳妥，最正确的决定。 开源节流，保住现金，为明年的扩张积蓄力量。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已经初具规模的雷霆工业园区。 “杨杉。” 他忽然开口。 “你记不记得，我们去年为什么要搞全民持股？” 杨杉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是为了……激励员工，让大家共享公司发展的红利，把个人利益和公司利益深度绑定。” 这是标准的官方说辞。 “对，也不对。”马宇腾转过身。 “绑定利益只是表象。” “我真正想要的，是建立一种‘信任’。” “让每一个雷霆的员工都相信，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奋斗者。让他们相信，只要公司在发展，他们就能分享到果实。” “这种信任，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比任何管理制度都重要。”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杨杉。 “现在，计划执行的第二年，我们遇到了困难。如果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我们的承诺，你觉得，员工们会怎么想？” “他们嘴上会说理解，会说支持。” “但心里呢？” “那颗信任的种子，就死了。” “以后，无论我们再画多大的饼，说多好听的话，他们心里都会打个问号。‘等到公司再遇到困难，是不是又会牺牲我们？’” 杨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想到老板会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纯粹的财务问题。 但在老板眼里，这是一个企业文化，是人心向背的问题。 “可是……马总，我们确实没有利润。没有利润，拿什么去分红？这不符合规则。” 杨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规则是人定的。”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利润，但我们有现金。” 他走回办公桌，目光重新投向杨杉。 “告诉我，我们现在账上有多少现金？” 杨杉深吸一口气，翻开另一份文件。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老板了。 “得益于前两年电池业务的良好收益，以及银行的授信，我们目前的现金储备大约在12亿人民币左右。” “负债率呢？” “非常健康。即使算上西京电子代工基地以及鹏城汽车生产基地的贷款，总负债率也只有18.7%。” 这是一个让任何公司财务都引以为傲的数字。 在如此疯狂的扩张和研发投入下，依然能保持低于20%的负债率，简直是个奇迹。 这也得益于马宇腾近乎偏执的财务纪律。 除了必要的贷款，他从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资本游戏。 “12亿现金，18.7%的负债率。”马宇腾重复了一遍。 “我们死不了。” 他看着杨杉，做出了最终决定。 “分红，继续发。” 第362章 “宋”的代言人 杨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但是，要调整。”马宇腾补充道。 “不能和去年一样。去年是丰收年，今年是投入年，必须让员工感受到区别。” “你算一下，去年分红总额是多少？” “大约是9亿。”杨杉迅速报出数字。 “那就发3亿。”马宇腾毫不犹豫。 “总额是去年的三分之一。” “告诉所有员工，公司感谢他们今年的辛苦付出。虽然我们因为巨大的研发投入导致了战略性亏损，但承诺过的，就一定会兑现。” “明年，等未来我们的新产品上市，等我们的技术开花结果，我会把今年的这三分之二，加倍补给大家。” 杨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3亿元。 对于12亿的现金储备来说，并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行。 用这点钱，去买全公司几千名员工的凝聚力和信任。 这笔账，好像……非常划算。 “我明白了，马总。”杨杉点点头，眼神里的疑虑和紧张一扫而空。 “我马上就去安排。” “嗯。”马宇腾摆了摆手。 “去吧。” 杨杉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一月初，雷霆工业的员工们在发薪日收到了这个月的工资条。 许多人习惯性地拉到最后，看到“年度分红”那一栏时，都愣了一下。 “我靠，有分红？” “不是说今年公司研发投入巨大，可能没钱赚吗？” “我还以为今年肯定没了呢！” 办公室里，生产线上，到处都是类似的议论声。 当他们看清后面的数字时，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比去年少了不少啊，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 “废话，今年又是疫情又是大搞研发，能有就不错了！” 一个老员工开口道。 “没错，我同学在别的厂，别说分红了，年终奖都取消了。我们老板够意思了！” “就是，公司亏钱还想着给我们分红，这格局，没得说！” “明年好好干，把这三分之二挣回来！” 虽然金额减少了，但员工们的心里却比去年拿到全额分红时更加熨帖。 去年是理所当然。 今年，是意外之喜。 这份“意外”，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公司所说的“共享成果”不是一句空话。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你真心待我，我便以死相报。 …… 马宇腾的办公室。 林思齐将一份厚厚的PPT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金属细框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 “马总，这是关于‘宋’车型上市的整合营销方案。” 马宇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的定位是‘都市SUV’，目标客群是30-45岁，事业有成，注重家庭和生活品质的城市中产。” “我们的核心卖点是‘空间、驾驶和安全’。” “宣传节奏上，我计划分为三个阶段。预热期、引爆期和持续期。” 林思齐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 “预热期，主要通过专业的汽车媒体进行产品评测，建立专业口碑。” “引爆期，将在上市发布会前后，在央视和主要卫视进行高频次的广告投放，同时在全国重点城市的核心商圈投放户外广告，迅速建立国民认知度。” “持续期，则是通过一系列的试驾活动、车主故事征集、跨界合作等方式，维持产品热度。” 这是一套非常成熟、稳健的营销打法。 几乎是所有主流车企的标准操作。 马宇腾一边听，一边翻看着PPT。 方案做得很细致，从广告语的提炼，到投放渠道的选择，再到预算的分配，都无可挑剔。 “方案整体不错。”马宇腾合上文件。 “但是，太平了。” 林思齐推了推眼镜，她知道老板不会这么轻易满意。 “太平？” “对。”马宇腾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们虽然已经推出了一款“秦”，但还属于是新品牌，用这种四平八稳的打法，很难在消费者心里留下深刻的烙印。” “我们需要一个引爆点，一个能让所有人记住‘宋’，记住雷霆汽车的钩子。” 林思齐沉默了片刻，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有一个备选方案。”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外几页纸。 “我建议，为‘宋’寻找一位形象代言人。” “代言人？”马宇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2003年的中国汽车市场，这绝对是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出格的想法。 目前东大国内还没有一家车企一款汽车产品找明星进行代言的。 “是的。”林思齐的眼神很坚定。 “一个合适的代言人，可以将他的人格魅力、粉丝基础和公众形象，快速嫁接到我们的品牌上。” “这是在最短时间内，建立品牌人设、拉近与消费者距离的最有效方式。” 马宇腾陷入了沉思。 林思齐的思路是对的。 找明星代言，确实是一条捷径。 问题在于，找谁。 要找一个形象正面、专业能力顶尖、未来几年会持续处于上升期、并且人设和SUV车型高度契合的人。 明年……是2004年。 2004年，雅典。 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在奥林匹克的赛场上，创造了奇迹。 速度、力量、跨越障碍。 马宇腾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有一个人，我觉得可以。” 林思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去联系一下国家田径队。” “找一个叫刘祥的运动员。” “刘祥？”林思齐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有点印象，但很模糊。 好像是个搞田径的。 “对。”马宇腾的眼神亮得惊人。“110米栏的运动员。” “他今年在巴黎田径世锦赛上拿了块铜牌，是中国男人在田径直道项目上的历史性突破。” “虽然现在名气还不大，但他的形象、他的项目，和我们‘宋’车型十分吻合。” 第363章 惊讶的刘祥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边。 “SUV，要的是什么？是动力，是征服崎岖道路的能力。” “110米栏，是什么？是速度，是力量，是不断跨越眼前障碍的决心。” “你想象一下这个广告画面。” “刘祥在赛道上冲刺、起跑、跨过一个又一个栏架，汗水飞扬，充满力量感。下一个镜头，我们的‘宋’在山路上、在泥泞中、在都市里，同样充满力量地前行，跨越一个个障碍。” 林思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充满张力的广告片。 体育明星！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相比娱乐明星，顶级的体育明星形象更稳定、更正面，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拼搏精神。 而且，刘祥…… “马总，您的意思是，您赌他明年在奥运会上……”林思齐试探性地问。 “我不是赌。”马宇腾转过身，看着她。 “我相信我们国家培养出的运动员的实力。” “现在去找他，代言费会很便宜。这叫价值投资。” “最关键的是，”马宇腾顿了顿。 “他代表着一种精神。一种中国人也能在曾经被认为不可能的领域，取得世界级成就的精神。” “这种精神，和我们雷霆汽车，要走的路，一模一样。” 林思齐彻底被说服了。 “我明白了。”她重重地点头。 “我马上就去办！” …… 魔都。 刘祥的教练孙亥苹，看着眼前这份从国家田径运动管理部门传真过来的合作意向书，脸上满是惊讶。 “雷霆汽车？” 他把意向书递给旁边的刘祥。 “找你做代言。” 刘祥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他今年21岁，虽然在巴黎世锦赛上拿了块铜牌，在国内田径圈里算是声名鹊起，但对于普通大众来说，他还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目前身上唯一的商业代言，是耐克签下的。 一年的代言费，30万人民币。 这在当时，对于一个田径运动员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现在，这份意向书上写的，是一个他只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的品牌。 雷霆汽车。 那个老板是东大首富马宇腾的雷霆汽车。 “他们……找我代言汽车？”刘祥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和教练的认知里，汽车代言是商业代言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孙亥苹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仔细地看着意向书上的条款，当他看到代言费那一栏的数字时，他的手都抖了一下。 “两年……三百万？” 他抬起头，看着刘祥，又看了看那份文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每年一百五十万！ 是耐克代言费的整整五倍！ “教练，会不会是骗子啊？”刘祥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个数字太夸张了。 孙亥苹摇了摇头，指着文件下方的落款和公章。 “有雷霆汽车的公章，还有他们集团法务部的联系方式，不像是假的。” “而且，对方联系的是我们田管中心，不是私人。” 他沉吟了片刻。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大一个企业，花这么多钱找你，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你今年世锦赛的铜牌，分量很重。可能是他们看中了你的潜力和未来的发展。” 刘祥挠了挠头，还是觉得有点懵。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教练。 孙亥苹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不仅是对你个人，对我们整个东大田径队，都是一种认可。” “但是，我们不能被冲昏头脑。越是这样，越要谨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田管中心办公室的号码。 “小王，你帮我查一下雷霆汽车的联系电话，确认一下这份代言合同的真实性。” 放下电话，他又对刘祥说。 “你什么都不要想。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训练。” “明年的雅典，才是你最重要的战场。” “这些事情，我来处理。” “是，教练。”刘祥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 两天后，北京。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 林思齐见到了刘祥和他的教练孙亥苹，以及田管中心的一位副主任。 此时的刘祥，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大男孩的青涩和腼腆，身材高大，四肢修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林思齐立刻就明白了老板为什么会选他。 他的气质，太干净了。 没有娱乐明星那种被过度包装的油滑，只有运动员特有的专注和纯粹。 “林总监，久仰。”孙亥苹主动伸出手。 “孙教练，您好。”林思齐与他握了握手，然后看向刘祥。 “刘祥你好，我是雷霆工业的品牌公关部总监林思齐。” “林总监好。”刘祥显得有些拘谨。 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很快进入了正题。 田管中心的一位副主任清了清嗓子，代表官方表态。 “首先，我们非常感谢雷霆汽车这样优秀的民族企业，能够关注我们中国的田径事业，选择刘祥作为代言人。” “这不仅是对刘祥个人的肯定，也是对我们整个田径项目的支持。” “我们原则上，是同意这次合作的。” 林思齐微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接下来，就是细节的博弈。 “但是，”副主任话锋一转，“关于代言费和合作的细节，我们希望能够再商榷一下。” “我们认为，刘祥作为中国田径的希望之星，他所代表的商业价值，可能比合同上体现的要更高。” 林思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意料之中的讨价还价。 “主任，孙教练。”她开口道，声音平静而专业。 “我们之所以选择刘祥，正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他身上巨大的潜力和价值。” “坦白说，以雷霆汽车的预算，我们可以请到任何一位一线的娱乐明星，他们的知名度远超现在的刘祥。” “但我们没有。” “因为我们看重的，不是一时的流量，而是刘祥身上那种不断拼搏、挑战极限的运动员精神。这与我们的企业精神高度契合。” 第364章 五星认证 林思齐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关于代言费，我们开出的两年三百万，已经是目前国内体育明星代言的顶级价码。我们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这次合作的意义，远不止金钱。” “这款‘宋’，是我们集团倾力打造的SUV车型，我们为它准备了超过三千万的市场推广预算。” “这意味着，从下个月开始，刘祥的形象将和我们的汽车一起，出现在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出现在全国各大城市最显眼的位置。” “这种级别的曝光，对于提升刘祥的国民认知度，其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林思齐的话，一针见血。 孙亥苹和那位副主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他们只看到了三百万的代言费，却没有想到背后捆绑的巨大宣传资源。 这相当于，雷霆汽车要花大量的资金，来为刘祥“抬轿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林思齐继续加码，“我们可以在合同中加入一条激励条款。” “如果刘祥在明年的雅典奥运会上，能够进入决赛，我们将额外奖励50万现金。” “如果能够获得奖牌，奖励100万。” “如果……”她看着刘祥，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够获得金牌，我们雷霆汽车将直接再追加一份三年一千万的顶级代言合同！”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孙海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刘祥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奥运金牌……一千万的合同！ 这个数字，在2003年，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个激励条款，是马宇腾亲自加上的。 两年加上三年，正好覆盖到08年的京城奥运会。 这也是刘祥商业价值最高的一段时间。 “我……我们同意！”孙海平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紧紧抓住刘祥的肩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雷霆汽车的信任！” 接下来的签约过程，顺理成章。 当刘祥在合同上，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感觉像在做梦。 林思齐站起身，伸出手。 “刘祥，合作愉快。期待明年，在雅典看到你创造奇迹。” “嗯！”刘祥用力地点头，握住她的手。 “我一定会的！” 合同签完，林思齐第一时间向马宇腾做了汇报。 “老板，搞定了。所有条款都按照您的意思签了。” 电话那头，传来马宇腾平静的声音。 “很好。马上启动广告拍摄和投放计划。” …… 就在林思齐与刘祥签约的这段时间，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送到了研发总监廉雨博的邮箱里。 发件方是花旗国公路安全保险协会，也就是IIHS。 但邮件内容，是关于NHTSA，即花旗国高速公路安全管理局的碰撞测试结果。 由于雷霆汽车目前在花旗国还没有正式的法人实体，送测的流程是委托IIHS代为处理的。 廉雨博的手心有些出汗。 他盯着那封未读邮件，犹豫了几秒钟。 “宋”的安全性设计，完全是按照五星标准来做的。 无论是车身结构，高强度钢的用量，还是安全气囊的配置，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同级对手。 但在真正的权威测试面前，任何理论上的自信都显得有些苍白。 这就像一个考生，在成绩公布前，永远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分数。 他点下鼠标。 邮件正文展开。 一长串的英文和数据。 廉雨博的目光直接跳过那些繁琐的描述，死死地盯住了最终的评级结果。 正面碰撞：★★★★★ 侧面碰撞：★★★★★ 综合评级：★★★★★ 五个星星。 每一个都像勋章一样，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廉雨博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撞在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外的几个工程师探过头来。 “廉总，怎么了？” 廉雨博没有回答他们。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马宇腾的内线。 “马总！”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出来了！NCAP的成绩出来了！” 马宇腾正在听取王鹏关于销售渠道建设的汇报，他对着话筒平静地问。 “结果怎么样？” “五星！马总！是五星！” 廉雨博几乎是吼出来的。 “正面碰撞和侧面碰撞，全都是五星！” 电话这头，王鹏也听到了廉雨博的喊声，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五星安全？ 在这个年代，即使是很多合资品牌的车型，也拿不到这个成绩。 一个国产自主品牌的新车，第二款产品，就拿到了最高评级？ 马宇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是计划中的一步，但当它真正实现时，带来的喜悦依然是巨大的。 “我知道了。” 他对着电话说。 “把正式的报告文件整理好，发给林思齐。” “告诉她，这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一张牌，要用好。” 挂断电话，马宇腾看向王鹏。 “你都听到了。” 王鹏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狂热。 他是一个销售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五星安全”这四个字，对于一款家用SUV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意味着对竞争对手的降维打击。 “马总，我明白了！” 王鹏的声音铿锵有力。 “之前我还担心‘宋’的价格偏高，会影响销量。” “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心了！” “光是这五颗星，就值两万块！” 马宇腾笑了笑。 “不要盲目乐观。消费者接受一个新事物，需要过程。” “宣传要跟上，渠道要铺好，服务要做到位。” “我们的目标，不是把车卖出去就结束了。” “而是要让第一批客户，成为我们最忠实的口碑传播者。” 王鹏郑重地回答。 “是，我马上去落实！” 第365章 “宋”的宣传启动 就在2004年春节前两周。 一场覆盖全国的新车型宣传，正式拉开序幕。 《汽车之友》、《中国汽车画报》等国内最顶级的汽车杂志，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雷霆“宋”的跨版大图。 银灰色的车身，悬浮式的车顶，犀利的大灯，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仅仅是外观，就足以让所有读者眼前一亮。 文章的标题更是抓人眼球。 《来自东大的设计革命？雷霆第二款车型“宋”全球首曝！》 《挑战合资SUV！雷霆“宋”携五星安全认证强势来袭！》 文章详细介绍了“宋”的各项参数。 三菱4G63发动机，2.0L排量。 全系标配双安全气囊、ABS、前后防撞钢梁。 高配车型拥有侧气囊、头部气帘、无钥匙进入、自动空调、车载导航娱乐系统。 以及，那张来自花旗国NHTSA的，金光闪闪的五星安全认证报告。 几乎是一夜之间，汽车圈被引爆了。 各大门户网站的汽车频道，论坛，聊天室，到处都在讨论这款突然冒出来的国产SUV。 “我靠，这车也太帅了吧？真是国产车的设计？” “看这前脸，这腰线，比我上个月在车展上看的CR-V还好看！” “五星安全？真的假的？NHTSA的五星？小编别是收钱了吧？” “楼上的，我刚去NHTSA官网查了，是真的！有测试报告和视频截图！这太牛逼了！” “2.0L的发动机，配置给得这么足，价格呢？价格要是合适，我明年换车就考虑它了！” “估计不便宜，毕竟这么豪华的配置。这款SUV，我猜起步价至少15万。” 网络上的讨论热火朝天。 而在现实中，那些遍布全国一线城市的雷霆汽车直营店以及其他城市的授权经销商，也开始行动起来。 统一设计的店面外墙上，挂起了巨大的宣传海报。 海报的主角，正是刘祥。 他身穿红色运动背心，做出起跑的姿势，眼神专注而坚定。 在他的身旁，一台红色的“宋”静静停着，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海报上的宣传语，简洁而有力。 “跨越，每一个障碍。” “雷霆‘宋’，为征服而来。” 许多路过的人，都被这幅充满力量感的画面吸引，停下脚步。 “咦，这不是那个跑跨栏的刘祥吗？” “雷霆汽车？就是那个首富马宇腾的公司？” “这车看着挺大气的，叫‘宋’？什么时候上市？” 店内的销售顾问们，穿着崭新的工装，微笑着走出店门，向驻足观望的人群派发着宣传手册。 手册的封面，是“宋”的45度角特写，下方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首款通过花旗国NCAP五星安全认证的东大品牌SUV。” 一场精心策划的品牌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整个东大汽车市场。 …… 雷霆汽车的总部会议室里，气氛一片火热。 销售总监王鹏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激光笔，意气风发。 “马总，各位领导。” “经过一年半的努力，我们的销售网络和服务体系已经基本搭建完成。” 他的激光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圈，覆盖了从东三省到珠三角的绝大部分省会和经济发达城市。 “目前，我们在全国共拥有45家直营旗舰店，188家授权经销商。” “所有门店均按照集团的统一标准进行设计和装修，能够为客户提供集销售、售后、信息反馈于一体的标准化服务。” “我们的销售和售后人员，总计超过三千人，全部经过了总部的系统化培训和考核。” 王鹏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充满了自信。 “‘宋’的预热宣传启动以来，我们各地的门店已经累计接到了超过三万批次的客户垂询。” “其中，有明确购车意向，并留下联系方式的潜在客户，超过了八千名。”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部门负责人都精神一振。 马宇腾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色平静。 他知道，这八千个名字背后，是“宋”出色的产品力，是五星安全认证的权威背书，是刘祥代言带来的正面效应，更是三千万市场推广预算砸出来的结果。 “客户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马宇腾开口问。 “价格和什么时候能看到实车。”王鹏立刻回答。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客户，都在问这两个问题。” “另外，有一部分比较懂车的客户，对我们使用的那台4AT变速箱表示了疑虑。” 马宇腾点点头。 “变速箱的问题，是我们的短板，不要回避。” “培训销售人员，要让他们掌握好话术。” “承认顿挫感的存在，但要强调这是在特定工况下才会出现的偶发情况，不影响正常驾驶和可靠性。” “然后，要把客户的注意力，引导到我们的优势上来。” “引导到我们的设计、空间、配置，尤其是安全性上。” “要让客户明白，在这个价位，‘宋’是他们能买到的，最安全的车。” 王鹏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明白。” 马宇腾继续说。 “展车和试驾车，这周内必须全部发到各地的门店。” “销售人员的最终版话术培训，也必须在这这两天完成。” “春节前，我们要打一场漂亮的上市攻坚战。” 他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 腊月二十三，小年。 拥挤的绿皮火车上，弥漫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王建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充满了回家的期盼。 他在鹏城的一家电子厂打工，做到了生产线组长的位置。 一年下来，省吃俭用，存了五万多块钱。 加上老婆在老家服装厂上班的收入，和前几年的积蓄，家里总共有了差不多十多万的存款。 这笔钱，在他们那个位于中部省份的小县城里，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第366章 归家的打工人 今年回家，王建国盘算着，要办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把家里那台看了十几年的长虹牌电视机换掉，买个29寸的大彩电。 第二件，就是买一辆车。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 每次过年回家，看到同村那些在外面发了财的，开着小汽车回来，被众人羡慕地围着，他的心里就痒痒的。 有车，不仅是方便，更是一种脸面，是证明自己在外面混得好的标志。 去年，他本来想买一辆长乘的赛弗。 那车看着高大威猛，价格也便宜，顶配才十万出头。 但去车城看过之后，他又犹豫了。 赛弗的做工，实在有些粗糙。 而且内饰塑料感极强，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他听一个懂车的朋友说，那种车就是个“样子货”，安全性很一般。 从那以后，买车的事就暂时搁置了。 直到上个月，他在工厂宿舍里看报纸，看到了雷霆“宋”的广告。 第一眼，他就被那张图片吸引了。 那车的设计，太漂亮了。 完全不像他印象里那些方头方脑的SUV。 再看介绍，2.0L的发动机，五星安全认证，还有刘祥代言。 王建国正好是田径迷，所以知道刘祥，知道这个为国争光的田径明星。 能请动这样的明星代言，说明这家车企有实力。 他特意去网吧查了查。 网上关于“宋”的讨论铺天盖地。 有人夸，有人骂，有人质疑对于国产品牌来说价格太高，有人说变速箱不行。 但几乎所有人都承认一点：这车的外观、配置和安全性，确实没得说。 一个“五星安全”的评价，像一颗定心丸，打消了王建国最大的顾虑。 他要买车，不光是为了面子，也是为了老婆孩子。 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被他翻看得有些卷边的报纸广告。 广告上，那台银灰色的“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已经打听过了，他们县城的汽车城里，新开了一家雷霆汽车的4S店。 “宋”的展车，前两天刚刚到店。 他决定，明天就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看。 如果价格合适，就定了。 开着新车去给岳父岳母拜年，那该多有面子。 想到这里，王建国的心情变得更加火热，连车厢里浑浊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 与此同时。 在全国各地成千上万个像王建国一样，怀揣着一年辛劳所得和对未来美好生活向往的人们，正踏上归家的旅途。 他们是这个时代国产汽车品牌最庞大的消费群体。 他们辛勤工作，努力存钱，渴望通过消费来改善生活，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汽车，作为这个时代最大宗的消费品之一，正成为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在各大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的出口，雷霆汽车的地推人员，正将一份份印刷精美的“宋”宣传单，塞到每一个风尘仆仆的旅客手中。 很多人随手就扔了。 但也有很多人，像王建过一样，被宣传单上那醒目的“五星安全”和漂亮的车身所吸引，将它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一颗颗种子，就这样被播撒下去。 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 马宇腾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春节，这个东大人最看重的节日。 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情结，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辆崭新的、漂亮的、安全的SUV，无疑是承载这种情结的最好载体。 他要让“宋”，成为这个春节，最热门的“年货”。 …… 豫州省，安阳市下属的一个县城汽车城。 虽然天气寒冷，但这里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春节前，是传统的购车旺季。 辛苦了一年的人们，攥着手里的钱，都想在年前给自己添置一个“大件”。 王建国带着老婆和六岁的儿子，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他老婆李秀梅牵着儿子，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建国，这里车也太多了，要不咱还是买个便宜点的吧？” 李秀梅看着那些装修豪华的汽车门店，心里有点打鼓。 她知道丈夫想买车，也支持，但一下子要花掉家里大部分积蓄，她还是觉得心疼。 王建国拍了拍她的手。 “来看看，不一定就买。” “咱们先去看看那个‘宋’，报纸上说的那个，最安全的车。”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两人穿过长乘和祺瑞的展厅，门口都围满了人。 赛弗和QQ，依然是目前县城里最受欢迎的选择。 王建国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汽车城最里面，位置最好的一家店。 雷霆汽车。 崭新的玻璃幕墙，巨大的蓝色LOGO，门口两排迎风招展的道旗。 和其他品牌的4S店比起来，雷霆的店面明显要更气派，更具现代感。 光是这个门头，就让人觉得这家企业有实力。 门口，一台红色的“宋”作为主展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车顶上还系着一个巨大的金色蝴蝶结。 “哇，爸爸，这车好漂亮！” 六岁的儿子王小虎挣开妈妈的手，第一个跑了过去。 李秀梅也愣住了。 她不懂什么设计，但她能看出来，这台车，比刚才路过的那些车，都要好看。 车身线条很流畅，不像那些车方方正正的。 红色的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喜庆。 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也走了过去。 近距离看，视觉冲击力比图片上更强。 饱满的车头，狭长的大灯，悬浮式的车顶设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高级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车漆。 手感光滑细腻，做工很扎实。 他特意看了看车门的缝隙，均匀细密，比他之前看的赛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套裙，脸上画着淡妆的女销售顾问微笑着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来看‘宋’吗？我们这是刚到店的展车。” 女销售的声音很甜美，态度热情又不至于让人反感。 第367章 过年慰问 “嗯，看看。”王建过点点头。 “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 女销售麻利地拉开车门。 “先生您请。” 王建国弯腰坐进驾驶位。 一股新车的味道传来，但并不刺鼻，是一种淡淡的皮革和塑料混合的气味。 座椅很软，包裹性很好。 他握住方向盘，大小和手感都刚刚好。 中控台的设计简洁大方，最吸引人的是中间那块彩色的液晶屏。 “这屏幕能看电视吗？”李秀梅也坐进了副驾驶，好奇地问。 女销售笑着解释。 “大姐，这个是我们的多媒体娱乐系统，可以播放VCD，听收音机，最主要的功能是导航。” “您看，我们全系标配了车载导航，以后出门再也不怕迷路了。” 她熟练地在屏幕上操作演示着。 王建国看着那块清晰的屏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配置，确实高级。 他在朋友的本田雅阁上见过类似的东西，那可是二十多万的车。 “这车空间真大！” 李秀梅在副驾上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满意。 “是啊，”女销售接话道。 “我们‘宋’的轴距达到了2660毫米，在同级别里是最大的，后排空间非常宽敞，您看，孩子在后面都能躺下了。” 王小虎已经在后排座椅上兴奋地打滚了。 王建国调整了一下座椅，以他的身高，头部和腿部空间都绰绰有余。 SUV的高坐姿，带来了极好的视野。 他看着前方，感觉整个世界都开阔了。 “这车安全怎么样？”王建国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女销售的眼睛一亮，她知道，重点来了。 “先生，您可问到点子上了！” 她从旁边拿过一本宣传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五颗星星。 “我们‘宋’，是国内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通过花旗国官方NCAP五星安全认证的自主品牌SUV。” “您看，这是正面碰撞和侧面碰撞的测试结果，全都是最高评级。” “我们全系标配了高强度防撞钢梁和双安全气囊，高配车型还有侧气囊和头部气帘，从A柱到B柱，用的都是高强度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 “先生，车子好不好看，配置高不高，都是次要的。买车，尤其是家用车，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关键时刻，是它保护您和您家人的。多花一两万，买个五星安全，买个放心，您说值不值？”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王建国的心窝。 值！太值了！ 他看了一眼在后排玩耍的儿子，和身边一脸认真的妻子，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这车，怎么卖？”他沉声问。 “我们‘宋’一共有两个配置。” “低配的舒适型，指导价11万5。” “高配的豪华型，就是您现在坐的这台，指导价13万。” “现在年底搞活动，两个配置都能赠送3000块保养券，还送全车贴膜和脚垫。” 王建国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买了车必然避免不了日后的保养。 高配13万，优惠完相当于只需要12万7。 这个价格，比他最初的预算高出了不少。 但一想到那五颗星，和他刚才体验到的质感，他又觉得可以接受。 “能试驾吗？”他问。 “当然可以，我们有专门的试驾车。” 女销售立刻去拿钥匙。 试驾的路线是汽车城外围的一条新修的公路。 王建国挂上D挡，轻踩油门。 车子平稳起步，2.0L的发动机动力响应很直接，比他开过的朋友那台1.6L的捷达强多了。 加速，并线，转弯。 底盘很整，悬挂调校得偏舒适，过减速带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弹跳。 确实像网上说的，在某次急加速升档的时候，变速箱传来了一丝轻微的顿挫。 但他觉得，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瑕不掩瑜。 一圈试驾下来，王建国把车停回店门口，熄火下车。 他没有说话，绕着车又走了一圈。 李秀梅跟在他身边，小声问。 “怎么样？” 王建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台红色的SUV，阳光下，车身上的“T”字徽标闪闪发光。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和儿子，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就它了。” 他拉着老婆的手，大步走回销售大厅。 “你好，我们买这台高配的，刷卡。” 女销售的脸上乐开了花。 “好的先生！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在他们身后，又有两三对像他们一样的夫妻，围着另一台展车，在销售顾问的介绍下，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这个春节，属于“宋”的销售神话，才刚刚开始。 …… 大年初二，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马宇腾已经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了自家门外。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父母和妻子，独自开着家里的“秦”，直奔鹏城机场。 目的地，西京。 雷霆“宋”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为了保证春节期间各地4S店的展车和首批订单的现车供应，西京工厂的生产线，仅仅在大年三十和初一休息了两天，今天便要重新轰鸣起来。 作为老板，马宇腾决定亲自去一趟。 没有什么比在开工的第一天，看到老板本人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飞机降落在咸阳国际机场，工厂派来的车早已等候在出口。 当马宇腾的身影出现在雷霆汽车西京工厂的大门口时，厂长季振宇快步迎了上来。 “马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路上辛苦了。” 季振宇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感动。 “没事，来看看兄弟们。”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投向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总装车间。 “走，去车间看看。” 车间里，生产线正以一种平稳而高效的节奏缓缓移动。 机械臂精准地挥舞，焊花在固定的工位上规律地闪烁，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手套和护目镜，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看到马宇腾和季振宇走进来，产线上的工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马宇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个正在安装车门内饰板的年轻工人身边，拿起一个崭新的红包，递了过去。 “新年好，辛苦了。” 第368章 火爆的“宋” 那个年轻工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擦了擦手，才有些局促地接过红包。 “谢谢马总！不辛苦！” 马宇腾笑了笑，转向所有人，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工位的人都听清楚。 “各位兄弟，我知道，大过年的让大家加班，是我这个老板不地道。” 他微微鞠了一躬。 “在这里，我给大家赔个不是。这个年，没让大家过好。但公司的订单实在太紧张，客户都在等着提车回家，我们只能辛苦一下。” “等鹏城基地投产，产能跟上了，我保证，以后所有法定节假日，一天都不会少大家。” 他身后几个工厂的行政人员，立刻将一沓沓厚实的红包分发下去。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像班组长的中年工人高声喊道。 “马总，您可别这么说！加班我们乐意！” “对！三倍工资呢！比在家待着强多了！” “前几年在工厂，别说加班了，不开工都没工资拿，那日子才叫难熬！现在工厂这么红火，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工人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洋溢着一种朴实的兴奋。 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陕川汽车厂停工、发不出工资经历的老工人来说，能有班加，能有钱赚，就是最大的幸福。 马宇腾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就是东大工人的可爱之处。 只要你给他们尊重，给他们足够的回报，他们就能为你创造奇迹。 他转身对季振宇交代。 “季厂长，后勤保障一定要做好。这几天，让食堂的伙食标准再提一提，晚上给加班的工人加个餐，必须有肉有蛋。” “钱从集团的账上走，别算进工厂的运营成本。” 季振宇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总您放心，保证安排好。” 离开热火朝天的一线车间，两人来到季振宇的办公室。 “目前生产上还有什么困难吗？” 马宇腾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 季振宇递过来一杯热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主要的困难还是产能。” “年前我已经跟所有核心零部件供应商都通过气，备料是充足的。但我们现在产线上要同时生产‘秦’和‘宋’两款车型，还要分出一部分产能给集团那边的高尔夫球车，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 他指着墙上的生产计划排期表，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标得密密麻麻。 “按照现在的速度，‘宋’的日产能大概在300台左右，‘秦’因为要让路，被压缩到了100台。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快，品控就要出问题。” 马宇腾看着那张排期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日产300台，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9000台。这个数字，放在以前，绝对是值得骄傲的成绩。 但面对“宋”目前井喷式的市场需求，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我理解。”马宇腾沉声说。 “鹏城那边的工厂，土建工程已经基本完工，现在正在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一切顺利的话，下半年就能投产。” “到时候，“秦”以及高尔夫球车项目就交给鹏城基地那边负责，西京这边可以把产能全部还给‘宋’和后续的新车型，问题就解决了。” “这段时间，只能辛苦你了，老季。顶住压力，别的都可以让步，只有质量，一步都不能退。” 季振宇挺直了腰板。 “您放心，马总。从我手里出去的每一台车，我都会负责到底。” 结束了在西京工厂短暂的慰问，马宇腾没有多做停留，当天下午便乘坐飞机返回了鹏城。 …… 春节假期正式结束的第一个工作日。 雷霆工业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与窗外的春寒料峭截然相反，一片火热。 销售总监王鹏站在PPT前，脸上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 他手中的激光笔，在屏幕上那张鲜红的东大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圈。 “马总，各位。” 王鹏清了清嗓子，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激动。 “截止到昨天，也就是大年初七，雷霆‘宋’，自开启预售以来，累计收到有效订单……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一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刚上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卖出一万两千多台！ 这个数字，对于国产品牌来说，堪称奇迹。 即使是去年的SUV冠军车型长乘赛弗，也没能在刚上市的时候达成这样的成绩。 马宇腾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指尖轻微的颤动，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预料到“宋”会火，但没想到会火得这么快，这么猛。 王鹏的汇报还在继续，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根据我们后台的订单数据分析，这次的销售主力，完全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他切换了PPT页面，一张数据分析饼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我们认为，‘宋’的主力市场会集中在一二线城市。但数据显示，来自三四线城市，乃至县城乡镇市场的订单，占比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五！” “下沉市场的客户，在这次的购车潮中，是绝对的主力。” 王鹏指向另一组数据。 “他们是小镇青年，是返乡的打工人，是小有积蓄的个体户。” “他们对价格敏感，但更在乎面子，在乎家人的安全。‘宋’的出现，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精准地收割了这个市场。” “漂亮的设计，丰富的配置，尤其是那个金字招牌一样的‘五星安全认证’，对他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会议室里，所有部门负责人都听得心潮澎湃。 “目前，客户抱怨最多的问题是什么？”马宇腾开口，打破了众人的兴奋。 “交付时间。”王鹏立刻回答，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现在下单，销售顾问给客户的承诺交车时间，普遍在一个月以上。很多客户等不及，我们已经因此流失了至少百分之十的意向订单。” “尤其是高配车型，特别是最热门的白色以及银灰色车漆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月份。” 这个问题，在马宇腾的预料之中。 幸福的烦恼，但终究是烦恼。 第369章 行业震动 马宇腾沉吟片刻，重新看向王鹏。 “立刻调整宣传策略。” “从今天起，所有新增的广告投放，暂时取消。把宣传重点，从拉动新客户，转向安抚已订车的老客户。” “让公关部和各地的4S店联合起来，搞一些车主关怀活动。比如，给等待提车的客户邮寄一些小礼品，组织他们参加线下的车友会。”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稳住他们。告诉他们，雷霆汽车为了保证质量，绝不盲目追求速度，每一台‘宋’，都值得等待。” “告诉销售团队，不要因为订单多就骄傲。服务态度，必须跟上。客户等得越久，期望值就越高，任何一点服务上的瑕疵，都可能被放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保证在鹏城工厂投产前，订单的增长速度，和我们的产能极限，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我宁愿前期少卖一点，也绝不能因为交车问题，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给搞砸了。” 王鹏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马总。” 会议的最后，王鹏放出了最后一张PPT，上面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 “根据目前的市场热度和竞争格局分析，我们销售部对‘宋’今年的总销量，做出了一个初步预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们认为，在鹏城工厂下半年顺利投产的前提下，雷霆‘宋’在2004年的总销量，有极大概率，突破十五万台！” 十五万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如果参考去年的数据，雷霆“宋”不仅将成为年度SUV销量冠军，更将一举成为整个东大乘用车市场，排名前十的畅销车型。 一款国产车，一款售价超过十万的国产SUV，将与那些不可一世的合资品牌，如大众捷达、桑塔纳，本田雅阁，丰田花冠，并肩站立在销量榜的第一梯队。 这是所有东大汽车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自豪。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历史的诞生。 一个属于东大国产汽车品牌的全新时代。 “宋”的成功，为雷霆汽车撬开了一个巨大的市场。 而这股飓风，也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整个东大汽车行业。 …… 浙省，杭城。 吉立汽车集团总部，董事长李舒服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办公桌上，平摊着一张刚刚从市场部递交上来的报告，最顶端加粗加黑的标题异常醒目——《关于雷霆“宋”车型上市二十日市场表现分析报告》。 报告的核心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冰冷的数字。 二十天。 有效订单，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一台。 李舒服的手指，在那串数字上反复摩挲，指尖的烟灰落下，染脏了白色的纸张，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个数字。 一万两千多台。 这是什么概念？ 吉立去年卖得最好的豪情，一整年，销量也不过三万多台。 雷霆汽车，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吉立三分之一的年销量。 更让他感到刺痛的，是价格。 “宋”的平均售价，超过十二万。 而吉立的主力车型，还在八万元以下的市场里苦苦挣扎。 他李舒服，从造摩托车起家，一头扎进汽车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让吉立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有了“国产车”的一席之地。 可马宇腾呢？ 这个年轻人，从入场到现在，才多久？ 不到三年。 先是“秦”，一举拿下了A级家轿市场的年度黑马。 现在又是“宋”，直接在SUV这片蓝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不甘，涌上心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销售副总的内线。 “喂，老刘，雷霆‘宋’的实车，你们搞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搞到了，李总。我们从鹏城4S店那边，加价提了一台高配版，车已经到杭城了，技术部的人正在拆解研究。” “拆！”李舒服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给我仔细分析！我要知道，它到底凭什么卖那么贵，还卖得那么好！” 挂掉电话，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雷霆汽车已经从一个后来者成为了他们吉立需要追赶的目标。 但他李舒服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 徽省，芜城。 琪瑞汽车的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与吉立的全面焦虑不同，琪瑞的日子要好过一些。 他们去年底推出的微型车琪瑞QQ，凭借其小巧可爱的外形和不到三万元的惊爆售价，一上市就成了现象级的爆款。 单论销量，QQ刚上市时的订单数，甚至比“宋”还要高。 但琪瑞的总经理尹童悦，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看着大屏幕上并列展示的“宋”和QQ两款车的图片，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各位，都说说看法吧。”他缓缓开口。 一个负责市场的副总率先发言。 “尹总，我认为‘宋’的成功，对我们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好事。” “压力在于，雷霆汽车已经成功地把国产品牌的价格天花板，从十万以下，硬生生顶到了十五万级别。消费者会拿‘宋’的标准，来要求我们未来的新产品。” “好事在于，它证明了，只要产品力足够强，我们国产品牌，完全有能力和合资品牌正面竞争。这极大地提振了整个市场的信心。” 尹童悦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更清楚，卖十台QQ带来的利润，可能还比不上一台“宋”。 品牌价值的差距，是赤裸裸的。 琪瑞QQ，卖得再好，人们提起它，标签也是“便宜”、“代步”、“年轻人的第一台车”。 而雷霆“宋”呢？ “五星安全”、“设计新潮”、“国产精品”。 这是质的区别。 第370章 不平静的合资品牌 “我们的东方之子项目，进度怎么样了？”尹童悦转向研发负责人。 东方之子车型是他们公司目前正在研发的B级轿车，定位公商务及中高端个人用车市场。 计划售价在15万以上，是他们为了提升品牌影响力的一次重大尝试。 “底盘调校还在和莲花公司那边沟通。” 研发负责人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 尹童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加快进度。市场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款，能真正和‘宋’在同一个擂台上较量的产品！” …… 冀省，保城。 长乘汽车的办公楼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而是近乎于冰点。 如果说吉立和琪瑞感受到的更多是压力和追赶的动力，那长乘汽车感受到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生存危机。 他们的主打产品，长乘赛弗SUV，正是去年国内SUV市场的销量冠军。 赛弗和“宋”，是定位最接近，竞争关系最直接的对手。 销售总监拿着一份报表，手都在微微发抖。 “魏董……这是上周的销售数据。” “从‘宋’开启预售开始，我们赛弗的全国新增订单量，周环比……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四十。” “已经有好几个大区的经销商打电话来抱怨，说很多原本已经交了定金准备买赛弗的客户，都跑去退订，转头就去订了‘宋’。” “他们说，两台车摆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产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被称为“魏董”的魏见君，脸色铁青。 他是一个极其强势且自信的人，硬是靠着皮卡车起家，把长乘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一直认为，在国产乃至整个东大的SUV领域，长乘才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但“宋”的出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降价！” 许久的沉默后，魏见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魏董，不可啊！”财务总监立刻站了起来。“赛弗的利润本来就很薄，再降价，我们就要亏本卖了！” “亏本也要卖！”魏见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不降价，库存都清不掉，死得更快！” “把库存清掉，回笼资金，集中所有研发力量，给我搞新款！” “告诉研发部那帮人，把那台雷霆‘宋’给我里里外外研究透了，一年之内，我要看到长乘汽车有一台全新的车型！” 魏见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狂。 他知道，这是长乘的生死之战。 赢了，尚有一线生机。 输了，将万劫不复。 ……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对国产品牌不屑一顾的合资车企，也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 魔都，魔汽大众总部。 德方高管赫伯特看着秘书翻译过来的关于“宋”的市场报告，眉头紧锁。 “不到一个月，一万两千台？售价十三万人民币？”他用生硬的中文确认道。 “是的，赫伯特先生。” “我们进口的途安，一个月才卖多少？” “上个月……不到五百台。” 赫伯特沉默了。 他无法理解，东大消费者为什么会放弃技术更成熟、品牌更响亮的德系车，去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产品牌。 虽然他们的SUV进口后由于加了关税，售价高达35万多。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给总部发邮件，告诉他们，东大市场的SUV需求已经爆发，我们必须立刻、马上，引进一款有竞争力的SUV车型！否则，市场就要被那个叫雷霆‘宋’的产品抢光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花城本田、东汽丰田的办公室里上演。 CR-V、RAV4……这些在未来将称霸东大SUV市场多年的神车。 它们的引进计划，因为雷霆“宋”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被前所未有地提前提上了日程。 整个东大汽车市场的格局，正在因为一款车的出现，发生着剧烈的，不可逆转的改变。 …… 三月的鹏城，春意渐浓。 雷霆工业的各项业务，如同这春天里的树木，疯狂地抽枝发芽。 西京工厂的产能已经开到极限，“宋”的生产线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却依然无法满足雪片般飞来的订单。 鹏城的汽车生产基地，设备安装调试工作进入尾声，预计五月份就能进行试生产，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马宇腾每天的时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奔波于一场又一场的会议，审阅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他就像一个精力无限的陀螺，高速旋转着，推动着整个雷霆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滚滚向前。 只有在晚上回到家，看到钟虹为他留的那一盏灯，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时，他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这天，马宇腾处理完最后一份技术研发方案审批，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 他推开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闻到饭菜的香味。 客厅的灯亮着，钟虹蜷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似乎是睡着了。 马宇腾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准备把她抱回卧室。 刚一靠近，他就发现钟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不烫。 “老婆？”他低声唤道。 钟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疲惫。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舒服吗？”马宇腾问道，顺手将她垂到脸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钟虹摇了摇头，想要坐起来，却突然秀眉一蹙，用手捂住了嘴。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马宇腾，踉跄着冲向了卫生间。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干呕声。 马宇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快步跟了过去。 只见钟虹扶着洗手台，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而微微颤抖，但除了些许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第371章 钟虹怀孕 马宇腾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钟虹漱了漱口，用清水拍了拍脸，脸色更白了。 “不知道，下午开始就觉得胃里不舒服，有点恶心。”她靠在马宇腾怀里，有气无力地说。 马宇腾扶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恶心、呕吐、乏力…… 这些症状，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看着钟虹，试探性地问道。 “老婆，我问你个事，你别紧张。” “嗯？” “你……那个大姨妈，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钟虹愣了一下，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低下头，掰着手指算了算，随即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 “好像……是有近两个月没来了。” 她平时醉心于数学研究，对这些事情向来不太上心，要不是马宇腾提醒，她自己都快忘了。 马宇腾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砰！ 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走，我们去医院。” “现在？”钟虹有些犹豫。“都这么晚了，会不会是肠胃炎，要不明天再去吧？” “不行，必须现在去。”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一把将钟虹打横抱起，大步朝门外走去。 “你别动，我来开车。” …… 鹏城市立医院，急诊妇产科。 走廊里，马宇腾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决定公司生死的商业谈判，面对过最狡猾的对手，处理过最棘手的技术难题，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重生以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财富、事业、未来……他都牢牢地握在手里。 唯独此刻，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只能被动地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将彻底改变他们家庭的生活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开了。 钟虹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医生。 马宇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她没事吧？” 女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钟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推了推眼镜，将一张B超单递了过来。 “恭喜你，马先生，你要当爸爸了。” “孕八周，胎心胎芽都很好，很健康。” 轰—— 马宇腾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要当爸爸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黑白的B超单。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不起眼的豆子。 就是这个小小的豆子，即将成为他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是赚到第一个一千万时的兴奋。 不是“宋”订单破万时的激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震撼、茫然，以及一丝丝惶恐的复杂情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发飘，像踩在云端。 “先生？先生？”医生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哦！”马宇腾如梦初醒，连忙看向医生。 医生耐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孕早期是关键时期，孕妇的反应可能会比较大，要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饮食上要清淡，少食多餐，补充叶酸……” 马宇腾听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甚至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一条条记录下来。 那副严谨的样子，像是在听取一份价值百亿的投资报告。 钟虹站在一旁，看着他紧张又笨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轻轻抚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属于她和他的，新的生命。 这种感觉，奇妙而温暖。 回家的路上，马宇腾开车开得前所未有的慢，时速不超过四十公里。 遇到一个减速带，他都恨不得把车抬过去。 车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温馨的、名为“幸福”的气氛，在车厢内静静流淌。 马宇腾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规划未来。 孩子的名字要叫什么？ 男孩还是女孩？ 婴儿房要怎么布置？ 要请最好的月嫂，最好的保姆…… 钟虹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 “老公。” “嗯？” “你好像……很开心？” 马宇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但那微微上翘，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他，马宇腾，这个拥有未来二十年记忆的穿越者，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与这个时代最深刻的联结。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他将拥有自己的血脉，自己的延续。 一个真正完整的家。 …… 回到别墅，马宇腾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拿起电话。 他先是拨给了自己的母亲，李文兰。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文兰带着睡意的声音。 “喂？宇腾啊，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马宇腾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妈，您和我爸，身体都还好吧？” “好着呢，你爸今天还钓了一条五斤重的大鲤鱼。”李文兰打了个哈欠。“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马宇腾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宣布。 “妈，您要当奶奶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爆发出李文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您要当奶奶了，钟虹怀孕了，八周。” “哎哟我的老天爷！”李文兰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国良！马国良！你快醒醒！我们家有后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混乱声，夹杂着马国良迷迷糊糊的询问声和李文兰语无伦次的解释声。 马宇腾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第372章 激动的父母 “妈，您先别激动，听我说……” “我能不激动吗！”李文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孙子给盼来了！不行，我现在就和你爸去你那！” 不等马宇腾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马宇腾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拨通了岳父岳母的电话。 果不其然，又是一场同样流程的“地震”。 钟虹的母亲，那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师，在电话里的激动程度，丝毫不亚于李文兰。 挂掉两个电话，马宇腾感觉自己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看到钟虹正靠在沙发上，好笑地看着他。 “看吧，我就说会是这样。” 马宇腾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钟虹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不辛苦。”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份属于他们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一个小时后，马国良、李文兰，以及钟虹的父母钟建国和汪澜，四位老人已经来到他家。 别墅的客厅里，堆满了他们带来的大包小包，从各种营养品到婴儿的小衣服、小袜子，应有尽有。 证明他们对于钟虹的怀孕已经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马宇腾看到这些物品的时候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衣服用品倒还好，这些营养品就不怕过期吗？ 他们真是对他能让钟虹怀孕有信心。 李文兰和汪澜正围在钟虹身边，一个嘘寒问暖，一个端茶倒水，紧张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马国良和钟建国则在一旁，就“孙子/外孙到底应该叫什么名字”这个高深的问题，展开了热烈的学术探讨。 “我看就叫马援，援引经典的援，多有文化底蕴！”马国良说。 “不行不行，这名字太硬了，万一是孙女呢？”钟父立刻反驳。 “不如叫马思源，饮水思源，多好。” 看到马宇腾回来，四位老人立刻将火力集中到了他身上。 “宇腾，你怎么坐在那里？不知道虹虹现在是特殊时期吗？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妻子？”李文兰率先发难。 “就是，就是。”钟母也附和道。 马宇腾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连声告饶。 “是是是，爸，妈，我错了。” 混乱之中，李文兰突然宣布了一个重磅决定。 “我已经跟你爸商量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搬过来住，专门照顾虹虹的饮食起居！” 话音刚落，钟母立刻不甘示弱地跟上。 “亲家母，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辛苦。等明天上班我马上跟学校申请提前退休，手续应该个把月就能办好，到时候我也搬过来，咱们俩一起照顾女儿。”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闪烁。 钟虹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她求助地看向马宇腾。 她很感激母亲和婆婆的好意，但她本身喜静，实在无法想象两家人挤在一个屋檐下，每天被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护”的生活。 马宇腾接收到妻子的求救信号，立刻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爸，妈，你们的心意，我和虹虹都明白，我们非常感谢。” 他先是肯定了老人们的付出，稳住他们的情绪。 “但是，”他话锋一转。 “照顾孕妇是一件非常专业、非常辛苦的事情。你们年纪也大了，我们怎么忍心让你们这么劳累呢？” “我们不累！”两位母亲异口同声。 “我知道你们不觉得累。”马宇腾笑了笑，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我已经联系了鹏城的中介机构，让他们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过来。从明天开始，会有一个保姆，一个专业厨师，专门负责虹虹的日常生活和营养餐。” “请保姆？”李文兰眉头一皱。“外人哪有自己人照顾得尽心？” “妈，您这话就错了。”马宇腾耐心地解释道。 “人家是专业的，学过系统的营养学、护理学知识，知道什么阶段该补什么，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这比我们凭经验照顾，要科学得多。” “而且，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当保姆，是开开心心地准备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你们要是真想帮忙，就帮我们把把关，看看哪个保姆更靠谱，监督一下厨师的菜做得好不好，这才是帮我们的大忙。” 马宇腾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肯定了老人的价值，又巧妙地将他们从“一线护理”的位置上转移到了“监督指导”的岗位上。 四位老人面面相觑，觉得儿子（女婿）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尤其是马国良和钟父，他们本来就不擅长这些琐事，一听不用自己亲自上阵，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马宇腾趁热打铁，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钟虹。 “老婆，之前你说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想自己做饭，我尊重你。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不能再任性了。你的身体，还有宝宝的健康，是现在家里最重要的事情，必须听我的。”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钟虹看着他关切而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盼的四位父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 一场即将爆发的家庭“大战”，就这样被马宇腾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 李文兰和钟母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见女儿（儿媳）都同意了，也不好再坚持。 她们立刻转移了阵地，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明天要如何“面试”保姆和厨师，要给他们定下多少条严苛的规矩。 看着重新恢复和谐的客厅，马宇腾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甜蜜又充满挑战的阶段。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373章 明讯上市进展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马宇腾难得没去公司。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简历。 李文兰和汪澜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小时，准备了一桌子水果和茶点。 两位母亲显然把这次面试当成了一场重要的战役。 中介机构介绍了三名保姆过来。 只可惜在两位母亲严苛的要求下，显然没有满足要求。 无奈的马宇腾只能打电话让中介再推荐更好的人选，并表示钱不是问题。 终于，在见了近十位人选后，终于一位四十多岁，有五年的月嫂经验，名叫刘慧芳的保姆让大家都十分满意。 至于厨师的选择倒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折，一位来自凤城的专业厨师凭借着一手专业的粤菜，让大家都赞不绝口。 忙活了一整天，保姆和厨师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马宇腾瘫在沙发上，感觉比开一天会还累。 钟虹从楼上走下来，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辛苦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马宇腾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不辛苦。” 他的声音很轻。 “只要你和宝宝好好的，再累都值得。” 钟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洒进客厅，给这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家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此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马宇腾拿起一看，是马明打来的。 “喂，阿明。” 他接起电话。 “腾哥！好消息，要提前恭喜你了！” 马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马宇腾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妻子怀孕了？” 马明愣了一下。 “啊？嫂子怀孕了？！” “不然你恭喜我什么？” 马明笑着说。 “原来嫂子怀孕了，那腾哥你真是双喜临门。” “明讯网络上市路演非常成功，投资者对于公司的股份认购非常热情，目前认购率达到60多倍。” “所以我打电话来恭喜你这位东大首富，身价又要继续涨了。” 马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马宇腾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也为老朋友的成绩感到高兴。 “发行价定了吗？” “定了，37港元。刘智平说，按照目前的认购情况，上市首日破50港元应该没问题。” 马宇腾在心里算了一下。 明讯网络这次发行的股份是百分之十五，合计2.83亿股，按照37港元的发行价，公司的估值大约在698亿港元左右。 如果首日能破50港元，估值就能冲到943亿。 这个数字，在2004年的东大互联网公司里，绝对是毫无疑问的NO.1。 即使是对比花旗国的互联网公司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 马明也能凭借着持有的公司股份直接冲进东大富豪榜的前五。 “不错。” 马宇腾由衷地说。 “老马，你这次真的做成了。” 马明沉默了几秒。 “宇腾，说实话，没有你当初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明讯。”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当初投资我，是为了帮我。” 马宇腾笑了。 “别煽情了。你能成功，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 马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对了，上市敲钟的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你一定要来啊，陪我一起敲钟。” 马宇腾想了想，回道。 “我到时候跟晓军一起过去，让他作为股东代表上去陪你敲钟，我就不上去了，省得抢了你的风头。” 挂掉电话，马宇腾靠在沙发上。 自己当初投资马明建立明讯网络，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工业帝国准备一个大血包。 经过五年的发展，现在终于即将迎来了收获。 …… 几天后，家里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刘姐和厨师阿姨都很尽职尽责，把钟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双方父母也在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陆续回到了自己家中。 马宇腾也终于回到公司上班了。 这天上午，他直接来到了雷霆汽车的电动跑车项目实验室。 里面摆放着各种测试设备和零件，墙上贴满了技术图纸和进度表。 沈浩正站在一台底盘模型前，和几个工程师讨论着什么。 看到马宇腾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马总。” “项目进展怎么样？” 马宇腾开门见山。 沈浩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他。 “底盘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莲花汽车同意授权他们的跑车底盘给我们使用。” 马宇腾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授权协议的条款。 “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定下来？” 沈浩推了推眼镜。 “莲花汽车一开始的方案，是让我们直接在Elise车型上进行二次开发。” 他顿了顿。 “但我拒绝了。” 马宇腾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两个原因。” 沈浩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成本。如果直接在Elise上改装，我们需要采购完整的车身，成本至少要增加一倍。” “第二，产品独特性。” 他的语气更加坚定。 “我们要做的是雷霆的电动跑车,不是莲花的电动版Elise。如果沿用他们的外观，消费者会觉得我们没有技术含量，只是个组装厂。” 马宇腾听完，缓缓点头。 “你做得对。” 他合上文件。 “只要底盘授权，其他的我们自己来设计。” 沈浩松了口气。 他知道，马宇腾认可了他的决定。 “电机那边呢？” 马宇腾又问。 “已经把性能需求发给AC Propulsion了。” 沈浩说。 “同时，我把公司里的电机研发团队也派了过去,和艾伦·科科尼的团队一起合作。” “艾伦怎么说？” “他说已经有了改进思路。” 沈浩拿出另一份技术报告。 “tzero原型车的电机系统峰值功率是一百五十千瓦，我们的目标是三百千瓦。” “艾伦的方案是,在保持原有电机结构的基础上,通过优化绕组设计和冷却系统,将功率密度提升一倍。” 第374章 特斯拉融资 马宇腾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技术参数。 “时间呢？多久能出样机？” “艾伦说,最快六个月。” 沈浩说。 “但他也强调,这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如果遇到技术瓶颈,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马宇腾沉思片刻。 “告诉艾伦,时间可以适当放宽,但性能指标不能妥协。” 他抬起头,看着沈浩。 “我们要做的,是这个时代最快的电动跑车。如果性能达不到,宁可推迟上市。” 沈浩点点头。 “明白。” 马宇腾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忙碌的工程师们。 他们有的在调试电控系统,有的在测试电池组,有的在研究车身轻量化方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专注和热情。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创业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了一个目标,不眠不休地奋斗。 “沈浩。” 他突然开口。 “在。” “这个项目,我交给你,我很放心。”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 “但我希望你记住一点,技术是基础,但不是全部。” 沈浩愣了一下。 “马总,您的意思是？” “我们做这款车,不只是为了证明电动车能跑得快。” 马宇腾说。 “更重要的,是要让消费者相信,电动车是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沈浩。 “所以,除了性能,我们还要考虑设计、品牌、用户体验。” “这些,都需要你去跟王大勇进行协调和把控。” 沈浩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走出实验室,马宇腾站在园区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知道,雷霆汽车的电动跑车项目,已经步入了正轨。 接下来,就是时间和执行力的考验了。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另一个关于电动车的故事,也正在悄然展开。 加利福尼亚州,圣卡洛斯市。 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特斯拉汽车公司的办公室就设在这里。 马丁·艾伯哈德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公司账上的现金,只剩下不到五十万美元了。 按照目前的烧钱速度,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如果再找不到投资,特斯拉就要关门大吉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过去一年,他见了不下二十个投资人。 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电动车？没前途。” “你们凭什么和通用、福特竞争？” “这个市场太小了,不值得投资。” 这些话,他已经听腻了。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相信,电动车一定是未来。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朋友给他打来了电话。 “马丁,我给你介绍个人。” 朋友说。 “他叫埃隆·马斯克,一年多前刚卖掉了PayPal的股份,手里有一大笔现金。” “他对新技术很感兴趣,也许会投资你们。” 马丁·艾伯哈德的眼睛一亮。 埃隆·马斯克？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PayPal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在硅谷小有名气。 “能帮我约他见个面吗？” 马丁立刻问。 “没问题。” 朋友说。 “我明天就安排。” 第二天下午,马丁·艾伯哈德在一家咖啡馆里,见到了埃隆·马斯克。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很随意。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你就是马丁·艾伯哈德？” 马斯克伸出手。 “是的。” 艾伯哈德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愿意见我。” 两人坐下,马斯克直接开门见山。 “说说你的项目吧。” 艾伯哈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特斯拉的故事。 “我们要做的,是一款高性能的纯电动跑车。” 他继续说道。 “零到六十英里加速四秒以内,续航里程超过两百英里。” 马斯克挑了挑眉毛。 “听起来不错。但你们打算怎么实现？” “我们已经找到了研发方向。” 艾伯哈德回复道。 “97年的时候AC Propulsion公司造出了一款叫tzero的电动跑车原型,性能非常出色。” “我们计划在他们的技术基础上,开发自己的产品。” 马斯克点点头。 “但你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打算卖给谁？” “高端消费者。” “我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既追求性能,又关注环保的富人。” “定价在十万美元左右。” 马斯克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是跑车？为什么不做家用车？” 艾伯哈德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电池成本太高。” “如果做家用车,定价必须控制在四万美元以内,才有市场竞争力。” “但以目前的电池成本,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们选择从高端市场切入,用跑车的高溢价,来覆盖电池成本。” “等技术成熟了,成本降下来了,我们再推出面向大众市场的车型。” 马斯克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看看你们的团队。" 艾伯哈德愣了一下。 "现在？" "对，现在。"马斯克站起身。"如果我要投资，我得知道我的钱会交给什么样的人。"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特斯拉办公室的门口。 这是一栋老旧的办公楼，外墙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马斯克挑了挑眉。 整个办公区域不过两百平米，二十来个人挤在一起。 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桌上，堆满了图纸、零件和笔记本电脑。 墙角放着一台咖啡机，旁边是几个空披萨盒。 "这就是你们的研发中心？"马斯克问。 艾伯哈德有些尴尬。 "资金有限，我们只能先凑合。" 马斯克没说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工作台。 那里摆着一个电池组的模型，几个工程师正在讨论什么。 "这是你们的电池方案？" 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抬起头。 "是的。我们计划用6831节来自松下电池的18650锂电池，串并联组成电池包。" 第375章 马斯克的条件 马斯克盯着那个模型看了几秒。 "热管理怎么解决？" 工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投资人会问这么专业的问题。 "我们设计了液冷系统，通过冷却液循环来控制温度。" "成本呢？" "还没估算过。" 马斯克心中一动，自己似乎可以趁机将这个公司以及团队一口吞下。 于是转过身，看着艾伯哈德。 "你们的技术路线是对的，但执行能力堪忧。" 艾伯哈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只是缺钱，如果有足够的资金——" "不只是钱的问题。"马斯克打断他。 "你们缺乏工业化经验，缺乏供应链管理能力，缺乏市场推广资源。"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你们缺乏一个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的人。" 艾伯哈德沉默了。 他知道马斯克说的是实话。 过去一年，他们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技术，而是如何把技术转化为产品。 马斯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我可以投资你们。" 艾伯哈德的眼睛一亮。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马斯克转过身，眼神锐利。 "我要成为公司的最大股东，担任董事长。" 艾伯哈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马斯克的语气很平静。 "我要成为公司董事长。你继续担任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 艾伯哈德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不可能！特斯拉是我创立的，我不可能把控制权交出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马斯克反问。"继续用现在的五十万美元，撑到公司倒闭？" 艾伯哈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马斯克走到他面前。 "马丁，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要明白，创业不是过家家。"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拒绝我的投资，继续做你的大股东，然后眼睁睁看着公司在三个月后关门。" "第二，接受我的条件，让特斯拉活下去，让你的梦想有机会实现。" 艾伯哈德的拳头紧紧攥着。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账上的钱只够撑三个月，如果再找不到投资，特斯拉就真的完了。 而马斯克，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愿意投资的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马斯克点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转身走向门口，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 "记住，马丁，梦想很重要，但活下去更重要。" 三天后，艾伯哈德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在投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颤抖。 马斯克坐在对面，表情平静地在文件上签字。 律师收起文件。 "恭喜两位，交易完成。" 马斯克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艾伯哈德握住他的手，挤出一个笑容。 "合作愉快。" 走出律师事务所，艾伯哈德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但至少，特斯拉还活着。 账上有了630万美元，他们可以继续研发，可以把Roadster做出来。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只是他不知道，多年以后，他会被马斯克赶出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 那时候，他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 马宇腾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廉雨博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 "马总，好消息！"廉雨博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汽车风洞项目通过京城的审批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 "具体情况说说。" "项目总投资13亿元。"廉雨博说。 "学校那边投入从省里以及京城申请到的5亿元科研资金加上土地，占40%股份。" "雷霆工业投入3亿元，占34.2%。" "花汽集团投入4亿元，占35.8%。" 马宇腾皱了皱眉。 "等等，我记得你之前提的方案，是我们和花汽各投3亿。" "对。"廉雨博的语气有些无奈。"但花汽那边不同意。" "为什么？" "他们说，花汽集团作为国内的汽车巨头，不能让一家民企在投资额上和自己平起平坐。" 廉雨博顿了顿。 "所以非要多投1亿元，把股份比例压过我们。"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花汽的风格。"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2024年，花汽集团董事会以11票反对的压倒性结果，否决了与菊花厂合作的提案。 原因很简单。 如果和菊花厂合作，项目会由对方主导，花汽只能当配角。 这对于一个国企巨头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他们错失搭上新能源时代的最后一班车。 "马总？"廉雨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事。"马宇腾说。 "就按他们的意思办吧。多1亿就多1亿，反正我们的目的是用风洞来改善产品的阻力系数，不是为了争股份。" "明白。"廉雨博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个项目被列为省重点建设项目，下周三有个签约仪式。" "校方希望您能出席。" 马宇腾看了一眼日程表。 "可以。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好的。" 挂断电话，马宇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深城的天际线，一栋栋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 风洞项目3亿的投资金额，对雷霆工业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但这笔钱花得值。 有了专业的汽车风洞，雷霆汽车在新能源车的研发上，就能甩开国内其他车企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把学校、花汽、雷霆三方绑在了一起。 未来在政策资源、技术交流、人才培养上，都会有更多的合作空间。 …… 下周三上午，南方理工大学新校区的行政楼前，停满了各种车辆。 省里的领导、学校的领导、花汽集团的高管，都已经到场。 马宇腾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在助理的陪同下走进会场。 签约仪式的现场布置得很隆重。 主席台上摆着三张签约桌，背景板上印着"国家级汽车专业风洞实验室项目签约仪式"的大字。 台下坐满了记者和嘉宾。 第376章 风洞项目签约 马宇腾刚坐下，就有人走了过来。 "马总，你好。我是花汽集团董事长，张庆友"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官方式的笑容。 "张董你好。"马宇腾站起身，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 张庆友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 "听说雷霆汽车的新车型'宋'卖得不错啊。" "还行。"马宇腾客气地回答。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张庆友的语气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 "不过汽车行业水很深，不是光有冲劲就能做好的。" "要多向我们这些老企业学习，多积累经验。" 马宇腾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庆友继续说。 "这次风洞项目，对你们雷霆汽车来说，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以后在技术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和我们花汽交流。" "我们花汽在汽车行业深耕几十年，经验丰富，一定能帮到你们。" 马宇腾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几分。 他听出了张庆友话里的意思。 表面上是鼓励，实际上是在暗示雷霆汽车只是个后辈，需要花汽的指导。 "张董说得对。"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花汽确实是我们的前辈。" "不过汽车行业变化很快，有时候经验也会成为包袱。" 张庆友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当面反驳自己。 "呵呵，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他干笑两声。 "不过话不能说得太满，汽车行业不是靠嘴皮子的。" "我们花汽每年的研发投入超过50亿，这可不是一般企业能比的。" 马宇腾点点头。 "确实，花汽的研发投入很高。" "只是不知道这50亿里，有多少是真正用在自主研发上的。" 张庆友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马宇腾在暗讽什么。 花汽的研发投入虽然高，但大部分都花在了合资品牌的本土化改造上。 真正用在自主品牌研发上的钱，少得可怜。 "马总，话不能乱说。"张庆友的语气冷了下来。 "花汽的研发投入，都是有据可查的。" "我没说花汽造假。"马宇腾的表情很平静。 "我只是觉得，研发投入的方向很重要。" "如果只是把钱花在给别人做嫁衣上，那再多的投入也没用。" 张庆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刚要说话，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签约仪式马上开始，请大家入座。" 张庆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主席台。 马宇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花汽集团，现在确实靠着合资品牌如日中天，赚得盆满钵满。 但等到新能源时代真正到来，这个巨头会摔得有多惨，他比谁都清楚。 到那时候，就不是谁指导谁的问题了。 而是谁能活下去的问题。 …… 花旗国的艾伯哈德在特斯拉投资的630万美元到账后。 决定加快推进项目研发工作。 而第一步则是要选择一款合适的跑车底盘。 他明白特斯拉作为一家新车企，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研发自己的跑车底盘。 于是选择了与雷霆汽车一样的路径，寻求其他车企的技术授权。 只可惜，在拜访了几家车企后，对方均拒绝了他的请求。 最后，他来到莲花汽车公司。 这是一栋不算气派的办公楼，外墙是灰白色的。 前台接待员让他在会客室等候。 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艾伯哈德先生？我是莲花汽车的商务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恩里科。" 两人握手。 恩里科坐下，接过艾伯哈德递来的方案。 他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电动跑车？" "是的。" 艾伯哈德开始讲述特斯拉的计划。 恩里科听完，放下文件。 "所以你们需要我们的底盘技术授权？" "对。" 恩里科沉默了几秒。 "怎么又有一家要做电动跑车的公司。"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艾伯哈德愣住。 "什么？" 恩里科抬起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没什么。" 艾伯哈德身体前倾。 "恩里科先生，您刚才说'又有一家'，是什么意思？" "还有其他公司也在做电动跑车？" 恩里科的表情有些尴尬。 "艾伯哈德先生，这涉及商业机密，我不能透露。" 艾伯哈德的心跳加速。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和特斯拉有同样的想法。 "是哪家公司？" "抱歉，我不能说。" 恩里科站起身。 "我需要和技术部门讨论一下您的方案，请您稍等。" 他走出会客室。 艾伯哈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还有谁在做电动跑车？ 花旗国的公司？欧洲的？ 不对，如果是欧洲公司，约翰不会这么惊讶。 那就是花旗国的。 但他从没听说过有哪家花旗国公司在做电动跑车。 难道是某个隐秘项目？ 还是某个像特斯拉一样的初创公司？ 此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居然是一家东大的企业在做电动跑车项目。 毕竟在此时的花旗国人眼里，东大企业代表着技术落后，只能生产低端廉价的商品。 半小时后，恩里科回来了。 "艾伯哈德先生，我们公司的同事看了您的方案，技术上是可行的。" 他指着图纸上的Elise车型。 "但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与其只授权底盘技术，不如直接在Elise车型上进行开发改造。" 艾伯哈德皱眉。 "这和我们的计划不一样。" "我知道。" 恩里科继续说道。 "但这样做对贵公司是有好处的。" "Elise是一款成熟的车型，所有的测试数据都是现成的，能够为贵公司的产品开发节省大量的时间。" "如果只授权底盘，你们还要自己设计车身，这会增加很多不确定性。而且直接改造Elise，可以共用很多零部件，采购成本会低很多。" 艾伯哈德沉默了。 恩里科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抗拒。 如果直接用Elise的车身，那生产出来的电动跑车还算是特斯拉的车吗？ 第377章 启程前往港岛 恩里科看出了他的犹豫。 "艾伯哈德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 "您担心产品的独特性，对吗？" 艾伯哈德点头。 "我们要做的是特斯拉的电动跑车，不是莲花的电动版Elise。" 恩里科笑了笑道。 "但消费者在意的，是性能和体验，不是车身是谁设计的。" "Elise本身就是一款优秀的跑车，轻量化做得很好，操控性能出色。" "如果您能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一款性能更强的电动版本，消费者只会觉得特斯拉很厉害。" 恩里科补充道。 "而且，您可以在外观上做一些改动，换个前脸，换个尾灯，加上特斯拉的标志。" "这样既保留了Elise的优点，又有了特斯拉的辨识度。" 艾伯哈德在脑海里计算着时间和成本。 如果按照原计划，只授权底盘，他们还要多花至少一年时间设计车身。 这一年里，要烧掉多少钱？ 而且设计出来的车身，能不能达到Elise的水平，还是个未知数。 但如果直接改造Elise，时间可以缩短到半年。 成本也能节省至少三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马斯克给的钱是有限的。 如果烧钱太快，下一轮融资会更困难。 最终，他抬起头，伸出自己的右手。 "我同意这个方案。" 恩里科握着他的手道 “明智之举。” …… 时间悄然滑入四月中旬，鹏城的空气已经带上了初夏的湿热。 随着孕早期过去，钟虹的妊娠反应减轻了许多。 她的胃口好了起来，原本因孕吐而有些消瘦的脸颊，也重新圆润了些，透着健康的红晕。 晚饭后，别墅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钟虹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育儿书籍正在认真学习。 马宇腾则像一只大型犬，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她身边，将耳朵轻轻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屏住呼吸，神情专注，像是在聆听世界上最深奥的乐章。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马宇腾有些失望地抬起头。 “一点动静都没有。” 钟虹放下书，好笑地看着他。 “这才三个多月，你想听到什么动静？” 马宇腾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我感觉，我们的宝宝一定是个女孩，而且性格像你，特别文静。” 钟虹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直觉。”马宇腾说得理直气壮。 “男孩都比较淘气，肯定早就开始在里面拳打脚踢了。这么安静，肯定是小棉袄。”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触碰着妻子的腹部，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钟虹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平日里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种温柔，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港城。”马宇腾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嗯？”钟虹抬眼看他。 “明讯网络要上市了，马明邀请我过去观礼。”马宇腾解释道。 他看着钟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家里有刘姐和厨师阿姨，你不用担心我。” 钟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去吧，这是你朋友的重要时刻。” 马宇腾点点头，将她揽进怀里。 “我尽快回来。” 两天后，马宇腾在蛇口码头与陈晓军汇合，一同乘坐渡轮前往港城。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脸上。 马宇腾站在船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由无数摩天大楼构成的钢铁森林。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东大企业走向世界的桥头堡，也是无数资本翻云覆覆雨的战场。 而今天，他的朋友马明，将在这里敲响属于自己的第一声钟。 船靠岸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商务车早已等候在码头。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正是马明。 在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正装，但神情要沉稳许多的刘智平。 “腾哥！”马明大步走上前，给了马宇腾一个用力的拥抱。 马宇腾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知道你激动，不用这么大劲吧？” 马明松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我能不激动吗？腾哥，我们做到了！” 马宇腾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瞧你这点出息，公司上个市而已，就激动成这样。以后要是成了东大首富，你是不是得跑到街上裸奔一圈？” 马明被他噎了一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那倒不至于，那倒不至于。” 旁边的刘智平走上前来，微笑着伸出手。 “马总，陈总，欢迎来到港城。” 几人寒暄过后，一同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汇入港岛拥挤的车流。 车厢内，马明依旧处在亢奋状态，不停地讲述着路演的盛况，投资者的追捧，以及承销商给出的乐观预期。 “……高盛的分析师说，我们的商业模式在东大乃至全球都是独一无二的，护城河极深，未来有巨大的增长潜力。”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国际投行的话，一半是吹捧，一半是生意。 但他也清楚，他们对明讯的判断并没有错。 一个手握数亿用户，垄断了东大乃至亚洲即时通讯市场的社交帝国，其价值，远不是一个简单的市盈率能够衡量的。 陈晓军则从专业的角度，和刘智平交流着一些关于绿鞋机制和股价稳定期的技术问题。 马宇腾的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繁华街景。 他脑海里想的，却不是明讯网络能涨到多高的股价。 而是在想，这笔即将被解锁的巨额财富，能为他接下来的计划，提供多么坚实的弹药。 苹果的股份，新能源汽车项目、还有那个可能刚刚起步的安卓…… 一盘更大的棋局，正在等待着他。 第378章 明讯上市 车子最终在位于中环的四季酒店门前停下。 马明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腾哥，晚上我安排了饭局，把这次IPO的承销商、保荐人和几个主要的机构投资人都请了过来，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马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马宇腾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让晓军陪你们去就好。” 马明愣住了。 “为什么？这可是你的公司啊！” “不。”马宇腾看着他的眼睛，纠正道。 “这是你的公司。” “今晚，还有明天，所有的聚光灯都应该打在你和你的团队身上。你们才是主角。” 他拍了拍马明的肩膀。 “我就在台下，看着你发光。” …… 第二天清晨，港城的天空有些阴沉，但中环交易广场的气氛却热烈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无数的记者和摄影师将港交所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入口，捕捉着即将到来的历史性时刻。 “来了！明讯的车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的镜头都齐刷刷地转向街角。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港交所门前。 车门打开，马明和刘智平率先下车。 他们今天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打了喜庆的红色领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从容地向着周围的媒体记者挥手致意。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将天空都映得发白。 “马总，请问您对明讯上市后的股价有何期待？” “刘总，明讯未来的发展战略是什么？” “马总，有传言说明讯即将推出新的增值服务，能透露一下吗？” 记者们将话筒和录音笔拼命地往前递，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马明和刘智平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微笑着穿过人群，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径直走进了交易大厅。 而在人群的后方，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 马宇腾透过深色的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普通的T恤，一条牛仔裤，脸上还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老板，我们不进去吗？”驾驶座上的陈晓军问道。 “等一会儿，现在人太多。”马宇腾淡淡地说。 他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他只是一个观众。 直到马明等一众高管和嘉宾全部进入大厅，记者们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马宇腾才和陈晓军一起下了车，从侧门低调地走进了港交所。 交易大厅内，早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环形交易屏幕上，滚动着各种股票代码和数据。 大厅中央，一个圆形的敲钟台已经准备就绪，上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锣。 “明讯网络”，股票代码“0700.HK”，这几个字在屏幕上格外醒目。 马明正站在台上，被一群西装革履的投行精英、交易所高层和早期投资者簇拥在中心，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马宇腾。 他向马宇腾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不上来吗？” 马宇腾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身边的陈晓军。 陈晓军会意，整理了一下领带，穿过人群，走上了敲钟台。 作为明讯网络除创始团队外的最大机构股东，红棉资本的代表，他有足够的资格站在这里。 马宇腾则找了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靠在墙边，像一个普通的游客，默默地注视着台上。 他看到陈晓军走到马明身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看到马明脸上的激动与紧张。 他看到刘智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看到那些曾经在明讯最困难时期给予支持的投资人，此刻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吉时已到！”港交所的主席拿起话筒，高声宣布。 “下面，有请明讯网络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明先生，以及各位嘉宾，共同敲响上市宝锣！” 热烈的掌声响起。 马明和陈晓军、刘智平等人一同拿起红绸包裹的钟槌。 “五、四、三、二、一！” 全场跟着倒计时。 当——！ 一声清脆悠长的锣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这声钟鸣，仿佛一道开关。 大厅内所有的屏幕上，明讯网络的股价信息瞬间刷新。 开盘价：48.50港元！ 相比37港元的发行价，开盘即暴涨31%！ “哇——！” 大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49.00！ 49.80！ 50.60！ 51.10！ 仅仅开盘几分钟，股价就毫无悬念地突破了51港元大关！ 按照这个价格计算，明讯网络的市值，已经冲破了1000亿港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晕眩。 一个成立仅仅五年的互联网公司，创造了一个千亿的财富神话！ 台上的马明，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紧紧握着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五年的辛酸，五年的坚持，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甜美的果实。 他转过头，看向台下的马宇腾。 隔着攒动的人群，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马宇腾摘下墨镜，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马明用眼神传递着感激。 “这是你应得的。”马宇腾用笑容回应。 短暂的庆祝仪式结束后，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马明和一众高管团团围住。 “马总，对于开盘大涨您有什么感想？” “请问明讯的盈利模式是否可持续？” “马总，您的个人身家今天暴涨至近百亿，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马明已经迅速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一个上市公司CEO应有的沉稳和干练，开始从容不迫地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他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自信而坚定。 马宇腾看着这一幕，悄悄地转身，离开了喧闹的交易大厅。 第379章 筹集资金 上市仪式后的喧嚣和庆祝，马宇腾都没有参与。 他只是让陈晓军代表自己，出席了晚上的庆功宴。 而他自己，则在酒店房间里，和远在鹏城的钟虹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电话里，他没有提半句关于股价、市值和财富的话题。 他只是详细地询问了钟虹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午睡，宝宝乖不乖。 钟虹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他比刘姐还要啰嗦。 但马宇腾能听出，她声音里带着的笑意和安心。 对他而言，这比任何财富的增长，都更让他感到踏实。 第二天一早，当马明和刘智平还在为处理公司上市后的各种收尾工作而忙碌时，马宇腾已经和陈晓军坐上了返回鹏城的渡轮。 海面上风平浪静，渡轮行驶得十分平稳。 两人坐在商务舱里，周围很安静。 陈晓军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着邮件。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里，没有丝毫因为明讯上市成功带来的懈怠，反而开始全速运转，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晓军。”他忽然开口。 陈晓军立刻合上电脑，看向他。 “老板。” “之前让你研究的，关于收购苹果公司股份，拿到董事会席位的事情，现在可以正式全面启动了。” 陈晓军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之前我已经利用账上的流动资金，在二级市场吸纳苹果的股票了。目前我们持有的股份，还不到百分之零点五，距离百分之三的目标，差距非常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明讯网络的股份虽然价值很高，但我们作为原始股东，持有的股份有至少六个月的禁售期，现在无法在二级市场直接套现。” 这是所有上市公司原始股东都必须遵守的规则，旨在防止大股东在上市后立刻抛售股票，造成股价剧烈波动。 “我没说要卖掉明讯的股票。”马宇腾睁开眼睛，目光锐利。 陈晓军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不卖股票，钱从哪里来？ 剩下的资金缺口，至少在两亿美金以上。 马宇腾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股票虽然不能卖，但它可以作为一种资产，一种信用凭证。” 陈晓军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金融术语瞬间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您是说……股权质押贷款？” “没错。”马宇腾点了点头。 “以我们现在持有的明讯网络股份的价值，以及明讯网络本身优异的基本面和成长性，我相信，会有大把的国际投行和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而且，他们会给我们一个非常优惠的利率。” 陈晓军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马宇腾的思路。 这确实是目前情况下，最高效的融资方式。 “我明白了。”陈晓军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冷静。 “具体和哪家银行谈，利率和质押率怎么定，这些都由你来负责。”马宇腾将权力完全下放。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件事尽快完成。而且，整个操作过程，必须要注意保密。” “在不引起市场波动的情况下，尽量多收购股份。” 他很清楚，一旦华尔街那群嗅觉比鲨鱼还灵敏的金融家们，察觉到有大买家在持续吸纳苹果的股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抬高股价，增加自己的收购成本。 陈晓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渡轮的汽笛声悠长地响起，宣告着即将抵达鹏城。 海面的薄雾渐渐散去，对岸城市的轮廓线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陈晓军没有片刻耽搁。 回到位于雷霆工业大厦顶层的红棉资本办公室，他甚至没有先回家，直接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 会议只持续了十五分钟，目标明确，任务清晰。 散会后，他独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花旗银行亚太区企业融资部的主管，一个叫周卫明的花旗籍华人。 他之前在港城工作的时候与对方有不少交集，还算熟悉。 之前雷霆工业在海外的一些并购意向，就是通过他做的前期咨询。 “嗨，晓军，恭喜你们，明讯的IPO非常成功，我在纽约这边都看到了新闻。” 周卫明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谢谢你，卫明。”陈晓军的语气很平静，直入主题。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谈一笔新的业务。” “哦？请讲。” “我需要一笔贷款，以红棉资本持有的明讯网络股份作为抵押。”陈晓军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周卫明显然在快速评估这个请求。 “当然，这完全没有问题。明讯是现在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明星股，基本面优秀，现金流充裕，我们非常乐意接受这样的优质抵押品。不知道你们的资金需求是多大？” “三亿美金。”陈晓军报出一个数字。 周卫明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在计算。 “按照明讯网络目前超过一千亿港元的市值，你们红棉资本持有的6%股份总价值大约在7.5亿美金左右。三亿美金的贷款额度，只占总价值的百分之四十，风险很低。额度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上市后红棉资本明面上只持有6%明讯股份，其他已进行隐藏，详见第163章） “很好。”陈晓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我们谈谈利率和质押率。” “按照市场惯例，对于这类有禁售期的股票质押，我们通常只能给到五成的质押率，利率方面，可以在目前商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再给你们一个折扣，大概是百分之三点五左右。” 周卫明给出了一个听上去很公允的报价。 陈晓军却笑了。 “卫明，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个价格，可不像是在跟朋友谈生意。”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不紧不慢。 “首先，关于质押率。明讯不是那些前途未卜的小公司，它的盈利模式、用户数据，你手上应该有详尽的分析报告。” “它的股价在上市第一天就暴涨百分之三十，难道你认为在未来六个月的禁售期内，它的股价会跌破发行价吗？” 第380章 对苹果动手 周卫明没有立刻回答。 陈晓军继续施压。 “我相信花旗的专业判断。对于这样一支高成长性的股票，五成的质押率太保守了。我希望是七成。” “七成……”周卫明的语气有些犹豫。 “这需要我们进行更严格的风险评估。” “那就去评估。”陈晓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其次，是利率。百分之三点五？卫明，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现在花旗联储的基准利率是多少？百分之一。历史上最低的水平。” “花旗银行从联邦储备系统拆借资金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你转手借给我，就要百分之三点五的利息？” “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这个利率，有点没有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给对方留出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的心理价位，是百分之二点五。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文件。如果不行，我想高盛、摩根士丹利，应该会对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晓军能想象到，周卫明正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边权衡着利弊。 毕竟这是一笔三亿美金的贷款生意。 许久，周卫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晓军，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谈判对手。好吧，我需要向总部的风险委员会申请，但我个人认为，问题不大。” “百分之七十的质押率，百分之二点五的年化利率。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晓军挂断了电话。 一周后。 一封来自花旗银行纽约总部的加密邮件，送达了陈晓军的邮箱。 所有的贷款协议都已经通过审批。 三亿美金的资金，已经正式注入红棉资本在花旗银行开设的离岸账户。 陈晓军看着邮件附件里那一长串的数字，眼神平静。 他知道，狩猎开始了。 …… 资金到位的当天，红棉资本的交易室进入了战时状态。 陈晓军亲自坐镇，他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纳斯达克交易所的各种数据流。 苹果公司的股票代码“AAPL”，被他设置成了最醒目的红色。 “A组，你们负责通过瑞士信贷的通道下单。” “B组，你们用德意志银行的账户。” “C组，你们对接我们在加勒比群岛注册的几家离岸基金。” 陈晓军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安静的交易室里回响。 “记住，我们的原则只有一个。” “分散，隐蔽，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每次下单量不能超过一千股，交易频率要完全打乱，伪装成普通的散户投资者。” “明白！”交易员们齐声应答，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庞大的资金被拆分成无数股涓涓细流，通过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几十个不同券商账户，悄无声息地汇入苹果公司的股票池中。 一开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苹果当时的股价在每股25美金左右徘徊，市场对这家公司的关注点，还停留在iPod音乐播放器的热销上，并没有人预料到它未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红棉资本的吸筹行为，就像是往太平洋里倒了一杯水，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屏幕上，红棉资本持有的苹果股份比例，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1.5%…… 1.8%…… 1.95%…… 当这个数字突破2%的心理关口时，市场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华尔街那些最顶级的分析师和交易员，他们每天都在处理海量的数据。 单一的、小额的交易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当成千上万笔指向同一支股票的小额交易，持续不断地出现时，数据模型就会发出警报。 “嘿，你们注意到苹果的交易量了吗？最近两周，换手率明显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五。” “是有什么利好消息要公布吗？发布新款iPod？” “不像，我查了所有的渠道，苹果内部很平静。但盘面上，总有一股神秘的买盘力量，在股价下跌时就立刻承接，非常坚决。” 纽约，彭博社的财经直播间里，一位著名的分析师正在对着镜头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们有理由相信，正有一位或者多家机构投资者，在悄悄地建仓苹果公司的股票。这或许预示着，这家公司未来的价值，被某些聪明的资本所看好。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这可能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一滴冷水。 市场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无数的散户和游资开始涌入，苹果的股价开始脱离原有的轨道，一路上扬。 25美金…… 28美金…… 30美金！ 短短三天时间，股价上涨了超过百分之二十。 交易室里，气氛开始变得凝重。 “老板，股价被拉起来了，现在我们的建仓成本越来越高。” 一名交易主管向陈晓军报告。 陈晓军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红色K线。 他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继续买入，只会为那些跟风者抬轿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吐出两个字。 “准备。” 所有交易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A组、B组，将我们上周买入的仓位，全部以市价抛售。” 陈晓军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命令。 “什么？老板，现在抛售？”交易主管一脸不敢置信。 “之前制定的收购目标还没有达成啊！” “执行命令。”陈晓军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是！” 指令被迅速执行。 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苹果股票，如同一块巨石，被狠狠地砸进了市场。 正在上涨的股价曲线，瞬间掉头向下，划出一道难看的绿色直线。 刚刚冲进场的跟风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抛压砸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跳水了？” “那个神秘买家在出货！这是个圈套！” “快跑！是狗庄在洗盘！” 第381章 乔布斯的关注 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散户们争相出逃，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抛售。 仅仅半个小时，苹果的股价就从30美金的高点，跌回了26美金附近，几乎抹平了近一周的全部涨幅。 一个位于加州的线上股票交易论坛里，哀鸿遍野。 “Fxxk！是谁在操纵股价！我的午餐钱都没了！” “狗屎！我刚在27块满仓追进去，现在被套牢了！” “这是赤裸裸的市场操纵！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在哪里？他们都死了吗！” 咒骂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那个引发了这一切混乱的“庄家”，此刻正坐在遥远东方的办公室里，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老板，股价已经回到我们的目标区间了。” “很好。”陈晓军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C组，准备好资金。” “我们继续买。” 在散户们的咒骂声中，那股神秘的买盘力量，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如同深海中的巨鲨，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吞噬着海面上那些被恐慌抛下的血腥筹码。 红棉资本持有的苹果股份比例，在经历短暂的回调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2.5%…… 2.8%…… 就在即将突破3%的关口时，陈晓军的操作，终于引起了另一个对手的注意。 一个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面对的目标。 …… 加州，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 一间以纯白色为主色调的极简风格办公室里。 史蒂夫·乔布斯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专注地勾勒着一款新产品的设计草图。 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和蓝色牛仔裤，赤着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艺术家般的偏执和专注。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乔布斯头也没回。 公司的执行副总裁，蒂姆·库克走了进来。 和乔布斯的气质不同，库克永远是一身笔挺的衬衫，一丝不苟，眼神冷静而锐利，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史蒂夫，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库克的声音平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关于股价的异动？”乔布斯依旧没有回头，手里的笔没有停下。 库克并不意外。 乔布斯虽然专注于产品，但他对公司的掌控，深入到了每一个毛细血管。 “是的。我们的投资者关系部门和高盛的分析团队都注意到了。” 库克将文件放在乔布斯旁边的桌子上。 “过去一个月，市场上有一股非常隐蔽但持续的买盘力量，一直在吸纳我们的股票。他们操作手法非常专业，通过全球数十个不同的账户进行收购。” “结果呢？”乔布斯终于停下笔，转过身，靠在白板上。 “我们通过一些内部渠道，最终还是锁定了资金的来源。”库克推了推眼镜。 “所有的交易，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一家位于东大鹏城的，名叫‘红棉资本’的投资公司。” “红棉资本？”乔布斯眉头微蹙，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我们发现，他们并不是最近才开始行动。去年年中，他们就已经建仓了不到0.5%的股份，然后就停止了动作，一直潜伏着。直到几周前，他们突然启动，注入了巨额资金，开始疯狂扫货。” 库克补充道。 “根据我们的模型估算，他们目前持有的股份，已经超过了3%。” “3%……”乔布斯重复着这个数字。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美国的上市公司体系中，持股比例达到一定阈值，就有权提名董事进入董事会。 对方的目标，不言而喻。 “他们想干什么？进入董事会？” “看起来是这样。”库克点头。 此时的乔布斯，虽然已经凭借iPod和iTunes音乐商店的成功，将苹果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公司也扭亏为盈，但他还远不是后来那个被全球消费者奉若神明的科技教主。 苹果的市值，也远未达到后来的巅峰。 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买家，意图染指公司的董事会席位，这足以让他警惕起来。 “查到这家红棉资本的背景了吗？背后是谁在主导？” 乔布斯问道。 “查到了。”库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可能也是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的原因。红棉资本的背后，是我们的一个熟人。” “谁？” “雷霆工业的CEO，马宇腾。” 听到这个名字，乔布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那个为iPod提供核心锂电池，并且负责部分代工业务的供应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布斯感到一阵疑惑。 “难道这是对我们前段时间调整供应链的报复？” 库克没有说话，但显然也认同这个猜测。 随着iPod的销量越来越大，为了供应链的安全和成本控制，苹果开始引入更多的供应商。 上个季度，他们将一部分中低端产品的锂电池订单，分给了价格更低的另一家东大企业，同时，也将一部分iPod Mini的代工业务，交给了报价更低的富土康。 这些举动，无疑都触动了雷霆工业的利益。 想到这里，乔布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这真的是一次反击，那对方选择的方式，不是降价或者切断供应，而是直接从资本层面入手，试图获取话语权。 这种手段，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也更具威胁性。 他沉默了良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库克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决定。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乔布斯最终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但也不能贸然行动。” 他看着库克。 “你去一趟鹏城，去联系这家红棉资本，先试探一下他们的真实目的。” …… 一周后，鹏城。 一辆黑色的奔驰驶离了机场高速，汇入了深南大道的车流。 车内，蒂姆·库克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 他刚刚结束了与纽约总部的电话会议。 最新的数据显示，红棉资本持有的苹果股份，已经悄然越过了3.5%的界线。 第382章 你不够资格 对方持股的增加，刺痛着他和乔布斯的神经。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财务投资。 通过投资界的关系，他很轻易地就拿到了红棉资本的联系方式，并预约了今天的会面。 陈晓军早已等候在公司前台。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职业而客气的微笑。 “库克先生，欢迎来到鹏城。” “陈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进入一间独立的会议室。 秘书送上两杯清茶后便退了出去。 库克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问。 “陈先生，我想我们都清楚我这次来访的目的。” “红棉资本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大量收购了苹果公司的流通股。作为苹果公司的执行副总裁，我需要了解贵方的意图。” 陈晓军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库克先生，你的直接我很欣赏。” 他笑了笑，语气平缓。 “我们的意图其实很简单。苹果是一家伟大的公司，尤其是在乔布斯先生回归之后，iPod的成功有目共睹。” “我们非常看好苹果未来的发展潜力，所以决定进行一些投资。这可以被理解为一次纯粹的财务投资。” 财务投资。 库克在心里冷笑一声。 “纯粹的财务投资，会动用数亿美金，以一种近乎扫货的方式，在一个月内吃进超过百分之三的股份吗？”库克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陈先生，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不需要再用这些话术来绕圈子了。” 陈晓军脸上的笑容不变。 “看来，苹果的监控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灵敏。” 他坦然承认，反而让库克有些意外。 “好吧，既然如此，我换一种说法。”陈晓军说。 “我们认为，苹果公司目前的股价，被市场严重低估了。所以，我们选择重仓持有。” 这依然不是库克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和面前这个滴水不漏的职业经理人继续纠缠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必须找到那个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我明白了。”库克点点头，身体前倾，双手放在会议桌上，目光直视着陈晓军。 “我希望能和马宇腾先生见一面。” 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陈晓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库克先生，很抱歉。马先生最近的日程非常满。” “雷霆工业集团内部有很多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 这是预料之中的推辞。 库克继续施压。 “我想，对于雷霆工业而言，苹果公司不仅仅是红棉资本的一个投资标的，更是最重要的客户之一。” “马先生抽出一点时间，来见一见自己大客户的副总裁，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陈晓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雾气，模糊了他眼中的神情。 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客气，但内容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库克先生，你误会了。” “正因为苹果是雷霆工业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马先生认为，双方的沟通，应该在更对等的层面上进行。” 库克眉头一皱。 更对等的层面？ 这是什么意思？ 陈晓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我的意思是，如果苹果公司希望与马先生进行直接对话，那么，我们需要见到的是乔布斯先生本人。” “马总随时欢迎乔布斯先生到访鹏城。”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库克盯着陈晓军，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苹果公司的执行副总裁，还不够格与我们的老板直接对话。 想谈，就让史蒂夫·乔布斯亲自来。 这是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 库克感到一阵怒火涌上心头，但他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制住了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我明白了。” “我会将你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史蒂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晓军坐在原位，目送他离开，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直到库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他走了。” “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第383章 乔布斯的决断 加州，库比蒂诺。 乔布斯听完了库克的电话汇报，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他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习惯。 “他想让我去鹏城见他？” “是的。”库克回答，“陈晓军的原话是，沟通应该在更对等的层面上进行。” 乔布斯的脑海里，浮现出对东大的刻板印象。 山寨，模仿，廉价劳动力。 一个缺乏创新精神，只会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的地方。 他本人是东方文化的爱好者，对禅宗和佛教思想颇有研究，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那个国家的现代工业体系抱有轻视。 “他以为他是谁？”乔布斯停下脚步，眼神冰冷。 “史蒂夫，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库克冷静地分析。 “红棉资本已经掌握了我们3.5%的股份，而且还在继续增持。他们现在是苹果不可忽视的股东之一。” 股东。 这个词，又触动了乔布斯另一根敏感的神经。 他永远也忘不了1985年的那个雨天。 他被自己亲手创建的公司，被公司的董事会，无情地赶出了大门。 那种被背叛和抛弃的痛苦，是他一生的噩梦。 从他回归苹果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对董事会的控制，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现在，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人，正试图敲开董事会的大门。 这个人，还偏偏是苹果最重要的供应商之一。 他的动机是什么？ 真的是为了报复苹果削减订单？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第383章 与乔布斯的面对面 乔布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可以选择不见马宇腾。 但那样做的结果，只会是红棉资本继续在二级市场上吸筹。 等到对方的持股比例达到5%的举牌线，一切都将变得更加被动。 到时候，对方就有权向SEC提交正式文件，向整个市场宣告自己的存在。 甚至可以公开提出进入董事会的要求，联合其他机构股东向管理层施压。 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必须在事情失控之前，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 良久，乔布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在鹏城等着，我马上过去。” 三天后，一架湾流私人公务机降落在鹏城宝安国际机场。 乔布斯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走下舷梯。 一股混杂着海洋气息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皱眉。 库克已经在停机坪等候。 车队迅速驶离机场，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夜色。 乔布斯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这和他想象中的东大景象完全不同。 没有低矮破旧的厂房，没有尘土飞扬的土路。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笔直的马路，是拔地而起、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无数的塔吊在夜幕中闪烁着红光，像一片钢铁的森林，昭示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生长欲望。 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活力和喧嚣。 这里的一切，都与落后、贫穷这些词汇毫无关系。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试验场。 乔布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过去对这个国家的认知，可能存在着巨大的偏差。 ……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乔布斯和库克的车队进入雷霆工业园，缓缓停在集团总部大楼门前。 车门打开，乔布斯刚走下车，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两个人。 为首的年轻人，五官清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 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显得异常锐利。 正是马宇腾。 他身旁站着的，是陈晓军。 “乔布斯先生，欢迎来到雷霆工业。” 马宇腾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乔布斯与他握了握手。 “马先生。” 简单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客套。 马宇腾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又转向库克。 “库克先生你好。” “马先生。”库克礼貌地点头。 一行人进入总部大楼。 接待会议室里，早已准备好了饮品和水果。 乔布斯没有坐下，他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员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激情。 “马先生，我想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在客套上。” 乔布斯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马宇腾。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量收购苹果的股票，逼我来到这里，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陈晓军和库克都保持着沉默，这是属于两位BOSS之间的对话。 马宇腾笑了笑，示意乔布斯坐下。 “乔布斯先生，请别误会。我邀请你来，并非挑衅，而是出于对你和苹果公司的尊重。” 他亲自为乔布斯倒了一杯水。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马宇腾将水杯放在乔布斯面前的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苹果公司，目前是不是正在研发一款全新的，革命性的产品？” 乔布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库克推眼镜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马宇腾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一款，将iPod的音乐功能，手机的通话功能，以及互联网的浏览功能，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设备。” “我猜，你们内部或许会称它为……”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两个词。 “智能手机。” 轰！ 这个词，仿佛一道惊雷，在乔布斯和库克的脑海中炸响。 iPhone项目！ 这是苹果公司内部最高级别的机密！ 除了董事会和最核心的研发团队，外界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他们甚至为了保密，将硬件和软件团队完全隔离开来。 眼前这个东方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乔布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死死地盯着马宇腾，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马宇腾的表情平静如水。 “你……怎么会知道？”乔布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猜的。”马宇腾的回答轻描淡写。 他看着乔布斯，解释道。 “去年，苹果的法务部门，开始频繁地与一家名为FingerWorks的小公司接触。” “正好在你们接触之前，我的红棉资本入股了这家公司，是他们的大股东，所以了解到这个信息。” “这家公司，在多点触控技术领域，拥有全球最顶尖的专利组合。” “一项可以完全颠覆现有交互方式的技术，如果只是用在iPod上，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所以我推断，你们一定是在研发一种全新的，需要大尺寸触摸屏来操作的设备。而最符合这个逻辑的产品，就是一部真正的智能手机。” 马宇腾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每说一句，乔布斯和库克心中的震惊就加深一分。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最初的问题了。” 马宇腾看着乔布斯，眼神变得无比真诚。 “我之所以重金收购苹果的股份，不是为了与你为敌，恰恰相反，是为了成为你最坚定的盟友。” “因为我坚信，你正在创造的，是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伟大产品。而我，以及我背后的雷霆工业，希望能够参与到这个伟大的进程中来。” “我想要的董事会席位，不是为了掣肘你，而是为了给你投下最关键的信任票，全力支持你的所有决策。” “同时，雷霆工业的整个供应链体系，从电池，到精密结构件，再到代工业务，都将为iPhone项目提供支持。” “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帮助你们的产品实现量产。” 马宇腾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史蒂夫，我们联手，可以让这个未来，提前到来。” 第384章 决定转型的松下电池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乔布斯死死地盯着马宇腾，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风暴正在汇聚。 震惊、怀疑、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iPhone项目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重回苹果后，倾注了所有心血，用来颠覆世界、证明自己的神圣之物。 这个秘密，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甚至在苹果内部都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全貌。 可现在，一个远在东大的年轻人，不仅精准地道出了产品的核心理念，甚至连“智能手机”这个词都说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赤裸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秘密和野心都无所遁形。 “你说的盟友……”乔布斯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用这种方式吗？像个强盗一样，踹开我的大门，然后告诉我你是来帮忙的？”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史蒂夫，我们都是商人。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善意是无缘无故的。如果我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价值，你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听我讲完这些话？”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红棉资本在二级市场的收购，是规则允许的。我邀请你来鹏城，也是出于礼貌。我完全可以等到持股超过5%之后，再给你一个‘惊喜’。” 乔布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条件。”乔布斯言简意赅。 “很简单。”马宇腾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董事会席位。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支持你，也来保护我的投资。” “不可能！”乔布斯几乎是吼出来的。“董事会绝不会多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人！” “董事会只欢迎能带来价值的人。”马宇腾纠正道。 “而我，能给你带来整个东大市场，以及一条稳定、高效、低成本的供应链。” 他看向库克。 “库克先生，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苹果未来的‘智能手机’在供应链上会遇到多少的麻烦。” “锂电池、精密结构件、组装代工……我们是专业的。” 库克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凝重说明了一切。 乔布斯沉默了。 他是一个偏执的产品天才，但他同样明白商业世界的残酷法则。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 “这件事，我需要和董事会商量。” 他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转身就向外走。 “当然。”马宇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等你的好消息。” 乔布斯没有回头，脚步甚至加快了几分。 库克紧随其后，离开前，他复杂地看了马宇腾一眼。 直到他们的车队消失在视野中，陈晓军才长舒了一口气。 “马总，他会同意吗？” “他会的。”马宇腾看着窗外，眼神平静。 “但不是现在。像乔布斯这样骄傲的人，不把他逼到悬崖边上，他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他转过身，看向陈晓军。 “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 陈晓军立刻明白了。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所以你们要继续收购苹果的股份。把我们的持股比例，直接推到5%。” …… 东瀛，大阪。 松下集团总部大楼，一间素雅的和室里，气氛压抑。 松下电池事业部的负责人井上正雄，坐在会议桌面前，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未动。 在他的对面，坐着几位事业部的核心高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诸君，关于锂电池市场的现状，都说说吧。” 井上正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一位负责市场的高管才艰难地开口。 “井上常务，情况……很不乐观。” “自从我们绕开了雷霆电池的锂聚电池专利，推出了我们自己的产品后，本以为可以重新夺回消费电子市场的份额。” “但我们都低估了东大同行的速度和……决心。” 他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最新的市场情况。NTL、新望达、易伟锂能、飞茅腿……这些我们从未听过的东大品牌，在过去一年里，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他们用我们的技术路线，但他们的成本控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加上我们在锂电池品牌中的影响力本来就不如隔壁的索尼，所以……” 井上正雄翻看着报告，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腹背受敌。 这就是松下电池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怒意。 “不。”技术主管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我们还有机会。一个……全新的，而且潜力无比巨大的市场。”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词。 “动力电池。” 井上正雄的身体猛地一震。 “汽车？” “是的。”技术主管重重地点头。 “据说丰田有开发‘插电混动版’普锐斯的想法，准备要搭载锂离子电池。” “这是一个全新的赛道。在这里，价格不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能量密度、安全性、循环寿命，这些才是车企最看重的。” “我们松下电池与丰田合作已久，我们的镍氢电池目前大量使用在普锐斯上。在动力电池技术上的积累，远非那些东大品牌可比。” “我们完全有机会在这个新市场，重新建立我们的优势！” 井上正雄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是松下唯一的机会。 “技术路线上，我们怎么选？”他追问道。 “听说雷霆电池推出了一款磷酸铁锂电池，难道我们要摸着他们的经验过河吗？” “不。”技术主管果断地摇头。“磷酸铁锂虽然安全性较高，但能量密度太低了。而且雷霆电池已经占了先发优势，我们应该走另一条路。” “我建议选择三元锂的路线。” 第385章 鹏城汽车工厂投产 “磷酸铁锂电池的单体能量密度，目前很难突破150Wh/kg。但三元锂电池，可以轻松做到200Wh/kg以上。这意味着，同样重量的电池包，可以让电动汽车跑得更远。” “续航里程，这将是未来所有电动汽车竞争的核心！我们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后来居上！” 井上正雄听着技术主管的分析，眼神越来越亮。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雷霆电池选择了安全和成本，那他们松下，就选择性能和未来。 “很好。”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立刻成立动力电池项目组，调集公司最顶尖的研发资源，全力攻关三元锂技术！”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井上正雄的声音在和室里回荡，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 五月中旬的鹏城，已经有了盛夏的溽热。 位于城市东部的大工业区内，一座崭新的工厂拔地而起。 巨大的厂房顶上，“雷霆汽车”四个蓝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就是雷霆汽车的鹏城基地。 今天，是这座工厂正式投产的日子。 马宇腾站在主厂房二楼的参观通道上，俯瞰着下方一尘不染、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线。 他的身边，站着张柯、廉雨博、季振宇，以及从西京工厂调来的一批核心骨干。 “你们感觉怎么样？”马宇腾笑着问。 季振宇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下方那些崭新的德国库卡机器人手臂，以及从冲压、焊装、涂装到总装的全自动化流水线，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马总，这座工厂真的太完美了！”他由衷地感叹道。 这位在汽车行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厂长，从未见过如此先进、如此庞大的生产车间。 整个鹏城基地，占地面积比西京工厂大了一倍有余。 由于使用了更先进、自动化程度更高的生产线设备。 仅仅是一期工程，设计的年产能就高达二十五万台。 而且，在工厂的周围，还预留了大片的空地，为未来的二期、三期扩产做好了准备。 “西京工厂那边，压力太大了。”马宇腾看着下方，缓缓说道。 “‘宋’和“秦”的订单积压了那么多，工人们三班倒连轴转，产能也才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再逼下去，质量就要出问题了。” “现在好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鹏城基地投产，‘秦’和高尔夫球车的生产线会全部转移过来。 西京工厂，将彻底释放出来，全力生产‘宋’以及后续的新车型。” “两座工厂加起来，我们的总产能，将一举突破四十万台。” 四十万台！ 季振宇听到这个数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去年国内大部分合资车企的年销量。 “从今天起，产能，将不再是制约我们发展的瓶颈。”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团队，声音铿锵有力。 “我要你们告诉销售和市场部门，把我们之前撤掉的所有广告，都给我重新投上去！” “告诉所有等待提车的客户，他们的等待结束了！” “告诉所有的竞争对手，雷霆汽车，回来了！” 随着马宇腾的一声令下，沉寂了数月的雷霆汽车宣传机器，再次全力开动。 电视、报纸、网络…… “雷霆‘宋’，鹏城基地正式投产，产能全面释放，恭迎品鉴！”的广告语，铺天盖地而来。 积压已久的市场热情，瞬间被点燃。 六月。 鹏城工厂投产后的第一个完整销售月份。 当月度销售数据汇总到集团总部时，整个销售部都沸腾了。 王鹏拿着报表，冲进马宇腾的办公室，声音都在发抖。 “马总！出来了！六月份的销量出来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他。 “多少？” 王鹏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数字。 “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七台！” “单月销量，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七台！” 这个数字，像一颗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 马宇腾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全国乘用车市场联席会发布的六月份销量排行榜。 榜单上，一个崭新的名字，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冲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第一名：大众桑塔纳，18,956台。 第二名：大众捷达，17,102台。 第三名：雷霆宋，15,327台。 第四名：本田雅阁，14,550台。 第五名：丰田花冠，13,881台。 …… 雷霆“宋”，一款上市不到半年的国产SUV，一款平均售价超过十二万的国产车，史无前例地杀入了全国乘用车销量榜的前三名！ 它将无数成名已久的合资轿车，都甩在了身后。 整个东大汽车行业，彻底失声。 然而，这股狂潮在七月份，却似乎遇到了一丝阻力。 最新的销售报表放在了马宇腾的桌上。 七月份，雷霆“宋”的总销量，出现回落。 一万零一百八十六台。 虽然依旧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对手眼红的数字，但环比下降了近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沸腾的销售部头上。 “马总，这……” 王鹏脸上的兴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环比下降百分之三十三。 对于一款正处于产能刚刚释放的爆款车型来说，这个信号，非常危险。 它意味着，市场的狂热正在逐渐退潮。 它意味着，“宋”的强大产品力，可能还不足以完全抵消国产品牌在消费者心中的弱势地位。 马宇腾的视线从报表上移开，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日历。 红色的圈，标记在八月下旬的某一个位置。 “广告预算还有多少？”马宇腾问。 王鹏愣了一下，没想到马宇腾会问这个。 他连忙回答：“鹏城基地投产后，我们重新启动了宣传，目前仅花了预算的三分之一，还剩下大约400多万，足够覆盖到年底了。” “不够。”马宇腾摇了摇头。 “你提前申请，将广告费提高到1000万，并且全部给我换成接下来两个月央视体育频道和各大地方体育台的热门广告时段。” 第386章 引爆市场 王鹏的脑子飞速运转，雅典……奥运会！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又更糊涂了。 “马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赌刘祥的奥运会成绩？”王鹏有些难以置信。 “奥运会的广告时段可是天价，而且，体育赛事充满不确定性。而且我们的代言人参与的是竞争最激烈的短跑赛事，这风险太高了……” “我相信他会取得好成绩。” 马宇腾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人跨越终点线时振臂高呼的身影。 那个身影，将成为未来几年里，整个东大民族自信心的一次集体高潮。 任何营销，在那种铺天盖地的国民情绪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雷霆汽车的品牌，与那个即将到来的辉煌时刻，将彻底捆绑在一起。 “把我们之前拍好的，刘祥那支广告片，给我循环播放。” 马宇腾的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射，显得有些遥远，却异常清晰。 “从开幕式前一周开始，我要让所有打开电视看奥运的人，都能看到他开着我们的‘宋’风驰电掣的样子。” 王鹏看着马宇腾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虑都咽了回去。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马总，我马上去办。” …… 八月二十八日。 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内，座无虚席。 全东大的目光，都聚焦在男子110米栏的决赛跑道上。 一道黄色的身影，在八名选手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来自东大的参赛选手刘祥。 在国内，无数个家庭，无数间酒吧，无数个广场上，人们屏住呼吸，围在电视机前。 央视的直播画面里，解说员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刘祥，他站在了第四道。这是东大田径，乃至亚洲田径，距离奥运会短距离项目奖牌最近的一次！” “比赛，即将开始。” “各就各位……” “预备……” 砰！ 发令枪响。 电视画面中，那道黄色的闪电，如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反应速度，零点一三九秒！ 完美起跑！ 第一个栏，第二个栏，第三个栏…… 他的节奏无可挑剔，像一架精密的仪器，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跨越，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从第三个栏开始，他已经取得了明显的领先优势。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攥紧了拳头，心跳到了嗓子眼。 “刘祥！领先了！” “保持住！一定要保持住！” 最后一个栏！ 他轻松跨过，开始最后的冲刺。 他甩开了所有的对手，第一个撞向了终点线！ 十二秒九一！ 冠军！ 他追平了世界纪录！ 他创造了历史！ 整个奥林匹克体育场沸腾了。 整个东大，沸腾了。 电视画面里，刘祥身披国旗，在跑道上尽情飞奔，他跳上领奖台，仰天长啸。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运动员。 他是整个民族的英雄。 而就在颁奖仪式结束，直播信号切换的瞬间。 电视画面一转。 激昂的音乐响起。 刘祥再次出现在赛道起点。 他身穿红色运动背心，做出起跑的姿势，眼神专注而坚定。 镜头切换，一台红色的雷霆“宋”静静趴着，车身线条充满了动感。 发令枪响，刘祥跨过一个个栏架。 而“宋”，则在泥泞、砂石、崎岖的山路上，碾过一个个障碍。 两行广告词，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上。 “跨越，每一个障碍。” “雷霆‘宋’，为征服而来。” 这一刻，这两句话，与刚刚那个身披国旗仰天长啸的身影，完美重叠。 它的分量，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 九月的第一天。 雷霆汽车各个4S店的销售电话铃声从早上上班开始，就没有停过。 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喂，您好，雷霆汽车……是的，有现车，但是需要排队，先生。” “对不起女士，生产基地的产能已经在满负荷运转了，我们真的无法承诺您具体的提车时间！” “是的，刘祥代言的就是我们这款‘宋’！冠军同款！” 王鹏穿行在繁忙的办公室里，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奥运会结束了。 但属于雷霆汽车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刘祥夺冠的那个晚上，全国各地的4S店门口，连夜就有人开始排队。 第二天一早，几乎所有门店的现有库存和途损车辆，都被抢购一空。 随后，雪片般的订单，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 …… “马总。” 王鹏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九月份销售报表，第三次冲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 马宇腾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 “说。” “出来了。”王鹏将报表放在桌上，手指点在那个最终的数字上，仿佛那串数字有千钧之重。 “九月份，雷霆‘宋’，单月销量……”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两万六千八百五十二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饶是马宇腾早有预料，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两万六千八百五十二台！ 这个数字，已经不仅仅是刷新了雷霆汽车自己的月销量记录。 它直接刷新了整个东大汽车市场，单一车型，有史以来的最高月度销量纪录！ 马宇腾打开对方递过来的市场报告。 九月份的全国乘用车销量排行榜，已经更新。 榜首的位置，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赫然在列。 第一名：雷霆宋，26,852台。 第二名：大众桑塔纳，19,011台。 第三名：大众捷达，17,569台。 第四名：本田雅阁，14,890台。 …… 断层式的领先。 雷霆“宋”，将常年霸占榜首的“神车”桑塔纳和捷达，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整个东大车市，一片死寂。 所有的合资品牌，所有的自主品牌，在这一刻，都只能仰望那个高高在上的数字，感到一阵无力。 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上，不是输在渠道上，甚至不是输在产品力上。 他们输给了一场跨越万里之外的田径比赛。 输给了雷霆汽车的营销赌局。 第387章 疾风发动机 就在整个集团还沉浸在“宋”销量破纪录的巨大喜悦中时，马宇腾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廉雨博。 “马总。” 电话那头，廉雨博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的自研发动机成功了。” 马宇腾的心头一跳。 “所有测试都通过了？” “全部通过了！”廉雨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五十万公里台架耐久测试，高寒、高温、高原，三高测试，全部完美通过！数据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如果说，“宋”的销量登顶，是一场策划精妙的营销胜利。 那么这个电话，则代表着雷霆汽车，在最核心的技术领域，取得了一次里程碑式的突破。 “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马宇腾对王鹏说。 “‘宋’的订单，让工厂那边合理安排生产。告诉客户，我们保证质量，但可能需要等待。” “我现在要去一趟大工业区的汽车基地。” …… 鹏城雷霆汽车生产基地。 随着工厂的落成，雷霆汽车的研发中心以及相关的测试实验室，也全部从雷霆工业区以及西京工厂搬迁到了这里。 这里有更先进的设备，更宽敞的场地，以及更接近市场前沿的地理位置。 马宇腾走进发动机实验室时，廉雨博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围着一个固定在台架上的发动机。 那台发动机，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缸盖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光泽。 它的外观，与大众那台经典的EA111发动机有九分相似。 但在缸盖最显眼的位置，刻着的却不是大众的VW标志。 而是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雷霆疾风。 以及下面的一行小字：Jifeng-1 1.4T。 “马总！” 看到马宇腾进来，廉雨博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这就是我们的心血，疾风1型发动机！” 历时近两年，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雷霆汽车逆向开发大众EA111发动机的项目，终于结出了硕果。 “虽然核心的涡轮叶片、涡轮盘和传动轴，因为材料和精密铸造工艺的问题，我们国内目前还无法独立生产，需要依赖进口。” 廉雨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随即又被更大的自豪所取代。 “但是，除了这几个核心部件，其余的所有零件，包括缸体、缸盖、曲轴、连杆、活塞，全部实现了国产化！” “这标志着雷霆汽车，在自产发动机领域，实现了零的突破！” 马宇腾走到台架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缸盖。 他能感受到，这具钢铁身躯之下，所蕴含的澎湃力量。 “你们做的，不仅仅是模仿。” 马宇腾看着廉雨博，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我看了测试报告。你们解决了原版EA111烧机油的老毛病。” 听到这话，廉雨博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才是他最骄傲的地方。 “是的，马总！”他指着旁边的一张设计图解释道。 “我们在研发过程中发现，原版发动机在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后，出现烧机油现象，主要是因为它的活塞环设计得相对较薄。” “这种设计可能是为了降低摩擦，提高燃油经济性。但在长期使用后，活塞环容易磨损，导致气密性下降，机油就会窜入燃烧室。” “我们的团队，在不影响整体性能的前提下，对活塞环的材料和结构进行了特殊的加强设计。通过几十轮的测试和改进，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我敢保证。”廉雨博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说。 “我们这台疾风1型，在正常保养的情况下，跑到报废，都不会出现明显的烧机油问题！”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很好。”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工程师，“你们都是雷霆汽车的功臣。” “为这颗心脏，准备的身体，在哪里？” 廉雨博笑了起来。 “马总，跟我来。” 他领着马宇腾，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独立的样车车间。 车间的正中央，一辆被厚厚车衣覆盖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从轮廓上看，比市面上在售的老款“秦”，线条要更加流畅。 “‘宋’的车型开发完成之后，公司的研发重心虽然放在了电动跑车项目上。” 廉雨博一边走一边说。 “但我们也没有完全放弃燃油车的开发。毕竟，‘秦’这款车已经上市两年多了，虽然每个月还有一两千台的稳定销量，但也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 “新款‘秦’的整车研发，其实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 “它一直在等的，就是这颗属于我们自己的心脏。” 廉雨博走到车前，握住车衣的一角，回头看向马宇腾。 “马总，请看。” 他猛地一拉。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辆崭新的轿车。 一辆让他感到既熟悉，又惊艳的轿车。 它的前脸，依然采用了“龙颜美学”的设计语言。 犀利的大灯与宽大的中网融为一体，拉伸了整个车头的视觉宽度，显得极具攻击性。 车身侧面，一道凌厉的腰线从前翼子板一直贯穿到车尾，勾勒出俯冲般的姿态。 整车的线条，相比老款“秦”，变得更加锋利、动感。 马宇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另一个时空里的“秦PLUS”车型。 眼前的这辆车，虽然在细节上还有所不同，但那股神韵，那种脱胎换骨的设计感，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鹏城工厂引进了德国舒勒最新的六序伺服压力机。” 廉雨博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这让我们在车身覆盖件的冲压工艺上，有了质的飞跃。过去很多我们设计出来，但工厂却无法生产的复杂曲面和锐利线条，现在都能完美实现了。” 他走到车门边，拉开了车门。 马宇腾坐进驾驶室，一股新车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中控台。 虽然还没有出现未来那块标志性的可旋转大屏，但一块尺寸可观的嵌入式液晶显示屏，对比之前更富有科技感。 第388章 新款“秦” “动力参数呢？”马宇腾握着方向盘，问道。 “疾风1型发动机，最大马力131匹，峰值扭矩210牛·米。”廉雨博报出了一连串数据。 “相比老款‘秦’那台1.5升自然吸气发动机的106匹马力，动力性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个动力水平，放在当下的A级车市场，已经足以媲美很多合资品牌1.8升甚至2.0升的发动机了。 “动力的提升，也给了我们更多的冗余。”廉雨博继续说道。 “车身重量的余量增加了，我们就在A柱、B柱以及车门防撞梁等关键位置，都使用了更高强度的热成型钢进行了强化。” 他的手在车门内侧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内部做过碰撞模拟测试。我有信心，这台车，能拿到NCAP的五星安全标准。” 动力、安全、设计。 新款“秦”，已经完成了全方位的进化。 “变速箱的匹配方案呢？”马宇腾问。 “我们计划推出三款型号。”廉雨博拿出一个平板，调出配置表。 “手动挡标准款和手动挡豪华款，都匹配JATCO的六速手动变速箱。” “另外，我们还采购了一批爱信的4AT变速箱，用于自动挡豪华款。” 马宇腾看着配置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价格，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廉雨博和旁边的几位项目负责人对视了一眼，有些谨慎地说道。 “我们做过成本核算。手动挡标准款，我们建议的指导价79800元。” “手动挡豪华款99800元。” “配备爱信4AT的自动挡豪华款，定价为114800元。” 这个定价，基本和老款“秦”的价格持平。 廉雨博补充道：“马总，这款车虽然产品力很强，但毕竟换上了我们第一款自产发动机。” “我们有些担心，消费者可能会因为对国产发动机的不信任而犹豫。” 在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共同的顾虑。 在消费者心中，“三大件”——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是国产车与合资车之间最深的鸿沟。 雷霆汽车虽然通过老款“秦”合“宋”的成功，初步建立起了品牌信誉。 但贸然推出搭载全新自研发动机的车型，依然是一步险棋。 马宇腾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指，在中控那块液晶屏上点了点。 “既然担心客户会犹豫，那就给他们增加吸引力。” 他看向廉雨博：“这块屏幕，我觉得可以加上倒车影像功能。” “倒车影像？”众人一愣。 倒车影像系统最初并非应用于普通乘用车，而是作为高端或大型车辆的安全辅助设备。 而在此时的东大，一般只有三十万以上级别的豪华车才会配备。 如果要去外面的汽配城加装一套，车主至少要花好几千块钱。 但对于拥有自己车载系统的雷霆汽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实现的功能。 只需要增加一个后视摄像头，增加一个应用程序。 成本并没有增加太多。 而它在市场上，却营造出了几千块钱的价值感。 在场的众人，瞬间都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剩下的事情，你们去安排。”马宇腾站起身。 “各种环境测试，还有花旗国的NCAP碰撞测试，按照我们之前的流程走，务必拿到五星。” “放心吧马总。”廉雨博信心十足地回答。 “之前开发老款‘秦’和‘宋’的时候，相关的测试流程我们已经走过一遍，这次只会更顺畅。” 马宇腾点了点头，和廉雨博并肩走出样车车间。 “老廉，发动机的事情，你们做的很好。”马宇腾开口说道。 “都是马总你指的方向好。”廉雨博笑了笑，这是实话。 没有马宇腾当初力排众议，坚持逆向开发EA111，他们现在可能还在为采购哪家发动机而发愁。 “现在，我们的发动机研发好了。是时候启动我们的混动系统了。” 马宇腾的目光望向远方。 “去年我就提过，但你建议等我们自己的发动机出来之后再启动，我觉得有道理。现在，疾风1型已经成功了，混动系统的研发，不能再等了。” 廉雨博的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说自研发动机是让雷霆汽车有了追赶合资品牌的资格，那么混动技术，就是一次换道超车的机会。 “我明白。”廉雨博的眼神里燃起了新的火焰。 “有了我们自己的发动机，就可以在设计混动系统时进行深度匹配和优化，不用再受制于人。无论是动力耦合方式，还是能量管理策略，我们都可以从头开始，设计最适合我们自己的方案。” “没错。”马宇腾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们先组织团队研究一下目前业界提出的各种混动系统技术，然后再讨论确定具体的研发方向。” 廉雨博用力地点了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太平洋的另一端。 加州，圣卡洛斯市，特斯拉公司的办公室。 马丁·艾伯哈德将一份技术方案放在会议桌上，推向坐在主位的伊隆·马斯克。 “伊隆，这是我们基于莲花Elise底盘平台制定的初步改造方案。” 他指着图纸解释道。 “我们的想法是，尽可能保留Elise原有的底盘结构。拆除它的燃油动力总成，然后将我们设计的电池包，直接整合到底盘的中央通道和后部空间。再匹配上一台基础的交流感应电机和电控系统。”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 “这样做的好处是，研发难度相对较低，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莲花的成熟技术，在最短的时间内，推出我们的第一款产品，Roadster。” 另一位创始人，马克·塔彭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同意马丁的方案。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速度，尽快拿出产品，向市场和投资人证明我们的商业模式是可行的。” 第389章 找上门的特斯拉 然而，马斯克却连图纸都没有细看。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背里，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言不发。 会议室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凝重。 艾伯哈德和塔彭宁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伊隆，方案有问题？”艾伯哈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马斯克终于开口。 “这个方案毫无意义。” 马斯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不叫创造，这叫改装。我们只是把一台莲花跑车，变成了一台电动的莲花跑车。它有什么特色？凭什么让那些开着保时捷和法拉利的人，掏钱买我们的东西？” 他看着两位特斯拉的创始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我们要做一款真正的超级跑车。一款在性能上，能够达到目前超级跑车水平的电动猛兽。” “只有这样，才能让世界记住特斯拉，才能一炮而红！” 听着这番话，艾伯哈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电机工程专业出身的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实现这个目标有多么困难。 “伊隆，这不现实。”他试图让马斯克冷静下来。 “想要达到超跑级别的加速和极速，意味着我们需要一台性能极其强大的驱动电机，一套能够承受瞬间巨大电流冲击的高压电控系统，还有一个能够与电机完美匹配的高性能变速器。” “这些东西，市场上根本没有现成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我们自己进行系统性的研发。这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和金钱。” “那就去研发。”马斯克的语气不容置疑。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但技术上，我需要你们拿出能震惊世界的东西。我不想看到一款平庸的Roadster跑车。” 艾伯哈德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马斯克是一个偏执的梦想家，但这一次，他觉得马斯克的偏执已经脱离了现实。 可是，作为公司最大的投资人和董事长，马斯克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在一段沉默和争执后，艾伯哈德不得不妥协。 “好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既然目标已经确定，我们就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 “首先是电驱系统。”艾伯哈德的思路回到了工程师的轨道上。 “我们需要一台峰值功率超过300千瓦，同时还要足够轻量化、小型化的电机。我之前联系过ABB、西门子这些顶级的电机企业，他们根本没有类似的产品。” “那是否可以让他们为我们定向开发？”塔彭宁问。 “你知道那些大公司的傲慢。”艾伯哈德苦笑一声。 “他们根本不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刚成立的小公司。”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初创造企业需要面临的困境。 艾伯哈德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脑海里飞速地搜索着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 突然，一个公司以及一台车的名字，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AC Propulsion。 tzero。 他想起了几年前，那家小公司推出的那台黄色电动跑车原型。 虽然用的是笨重的铅酸电池，但它却跑出了惊人的4.9秒零百加速。 这证明，那家公司拥有一套自己开发的高性能电驱动系统。 最关键的是，AC Propulsion是一家小公司。 小公司意味着灵活，意味着合作的可能性。 艾伯哈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我可能知道该去找谁了。” …… 一周后，圣迪马斯市。 马丁·艾伯哈德推开了AC Propulsion公司那扇不起眼的门。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开放式的工作区堆满了零件和图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焊锡混合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工作区里多了不少东方面孔的工程师。 他们年轻，专注，正围着一张图纸设备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嘴里不时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中文词汇。 艾伯哈德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东大工程师以勤奋和扎实的理工基础闻名，出现在一家花旗国的技术公司里，也算正常。 头发花白的艾伦·科科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艾伯哈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马丁？好久不见。” “艾伦，我需要你的帮助。”艾伯哈德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两人走进会议室。 艾伯哈德将特斯拉的需求，以及他们对Roadster跑车的性能目标，详细地向科科尼进行了一番说明。 “……所以，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电驱动系统。”艾伯哈德总结道。 “峰值功率至少300千瓦，最高转速要超过13000转，并且而且体积和重量都要做到极致。” 艾伦·科科尼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300千瓦。 这个数字，与他那位年轻的东大老板给他下达的任务指标，惊人地一致。 看着眼前这个对技术细节侃侃而谈的特斯拉CEO，科科尼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能感受到对方对电动车技术的真诚和热情，这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这个技术指标，非常有挑战性。”科科尼缓缓开口。 “我知道。”艾伯哈德的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才来找你。我知道AC Propulsion在高性能电机领域有深厚的技术积累。tzero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我们可以为这个项目提供充足的研发资金。” 艾伯哈德补充道，他以为对方在担心钱的问题。 艾伦·科科尼摇了摇头。 “马丁，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端起咖啡杯，掩饰住自己复杂的眼神。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几十万美元订单就要发愁的小公司老板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科科尼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艾伯哈德有些失望，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 送走艾伯哈德后，艾伦·科科尼立刻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马总。刚刚一家叫特斯拉的公司CEO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听到这个名字，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特斯拉。 他们居然找上门来了。 第390章 答应特斯拉的合作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想委托我们，开发一款用于他们电动跑车Roadster的高性能电驱动系统。” 科科尼将艾伯哈德提出的性能指标复述了一遍。 “……指标要求和您给我们定的目标，几乎完全一样。”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利弊。 拒绝特斯拉？ 这当然是一个选项。 但这样做，也意味着放弃了一笔唾手可得的订单。 而且，以马斯克的性格，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到解决方案，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答应他们？ 把正在为雷霆电动跑车开发的技术，卖给未来的竞争对手？ 这听起来像个疯狂的决定。 但马宇腾的思考，进入了更深的层面。 首先，这笔生意能赚钱。 特斯拉支付的研发费用，可以极大地补充AC Propulsion的现金流，分摊雷霆汽车自身的研发成本。 相当于让未来的对手，为自己现在的技术升级买单。 其次，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通过与特斯拉的合作，可以深入了解他们的技术路线和产品规划。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最重要的一点是，马宇腾对雷霆汽车掌握的核心技术以及成本控制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更关键的是，对于目前这个阶段的雷霆汽车来说，特斯拉并不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他们都属于是电动汽车的开拓者。 反而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燃油车巨头，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 特斯拉的出现反而能够加快全球用户对于新能源汽车的认可速度。 “艾伦。”马宇腾做出了决定。 “马总，您说。” “答应他。” 艾伦·科科尼愣了一下，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老板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可是，马总……他们未来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知道。”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他们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就用为雷霆跑车项目开发的那套300千瓦电驱动系统方案。等技术验证通过后，可以直接提供给他们。” “技术上，不需要有任何保留。” …… 得到指示的艾伦·科科尼，第二天便重新拨通了马丁·艾伯哈德留下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艾伯哈得焦急的声音。 “艾伦？考虑得怎么样了？” “艾伯哈德先生，关于你们提出的电驱动系统开发委托，我们公司原则上同意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艾伯哈德压抑不住的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艾伦，我代表特斯拉，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 “别急着谢我。”科科尼打断了他。“我们有一个条件。” “您说，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艾伯哈德的姿态放得很低。 “这个项目的全部技术成果都属于我们ACPropulsion公司，并且，我们有权将这套系统用于我们自己的产品，或者出售给其他任何第三方。” 这是马宇腾在电话里特意交代的。 他要确保ACPropulsion，或者说雷霆汽车，在这场交易中始终占据主导地位。 艾伯哈德愣了一下。 这个条件，相当于让他们出钱研发，然后技术成果归对方。 这在商业合作中，显得有些苛刻。 但转念一想，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特斯拉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技术。 ACPropulsion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没问题。”艾伯哈德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我完全同意。” “很好。”科科尼说。“我会让法务准备合同，尽快发给你。” 挂掉电话，艾伯哈德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电驱动系统终于有了一丝被攻破的希望。 他甚至有些庆幸，幸好ACPropulsion是一家小公司，如果换成西门子那样的巨头，根本不可能答应得如此爽快，更不会提出这样“简单”的条件。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进入了十月。 鹏城的秋天依旧带着夏末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马宇腾的生活重心，已经完全从公司转移到了家里。 雷霆工业的各项业务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暂时没有太多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着钟虹，等待那个新生命的降临。 别墅的客厅里，钟虹靠在特意为她定制的孕妇沙发上，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马宇腾则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正在跟刘姐逐一核对。 “待产包，证件都放进去了吗？” “都放好了，马先生，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各种检查单，都在文件袋里。” 刘姐笑着回答。 “婴儿的衣服、奶瓶、尿不湿呢？” “也都准备了两份，一份在待产包里，一份备用。” “好的。” 马宇腾一条条地确认着。 钟虹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你已经把这份清单念了三遍了。” 马宇腾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怕有疏漏嘛。” “医院离我们家只有十五分钟车程，就算临时缺了什么，回来拿也来得及。” 钟虹无奈地说。 马宇腾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决。 “不行，任何意外情况都要考虑到。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钟虹只能叹了口气，由他去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男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时，内心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紧张和笨拙。 预产期前一周，马宇腾直接带着钟虹，住进了鹏城市立医院的VIP产科病房。 这是一间套房，除了病房，还有独立的客厅和家属休息室，设施堪比五星级酒店。 “有必要这么早吗？”钟虹看着窗外，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有必要。”马宇腾一边整理着带来的东西，一边回答。 “提前住进来，可以让你熟悉环境，医生也能随时掌握你的情况。万一有突发状况，我们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最专业的处理。” 第391章 焦急的等待 很快，双方的父母也得到了消息，纷纷赶到了医院。 李文兰和汪澜两位母亲，再次开启了全天候的陪护模式。 一个煲了鸡汤送来，一个削好了水果递到嘴边。 马国良和钟建国两位父亲，则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报到，然后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就孙女（外孙女）未来应该学钢琴还是学小提琴这种问题，进行着永无休止的辩论。 整个病房，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 马宇腾看着这番景象，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预产期当天。 然而，钟虹的肚子却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要发动的迹象。 马宇腾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逐渐被焦虑所取代。 他找来了产科的主任医师。 “医生，今天已经是预产期了，怎么还没动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年过半百的女主任见惯了这种紧张的准爸爸，温和地笑了笑。 “马先生，你别紧张。预产期只是一个估算，提前或者推后一两周都是正常现象。” 她看了一下最新的检查报告。 “目前来看，孕妇和胎儿的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我们可以再观察两天。” “不行。”马宇腾立刻否决。 “我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主任医师沉吟了一下。 “办法是有的。如果你们决定不再等待，我们可以安排注射催产素，也就是打催产针，来诱发宫缩。” “那就打。”马宇腾当机立断。 他回到病房，将医生的建议告诉了众人。 李文兰和汪澜立刻表示了赞同，她们也等得心焦。 马宇腾走到钟虹身边，握住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看来是妈妈的肚子里面太舒服了，这个小家伙赖着不想出来呢。” 钟虹看着马宇腾故作轻松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细微汗意，也看得到他眼底深藏的焦虑。 这个男人，习惯了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现在，孩子的降生，是唯一一件超出了他掌控范围的事情。 这种失控感，让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护士很快就来布置好了静脉滴注。 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钟虹的身体里。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四位老人坐在沙发上，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病床，连交谈声都刻意压低了。 马宇腾搬了张椅子，就坐在钟虹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解读出即将到来的信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左右，钟虹的眉头突然轻轻蹙了一下。 “怎么了？”马宇腾立刻紧张地问。 “肚子……有点感觉了。”钟虹的声音很轻。 那是一种陌生的、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坠胀和酸痛感，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着一波，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马宇腾立刻按下了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进行了一番检查。 “宫缩已经开始了，宫口也开了两指，一切正常。” 医生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又让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不过，根据B超显示，胎儿的估测体重大约在七斤左右，属于偏大的情况。” 医生看向马宇腾和钟虹，语气变得严肃。 “考虑到产妇是初产，胎儿又比较大，顺产的风险和过程中的痛苦都会相应增加。我建议，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进行剖腹产。” 剖腹产。 听到这三个字，马宇腾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立刻就要开口答应。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任何能够减轻妻子痛苦、降低生产风险的方案，都是最优解。 他不在乎顺产对孩子有什么所谓的好处，他只在乎妻子的安全和健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钟虹却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微弱，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医生，我想顺产。” 马宇腾猛地转过头，看着她。 钟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执着。 “老婆，别任性。”马宇腾压低声音，握紧了她的手。“医生都说了，有风险。” “我查过资料。”钟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顺产对孩子的呼吸系统和免疫系统建立，都更有好处。” 马宇腾急切地说道。“孩子那点好处，跟你的安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不是任性。”钟虹摇了摇头，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是我的选择。而且，我相信医生，也相信我自己。” 她的目光转向医生。 “医生，我可以的，对吗？” 女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无比强大的产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点了点头。 “从理论上说，只要你的身体条件和意志力都足够，顺产是可以尝试的。我们也会全程监控，一旦出现任何危险迹象，会立刻转为剖腹产。” “听到了吗？”钟虹又转回头看着马宇腾。 马宇腾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对医生说道。 “好，我们听她的。” 很快，钟虹被护士推进了产房。 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马宇腾站在门外，看着门上那盏亮起的红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煎熬。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产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文兰和汪澜坐立不安，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马宇腾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关于商业、技术、未来的宏伟蓝图，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那扇门能立刻打开，希望钟虹能平安地走出来。 第392章 重回公司 时间以秒为单位，缓慢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声。 那声音，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马宇腾的心里。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听。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再坚持一下，为什么没有强硬地要求剖腹产。 如果……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断。 他不敢再想下去。 “哇——” 突然，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哭声，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国良停下脚步，钟建国瞪大了眼睛。 李文兰和汪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生了！生了！”李文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马宇腾僵硬的身体，也因为这声啼哭，而瞬间恢复了知觉。 他猛地冲到门前，双手扶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几分钟后，产房的门开了。 一名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恭喜，是个千金，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我的孙女！” “我的外孙女！” 四位老人立刻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 马宇腾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护士身后。 “我妻子……她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 “产妇消耗很大，有些虚脱，不过情况稳定，很快就会推出来了。”护士回答。 马宇腾点了点头，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像是刚打完一场恶战，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很快，钟虹被从产房里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脸颊上。 她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马宇腾立刻走上前去，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也很无力。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 “辛苦了。” 钟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用尽全力，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笑。 马宇腾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跟着病床，一路回到了病房。 护士将孩子放在了钟虹身边的婴儿床上。 马宇腾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妻子和女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女儿的脸颊。 那皮肤，柔软得不可思议。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小嘴咂吧了两下，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就是这个小生命。 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惧。 也让他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幸福。 他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又看了看女儿粉嫩的小脸。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责任”的情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不再只是一个追求事业成功的重生者。 他是一个丈夫。 现在，更是一个父亲。 他握着钟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下一丝温暖。 …… 由于是顺产，钟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各项指标都达到了出院标准。 回到家，刘姐和双方父母立刻无缝衔接，将钟虹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天晚上，马宇腾笨拙地给女儿换完尿布，钟虹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钟虹才轻声开口。 “你该回公司了。” 马宇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不急，我再陪你们几天。” “家里有爸妈她们，还有刘姐，你不用担心。” 钟虹的语气有些无奈。 “公司那边，因为我生孩子，已经耽误你很多天了。” 她看着马宇腾认真的说道。 “你的工作关系到集团数万名员工的未来，责任重大。” 马宇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说的对。 第二天一早，马宇腾回到了公司。 熟悉的快节奏环境让他迅速从一个新手父亲的角色，切换回了雷霆集团总裁的身份。 他在电梯里刚好碰到了许久未见的李莉欣。 “莉欣，等一下。”马宇腾叫住她。 “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莉欣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跟了进去。 “马总，您回来了。钟虹和孩子都还好吧？” “都很好，谢谢。”马宇腾示意她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公司最近的市场销售情况怎么样？” 李莉欣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我们的‘宋’，在经历了九月和十月的销售旺季，以及奥运热潮过后，销量开始出现正常回落。” “根据目前的订单和终端销售情况预估，十一月份的销量，大概会在一万台出头。”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料之中。 任何一款爆款车型都有其生命周期，热度过后趋于平稳是必然的。 “市场推广方面呢？” “前期的集中宣传已经为雷霆汽车打响了名气，效果非常显著。” 李莉欣回答。“后续的市场策略，我们计划从大规模的品牌曝光，转向更注重口碑维护和用户运营的阶段，稳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 马宇腾点了点头，想起许久没关注过的海外情况。 “海外市场呢，之前你开拓的那些地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莉欣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们目前主要还是在巩固小熊国、大熊国和哈斯国这三个市场。在福莱尔停产后，我们也完成了‘秦’的出海，引入到当地。目前销量还行，一年能卖个一万多台。”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还尝试开拓了南美洲的市场，主要是巴西和智利。” “结果呢？” “不太理想。”李莉欣坦言。“我们的‘秦’在这两个地方的销量很一般。” 第393章 出海不易 “主要原因是，不像那些国际汽车巨头在南美洲建有生产基地，我们的车全部需要整车出口。远洋运费加上当地的进口关税，把我们最大的成本优势削减了许多。” “最终的落地价比当地生产的同级别车型低不了多少，价格优势不明显。” “而且，”李莉欣补充道。 “南美的消费者似乎更看重车辆的动力性能。老款‘秦’那台1.5升的发动机，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吃亏。” “所以我们准备调整策略，下一步计划将‘宋’引入南美市场，看看能不能打开局面。”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价格和动力的问题。 最根本的，是根植于全球消费者心中的品牌偏见。 东大品牌，在服装、玩具这些低技术含量的领域或许还能被接受。 但汽车，这种集现代工业之大成的精密产品，一个来自东大的全新品牌，天然不受到当地客户的信任。 没有巨大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优势，或者颠覆性的产品力，这条路注定走得无比艰难。 这种情况，只能等。 等待一个足以重塑品牌形象，让全世界都无法忽视的契机。 等他们未来推出那款电动跑车，才是真正的破局的时候。 李莉欣汇报完工作，便起身离开了。 马宇腾看了一眼时间，喊来了门外的秘书。 “通知廉总他们，半小时后，大会议室，开混动技术路径的讨论会。” …… 半小时后，雷霆汽车研发中心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会议开始，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马总，各位同事。”廉雨博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我们讨论的是雷霆汽车未来最重要的技术方向之一——混合动力系统。” 他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技术路线图。 “目前，业界主流的混动技术，大致可以分为几个方向。” 他的激光笔指向了图谱的第一个分支。 “首先，是目前市场上技术最成熟、商业化也最成功的轻度混合动力，通常被称为48V轻混系统。” “代表车型，就是脚盘国丰田的普锐斯，光今年，它的全球累计销量破12万辆已经证明了它的成功。” “此外，还有本田推出的Insight，它至今还保持着全球量产车最高的燃油经济性记录。” 在场的工程师们纷纷点头，这两个名字在业内如雷贯耳。 然而，廉雨博话锋一转。 “但是，我个人不建议我们选择这条路线。” 这个结论让一些年轻的工程师感到了意外。 廉雨博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理由。 “原因很简单，脚盘国的车企在这条技术路线上布局太早，已经用海量的专利，构建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强如大众、福特、通用这些欧美巨头，都无法正面突破。我们如果硬要往里闯，需要耗费大量的研发精力和资金，去绕开那些无处不在的专利封锁。” “更关键的是，”他加重了语气。 “轻混系统本质上还是以发动机为绝对主导，电动机只起辅助作用。它的节能效果存在一个明确的上限，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过渡性非常明显的技术，不值得我们压上全部的精力。” 马宇腾坐在主位，静静地听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廉雨博的分析，与他记忆中的未来完全吻合。 这位总工程师的战略眼光，没有让他失望。 廉雨博按下了翻页键，屏幕上的内容切换。 两个新的名词出现在众人眼前：增程式混合动力（EREV）与插电式混合动力（PHEV）。 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来了。 这才是他记忆中，未来十年后，在全球新能源市场掀起滔天巨浪的两大主角。 在他穿越之前，关于这两条技术路线的优劣之争，几乎贯穿了整个社交网络，激烈程度不亚于一场宗教战争。 支持者和反对者，都言之凿凿，互相攻讦。 由于他并非技术出身，对于其中的细节始终是雾里看花，无法分辨谁对谁错。 现在，他有机会听一听，在这个时代的专业人士，是如何分析这两条尙未被市场充分验证的路线。 “我们先说增程式混动。”廉雨博的激光笔指向左边。 “很多人可能以为这是一种新技术，但实际上，它是出现最早的一种混动路线。” 屏幕上出现一张古老的黑白照片。 “早在1900年，保时捷的创始人费迪南德·保时捷，就设计出了世界上第一辆增程式汽车。在二十世纪初，这项技术还曾被短暂追捧过。” “但很快，随着内燃机技术的突飞猛进，高压缩比、燃油喷射等技术的出现，让传统燃油车的效率大幅提升。” “相比之下，增程系统结构复杂、成本高的劣势就凸显了出来。于是，这条技术路线，逐渐被主流厂商边缘化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不过，根据汪大勇总监从花旗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通用汽车内部，似乎有重拾增程式混动技术的想法，目前正在进行可行性讨论。”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工程师们精神一振。 通用汽车的动向，无疑是行业的重要风向标。 接着，廉雨博的激光笔移到了右边的“插电式混动”。 “插电式混动，奥迪在90年代曾经推出过一款名为Duo的车型进行尝试，但受限于当时的技术和成本，始终未能实现大规模的商业化。” 他简单介绍完背景，深吸一口气，看向马宇腾。 “这两条路线，就是我们未来真正的十字路口。” “接下来，我们具体分析一下这两种方案的优缺点。” 廉雨博按动遥控器，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增程式与插电式两种混动方案的对比。 “我们先看增程式。” 他开始详细阐述。 “增程式混动的核心理念是，发动机不直接参与驱动车轮。它的唯一任务，就是带动发电机发电。车辆的行驶，完全由电动机负责。因此，它的结构相对简单，可以看作是一台‘自带发电机的电动车’。” 第394章 混动路线的选择 “优点非常明显。” “第一，驾驶体验无限接近纯电动车，平顺、安静、响应迅速。这是由它的物理结构决定的。” “第二，发动机可以始终工作在最高效的转速区间，理论上能实现更好的燃油经济性。” “但缺点也同样突出。” 廉雨博的表情变得严肃。 “首先是能量转换的损耗。从发动机的化学能，到机械能，再到电能，最后再转换成驱动车轮的机械能，这个链条太长，每一次转换都有能量损失。” “其次，在高速巡航状态下，它的燃油经济性可能还不如同级别的传统燃油车。因为高速对电动机来说，并非高效区间。” “最后，它需要一块容量相对较大的电池包来保证日常的纯电续航和动力响应，这对成本控制是个不小的挑战。” 介绍完增程式，他又将激光笔移向了插电式混动。 “插电式混动，简称PHEV，它的结构要复杂得多。”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动力耦合结构图。 “PHEV系统里，发动机和电动机都可以独立或共同驱动车轮。这就需要一套极其复杂的传动机构，来负责动力源的耦合与分配。” “它的优点，在于拥有多种驱动模式，可以兼顾不同工况下的能效。比如市区拥堵时用纯电，高速巡航时用发动机直驱，急加速时油电共同发力。理论上，它能做到全工况下的高效。” “对电池容量的要求，也比增程式更低一些。” “而它的缺点，也正是来源于它的复杂。” “第一，研发难度极高。这套混动变速箱，以及背后那套负责判断何时用油、何时用电、何时油电混合的控制策略软件，是整个系统的技术核心，也是最大的难关。” “第二，由于存在复杂的机械耦合过程，在不同模式切换时，如果标定得不好，很容易出现顿挫、失速等问题，严重影响驾驶体验。” 廉雨博的讲解清晰透彻，在场的工程师们听得十分专注。 讲解完毕，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位工程师率先开口。 “我个人更倾向于增程式。结构简单就意味着可靠性更高，研发周期也更短。我们目前连第一款自动变速箱都还没有研发出来，没有必要去挑战PHEV那种地狱级的控制逻辑。” 另一位工程师立刻反驳。 “但增程式的能量转换损耗是硬伤，高速油耗的问题也无法回避。PHEV虽然难，但它代表了更极致的能效，是更完美的方案。” 争论一旦开始，便迅速蔓延开来。 支持增程式的，看重它的用户体验和研发可行性。 支持插电混动的，则着眼于其理论上的更高效率和技术上限。 马宇腾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团队的辩论。 这些争论，和他记忆中未来网络上的声音，何其相似。 此时会议室的讨论声渐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看着一张张或激进、或保守、或困惑的脸。 “大家的意见，我听明白了。”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技术路线的选择，不能只看先进与否，更要看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我们能为用户提供什么样的价值。” 他说出自己的分析。 “两条路线，都有各自的问题需要解决。” “增程式，技术难度相对低。但它的核心问题是成本。以目前锂电池的价格，一台增程式混动车，想要提供一个有意义的纯电续航里程，电池成本需要占据不小的比例。” “这意味着，整车售价会非常昂贵。而我们能给客户的，除了一个更平顺的驾驶体验，还有什么？而且在馈电状态下，省油效果并不明显。” “我们造出一台昂贵的车，却无法给客户一个足够充分的购买理由。这条路，在现阶段，走不通。” 他的目光转向廉雨博。 “我们再看插电式混动。” “它的技术难度的确高，尤其是那套专用的混动变速箱和背后的控制逻辑，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是，”马宇腾的语气加重了。“它的优势，是用户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即便是在馈电状态下，它也能通过发动机直驱和能量回收，实现比同级别燃油车更低的油耗。这是最基本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如果用户家里有条件安装充电桩，每天用纯电通勤，使用成本可以降到极低。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省钱，才是对消费者最有力的吸引。”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增程式混动，卖的是一个‘无限接近电动车’的未来体验。但这个体验，在现阶段，成本太高，感知太弱。” “而插电式混动，卖的是一个‘比燃油车更省油’的当下价值。这个价值，清晰、直接、有力。” 马宇腾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决定，我们未来的混动技术路线，主攻插电式混合动力，也就是PHEV。” “我给研发中心的目标也很明确。啃下那块最硬的骨头，把那套混动专用变速箱和能量管理系统，给我做出来！” “我不要过渡方案，不要捷径。雷霆汽车要做的，就是一步到位，做这个领域里，技术最领先、体验最好的产品。” 会议室里，再无异议。 所有工程师的眼中，都燃起了一股被点燃的火焰。 挑战虽然巨大，但目标已经无比清晰。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廉雨博留了下来。 “马总，还有一件事。” “下周，国家汽车工业协会要在京城组织一个乘用车企业的行业座谈会，点名邀请了我们雷霆汽车参加。” 廉雨博递过来一份邀请函。 “您有空参加吗？” 马宇腾接过来看了看，想到如果未来想要在东大更快的推广新能源汽车，还是需要跟相关部门和组织提前打好关系。 于是便应了下来。 第395章 乘用车行业会议 马宇腾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 便合上文件，拿起外套。 “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廉雨博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马宇腾很少这么早下班。 马宇腾没有解释，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笑意。 …… 回家的路上，马宇腾没有像往常一样思考工作。 他的脑海里，满是一个粉嫩的小家伙。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推开家门，他看到客厅里，他的父母正围着婴儿床，小声地说着话，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宇腾回来了。”李文兰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 “爸、妈，你们来了。” 马宇腾点了点头，换好鞋，径直走向婴儿床。 床里，他的女儿马依曼，正安静地睡着。 小小的身体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 马宇腾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填满了。 他伸出手，用指关节，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那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的触碰，小依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意识的、甜美的笑容。 马宇腾的心都要化了。 他俯下身，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卧室里，钟虹正靠在床上戴着吸奶器进行吸奶。 虽然他们家里不缺钱，无论是多好的奶粉都能买到，但钟虹还是坚持要进行母乳喂养。 幸好她的产量充足，甚至是充足过头了，需要通过吸奶器来吸取多余的份量，避免胀痛。 看到马宇腾进来，她轻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会开完了，就直接回来了。”马宇腾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看着妻子，她的脸色比在医院时红润了许多，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疲惫。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钟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他。 “刚回公司是不是很忙？” “还好，都在按计划走。”马宇腾不想让她担心。 他把玩着钟虹的手指，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下周，我可能要去一趟京城。” 钟虹的眼神动了动。 “汽车协会组织的一个行业会议，要去一下。”马宇腾解释道。 “我跟廉总说了，尽量当天去，当天回。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嗯。”钟虹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理了理马宇腾有些凌乱的衣领。 “去吧，家里有我在，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马宇腾无比安心的力量。 …… 一周后，京城。 为了实现当天往返，马宇腾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 清晨的鹏城还在沉睡，他已经坐在了飞往京城的航班上。 飞机在上午九点准时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雷霆汽车京城分公司的车早已在出口等候。 没有片刻耽搁，黑色的“秦”轿车汇入京城拥堵的车流，径直驶向会议举办的酒店。 车窗外，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飞速掠过。 马宇腾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今天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酒店。 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店气派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签到处设在宴会厅门口。 马宇腾报上名字，工作人员立刻恭敬地递上一个挂牌。 “雷霆工业集团，马宇腾。” 他刚把挂牌戴好，一转身，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宴会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泾渭分明。 一边，是两家大众、花城本田、东汽丰田、长汽福特等合资品牌的代表，自成一个圈子，神态轻松，偶尔投向另一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另一边，则是吉立、琪瑞、长乘等国产品牌的负责人。 他们的圈子，气氛明显要更加热络，也更加复杂。 当马宇腾的身影出现时，几乎所有国产车企负责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马总！” 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吉立汽车的李舒服端着一杯茶，率先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但眼神里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早就听说马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李舒服主动伸出手。 “李董过奖了。”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过奖？可不敢当。”李舒服哈哈一笑，声音却大了几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们雷霆‘宋’，上市不到一年，就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我们现在开会，天天都在研究你们的车，学习你们的打法啊！”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实则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不甘。 马宇腾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琪瑞汽车的总经理尹童悦也走了过来。 相比于李舒服外露的锋芒，尹童悦显得更加儒雅和内敛。 “马总。”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尹总。” “‘宋’的成功，把我们国产品牌的价格天花板给捅破了。” 尹童悦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但也给我们这些后来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啊。”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马总，你们现在是标杆了。消费者都拿‘宋’的标准来看我们的车，可我们的成本和技术，哪跟得上啊？”一个小型车企的老总凑过来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马总，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呗？那国外的五星安全认证，要怎么申请，难不难搞？” 一时间，马宇腾被围在了中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应付着各方的恭维与试探，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过。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乘汽车的魏见君。 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角的皱纹似乎比从媒体上见到的更深了。 第396章 会议开始 当马宇腾的目光看过去时，魏见君也察觉到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魏见君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不甘，有嫉妒，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最终，他还是端起水杯，朝着马宇腾的方向，远远地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认输。 马宇腾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知道，赛弗的降价清库存，虽然暂时稳住了销量，但也耗尽了这款车型的元气。 这位曾经的国产SUV王者，已经被“宋”彻底打下了神坛。 但他相信对方不是轻易服输的人，或许未来获得成功的哈弗系列，已经在开发的路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台，拍了拍话筒。 “各位来宾，各位领导，我们的座谈会马上开始，请大家按席卡就座。”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 马宇腾礼貌地与众人告辞，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紧挨着几大合资品牌的高管。 当他坐下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那些人投来的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里，再没有了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警惕的凝重。 会场的灯光微微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主席台上。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领导走上台前，他是汽车工业协会的会长，刘振华。 他清了清嗓子，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同仁，大家下午好。” 刘振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首先，我代表协会，欢迎各位的到来。即将过去的一年，也就是2004年，是我们国家乘用车行业蓬勃发展的一年。”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一组组数据开始滚动。 “全年我国乘用车总销量预计达到了232万辆，同比增长超过15%。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 “这其中，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特别是我们的合资品牌，依旧是市场的中流砥柱，为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购车需求，做出了巨大贡献。” 刘振华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的几位外籍高管，他们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马宇腾身边的上汽大众德方代表，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微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但更让我感到欣慰的，”刘振华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是我们的自主品牌，在过去的一年里，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马宇腾的身上。 “尤其要点名表扬的，是雷霆汽车。他们的‘宋’，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合资品牌在十五万级别市场的垄断，但月销量更是突破两万，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这证明了，我们自己的品牌，同样能造出高品质、受市场欢迎的好车！” 话音刚落，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大部分掌声来自后排的国产品牌阵营，热烈而真诚。 第一排的合资品牌代表们，也象征性地拍了拍手，但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马宇腾能感觉到，身旁那位大众代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到对方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带着探究和不解的复杂情绪。 马宇腾只是平静地看着主席台，仿佛被表扬的不是自己。 他脑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刘会长先扬后抑，这是标准套路。夸完了成绩，接下来，就该说问题了。 果不其然。 “成绩斐然，但问题也不容忽视。”刘振华的表情严肃起来。 “在市场高速发展的背后，也出现了一些乱象。比如，为了抢占市场，大打价格战，导致利润微薄，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研发，陷入低质低价的恶性循环。” “再比如，一些企业对车辆的本质认识不清，把功夫都花在了看得见的表面功夫上，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车身结构、安全配置上，动起了歪脑筋。” “甚至出现了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说什么‘安全气囊这种配置无关重要’的话，这是极其错误的，是对消费者生命安全的漠视！” 刘振华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每说一句，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不少车企负责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马宇腾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铺垫得很好。 这些问题，正是他接下来要利用的突破口。 “今天，我们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不是为了开表彰大会，而是要开一个恳谈会，一个解决问题的会。” 刘振华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我希望大家能畅所欲言，为我们乘用车行业的健康、稳定、快速发展，提出宝贵的建议。” 话音落下，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一个代表举起了手。 是琪瑞的尹童悦。 “刘会长，我先抛砖引玉吧。”尹童悦站起身，声音沉稳。 “我认为，当前自主品牌最大的困境还是在核心技术上，尤其是在发动机和变速箱领域。我建议，协会能否牵头，组织一个技术攻关联盟，整合资源，共同开发，打破国外的技术壁垒。” 这个建议，中规中矩，也说出了大部分自主品牌的心声。 刘振华点了点头。“尹总的建议很好，我们会后会认真研究。还有没有别的建议？” 接着，吉立的李舒服也站了起来。 他的发言更加直接。 “刘会长，技术攻关我赞成，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最要命的是不公平竞争。合资品牌有品牌优势，有技术优势，还有超国民待遇。我们建议，在政策采购、税收优惠上，应该对自主品牌有所倾斜，扶我们一把。” 这话一出，第一排的合资品牌代表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会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又有几家车企的代表发言，提出的建议大多是围绕着“要政策”、“要补贴”、“要资源”这几个核心。 听起来都有道理，但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397章 马宇腾的提议 刘振华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显然，这些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马宇腾的身上。 “雷霆汽车的马总，你有什么看法？”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马宇腾身上。 马宇腾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环视了一圈会场。 那些或好奇，或期待，或警惕的眼神，他都尽收眼底。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刚才几位老总的建议都很好，技术、政策，都很重要。但我认为，我们可能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汽车，作为一种商品，它的核心价值是什么？是空间？是配置？是动力？” “我认为，都不是。” “它的核心价值，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全。” “安全，是一切的基础。没有了安全，再大的空间，再豪华的配置，再强劲的动力，都毫无意义。”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马宇腾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刘会长刚才提到了行业乱象，提到了某些企业在安全上的偷工减料。我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光靠企业自觉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标准，要有监督。”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铿锵有力。 “所以，我在这里，向协会提出一个具体的建议。” “我建议，由国家牵头，参照欧罗巴和花旗国的NACP标准，建立我们国家自己的新车安全评价规程，也就是C-NCAP。” C-NCAP！ 这几个字母，像一颗炸雷，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有些发懵。 尤其是第一排的合资品牌高管们，他们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马宇腾清晰地看到，他身旁的大众代表，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我建议，这个C-NCAP的测试，应该成为强制性标准。所有在我国境内上市销售的新款乘用车型，都必须参加碰撞测试，并向社会公布测试结果。”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安不安全，撞一下就知道了！” “我们雷霆汽车，从设计第一款车开始，就以全球最严苛的五星安全标准作为自己的底线。我们的每一款车型，都会不远万里，自费送到花旗国的IIHS进行测试。” “我们这么做，不仅成本高昂，手续繁琐，而且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为什么我们中国的汽车，要让外国人来评判它的安全性？为什么我们中国的消费者，不能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开透明的安全评价体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昂和委屈。 “所以，我恳请协会，恳请各位领导，能够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建立我们自己的C-NCAP，这不仅能有效遏制偷工减料的歪风邪气，更能倒逼所有企业重视安全、投入研发，从根本上提升我们整个国家汽车工业的水平！” “最重要的是，能让我们东大的每一个家庭，都能买到真正安全的汽车！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 马宇腾说完，微微鞠躬，然后坐下。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震住了。 后排的自主品牌老总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们一方面觉得马宇腾说的有道理，甚至有些解气。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对这个所谓的C-NCAP充满了恐惧。 他们自己的车，有多少安全冗余，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真要拿去撞，成绩恐怕会非常难看。 而前排的合资品牌高管们，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马宇腾的这个提议，打中了他们的七寸之处！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投放在国内的车型，和在欧美的车型，在安全结构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为了利润，为了成本，那些看不见的防撞梁、高强度钢，能省就省，能减就减。 这是行业内，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旦强制推行C-NCAP，这个秘密就会被血淋淋地公之于众。 到时候，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皮实”、“安全”的品牌形象，将会在瞬间崩塌。 这是阳谋。 一个让他们无法反驳，也无法拒绝的阳谋。 马宇腾用“为国为民”的大义，将了所有人的军。 谁敢站出来反对？ 谁反对，谁就是不顾消费者死活，谁就是不想让中国汽车工业进步。 这顶大帽子，谁也戴不起。 马宇腾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的内心，一片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个提议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C-NCAP的建立，是历史的必然。 他只不过是，把它提前了两年而已。 这一步棋，一石三鸟。 将合资品牌“减配”的盖子彻底掀开，让它们的品牌光环褪色，为自主品牌的崛起，扫清舆论障碍。 还能逼迫所有车企，包括他自己，都必须在安全上投入。 这会极大地提升整个行业的下限，让几年后那些臭名昭著的“公路移动棺材”没有生存的土壤。 这对他自己也是好事，一个良性的竞争环境，远比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要好。 此外，一旦国内有了权威的测试机构，雷霆汽车就再也不用花大价钱，把车运到国外去测试了。 光是这一项，每年就能省下不少的研发费用。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从马宇腾身上，缓缓移向了主席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刘振华的最终裁决。 尤其是那些合资品牌的高管，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他们希望，这位会长能够顾全大局，能够把这个过于激进、会动摇行业根基的提议，给压下去。 第398章 C-NCAP 刘振华沉默着，似乎在认真思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终于，他拿起了话筒。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马总的这个建议……”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认为，非常好！” 轰！ 合资品牌高管们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刘振华的声音，继续响起，坚定而有力。 “这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标准问题，这关系到我们国家汽车工业的未来，关系到我们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责任与担当！” “这个建议，协会原则上通过。” “会后，我将亲自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联合交通、质检、工信等相关部门，对建立C-NCAP的可行性，进行深入研究。” “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推动这件事的落地！” 刘振华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将C-NCAP这件事，牢牢地钉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第一排的合资品牌高管们，脸色煞白。 他们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站起来反驳，但最终只是颓然地靠回了椅背。 能说什么？ 说中国的消费者不需要这么高的安全标准？ 还是说，建立自己的评价体系是多此一举？ 无论哪句话，都会立刻让他们成为整个行业的公敌。 马宇腾这一招，是阳谋。 他将了所有人的军，却又让人找不到任何反击的理由。 后排的自主品牌老总们，此刻的心情则复杂到了极点。 李舒服和尹童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苦涩。 他们刚才还在为了一些政策倾斜、一些技术补贴而争论不休，格局，终究是小了。 马宇腾一出手，就直接奔着要重新制定游戏规则去。 这让他们感到敬佩，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刘振华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中国汽车工业，不能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亦步亦趋。 需要有人站出来，打破旧有的格局，哪怕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而马宇腾，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条鲶鱼。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刘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话音刚落，第一排的几位合资品牌高管几乎是立刻起身，一言不发，快步离场。 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几分仓惶。 其余的人也开始陆续离场，不少自主品牌的老总路过马宇腾身边时，都主动停下来，与他握手。 他们的态度，比会议开始前，要真诚和敬畏了许多。 “马总，高！实在是高！” “他们这些合资品牌干得缺德事，在行业内早已街知巷闻。” “看刘会长的意见，C-NCAP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马总，有空多向我们分享一下关于NCAP测试的经验，让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马宇腾微笑着一一回应，态度谦逊，但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马宇腾也准备离开。 “马总，请留步。” 刘振华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主动叫住了他。 “刘会长。”马宇腾停下脚步。 “刚才在会上，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刘振华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欣赏却毫不掩饰。 “你今天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非常及时。” 他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些年，我们协会也一直在讨论如何规范市场，提升自主品牌的核心竞争力，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抓手。你今天，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点亮了一盏灯。” “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马宇腾说。 “实话，有时候是最难说的，也是最需要勇气的。”刘振华摇了摇头。 他领着马宇腾走到会场一旁的休息区，示意他坐下。 “这件事，我既然在会上表了态，就一定会全力推动。但你也知道，这中间会涉及到很多部门的协调，还有不小的阻力。” 刘振华的目光变得深邃。 “尤其是那些合资品牌，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明面上不敢反对，但背地里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 “我明白。”马宇腾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足够详尽、足够专业的报告，来支撑我们的决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建立C-NCAP，是利国利民，是大势所趋。” 刘振华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们雷霆汽车，是国内唯一一家有海外碰撞测试经验的企业。在这方面，你们是专家。” “所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刘会长请说。” “帮忙整理一份关于国外关于NCAP标准的技术资料、检测流程、评分体系，以及相关的法规政策。越详细越好，最好能结合我们国家的实际情况，提出一个初步的框架草案。” 刘振华的语气很诚恳。 “这算是工作组的前期筹备工作，拜托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马宇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正中他的下怀。 由雷霆汽车来主导起草框架，未来的C-NCAP标准，自然会向着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振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马宇腾。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我们直接沟通。” 马宇腾也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简单聊了几句，马宇腾便起身告辞。 走出酒店大门，已是中午时分。 雷霆分公司的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马总，去机场吗？”司机问。 “去机场。” 马宇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靠在柔软的后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女儿熟睡时那张粉嫩的小脸。 他有些想她了。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钟虹的声音。 “喂，老婆，是我。” 马宇腾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会议开完了？” “嗯，刚结束，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顺利吗？” “很顺利。” 马宇腾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下午就能回到鹏城，今晚会回家吃饭。” 第399章 生产管理的问题 回到鹏城，马宇腾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他将整理C-NCAP相关资料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廉雨博。 廉雨博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作为一名资深汽车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套统一、严格的安全标准，对于整个行业的长远发展有多么重要。 他立刻抽调了公司里有相关经验的同事，成立了专项小组，夜以继日地投入到资料的整理和分析中。 马宇腾则将更多的精力，放回到了集团的日常运营上。 时间进入十二月中旬，鹏城依旧温暖如春。 这天下午，马宇腾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桌面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张柯。 “马总，我现在过来您办公室一趟，有些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好，我等你。” 马宇腾放下电话，眉头微皱。 张柯现在是集团副总，主管全公司的生产工作，性格沉稳，很少会用“紧急情况”这样的字眼。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张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十分难看。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柯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马总，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物料错发表。 马宇腾拿起来，迅速扫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发往西京工厂的转向机总成，错发到了鹏城工厂？” “是的。”张柯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这批转向机是给‘宋’配套的，而我们鹏城工厂生产的是‘秦’。两款车的转向系统完全不通用。如果不是仓库管理员在入库核对时足够细心，发现了问题，这批零件差一点就被送上‘秦’的总装线了。” 马宇腾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这批错误的零件真的被装上了车，并且流入了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产失误，而是严重的管理事故。 “查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吗？”马宇腾冷声问。 “查清楚了。”张柯的表情更加严肃。 “问题出在我们的物流调度环节。负责调度的员工，看错了发货单上的工厂代码。一个最基础的人为失误。” “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了吗？” “已经处理了。但马总，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员工失误那么简单。” 张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已经不是这个月第一次出现类似的问题了。上个月，电池工厂的一批电解液，标签贴错，险些造成投料事故。再上个月，芯片封装厂的一批晶圆，在运输过程中因为包装不当，造成了部分破损。” 他每说一件，马宇腾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这些问题，看起来都是孤立的，是偶然的。但这么多偶然凑在一起，就说明我们的管理体系，已经出现了必然的问题。” 张柯抬起头，直视着马宇腾的眼睛。 “马总，您知道我们集团现在有多少员工吗？” 马宇腾沉吟片刻：“应该超过六万人了。” “准确的说，是六万三千七百人。” 张柯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我们的业务，横跨了锂材料、电池制造、电子代工、芯片设计和封装，以及最复杂的汽车制造。我们的生产基地，分布在国内好几个城市。” “特别是汽车业务，光是‘宋’和‘秦’两款车，我们上游的核心供应商就超过了三百家。” “每天，有数以万计的零部件，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运到我们的工厂。我们需要处理的物料信息，十分庞大。” 张柯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但是我们的管理模式，还停留在几年前，我们还是一个只有几千人的小工厂时的水平。我们还在依赖纸质单据，依赖邮件和电话，依赖人的经验和责任心。” “当企业规模小的时候，这种模式没有问题。但现在，雷霆工业已经是一艘巨轮了。靠人力来管理，已经无法再精确地驾驭它了。” “稍有不慎，就像今天这样，一个微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重大的生产问题。” 马腾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张柯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疏忽了。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产品规划、市场竞争、行业布局这些宏大的战略层面。 他凭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带领着公司在市场上攻城掠地。 却忽略了，一个伟大的工业企业，不仅要有业务上的锐意进取，更要有精细平稳的生产管理。 而现在，雷霆工业的生产管理，明显已经有些跟不上业务的快速发展。 “你有什么想法？”马宇腾看着张柯问道。 “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管理系统。”张柯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在摩托罗拉的时候，他们在九十年代末，就开始全面推行一套叫做ERP的企业资源计划系统。这套系统，可以将公司的采购、生产、库存、物流、财务、人力等所有环节，全部整合到一个信息化的平台上。” “所有的物料流动，都有唯一的条码进行追踪。所有的生产计划，都由系统根据订单和库存自动生成。所有的业务流程，都在线上进行，清晰、透明、可追溯。” “这套系统，就像企业的中枢神经。它能极大地减少人为失误，提高运营效率，让我们对整个庞大的生产体系，做到真正的了如指掌。” 张柯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马总，我认为，我们雷霆工业，也必须立刻建立这样一套系统。否则，类似今天这样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第400章 信息化系统 马宇腾的身体，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名词。 ERP、MES、SCM、PLM…… 这些在二十年后，已经是大型制造企业的标配。 但在2004年的今天，对于绝大多数国内企业来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马宇腾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信息化管理是必由之路。 但他确实是第一次管理如此庞大复杂的工业集团，经验的缺乏，让他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张柯的提醒，如同一声警钟，将他及时敲醒。 雷霆工业，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先知先见。 企业真正的护城河，除了领先的产品，更在于卓越的管理。 是时候，该修炼内功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宇腾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张柯身上。 “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这让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张柯，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老板沉浸在胜利中，听不进逆耳的忠言。 “我们的发展速度太快，管理水平没有跟上。这个问题，必须立刻解决，而且要作为集团未来一段时间的头等大事来抓。” 马宇腾的思路，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张总，这件事，由你来牵头。” “我？”张柯有些意外。 “对，就是你。”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授权你，在集团层面，成立一个全新的信息管理部。这个部门，直接向我汇报。” 信息管理部。 一个在目前国内企业中，还非常罕见的名词。 “这个部门的职责，就是为我们整个雷霆工业，搭建一套完整的、先进的信息化管理系统。从生产制造，到供应链，再到财务人力，全部都要覆盖。” 马宇腾站起身。 “先把骨架搭起来。你从生产、技术、财务等各个部门，抽调熟悉业务流程的骨干人员，组成这个新部门的初始团队。” “我会让集团人力资源部全力配合你。在未来的社会招聘和校园招聘中，增加软件开发、系统架构、数据库管理方面的人才名额。我们要建立自己的IT团队。” “我们的目标，是要打造出一套最适合我们雷霆工业自身业务特点的信息化系统。这套系统，将成为我们未来核心竞争力的一部分。” 张柯听着马宇腾的规划，点了点头。 “马总，我明白了。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不过……”他又有些迟疑。 “创建一套完善的信息管理系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需要大量的软件人才，需要长时间的开发和迭代。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我明白。”马宇腾当然知道这一点。 后世那些巨头公司的信息管理系统，都是经历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打磨，投入了数以亿计的资金才最终成型。 “所以，我们要两条腿走路。”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张柯。 “自主研发，是我们的长期目标，这个方向不能动摇。但为了解决眼下的问题，我们可以先‘拿来主义’。” “拿来主义？” “没错。”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很多公司，帮我们踩过坑，交过学费了。我们没有必要什么都从零开始。” 他重新坐下，拿起笔，在桌面上的一张白纸上写下两个公司的名字。 “Oracle、SAP。” 马宇腾将白纸递向张柯。 “这两家，是目前全球最顶级的企业管理软件供应商。他们的产品，已经在无数世界五百强企业中得到了验证。” “虽然价格昂贵，而且不一定百分之百契合我们的业务，但作为我们信息化建设初期的过渡方案，足够了。” 张柯看着那两个陌生的英文名字，眼神里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你的任务，除了组建我们自己的团队，还要立刻去接触这两家公司。” 马宇腾继续布置道。 “让他们派顾问团队过来，给我们进行方案评估。我们要做的，是先把市场上最成熟的产品用起来，快速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库存混乱、物流失控的问题。” “先解决目前紧迫的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己的团队，要全程参与，深度学习。学习他们的系统架构，学习他们的业务逻辑，学习他们的实施方法。” “等我们把他们的东西吃透了，再结合我们自己的需求，进行二次开发，甚至是推倒重来，打造我们自己的系统。” 先模仿，再超越。 这是马宇腾一贯的策略。 张柯明白了马宇腾的思路。 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 这是一条最稳妥，也是最高效的路径。 “我明白了，马总。” 张柯的眼神里，再没有一丝疑虑。 马宇腾看着他离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知道，雷霆工业发展至今，需要从野蛮生长，转向精耕细作的阶段。 这条路，会比单纯推出一款爆款产品，要艰难得多，也漫长得多。 但这也是成为一家伟大公司的必由之路。 …… 张柯的行动效率很高。 仅仅一周时间，信息管理部的牌子，就已经挂在了集团总部大楼的一个新开辟的办公区。 初始团队由二十名从各个业务部门抽调的骨干组成，他们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里最熟悉生产流程的人。 与此同时，两封措辞正式的邀请函，也通过传真，发往了Oracle和SAP在东大区的总部。 对于这两家正在努力开拓东大市场的软件巨头来说，雷霆工业的邀请，无异于一份从天而降的大礼。 雷霆工业。 这个名字在2004年的东大制造业，已经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发展姿态，在锂电池、电子制造、汽车生产等几个行业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第401章 傲慢的甲骨文 更重要的是，它旗下拥有着极其复杂的业务形态。 从上游的材料，到中游的零部件制造，再到下游的整车总装。 这种全产业链的布局，对于任何一套企业管理系统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足以用来当做样板工程的标杆客户。 拿下雷霆工业，就意味着在东大制造业市场，拥有了一张最靓丽的名片。 两家公司的反应都极为迅速。 最先到达鹏城的是Oracle的团队。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大卫·格林的美籍华人，中文名叫林大伟。 他约莫四十岁，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华尔街精英的气息。 他的团队成员，清一色都是海外名校背景，讲起话来，中英文夹杂，语速飞快。 会议室里，林大伟的姿态显得非常放松，甚至有些随意。 他将一份制作精美的PPT投影在幕布上，开场白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马总，张总，下午好。我是Oracle东大区企业客户部的总监，大卫·林。” 他对着马宇腾和张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Oracle的系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企业大脑。波音、通用电气、花旗银行……我们服务的客户，都是各自领域的领导者。” “雷霆工业的发展速度，我们有所耳闻，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快速发展，也必然会带来管理的混乱。这一点，我们在全世界见过太多类似的企业。” 林大伟的语气，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给一个病人分析病情。 “你们现在遇到的物料错发、库存积压、生产计划脱节，这些都只是表层的症状。根本原因，在于你们缺乏一套现代化的管理逻辑和信息系统。” 他按动手中的翻页笔，PPT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系统架构图。 “我们的方案，就是将Oracle这套经过无数世界五百强验证过的最佳实践，完整地移植到雷霆工业。” “你们不需要去思考流程该如何设计，只需要学习和适应我们的系统。这，是解决你们管理问题的最快路径，也是唯一路径。” 马宇腾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对方。 张柯则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Oracle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对方展现出的自信，也确实有其底气。 林大伟的介绍，持续了一个小时。 他描绘了一个宏伟的蓝图，但自始至终，很少提及雷霆工业自身的业务细节。 仿佛雷霆工业的生产流程，与波音公司、花旗银行的业务流程，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可以被装进Oracle那个标准化的“盒子”里。 演讲结束，他环视一圈，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等待着提问。 张柯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林总监，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关于汽车制造的特殊性，比如主机厂和供应商之间复杂的协同关系，以及我们多达数万个零部件的物料编码管理，Oracle系统是否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林大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张总，您提的这个问题很专业。但我想说，管理的本质是相通的。无论是管理一万个零件，还是管理一百万个客户，其底层的逻辑都是数据的流动。Oracle的系统，拥有最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足以应对任何复杂的场景。” 马宇腾的眼神忍不住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往事。 Oracle在国内市场，向来以强势著称。 他们卖的不仅仅是软件，更是一套价值观。 他们习惯于让客户来适应自己的系统，而不是让系统去适配客户。 一旦企业深度绑定了他们的系统，后续的服务、升级，都将面临高昂的费用和苛刻的条款。 这种“技术霸凌”，在未来十几年里，让无数东大企业吃尽了苦头。 “林总监。”马宇腾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你们的方案，需要多少钱？” 林大伟显然没料到马宇腾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了一个数字。 “软件授权、实施服务、以及后续两年的维护，整体打包价，八千万人民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个价格，在2004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张柯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林大伟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初步报价。如果马总有诚意，价格我们还可以再谈。但我想强调的是，这是一笔投资，而不是开销。一套好的系统，每年为你们节省的成本，将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明白了。”马宇腾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感谢你们的介绍，我们会认真考虑。请先回去等消息吧。” 林大伟的团队离开后，张柯才长出了一口气。 “马总，这个价格……太高了。”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 马宇腾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他们是来给我们上课的。他们认为我们是落后的，需要被他们‘启蒙’。” “这种傲慢，会渗透到合作的每一个细节里。我很不喜欢。” 第二天，SAP的团队也来到了鹏城。 与Oracle的精英范儿不同，SAP的团队，看起来要“朴实”得多。 为首的是一个德国人，名叫克劳斯，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穿着一身严谨的深色西装，不苟言笑。 他的翻译，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团队的其他成员，看起来也都像是经验丰富的技术顾问，而不是销售精英。 没有华丽的PPT，也没有宏大的叙事。 克劳斯一开口，就让张柯精神一振。 “马先生，张先生，在来之前，我们花了三天时间，研究了所有我们能公开搜集到的，关于雷霆工业的资料。” “包括你们的‘秦’和‘宋’两款车型的公开参数，以及你们在电池和电子制造领域的业务布局。” 第402章 巨大的投入 克劳斯示意助手，将一叠厚厚的资料分发给马宇腾和张柯。 那不是产品宣传册，而是一份他们自己整理的，关于雷霆工业业务流程的初步分析报告。 “我们发现，贵公司的业务核心，是典型的离散制造业。但又与传统的汽车制造有所不同，你们在电池和芯片领域，又带有流程制造的特点。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混合生产模式。” 他话中的内容，通过翻译，清晰地传递过来。 “所以，任何标准化的解决方案，可能都无法完全满足你们的需求。我们需要深入到你们的生产一线，去了解每一个环节的具体痛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克劳斯几乎没有谈及SAP的产品有多么强大，而是不停地在向张柯和他的团队提问。 “你们的物料清单（BOM）是如何管理的？是单层结构还是多层结构？” “生产订单是如何下达的？是基于销售预测，还是基于客户订单？” “你们的仓库，采用了哪种库存管理策略？先进先出？还是按批次管理？” 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张柯和他的同事们，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软件销售，而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生产管理专家。 会议结束时，克劳斯才给出了他们的初步方案。 “我们的建议是，分步实施。第一阶段，先集中解决你们最迫切的库存和物流管理问题。第二阶段，再深入到生产计划和执行环节。第三阶段，才考虑将财务、人力等模块整合进来。” “至于费用，我们需要在完成详细的业务调研后，才能给出一个精确的报价。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每一分报价，都会对应着明确的交付成果。” 克劳斯严谨地说道。 送走SAP的团队后，张柯回到马宇腾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马总，我觉得SAP这边，要专业得多。他们是真的懂制造业。” 马宇腾笑着点了点头。 SAP，这家诞生于德国的公司，骨子里就带着德国制造业的严谨基因。 它的系统，就是为了服务于像奔驰、宝马、西门子这样复杂的工业巨头而生的。 在制造业领域，尤其是汽车行业，SAP的经验，无人能及。 “你的感觉没错。”马宇腾坐回椅子上，看着张柯。“就他们了。” “啊？不等他们报价吗？”张柯有些意外。 “不用等了。”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他们，尽快派调研团队过来。另外，告诉他们，我们很欣赏他们的专业，但价格方面，我希望他们也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毕竟，我们目前是他们在东大制造行业，最重要的一个客户，不是吗？” 张柯看着马宇腾，心头一凛。 他忽然明白了，从一开始，老板的心里，或许就已经有了答案。 前面与Oracle的会面，更像是一场必要的流程，或者说，是一场用来压价的铺垫。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宇腾一人。 他转动着手中的笔，目光深邃。 选择SAP，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专业。 更是因为他知道，在未来的十几年里，SAP虽然也价格不菲，但合作姿态，远比Oracle要务实和灵活。 他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师”。 信息化建设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 与SAP的谈判，远比想象中要漫长。 德国人的严谨，或者说刻板，在谈判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克劳斯带领的调研团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几乎是住在了雷霆工业的各个工厂里。 他们穿着蓝色的工服，戴着安全帽，拿着秒表和记录本，出现在生产线的每一个角落。 从鹏城工业园到大工业区汽车生产基地，再到西京汽车工厂、西京电子工厂乃至新渝的锂材料生产基地。 他们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工位的操作流程，访谈了上百名一线工人和班组长，绘制出的业务流程图，堆起来有半米高。 这份深入和细致，让张柯和信息管理部的所有人都心生敬佩。 但到了价格谈判环节，这份严谨就变成了寸步不让的固执。 最终的报价出来了。 软件授权、咨询实施、定制开发、后期维护……林林总总加起来，总金额高达六千五百万人民币。 虽然比Oracle的初次报价低了不少，但依然是一个让集团财务总监杨杉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马总，这个价格太高了。六千五百万，而且这还没有包含服务器和其他的电子设备，如果全算下来，预计得投入近两亿以上。” 杨杉在会议上，面露难色。 张柯也有些犹豫：“他们的方案确实很详尽，但这个投入，是不是太大了点？” 马宇腾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神色平静。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他开口道。 “之前张总汇报的，那批错发到鹏城的转向机，价值多少？” 张柯立刻回答：“那批总成，一共三百套，总价值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如果这批零件没有被发现，而是装上了车，流向了市场。我们进行召回，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马宇腾继续问。 会议室里，无人作答。 召回的成本，不仅仅是更换零件的直接费用。 还包括了物流、人工、对经销商的补偿，以及对品牌声誉造成的无法估量的巨大损伤。 那个损失，可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上个月，电池工厂贴错标签的那批电解液，如果真的投进了产线，会造成什么后果？” 张柯的脸色变得凝重：“那一个批次的电芯，将全部报废。直接损失超过三百万。而且会严重影响我们对客户的供货，违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第403章 不适应的员工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就像是一个赌徒，每一次生产调度，每一次物料发运，都在赌员工的责任心，赌意外不会发生。” “两个亿的投入是很高。但如果我们花这笔钱，能让我们在生产的过程中能够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厂区的运转，能精确地控制每一个产线的工作。你们觉得，这笔投资，还贵吗？” 一番话，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同意马总的意见。”张柯第一个表态。 “管理上的漏洞，带来的潜在风险是无穷的。这笔钱，必须花。” 杨杉也点了点头：“从风险控制的角度看，这确实是一笔必要的投资。” “那就这么定了。”马宇腾一锤定音。 “张柯，你去跟SAP的谈。告诉他们，方案我们很满意，但价格，必须再降一降。我们的目标，是六千万以内。” 马宇腾露出了他“小气抠门”的一面。 “另外，付款方式，必须分期。按照项目实施的节点来支付。第一阶段的库存物流系统上线，付第一笔。第二阶段的生产系统上线，付第二笔。所有系统平稳运行一年后，再付尾款。” “这是我们的底线。” 最终，经过又一轮艰苦的拉锯，双方在五千八百万的价格上达成了协议。 付款方式，也完全按照马宇腾提出的要求执行。 2005年一月，雷霆工业与SAP公司的信息化系统建设项目，正式签约启动。 签约仪式后，大量的硬件设备采购订单，雪片般地飞向了IBM、惠普和思科。 其中网络设备这块马宇腾不是没有考虑找熟悉的东为，只可惜对方目前生产的更多是电信设备，企业网络领域的产品线还不成熟。 最终还是只能采购思科的产品。 为了承载这套庞大的系统，雷霆工业需要在总部建立一个全新的数据中心。 数十台IBM的小型机服务器，上百台磁盘阵列，以及配套的网络交换设备，陆续运抵鹏城。 看着那些印着蓝色巨人LOGO的巨大包装箱被一台台叉车运进机房，马宇腾知道，烧钱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硬件搭建的同时，更大规模的软件实施和员工培训，也同步展开。 SAP派驻了超过三十人的顾问团队，与雷霆工业信息管理部的成员一起，组成了联合项目组。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统一全集团的物料编码。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又至关重要的基础工作。 在此之前，雷霆工业旗下的各个子公司、各个工厂，都有自己的一套物料编码规则。 同一颗螺丝，在汽车厂可能叫“M6-A01”，在电池厂可能叫“LS-006”，混乱不堪。 项目组的目标，是要为集团内流转的，超过十万种物料，建立一套唯一的、统一的、科学的身份编码。 这项工作，整整持续了三个月，中间还迈过了一个春节假期。 信息管理部的办公室，每晚都灯火通明。 无数次的争吵、协调、确认，在会议室里上演。 与此同时，针对基层员工的培训，也拉开了序幕。 第一批参加培训的，是来自各个工厂的仓库管理员和物料员。 大工业区鹏城汽车工厂，零部件仓库区。 仓管老刘，今年四十八岁，在雷霆工业干了快十年了。 从最早的电池小作坊开始，他就是零部件仓库的一把好手。 之后先是被调配到了西京汽车工厂工作，现在又来到这个新建的汽车工厂。 但凭借着丰富的仓库管理经验，他很快就熟悉了新的环境。 现在他对这个仓库里每一个零件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各种零件放在哪个位置。 一直以来，他工作依赖的工具，就是纸、笔，和一个记满了各种数据的脑子。 现在，公司发给他一个黑色的，像个大哥大一样的玩意儿，告诉他，这叫“条码扫描枪”。 以后所有的零部件出入库，都必须用这个东西扫一下物料包装上的条码。 电脑教室里，SAP的顾问正在讲解系统的操作流程。 “……当一批货物到达后，我们首先要用扫描枪，扫描收货单上的条形码，系统会自动识别出这是哪家供应商的、哪一个采购订单的货物。” “然后，我们再逐一扫描每一箱物料上的条码，进行数量核对。核对无误后，点击‘收货过账’按钮，这批物料的库存，就会实时增加……” 老刘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 他旁边的几个年轻同事，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举手提问。 轮到上机操作时，老刘彻底懵了。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中英文和代码，感觉比看天书还难。 鼠标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的耗子，到处乱窜。 “刘师傅，这个地方，要先点‘创建’，然后再输入采购订单号。” 旁边一个刚毕业的大专生小王，好心地提醒他。 老刘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输完了一串数字，一敲回车，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叉。 “无效的订单号”。 老刘的脸，涨得通红。 “这什么破玩意儿！”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以前手写开个单子，一分钟的事。现在搞这个，半天都搞不好。这不是耽误事嘛！” 他的抱怨，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老员工的心声。 他们习惯了凭经验、凭感觉、凭纸质文件来工作。 现在，一切都要按照系统里冷冰冰的规则来。 他们觉得自己的经验，变得一文不值。 更让他们不适应的，是工作量。 以前，一批货入库，他只要在单子上一签字，就算完事。 现在，他不仅要签字，还要拿着扫描枪，对着几十个箱子，一个一个地扫码。工作量凭空增加了一倍。 培训结束后，老刘回到仓库，看着那些新贴上去的条码标签，和新安装的无线AP，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好像要过去了。 而这种抵触和不适应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基层的员工中，悄悄蔓延开来。 张柯很快就收到了相关的反馈。 他拿着一份整理好的员工意见报告，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第404章 系统上线的混乱 “马总，系统还没完全上线，怨言就已经不少了。尤其是那些老员工，抵触情绪很大。他们觉得，新系统不仅没提高效率，反而增加了他们的负担。” 马宇腾正在看一份服务器的部署方案，他头也没抬。 “变革，必然会带来阵痛。”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张柯。 “我们现在感受到的，就是第一波阵痛。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变革，已经触及到了最基础的神经末梢。” “可是，如果强行推进，我担心会影响到正常的生产。” 张柯忧心忡忡。 “那就制定新的考核要求。” 马宇腾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与物料相关的岗位，增加一项‘系统操作熟练度’的KPI。与绩效奖金挂钩。” “告诉他们，时代变了。雷霆这艘船，要换一种全新的方式航行。跟不上的人，要么主动学习，要么，就只能被甩下船。” 马宇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花了近两亿的投入，不是请回来一个玩具。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张柯看着老板坚决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心里却有些沉重。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生产体系的风暴，即将在雷霆工业内部，猛烈地刮起。 …… 三月一日，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对于鹏城汽车工厂的仓库部门来说，这一天，却如同审判日。 按照信息管理部的计划，ERP系统的仓储管理模块，将在今天，于他们厂区的原材料仓库和成品仓库，进行首次试运行。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仓管老刘就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仓库。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巡视一圈货架，而是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些笨拙地打开了那台崭新的电脑。 电脑开机的速度很慢，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老刘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复习着前几天培训的内容。 “先登录……账号是工号……密码是123456……” 输了两次，才终于登进了那个蓝灰色的、充满表格和代码的SAP系统界面。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自己开叉车搬一吨重的电池托盘还要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徒弟小王，端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 “师傅，吃早餐。今天可是要打硬仗了。” 小王笑着说，将一份肠粉放在老刘桌上。 “硬仗……”老刘苦笑了一下，指着屏幕。 “这玩意儿，就是我的硬仗。” 八点整，仓库的大门准时打开。 第一辆送货的卡车到达仓库门前。 司机拿着送货单，熟门熟路地找到老刘。 “刘叔，老规矩，签个字。” 往常，老刘大笔一挥，再让叉车工把货卸到指定区域，整个流程不会超过五分钟。 但今天，不行了。 老刘从抽屉里，郑重地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大哥大”——条码扫描枪。 他对着送货单上的条形码，按下了黄色的扫描按钮。 “嘀——”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扫描枪的屏幕亮了，显示出一串数字。 老刘凑近了看，然后走到电脑前，在系统的“收货”界面，手动输入了这串采购订单号。 系统卡顿了三秒钟，然后弹出了这批货物的详细信息。 “对上了！”老刘心里一喜，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接下来，是卸货和清点。 叉车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从卡车上卸下。 每个木箱上，都贴着一张新的物料标签，上面有一个硕大的条形码。 老刘拿着扫描枪，走到第一个木箱前，对准条形码。 “嘀——” 扫描枪的屏幕上，显示出物料名称和“数量：10”。 他点了点头，示意小王用笔在纸质单据上打个勾。 第二个木箱。 “嘀——” 第三个木箱。 “嘀——” …… 当他扫到第十个木箱时，意外发生了。 他按下扫描按钮，扫描枪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嘀嘀嘀”声，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 “无法识别的条码”。 老刘愣住了。 他换了个角度，又扫了一次。 “嘀嘀嘀——” 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他把扫描枪递给小王。 小王拿过来，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半天，结果一模一样。 “师傅，好像是这个标签打印的有问题，条形码有点模糊。” 小王仔细看了看，得出了结论。 送货司机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刘叔，到底行不行啊？我后面还事呢。” 老刘的额头，开始冒汗。 按照规定，如果条码扫不出来，这箱货就不能入库。 “小王，赶紧给信息部打电话！”老刘急忙吩咐。 电话打过去，占线。 显然，今天遇到问题的，不止他们一个地方。 老刘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卡车堵在仓库门口，后面排队等待卸货的车辆，已经排起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妈的，我就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老刘狠狠地一跺脚。 “师傅，要不……我们先按老办法，手动收了这箱货，让车先进来？” 小王小声建议。 老刘犹豫了。 昨天，张柯副总亲自来仓库开会，三令五申，今天所有操作，必须以系统为准。 谁敢不按流程操作，直接下岗。 他看着门口越排越长的车队，又看了看手里这个不争气的扫描枪，陷入了两难。 而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 上午十点，总装车间发来领料申请。他们需要80套“秦”的前保险杠。 申请单通过系统，直接推送到了成品仓库的电脑上。 小王根据系统显示的库位信息——“D-05-03”，开着叉车，熟练地从五米高的货架第三层，将一个巨大的铁制料架叉了下来。 料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用塑料膜包裹的前保险杠。 他拿着扫描枪，对着料架上的库位码一扫。 “嘀——” 系统确认库位正确。 然后，他开始扫描保险杠上的物料码，准备进行“下架”操作。 扫了十几个之后，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第405章 铁了心的马宇腾 这批保险杠里，混进去了两个颜色不对的。 车间要的是白色的保险杠，而这里面，有两个是红色的。 “坏了！”小王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里显示，这个库位上，存放的全部都是白色的保险杠。 但现实，却出现了偏差。 这意味着，在之前的入库环节，有人把不同颜色的保险杠，放错了位置。 在以前，这种错误很常见，仓库工人都习惯了。 领料的时候，用眼睛一看就能分辨出来，把颜色不对的挑出去就行了。 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系统的数据，是“死”的。系统认为这里只有白色，如果你想从这个库位里，领走一个红色的保险杠，系统会直接报错，不允许你操作。 “账实不符”。 这是ERP系统里，最常见，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问题迅速上报。 信息部的人和SAP的顾问，很快赶到了现场。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盘点和系统操作，他们终于在系统里，为这两个红色的保险杠，重新建立了一个虚拟的库位，才算把问题解决。 但这一下，就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总装车间那边，因为缺少保险杠，生产线被迫停线了十五分钟。 车间主任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张柯的办公室，语气充满了愤怒。 “张总！你们这个新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停线十五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今天的产量，肯定完不成了！” 一时间，整个汽车工厂，因为这套新系统，变得鸡飞狗跳。 条码扫不上、系统卡顿、账实不符、流程走不通…… 各种各样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基层员工的怨言，达到了顶峰。 “说了这玩意儿不行，非要搞！” “以前一天干完的活，现在一天半都干不完。” “这不是瞎指挥吗？坐在办公室里想当然！” 下午四点，张柯召集了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仓库、生产、物流等部门的经理，一个个脸色铁青，轮流“开炮”，诉说着今天遇到的种种问题，言辞激烈。 “张总，我建议，立即暂停这个系统的试运行！等你们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再上线！我们生产部门，经不起这么折腾！” 总装车间的王主任，将一份生产异常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同意王主任的意见！” “对，必须暂停！” 附和声，此起彼伏。 张柯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预料到会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会如此集中地爆发，场面会如此混乱。 SAP的德国顾问克劳斯，也坐在会议室里。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听着，在本子上记录。 就在张柯快要压不住场面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马宇腾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听说，今天很热闹。”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总……”王主任刚想开口。 马宇腾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不是来听抱怨的。我知道有问题，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他看向克劳斯。 “克劳斯先生，对于今天出现的情况，你怎么看？” 克劳斯扶了扶眼镜，通过翻译，缓缓说道。 “马先生，这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任何一个企业，在信息化的初期，都会经历这样一个‘混乱期’。这恰恰是暴露问题、优化流程的最好时机。”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在座的所有经理。 “系统，不会暂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不仅不会暂停，我宣布，从下个月开始，西京工厂以及鹏城工业园的库存管理模块，陆续上线。” “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马总，这太冒险了！鹏城汽车工厂这边还没理顺，全集团一起上，会天下大乱的！” 张柯也忍不住劝道。 “我就是要它‘乱’。” 马宇腾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把所有问题，在最短的时间内，一次性全部暴露出来，难道要温水煮青蛙，拖上一年半载吗？” “现在暴露出来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我们管理上的一个个脓包。现在，系统这把刀，把它们一个个都捅破了。是会很疼，会流很多脓，看起来会很恶心。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痊愈。”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信息部和SAP顾问，24小时待命。所有上报的问题，必须在两小时内给出解决方案。” “所有部门经理，必须亲自跟进系统切换。上半年的绩效考核，只有一个指标——信息管理系统的运行成功率。” “谁的部门运行得好，有奖。谁的部门拖后腿，或者再让我听到有人说怪话，煽动情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马宇腾将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都听明白了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马宇腾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他们知道，老板这次，是铁了心了。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离开了。 张柯留了下来，脸上依然带着忧色。 “马总，我知道您的决心。但是，同时在三个工厂强行推进，我担心服务器的压力，和我们技术支持的人手，都跟不上。” 马宇腾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依然灯火通明的仓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张柯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悠远。 “张柯，你应该知道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张柯愣了一下。 “书同文，车同轨。”马宇腾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这个过程，一定会有人抵制，一定会出现混乱。但这件事，必须要做。” 第406章 效果显现 开完会下班，马宇腾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 钟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保姆在旁边，轻轻摇晃着婴儿床。 听到开门声，钟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回来了。” 马宇腾换了鞋，走到婴儿床边。 他的女儿，马依曼，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小家伙已经三个多月大了，脸蛋肉嘟嘟的，像个白瓷团子。 马宇腾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 小依曼的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啊”、“哦”声，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今天乖不乖？”马宇腾柔声问。 “很乖，喝了奶就睡，醒了也不哭。”钟虹合上书，走了过来。 马宇腾小心翼翼的把女儿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动作已然十分熟练。 他将女儿凑到自己脸前，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鼻子。 “依曼，叫爸爸。” “……”小依曼只是眨着眼，看着他。 “爸——爸——”马宇腾放慢了语速，口型夸张。 “噗。”钟虹在一旁被逗笑了。 “她才三个多月，你指望她会说话？” “语言天赋，要从小培养。”马宇腾一脸认真。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继续引导。 “来，跟我念，b-a-ba。” 小依曼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小嘴张了张，吐出了一个口水泡。 “啊……咕……” 马宇腾不气馁，又试了一次。 “爸爸。” “咿呀……” 钟虹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接过女儿。 “根据儿童语言发展规律，婴儿要到六到九个月，才会发出类似‘baba’‘mama’的无意识音节。真正有意识地称呼，通常要在一岁左右。” 她抱着女儿，无情的打断了马宇腾无异议的行为。 马宇腾看着妻子，有些无奈。 跟一个数学家，是没法讲“奇迹”的。 他放弃了早教计划，坐在沙发上，将身体陷进去。 白天的紧绷和锐利，在这一刻，才彻底消散。 他靠在钟虹的肩上，听着女儿发出的咿呀声，感受着家里温暖而宁静的气息。 …… 接下来的两个月，雷霆工业的生产体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天下大乱”。 马宇腾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四月一日，西京汽车工厂的库存管理模块上线。 五月一日，鹏城工业园，包括电池工厂、电子工厂在内的所有子公司的库存管理模块，全面上线。 信息管理部的办公室，变成了集团的战时指挥中心。 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流程图和问题清单。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夹杂着中英文的争论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SAP的德国顾问们，也彻底领教了中国企业的执行力。 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往往在几个小时内，就会被雷霆工业的工程师们变成代码，部署到测试服务器上。 这种效率，让他们感到震惊。 而基层的员工们，则在痛苦的磨合中，被迫成长。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怨声载道，到后来的小心翼翼、照章办事，再到最后的熟能生巧、举一反三。 这个过程，充满了血和泪。 有人因为输错一个数字，导致一整车物料无法入库，被罚了半个月的奖金。 有人因为不按流程操作，造成账实不符，被调离了岗位。 在高压的考核指标下，没有人敢再怠慢。 那些曾经觉得“这玩意儿不行”的老员工，也开始主动向年轻人请教。 鹏城汽车工厂的仓库里。 仓管老刘，正拿着扫描枪，给一个新来的叉车工讲解。 “看到这个库位码没有？以后领料，系统让你去哪个库位，你就必须去哪个库位。叉下来的料架，先扫料架码，再扫物料码。一步都不能错。” 他的语气，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的系统专家。 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小王，如今已经是仓库的系统管理员，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日常的系统异常。 混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秩序。 一种基于数据和规则的，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秩序。 六月中旬，鹏城总部，集团生产运营会上。 巨大的会议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PPT，而是一个充满了图表和数据的动态界面——SAP系统的数据面板。 张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 他将激光笔的光点，点在屏幕左上角的一个红色数字上。 “鹏城汽车工厂那边的燃油泵。目前在库数量是17000套，超过了我们设定的15000套安全库存上限。而按照生产计划，未来三周的消耗量，只有5500套。” “同时，西京工厂，同型号燃油泵的库存，只有4500套，已经低于5000套的安全库存下限。并且，采购部那边，还有一张10000套的新采购订单，在走流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生产、采购部门的经理，都盯着那个屏幕。 在过去，这种信息，需要仓库、生产、采购等多个部门，花费数天时间去统计、核对、汇总，最后以Excel表格的形式，层层上报。 信息的延迟和失真，是家常便饭。 像这样，一个工厂的物料积压，另一个工厂却在紧急采购同样物料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现在，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一旁分管该项零件采购的经理，额头忍不住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取消西京工厂的采购订单。” “安排物流，从鹏城工厂仓库，调拨5000套燃油泵到西京。今天下班前，我要在系统里，看到调拨单的记录。” “是。”采购经理立刻点头。 张柯操控的光点，又移动到屏幕的另一块区域。 “成品车库存。上周的数据显示，白色款的‘宋’，在华南地区的仓库里，积压了超过三千台。而黑色款，在华北地区，却有好几个经销商在催货。” 他看向负责“宋”车型生产计划的经理。 “调整下个月的生产计划，白色款减产10%，黑色款增产15%。同时，安排板车，把华南多余的白色车，调往其他区域。” “明白，张总。”生产经理立刻记录下来。 第407章 信息系统的未来 会议结束后，张柯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他坐电梯，直接下到了鹏城汽车工厂的零部件仓库。 巨大的仓库里，井然有序。 叉车司机们坐在驾驶室里，眼睛盯着手上从电脑打印出来的指令单，将货物从高耸的货架上取下，或者放上。 整个仓库里，曾经那种人声鼎沸、靠吼来沟通的场面，已经不见了。 张柯走到一个货架前，看到仓管老刘正拿着扫描枪，对着一个料箱上的条码进行盘点。 “嘀——” 清脆的扫描声后，老刘看了一眼扫描枪屏幕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货架上的库位标签，点了点头。 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刘师傅。”张柯喊了一声。 老刘回过头，看到是张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张总。” “现在，还觉得这玩意儿是折腾人吗？”张柯指了指他手里的扫描枪，笑着问。 老刘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张总，您别笑话我了。” “一开始是真不习惯。现在用顺手了，才发现这东西的好。” 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扫描枪，像是在介绍自己的老伙计。 “以前，我们盘点，一个区域，两个人，得花一天。还老出错。” “现在，我一个人，推个车，两个钟头就搞定了。扫一下，系统里数量就更新了，清清楚楚，一次都没错过。”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员工，正在小王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操作叉车上的终端。 “现在的新人，比我们那时候幸福多了。不用靠老师傅手把手教，也不用死记硬背哪个零件放哪儿。跟着系统走就行，想出错都难。” 老刘的脸上，带着一种朴实的感慨。 他找到了自己新的价值。 他的经验，没有被系统取代。 他的经验，是告诉年轻人，当系统出现异常时，问题最可能出在哪里。 是如何根据物料的特性，更合理地摆放，才能提高叉车的作业效率。 经验，和系统结合在了一起。 这场变革，最终没有淘汰这些老员工。 它只是用一种强硬的方式，逼着他们，学会了一项新技能。 …… 而此刻的马宇腾，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查看集团2005年上半年度的财务及运营简报。 得益于公司汽车业务以及芯片业务的爆发，公司的业绩再次恢复了增长。 去年全年，“宋”车型的总销量是十四万台，一个足以让所有国产车品牌侧目的数字。 而今年，仅仅是上半年，总销量就达到了十万台。 其中，在年初上市的2005款“秦”，在竞争激烈的轿车市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没有“宋”上市时的火爆，但也取得了月均九千台的优异成绩。 再加上“宋”的持续热销，仅仅上半年，十万台车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一百亿大关。 与此同时，雷霆工业在半导体产业，特别是芯片制造方面的发展，同样令人瞩目。 去年，从东芯国际“偷师”回来的那批工程师，不负众望，成功在雷霆自有的12英寸产线上，完成了130纳米制程工艺的量产突破。 今年，从荷兰阿斯麦采购的新款光刻机运抵鹏城后，雷霆半导体立刻与东芯国际成立了联合研发小组，共同攻关下一代技术——浸没式光刻工艺。 报告显示，联合小组已经取得了多项关键性成果，预计在今年年底，就能完成初步的量产验证。 届时，将完成对国际一流芯片制程的追赶。 台积电，恐怕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在前世，那家行业巨头正是在东芯国际完成制程追赶的这个时间节点发起了致命的诉讼，彻底打断了后者的步伐。 这一世，雷霆工业提前入局，甚至成为了推动技术突破的力量。 台积电的矛头，恐怕会同时对准他们两家公司。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马宇腾思考对策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柯。 “马总。”张柯说。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柯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总，这是ERP系统上线后的运行报告。目前，集团下属所有工厂的库存模块已全部上线，运行平稳，账实相符率达到了99.8%。” “之前抵触情绪最大的那批老员工，现在基本都已熟练掌握系统操作。” “下一步，我计划按照原定方案，逐步推进生产计划、财务成本等其他模块的上线。同时，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对各项关键生产要素的实时监控，并根据实际情况，对系统流程进行持续的调整和优化。” 张柯的汇报，一如既往的简洁、有力，直指核心。 马宇腾点了点头，对张柯的工作表示认可。 “很好。信息系统的实施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不断迭代的系统工程。”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张柯。 “你刚才说的优化和迭代，只是第一步。未来，我们的方向要往两个方向上靠拢。” “云端，以及智能化。” 张柯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两个词。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智能化我能理解。比如利用系统数据，进行生产需求的预测，或者设备故障的预警。但是……云端是什么意思？” 马宇腾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张柯那张充满求知欲却又茫然的脸，瞬间反应了过来。 现在是2005年。 亚马逊的AWS云服务，还要等到明年才会正式推出。 “云计算”这个词，甚至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只存在于少数几家美国科技巨头的内部构想中。 至于人工智能，虽然卷积神经网络的算法在九十年代就已经诞生，但深度学习的技术基石还未搭建完成。 大众对AI的印象，还停留在90年代IBM的深蓝超级计算机战胜国际象棋世界冠军的故事里。 第408章 云计算 马宇腾没有尝试去解释。 他意识到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雷霆工业，作为一家制造业企业，缺乏顶尖的IT基因。 为了SAP项目，公司虽然已经大力招聘了一批IT人才，但这些人，更多的是实施和运维工程师。 而要实现他脑海中的想法，还需要大量顶尖的软件架构师和算法科学家。 这样的人才，在当下的东大，基本都聚集在财大气粗的互联网公司里。 以雷霆工业目前的薪酬体系，暂时对他们还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而且，云计算和人工智能的研究，还需要海量数据和应用场景。 雷霆工业的工业数据虽然珍贵，但体量和多样性，远远不够。 这件事，雷霆工业目前还做不了。 或者说，不能光靠他们自己来做。 马宇腾想起了马明的明讯网络。 他们有庞大的用户数据，有顶尖的软件人才，还有合适的应用场景。 这件事情，与他们的业务，天然契合。 马宇腾看着张柯，摆了摆手。 “云端的事情，你先不用管。这是一个长期的战略方向，我会亲自负责。” “你目前的任务，就是把ERP系统的潜力，充分的地挖掘出来。把我们生产体系的每一个环节，都进行数据化和流程化。” “我明白了，马总。” 汇报完工作的张柯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按下了马明的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腾哥。” 电话那头，传来马明熟悉的声音。 “阿明，是我。”马宇腾说， “在公司？有空吗？” “在，刚开完会。怎么了？” “我现在过去找你，有点重要的事情，当面聊。” “行，我等你。” 马宇腾挂断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 黑色的新款秦，平稳地行驶往南山区的路上。 在明讯网络上市后，由于华强北的办公室已经彻底不够用了，公司总部便搬到了南山区这边，租下了一栋写字楼的整整十层。 这还只是过渡，明讯网络已经在南山科技园的核心地段，拿了一块地，准备建设一栋属于自己的总部大楼。 马宇腾走进明讯网络的新办公室时，马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南山区鳞次栉比的高楼，在他脚下铺陈开来，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面。 看到马宇腾，马明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迅速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通讯。 “腾哥，你这速度够快的。” 他笑着走过来，亲自给马宇腾泡了杯茶。 “阿明，你现在是越来越忙了啊。” 马宇腾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 “没办法，摊子铺得太大，到处都是事。” 马明在他对面坐下，身体舒服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带着几分得意。 “对了，跟你说个事。按照你之前的建议，我们上市融资后，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投国内那些有潜力的互联网初创企业。” 他身体前倾，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马宇腾。 “主要由刘智平去操盘，这是目前的投资清单。” 马宇腾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 狗东、马铃薯、KU狗、到哪儿……一连串未来互联网的明星企业，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纸上。 他的视线在“车友之家”上停顿了一下。 马宇腾想到未来汽车企业在互联网平台上的各种宣传推广和“充值”。 “这个‘车友之家’，下一轮融资叫上我，红棉资本要跟投。” “没问题，腾哥。”马明满口答应。 马宇腾合上文件，点了点头。 “布局不错，用我们的流量去扶持他们，同时，他们的业务也能反过来丰富明讯的生态。这步棋走得对。” “都是听你的。”马明笑了笑，他喝了口茶，看向马宇腾。 “说吧，电话里那么严肃，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当面聊？” 马宇腾放下茶杯，看着他。 “阿明，明讯现在有钱了，也有人了。除了投资别人，补全生态，我们自己，也应该在更底层的东西上，投入一些资源了。” “更底层的东西？”马明有些疑惑。 马宇腾看着马明，认真的问道。 “你觉得，明讯网络现在最宝贵的资产，是什么？” 马明几乎没有思考。 “当然是我们的用户。” “不。”马宇腾摇了摇头。 “是数据。是公司数亿用户关系链背后，每分每秒都在产生的，海量的，实时的交互数据！” “这些数据，现在只是静静地躺在服务器里，是公司的成本。但在未来，它会比黄金还贵的资源。” 马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隐约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但那层窗户纸，朦朦胧胧，就是捅不破。 马宇腾没有让他等太久。 “我问你，现在公司最大的成本开销是什么？” “服务器采购和带宽费用。”马明答道。 “没错。公司每年都要花数以亿计的资金，去采购服务器，去建设数据中心，来满足业务的增长。这是一笔巨大的成本。” “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 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我们把这些计算能力、存储能力，像自来水和电一样，通过网络，提供给其他需要的中小企业。” “他们不需要自己买服务器，建机房，只需要按需付费，就可以获得稳定、强大的互联网基础设施服务。” “这不可能。”马明立刻反驳。 “没有公司会愿意把自己的核心数据，放在别人的服务器上。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花旗国的亚马逊，正在准备做类似的尝试。”马宇腾平静地说。 “安全是技术问题，总能解决。但这个商业模式，一旦跑通，它将彻底颠覆整个互联网行业。” “我把这种模式，叫做‘云计算’。” 云计算。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马明平静的心湖。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被悍然撞开。 第409章 说服马明 “这还只是第一步。”马宇腾的声音继续传来。 “当我们的‘云’上，汇聚了足够多的数据，不仅是我们自己的，还有来自各行各业的客户数据。我们就可以做第二件事。” “人工智能。” 马宇腾看着马明已经呆滞的表情，继续说。 “你现在看到的搜索引擎，电商的商品推荐，目前都是通过固定的程序进行排序筛选。” “想象一下，当我们的算法，能够从海量数据中，找到你最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我们能精准预测下个季度的流行趋势，能为每个用户定制独一无二的新闻推送，能提前发现金融市场的异常波动，甚至，能辅助医生进行疾病诊断。” “云，是基础设施，是土壤。” “大数据，是生长在土壤里的原材料，是矿产。” “而人工智能，就是我们提炼矿产，加工原材料的工具和工厂。” “这三者，将构成未来十年到二十年，整个信息技术产业的核心。” 马宇腾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给了马明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马明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马宇腾描绘的蓝图，在他脑海里逐渐构建出来。 太宏大了，太清晰了。 清晰到让他产生一种荒谬感，仿佛对方不是在预测，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过了许久，马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同学，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腾哥……”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是同学，大学四年，我自认在计算机领域的知识不比你差。毕业后，我一头扎进互联网，而你，去做的是制造业。” “可为什么，你对这个行业未来的判断，比我这个身在其中的人，还要深刻，还要……远？” 马宇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当然因为我是穿越来的。” 但他脸上波澜不惊，嘴上换了个说法。 “阿明，我看的英文技术论文，比你看的要多。” 这是一个无法被证伪的回答。 “花旗国的那些顶级科技公司，比如谷歌、微软，他们的内部研究报告，很多构想，其实都可以在公开的学术期刊上找到蛛丝马迹。” “大部分人只关心眼前的业务，不会去花时间看那些晦涩的东西。我只是比他们多看了一些而已。” 马宇腾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他将话题拉了回来。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该‘怎么做’。” 马明听到这，开始思考执行层面的问题。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诱人。但是，要实现它，需要大量的投入。” “服务器、带宽、电力，这些都是成本。更重要的是，人。” “无论是分布式系统架构师，还是算法科学家。这样的人，全东大都凤毛麟角。就算有，也都在花旗国的巨头公司里，拿着高薪和股票。” “我们拿什么去跟他们抢？” “钱。”马宇腾的回答简单直接。 “明讯现在有钱。上市融来的钱，不能只用来做投资，建办公楼。” “成立一个独立的研究院，给它独立的预算，充分的授权！目标不是短期盈利，就是为了未来十年的技术储备！” “华人群体里不缺天才，只要钱给够，总有人愿意回来！” 他看着马明，加重了语气。 “我们不仅要去挖人，还要去收购。去硅谷，去硅谷，找那些有技术积累的小团队，用钱把他们连人带技术，整个买下来。” “你的投资公司，不能只盯着国内的这些应用层公司。更要放眼全球，去寻找那些能为我们所用的技术和人才。” 马明没有说话。 他在快速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一个还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 赌注，是明讯网络未来数年的利润，甚至是公司的现金流。 “这么大的投入，股东那边……” 马明话没说完，就看到马宇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眼前这个人，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只要他支持，其他人提出的意见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我这也是有私心的。” 马宇腾继续道。 “雷霆工业正在部署信息管理系统，我们供应链上成千上万家公司的数据，都要放到云上。” “而且我们未来的自动驾驶，也需要你们提供技术支持。” 马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腾哥，你说的这件事，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害怕？” “对。如果我们真做成了，那我们手里掌握的，就不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而是一个……数字世界的基础设施！” “所有人的数据，所有公司的业务，都可能跑在我们的平台上。我们的一个决策，可能会影响到成千上万家企业的发展。” 马明看着马宇腾，眼神变得严肃。 “这是一种巨大的权力，也是一种巨大的责任。” “任何权力，都是责任。”马宇腾平静地回应。 “我们要做的是，在规则被别人制定之前，先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成功地将“云计算”和“人工智能”的种子，植入了马明的脑海中。 以明讯网络的财力和马明的执行力，这颗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我先回去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 “我送你。”马明跟着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朝气。 走到电梯口，马宇腾停下脚步。 “阿明，记住。这件事，速度要快。” “我们的对手，不光在国内，还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第410章 电动超跑的设计方案 “谷歌、亚马逊、微软，他们都比我们起步更早，技术积累更雄厚。”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脚下这片独一无二的市场，以及我们比他们更懂东大用户。” “这是一场长期的赛跑，但起步越早，优势越大。” 马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电梯门打开，马宇腾走了进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马明那张写满思索和决心的脸。 …… 几天后，雷霆工业总裁办公室。 沈浩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硬壳图册。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兴奋，也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忧虑。 “马总，面条国那边，终于把最终造型方案发过来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拿来我看看。” 从项目立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 这款承载着雷霆汽车品牌高度的纯电跑车，连最基本的外形，都迟迟无法确定。 这不是团队不努力。 设计总监汪大勇，这位通用汽车出身的设计师，在“秦”和“宋”两款家用车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可跑车，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它关乎的不仅仅是功能，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言。 汪大勇带领团队做了好几版方案，但每一次内部评审，都无法获得一致的认可。 要么过于保守，像一台拍扁了的家用车。 要么过于激进，却失去了品牌设计的延续性。 马宇腾自己也提不出太多具体意见。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的工薪族，在路上看到法拉利、兰博基尼，也只会和路人一样，由衷地赞叹一句“真帅”。 但帅在哪里，设计的语言是什么，他一窍不通。 专业的事，终究要交给最专业的人。 去年，在否决了又一版内部设计方案后，马宇腾拍板决定，寻找外援。 目标，直指全球跑车设计的圣地——面条国。 那里，孕育了宾尼法利纳、博通，以及他们最终选择的Italdesign公司。 这家传奇的设计公司，其客户名单几乎涵盖了世界上顶尖的跑车品牌：玛莎拉蒂、宝马、布加迪、兰博基尼。 只是，意大利人的工作效率，也和他们的设计一样出名。 一份设计方案，拖了近一年才最终交稿。 马宇腾接过沈浩递来的图册，入手分量不轻。 他翻开第一页。 一张效果图，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那是一台……他从未见过的跑车。 车身极度低趴，仿佛一只蛰伏于地面的猛兽。 线条的运用大胆而凌厉，每一根都充满了力量感和速度感。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前脸的设计。 Italdesign的设计师，巧妙地将雷霆汽车在“秦”车型上已经形成家族化特征的“龙颜”元素，进行了一次极具科幻感的重构。 封闭式的前格栅，意味着它纯电动的身份。 两条狭长而锐利的LED灯带，如同龙的眼睛，目光冰冷而专注。 车身侧面，巨大的空气动力学通道贯穿前后，暗示着它对极致性能的毫不妥协。 马宇腾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俯视图、侧视图、尾部细节、内饰概念…… 意大利人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这个设计，融合了东方的神韵与西方的工业美学，充满了属于未来的科技感。 它甚至比马宇腾记忆中迪子的那台仰望U9，更具攻击性和完整性。 “很好。” 马宇腾合上图册，给出了评价。 “就用这个方案，通知Italdesign，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深化设计和油泥模型制作了。” “好的，马总。” 沈浩点头应下，脸上的兴奋却被随之而来的忧虑冲淡。 他顿了顿，才开口。 “马总，造型定了，是好事。但是……动力系统那边，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 马宇腾的目光从设计图册上移开，看向他。 “说。” “AC Propulsion那边，进展很顺利。”沈浩汇报道。 “艾伦·科科尼的团队不负所望，他们基于tzero的技术，已经成功研发出了一款新的感应异步电机。” “峰值功率达到了305千瓦，最高转速超过14000转。” 这个数据，已经超越了当初项目启动时，对标法拉利Enzo等一众顶级燃油超跑的动力水平。 “但问题，出在了变速箱上。” 沈浩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是普通的电动车，因为电机有很宽广的高效转速区间，所以不需要变速箱。但我们要造的是一台极速超过三百公里的超跑，必须要有变速齿轮来进一步提高车轮的转速。” “我们最初的方案，是采用一个两速变速箱。” “理论上，凭借电机宽广的扭矩平台，两速已经完全足够了。” “我们联系了不列颠的XTrac和枫叶国的麦格纳，这两家都是顶级的跑车传动系统供应商。” 沈浩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 “结果是，他们提供的货架产品，在我们的台架测试中，都失效了。” “没有一款变速箱，能承受我们那台电机在超过一万转的高转速下，进行换挡时爆发出的巨大冲击。” “要么齿轮当场崩碎，要么就是变速箱直接过热卡死。”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有什么头绪，毕竟他不是机械专业出身。 不过幸好，公司里还有其他专业人士。 “艾伦·科科尼有什么建议？”马宇腾问。 “艾伦先生建议，放弃复杂的多速变速箱，直接采用结构更简单的单速、固定齿比变速箱。” 沈浩回答道。 “这样虽然会牺牲一部分的极致性能，但可靠性可以得到保证。我们目前正在寻找合适的供应商，进行新一轮的测试。” 马宇腾点了点头。 这也是无奈的妥协之举，毕竟他们雷霆汽车的变速箱技术才刚刚起步，如果国际上顶尖供应商的产品性能都达不到的话，他们更加解决不了。 第411章 三大困难 说完，沈浩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除此之外，动力电池方面也有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电池怎么了？”马宇腾问道。 “是能量密度和热管理的问题。” 沈浩的语速变快了，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 “我们最初是想用我们自产的磷酸铁锂电池，毕竟安全、成本低。但是，它的能量密度目前还是低了些。” “要达到我们设计的续航里程，电池组的重量会变得无法接受。对于一台追求极致轻量化的超跑来说，这是致命的。” 马宇腾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的电动车发展初期，几乎所有主打性能和续航的车型，都选择了能量密度更高的三元锂电池。 “所以，我们只能启用备用方案。”沈浩继续说。 “幸好我们和科学院那边合作开发三元锂材料的项目一直没有停，目前雷霆电池那边提供的样品，能量密度已经达到了我们的使用要求。” “我们的计划是，采用一个由九个电池模块串联组成的电池组，总容量54千瓦时。” “问题就出在这里。” 沈浩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要驱动那台305千瓦的电机，整个电池系统的峰值放电电流，预计会达到160安培。” “这个电流强度，会产生大量的热量。”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我们已经设计了水冷系统，冷却液管道贯穿了整个电池模块。” “但在模拟测试中，全功率输出不到三十分钟，电池模块核心的温度就突破了警戒线。” “一旦出现热失控，整台车……就是一个移动的炸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移动的炸弹”这个词，从一向严谨的沈浩口中说出，分量显得格外沉重。 这不再是性能达不达标的问题，而是最基本，也最不容有失的安全问题。 “我们目前的冷却系统，无论是水泵功率、管路设计还是散热器的面积，都无法满足要求。” “整个冷却系统和热管理系统，都需要推倒重来，重新设计。” 一个又一个难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面前。 之前看到惊艳造型设计时带来的那点兴奋，早已荡然无存。 沈浩的汇报还没有结束。 他翻开笔记本，指向另一项。 “还有车身。” “即便我们用了能量密度更高的三元锂电池，但整个动力电池组的重量，依然超过了400公斤。” “这对于一台超跑来说，还是太重了。” “为了把零百加速跑进四秒，极速冲到三百公里，我们必须在车身的其他部分，把重量减回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规模使用碳纤维材料。” 马宇腾的眉毛挑了一下。 碳纤维。 在2005年，这个词基本等同于“天价”。 它主要应用在航空航天和F1赛车领域，民用汽车上，只有最顶级的限量版超跑，才会奢侈地使用。 “我们做过初步的成本核算。”沈浩的声音干涩。 “如果采用全碳纤维的车身蒙皮的话，制造成本将超过了我们最初为整车制定的售价目标。” 沈浩说完，合上了笔记本。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变速箱的瓶颈。 电池的热失控风险。 车身材料的成本。 这三大难题，环环相扣，每一个都足以让整个项目停滞不前。 从项目启动时的热血沸腾，到如今被冰冷的现实反复敲打。 沈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自我怀疑。 他第一次感觉到，马总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或许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马总，我们是不是……把目标定得太高了？” 沈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 “也许我们应该先从一台普通的电动轿车开始，技术上会容易很多。”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沈浩以及公司的技术团队，正在攀登一座无人踏足过的雪山。 半山腰，风雪交加，险象环生。 作为领队，他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而且他们目前的资源比特斯拉要好得多，历史上对方都能解决这些问题，他相信雷霆汽车能够做得更好。 “沈浩。” 马宇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造这台车？” 沈浩愣了一下。 “为了……定义品牌高度，做标杆产品。” 他回答道，这是项目启动会上马宇腾亲口说的话。 “没错。”马宇腾点点头。“但标杆的意义是什么？” 他没有等沈浩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标杆的意义，不是为了让它好卖，不是为了赚钱。它的意义，就是去挑战那些‘不可能’。” “就是要把我们掌握的所有最顶尖的技术，不计成本地应用上去，然后告诉全世界，雷霆汽车的技术，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他的视线扫过沈浩面前的笔记本。 “变速箱有问题，那就想办法解决。单速不行，就找人定制。供应商做不了，我们就自己做！” “热管理有问题，那就加大投入。一套水冷系统不够，就用两套！常规的散热方式不行，就去研究更先进的相变冷却材料！” “碳纤维太贵，那想办法降低使用成本，然后用上去！”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沈浩的心上。 那股几乎要被困难磨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我不要一台普通的电动轿车。” 马宇腾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惊艳的设计图册。 “我要的，就是它。” “一台能全世界目光聚焦的超级电动跑车。” 他看着沈浩，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决断。 “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快两年了。” “我不急。” “我给你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预算，更多的人。” “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给我啃下来。” 沈浩看着马宇腾，胸膛剧烈起伏。 所有的焦虑、怀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强大的信心所取代。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明白了，马总！” 沈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第412章 Roadster项目的电池问题 加州，帕洛阿尔托。 特斯拉的测试车间里，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化学品的恶臭，呛得人眼泪直流。 地面上，一堆扭曲焦黑的金属残骸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周围散落的白色干粉，是刚刚耗尽了七八个灭火器的证明。 马丁·艾伯哈德站在安全线外，死死攥着手里的秒表。 上面的数字，定格在53秒。 连一分钟都不到。 “FUCK！” "该死。" 他低声咒骂，将秒表狠狠摔在桌上。 仅仅不到一分钟，松下提供的18650钴酸锂电池组就在高电流冲击下，温度飙升到了危险区域，然后爆炸燃烧。 测试工程师从车间另一头走过来,护目镜还架在额头上。 "马丁，初步判断是电池包的热管理完全失效了。" "100多安培的放电电流，产生的热量远超我们的预期。" "单体电池之间的温度传导速度太快，冷却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 艾伯哈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是电机工程师出身，但对电池化学的理解，远没有那么深入。。 当初选择松下的这款18650钴酸锂电池，主要是看中了它成熟的供应链和相对低廉的成本。 毕竟这款电池在笔记本电脑上应用广泛，一直表现得十分稳定。 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 笔记本电脑的放电电流，和电动汽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驱动一台拥有305千瓦恐怖功率的电机，那需要的瞬间电流，足以把笔记本电池瞬间烧成灰！ "通知一下马斯克先生，我们的测试失败了。" 艾伯哈德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 …… 一小时后，特斯拉的临时办公室。 马斯克没有坐，他就站在会议桌前，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电池包烧成焦炭的照片。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艾伯哈德和塔彭宁坐在对面，等待着他的反应。 "所以，我们现在连动力电池都没解决？" “伊隆，这不是我们的错，”艾伯哈德艰涩地开口，“是电池技术本身……” “我不想听借口！” 马斯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照片都跳了起来。 “我只问你，现在要怎么解决？！” 窗外是加州明媚的阳光，但办公室内却如同冰窖。 造车，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更关键的是，市场上根本没有成熟的电动汽车供应商！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成功，他们将独占整个市场！ 想到这里，马斯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 "你们再跟松下电池那边联系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更适合用在汽车上的动力电池产品。" …… 在马斯克离开后，艾伯哈德拨通了松下电池事业部的电话。 电话被被一个带着浓重东瀛口音的英语接起。 "您好，这里是松下电池事业部。" "我是特斯拉汽车公司的马丁·艾伯哈德。" 艾伯哈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 "们正在开发一款高性能电动跑车，需要采购汽车级的动力锂电池。" "不知道贵公司是否有相关的产品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特斯拉？"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抱歉，我们之前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 艾伯哈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们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电动汽车公司，目前正在开发第一款产品。" "哦，原来如此。" 对方的语气变得客气了一些。 "请稍等，我帮您转接到技术部门。" 电话里传来一阵等待音乐。 艾伯哈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作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公司，想要获得大企业的重视，有多么困难。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接通。 "您好，我是松下电池技术部的田中。" 一个新的声音传来，语气比刚才那位接线员专业得多。 "听说您需要用于汽车动力系统的锂电池？" "是的。" 艾伯哈德精神一振，语速飞快地将目前的情况说明了一遍 "我们使用了贵公司的18650钴酸锂电池，但在高电流放电测试中，遇到了严重的热管理问题。" "所以想咨询一下，贵公司是否有能量密度更高，同时热稳定性更好的产品？" 田中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会儿。 "艾伯哈德先生，您提到的问题，我们其实也注意到了。" "钴酸锂电池虽然能量密度高,但在大电流放电时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所以确实不适合作为汽车的动力源。" 这话让艾伯哈德心里一沉，但也燃起一丝希望。 “那你们有替代方案吗？” “有。”田中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自豪。 “我们正在研发一款采用NCM材料体系的新产品，也就是镍钴锰三元锂电池。” “它的能量密度虽然比钴酸锂略低，但热稳定性和大电流放电性能，都远超钴酸锂，是未来动力电池的方向。” 艾伯哈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这款产品什么时候能量产？" 田中沉默了一下。 "这个……很抱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目前，它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材料配方和生产工艺还有很多难题没有攻克。” "我们在材料配方和生产工艺上，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 “预计……最快也要到明年下半年，我们才能提供第一批工程样品。” “什么？！” 艾伯哈德失声叫了出来。 明年下半年？！ 那意味着他们要干等整整一年！ “没有更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 "抱歉，艾伯哈德先生。" “抱歉，艾伯哈德先生。”田中的语气很坚决。 “动力电池的研发需要遵循科学规律，我们已经在全力以赴了。” 艾伯哈德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 …… 第二天，特斯拉办公室。 艾伯哈德向马斯克汇报了松下那边的情况。 "所以，我们还要等一年才能拿到电池样品去做实验？" 马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艾伯哈德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 第413章 特斯拉又找上门了 "是的。" 艾伯哈德硬着头皮回答。 "松下的三元锂电池还在研发阶段，最快也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提供样品。" 马斯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锁。 "一年。" 他重复着这个时间。 “等拿到样品，测试，修改设计，再到量产……我们的车，要推迟到什么时候？届时会不会出现新的竞争对手？” 艾伯哈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马斯克说的是对的。 在科技行业里，时间就是一切。 晚一年入场，意味着失去先发优势，意味着可能会面对新的竞争对手。 "伊隆。" 艾伯哈德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两年前，在一个展会上，我见过一辆使用磷酸铁锂电池的高尔夫球车。" 马斯克停下脚步，看向他。 "磷酸铁锂？" "是的。" 艾伯哈德点点头。 "那辆车是雷霆工业展出的，当时他们的工程师说，那款电池已经可以实际使用了。" "虽然能量密度比三元锂低一些，但安全性和循环寿命都很出色。" 马斯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雷霆工业？" 他皱起眉头。 "那是哪家公司？" 艾伯哈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马斯克居然不知道雷霆工业。 "一家东大企业。" 他解释道。 "在锂电池行业，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们最高峰时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60%，几乎垄断了消费电子领域的锂电池供应。" 马斯克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东大企业。 在他的认知里，东大企业大多是低端制造的代名词。 廉价劳动力，山寨产品,缺乏创新能力。 但艾伯哈德接下来的话，让他收起了这种轻视。 "伊隆，你可能不了解锂电池行业。" 艾伯哈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雷霆工业不是那种普通的代工厂。" "他们掌握着锂电池的许多专利技术,是全球第一家发布锂聚电池产品的企业。" "而且两年前，他们就已经能生产出用于实际使用的动力锂电池产品。" "这个技术积累，远超我们的想象。" 马斯克沉默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索"雷霆工业"。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大堆信息。 全球最大的锂电池供应商。 苹果、摩托罗拉、诺基亚等知名企业的核心供应商。 还有那辆在两年前引起轰动的电动高尔夫球车。 马斯克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赶紧联系他们。" 他抬起头，看向艾伯哈德。 "问问他们，能不能提供合适动力电池。" …… 艾伯哈德翻出通讯录。 他记得当年在展会上,雷霆工业的那位年轻工程师给过他一张名片。 名片一直被他夹在通讯录里,从未丢弃。 沈浩。 这个名字出现在通讯录里,旁边还备注着"雷霆工业,高尔夫球车项目负责人"。 艾伯哈德看了一眼时间。 鹏城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 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您好,请问是沈浩先生吗？" 艾伯哈德用英语问道。 "我是。" 沈浩的英语很流利,只是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外。 "请问您是？" "我是特斯拉汽车公司的马丁·艾伯哈德。" 艾伯哈德介绍道。 "我们两年前在一个展会上见过,当时您展示了一辆使用磷酸铁锂电池的高尔夫球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浩坐在雷霆汽车的办公室里,手里还拿着一份热管理系统的设计图纸。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艾伯哈德的电话。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还记得他。 "艾伯哈德先生,我记得您。" 沈浩放下图纸,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是这样的。" 艾伯哈德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特斯拉目前正在开发一款电动跑车,在动力电池的选型上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记得贵公司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了成熟的动力电池产品,所以想咨询一下,是否可以为我们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或产品供应？" 沈浩的眉毛挑了一下。 特斯拉。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就在之前,跟艾伦·科科尼通话的时候，还与对方聊起特斯拉这个竞争对手的情况。 当时他就猜到,特斯拉迟早会在动力电池上遇到问题。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艾伯哈德先生,能具体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沈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艾伯哈德犹豫了一下，毕竟他们之前选择了雷霆工业竞争对手松下的产品，直接说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但考虑到目前遇到的困境，他还是决定坦诚的说出来。 "我们最初选择的是松下的18650钴酸锂电池。" "但在高电流放电测试中,电池包的温度在不到一分钟内就飙升到了危险区域,最终发生了爆炸燃烧。" "我们咨询了松下,他们正在研发三元锂电池,但最快也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提供样品。" "所以我想到了贵公司。" 沈浩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在大电流放电下的热失控问题,是由钴酸锂这种材料的性质造成的。 所以特斯拉遇到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但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会主动联系雷霆工业。 要知道,在电动汽车领域,他们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不过考虑到目前雷霆汽车并没有向外发布他们正在研发电动超跑项目的信息，加上特斯拉目前只是一家小公司，不清楚这个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艾伯哈德先生,我需要向公司汇报这件事。" 沈浩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尽快给您回复。" "好的,谢谢。" 艾伯哈德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方没有直接拒绝。 挂断电话后,沈浩没有耽误，马上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宇腾的号码。 第414章 同意提供动力电池 此时,马宇腾正推着婴儿车，与钟虹一同在小区里散步。 听到丈夫的手机响起，钟虹主动接过婴儿车。 马宇腾空出手后从口袋拿出手机，看到是沈浩的来电，直接按下接听键。 "马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刚刚特斯拉的CEO艾伯哈德给我打了电话。" 马宇腾的眉毛挑了一下。 "特斯拉？" "是的。" 沈浩简要地复述了通话内容。 "他们在动力电池上遇到了问题,想向我们采购适合用于汽车的动力电池产品。" 马宇腾停下脚步。 他看着夜空,脑海里飞速地思考着。 特斯拉主动找上门来。 这是一个意外,但也是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 他对沈浩说。 "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聊聊这件事。" 挂断电话,马宇腾陷入了沉思。 钟虹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又在想怎么算计人了？" "不是算计。" 马宇腾摇摇头。 "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的价值最大化。" …… 第二天上午,雷霆工业总裁办公室。 沈浩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是他连夜整理的关于特斯拉的资料。 "进来。" 马宇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浩推门而入。 马宇腾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浩坐下,将文件夹递过去。 "马总,这是我整理的关于特斯拉Roadster项目目前的最新进展情况。" 马宇腾接过文件夹，没有翻开，而是直接问道。 "他们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由于他们直接采用莲花汽车Elise的整体方案，因此造型设计方面比我们快一些，但核心的动力系统、控制系统和电池方面都比我们慢不少。" 马宇腾听完,静静的看向沈浩。 "你觉得,我们应该帮他们吗？" 沈浩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昨晚想了一夜。 "从竞争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应该帮。" 他缓缓开口。 "特斯拉是我们未来在电动汽车领域的直接竞争对手。" "帮他们解决动力电池问题,等于是在帮助对手缩短研发周期。" "但是……" 他顿了顿。 "从商业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笔好生意。" "我认为动力电池在未来的市场规模，要远高于消费电子领域。" “而特斯拉，有可能成为我们的一个重要客户。” 马宇腾笑了。 "你说的都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沈浩看着他,等待下文。 "电动汽车现在还是一个新兴市场。" 马宇腾放下茶杯。 "我们真正的对手,不是特斯拉,而是那些传统的燃油车巨头。" "丰田,本田,大众,通用,福特……" "这些公司根深蒂固,掌握着全球汽车市场的话语权。" "他们对电动汽车的态度,是抵制和打压。" "在这种情况下,特斯拉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 沈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 "您是说,让特斯拉和我们一起,去教育市场？" "没错。" 马宇腾点点头。 "电动汽车要真正普及,需要的不是一家公司的努力,而是整个行业的推动。" "特斯拉在花旗国,我们在东大。" "两家公司同时发力,才能让更多的消费者接受电动汽车这个概念。" "而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为特斯拉的动力电池供应商,还有另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沈浩问道。 "抑制其他竞争对手的发展。"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冷静而锐利。 "我已经收到消息,松下电池决定转型,开始研发三元锂电池。" "如果我们不帮特斯拉,他们最终还是会找到松下。" "到那时候,松下就会获得一个稳定的大客户,有足够的资金和动力去完善他们的三元锂技术。" "但如果我们成为特斯拉的供应商,松下就失去了这个机会。" "没有特斯拉这个客户,松下的三元锂电池,发展速度会慢很多。" 沈浩终于明白了马宇腾的想法。 通过成为特斯拉的供应商,雷霆工业不仅能赚钱,分摊研发成本,同时还能抑制其他电池厂商的发展。 一箭三雕。 "那我们应该提供什么产品给他们？" 沈浩问道。 "磷酸铁锂,还是三元锂？" 马宇腾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关键的决策。 如果只提供磷酸铁锂,特斯拉的产品性能会受到能量密度的限制,无法达到他们的目标。 到时候,雷霆汽车的超跑在性能上会有明显优势。 但这样做,也有风险。 特斯拉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发现磷酸铁锂的局限性,然后转向其他供应商。 而且自家的超跑项目进度比对方还快。 到那时候,特斯拉就会反应过来，雷霆工业不仅会在未来失去这个客户,还会被对方记恨。 "直接提供我们的三元锂电池给他们。" 马宇腾最终做出了决定。 沈浩愣了一下。 "马总,如果我们提供三元锂,他们的产品性能会和我们的超跑非常接近。" "我知道。" 马宇腾点点头。 "但我们的优势,不在于藏着掖着。" “而在于更加完善的产业链体系。” …… 在沈浩离开后，马宇腾想起自家超跑项目目前遇到的三个问题：变速箱、热管理和车身重量。 其中变速箱，需要由专业的供应商来提供合适的产品，他们自己暂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技术力量。 热管理这块，他相信依靠自己的技术团队，只要花时间总能完成攻关。 剩下最后的第三个问题，碳纤维的成本，或许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个信息爆炸的未来。 碳纤维，这个在2005年听起来如同天外来物的材料，在十几年后，早已飞入寻常百姓家。 是什么让它变得如此便宜？ 第415章 钓鱼佬的秘密武器 马宇腾的脑海里，闪过曾经刷到的短视频内容。 那是一个关于国内一家鱼竿厂商，如何突破技术封锁，为国内的空军以及“空军”，提供物美价廉的碳纤维产品的故事。 那个视频，他当时只是当个乐子刷过去了。 但此刻，那记忆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对啊，钓鱼竿！ 这个世界上，除了航空航天和F1赛车，还有一个领域，对碳纤维这种轻质、高强度的材料，有着近乎偏执的需求。 那就是钓鱼。 尤其是东大的钓鱼佬们，为了追求那更好的手感，愿意一掷千金。 有需求，就有市场。 有垄断，就有反抗。 脚盘国的三菱和东丽，凭借技术垄断，将碳纤维卖出了天价。 但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任何被东大企业盯上的高科技领域，最终都会被拉下神坛，变成白菜价。 只是，这个世界的轨迹，是否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一样？ 那家企业，现在是否存在？ 他们在这个时间点，是否已经攻克了碳纤维的国产化难题？ 马宇腾心里没底，但这无疑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决定今晚就带着老婆和女儿回父母家吃个饭。 …… 傍晚，马国良和李文兰的家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李文兰在厨房里忙碌着，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马国良则抱着自己的宝贝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哎哟，我的乖孙女，又重了点，长得真快。来，叫一声祖父听听。” 已经八个月大的马依曼日常已经学会发出“baba”、“mama”这样的词语。 只可惜祖父这个发音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复杂了。 钟虹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这祖孙俩互动。 马宇腾走进厨房，想帮母亲打下手。 “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李文兰笑着把他推了出来。 “去陪你爸说说话。” 马宇腾只好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一顿温馨的家庭晚餐后，李文兰和钟虹在收拾碗筷，逗着孩子。 马宇腾则给父亲泡上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 “公司最近很忙？”马国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还行，遇到点小问题。”马宇腾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马国良放下茶杯，看向儿子。“能让你说成小问题的，估计都不是小问题吧。” 知子莫若父。 马宇腾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爸，你最近还去钓鱼吗？” 提到钓鱼，马国良的眼睛立刻亮了。 “去啊，怎么不去。你妈现在天天催我出去，说我待在家里碍眼。” 他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那你现在用的鱼竿，都是什么牌子的？”马宇腾顺势问道。 “那可就多了。”马国良来了兴致，开始如数家珍。 “我现在主力用的是达瓦的，手感好，轻。还有一根西马诺的，备用。” “都是脚盆鸡的牌子？” “那当然，玩台钓的，谁不玩这两家的杆子？” 马国良一脸理所当然。“不过，国产的现在也做得不错了。” 马宇腾要等的就是这句话。 “国产的？有哪些牌子？”他追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急切。 “国产的老牌子，像迪佳、太平洋，做得都还可以。最近几年，出了个新牌子，叫广威，势头很猛。” “广威？”马宇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就是广威。”马国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家的杆子，性价比特别高。同样规格的碳纤维杆，价格比达瓦、西马诺便宜一大截，甚至比迪佳他们都便宜不少。” “质量也不差，我身边好几个老钓友，都换他们家的了。” 马宇腾的心跳，微微加速。 便宜一大截。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正在打开一扇紧锁的大门。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不动声色地问。 “爸，这碳纤维鱼竿，技术含量很高吗？为什么国产的能卖这么便宜？” 马国良毕竟不是行业内的人，对这些技术细节了解不深。 “这我就说不准了。可能……是用的材料不一样？或者人工便宜？”他猜测道。 “不过钓鱼嘛，就是个玩儿，自己用着顺手就行。” 马宇腾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广威。 这个名字，被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端起茶杯，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毫不在意，一饮而尽。 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中燃起的火焰。 或许，那台承载着雷霆汽车未来的超级跑车，能否挣脱成本的枷锁，答案或许就藏在这家名不见经传的鱼竿厂里。 第二天，雷霆工业总裁办公室。 马宇腾目前的秘书林威，将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马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几个国产鱼竿品牌的市场资料。” 马宇腾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目前国内中高端鱼竿市场，基本被脚盆国的达瓦和西马诺占据。您提到的几个国产品牌，主要走中低端路线。” 林薇翻开报告的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表。 “其中，您特别提到的‘广威’，情况比较特殊。” “它的产品线覆盖很广，从中低端到高端都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高端碳纤维鱼竿系列，售价普遍比同类型、同材质的其他品牌，低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百分之三十。 这个数字，精准地印证了马宇腾的猜想。 在制造业，如此巨大的价格优势，绝不可能是单纯依靠压缩人工成本或者营销费用就能做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掌握了核心原材料的生产技术。 “这家公司的背景查了吗？”马宇腾问道。 “查了。”林威回答道。 “广威渔具，位于东莱市，原来是一家乡镇企业。创始人叫陈广威，之前是做玻璃纤维布生产的，后来转型做渔具。公司规模不大，在国内渔具行业里，算是后起之秀，风评很好。” 第416章 广威渔具 东莱市。 马宇腾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位于胶东半岛的县级市。 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家不起眼的公司。 “我知道了。”马宇腾合上报告。 “你帮我跟这家公司联系，我准备过去拜访拜访一下他们。” “好的马总。” …… 几天后，得到对方回复的马宇腾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沈浩。 电话那头，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显然，他最近一直在与其他同事全力以赴的解决电动超跑项目的技术问题。 “马总。” “手头的工作先放一下。” 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准备一下，跟我出趟差。” “出差？去哪里？”沈浩有些意外。 “一个能解决我们车身材料问题的地方。” 马宇腾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 半小时后，沈浩带着满腹的疑问，坐上了马宇腾的专车前往机场。 沈浩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车身材料。 碳纤维。 这个问题，他这两天也思考过，但除了向现实妥协，降低使用比例，或者硬着头皮承受天价成本之外，他想不出第三条路。 马总到底找到了什么神奇的供应商？ 是国内哪家军工研究所取得了技术突破？ 还是说，马总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国外的碳纤维原厂？ 他想不明白。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来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东莱市。 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也有些年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这不像是一个拥有尖端材料技术的地方。 沈浩的疑惑越来越深。 车子最终在一个工业园区的门口停下。 沈浩抬头望去，一块略显陈旧的招牌，映入眼帘。 “东莱市广威渔具有限公司”。 渔具？ 沈浩愣住了。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一家鱼竿厂。 马总千里迢迢，把自己从项目研发的火线上拉出来，就是为了来参观一家鱼竿厂？ 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家工厂，和那台追求极致性能、充满未来感的电动超跑联系在一起。 “马总，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浩终于忍不住问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马宇腾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了笑，没有解释。 “下车吧，去解决我们超跑项目三大难题之一。” 说完，他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浩满心疑窦地跟在后面。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这时，工厂办公楼的门口，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男人脸上带着既热情又有些拘谨的笑容。 “您就是雷霆工业的马总吧？哎呀，欢迎欢迎！我是陈广威。” 马宇腾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陈总，你好，冒昧来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您能来我们这个小厂，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陈广威连连摆手，态度十分谦逊。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宇腾身后沉默不语的沈浩。 他心中的疑惑，比沈浩只多不少。 昨天，当他接到那个自称是雷霆工业总裁秘书的电话时，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骗子。 雷霆工业。 国内科技界的巨无霸，主营业务是锂电池、电子代工、以及汽车制造，在每一个领域都是东大响当当的招牌。 它的CEO，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传奇首富马宇腾，居然要来拜访自己这个做鱼竿的企业？ 图什么？ 陈广威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但他还是以最高规格的礼节，亲自在门口等候。 毕竟，这可是马宇腾啊。 “马总，沈总，外面热，快请进，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陈广威热情地将两人往里让。 …… 陈广威的办公室不大，装修也很朴素。 一套半旧的红木办公桌椅，一个玻璃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起来的书法，写着“天道酬勤”、“诚信为本”之类的字样。 唯一的装饰，是墙角立着的一个木制展架，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鱼竿。 这些鱼竿通体乌黑，在灯光下反射着深邃的光泽，竿身上印着龙飞凤舞的“广威”二字。 沈浩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些鱼竿吸引。 这就是碳纤维制品。 轻、硬、韧。 他知道这些特性，但从未想过，这种材料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解决超跑难题的方案里。 “马总，您喝茶。”陈广威亲自泡好了茶，双手递到马宇腾面前。 “陈总太客气了。”马宇腾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陈广威。 “陈总，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您谈一谈碳纤维材料的采购。” 陈广威握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茶壶，坐在马宇腾对面。 “马总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儿谈碳纤维采购？” “毕竟我们只是个做鱼竿的工厂。” 旁边的沈浩，此刻的疑惑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马宇腾，又看看表情明显变化的陈广威，完全跟不上节奏。 马宇腾目光注视着对方，嘴上露出了笑容。 “陈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来之前，让我的秘书做过一份详细的市场调研。” “贵公司的碳纤维鱼竿，比其他厂家同级别产品的售价低了百分之三十。” “我算过一笔账。一支鱼竿的成本构成里，碳纤维布占了大头，至少超过百分之五十。剩下的才是人工、设计、营销、渠道等等。” “就算贵公司把其他所有环节的利润都压缩到零，也绝对做不到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优势。” 马宇腾停顿了一下，给对方留出思考的时间。 “唯一的可能就是，贵公司掌握了核心原材料——碳纤维原丝的生产技术。只有实现了从源头到成品的完全自主可控，才能拥有如此巨大的成本优势，降低产品的售价。” 陈广威带着一丝苦笑。 “马总……你的洞察力果然惊人。”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马宇腾，被马宇腾摆手拒绝了。 陈广威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第417章 不屈服的东大企业家 “你说的没错。” 陈广威掐灭了烟头，坦然承认。 “我们的确……掌握了T300级别碳纤维的生产技术。” 话音落地的瞬间，办公室里瞬间安静起来。 饶是马宇腾早已有了九成把握，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而一旁的沈浩，则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T300！ 这虽然是民用级碳纤维里最低的级别，但它代表的是“从无到有”的突破！是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里程碑！ 而完成这一壮举的，不是什么国家级研究所，也不是大型国企，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鱼竿厂老板。 这太魔幻了。 “马总，沈总，你们跟我来吧。” 陈广威站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生产线。” 马宇腾和沈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情绪的翻涌。 他们跟着陈广威走出办公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工厂后方一栋独立的厂房前。 厂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生产重地，闲人免进”。 陈广威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混杂着化学药剂和机器运转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那个略显陈旧的厂区截然不同。 空间并不算大，但各种管道、反应釜和牵引设备排列得井然有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丙烯腈气味，几台巨大的排风扇正在轰鸣着运转。 几十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在各自的岗位上专注地忙碌着，没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三个人。 白色的聚丙烯腈原丝从一端输入，经过氧化炉、碳化炉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最终在另一端，变成了一卷卷乌黑油亮、比头发丝还细的碳纤维。 这就是那条打破垄断的T300生产线。 虽然规模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它正在运转，在生产！ 它代表着东大在民用碳纤维领域，撕开了一道关键的口子。 沈浩的脚步都有些挪不动了。 他是机械专业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些设备很多都不是标准件，焊接缝、改造接口……到处都是手工打磨的痕迹。 这背后得是多大的投入，多少次失败，才硬生生拼凑出这么一条线来！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陈广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其中蕴含的情感复杂难言，有自豪，有心酸，也有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马总，不瞒你说，为了这条线，我差点把家都败光了。” 陈广威领着两人，沿着生产线旁边开辟出的一条安全通道慢慢走着，开始讲述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之前，我们做碳纤维鱼竿，用的碳布都是由脚盆国东丽和三菱供应。不光价格贵，还动不动就卡你脖子，说断供就断供。” “我们这些下游企业，在他们面前一点议价权都没有，跟孙子一样。”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不服气。凭什么他们能做出来，我们就做不出来？不就是一堆碳原子排列起来的东西吗？” “我就抱着这股劲，一头扎了进去。” “我本身是做玻璃纤维出身的，有点材料基础。我找了几个大学的老师，凑了个草台班子，就开始自己搞研发。” “从实验室的小试，到中试，再到这条生产线。前前后后，快十年了。” 陈广威指着一台正在运转的氧化炉。 “就这个炉子，为了控制好温度梯度，我们失败了上千次。烧出来的东西，要么是焦炭，要么就是一堆没用的废丝。” “钱烧光了，我就去借。亲戚朋友借遍了，我就拿房子去抵押。我老婆跟我闹，说我疯了，要把这个家都给败光。” “最难的时候，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把自己的车卖了，给大家发了工资，然后跟他们说，谁想走，我绝不拦着。结果，没一个人走。” 说到这里，陈广威的眼圈红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们，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都信我，信我们能搞出来。” “今年年初，我们终于稳定地产出了合格的T300碳纤维。性能指标，不比脚盆国厂商生产的差。” “那一刻，我们整个技术团队，几十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沈浩听得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的创业故事，这更像是一部史诗。 一部关于不屈、坚持和突破的史诗。 他看向陈广威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历史的轨迹虽然发生了些许偏移，但东大企业家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那股“为一口气”而战的精神，从未改变。 “陈总，你们是英雄。”马宇腾由衷地说道。 陈广威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英雄谈不上，就是个犟脾气的傻子罢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激动和自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不过，马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马宇腾惊讶的看向他。 “我们的技术虽然突破了，但产能……实在太有限了。” 陈广威指着眼前的生产线。 “这条线，满负荷运转，一年撑死了也就产出一百多吨碳纤维。” “这点产量，光是供应我们自己的鱼竿生产线，都还有些紧张。实在没有多余的产能，向外供货了。” 这才是他一开始不愿承认的根本原因。 不是不想卖，是根本没得卖。 面对雷霆工业这样的巨无霸，他是既骄傲又发愁。 骄傲自己的心血被人看重，发愁自己根本接不住这意外的订单。 沈浩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产能不足。 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死结。 每一辆超跑车身蒙皮所需要的碳纤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点产能，根本是杯水车薪。 难道，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然而，马宇腾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失望。 “陈总，我倒觉得，产能并不是一个什么大问题。” 第418章 为民族争了光 陈广威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马宇腾环视着这条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生产线说道。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你们花了十年，把最难的技术问题解决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广威 “剩下的，从一到一百，不过是钱的问题。”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马宇腾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陈总，你有没有想过，把碳纤维业务，从广威渔具里独立出来，成立一家专业的复合材料公司？” “我给你投资，我们一起，建一条年产千吨级的生产线！” 马宇腾看着陈广威，目光灼灼。 “因为，碳纤维这种材料，不应该只用来做鱼竿。” “它的未来，在汽车，在飞机，在风力发电，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它关系到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以及国防军工，关系到我们在未来与世界的竞争中。” “于私，这是百亿甚至千亿级别的巨大市场。于公，这是为国分忧，利在千秋的大事。” “陈总，你和你的团队，十年磨一剑，不应该只偏安一隅，做一个小小的鱼竿厂老板。” “你们应该站到更广阔的舞台上，让全世界都看到，东大的碳纤维技术！”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陈广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马宇腾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 他从未想过这么远。 他最初的梦想，只是为了不受制于人，为了做出一根便宜好用的国产鱼竿，争一口气。 但现在，马宇腾告诉他，他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命脉，更是一个国家战略产业的钥匙。 陈广威的心，乱了。 马宇腾的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内心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为国分忧，利在千秋。 他是一个商人，但他首先是一个东大人。 那份深植于骨血里的家国情怀，被瞬间点燃。 扩大产能，他做梦都想。 但钱从哪里来？一条千吨级的生产线，那是以亿为单位的投资。 银行不看好，风投听不懂，他根本找不到钱。 现在，钱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 “马总……”陈广威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马宇腾点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对陈广威的冲击有多大。 “陈总可以和你的团队商量一下。我明天会待在东莱，等你的答复。” 说完，马宇腾便带着沈浩，礼貌地告辞。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剩下的，只需要让它自己燃烧。 ……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的手机响了。 是陈广威打来的。 “马总，我们同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好。”马宇腾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接下来的谈判，高效得超乎想象。 马宇腾没有在价格上过多纠缠，他展现出了与他“抠门”名声完全不符的爽快。 最终，双方敲定协议。 由广威渔具将碳纤维技术和生产线整体剥离，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命名为“广威复合材料有限公司”。 马宇腾旗下的红棉资本，注资两亿五千万，获得新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笔资金，将全部用于建设一条全新的，年产千吨级的T300碳纤维生产线。 之所以动用红棉资本，是马宇腾深思熟虑的结果。 雷霆工业目前由于在各项研发项目都在全速推进中，资金链比较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而红棉资本作为独立的投资机构，操作起来更加灵活，也不会引起外界对雷霆工业财务状况的过多猜测。 当陈广威在投资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他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马总，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陈总。” 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神情严肃。 “为了东大。” 签完协议，马宇腾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陈广威，提出了一个建议。 “陈总，我建议你，尽快将你们技术突破的事情，主动向国家相关部门进行汇报。” 陈广威一愣。 “汇报？有这个必要吗？”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民营企业的技术突破，闷声发大财就好了，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有。”马宇腾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之前说的话，不是在给你画大饼。碳纤维，对于我们国家来说，是真正的战略级材料，是国之重器。你们的突破，意义非凡。” “主动汇报，一方面，可以让国家知道我们的工业领域又多了一块坚实的基石。另一方面，你们也能获得国家层面的支持，无论是政策上的，还是资金上的。” “这对广威复合材料未来的发展，尤其是向更高级别的T700、T800甚至T1000迈进，至关重要。” 看着马宇腾不像开玩笑的表情，陈广威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通过市里的工业部门，层层上报。 …… 一周后。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考斯特，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广威渔具的厂区。 陈广威紧张地站在门口迎接。 从车上下来的，是几位来自国家科技局的领导，以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当陈广威得知，这位老者，是国内材料学领域的泰斗，一位真正的院士时，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直奔那条生产线。 院士戴着白手套，亲自取下一缕刚刚生产出来的碳纤维原丝，用随身携带的工具进行初步检测，又详细询问了生产工艺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审慎，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种混杂着激动与欣慰的复杂情绪。 考察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确认所有数据都真实无误，广威确实独立自主地攻克了T300碳纤维的产业化难题后。 这位年过七旬的院士，走到陈广威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那双粗糙的手。 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的民营企业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同志，辛苦你们了。” “你们为民族，争了光啊！” 第419章 魔都车展 那一声“为民族争了光”，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广威的心上。 这位年近半百的汉子，眼眶瞬间泛红。 他望着眼前白发苍苍的院士，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辛酸，万语千言，此刻都化作无言的哽咽。 他感到一股热流自胸腔涌上，那是被认可的喜悦，更是对过往艰辛的释然。 …… 一个月后，魔都。 八月的风已经带着盛夏的热情，吹拂着国家会展中心外飘扬的各色旗帜。 两年一度的魔都国际车展，在这里再次拉开了帷幕。 作为国内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的车展，这里是所有车企的战场。 硝烟无形，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财大气粗的雷霆汽车展台位于一号馆的位置，与大众、丰田这些国际巨头比邻而居。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代言人刘祥为2005款“宋”拍摄的最新宣传广告。 展台正中，一台火焰红的“宋”在聚光灯下流光溢彩，车身线条在光影中愈发显得凌厉而富有张力。 马宇腾与廉雨博并肩站立，望着展台前摩肩接踵的人群。 廉雨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这次的2005款“宋”，市场部的同事们都信心十足，认为能重现去年奥运后的销售奇迹。” 马宇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展车旁的技术参数牌上。 2005款“宋”在外形上改动不大，只是对前脸的格栅和尾灯的细节进行了微调，让整车线条看起来更加协调流畅。 真正的改变，在引擎盖之下。 “疾风1型1.4T发动机，匹配爱信的5AT变速箱。” 廉雨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经过‘秦’大半年的市场验证，这款发动机的稳定性和动力表现均达到预期。我们终于摆脱了三菱4G63发动机，无需再忍受他们捆绑的那款4AT变速箱带来的固有缺陷。” 提及三菱，廉雨博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那是一种长期受制于人的憋屈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 马宇腾的视线未曾离开展车。 “油耗测试结果怎么样？” “非常理想。”廉雨博立刻回答。 “综合工况，百公里9.5升。比起老款的11升，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打动很多犹豫的消费者了。” 这不仅仅是更换发动机和变速箱带来的好处，更是雷霆汽车在整车匹配和调校技术上日渐成熟的体现。 “这次还推出了四驱版本？”马宇腾又问。 廉雨博脸带笑意。 “底盘部门那帮小伙子干得漂亮。我们采购了博格华纳的适时四驱系统，历经超过十万公里的严苛路试，可靠性无虞。” “虽然不能与硬派越野车相提并论，但应对一般烂路和湿滑路面，已绰绰有余。”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自主研发的发动机，不再带着缺陷的变速箱，更低的油耗，以及新增的四驱系统。 2005款“宋”的产品力得到了全面的提升，无疑将继续巩固其在国内SUV市场的地位，成为雷霆汽车最稳定的利润来源。 就在这时，展台的新车发布会正式开始。 聚光灯下，已经晋升为雷霆汽车营销总监的王鹏走上台，开始激情澎湃地介绍新款“宋”的各项亮点。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 马宇腾悄然退到人群外，并未沉溺于这份喧嚣的荣光。 随着雷霆汽车知名度已经打开，他将站在台前的机会交还给公司的下属，自己则在幕后进行观察与思考。 马宇腾在展厅里巡走，目光扫过各家展台。 他看到吉立的展台，一款名为“自由舰”的全新轿车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设计上的进步显而易见，线条不再生硬，整体感提升。 他正打算走近，吉立汽车的李舒服却先一步发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 “马总，稀客啊！”李舒服笑声爽朗，伸出手。 “看了你们的新款‘宋’，压力不小。不过我们吉立也没闲着，‘自由舰’这次在设计上可是下了苦功，您觉得如何？” 马宇腾与他握手，目光重新落到“自由舰”上，由衷赞道。 “李董谦虚了，这款‘自由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设计语言成熟了不少，未来可期。” 不远处，琪瑞汽车的尹童悦也走了过来，他指了指自家的展台，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马总，我们琪瑞这次主推的是ACTECO系列发动机，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至少我们迈出了自主研发的第一步。” 马宇腾认真听着，点头表示认同。 “尹总的远见卓识令人佩服。核心技术始终是立足之本，琪瑞在发动机领域的投入，无疑为自主品牌树立了榜样。未来，我们或许能在技术领域有更多合作空间。” 两位同行的话语中，既有竞争，也有惺惺相惜。 他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努力追赶着合资品牌的步伐，成为自主汽车阵营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马宇腾的视线继续移动，最终停留在不远处同样人声鼎沸的长城汽车展台。 他们的展台设计风格硬朗，以灰黑为主调，工业气息浓郁。 展台中央，记者和观众将一辆车围得水泄不通。马宇腾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他看到，在长乘展台最显眼的位置，停放着一台他从未见过的全新SUV。 那是一款造型颇为硬派的SUV，车身线条充满力量感，方正的前大灯与粗壮的镀铬格栅，共同构筑了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前脸。 它静默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是……” 马宇腾没有言语，径直迈步走向长乘的展台，廉雨博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那台车的全貌愈发清晰。 侧面线条简洁有力，高大的车身和宽大的轮拱，都在昭示其纯粹的SUV血统。 更重要的是，马宇腾在这台车上，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模仿痕迹。 这是一款完全由长乘自主设计研发的车型，尽管它的风格与日系SUV迥异，却有着独特的粗犷美感。 第420章 哈弗CUV 展车旁树立着参数配置表： 【哈弗CUV 2.4L 豪华型】 【发动机：三菱4G64 2.4L 直列四缸】 【最大马力：154Ps】 【最大扭矩：210N·m】 【变速箱：五速手动】 看到发动机一栏，廉雨博的瞳孔微缩，发出一声低呼。 “4G64？他们居然直接上了2.4升的发动机！”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诧。 雷霆“宋”此前搭载的三菱2.0L发动机，最大马力不过129匹。 而新款疾风1.4T发动机，即便经过精心调校，最大马力也仅有131匹。 长乘这台哈弗CUV，154匹马力，无疑在动力上形成了碾压之势。 马宇腾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他继续审视配置表。 真皮座椅、主驾电动调节、自动恒温空调、倒车雷达、电动车窗、车门自动落锁、儿童安全锁…… 这些配置，几乎是照着“宋”的豪华版，原封不动地“抄”了一遍。 长乘汽车，终于亮出了他们的底牌。 这台哈弗CUV，显然不是魏见君随意打出的牌，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直指“宋”而来。 SUV市场的竞争，从未像现在这般，真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他们也去做了NCAP测试。”廉雨博指着配置表上的一行小字，语气凝重。 【安全配置：博世ABS+EBD、前排双安全气囊】 【荣获E-NCAP碰撞测试四星安全评级】 马宇腾的眼神动了动。 他们没有去花旗国，而是选择了规则同样严苛，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复杂的欧罗巴NCAP。 或许是由于第一次进行NACP测试，经验有些不足，有些项目只拿到四星，没有拿到最顶级的五星。 但这已经足以证明，长乘在安全性上，下了血本。 他们学会了雷霆的打法。 用看得见的高配置，和看不见的高安全，双管齐下，来撬动市场。 “疯子，魏见君简直是个疯子！”廉雨博忍不住低声骂道。 “2.4的排量，这么高的配置，还有在安全方面的投入，他的成本有多高？他打算卖多少钱？” 在廉雨博看来，这台哈弗CUV的成本，绝对不会比他们的“宋”低。 定价太高，目前国内消费者根本不认。 可如果定价太低……那不就是赔本赚吆喝？ 马宇腾没说话，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很快，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魏见君。 他正站在展台的一个角落里，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憔悴，但眼神却和上次在京城会议时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锋芒。 似乎是察觉到了马宇腾的注视，魏见君的目光穿越人群，直直地与他对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不甘和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战。 他甚至隔着嘈杂的人群，对着马宇腾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这是一个无声的宣言。 展台中央，长乘汽车的总经理王凤音，正拿着话筒，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我宣布，哈弗CUV 2.4L豪华版，官方指导价为……”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十三万九千八百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廉雨博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扭头看向马宇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碰上硬茬了。 2005款“宋”1.4T自动豪华版的定价，是十四万六千八。 哈弗CUV，用一台动力更强的2.4L发动机，几乎相同的豪华配置，同样经过海外安全认证的背书，做到了一个比“宋”还要低七千块的价格。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廉雨博的声音有些震惊，他死死地盯着那台哈弗CUV，仿佛想把它看穿。 “2.4的三菱发动机，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个价格？亏本卖车吗？”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难道……就因为我们不用三菱的发动机了，他们就故意低价供货给长乘，来恶心我们？”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群，已经被这个价格彻底点燃。 “我靠，2.4排量的SUV才卖不到十四万？真的假的？” “长乘这次是下血本了啊！这配置，合资车至少卖三十万往上！” “还买什么‘宋’啊，这个哈弗动力又强，又便宜，看着也霸气！” 一句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廉雨博的耳朵里。 他看到，已经有许多客户围住了现场的销售人员，开始咨询订车的细节。 长乘展台的热度，甚至压过了刚刚完成新车发布的雷霆汽车。 马宇腾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拉了一把身旁的廉雨博。 “走，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沉默地穿过人群，回到了雷霆展台的休息区，廉雨博就再也绷不住了。 “马总，这下我们遇到麻烦了！” 马宇腾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有些焦躁不安的廉雨博，开口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款哈弗CUV的顶配豪华版，使用的是五速手动变速箱。” 廉雨博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那台展车的配置表上，变速箱一栏确实写着“五速手动”。 “一台爱信5AT的采购价格是多少，你比我清楚。他们估计是为了平衡2.4L发动机的成本，所以才选择在变速箱上进行妥协。” 廉雨博的脑子飞速转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现在自动挡才是大趋势！为了省这点钱，放弃了自动挡的版本，消费者能买账吗？” “魏见君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没法满足所有人。” 马宇腾看着他，缓缓说道。 “所以他干脆做了取舍，把目标客户，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些追求强动力，并且不介意手动挡的客户群体身上。” 廉雨博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确实有这么一批人，他们迷信手动挡更省油，操控感更好。 对他们来说，动力比什么都重要。 第421章 应对策略 “我还是小看他了。”马宇腾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起了在京城会议上，魏见君那复杂又坚韧的眼神。 那不是认输，那是在蛰伏。 他在学习，在模仿，然后，在寻找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廉雨博的声音有些干涩。“要不，我们也降价？” “不能降。”马宇腾立刻否定。 “一旦降价，就等于承认我们的产品力不如他，等于我们自己打自己的脸。更重要的是，会彻底打乱我们的价格体系和利润空间。我们后续的研发和产线投入，都需要钱。” 他把视线转回长乘展台方向，那里还是人头攒动。 “一个没有竞争的市场，是一潭死水。” “他有他的优势，我们也有我们的强处。” “他动力强，但油耗也高，而且全线只有手动挡。我们的1.4T虽然马力小，但油耗更低，有更便捷的自动挡。能覆盖的目标客户群体，比他更广。” 廉雨博的神色松动了一些，他顺着马宇腾的思路想下去，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没错……家庭用户尤其是女性用户，对手动挡有天然的畏惧。这是我们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款哈弗CUV将会是我们强大的对手。” 马宇腾收回视线，对廉雨博说。 “通知王鹏，车展一结束，立刻回公司总部开会，市场和技术的负责人全到场。” 廉雨博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周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会议室。 马宇腾坐在主位，王鹏站在投影屏前翻开第一页数据，神色说不上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马总，各位，情况不容乐观。车展这几天，我们收到的新款‘宋’意向订单，比预期降低了百分之三十。而根据我们安插在长乘展台的商业信息员反馈，哈弗CUV收到的意向订单，已经超过了五千份。”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五千份！这仅仅是一周的车展。他们的展台，几乎成了整个一号馆的焦点，风头完全盖过了我们。” 王鹏翻开报告的下一页，PPT上出现了一张对比图。 “几家大经销商这两天陆续打电话过来，问有没有什么应对政策。他们担心以目前的定价，在哈弗CUV面前，会毫无竞争力。” 会议室里没什么声音，所有人都看着马宇腾。 廉雨博坐在马宇腾身边，眉头紧锁。 他虽然在车展上被马宇腾说服，但此刻听到具体的数字，心脏还是忍不住往下沉。 市场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王鹏，你有什么建议？”马宇腾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建议……启动预备方案。将豪华版的定价，下调五千元，来到十四万一千八。同时，推出一个价值三千元的首批车主购车礼包，包含全车贴膜、脚垫这些。” 他紧接着补充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综合售价就和哈弗CUV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虽然会牺牲一部分利润，但至少能稳住市场份额，不至于一上来就被对手打得措手不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 “是啊，马总，现在不是心疼利润的时候，市场份额最重要！” “长乘都人家都把价格打下来了，我们不接招说不过去啊……” 马宇腾听完，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能降。” 他的话一出，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王鹏的表情一僵。“马总，为什么？这……” “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降了，市场会怎么看我们？”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不会认为我们是良心发现，只会觉得我们底气不足，觉得我们的产品不值这个价。我们过去几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和价格体系，会瞬间崩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我们再出新车，消费者第一反应不是下单，而是会等着我们降价。这是对我们的品牌形象的一个重大打击。” 马宇腾站起身，目光坚定的面对着众人。 “长乘可以卖十三万九千八，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从皮卡和低端SUV做起来的，这个价格符合他们的品牌定位。” “但我们不一样。雷霆汽车从诞生第一天起，就是以时尚、科技和创新立足。我们的价格，代表的是我们的技术、我们的品质、我们的自信。” 他说完坐下来，向王鹏问道：“你们的宣传方案是怎样？” 王鹏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我们打算在三个方面进行宣传，第一个是‘都市时尚SUV’。哈弗是硬派，是糙。我们是时尚，是舒适。主打我们的爱信5AT自动挡，强调在城市拥堵路况下的驾驶便利性。把目标客户，精准地锁定在城市家庭用户、女性车主身上。” “第二是‘高效经济’。我们的1.4T发动机对比哈弗的2.4L发动机，动力足够，油耗更低。我们帮消费者算一笔账，开我们的车，一年能省下多少油钱。” “第三个是‘品质信赖’。强调我们‘秦’、‘宋’车型上市以来的良好表现，强调我们在安全性上的优势，强调我们的五年十万公里超长质保。告诉消费者，买车不是买参数，是买一份安心。” 马宇腾听完，点了点头。 王鹏确实是经过认真思考，并找准了“宋”车型的优势。 不过他还是作出最后的补充。 “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既然魏见君全部押注在手动挡，那这个细分市场，我们就避其锋芒。” 马宇腾对着廉雨博语气果断的说道。。 “通知工厂，调整生产计划。手动挡版本的‘宋’，生产比例下调到百分之十，仅仅作为产品线的补充存在。把所有的产能和资源，全部集中到自动挡车型上。” 廉雨博在本子上记下来，没有提异议。 这个决定，说白了就是战略性放弃一部分市场，将优势发挥到其他地方。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脸上不再是来时的愁云惨淡，而是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422章 销量被压制 车展落幕，但它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就像两块巨石被同时投入平静的湖面，2005款雷霆“宋”与长乘哈弗CUV两款车型的上市，彻底引爆了国内的汽车市场。 各大汽车媒体、专业网站的头条，接连几天都被这两款车的消息所占据。 《自主品牌的巅峰对决：“宋”与哈弗CUV，谁是下一个SUV之王？》 《十三万的2.4L硬派SUV！哈弗CUV，年轻人的第一台越野车？》 《坚守与变革：雷霆“宋”换代升级，能否再现曾经的销量辉煌？》 一时间，关于SUV的话题热度，史无前例地压过了经久不衰的轿车讨论。 无数持币待购的消费者，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在汽车论坛上，一篇名为《纠结死了！十四万预算，到底是买新款宋，还是哈弗CUV？》的帖子，在短短一天内，就有了上百条回复。 “楼主还用想？必须哈弗啊！2.4L的三菱发动机，动力秒杀‘宋’那台1.4T的小心脏，开出去多有面子！” “楼上懂车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排量？市区里开，给你个V8发动机你也跑不起来，堵车的时候自动挡不香吗？天天踩离合器，左脚不累？” “支持哈弗！便宜七千块钱呢！而且样子多霸气，看着就结实！‘宋’那个造型，有点娘炮了。” “我选‘宋’。我同事的老款‘宋’开了快一年多了，除了正常保养，啥毛病没有，质量靠谱。长乘的车……说实话，我心里没底。这可是十几万的东西，不是买玩具。” “我刚从4S店回来。长乘那边人山人海，销售牛逼得不行，试驾车都排不上队。雷霆汽车这边服务态度好很多，销售顾问还给我算了笔油耗账，新款‘宋’综合下来百公里不到10个油，哈弗CUV那边，销售自己都说至少得13个往上。一年下来，油钱差不少。” 类似的争论，在全国各地的4S店、论坛、车友群里不断上演。 两款车，像两块巨大的磁铁，将消费者精准地划分成了两个阵营。 追求强劲动力、硬朗外观和极致性价比的消费者，毫不犹豫地涌向了长乘的展厅。 而更看重驾驶便利性、燃油经济性和品质可靠性的城市家庭用户，则更倾向于雷霆“宋”。 市场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上市后的第一个月，两款车型的销售曲线就以一个极其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将所有其他SUV车型远远甩在身后。 整个乘用车市场，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自主品牌SUV，竟然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王鹏看着数据，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条代表哈弗CUV的红色曲线，从一开始，就始终压在代表“宋”的蓝色曲线上方。 第一个星期，哈弗CUV全国销量3127台，“宋”2855台。 第二个星期，哈弗CUV 3588台，“宋”3201台。 到了第一个月结束，最终的数字定格。 哈弗CUV，月销量15034台。 雷霆“宋”，月销量13198台。 虽然“宋”的销量也已经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同行眼红的数字，但在哈弗CUV那耀眼的光芒下，却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差距，接近两千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王鹏喝了口水，开口，声音有点低沉。 “……从数据上看，哈弗CUV的强劲势头，主要集中在二三线城市以及乡镇市场。在这些地区，消费者对价格更敏感，路况也相对复杂，他们对动力的需求，超过了对自动挡的需求。我们主打的‘都市时尚’牌，在这些地方，效果并不明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二线城市，我们和哈弗基本是平分秋色。我们的自动挡车型很受欢迎，但他们的价格优势，也吸引了不少预算有限的年轻客户。” “最关键的是，长乘那边，完全是在不计成本地铺产能。” 廉雨博补充道，他脸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报告。 “根据我们的供应链情报，长乘汽车在保州的新工厂，三班倒连轴转，生产线几乎没有停过。他们为了抢时间，甚至给关键零部件供应商开出了全额预付款的采购合同，只要求对方优先、足量供货。” “我们的经销商反映，现在去长乘的店里订车，最多一周就能提车。而我们的‘宋’，因为自动挡车型的变速箱是从爱信进口的，供应链受限，现在下订，至少要等半个月。” 王鹏无奈地摊了摊手，“有些等不及的客户，就这样流失到了对手那边。” 经销商以及一些一线销售，都对马宇腾当初“不降价”的决定，心里开始有想法。 要是当初愿意降价销售，现在这个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又一次的销售例会上，一名大区经理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马总，我实在是不明白！我们明明有更好的技术，有更成熟的配套，为什么要把市场拱手让人？” “现在我们区域的销售，天天被长乘骑在脸上嘲讽！客户进门就问，人家的车排量更大，还更便宜，你们雷霆凭什么卖这么贵？”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是啊，凭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马宇腾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给出答案，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马宇腾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位情绪激动的大区经理身上。 “你问我凭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凭我们的发动机和变速箱匹配，是工程师花了两年时间，在各种极限路况下调校出来的。就凭我们的车身钢材，用的是宝钢最高强度的热成型钢。就凭我们的每一个焊点，都接受超声波探伤检测。” 第423章 设计隐患 “我们卖的，不仅是一辆车，更是一种对品质的承诺，一份对安全的负责！我们雷霆汽车，从诞生那天起，就不是只靠‘便宜’二字立足的。我们是靠设计、靠技术、靠创新、靠值得信赖的品质！” 马宇腾走到投影幕前，目光扫过上面显示的市场销售数据。 “我知道，哈弗CUV的销量现在压着我们的‘宋’，大家心里不舒服。” “可我想提醒各位，一场竞争刚开始的领先，并不能决定最终的结果。” “哈弗CUV确实凭借更强的动力、更低的价格，让我们措手不及。” 他话音一转，视线变得深沉。 “但他们太急了。这款哈弗CUV的研发周期不足一年，他们没能充分完成所有测试工作，漏掉了可能存在的设计隐患。” 马宇腾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宣布散会。 众人带着疑惑和些许不甘，离开了会议室。 廉雨博和王鹏留了下来。 “马总、廉总，是不是……测试中心有了什么发现？”王鹏按捺不住问道。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他身后的廉雨博看王鹏面露不解，便说：“你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就清楚了。” 三人很快乘车来到位于鹏城汽车工厂的质量控制检测中心。 五台哈弗CUV整齐地停在检测区，每台车都贴着测试编号。 中心的负责人刘硕已经在现场等候。 “刘工，那几台哈弗CUV，测试都做完了？你提过的问题是普遍现象吗？”马宇腾问。 “所有检测报告都出来了。” 刘硕回应。 “我们对五台车进行了五千公里的强化耐久性测试，模拟了多种城市和非铺装路面行驶状况。” “其中两台车，在测试到三千公里左右时，出现了我们之前上报的问题，剩余三辆也分别在四千到五千公里之间显现出同样的状况。” “具体说说。” “问题出在转向系统。它的转向器油封设计有缺陷，高强度使用后，有明显的渗油迹象。” “更严重的是，我们拆解后发现，其左腔回油管路设计得过于狭窄，导致助力油压在特定工况下异常波动。” 刘硕停顿片刻，用更直白的语言描述着现象。 “体现在驾驶上，就是在转弯时，方向盘会突然变得沉重，产生阻滞感。如果此时车轮受到侧向力，比如压到路肩，这种阻滞感会更加明显。虽然时间短暂，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听完刘硕的介绍，马宇腾身旁的廉雨博和王鹏，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廉雨博技术出身，他几乎瞬间明白了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转向助力失效……这可不是小事！” 他语气激动。 “如果发生在低速时，影响不大，但高速过弯中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王鹏虽不懂技术，但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价值。 “安全隐患！哈弗CUV竟然有这么大的问题！” 他搓着手，兴奋难抑。 “马总，我们赶紧把这消息放出去！找几家媒体，再请一批车评人，把这事彻底曝光！看长乘的车还能不能卖！” 马宇腾抬手制止，示意他冷静。 “不用，我们什么都不做。” 王鹏脸上的笑容凝固。 “为什么？这可是好机会啊！” “同为自主品牌，我们和长乘现在是竞争对手，但没必要闹到撕破脸。” 马宇腾神色平静，他看向窗外，轻声说。 “再说，魏见君不是蠢人。我们能发现的问题，市场很快也会发现。我们等着就好。” 他话语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自信。 他相信，一个真心把造车当回事的人，不会容忍自己的产品有如此致命缺陷。 …… 事情比马宇腾预想的要快。 当天晚上，国内一个知名汽车论坛上，一篇名为《【紧急求助】我的哈弗CUV方向盘会卡顿，4S店检查不出原因，我该怎么办？》的帖子悄然出现。 帖主详细描述了他在地库转弯时，方向盘突然“咔”地一下，差点撞到柱子的惊险经历。 这篇帖子，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迅速掀起波澜。 “天哪！楼主你不是一个人！我的车也有这毛病，还以为是自己多心！” “没错！特别是原地打方向时，感觉特别明显，好像有人在抢方向盘一样！” “我的妈呀，前天我在山路上掉头，也遇到这情况了！吓出一身冷汗！我原以为是新车磨合期的问题！” 短短几个小时，帖子下方回复盖了上百楼。 越来越多的哈弗CUV车主，涌入这篇帖子，分享着自己相似的遭遇。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 从线上到线下，从论坛到车友群，关于哈弗CUV转向问题的讨论彻底爆发。 一些行动力强的车主，开始联合起来，准备向长乘汽车进行集体投诉。 舆论风暴，被彻底点燃。 雷霆汽车内部，所有人都屏息关注事态发展。 王鹏的团队已备好十几套公关文案，只等马宇腾一声令下，就能从各角度，对长乘汽车进行“精准打击”。 然而，马宇腾的指令，迟迟没有下达。 他只是静坐办公室，刷新着网页，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他相信魏见君，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理。 与此同时，长乘汽车的总部，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魏总，论坛上关于转向问题的帖子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线下也有不少投诉了。” 市场部经理脸色发白，汇报着最新情况。 “凤音，技术部门那边怎么说？问题是真的存在吗？” 魏见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的，魏总。”王凤音苦笑着回道。 “经过连夜排查和紧急试验，我们确认了，转向器油封和回油管路确实存在设计缺陷。在高强度使用下，助力油压波动，方向盘会产生阻滞感。虽然不是完全失效，但确是安全隐患。”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有人提出，可以先发布技术公告，解释为个体现象，或者对出现问题的车辆提供免费检测和更换，但不进行大范围的召回 “召回，会对我们刚刚起步的品牌造成毁灭性打击啊！”销售总监苦着脸说。 “好不容易才打开局面，如果召回，消费者还会相信我们吗？” 第424章 召回 魏见君闭上眼，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立志造好车的初心，以及长乘品牌一直以来希望打造的品牌形象。 “我们不能骗消费者。”魏见君睁开眼，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 “如果问题确实存在，我们必须承担责任。” 他沉声说：“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销量，毁掉长乘的未来。安全是底线，也是品牌的生命线。” 最终，他拍板定案：“准备召回公告，我要亲自署名。” 一周后。 长乘汽车的官方网站，突然刊登出了一封由董事长魏见君亲笔签名的《致全体哈弗CUV车主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魏见君在信中，没有做任何辩解和推诿。 他首先向所有车主，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然后，他坦诚地承认了哈弗CUV车型，在转向器总成的设计上，确实存在因油封和回油管路导致的安全隐患。 最后，他宣布了一个让整个行业都为之震动的决定。 长乘汽车，将即日起，主动召回所有已售出的哈弗CUV。 为所有车辆，免费更换全新改良的转向器总成。 这个决定，如同一道惊雷，在汽车行业内炸响。 公告发出的瞬间，舆论哗然。 “卧槽！召回？自主品牌第一次主动召回吧？魏见君是真汉子！” “这得赔多少钱啊？卖出去几万台车，一台车的转向器成本加上工时费，至少上千块吧？这一下就是几千万的损失啊！” “虽然车子有问题，但长乘这个态度，我认了！至少比那些出了事就甩锅的合资厂强一百倍！” “路人转粉了。敢作敢当，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 毕竟对于此时东大的汽车用户来说，车企主动召回还是一件比较新鲜的事情。 国内在2004年10月1日才正式施行《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 此前仅有东汽马自达的马6车型因燃油箱隔热装置与排气管之间的间隙不足，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进行了国内首次的汽车召回。 马6的这个安全隐患还真不是一件小事情。 按照他们的实验结果，在车辆行驶时会出现燃油箱内压升高，最终有可能导致燃油箱局部变形，甚至出现局部熔解，让汽油发生泄漏。 在国内进行召回之前，马自达早在国外市场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召回工作。 看到东大已经发布了召回的相关规定，才最终执行了同样的召回动作。 而此时的魏见君用壮士断腕般的果决，在短短一周内就决定进行全部车辆召回，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雷霆汽车的会议室里，王鹏看着那封公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廉雨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既有作为对手的庆幸，也有一丝作为同行的敬佩。 召回事件，不可避免地在短时间对哈弗CUV的销量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长乘汽车的4S店，从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 已经下订的客户，纷纷要求退车。 而雷霆“宋”的销量，则应声而涨。 消费者们用脚投票，涌向了那个虽然没有极致动力，但品质更稳定、更让人安心的选择。 事件发生后的第二个月，最新的销售榜单出炉。 雷霆“宋”，月销量18976台，登顶国内SUV市场销量冠军。 哈弗CUV，月销量暴跌至不足3000台。 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战争，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迟来的胜利，终于到手。 雷霆汽车总部，一片欢腾。 市场部的员工，纷纷在办公室里欢呼了起来。 马宇腾的办公室门，却紧紧地关着。 第二天，他召集了雷霆汽车所有经理级别以上的管理层，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等待着老板的表彰和庆功。 马宇腾走进会议室，表情却异常严肃。 他没有说一句祝贺的话，而是将那份关于哈弗CUV转向器的拆解分析报告，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都看一看。” 马宇腾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看看我们的对手，是在什么地方摔倒的。” 他指着报告上那个小小的油封结构图。 “就因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零件，一个价值可能不到五十块钱的东西，让长乘汽车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进行召回，让一款本来已经成为爆款的产品，销量暴跌。” 会议室里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凝重。 “我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庆祝。” 马宇腾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来给大家敲响警钟的！” “我们赢了吗？从销量上看，我们是赢了。但这种胜利，我宁可不要！因为这不是我们靠自己的实力打下来的，而是对手自己摔倒，白白送给我们的！” “我问你们，同样的问题，会不会发生在我们雷霆汽车身上？你们谁敢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我们的每一款车，每一个零件，都绝对万无一失？” 全场鸦雀无声。 “这次倒下的是长乘，下次呢？如果倒下的是我们呢？” 马宇腾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我宣布，从今天起，集团成立‘质量督察委员会’，对我们现有的所有车型，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最严苛的质量复查。” “你们要把‘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这句话，给我刻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谁敢在质量问题上掉链子，谁就给我滚出雷霆汽车！” 会议结束，所有管理者都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脸上的喜悦，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马宇腾独自留在会议室里，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上来去匆匆的员工。 这场胜利，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喜悦，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警醒。 造车之路，如履薄冰。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第425章 90纳米制程的突破 这天，马宇腾的轿车驶入龙岗区雷霆芯片工厂，直抵办公楼前。 此前，芯片公司总经理肖光楠在电话中告知，90纳米制程已取得突破，他特意赶来亲眼看看成果。 轿车停稳，马宇腾推门下车。 肖光楠早已等在门口，见他出现，立刻迎上前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马总，欢迎您来雷霆芯片指导工作。”肖光楠说。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成果。” 马宇腾言语简洁，目光直接投向生产区方向。 前往生产区域的路上，肖光楠边走边汇报： “马总，上次向您报告90纳米制程试产有突破。这几周，我们持续调试和优化，现在已成功跑通整个工艺流程。尽管良品率还有提升空间，但技术路径已得到充分验证。” 他语气中透着一股自豪，这是团队夜以继日攻关的结晶。 两人抵达洁净室入口，按规定换上无尘服，戴好口罩与手套。 经过风淋室的严格净化，才得以进入生产腹地。 洁净室内，巨大的设备阵列排布，机械臂在各自轨道上精确运行，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空气中，一种微弱而奇特的气味，那是高科技与精密制造混合出的专属气息。 肖光楠引领在前，指着一台核心设备介绍： “马总，这就是我们90纳米制程的实验线。目前，所有关键设备均已就位，并完成了初步集成与校准。”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那台庞大的机器上，它被严密的防护罩包裹，占据了洁净室的核心位置。 “这是浸没式光刻机？”马宇腾的声音透过口罩，略显低沉。 他想起数月前，与张如晶商谈时的情景。 “是的。”肖光楠回应。 “它采用193纳米波长的深紫外线光源，通过在镜头与晶圆间填充纯水，有效提升了数值孔径，从而实现更小的曝光尺寸。” 他指向机器侧面的显示屏，“您看，这是光刻机的工作状态参数。我们正在进行曝光测试。” 显示屏上，数据流转，光束路径、曝光强度、晶圆定位精度，各项技术指标跃然眼前。 “这台机器的精度，远超我们此前使用的干式光刻机。” 肖光楠继续说。 “它的分辨率能达到90纳米甚至更低。这是我们实现90纳米制程突破的关键。” 马宇腾走到一台运行中的设备旁，一个机械臂正将一片晶圆送入设备内部。 晶圆表面，在强光下泛着微光。 “整个工艺流程，从晶圆清洗、涂胶、曝光、显影、刻蚀，再到离子注入和金属化，我们都进行了大量的优化和验证。” 肖光楠说，“当前，良品率是最大挑战。实验阶段波动较大，但我们相信，随着工艺的进一步成熟和参数的精细调整，很快就能达到稳定量产的要求。” 马宇腾转头看肖光楠，眼神中带着考量。 “现在技术路径已全部跑通？” “是的。”肖光楠肯定地回答。 “浸没式光刻是当前半导体先进制程的唯一道路。台积电已用事实证明了这点。我们的技术团队，包括从东芯国际交流过的工程师，都认为这个方向正确无误。” 马宇腾轻点一下头。 他走到一台检测设备前，屏幕上显示着晶圆表面的微观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电路图案，如同精密的迷宫。 “这些是初步测试结果。您能看到，90纳米的线宽已清晰可见。” 肖光楠指向屏幕，“尽管有些区域仍存在缺陷，但大部分结构都符合设计要求。” 马宇腾凝视屏幕，他明白，每个微小结构都凝聚着无数工程师的心血。 “良品率提升，预计需要多久？”马宇腾问。 “根据经验，至少还需要三到六个月。”肖光楠回答。 “这需要大量实验，持续调整工艺参数，优化设备性能。尤其在刻蚀和清洗环节，对良率影响最大。” 马宇腾没有立即回应，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下一步的计划。 三到六个月，这个时间不可或缺。 他深知，技术突破初期，良品率是最大的拦路虎，也是最考验耐心的环节。 “肖总，你们与东芯国际的合作，效果如何？” 马宇腾问，他心知肚明当初派团队“偷师”的目的。 肖光楠脸上浮现出由衷的敬佩。 “非常成功。东芯国际在130纳米制程的量产经验，给了我们极大帮助。他们的工程师团队，在工艺整合和设备调试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肖光楠说，“我们的工程师团队，也从中学到了很多。特别是对成熟制程的理解和把控，提升了一个台阶。” 肖光楠稍作停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马总，我有个提议。” “既然我们与东芯国际的合作如此顺利，也尝到了合作的甜头。等我们90纳米制程良品率稳定后，可以继续深化合作，往65纳米制程方向推进。两家公司联合攻关，能大大缩短研发周期，降低研发成本。” 马宇腾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乐见其成的局面。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既然90纳米制程的技术路径已验证可行，那么下一步，确实应考虑65纳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光刻机的问题，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道坎。” 肖光楠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忧虑。 “是的，马总。这也是我们团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当前全球能提供浸没式光刻机的，只有阿斯麦一家。他们的定价权和供应优先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风险。” 马宇腾环顾洁净室里忙碌的工程师们。 他们脸上的专注，是对技术最纯粹的热情。 他知道，这些人是雷霆芯片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他敢于挑战巨头的底气。 “先将90纳米的良品率提上来。” 马宇腾果断地说。 “同时，针对65纳米的预研工作，也要同步启动。至于光刻机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第426章 光刻机的风险 马宇腾这话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肖光楠重重点头，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 “明白，马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马宇腾再次环顾四周。 洁净室内的设备持续运转，工程师们在各自岗位上专注工作。 他能感受到这里蕴藏的巨大能量。 他明白，这只是一个起点。 真正的挑战，还在前方。 而他，已准备好迎接。 …… 从雷霆芯片工厂返回办公室，马宇腾即刻拨通了张如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张如晶温和的声音。 “马总。”张如晶说。 “张老，我刚从工厂回来。我们90纳米制程的试产，有了突破性进展。” 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哦？这么快？”张如晶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意外。 “恭喜马总。雷霆芯片的研发速度，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这离不开东芯国际的鼎力相助。”马宇腾言道。 “我们派驻的工程师团队，从贵公司汲取了许多宝贵经验。肖光楠总工程师提议，待90纳米制程良率稳定后，继续深化与东芯国际的合作，共同推进65纳米制程。” 张如晶沉思片刻。 电话那头，呼吸声清晰可闻。 “肖总的这个提议，我没有异议。”张如晶说。 “雷霆芯片那批来自摩托罗拉的工程师，功底扎实，能力出众。他们对工艺整合和设备调试的理解，对我们也是一个有益的补充。” 张如晶补充道：“两家公司合力，确实能加速制程向65纳米迈进。这不仅是技术上的叠加，更是资源和经验的整合，能有效规避重复投入和试错成本。” “合作的具体细节，后续可由两边的技术团队进行对接。” 马宇腾轻点桌面。 “好，那就这么定了。”马宇腾说。 “不过，张老，关于光刻机的问题，我有些隐忧。” 张如晶的声音变得郑重。 “马总所指，是阿斯麦和台积电的联盟？”张如晶问。 “正是。”马宇腾说。 “当前浸没式光刻机，仅有阿斯麦一家供应商。他们与台积电的绑定太深了。” 马宇腾语气渐沉，字句清晰： “一旦我们两家公司，在90纳米乃至65纳米制程上，真正在技术和产能上形成追赶态势，触及台积电的核心利益时，他们很可能利用阿斯麦的垄断地位，切断我们的光刻机供应。” “届时，我们将面临巨大的危机，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电话那端，张如晶的沉默，足以说明他对问题严重性的认同。 “马总所言不虚。这确实是我们最大的风险点。”张如晶说。 “我们东芯国际，也一直在寻求突破僵局的策略。但目前看来，除阿斯麦外，其他厂商在浸没式光刻机领域，几乎停滞不前。” 马宇腾想到国内尽管因为他拆穿了陈晋的骗局，“汉芯”事件并没有发生。 所以国内并没有对芯片产业失去希望，相关部门及企业也愿意继续投入资源。 但国内的光刻机技术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仍存在巨大鸿沟。 短期内，指望国内提供满足先进制程需求的光刻机，无疑是杯水车薪。 于是他提出：“我建议以我们两家公司的名义，与尼康和佳能进行接触。” “尼康和佳能？他们此前一直坚守干式光刻技术路线，在浸没式光刻机方面，几乎是空白。让他们来追赶，恐怕难度不小。” 张如晶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顾虑。 “没错，他们此前确实在干式光刻的道路上投入过大，错失了浸没式技术的最佳窗口期。”马宇腾回应。 “但现在，台积电已通过浸没式光刻技术，率先实现了90纳米制程的量产突破。而我们雷霆芯片和东芯国际，也借由浸没式工艺，完成了90纳米制程的试产。” “这些都反复印证了，浸没式光刻是未来的主流方向，是不可逆转的技术趋势。” 马宇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锐利：“尼康和佳能，如果继续抱残守缺，只会彻底丧失在市场竞争中的立足之地。” “他们虽在浸没式光刻机领域缺乏直接积累，但在光学系统、精密机械和运动控制方面，依然拥有深厚的技术底蕴。这些是任何光刻机都不可或缺的核心技术。” “如果他们愿意投入资源，调整战略，转换赛道，并非没有机会。关键在于，如何让他们看清这个机会，并且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张如晶听着马宇腾的分析，他紧绷的眉宇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马总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公司，联合向尼康和佳能施加影响？”张如晶问。 “不是施压，是引导。”马宇腾纠正道。 “我们是目前国内最大的两家芯片制造企业，我建议联合邀请尼康和佳能光刻机业务的负责人来华。” “与他们一同探讨未来的光刻机技术发展。我们要向他们展示，浸没式光刻技术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并且明确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为他们提供一个庞大的市场。” “甚至可以承诺，如果他们能研发出满足我们需求的浸没式光刻机，我们不仅愿意进行采购，甚至可以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共享部分我们在浸没式工艺上的经验。”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转型的强大动力和信心。” 张如晶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这个设想，既大胆又极具战略远见。 “马总，你的这个策略，确实值得一试。” “尼康和佳能，不可能无视我们两大客户的需求。这直接关系到他们在全球半导体设备市场的未来地位。” “好，那就这样办。”张如晶说。 “我立刻安排东芯国际的法务和外联部门，与雷霆工业对接，共同起草一份邀请函。” “邀请函的措辞要精准，既要体现我们的诚意，也要让他们感受到市场的紧迫性。”马宇腾补充。 “同时，要清晰地阐明我们目前在浸没式光刻技术上的进展，以及对未来65纳米制程的具体需求。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空谈，而是有明确的技术路线和市场预期。” “明白。”张如晶的声音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一次，我们必须为国内的半导体产业，再争取到一个可靠的供应商。这是关乎我们未来能否摆脱受制于人的关键一步。” 第427章 尼康和佳能到来 雷霆工业和东芯国际的联合邀请函，很快通过正式渠道，分别送达了尼康和佳能位于脚盘国的总部。 邀请函的信封上，印着两家公司并列的logo，显得格外醒目。 尼康半导体装置事业部部长，森田弘一，在办公室里拆开了这封邀请函。 他戴上眼镜，逐字逐句地。 当他看到信中提及“浸没式光刻技术”和“90纳米制程突破”时，眉头拧紧。 “东大最大的两家芯片制造企业，联合发来的邀请？”森田弘一将邀请函放在桌上。 他望向自己的秘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想做什么？” 秘书将一份背景资料递给森田弘一。 “部长，根据情报，雷霆芯片和东芯国际，在浸没式光刻技术上，确实取得了进展。”秘书说。 森田弘一拿起邀请函，再次审视。 信中措辞严谨，既有合作的意愿，也暗示了市场的巨大潜力。 “台积电已经通过浸没式光刻技术，率先量产了90纳米芯片。”森田弘一低语。 “现在，东大这两家公司也跟了上来。而我们……我们的90纳米干式光刻机，依然未能达到量产要求。” 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尼康在干式光刻时代，曾是行业的领导者，拥有无可匹敌的市场份额。 但浸没式技术的出现，彻底改写了游戏规则。 他们固守的干式路线，让他们在这场技术变革中，被无情地甩在了后面，曾经的辉煌成了今日的尴尬。 “部长，佳能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邀请。”秘书补充，“他们也在进行内部评估。” 森田弘一沉思。 他知道，如果尼康继续无视浸没式技术，他们的光刻机业务，将彻底失去竞争力。 东大市场是一个巨大的蛋糕，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放弃这个市场，无异于将未来的生机拱手让人。 “回复他们。”森田弘一说，“同意邀请。我会亲自带队前往东大魔都，与他们进行会谈。” 几乎在同一时间，佳能半导体机器业务部负责人，岩本俊德，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他深知，在ASML已经占据先发优势的情况下，尼康和佳能如果再不联手，或者说再不转变策略，将彻底失去在先进制程光刻机市场的份额。 东大市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拥有巨大潜力和增长空间的市场。 放弃这个市场，无异于自掘坟墓。 两家公司很快回复了雷霆工业和东芯国际。 他们都表示，愿意接受邀请，派遣高层代表团前往魔都，进行技术交流和商务会谈。 在收到尼康和佳能的确认函后，马宇腾和张如晶再次通了电话。 “看来，他们感受到了压力。”张如晶说，“这是个好兆头。至少说明，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弃。” “张老说得对。”马宇腾应道，“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们会提出各种条件。我们需要准备充分。” “我明白。”张如晶说，“这次会议，我会亲自主持。东芯国际的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详细的报告。” “雷霆芯片的技术团队，也准备好了。我们会向他们展示，浸没式光刻技术，在东大市场的巨大潜力。” 临近约定的会议日期，马宇腾乘坐飞机，从鹏城前往魔都。 他在飞机上，再次梳理了这次会谈的每一个环节。 他知道，这次会谈的结果，将直接影响雷霆芯片和东芯国际未来的发展。 两天后，魔都。 国际会议中心的一间高级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会议桌的两侧，分别坐着来自雷霆工业、东芯国际，以及尼康、佳能的代表团。 张如晶坐在主位，他的身旁是马宇腾。 对面，是尼康的森田弘一和佳能的岩本俊德。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张如晶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今天，我们两家公司，邀请各位前来，是希望共同探讨半导体产业的未来发展。” 森田弘一和岩本俊德面色严肃，他们知道，这次会谈，将是他们各自公司未来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我们知道，尼康和佳能，在光刻机领域，有着深厚的技术积累。也为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毋庸置疑，浸没式光刻技术，已经成为先进制程的必然选择。” 张如晶语气一转，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人。 “在这里，我向各位宣布一个消息。东芯国际，已经通过浸没式工艺，完成了90纳米制程的量产。” 森田弘一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旁边的岩本俊德，呼吸也明显停顿了一瞬。 他们此前知道到东大企业在浸没式技术上有所进展，但听到“量产”二字，还是让他们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这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市场竞争。 他们引以为傲的干式技术，正被时代抛弃。 “不仅如此。”张如晶看向马宇腾。 “雷霆芯片，也通过浸没式工艺，完成了90纳米制程的突破。” 马宇腾接话，目光直视森田弘一和岩本俊德。 “我们两家公司，在浸没式光刻技术上，都取得了实质性进展。这证明了浸没式光刻技术，在东大市场，拥有巨大的应用前景。” 森田弘一的脸色彻底变了。 曾几何时，他们对东大半导体产业的印象还停留在“追赶者”阶段，认为其技术积累尚浅，短期内难以望其项背。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浸没式技术，这个被他们视为“旁门左道”而忽视的方向，如今却成了东大企业弯道超车的关键。 森田弘一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会议桌的另一端，如潮水般涌来。 “我们希望，尼康和佳能，能够投入技术力量，研发出先进制程的浸没式光刻机。” 张如晶说道，“我们需要更多可靠的，具有竞争力的光刻机供应商。” 马宇腾补充道：“如果产品没有问题，我们雷霆芯片，愿意进行采购。”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一旁的张如晶附和道。 “我们东芯国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第428章 EUV技术 森田弘一盯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尖在杯沿轻微摩挲。 九十纳米量产，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闷棍，打碎了日系厂商最后的矜持。 他和岩本俊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种在时代浪潮面前感到无力的挫败。 尼康和佳能曾是光刻机领域的双子星，在干式光刻时代，全世界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可现在，台积电、东芯国际，甚至异军突起的雷霆芯片，全都倒向了阿斯麦倡导的浸没式阵营。 森田弘一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马总，张总，你们的建议牵扯到公司的根基。尼康需要进行严密的内部评估，这包括技术路径的重构和市场风险的评估。” 岩本俊德也跟着表态，佳能的情况类似，这种战略级的转向，不是我们几个人在魔都能拍板的。 马宇腾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他知道这两人已经心动，剩下的只是脚盘国企业骨子里的那点固执在作祟。 “理解。”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 “但市场的窗口期很短。阿斯麦的浸没式设备已经在台积电和我们的厂房里运转，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宇腾没打算在浸没式的话题上死缠烂打，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更深远的问题。 “既然聊到未来，我很好奇，两位对极紫外光，也就是EUV光刻技术怎么看？” 他在穿越前经常在科技相关的新闻里看到这个名词，知道这是代表了光刻技术未来发展的方向。 提到EUV技术，岩本俊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被揭开了陈年伤疤。 他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 “EUV啊，那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九十年代末，英特尔牵头成立了EUV-LLC联盟，集合了摩托罗拉、AMD这些花旗国巨头。当时佳能主动请缨，想加入技术研发。结果呢？” 岩本俊德摊开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怨气。 “花旗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把我们挡在大门外。最后反倒是阿斯麦这个欧罗巴公司捡了便宜，拿到了全套技术授权。听说他们的原型机已经快捣鼓出来了。” 森田弘一对此却嗤之以鼻。 “那台原型机我也略知一二。说它是光刻机，不如说是个昂贵的实验室摆件。” “EUV的波长对任何物质都是灾难，哪怕是空气都会吸收能量。光源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曝光一片晶圆的时间居然要按‘天’来计算。”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点技术专家的傲慢。 “还有掩模版的问题，EUV会放大任何微小的瑕疵。一颗灰尘就能毁掉整个晶圆的良率。” “在我看来，这些工程难题十年内都无解。” “与其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继续深耕DUV光源。只要把数值孔径和多重曝光做到极致，十纳米制程也不是没有可能。” 岩本俊德深以为然。 EUV系统太复杂了，真空环境、反射镜组、高功率激光，每一个环节都是在挑战物理极限。 短期内，它不具备商业化的价值。 马宇腾看着这两位侃侃而谈，心里却有些明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前世的记忆里，尼康和佳能最终会在高端光刻机市场彻底消失。 他们太迷信自己在光学领域的积累，试图用战术上的精进，去对抗战略上的代差。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密机械和镜头组，在EUV这种降维打击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 更关键的是，马宇腾还想到了这背后的地缘逻辑。 这些脚盘国厂商虽然技术底蕴深厚，但终究绕不开花旗国那个‘大爹’。 一旦未来博弈升级，接到花旗国命令的尼康和佳能，这两家公司恐怕会比ASML更早对东大企业进行断供。 靠人不如靠己。 马宇腾在笔记本上随手划了一道杠。 目前的战略时机十分关键，东大与花旗国的关系尚处在蜜月期的余温中。 他可以利用脚盘国厂商对阿斯麦的危机感，诱导他们进入浸没式赛场。 只要尼康和佳能入局，光刻机市场短期内就不再是阿斯麦一家独大。 这种制衡，能为国内光刻机技术的自主研发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窗口。 “既然两位对EUV有保留意见，那我们还是回到务实的层面。” 马宇腾站起身，结束了这次会谈。 “期待尼康和佳能的评估结果。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谈的是关于浸没式光刻机的采购订单。” 送走脚盘国代表团后，张如晶拉住马宇腾，眉头紧锁。 “马总，你真觉得他们能指望得上？” 马宇腾看着窗外魔都繁华的街景，目光深邃。 “张老，他们只是我们手里的盾，用来挡住阿斯麦的刀。至于我们自己的剑，还得靠我们自己磨。” 张如晶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落在马宇腾身上。 “马总打算什么时候回鹏城？” 马宇腾合上笔记本，动作干脆地塞进公事包。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这边的半导体设备产业。”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鹏城那边底子太薄，想找个像样的配套企业都难，真正成气候的，还得是魔都。” 张如晶听了，难得地笑出声。 “马总这趟算是找对人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东芯国际在这边扎根这么多年，跟那些搞设备的打过的交道，比我喝的茶都多。” “这样，明天我亲自带路，咱们先去张江那边转转。” “那就有劳张老了。”马宇腾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张江高科技园区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门口的牌子简单直接：魔都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 张如晶指着那栋楼，向马宇腾介绍。 “这家公司零二年三月成立，由科技部和魔都府上联合牵的头，算是咱们国内唯一一家，敢说要冲击高端光刻机整机研制能力的企业。”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正是魔都微电子的负责人，贺天成。 第429章 魔都微电子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换上严实的防尘服，穿过风淋室，进入了研发车间。 一股洁净室特有的、混杂着臭氧和电子设备运转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间中央，一台巨大的金属构架沉默地矗立着。 它像一头未完工的钢铁巨兽，无数复杂的管线和精密的金属部件裸露在外，几名工程师正像蚂蚁一样，蹲在它的底座旁，专注地进行着调试。 “这就是我们正在研发的分布式投影光刻机。” 贺天成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发闷，但语气里的那份投入，谁都听得出来。 马宇腾走近几步，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线缆布局。 “进度到哪一步了？” 贺天成领着他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按计划，明年能出第一台原型机。机械组装和控制系统的框架基本成型，现在最卡脖子的，是核心零部件。” 他话音一顿，手指向了设备深处一个空置的模组位置。 “尤其是光源，完全依赖进口，人家给什么，我们就得用什么。” 参观结束，众人回到会议室。 摘下口罩，贺天成脸上那股子技术人特有的执拗和疲惫才显露出来。 马宇腾没绕圈子，直接抛出了一个问题。 “贺总，对于EUV技术，你们怎么看？” 贺天成明显愣了一下，旋即苦笑起来，摆了摆手。 “马总，咱们得脚踏实地啊。” 他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之气都吐出来。 “国内的光源技术跟国外差着几代呢。别提EUV了，就是现在主流DUV用的ArF激光光源模块，我们都造不出来。EUV那种东西，在国际上都还没有成熟，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马宇腾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他脑中闪过一些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零碎信息。 “我听说国内有一种晶体，能产生深紫外激光，相关技术在国际上是独一份的。” “这种晶体，能不能用到光刻机光源上？” 贺天成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马总说的是KBBF晶体？” 他站起身，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激动地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那是科学院陈老团队的成果！他们九六年就用那玩意儿搞出了六倍频技术，能把1064纳米的激光，硬生生倍频成177.3纳米的深紫外光！” 马宇腾紧跟着追问：“既然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用它来做光刻机的光源系统？” “唉！” 贺天成长长叹了一口气。 “原理上，这种全固体光源比现在主流的激光等离子体光源（LPP）更稳定，更纯净，是好东西。” “但实际操作起来，有两个要命的问题。” “第一，这条路，跟国际主流的LPP光源路径完全是两码事。我们要是用KBBF，就要自己设计研发全套的光源系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马宇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贺天成接着又说到第二个问题。 “第二，KBBF晶体的生长技术有缺陷。它是一种层状结构，非常容易裂开，像千层饼一样。根据科学院那边的消息，他们目前还长不出能实用的大尺寸晶体，批量生产的工艺也还没有成熟。” “没有大尺寸晶体，光强就上不去，曝光效率不够，根本达不到光刻机的要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如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他也听明白其中的困难。 然而马宇腾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惋惜。 他等贺天成说完，才缓缓开口。 “贺总，你说的这两个问题，换个角度看，恰恰是我们的优势。” 贺天成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重新设计光源系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彻底绕开阿斯麦和尼康他们经营了几十年的专利壁垒。我们不需要在别人的地基上盖房子，受制于人。这栋房子只要盖起来，从地基到房顶，每一块砖都是我们自己的。” “技术缺陷，可以用钱去砸，用资源去填。量产工艺，可以靠一次次的工程实验去磨。这些都是工程问题，不是物理原理问题。只要原理走得通，工程问题早晚能解决。”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一旦解决了大尺寸晶体的问题，全固体光源的精密性和稳定性，是等离子光源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才是真正的弯道超车。” 贺天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被马宇腾这番话震住了。 这些年，他听了太多“困难”“瓶颈”“差距”，却没想到这些还能转换成“优势”。 一旁的张如晶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马宇腾转头，目光落在贺天成身上。 “KBBF晶体的事，我去想办法对接科学院那边。” “你们这里，能不能分出一条线，同步推进基于KBBF晶体的光源方案？” 贺天成却迟疑了。 他犹豫着说：“马总，推进这个方向……需要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公司现在的研发经费，每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实在是……” 话没说完，马宇腾就笑了。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看着贺天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旗下的投资机构，可以对贵公司进行战略投资。要多少，你们开个价。” 贺天成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困扰了他和整个团队数年的资金枷锁，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贺天成胸口一阵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马总，我……我个人，百分之百愿意推进KBBF光源方案。这是我们自己的路，是能看到希望的路。” 他的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现实的沉重。 “但是，引入战略投资，尤其……是这么大一笔资金，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无奈。 “魔都微电子的股东构成比较特殊，科技部和魔都政府是大头。任何股权变更，都需要上报，经过层层审批。这个流程……不是一天两天能走完的。” 第430章 东微半导体 “我理解。”马宇腾点了点头，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程序上的事情，按规矩来办。我的投资意向长期有效。” 他站起身，这个动作也宣告了今天会谈的结束。 “贺总，你们可以先成立一个内部的预研小组，对KBBF光源方案进行初步的技术评估和预算匡算。等你们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我们再谈下一步。” 这个提议给了贺天成一个完美的台阶。 不涉及股权和资金，只是内部的技术预研，这完全在他职权范围之内。 “好！没问题！”贺天成一口应下，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马总放心，我们马上组织人手，尽快拿出一个报告。” 马宇腾伸出手。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离开魔都微电子的办公楼，坐进返回的商务车里，张如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马宇腾，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这个年轻人，行事的章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马总，你今天这一手，真是……” 马宇腾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清明。 “魔都这边，搞蚀刻机的企业，张老有推荐吗？” 张如晶一听，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知道，马宇腾今天这一趟，绝不是临时起意。 “你算是问对人了。在魔都，要说搞蚀刻机的，有个人你必须见一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意。 “这个人叫尹仕尧。” “尹仕尧？” “对。老尹可是个传奇人物。”张如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他在花旗国硅谷待了二十多年，是等离子体蚀刻领域绝对的大牛。早年在英特尔，后来又在应用材料和泛林这两家全球顶尖的半导体设备公司担任技术高管。” “可以说，全世界最先进的蚀刻机，有一半以上都流淌着他的技术血脉。” “那他怎么会回国？”马宇腾问出了关键。 “为了一口气。”张如晶叹了口气，“老尹在国外功成名就，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眼看着我们东大的半导体产业处处受制于人，他心里不痛快。” “零四年，他下定决心，放弃了国外的优渥待遇，带着一个三十多人的技术团队，集体回国。就在张江，创办了东微半导体。” 张如晶看着马宇腾，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他们这群人，是真真正正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 马宇腾沉默了，这些人，是国家真正的脊梁。 “张老，我们现在就过去。”马宇腾坐直了身体，语气果断。 “好。”张如晶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尹吗？我是张如晶……对，我带个从事半导体的年轻朋友过来看看你。” 放下电话，张如晶对马宇腾说。 “他就在公司，让我们直接过去。” 商务车在张江的道路上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东微半导体的办公楼门口，只有一块低调的金属铭牌。 车刚停稳，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就快步从楼里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老张，你可真是稀客啊。”男人上来就给了张如晶一个热情的拥抱。 “老尹，给你介绍一下。”张如晶拍了拍他的后背，侧身引荐道，“这位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马总。” 尹仕尧的目光落在马宇腾身上。 他打量着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目光里那点讶异一闪而过。 雷霆工业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过的，最近在汽车行业声名鹊起，搅动风云，也清楚对方在半导体方面投入了巨资，拥有国内先进制程的芯片制造工厂。 但他没想到，掌舵人竟然如此年轻。 “尹总，久仰。”马宇腾主动伸出手。 “马总，你好。”尹仕尧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 “欢迎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没有过多的寒暄，尹仕尧直接领着两人进入公司内部。 和魔都微电子一样，参观研发车间需要经过严格的无尘处理。 但不同的是，东微半导体的洁净室里，气氛明显要热烈得多。 几十台半成品和测试机台整齐排列，工程师们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讨论声、键盘敲击声和设备运行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活力的研发交响乐。 这里没有贺天成那边那种压抑和迷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专注和自信。 尹仕尧指着一台已经完成外部封装，正在进行软件调试的设备，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代介质蚀刻机，已经通过了内部测试。” 马宇腾走到设备前，透过观察窗，能看到内部复杂的真空腔体和等离子体发生装置。 他知道，这台机器的价值，绝不亚于一台光刻机。 在芯片制造流程中，如果说光刻机是“雕刻师”，用光在晶圆上画出精美的图案。 那么蚀刻机就是“刻刀”，负责将图案上没有被光刻胶保护的部分，一层一层地、以纳米级的精度蚀刻掉，从而形成晶体管的沟槽、金属互连的线路。 一次光刻，往往伴随着数次甚至数十次的蚀刻。 蚀刻的精度、速度和均匀性，直接决定了芯片的良率和性能。 “尹总，你们这台设备，对标的是国际上哪款产品？”马宇腾问。 尹仕尧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很内行。 “对标的是应用材料公司的eMAX系列。当然，在一些关键指标上，我们还有差距。但我们已经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 他领着两人继续往里走，来到一个独立的研发区域，这里摆放着各种零部件和设计图纸。 “差距主要在哪里？”马宇腾追问。 “专利。”尹仕尧的回答只有一个词。 第431章 结束魔都之行 尹仕尧拿起桌上一个环形的金属部件，递给马宇腾。 “比如这个静电卡盘，用来吸附和固定晶圆。为了绕开泛林半导体的几十项核心专利，我们的团队设计了超过五十种方案，做了上千次模拟实验，才找到现在这条路。” 他指着墙上一张巨大的专利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区域。 “这些红区，全是应用材料、泛林、东京电子这些巨头的专利壁垒。我们就像在雷区里跳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确保不会踩到雷。” “这极大地拖慢了我们的研发进度。很多时候，我们明知道最优的解决方案是什么，但不能用，因为那是别人的专利。我们只能另辟蹊径，用更复杂、成本更高的方法去实现同样的功能。” 尹仕尧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马宇腾能听出那份平静之下的不甘和坚韧。 这和魔都微电子面临的困境完全不同。 贺天成他们是不知道路在哪里，在黑暗中摸索。 而尹仕尧他们，是清楚地知道罗马就在前方，但通往罗马的所有康庄大道都被人设置了路障，他们只能披荆斩棘，自己开辟出一条崎岖的小路。 参观完车间，三人来到尹仕尧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技术专著和期刊。 尹志尧亲自给两人泡了茶。 “马总您今天过来，肯定不是单纯地参观一下吧？” 马宇腾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尹总，我今天过来，想了解一下，东微的蚀刻机，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实现量产？能量产到什么技术节点？” 尹仕尧沉吟了片刻。 “我们第一代产品，主要针对目前主流的90纳米制程。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年底，应该可以小批量供货。” 他看着马宇腾，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开始。我们的路线图很清晰，目标是每两年，迭代一代产品，用五到六年的时间，达到国际最先进水平。” 这个回答，充满了自信和清晰的规划。 马宇腾点了点头。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只要你们的设备通过验证，性能达标，雷霆芯片可以成为你们的第一个客户。我们需要多少台，就采购多少台。” 尹仕尧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张如晶也是一脸讶异地看着马宇腾。 他们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对于一家新生的设备厂商来说，最难的不是研发，而是市场认可。 没有哪家芯片制造厂，愿意拿自己价值几十亿的生产线，去验证一款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新设备。 这第一张订单，往往是最难拿的。 而马宇腾，直接承诺了“需要多少，就采购多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了，这是用自己真金白银的生产线，来为东微半导体背书。 尹仕尧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 “马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的设备在生产中出了问题，可能会影响你们整个晶圆厂的良率，造成巨大的损失。” “我知道。”马宇腾的回答很平静。 “但如果国内的芯片厂，都不愿意给国产设备一个试错的机会，那国产设备就永远没有成长起来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直视着尹仕尧。 “这个风险，我的雷霆芯片愿意承担。”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尹仕尧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回国创业，见过各级领导的鼓励，听过各种专家的分析，也拿到过政府的扶持基金。 但从未有人，像马宇腾这样，用如此直接、如此有魄力的方式，来解决他们最核心的痛点。 这份信任，比千言万语、比千万资金，都更加珍贵。 良久，尹仕尧站起身，向马宇腾伸出了手，郑重地说道。 “马总，我代表东微半导体全体同仁，谢谢你。” “从今天起，雷霆芯片，就是我们最优先的战略合作伙伴。”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这一次的意义，远比初见时更加厚重。 “尹总客气了。”马宇腾松开手，重新坐下。 “我们同是东大半导体产业这条战壕里的战友，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 这趟魔都之行，马宇腾收获满满。 不光是让两家脚盘国光刻机厂商提前进入到浸没式工艺，未来有望制衡ASML的一家独大。 国产光刻机也看到了通过弯道追赶的希望，蚀刻机也找到了能够并肩作战的盟友。 一条国产半导体设备产业链的雏形，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接下来的两天，在张如晶的引荐下，马宇腾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家位于魔都的半导体设备企业。 有今年刚成立，专注于检测设备制造的胜美魔都。 也有专攻清洗设备的锐励科学。 他还去了一趟刚刚突破八英寸硅晶片生产技术的魔都晶华。 马宇腾看到到了东大国内相关企业在一直为国产半导体产业发展在默默的努力。 完成考察行程，时间已进入十二月底，年关将至。 雷霆工业集团内部堆积如山的总结报告和来年规划，催促着马宇腾必须尽快返回总部。 至于KBBF晶体的项目对接，也只能暂时搁置，等待年后再做处理。 飞机降落在鹏城机场，凛冽的冬风未能吹散南国依旧温润的空气。 回到位于雷霆工业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马宇腾立刻被淹没在了各种文件和报表之中。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一份刚刚由财务部门汇总上来的集团年度财务报告。 指尖划过纸面，一排排冰冷的数字，却在他的眼中构成了一幅滚烫的发展蓝图。 2005年，雷霆工业集团年营收首次突破七百亿元人民币大关。 对比去年，再次实现了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惊人增幅。 他目光下移，审视着各个业务板块的具体数据。 锂电池相关业务，作为集团曾经的绝对支柱，今年的营收约为一百九十亿元，增长略显平缓。 汽车业务，则是一匹脱缰的黑马。 得益于新款车型“宋”的持续热销，全年营收达到了二百一十六亿元，首次超过锂电池业务，成为集团新的增长引擎。 第432章 嵋族的未来方向 电子代工业务，稳扎稳打，营收一百五十四亿元。 而马宇腾倾注了许多心血的半导体业务，也交出了一百六十三亿元的亮眼答卷。 集团的四项主营业务，三项都实现了高速增长，这充分印证了他力推的多元化战略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马宇腾的指尖在“七百亿”这个数字上轻轻敲击着。 换算成美元，大概是八十多亿。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财富》杂志公布的世界五百强企业，最后一名的门槛是二百四十一亿美元。 整个东大，也仅仅只有十六家企业上榜。 除了港岛李嘉城旗下的和记黄埔，其余清一色，全都是能源、银行、电信等领域的巨无霸国企。 雷霆工业距离那个门槛，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未来，依旧任重道远。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气馁。 东大经济的巨轮才刚刚加速，未来十几年，将是它创造奇迹的黄金时代。 而雷霆工业在各个研发领域埋下的种子，也即将迎来收获的季节。 进入世界五百强，只是时间问题。 他放下财务报告，又拿起了行政部门提交的员工年终福利清单。 公司业绩一路高歌猛进，员工的福利待遇自然也要跟上。 除了必不可少的现金奖励外，其他的年货也少不了。 他的目光在清单上扫过，很快，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嵋族M6 MP3，每位员工一台。” 他记得，这款M6，应该是嵋族这个品牌，乃至整个国产MP3产业的巅峰之作。 马宇腾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年前，在鹏城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与那个偏执的年轻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自从那次投资之后，他便将这家公司抛在了脑后。 红棉资本的团队接手了后续的投后管理，除了定期收到几份简单的财务简报，他几乎没有再过问过嵋族的任何事情。 说实话，黄璋当时接受了马宇腾的投资，给出20%股份后，按照他对于资本的戒备，一直担心马宇腾会插手公司的业务。 却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马宇腾完全没有管过嵋族的事情，且对于他提出的芯片供应以及代工需求有求必应。 对此，黄璋心里反而有些不甘，觉得马宇腾看不起他以及嵋族。 所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发展企业上，推出了一款又一款的爆款产品，将一家香洲小厂发展成了目前东大最知名的MP3品牌。 只可惜即使嵋族发展得再快，对比雷霆工业这个庞大的企业还是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马宇腾的思绪从嵋族目前的MP3业务，跳跃到了几年后风起云涌的智能手机市场。 是时候找个机会，点拨一下黄璋那个偏执狂了。 MP3市场的消亡是板上钉钉的事，手机功能的整合会像一块橡皮，毫不留情地擦掉这个行业。 自己当初投资他，可不只是为了在MP3市场分一杯羹。 正好，倪广楠院士那边的团队也参与了安卓系统的研发工作，自己完全可以提前将安卓系统的部分技术细节和发展方向，透露给黄璋。 马宇腾印象中，穿越前世界上第一台安卓智能机来自于湾湾的HTC公司。 对方也是凭借着这个名头，在智能手机发展的初期成为了安卓阵营的领航者。 只是后来随着智能手机市场的竞争加剧，在内忧外患之下，这个品牌逐渐衰落。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有自己的支持，第一台安卓智能机这个荣誉或许可以落在嵋族头上。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捺下去。 不急，这件事等年后再说。 日历翻到了新的一页。 2006年1月1日，元旦。 新年的第一天，一条新闻通过各大官方媒体渠道，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送到了东大的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全面取消农业税。 短短一行字，宣告了一个延续了两千六百年的古老税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马宇腾看着电脑屏幕上TT软件弹出的新闻窗口，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 他们在田埂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住，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咧开嘴，露出被岁月刻满沟壑的笑容，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 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一种宏大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雷霆工业的每一次发展，都与这个国家奔腾向前的脉搏紧密相连。 与此同时，雷霆汽车的电动超跑项目实验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罗飞站在一台巨大的测试设备前，几个月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干了一样，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唯独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十分明亮。 屏幕上，是电池组的复杂三维模型。 无数纤细的蓝色管路，如毛细血管般贯穿了九个电池模块，缠绕着每一组电芯。 这套全新的液冷系统，比之前的任何一版方案都复杂了数倍。 但真正的核心，是那些由罗飞和他团队耗费无数个日夜敲下的代码。 新的BMS系统，不再是将整个电池组视为一个整体进行粗暴管理。 它将几千个电芯，分成了无数个独立的监控单元，每个单元的电压、电流、温度，都由独立的传感器实时采集，反馈给中央处理器。 处理器能根据海量数据，精准调控冷却液的流速和路径，甚至能对某个即将过热的特定区域，进行“点对点”的重点降温。 一旦某个电芯出现异常，系统会立刻将其从回路中踢出，并引导电流绕行，确保整个电池组的安全和持续输出。 “以前的方案，像用一个大水盆给一堆发热的石头降温，水只能浇在表面，里面的核心照样烧。” 罗飞用朴实的语言，向身边的沈浩解释，“现在，我们把水管直接插进了每一块石头的缝隙里，哪里热，就给哪里浇水。” 第433章 电池管理系统解决 沈浩盯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绿色数据流，手心全是黏腻的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系统的重要性。 “开始吧。”沈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罗飞在键盘上敲下了回车键。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声响彻实验室，仿佛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测试设备开始模拟电机全功率运转，巨大的能量从电池组中被疯狂抽取。 屏幕上，那条代表电池核心温度的红色曲线，开始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条曲线死死钉住。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曲线的攀升速度，明显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测试都要平缓，但它依旧在坚定地向上。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的轰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十五分钟。 温度曲线，突破了八十摄氏度。 这是之前所有方案宣告失败的临界点。 沈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曲线没有停顿，继续向上。 八十一。 八十二。 就在所有人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时，那条红色的曲线，突兀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开始放缓了攀升的势头。 一直面无表情的罗飞，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BMS系统，接管了战斗。 温度曲线在八十五摄氏度的位置，顽强地停住了！ 它像一头被无形缰绳死死勒住的野兽，虽然还在微微起伏，却再也无法向上突破分毫。 屏幕的另一侧，冷却液流速、水泵功率、散热风扇转速等一系列数据，正在疯狂地跳动、组合、变化。 罗飞的BMS系统，像一个冷酷的指挥官，精确地调配着每一分散热资源，与电池内部产生的热量，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全功率输出测试的预定时间已经达到，但测试并没有停止。 那条红色的温度曲线，始终被牢牢地钉死在八十五度的安全线之下。 成功了。 这个念头，像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被彻底引爆！ 工程师们互相拥抱着，跳跃着，一个平时文质彬彬的眼镜男，甚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几个月来积压的压力和焦虑。 有的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沈浩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身旁的设备机柜，才勉强稳住身形。 电动超跑项目已经成立了超过三年的时间。 他作为项目负责人一直紧绷着神经，带领整个技术团队推动着项目颠颠撞撞的往前推进。 现在，整个项目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那个依旧站在屏幕前，平静地记录着数据的瘦削身影上。 罗飞。 这个从西京交大毕业，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用他的天才和执着，解决了整个项目最致命的难题。 沈浩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罗飞的肩膀。 “干得漂亮。” 罗飞回过头，扶了扶眼镜，脸上挤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应该的。” 沈浩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转身冲出喧闹的实验室，掏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马总！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正在审阅一份由红棉资本那边发过来的投资报告，听到沈浩这声嘶力竭的大喊，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哪个项目成功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超跑！超跑项目的电池热管理！彻底解决了！” 沈浩快速将项目结果说了出来：“全功率输出超过三十分钟，核心温度稳定在八十五度以下，完全在安全范围之内！”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沈浩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马宇腾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笑意。 “沈浩。”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一句简单的话，让沈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三年来，他们所承受的压力，所经历的无数次失败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马总！”沈浩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变速箱的问题也解决了，供应商那边定制的单速齿轮箱样品已经下线，正在做耐久性测试，初步数据非常理想！” “还有广威那边，陈总说他们的千吨级产线，主体设备已经安装完毕，最快今年三月，第一批国产T300碳纤维布就能交付给我们！” “三大难题，变速箱、电池、车身材料，全部解决了！” “马总，我们的超跑，今年就能造出来了！”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鹏城的上空，阳光正好。 那台只存在于图纸和模型中的超级跑车，轮廓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 它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它即将挣脱所有枷锁，以石破天惊的姿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很好。”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沈浩，今年，我们就要让这台车，震惊世界。” 这句话，像一针肾上腺素，直接注入沈浩的身体。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是！马总！”他握紧电话，大声回答。 然而，马宇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沈浩，你和团队里的兄弟们，都辛苦了。”马宇腾的语气，变得温和。 “这个项目，快三年了，你们这根弦，绷得太紧。” “现在最大的技术难关已经攻克，剩下的，是水到渠成的工程整合。” “我给你们整个超跑项目组，放个长假。” 沈浩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出现了幻听。 “马总……您，您说啥？我这……是不是信号不好，听岔了？” “我说，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元宵节后，所有人，全部放假。”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让大家好好休息，回家陪陪家人。等过完年，再回来完成项目最后的冲刺。” 第434章 年会前夕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整座城市都开始弥漫起了节日的氛围。 但对于雷霆工业这台高速运转的庞大机器而言，此刻却是全年最紧张、最繁忙的时刻。 集团的一辆辆商务车，开始频繁地往来机场以及雷霆工业园。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个西装革履、神色紧绷的中高层管理者。 他们从欧罗巴的阿姆斯特丹来，从花旗国的旧金山和底特律来，也从国内的京城、西京、新渝等各个角落汇集于此。 这些人，是雷霆工业遍布全球的子公司、分公司、控股公司的负责人，平日里在各自的地盘都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但现在，他们得在集团年会开始前，排着队，向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个年轻人，做年度述职。 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气氛更是凝重。 一间专门用作等候的会议室里，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老总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攥着厚厚的报告，嘴唇微动，默默演练着等下的发言。 他们每个人只有十五分钟。 他们很清楚，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对数字和业务的敏锐度，已经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任何一句含糊其辞的解释，任何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数据，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总裁办公室里，马宇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林威探进半个身子，低声说道。 “马总，京城研发中心的倪院士到了。” 马宇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后面的会，全部往后推。” …… 倪广楠走进马宇腾宽大的办公室时，身上还带着一丝京城的寒意。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呢子大衣，与周围充满现代感和科技感的装修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当他摘下眼镜，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马宇腾时，一股无形的学者气场便扩散开来。 “马总。”倪广楠的声音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 “倪院士，一路辛苦。”马宇腾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老人的手。 “快请坐。”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林威送上滚烫的热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马宇腾没有半句寒暄，身体微微前倾，直奔主题。 “安卓系统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是他此刻最关心的。 去年，雷霆工业和谷歌再次联手，以股权对半开的结构，共同吃下了安迪·鲁宾那家初创公司，全力推进这个名为“安卓”的开源移动操作系统。 在安卓的研发过程中，雷霆工业不仅提供了充裕的资金，更重要的是，派出了倪广楠团队中的大部分精锐力量，直接加入了安卓的核心开发团队。 倪广楠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然后才开口说道。 “核心代码，已经全部完成了。” “Linux内核的裁剪和优化、硬件抽象层的搭建、还有您之前特别强调的那个Dalvik虚拟机，也都已经成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安迪·鲁宾和他那个团队，确实非常有想法。我们派过去的人，和他们配合得很好，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贡献了很多我们自己的方案。” “目前，整个项目已经进入表层功能的实现阶段，比如UI界面、内置应用这些。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年年中，第一个可供测试的Beta版本就能拿出来。”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的点头示意。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有了雷霆工业的资金和技术人才注入，安卓的开发进程比他记忆中快了至少一年。 “很好。”他点点头，随即抛出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自己的盘古系统，和安卓的对接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整个布局的核心。 投资安卓，是为了借助谷歌的力量和开源的模式，快速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去对抗未来苹果的iOS。 但马宇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移动操作系统的未来，完全寄托在由花旗国公司主导的安卓上。 他必须有自己的备胎，一个B计划。 这个B计划，就是盘古系统。 听到这个问题，倪广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已经对盘古系统的应用框架层进行了重新调整。” “我们增加了一个独立的‘兼容模块’。这个模块的核心任务，就是把安卓系统的API调用，实时翻译成盘古系统的内部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从技术上讲，我们已经解决了最关键的兼容性问题。理论上，未来安卓的应用，可以在盘古系统上无缝运行。” “只是……”倪广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因为之前大部分技术骨干都派去支援安卓那边了，我们盘古系统自身的开发进度，被拖慢了不少。” “现在除了底层架构和这个兼容模块，上层的应用框架和我们自己的原生API，进度被拖慢了很多，系统的完成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倪广楠以为会看到马宇腾失望的表情，却没想到，后者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不急。” 听到马宇腾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倪广楠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看来，拥有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操作系统，应该是最优先的目标。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忙的城市。 “倪院士，盘古系统，我本来就没打算让它这么快登场。”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露出一种深远的谋划。 “现在，我们要是推出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会怎么样？” “意味着我们要凭一己之力，去说服所有的硬件厂商、所有的软件开发者，为我们这个看不到前途的系统做适配、开发应用。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破局者’，一个‘先行者’。” 第435章 2005年集团年会 马宇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倪广楠。 “这个先行者，就让安卓，还有苹果的IOS去做就好了。” “我们只需要等他们，用几年的时间，把智能手机这个市场的蛋糕做到足够大，把用户的使用习惯培养起来，把数以万计的开发者吸引到这个生态里。” “等花旗国那边，习惯了由他们的公司来主导移动互联网的格局，从而放松警惕的时候……。” “然后，”马宇腾的嘴角微微上扬，“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我们再把盘古系统推出来。” “到那个时候，盘古系统将是东大用户一个‘更好的选择’。它天生就能兼容安卓所有的应用，但它比安卓更安全、更流畅，拥有我们自己定义的核心功能。” “倪院士，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明。”倪广楠由衷地赞叹。“马总，您看的不是一步，是十步。” 马宇腾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身体微微前倾。 “年会结束后，我希望您能在鹏城多留两天。” “我之前投资了一家做MP3的小企业，叫‘嵋族’。他们的老板对产品和技术很有追求。” “我打算扶持他们，成为国内第一家，甚至全球第一家推出安卓智能手机的厂商。” “我希望您到时候能给他们的负责人，好好介绍一下安卓系统的情况，把智能手机的优势和未来的潜力，都告诉他。” 倪广楠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 …… 今年的雷霆工业集团年会，地点有些出人意料。 没有继续选择在雷霆工业园里举行。 地点被定在了位于大工业区，去年才落成的雷霆汽车鹏城生产基地。 当一辆辆满载着员工的大巴车驶入厂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拱门，没有华丽的舞台背景。 入眼的，是巨大而空旷的厂房前广场。 这片用高标号水泥铺就的巨大空地，原本是用来停放刚刚驶下生产线的相关汽车产品。 此刻，它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会场。 无数的桌椅，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开来，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总装车间门口，像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 一个用脚手架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舞台，广场的最前端舞台两侧中间的各处，都竖立了巨大的LED屏幕以及音像，以确保在场的所有员工能够看清台上的情况。 整个现场，透着一股浓浓的工业风和毫不掩饰的实用主义气息。 当然，即使空地再大，也难以容纳雷霆工业集团如今已经超过六万名的全球员工。 所以，今天来到现场的，只有集团在鹏城一线员工，以及从外地赶来的数百名核心管理团队和优秀员工代表。 至于驻扎在全球各地的分公司员工，则由当地负责人组织相应的年会活动，集团总部会统一将预算和奖品拨付下去。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 厂区里所有的照明灯全部打开，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员工们已经基本入座，不同部门的方阵泾渭分明。 有穿着蓝色工装的电池车间工人，有穿着白色研发服的软件工程师，有穿着商务正装的市场和销售人员…… 他们坐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特而又和谐的画面。 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企业年会上常见的尴尬和拘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人群中，两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工程师正在小声交谈。 “师兄，我们公司年会就……就这样啊？连个表演节目都没有？”一个年轻人有些好奇地问。 旁边的师兄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你新来的，不懂。咱们老板的风格，就是不搞那些虚的。” “他不喜欢折腾员工上台表演，也舍不得花几十上百万去请什么明星过来唱歌。” “我听老人说，老板有句话，‘请明星的钱，还不如省下来给大家发奖金'。” 新来的工程师眼睛瞬间瞪大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等年终奖金发到你的银行账户里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们集团的待遇到底有多好了。” 此刻，在舞台后方一间临时的休息室里，马宇腾正和高彬、张柯等几位集团高管站在一起。 “人都到齐了吗？”马宇腾问。 “鹏城本地员工两万八千六百人，外地代表五百二十人，全部签到入场。” 张柯看了一眼手里的统计表，回答道。他是管生产的，对数字和现场组织最敏感。 马宇腾点点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他心里很平静。 他确实不喜欢企业年会搞成文艺汇演。 在他看来，公司和员工之间，是一种最纯粹的价值交换关系。 员工付出时间和才智，为公司创造价值。 公司则需要提供匹配甚至超出预期的回报。 年底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远不如把实实在在的奖金和福利发到每个人手里，来得更直接，也更有效。 这是一种投资。 投资于人心，投资于忠诚度，投资于下一年度更强大的创造力。 这是他作为重生者，从未来那些成功的企业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马总，时间差不多了。”高彬提醒道。 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看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 他没有穿西装，依旧是那件简约的格子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当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一侧时，原本嘈杂的广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崇拜，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炙热的期待。 马宇腾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平静地环视着台下。 黑压压的人海，无边无际。 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汇聚成一片星海。 第436章 七百亿的震撼 马宇腾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雷霆工业的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 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过去的一年，是集团成立以来，发展最快，也最艰难的一年。” “我们顶住了来自国内外市场的压力，完成了锂电池生产线的全面升级。” “我们的电子代工业务，在激烈的竞争中，稳住了阵脚，并继续扩大规模。” “我们的芯片制造团队，完成了90纳米制程的突破。” “我们的汽车公司，推出了全国热销的新款‘宋’车型。” 他每说一句，台下便会响起一阵相应的掌声，来自不同业务公司的方阵，他们的掌声里带着自豪。 马宇腾抬手，轻轻下压，广场再次恢复安静。 “说这些，不是为了表功。” “而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做的每一件事，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有回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现在，我来公布这份回报。” “截止到2005年12月31日，雷霆工业集团全年总营收，七百二十三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死寂了一秒。 七百二十三亿。 对于台下绝大多数的一线员工来说，这是一个他们一生都无法具体想象的天文数字。 人群中，那个新来的年轻工程师，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旁边的师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时，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个数字而变得粘稠。 马宇腾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抛出下一个重磅炸弹。 “集团全年税后净利润，八十六亿人民币。” 八十六亿的利润！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宣布，集团将拿出全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年终分红，发放给持有公司虚拟股的所有员工。” 百分之三十！ 八十六亿的百分之三十！ 那是……二十五亿八千万！ “轰！”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欢呼声、尖叫声、不敢置信的呐喊声，如同海啸一般，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厂区，几乎要将夜空撕裂。 那个新来的工程师，一把抓住了师兄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师兄！二十……二十多亿！发给我们？” “发了！我们发了！” 师兄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着人群一起嘶吼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银行账户里即将多出的那一长串数字。 那不仅仅是钱。 那是家人的笑脸，是未来的底气，是留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的希望！ 台下，高彬和张柯等人看着沸腾的人群，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钱砸下去，换来的是未来一年，甚至更长时间里，整个集团无与伦比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马宇腾静静地站在台上，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他认为这是大家应得的回报。 员工通过努力工作为公司以及他这个大股东创造利润。 自己则将其中的一部分与大家进行分享。 付出与收获完美对等。 他在穿越前最讨厌的就是一些企业只会画饼，却要求员工无私的付出。 这完全就是权责的不对等。 所以他作为雷霆工业的负责人，一直以来都不进行画饼，只要公司赚到钱了，就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员工。 马宇腾再次抬手。 这一次，过了足足一分钟，狂热的声浪才渐渐平息，但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钱，大家要拿。”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们的脚步，不能停。” “2006年，我们将会有一款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重要产品，正式推向市场。” 他加重了语气。 “雷霆汽车的第一款纯电动超级跑车，将会在明年与全世界见面。” “我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厉，与雷霆工业一起，再创辉煌！” 话音落下，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雷霆工业集团的年会结束两天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S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从香洲通往鹏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窗半开，冬天的风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气。 黄璋靠在后座，一手搭在扶手上，沉默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他已经在车上坐了快两个小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老板的脸色，识趣地没放音乐。 三天前，黄璋接到了马宇腾秘书的电话，言简意赅，请他到鹏城雷霆工业总部一叙。 没有说明任何缘由。 这种未知的召唤，让黄璋感到一丝不安，以及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烦躁。 马宇腾找他？ 找他干什么？ 就如之前所描述的那样，他一直认为马宇腾根本就没把嵋族当回事。 所以，黄璋虽然对于公司的发展不受资本干涉而感到放松，但同时心中也一直憋着一股气。 所以这两年，黄璋把这股气儿全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结果也确实争气。 2005年，嵋族在东大MP3市场的占有率做到了第一。 不是“之一”，是第一。 全年营收突破十个亿，净利润接近两个亿。 放在香洲，乃至放在整个东大消费电子行业，这都是一份拿得出手的成绩单。 黄璋有底气为这个数字骄傲。 但问题是—— 前两天，雷霆工业年会的消息在行业里传开了。 全年营收七百二十三亿，税后净利润八十六亿。 他嵋族干一整年，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 黄璋才发现自己发展的脚步与雷霆工业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也明白了，有些人注定是这个时代的主角，而他黄璋或许永远都无法站到这个舞台的中央。 第437章 嵋族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轿车驶下高速，进入了位于鹏城龙华街道的雷霆工业园。 汽车在总部大楼前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林威，礼貌地为他拉开车门。 “黄总，一路辛苦。马总在办公室等您。” 林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引着黄璋走进大堂。 光洁如镜的地面，充满科技感的内部设计，以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却又井然有序的员工，都让黄璋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跟在林威身后，走进专属电梯，看着楼层数字飞速攀升。 他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着马宇腾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MP3市场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对方终于要对自己这家公司动手了？ “叮。” 电梯到达顶层。 林威领着他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 “马总就在里面。” 林威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请进。” 黄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宽大得有些奢侈的办公室里，马宇腾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微笑着看向他。 而在马宇腾的身边，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人。 黄璋的脚步一顿。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场会面，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黄总，来了，快请坐。” 马宇腾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黄璋压下心中的惊疑，快步上前。 “马总。” “我给你介绍一下。”马宇腾指了指身边的老人。 “这位是倪广楠倪院士，我们京城研发中心的负责人，也是国内计算机领域的泰斗。” 倪广楠院士？ 黄璋心中剧震，连忙恭敬地伸出双手。 “倪院士，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这可是教科书里的人物，真正的技术大牛。 三人落座，秘书送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 马宇腾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切入了主题。 “黄总，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嵋族的未来。” 黄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马宇腾，等待着下文。 “MP3市场，你们现在做得很好，是国内第一。” 马宇腾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市场的天花板，很快就要到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黄璋内心最深处的焦虑。 他当然感觉到了。 随着技术的成熟，MP3的门槛越来越低，山寨厂商蜂拥而入，价格战愈演愈烈。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单纯的音乐播放器，似乎已经走到了功能的尽头。 无论外观设计得再漂亮，音质做得再好，它也终究只是一个功能单一的设备。 未来的路，在哪里？黄璋自己也常常在深夜里迷茫。 “倪院士，您给黄总介绍一下情况吧。”马宇腾示意道。 倪广楠点了点头，他看向黄璋，用一种学者的严谨语气开口。 “黄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花旗国那边的一家公司，叫‘安卓’。” 黄璋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我们雷霆工业和谷歌联合投资的开源移动操作系统项目。” 倪广楠缓缓解释道。 “它的目标，不是做某一个设备，而是为未来所有的手持智能设备，提供一个统一的、开放的底层平台。” “手持智能设备？”黄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倪广楠的表情变得严肃。 “简单来说，未来的手机，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打电话、发短信的工具。它会变成一个口袋里的微型电脑。” “它会有一个强大的中央处理器，一块可以触摸操作的大屏幕，可以安装各种各样的应用程序，上网、看视频、玩游戏……” “当然，也包括听音乐。” 最后那句话，让黄璋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 如果手机可以完美地实现MP3的所有功能，甚至做得更好，那谁还会再花钱去买一个专门的MP3播放器？ 这不是冲击，这是降维打击！是一个行业的彻底消亡！ “除了我们主导的安卓，花旗国还有另一家公司，也在秘密研发类似的产品。” 马宇腾接过了话头，“苹果公司。他们的产品可能更加封闭，但理念是相通的。” “一个由智能手机主导的，全新的移动互联网时代，即将来临。” 马宇腾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黄璋，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也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淘汰赛。” “MP3的时代即将落幕，抓住这个机会，你就能从一个池塘里的王者，一跃成为大洋里的巨龙。抓不住，你和你的嵋族，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毫不留情地拍死在沙滩上。” 黄璋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恐惧，兴奋，野心……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碰撞。 他是一个草根，从一个小县城里的高中肄业生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对机遇的敏锐嗅觉。 此刻，他嗅到了。 一个比MP3市场大十倍、百倍的，崭新世界的味道。 “马总，您想让我做什么？”黄璋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马宇腾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希望你们嵋族，能成为全球第一家，推出安卓智能手机的厂商。” “雷霆工业，会向你全面开放我们的技术、产业链、生产线，乃至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倪院士的团队，可以为你提供完整的操作系统方面的技术指导。” “我们与东为合作的手机芯片设计公司，可以为你定制手机芯片，并由雷霆芯片提供代工生产。” “我们的电池公司，为你提供最好的锂电池。” “我们的3C代工厂，可以为你生产最终的产品。” “黄总，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只需要，像你打磨M6那样，去设计和打造出一款，足以打动所有客户的产品。” 黄璋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桌下，猛然攥紧。 他血液里的冒险因子，被彻底点燃了。 他站起身，对着马宇腾，重重地鞠了一躬。 “马总，我干了！” …… 时间一晃，便到了2006年的春节。 马宇腾家的别墅里，再次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与去年不同，今年的年夜饭上，饭桌的主角不再是马宇腾，而是他一岁多的女儿，马依曼。 “哎哟，我们小依曼真可爱，来，让舅公抱抱！” 李文斌伸出双手，满脸堆笑。 然而，已经能蹒跚学步的小家伙，却完全不给他面子，小腿一蹬，灵活地躲开，一溜烟跑到了客厅的另一头，抓起一个玩具，咯咯地笑了起来。 马宇腾看着女儿活泼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的性格，跟他当初预想的文静小公主形象，完全是南辕北辙。 她精力旺盛得惊人，好奇心极强，胆子也大，家里几乎没有她不敢爬的地方，活脱脱一个混世小魔王。 可偏偏，她又长得粉雕玉琢，大眼睛扑闪扑闪，一笑起来，能把人的心都融化掉。 全家人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当她的俘虏。 “哈哈，宇腾，这孩子随你！”马国良看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精力旺盛，是好事！” 第438章 AI技术的困境 马国良洪亮的声音在别墅里回荡，笑声里满是满足。 春节的热闹像潮水，涌来时淹没一切，退去时也迅速而彻底。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来访的亲戚朋友后，巨大的别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马宇腾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窗外，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庭院的草坪上，女儿马依曼正由妻子钟虹陪着，摇摇晃晃地追逐一只蝴蝶，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腾哥，新年好。” 马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传来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的声音。 “新年好，还在老家过年吗？”马宇腾问。 “嗯，我打算再过两天就直接回鹏城。老家的亲戚太热情了，我感觉比上班还累。”马明答道。 “对了，你之前提到的事情，我在去年就在公司里启动了。” 马宇腾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大数据、云计算和AI技术的团队，都到位了？” “到位了。”马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 “特别是云计算，我从微软亚洲研究院挖来一个猛人。” “哦？” “他叫王建。之前是微软亚洲研究院的常务副院长。我跟他聊了一次，把我们要研究‘云计算’的想法一说，他眼睛都亮了。” “没过多久，就直接从微软辞职，飞来鹏城加入了我们。”马明感叹道，“这种级别的大牛，真是可遇不可求。” 王建。 这个名字，马宇腾在前世的记忆里如雷贯耳。 那个顶着巨大压力，一手缔造了阿里飞天云系统的男人。 没想到，被马明提前截胡了。 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很好。”马宇腾肯定道。 “人到了就行，给他足够的资源和授权，让他放手去做。” “这个你放心。”马明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困惑。 “不过，AI团队那边，现在遇到了点麻烦。” “怎么了？” “团队是搭建起来了，也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是大家都很迷茫，不知道具体该往哪个方向发力。现在就是看论文，复现一些简单的图像识别算法，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感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马宇腾沉默了。 他能理解这种迷茫。 2006年的现在，人工智能还远未到后世那种爆发式增长的阶段。 主流学界对神经网络的看法依旧偏向悲观，深度学习的概念尚未被正式提出。 他想起了穿越前，自己在企鹅公司参与AI相关项目时，曾经花大力气啃过的大量论文和技术文档。 那些关于卷积神经网络、深度信念网络、无监督逐层预训练方法的知识，像尘封的档案，储存在记忆的深处。 “我明白了。”马宇腾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对于AI技术我有一点想法，等整理一份东西，给他们指个方向。” “你还懂具体的AI技术？”马明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马宇腾没有解释。 “就这样，我去准备了。” 挂断电话，他来到书房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文档的标题栏上，敲下了四个字：深度学习。 他开始快速敲击键盘，将记忆中的那些核心概念一一复原。 他首先定义了“深度学习”这个概念，将其描述为一种通过构建具有多个处理层的计算模型来学习数据中抽象特征的方法。 接着，他详细阐述了卷积神经网络（CNN）的结构。 从卷积层如何通过滤波器提取局部特征，到池化层如何进行降维和特征选择，再到全连接层如何进行最终的分类。 他甚至画出了一个简易的LeNet-5网络结构示意图。 然后，他引入了“深度信念网络（DBN）”的概念。 他解释了如何通过堆叠多个受限玻尔兹曼机（RBM）来构建网络，以及这种结构在处理高维数据时的优势。 最关键的部分，是他提出的“无监督逐层预训练”方法。 他写道：直接训练一个深层网络是极其困难的，梯度消失或爆炸的问题会导致训练失败。 我们可以采用一种逐层贪婪的训练方法。先无监督地训练第一层，当第一层训练好后，再将第一层的输出作为第二层的输入，训练第二层。 以此类推，完成所有隐藏层的预训练。最后，再用有监督的方式，对整个网络进行微调。 这套方法，正是那位AI“教父”，图灵奖和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杰弗里·辛顿未来提出的理论。 它彻底解决了深度神经网络的训练难题，开启了深度学习的黄金时代。 马宇腾的思路清晰无比，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连成一片。 他像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将未来的科技蓝图，一笔一划地描摹到眼前的屏幕上。 一个小时过去，文章的理论框架和实现路径已经基本成型。 然而，当他试图为其中的关键算法提供严谨的数学推导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光标孤独地闪烁着。 他皱起眉头。 他记得结论，记得原理，记得那些算法的名字和作用。 但他记不住具体的数学公式。 那些复杂的矩阵运算，那些偏导数和梯度下降的推演过程，那些涉及到大量线性代数和微积分的符号，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一片模糊的阴影。 他两辈子都不是数学专才。 穿越带来的记忆力增强，能让他记住看过的文字和图像，却无法让他凭空掌握一门深奥的学科。 他能记住π约等于3.1415926……，却无法独立证明它。 这就像他知道原子弹的原理是链式反应，却造不出原子弹一样。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梯度下降”的标题，脑子里空空如也。 他试图回忆那些公式，但浮现出来的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希腊字母。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要让这份足以改变世界的文档，卡在最核心的数学证明上？ 第439章 深度学习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的海洋里搜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无力感。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因为知识的壁垒而感到挫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的馨香飘了进来。 钟虹端着一杯热牛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她将牛奶杯放在马宇腾手边，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遇到难题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马宇腾睁开眼，看着妻子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在写一份技术文档，但是卡在数学推导上了。” “哦？”钟虹的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在她印象里，马宇腾总是无所不能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为某个问题挠头。 她绕到书桌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屏幕上的内容。 “深度学习……卷积神经网络……” 她轻声念出那些标题，然后视线停留在“梯度下降”和下面那片空白区域。 “你想推导什么？”钟虹问。 马宇腾指着屏幕，将自己的困境说了出来。 “我想描述一个优化算法，用来更新神经网络的参数，让模型的预测误差最小化。我知道它的核心思想是沿着梯度下降最快的方向去调整参数，但我写不出具体的数学过程。”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钟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马宇腾说完，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脑中构建整个数学模型。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包含大量参数的复杂函数，也就是误差函数。你想找到一组参数，使这个函数的值最小。” 钟虹用她自己的语言，重新定义了这个问题。 “对，就是这个意思。”马宇腾立刻点头。 “这本质上是一个多元函数求最小值的问题。”钟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用梯度下降法来解决很直观。”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假设你的误差函数是J(θ)，θ是参数向量。那么在任意一点θ，函数值下降最快的方向就是梯度的反方向，也就是-??J(θ)。”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参数的更新法则就是，用当前的参数值，减去一个很小的步长乘以梯度值。” 她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公式： θ_new = θ_old - α * ??J(θ_old) “α是学习率，控制每一步更新的幅度。”她解释道。 马宇腾看着那行简洁而优美的公式，感觉堵在脑子里的那团迷雾，瞬间被一道光劈开。 就是这个！ “那……如果是一个具体的神经网络，比如逻辑回归，这个梯度该怎么算？”他追问道。 钟虹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将那张A4纸拉到自己面前。 “这需要用到链式法则。”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舞，一行行数学符号和推导过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先是写出了逻辑回归的假设函数h(x)和代价函数J(θ)。 然后，她开始对代价函数求偏导数。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信，仿佛不是在进行复杂的演算，而是在书写一首烂熟于心的诗歌。 马宇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让他头痛欲裂的线性代数和微积分知识，在钟虹的手中，就像是孩童的积木一样，被轻松地拆解、组合。 几分钟后，钟虹停下笔。 纸上，已经清晰地呈现出从代价函数到最终参数更新梯度的完整推导过程。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逻辑严密。 “看，最终的结果很简单。”她指着纸上最后那行推导结果。 马宇腾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数学天才，但这种将抽象理论瞬间转化为具体解法的能力，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看懂了。”马宇腾的声音有些干涩。 钟虹把纸推给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其他内容。 “你写的这些网络结构很有意思，特别是这个‘无监督逐层预训练’的想法，很巧妙。” 她拿起鼠标，滚动页面，仔细马宇腾写下的理论框架。 “但是，这里面涉及到的数学问题会更复杂。”她指着深度信念网络的部分。 “比如RBM的训练，会用到吉布斯采样和对比散度算法，那涉及到概率图模型和蒙特卡洛方法。” 一连串马宇腾只听过名字却完全不理解的术语从钟虹嘴里冒出来。 马宇腾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推到钟虹面前，态度诚恳。 “老婆，这篇文档的数学部分，交给你了。” 钟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她少有的、不加掩饰的笑容，像一朵在清冷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 “好啊。”她欣然应允，“不过有些东西我也需要查一下资料，确保严谨。” 接下来的几天，书房成了两人的工作室。 白天，马宇腾和钟虹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女儿玩耍。 晚上，等女儿睡下后，他们就一起完善这篇关于深度学习的文章。 马宇腾负责提供前瞻性的概念、框架和应用方向。 钟虹则负责构建其背后坚实的数学基础。 她从学校里找来了大量的线性代数方面的书刊，翻阅了大量资料，将马宇腾提出的每一个“想法”，都用严谨的数学语言进行了论证和推导。 两人一个提供“道”，一个提供“术”，配合得天衣无缝。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这篇凝聚了两人心血的文章，终于完成了。 文档的末尾，作者一栏，并列写着两个名字：马宇腾，钟虹。 钟虹看着屏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这几天高强度的脑力激荡，不仅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激发了她对这个全新领域的浓厚兴趣。 “这个……AI，好像比我之前研究的那些纯数学问题，更有意思。”她轻声说道。 第440章 KBBF晶体发明人 马宇腾笑了。 “老婆，你有没有兴趣，以后往这个方向发展？”他提议道。 “等开学后，你或许可以向学校申请相关的研究课题。比如，研究这些深度学习算法的数学原理和优化方法。” “我相信以鹏城大学对于计算机专业方面的重视，绝对不会拒绝你的申请。” 他看着钟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我们可以把这篇文章整理一下，作为学术论文，投到顶级的计算机期刊或者会议上。” “以这篇论文的开创性，一旦发表，足以在学术界引起轰动。这对你未来的学术地位和职称评定，会有巨大的帮助。” 他深知这篇文章的价值。 它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整个AI领域的滔天巨浪。 钟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向马宇腾，又看向屏幕上那个与丈夫并列的名字。 一个崭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世界，仿佛正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 二月底的京城，料峭的春寒尚未褪尽，干冷的风卷着路边枯黄的落叶。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驶入中关村，最终停在了一栋挂着“科学院人工晶体研究发展中心”牌子的大楼前。 车门打开，马宇腾一身深色西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建筑的墙体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接待人员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门被推开。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巨大的书柜占据了整面墙壁，里面塞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和资料。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穿深蓝色夹克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后，抬头看向门口。 他就是陈闯天，KBBF晶体的发现者，国内晶体研究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陈院士，您好。”马宇腾快步上前，恭敬地伸出双手。 “你就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陈闯天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很难将他与那个搅动了国内科技产业风云的人物联系起来。 “坐吧。”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 没有过多的寒暄，马宇腾直接说明了来意。 “陈院士，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聊聊KBBF晶体。” 陈闯天的眉毛扬了一下。“哦？你们公司对非线性光学晶体也有兴趣？” “不是对晶体本身有兴趣。”马宇腾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我是想探讨将KBBF晶体，作为高端光刻机核心光源系统的可能性。” 光刻机？ 陈闯天明显愣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详细说说。” 马宇腾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之前与魔都微电子贺天成的交流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从当前主流DUV光刻机使用的ArF准分子激光光源讲起，谈到其存在的稳定性和纯净度问题。 接着，他引出了KBBF晶体的独特优势。 “……根据魔都微电子那边的分析，利用KBBF晶体的六倍频技术，可以制造出177.3纳米的全固态深紫外激光源。这种光源在稳定性、光束质量和维护成本上，理论上要远远优于现在主流的准分子激光。” 陈闯天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应用方向。 KBBF晶体的研究，最初的立项背景，是为了国家的某个重大专项，目标直指高能激光领域。 他们团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提升晶体的能量转换效率和激光功率上。 至于光刻机，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你的想法很大胆。”陈闯天沉声说道。 “但是，把实验室里的原理，变成工业级的应用，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是的。”马宇腾点头，他知道真正的关键问题要来了。 “贺总那边也提到了目前存在的两个核心难题。” “第一，这是一条全新的技术路线，与阿斯麦、尼康等国际巨头走的准分子激光路线完全不同。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从头开始，自主研发整套光源系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KBBF晶体本身存在技术缺陷。它的层状结构导致其极易开裂，目前实验室还无法生长出能够满足光刻机功率要求的大尺寸、高质量晶体，量产工艺更是一片空白。” 马宇腾将贺天成当初的忧虑，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面前这位KBBF晶体的发明者。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闯天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马宇腾的话，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他从未关注过的大门。 光刻机，国之重器。 这个领域的落后，是所有国内半导体从业者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KBBF晶体真的能在这条赛道上另辟蹊径，那它的战略意义，将远超之前设想的任何应用。 许久，陈闯天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马宇腾身上。 “晶体尺寸和生长工艺，确实是我们多年来未能完全攻克的难关。” “那……有解决的希望吗？”马宇腾追问。 “有。”陈闯天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任何工程问题，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投入和正确的方向引导，早晚都能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 陈闯天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现实情况。”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份装订简陋的报告，翻到某一页，递给马宇腾。 “我们中心目前承担的课题，全都围绕高能激光方向。经费拨款、人员编制、考核指标，都是按这个方向定的。” 马宇腾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封面上的课题编号和拨款金额。 数字不大，对于一个院士级别的研究团队而言，甚至称得上寒酸。 第441章 写议案 “你提的光刻机光源方向，跟我们现有的课题完全不搭界。” 陈闯天回到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要是把人手和精力往这边分，等于动了现有课题的根基。到时候上面问起来，交不出成果，我没法向科学院交代。” 马宇腾合上报告，放在茶几上。 “陈院士的意思是，需要单独立项？” “对。” 陈闯天点头。 “必须单独立项，单独拨款。而且这个项目的规模不会小，光是晶体生长工艺的攻关，就需要购置一批新的设备。我们中心现有的经费，根本覆盖不了。”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应。 这件事的棘手之处不在于技术，也不在于钱本身。 而在于体制内的科研经费审批流程。 从课题论证到立项评审，再到经费拨付，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一两年别想见到钱。 而时间，恰恰是目前最缺的东西。 浸没式光刻机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年。 等阿斯麦彻底垄断高端光刻市场，再想在光源系统上搞自主研发，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把几条线索串到了一起。 “陈院士，经费的问题，我有两个想法。” 陈闯天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过来。 “第一，魔都微电子那边，我已经谈过了。他们对KBBF光源方案有兴趣，正在组建预研小组。一旦预研报告出来，我会推动他们跟贵中心签订联合研发协议。前期的经费，可以从他们的研发预算里走一部分。” 陈闯天微微颔首。 “如果能形成联合攻关的模式，这确实能解决一部分燃眉之急。” “但也只是一部分。”马宇腾接上他的话。 “光靠企业端的投入，撬不动这么大的工程。真正要把KBBF晶体从实验室推到产业化，必须有国家层面的支持。” 他停顿了一秒。 “三月三号，第十届全国协商四次会议就要召开了。” “我是全国协商委员，受邀参加会议。” 马宇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打算在会上提交一份议案，核心内容是呼吁国家加大对半导体设备自主研发的投入。KBBF光源项目，会作为重点案例写进去。 “马总。” 陈闯天的称呼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 “你应该清楚，议案从提交到真正影响政策走向，中间要经过多少道关。” “清楚。” “也清楚这份议案一旦递上去，你就等于把自己架在了火上？半导体设备研发是个无底洞，投多少钱进去，短期内都看不到回报。到时候有人质疑你是借国家的钱给自己的企业铺路，你怎么应对？” 马宇腾笑了一下。 “陈院士，当我的雷霆工业作为一家私企进入到半导体产业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无数的质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中关村灰蒙蒙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的顶部消失在薄雾中。 “我的芯片工厂，用的是阿斯麦的光刻机、应用材料的蚀刻机、东京电子的涂胶显影机。从光源到晶圆传输，每一个核心环节，都捏在别人手里。” 他转过身，镜片后面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今天他们愿意卖给我，是因为我们跟花旗国的关系还过得去。明天呢？后天呢？” 陈闯天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栋楼里搞了几十年科研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受制于人”四个字的重量。 “所以这份议案，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国内所有的芯片制造企业以及整个半导体产业的发展。” 马宇腾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陈闯天站了起来。 他走到马宇腾面前，伸出手。 “你需要什么技术资料，我让团队整理。KBBF晶体的研究数据、生长工艺的瓶颈分析、未来可能的突破方向，我都可以提供。” 马宇腾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还需要陈院士帮我把一下关。议案里涉及技术论证的部分，我怕外行话说多了，反而让人觉得不专业。” 陈闯天哼了一声，嘴角牵了一下。 “你倒是不客气。行，把初稿发给我，我帮你过一遍。” 两人又聊了近一个小时。 话题从KBBF晶体的技术细节，延伸到国内深紫外光学领域的人才储备和设备短板。 马宇腾把这些数据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它们将成为议案中最有说服力的弹药。 …… 从陈闯天那里离开后的几天，马宇腾没有返回鹏城，而是一直待在京城。 房间的书桌上摊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从陈闯天那里拿到的技术资料，以及他自己让雷霆半导体团队紧急搜集的国内半导体产业现状报告。 他在写议案。 屏幕上的文档已经改到了第七稿。 前六稿全被他自己否掉了。 第一稿太学术，满篇的技术术语，递上去没人看得懂。 第二稿太煽情，通篇都是“卡脖子”“受制于人”，读起来像一篇个人情感表达。 第三稿到第五稿在两者之间反复摇摆，找不到平衡点。 议案这种东西，不是写给科学家看的，也不是写给企业家看的。 它的受众是决策层，是那些每天要处理成百上千份文件的人。他们没有时间听你讲道理，也没有耐心看你抒情。 他们只看三样东西：问题有多严重，解决方案是否可行，不解决会怎样。 马宇腾删掉了第六稿里所有的形容词和感叹号，开始重写。 这一次，他从数据入手。 2005年，全球半导体设备市场规模约370亿美元。 花旗国企业占据了其中约45%的份额，脚盘国企业占据约30%，荷兰阿斯麦独占光刻机领域近六成的市场。 东大的份额是多少？ 不到百分之一。 而且这不到百分之一，集中在封装测试等低端环节。 在光刻机、蚀刻机、薄膜沉积、离子注入这四大核心前道设备领域，东大企业的市场占有率四舍五入等于零。 他把这组数据放在议案的开头，没有加任何评论。 数字本身就是最好的论据。 第442章 协商会议 接下来是产业现状分析。 马宇腾用三个段落，勾勒出了2006年东大半导体设备产业的全貌。 光刻机领域：魔都微电子是唯一一家具备整机研制能力的企业，但其研发的分布式投影光刻机尚处于原型机阶段，制程水平停留在280纳米，与国际主流的90纳米量产水平相差三代以上。 核心零部件如光源系统、高精度物镜组、双工件台等，几乎全部依赖进口。 蚀刻机领域：东微半导体刚刚起步，第一代介质蚀刻机尚未完成全部验证测试。与国际巨头应用材料、泛林半导体的技术仍有不小的差距。 薄膜沉积和离子注入领域：国内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具备成熟的研发能力。 三段话写完，马宇腾停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议案的第三部分是建议措施。 这一部分他反复斟酌了很久。 太保守，等于白写。 太激进，会被认为不切实际。 最终他落笔，列出了四条具体建议。 第一，建议国家设立半导体设备专项研发基金，初期规模不低于五十亿元。这笔钱不撒胡椒面，集中投向光刻机、蚀刻机、薄膜沉积三个卡脖子环节。 第二，建议鼓励和支持国内科研机构与设备企业开展联合攻关。他特别提到了KBBF晶体在光刻机光源领域的应用潜力，建议科学院与魔都微电子建立协作机制，探索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全固态深紫外光源技术路线。 第三，建议制定半导体设备国产化替代时间表，要求国内芯片制造企业在采购设备时，优先考虑国产替代方案。 第四，建议放宽半导体设备领域的人才引进政策，对海外归国的高端技术人才，在户口、住房、科研经费等方面给予特殊支持。 写到第四条时，尹仕尧的面孔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个放弃了硅谷优渥待遇、带着三十多人回国创业的男人，现在还在张江的洁净室里，跟专利壁垒死磕。 这些人不该被亏待。 马宇腾把第七稿通读了一遍，又逐字逐句地修改了两个小时，然后发给陈闯天。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 陈闯天的短信回复发了过来：我觉得写得很好，应该会引起有关领导重视。 马宇腾放下手机，摘掉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窗外，京城的夜色沉沉，长安街上的路灯排成一条笔直的光带，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三月一号，他把议案打印了三份，装进档案袋。 三月二号，他参加了协商委员的预备会议。 会上，工作人员逐一确认了每位委员提交的议案和提案。 马宇腾的议案被编了号，归入科技教育类。 他注意到，同一类别下，还有几份关于信息技术和软件产业的提案。 但没有一份涉及半导体设备。 这让他心里多了一分笃定。 在别人还在讨论软件外包和互联网泡沫的时候，他已经瞄准了整个信息产业的命门。 预备会结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委员主动走过来，跟他搭话。 “小马是吧？雷霆工业的？你那份议案我扫了一眼，写得不错。” 马宇腾认出了对方。 这位是通信领域的老前辈李石鹤，被称为“东大3G之父”，提出并主持了TD-SCDMA技术的研发，在行业里颇有分量。 “李老过奖了。” 李石鹤压低声音。 “半导体设备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你做好准备，会上可能会有人追问。” 马宇腾推了推眼镜。 “问就问。数据都在那摆着，我怕什么。” 李石鹤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 三月三日，第十届全国协商四次会议在京城开幕。 马宇腾坐在科技界别的席位上。 他是这一片区域里最年轻的面孔，左右两边坐着的委员都比他至少大二十岁。 开幕式的流程冗长而庄重。 马宇腾听着主席台上的工作报告，目光偶尔扫过手中议案的摘要页。 纸张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分组讨论安排在下午。 科技界别的讨论会设在一间中等大小的会议厅里。 长条形的桌子围成U字型，三十多位委员依次落座。 主持人宣布讨论开始后，前几位发言的委员分别围绕自主创新体系建设、科研经费管理制度改革等话题阐述了观点。 马宇腾一直没有举手。 他在等。 等到第五位委员讲完，主持人扫视全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马宇腾委员，你有发言的想法吗？” “对。” 马宇腾站了起来。他没有拿稿子，那份议案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 “各位委员，我今天想谈一个可能大家不太熟悉，但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领域——半导体设备。” 他扫视了一圈会场。 “在座的各位，手机、电脑、汽车电子，这些东西大家每天都在用。它们的核心是芯片。但芯片是怎么造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秒。 “是靠一种叫光刻机的设备，用紫外光把电路图案刻在硅片上。一台高端光刻机的精度，相当于从京城向魔都射出一束激光，精确击中一枚硬币上的某个字。” 几个委员的目光从文件上抬了起来。 “目前，全球能生产这种高端设备的企业，只有三家。荷兰的阿斯麦，脚盘国的尼康和佳能。其中阿斯麦占据了近六成的市场份额，而且份额还在快速扩大。” “东大的份额是零。” 他的声音不大，但“零”这个字在会场里砸出了清晰的回响。 对面一个头发稀疏的委员皱起了眉头。 “小马，你说零？我记得国内不是有企业在搞光刻机吗？” “有。”马宇腾点头。 “魔都微电子，零二年成立，正在研发分布式投影光刻机。但他们的制程水平停留在280纳米，而国际主流已经推进到90纳米，并且正在向65纳米迈进。” “这中间差了三代。”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代的追赶周期，乐观估计是三到五年。三代就是十年以上。而在我们追赶的这十年里，国际巨头不会原地等我们，他们会继续往前跑。” 第443章 议案讨论 会场安静了下来。 马宇腾继续说。 “光刻机只是问题的一个缩影。蚀刻机、薄膜沉积设备、离子注入机，这四大核心前道设备，我们全部依赖进口。” 他扫了一圈全场。 “全部。” 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去年，国内半导体产业进口设备花了多少钱？超过四十亿美元。这笔钱，养肥了国外的设备厂商，却没有一分钱变成我们自己的技术积累。买回来的设备，维修要找人家，升级要求人家，连换个零部件都得看人家脸色。” “更要命的是，这些设备的供应，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在座各位应该听说过《瓦森纳协定》。这个协定规定了哪些技术和设备可以出口，哪些不可以。名义上是多边机制，实际上的决定权握在花旗国手里。” “今天他们愿意卖给我们，是因为我们的芯片制造水平还不构成威胁。但半导体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触碰到他们的利益红线，供应链随时可能被掐断。” “到那个时候，不是花多少钱的问题。” 马宇腾停了一拍。 “是花再多钱，也买不到。” 他说完这句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个间隙里，会场没有人说话。 几个年纪偏大的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两位在翻手里的材料，翻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不少。 坐在他斜对面的李石鹤，微微颔首。 马宇腾放下水杯，抹了一下嘴角。 “所以我这次的议案，核心就一句话——请国家把半导体设备的自主研发，提升到战略安全的高度来对待。” “具体建议四条。” 他逐一展开。 第一条，设立专项研发基金，初期规模不低于五十亿。集中砸向光刻机、蚀刻机、薄膜沉积三个目前最重要的环节。 第二条，推动科研机构与企业联合攻关。 他提到了KBBF晶体在光刻机光源领域的应用前景，但没有展开技术细节，只是提到“国内在深紫外晶体领域拥有国际领先的原创性成果，完全具备走出一条独立技术路线的基础条件。” 第三条，制定国产化替代时间表，在设备采购环节向国产方案倾斜。 讲到第四条时，马宇腾的语速放慢了。 “第四条，关于人才。” “今年年初，我在魔都拜访了一家叫东微半导体的企业。创始人尹仕尧，在花旗国硅谷工作了二十多年，是蚀刻机领域的顶级专家。零四年，他带着三十多人的团队回国创业。” “三十多个人。”马宇腾重复了一遍数字。 “放弃了花旗国的高薪、期权、绿卡，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在实验室里，跟国际巨头的专利壁垒死磕，为了完成东大自主蚀刻机的突破。” 他没有用任何修饰词去描述这件事。 “经费紧张、市场不认可、竞争对手的技术封锁，每一样都压在他们身上。我去的时候，尹仕尧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们不怕技术难，怕的是回来之后发现没人在乎。'” 会场里有人动了一下。 “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人。但如果先回来的人得不到足够的支持和尊重，后面的人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个道理，并不复杂。” 发言结束。 马宇腾坐了下来。 会场安静了三四秒，主持人开口。 “马委员的议案信息量很大，涉及的问题也比较具体。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讨论。” 对面那个头发稀疏、之前一直皱眉的委员举了手。 “我想请教马委员一个问题。你提到设立五十亿的专项基金，这个数字的依据是什么？不是随口说的吧？” 最后一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马宇腾没含糊。 “参照韩国政府对三星电子的支持力度。过去十年，韩国政府通过直接拨款、税收减免和政策性贷款，累计向三星的半导体业务注入了超过二十亿美元。折合人民币，大约一百六十亿。” 他看着提问者。 “五十亿，只是一个起步数字。按照半导体设备研发的烧钱速度，这笔钱撑不了太久。但起码能让几个关键项目先动起来。” 提问者“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紧接着，旁边一位穿灰色夹克的委员开口了。 “马委员，有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问。你本人就是半导体行业的从业者，雷霆工业也是芯片制造企业。你提的这些建议，有没有为自己企业争取利益的考虑？” 这个问题一出来，好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马宇腾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到这块。 他看着对方，淡定的回答道。 “我们雷霆工业在鹏城的芯片工厂，去年刚投产90纳米制程，产线上用的全是进口设备。阿斯麦的光刻机、应用材料的蚀刻机、东京电子的涂胶显影机，一台都没少花钱。” “如果国产设备短期内能替代进口，我当然乐意。但实际情况是什么？实际情况是，这条路至少需要数年的时间。等国产设备真正成熟的时候，我的工厂早就推进到45纳米甚至更先进的制程了。到时候国产设备追上来的还是这一代的水平，我暂时还用不上。” 他摊了一下手。 “所以从纯商业利益的角度讲，这份议案对我个人，短期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招来一堆质疑——比如您刚才这个问题。”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灰色夹克的委员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马宇腾收起了笑容，脸色一正继续说道。 “但有些事情，不能只算商业账。”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再补充。该懂的人自然懂。 提问的委员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没再追问。 讨论继续进行。 中间有位材料领域的委员对KBBF晶体的技术可行性提出了疑问。 “这个东西真能用到光刻机上？我了解到的情况是，KBBF晶体的生长良率一直上不去，拿来做实验室研究够用，要搞产业化，恐怕还差得远。” 第444章 十一五规划 马宇腾正要回答，李石鹤先开了口。 “我插一句。” 老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中气很足。 “这位委员说的问题确实存在，晶体的工程化确实是瓶颈。但我想提醒一点，当年我们搞TD-SCDMA标准的时候，在座如果有人了解通信行业，应该记得外界是怎么评价的。'技术不成熟'、'走不通'、'浪费国家的钱'，这些话我全都听过。” 他扫了一眼全场。 “结果呢？国家坚持投入，最后我们拿下了自己的3G标准。今年TD-SCDMA的基站也已经开始启动建设。” “KBBF晶体也好，其他技术路线也好，核心问题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国家愿不愿意给时间、给资源。光靠几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苦熬，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石鹤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没再吭声。 那位材料领域的委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讨论前后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马宇腾的回答始终保持同一种调性：先摆数据，再给判断，不绕弯子，也不回避尖锐的问题。 有一位委员问他“十年内能不能追上”，他给的答案是“不确定，但不开始追，就永远追不上。” 散会的时候，好几个委员在收拾东西时多看了他两眼。 没人再问问题，但那些目光里包含的东西比问题更多。 李石鹤从他旁边经过时，脚步停了一下。 “小马，你那份议案，我在会上帮你说了几句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马宇腾站起来，“谢谢李老。” 李石鹤摆了摆手，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日光灯下很明显。 “别谢我。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该有人说。年轻人里头，愿意盯着这种苦活的，不多了。都去搞互联网了。” 说完这句，老头自己先笑了笑，背着手走了。 马宇腾目送他走出会议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离开。 …… 协商会议结束，马宇腾没有在京城多待。 那份议案递上去了，编了号，归了档，进入了漫长的流转程序。 他很清楚从议案变成提案，从提案到部委研究，再从研究报告变成实际政策，中间要过无数道手续，无数次会议，无数轮扯皮。 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三五年，更多的议案，石沉大海。 他该说的都说了，该拿出来的数据都摊在了桌面上。 剩下的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在京城待了一个多星期，雷霆工业那边已经积压了许多事务。 他订了当天下午飞鹏城的航班。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眼下这个时间节点，不会有人专门来琢磨他那份议案。 协商会议刚收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转向了即将召开的第十届全国代表大会四次会议。 那才是真正定调子的地方。 三月十四日，全国代表大会正式闭幕。 会议批准了“东大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纲要”。 马宇腾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仔细读完了规划全文和配套的解读文件，反复读了两遍。 好消息是有的，十一五规划里“以集成电路为核心的半导体产业”首次被定位为“关系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全局的战略性、基础性和先导性产业”。 但马宇腾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他发现一个问题。 规划的着力点集中在芯片制造环节，扩大产能、追赶先进制程、培育龙头企业。 方向没错，造不出先进芯片，说什么都是虚的。 可是，对于更上游的半导体设备和材料领域，规划里的并没有过多的描绘。 这意味着，设备自主化的优先级，在决策层的排序里还没有被提到足够高的位置。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半导体产业如今被拎出来单独定性为“战略性产业”，本身已经是个信号。 信号出了，后面的事情就有了基础。 他的那份议案，至少不会被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随手归档。 在半导体被上升为国家战略的背景下，有心人翻到那份议案时，至少会进行关注。 马宇腾关掉电脑后心情还算不错，毕竟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 晚上回到家，难得没有工作缠身。 女儿已经睡了，家里安安静静的，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色的光打在地毯上。 钟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了好几本书。 马宇腾走近一看——线性代数、矩阵分析、还有两本计算机算法相关的英文原版教材，书页里夹着密密麻麻的便签条。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从背后把她拢进怀里。 “还在看书？” “嗯。”钟虹没抬头，手指还压在一页公式推导上。 过了两秒，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不错，有好事？” “算是吧。”马宇腾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国家出了十一五规划，把半导体列为战略性产业了。” “那挺好啊。” “好是好，没完全好。”马宇腾叹了口气。 “规划重心还是放在芯片制造上，设备和材料那块，基本没怎么提。” 钟虹知道他之前在京城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就是为了那份议案，手里的笔停了。 “急也没用，这种事总要有个过程。你把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等着呗。” “道理我都懂。”马宇腾蹭了蹭她的脖子，“就是心里不太舒坦。” 钟虹被他蹭得痒，缩了一下脖子。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撒娇了。都三十岁的人了。” 马宇腾笑了一声，松开手，换了个话题。 “对了，之前那篇深度学习的论文，整理得怎么样了？” 钟虹重新低头翻书，语气平平淡淡。 “已经按论文格式改好了，投出去了。” “投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投哪了？” 钟虹翻过一页书，头都没抬。 “《科学》。” 马宇腾的动作顿了一下。 “……Science？” “嗯。”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马宇腾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想说“你胆子挺大”，又觉得不合适。 想说“能不能先投个档次低一点的试试水”，又觉得没必要，既然已经投了，说这些都是马后炮。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 “你倒是挺自信。” 第445章 直流快充 钟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论文是你口述的核心思想，我整理的，补充了数学证明。如果这套理论框架是对的，它就该去最好的地方接受检验。如果是错的，投哪儿都一样被打回来。" 马宇腾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话说得没毛病，他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行。"他往沙发边上一靠，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 "那就等消息吧。" 钟虹又低下头，继续啃她的线性代数。 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 新春的喧嚣散尽，鹏城重新切回了它最熟悉的快速发展节奏。 雷霆汽车研发中心的总装车间里，比节前更热闹。 经过一段时间休息的工程师们重新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研发工作中。 马宇腾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金属、机油和新橡胶混在一起的气味扑过来。 车间正中央，一台汽车底盘架在举升机上。 没有外壳，没有装饰，所有结构赤裸裸地摆在那里，悬挂系统的每一根连杆、传动轴上的每一道加工纹路、电池组外面缠绕的橙色高压线束，全都一览无余。 沈浩穿着一身灰色工装，正跟几个工程师围在电脑前核对底盘数据接口的参数。 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赶紧走过来。 "马总。" "进度怎么样？"马宇腾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那台底盘。 "动力总成、电池系统和底盘完成了第一轮整合。" 沈浩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楚。 "数据匹配度很高，比我们预期的要顺利。车架和碳纤维车身覆盖件在同步推进，内外饰的设计也基本定了方案。等所有零部件到位、完成总装，就可以进入整车测试了。" 他领着马宇腾走到车旁边，指了指被固定在底盘中央的电池组，整个组件用一个大型金属框架锁死，焊接点处理得很干净。 "BMS系统运行得很稳定。罗飞带人又迭代了两版算法，热管理这块比上次测试的时候又进了一步，温控精度更高了。" 马宇腾没急着说话，绕着底盘走了一整圈。 他的手指从悬挂摆臂上滑过去，金属冰凉，加工精度摸得出来。 走到车尾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个位置是空的。只预留了几个接线端口，什么都没装。 他看了几秒。 "充电系统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沈浩没防备。 以往马宇腾过来看项目进度，关注的都是动力性能、电池能量密度、轻量化这些核心指标，充电系统属于配套工程，优先级排得比较靠后。 但他还是很快给出了回答。 "我们设计的是交流慢充方案，这套技术最成熟，风险最低。整个系统由车载充电机、充电线缆和电源接口三部分组成。我们做了一套七孔交流接口，内部已经完成了三轮充放电循环测试，结果很稳定。" 沈浩从电脑里调出资料，屏幕转过来给马宇腾看。 "这块电池组总容量54千瓦时。用普通家庭10安培的插座，理论上从零充到满，大概40个小时。" 他翻到下一页。 "我们也设计了一套16安培的专用充电桩，计划随车附赠给客户。装在自家车库里，充电时间能压到25小时左右。" 40个小时。25个小时。 马宇腾没吭声。 沈浩说的都是实打实的数据，也是团队花了不少精力做出来的方案。 但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刺眼。 电池容量本来就只撑得住300多公里的续航，还得充一整天的电。 开出去转一圈，回来插上充电器，第二天晚上才能再出门。 这车要是卖给普通消费者，光是充电这一条，就足以把大部分人劝退。 当然，他们的这款纯电超跑本来也不是卖给普通消费者的。 但问题不能只看眼前。 "有没有考虑过直流快充？" 沈浩顿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开始组织语言。 "直流快充技术本身不算新。" "我查过资料，通用电气七十年代做电动车实验的时候，搞过一个叫Electrant的试验充电站。用150安培直流电给48伏的铅酸电池组充电，功率能到7.2千瓦，比我们现在的交流充电效率要高不少。" "但问题很多。" 沈浩的表情收了起来，开始分析起来。 "第一，没有配套设施。别说国内了，全世界目前没有任何一座公开运营的直流充电站。客户如果想在家里安装，得单独向电网打申请，批高功率线路，还要配一台工业级的变压器和整流柜，把市电的交流转成直流。这一套东西搞下来，成本不低，占地也大，安全隐患更不好控制。" "第二，也是最大的问题——" 沈浩加重了语气。 "标准。" "现在国际上没有一套公认的、成熟的直流快充接口标准和通讯协议。" 他看了马宇腾一眼，把话说到了底。 "我担心的是，我们现在给车上装一个快充口，选定了某一套接口规格和协议。结果过几年，当地政府出台的标准跟我们的不一样。那这个功能就彻底成了摆设，用户多花了钱，却买了个用不上的东西。" 沈浩停了停，最后做了个总结。 "所以综合考虑，我们团队一致认为，现阶段交流慢充是最稳妥的方案。至少用户买回家，插上电就能用，体验是确定的，不会出幺蛾子。" 分析有理有据，逻辑也没问题。 旁边几个工程师跟着点头。这事他们内部讨论过好几轮了，结论就是一个字：稳。 马宇腾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走到那台裸露的底盘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个空着的预留位置。几秒钟之后，他笑了。 "沈浩，你说的每一条我都认同。" 沈浩刚松了半口气。 "但你想问题的出发点，始终是一个工程师的出发点。" 那半口气又提了上来。 马宇腾转过身，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你们说没有标准。那我问一个问题。" "没有标准，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 第446章 自动驾驶的准备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浩没有接话。 他不是不会回答，而是他隐约意识到马宇腾这个问题指向的地方，跟他之前想的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马宇腾走回那台底盘旁边，手掌按在电池组冰凉的外壳上。 "没有标准，说明这个领域现在是一片空地。" "你们觉得标准是别人制定的，我们只能等着去适应。但换个角度想，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来定？" 沈浩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刚才说随车赠送充电桩，这个思路很好，我很认可。但可以再往前走一步。" 马宇腾的语气不急不慢。 "我们不光卖车，我们还卖充电桩，卖充电服务。我们的车开到哪里，快充桩就铺到哪里。” “第一批买我们车的人是什么人？他们都是有钱人。他们出入的都是高端酒店，私人会所，高尔夫球场，私人机场。我们未来可以跟这些地方谈合作，给他们装上我们的快充设备。" "当这个网络铺开的时候，它就不再只是充电桩，变成了基础设施。" 他竖起一根手指。 "到那时候，其他车企想进电动车这个领域。他们会发现，市面上唯一成规模的快充网络是我们建的，接口是我们的，通讯协议是我们的。他们想让自己的车也能用这套网络，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标准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谁技术好谁说了算。谁先铺开了生态，谁就是标准。" 车间里没人说话。 几个年轻工程师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很复杂。 震动、兴奋，还有一点没回过神来。 沈浩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马总，如果要做一整套快充技术标准，包括接口规格、通讯协议、充电设备，这个工作量不小，周期也长。我怕超跑项目的进度等不了。" "不用等。"马宇腾干脆地打断了他。 "你们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把这台车完完整整地造出来。这是最重要的事，不能分心。" 他伸手拍了拍沈浩的肩膀。 "充电标准、设备研发、后续的市场推广，这些东西我会在集团层面单独立项，另外抽调人来做。不占你们的资源，不影响你们的节奏。" 沈浩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些。 "所以现在，"马宇腾收回手，指了指底盘尾部那个空着的位置。"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在电池系统里，把快充需要的高压直流回路留出来。线路预埋好，BMS的接口协议做好扩展兼容。” “然后在车身尾部，给我留够一个直流快充接口的安装空间。尺寸先按我们自己的初版方案来，后续可以微调。" 他看着沈浩。 "就这些。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沈浩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 马宇腾拍了拍那台底盘的金属框架，转身往车间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被扒得精光却骨架惊人的底盘。 这台车，得赶紧造出来。 车造出来了，后面很多事情，才能真正开始动。 …… 从雷霆汽车研发中心出来，车间里那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马宇腾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那台赤裸的底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骨架已经搭好，强劲的心脏（电池和电驱）也已经就位。 但这还不够，未来的特斯拉，除了颠覆性的三电系统，最让世人津津乐道的是什么？ 是它业界领先的自动驾驶技术，特别是在视觉算法方面的技术积累，独步天下。 这才是支撑起它高昂品牌溢价的核心价值之一。 自己雷霆汽车品牌，要想在“科技”和“未来”这两个标签上站稳脚跟，就必须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自动驾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 正好，他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回到办公室，马宇腾没有片刻耽搁，直接从电脑上将之前写好的那份关于“深度学习”的文件发给秘书林威，让他马上打印出来，然后用文件袋装好。 几分钟后，他便从对方手上接过文件袋，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 明讯网络的总部办公室里，一派繁忙景象。 年轻的程序员们穿着格子衫和拖鞋，在工位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代码的味道。 马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几个部门主管开会，此时他的秘书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于是便向现场的人说道：“你们继续讨论，我先离开一下。” 来到自己办公室的马明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马宇腾，笑道。 “腾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马宇腾直接把手里的文件袋拍在了马明的桌子上。 “看看这个。” 马明愣了一下，好奇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那叠厚厚的A4纸。 “深度学习……” 他念出标题，眼神里透出几分疑惑。 他坐下来，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马明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得严肃，再到凝重。 作为技术出身，他能看懂里面的大部分内容，特别是关于卷积神经网络的结构描述，那种巧妙的特征提取方式让他眼前一亮。 而“无监督逐层预训练”的思路，更是让他隐约感觉到，这东西可能真的能解决他们目前遇到的困境。 但他不敢完全确定。 AI这个领域太新，也太深。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海边的人，能感受到大海的磅礴，却无法估量其深度。 “腾哥，这里面的东西……很超前。”马明抬起头，斟酌着词句。 “我感觉非常厉害，但又怕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不是专门搞这个的。”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我把汤博士叫过来，他是我们AI实验室的负责人，这方面的真专家。” 没过几分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正是马明从微软亚洲研究院挖来的AI技术大牛，汤智晓。 第447章 与明讯合作 “马总，您好，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汤智晓礼貌地点了点头。 “智晓，你来看看这个。”马明把那份文档递了过去。 汤智晓接过来，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标题上时，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显然，“深度学习”这个新名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得很快，但又很仔细。 一开始，他还站着，身体微微前倾。 看着看着，他不知不觉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再然后，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几乎是趴在桌子上，手指顺着纸上的数学公式一行一行地移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全是些外人听不懂的术语。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宇腾倒是不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等着。 对方这种反应，说明将里面的内容看了进去。 马明一直盯着汤智晓的表情变化，从疑惑到专注，从专注到凝重。 终于，汤智晓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把文档放下来。 然后又拿起来。 从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这一遍他看得更慢，手指在几个关键公式上来回摩挲，脑袋轻微地点着，不知道在跟谁确认什么。 马明忍不住了：“怎么样？” 汤智晓没理他。 马明嘴角抽了抽，转头看马宇腾。 马宇腾笑了一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汤智晓终于第二遍看完了。 他抬头的时候，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的神色跟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马总……” 汤智晓看着马宇腾和马明，喉结动了动。 “这份东西，谁写的？” ““我提了些方向性的想法，”马宇腾语气随意。 “里面的数学论证和推导，主要是我爱人完成的。” 汤智晓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一开始以为这又是哪个领导拍脑袋想出来的“宏伟蓝图”。 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如此严谨、完整、且具有开创性的理论框架。 从概念定义，到网络结构，再到训练方法，最后是坚实无比的数学基础，这简直就是一篇可以直接发表在顶刊上的开山之作！ “不可思议……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汤智晓激动地站了起来。 “‘无监督逐层预训练’，这个方法，完美地解决了深层网络训练时梯度弥散的难题！这……这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全是敬佩。 马明坐直了身体，他明白汤智晓的水平，既然对方都对这份文件的内容赞不绝口，证明他之前的看法没有错。 汤智晓看着马宇腾的眼神变了，他没想到这位国内知名的雷霆工业集团总裁，居然对人工智能这个前沿领域，也有着如此恐怖的技术积累和洞察力。 马宇腾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赞美。 虽然核心思想来自未来，但在这个时空，这份文档的作者确实是他和钟虹。 “汤博士，你觉得这套理论有实际应用的可能性吗？” 马宇腾把话题拉了回来。 “有！太有了！”汤智晓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不仅仅是可能性的问题，它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有了这个框架，我们之前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研究，立刻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身体前倾，看着汤智晓和马明，说出了自己今天真正的目的。 “我希望你们的团队，能在这套深度学习的理论基础上，尽快研发出一套新的模型架构。” “这套架构，要能很好地处理时序数据。它不能只看孤立的、静态的一帧图像，而是要能理解一个连续的序列中，不同元素之间的关联和上下文。比如，一段视频里，前一秒的车辆位置和速度，与后一秒的行为预测之间的关系。” 马宇腾没有提“Transformer”这个名字，但他描述的，正是其核心思想——自注意力机制。 “我需要这套技术，为我们雷霆工业准备研发的自动驾驶系统，提供算法支持。” “自动驾驶？”马明和汤智晓几乎同时出声。 汤智晓把手里的文档放回桌上，直起腰板。 “自动驾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马总，这个方向，说句不好听的，目前学术界自己都还停留在前期探索的阶段，工业界更没人敢碰。原因很简单，计算机视觉的识别能力远远不够。别说动态的交通场景了。” 马宇腾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仔细分析道。 “现在的计算机视觉不行，是因为算法模型太浅，特征提取的能力不够。” 他指着桌上那份文档。 “特征提取做不到位，当然什么都认不准。但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套卷积神经网络加上深度训练之后，提取能力会有质的飞跃。” “再叠加我刚才说的那种对序列数据的理解能力后，它就不再是逐帧比对像素了。它开始理解上下文，理解空间关系，理解因果。” “网络可以做得极深，深度意味着理解力。汤博士，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汤智晓没有马上接话。 他低下头，翻开文档里关于序列数据处理的那几页，手指在纸面上划了几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理论上……有可能。” 他推了推眼镜，语速放慢了不少。 “但问题在两个地方。第一，训练这种规模的模型，需要的数据量是天文数字。光靠实验室采集，十年也凑不够。第二，目前的芯片算力不够，即使利用最先进的GPU也无法实现处理行驶过程中视觉数据的能力。” 马宇腾看向马明。 “数据的问题，明讯网络每天有上亿用户产生的行为数据，这些暂且不说。雷霆汽车未来的产品，每一台车上都会装车载摄像头和传感器。车跑在路上，就是在帮我们采数据。等大量用户在使用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真实道路数据，足够我们使用了。” 他顿了一下。 “至于算力，按照摩尔定律，芯片每十八个月的性能翻一番。我们不需要等到算力完全够用的那天才开始动手。模型架构和算法先做出来，数据先存起来。等硬件追上来了，我们就能进入到实际的测试当中。” 第448章 车道保持与自适应巡航 汤智晓没再反驳。 不是被说服了，而是作为一个做了十几年研究的人，他自己也清楚：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从来不是在所有条件都成熟之后才开始的。 马明一直坐在旁边听。 此刻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散开的文档页码重新码齐整。 “腾哥，你把这东西拿给我们看，肯定不是一时冲动。你的判断力我信。” 他拍了拍那叠纸。 “而且说句实在话，就算不做自动驾驶，光是这套深度学习框架本身对明讯的价值就够大了。搜索排序、内容推荐、语音交互，无论哪个方向吃透了，都是我们未来的技术护城河。”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汤智晓。 “智晓，别管什么业界共识。我们只管按照这个方向去跑。人手不够就去挖，设备不够就去买。预算你报上来，我来批。” 汤智晓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行。我明天就重新调整实验室的项目优先级。传统机器学习那块的算法迭代先交给二组维护，一组全员转到深度学习方向上来。先把卷积网络的基础架构搭起来，跑通训练流程，再往时序模型上攻。”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马总，关于您说的那个时序数据处理的架构，您方便再多给一些细节吗？哪怕是草图级别的思路也行。我怕团队理解偏了，走弯路。” 马宇腾点头。“回头我会再整理一份材料给你，把核心思路写清楚。” “汤教授，接下来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 下楼出了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陈叔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马宇腾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温度一下子降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在车间看到的那台底盘。 超跑项目正在按照计划快速推进。 但凭借雷霆汽车的牌子，光有革命性的纯电动和性能似乎还不够。 还需要增加更多的技术含量，这样才能勾起那些有钱人的购买欲望。 “去大工业区汽车基地。” “陈叔，去大工业区汽车基地。” “好的，马总。” 陈叔打了转向灯，在前面的路口调头，汇入往龙岗方向的车流。 马宇腾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两个词：车道保持（LKA）、自适应巡航（ACC）。 全自动驾驶的算法离落地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目前的超跑项目完全可以先增加这两项功能，以提升竞争力。 他需要先搞清楚两件事：现有的供应链能不能做，做了要花多少钱。 车子驶进雷霆汽车基地大门。 保安敬了个礼，栏杆升起来。 马宇腾提前打了电话，得知廉雨博正在研发中心那边盯第三代“秦”车型的测试数据，于是便直接往那边走。 研发中心里，廉雨博正在几台电脑面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曲线图和参数表。 “雨博。” 廉雨博回过头，看见是马宇腾，赶紧站起来。 “马总？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用那么客气。”马宇腾摆了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直奔主题。 “我想在沈浩负责的超跑项目里加上车道保持和自适应巡航两项功能，你评估一下实现的难度大吗？” 廉雨博想了一下，很快回复道。 “这两项技术本身不算新鲜。博世、大陆集团手里都有现成的方案。不过马总，你得听我把实际情况讲完。” 他拉过一把转椅，在马宇腾对面坐下来。 “先说车道保持。日产在第四代CIMA上就搞过这东西，原理不复杂，摄像头识别车道线，系统介入转向。但实际体验很糟糕。” 廉雨博比划了一下。 “摄像头分辨率低，算法反应又慢。天气好的时候还凑合，一碰上下雨、逆光、或者路面有阴影，系统很容易出现误判。” “最吓人的是它会冷不丁拽你方向盘，开着开着突然被抢了控制权，驾驶员能被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将它装到超跑上，在车速两百多码的时候给你来一下，那太危险了。” 马宇腾没想到这一点，作为一台高速行驶的超跑车确实不太适合安装目前尚未成熟的车道保持功能。 但他想了想又问道。 “如果降级处理呢？只做偏移提醒，不让它碰转向呢。” “如果只是车道偏移预警的话那倒还行。”廉雨博点点头。 “检测到偏离的时候做个警报提醒或者震动方向盘，不介入操控的话，风险比较可控。” “那自适应巡航呢？” “ACC技术的实现主要靠毫米波雷达。”廉雨博伸手在空中画了个锥形。 “雷达往前方扇形区域发射电磁波，探测前车距离和速度，然后自动调节油门和刹车。直道上跟车没什么问题，体验还不错。但在弯道或者前车突然加塞的场景下，系统反应速度跟不上，有追尾的风险。” 他补了一句：“要是限定使用场景，只在高速公路上开启，整体效果其实挺好的。” 马宇腾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那麻烦去跟供应商询个价，我要知道把这两套系统集成到我们的车上，一台车的硬件加上授权许可，总共多少钱。” 廉雨博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 “行，我去问问博世和大陆。但马总，怎么说呢……这两项都是目前比较先进的辅助功能，基本没有多少车型配置，你心里先有个底吧，价格估计不便宜。” …… 一周后。 马宇腾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廉雨博送过来的报价分析。 他坐下来翻开看了起来。 前面几页是各供应商的技术参数对比和方案说明，他快速扫过，直接翻到最后的报价汇总栏。 手上的钢笔“啪”一声扔在了桌上。 单车集成成本：5200美元。 这还是不含后期软件调试和针对车型定制匹配开发的费用。 马宇腾合上报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转头看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2006年的五千多美金。 按照当前汇率，折合人民币将近四万块。 四万块钱，换来的是一个动不动认错车道线的偏移提醒，加上一个只能在高速直道上用的跟车功能。 第449章 捷视数码 正好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廉雨博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圆饼状物件。 “马总，关于车道预警和自适应巡航的报告您看了吗，正好我拿到了博世的毫米波雷达样机。” 他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下。 马宇腾拿起来掂了掂，有点分量。 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接线端口，做工确实精细，金属外壳上印着博世的标志。 “五千多美金里，光这个雷达就占了大头？” 廉雨博在椅子上坐下。 “我跟博世那边的人聊了。这东西主要贵在里面的前端射频芯片。这种频段的芯片以前是军用的，导弹导引头、战斗机火控雷达上面用的。转民用商用没几年，工艺门槛极高，全球能量产这种车载毫米波雷达射频芯片的公司，基本没有几家。” 马宇腾把雷达放回桌上，问：“摄像头呢？” “一般的车载摄像头不贵，但具有宽动态范围能力的摄像头就贵了。你想啊，车从隧道里开出来，一瞬间从全黑到强光，图像不能过曝也不能全黑，这对传感器的要求很刁钻，配套的图像处理芯片也是专用的。” 廉雨博说到这里，语气带了点火气。 “说到态度，博世那个销售代表也是够可以的。人家原话是这么讲的：'这种高级辅助驾驶系统，我们目前的供应对象是奔驰S级和宝马7系。能给你们报方案，已经是看在雷霆工业的体量上了。'” 马宇腾冷哼了一声。 看在雷霆工业的体量上了。 好大的面子。 “意思是还得感谢他们赏口饭吃？”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廉雨博两手一摊。 “人家卡着核心技术，确实有底气这么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宇腾又拿起那个雷达样机看了看，然后放下。 “东西先采购一批回来，给沈浩那边做整合，装到样车上去。该花的钱不能省，超跑项目的时间节点不能拖。” “明白。” “价格你再跟他们磨一磨。” 廉雨博苦笑着摇头。 “我尽量吧。不过坦白说，他们给我们的已经是标准报价了，这种垄断性的东西，砍价空间很小。” 马宇腾没有接话。 廉雨博出去之后， 他把那份报价单合上，扔到办公桌一角，忍不住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趟。 脑子里翻来覆去算的是同一笔账。 五千二百美金。 按照二零零六年的汇率，这相当于四万多人民币。 目前一辆低配的国产轿车也就这个价。 超跑的定价高，利润空间大，单车增加四万块的辅助驾驶成本，咬咬牙还扛得住。 甚至可以作为卖点，把价格加上去转嫁给用户。 那些买得起超跑的人，也不会在乎这点钱。 但超跑不是终点。 辅助驾驶和自动驾驶的普及是未来汽车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而雷达和摄像头，就是车辆智能化必不可少的“眼睛”。 如果不能解决供应链问题，雷霆汽车未来每卖出一辆车，光辅助驾驶硬件就要给博世和大陆送去四万块，那雷霆汽车就成了替国际零件供应商巨头打工的了。 想到这，马宇腾按了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威，进来一下。” 半分钟后，秘书林威推门而入，手里夹着笔记本。 “马总，什么事？” “帮我摸一下国内做车载摄像头和毫米波雷达两个方向的企业。重点看技术团队背景、产品线和客户情况，尽快给我一份报告。” 林威飞快地记下来，点了点头出去了。 马宇腾靠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他对结果不抱太大期望。 摄像头这块或许还有点希望。 国内做车载摄像头的厂家已经冒出了一些，虽然产品粗糙，但至少说明有人在干这个事。 毫米波雷达就别想了。 这东西的核心在射频前端芯片，而国内的雷达产业重心全压在军事和气象领域，民用车载这一块基本是空白。 他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雷霆汽车之前的“秦”和“宋”车型上装的倒车雷达，用的是日本村田的超声波方案。 幸好那玩意儿技术门槛低，供应商遍地都是，价格也不算贵。 跟毫米波雷达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 接下来几天，马宇腾照常处理集团事务。 超跑项目那边沈浩在抓进度，明讯科技汤智晓的团队在搭建深度学习框架，各条线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 他没有催林威。 调查这种事，催也没用，得让人把功课做扎实。 一周后的下午。 林威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文件夹，装订得很规整。 “马总，查完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下，直接翻到中间的一页。 “雷达方面，情况跟您预想的差不多。国内目前做民用雷达的就那么几家，产品主要是气象雷达和航管雷达，最小的一台也有洗衣机那么大，根本没法往车上装。做毫米波雷达的，更是一家都没找到。” 马宇腾没有意外，点了一下头。 “摄像头呢？” 林威的表情松了一些，手指往下移，点在一行加粗的字上。 “摄像头这边倒是挖到了一家比较合适的企业，叫捷视数码，注册地在隔壁花城市天河区。” 马宇腾拿过文件夹，自己看。 报告写得很细。 公司成立于零三年，零四年就推出了第一款自主研发的车载摄像头。 创始人叫石锡捷，西京交大无线电技术专业毕业，之前在东大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干了十年，零三年辞职创业。 目前公司规模不到一百人，七成是技术人员。 林威在旁边补充道。 “有意思的是，咱们零五款'宋'车型上配的那批倒车影像摄像头，供应商就是这家捷视。当时是采购部走的常规比价流程选中的，我还专门去跟采购那边核实过。” 马宇腾眉头动了一下。 “自己供应链上的企业？” “对，由于是摄像头这种小零件供应商，采购金额并不大，没引起过注意。” 第450章 摄像头也难 马宇腾继续往下翻。 财务数据那一栏引起了他的注意。 “推出产品的第一年就已经盈利了？” “嗯，他们很聪明，一开始的时候国内车企没有怎么关注倒车影像这个功能，就先做出口，把摄像头卖给欧洲和东南亚的汽车后装市场。” “由于质量反馈不错，价格比国际上的供应商同类产品低了将近四成，推出产品的第一年就完成了一千二百万的营收，并实现了盈利。” 一千二百万的营收，搁在雷霆工业的体量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对一家成立第一年的小公司来说，能在外资品牌的重压下活下来还赚到钱，说明这个石锡捷确实有两把刷子。 马宇腾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 “帮我约一下这个石锡捷，明天下午，我去花城见他。” 林威愣了一下。 “马总，这种体量的供应商，让采购部派个经理过去就行了吧？您日程这么满，亲自跑一趟……” “采购部去谈的是买卖。”马宇腾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要谈的不光是买卖。” 林威没再多问，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 第二天下午，花城天河区。 车子下了内环高速，拐进了车陂村附近的一条窄路。 两边全是握手楼，楼跟楼之间的距离窄得只剩一条缝，阳光漏下来的那点光亮被万国旗一样的晾衣杆截了个干净。 路边挤着各种小摊，行人和自行车混在一起走，陈叔的车速降到了十几码，还得不停按喇叭。 林威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马宇腾。 “马总，再往前拐个弯就到了。” 车子驶出城中村，进入旁边一个挂着“天河科技工业园”招牌的院子。 说是科技工业园，其实就是四五栋八十年代建的旧厂房，外墙贴的白色瓷砖脱落了一大片，裸露的水泥面上爬着黑色的水渍。 院子里停着几辆面包车和一台叉车，地面的沥青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 车在三号楼前停下来。 马宇腾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有一扇窗户外面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铁皮招牌——“捷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招牌不大，边角有点生锈。 “就这儿？” “就这儿。”林威也在打量周围环境，表情有些微妙。 两人走进一楼的楼梯间。 没有大堂，没有前台指引牌，迎面就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办证刻章、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电梯门上还糊着一张“电梯维修中”的A4纸，日期写的是上个月。 林威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楼梯。 “走楼梯吧。” 三楼，推开一扇贴了磨砂膜的玻璃门，一股冷气冲出来。 空调开得很足，跟外面的闷热形成了鲜明反差。 前台是一张普通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白衬衫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正在低头整理什么表格。 “你好，我们跟石总约了下午三点。” 林威递上名片。 姑娘接过来扫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名片上印着“雷霆工业集团”几个字，还有林威的职务，总裁秘书。 “您、您稍等。”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分机号，声音压低了但语速飞快：“石总石总，雷霆工业的马总来了，是真的来了。” 不到半分钟，办公区深处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出来了。 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厂制服，上面口袋里插着两支笔。 头发有点稀，额头锃亮。 他跑到前台，一眼看到马宇腾，脚步顿了一下。 马宇腾的照片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不少，真人站在面前，石锡捷还是有点发懵。 “马、马总？” “石总你好。” 石锡捷在工装裤上用力搓了两下手，才伸出来。 马宇腾跟他握了一下，感觉到对方手心潮乎乎的。 “林秘书昨天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真以为是诈骗。” 石锡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 “后来我问了一下贵公司的采购经理，才确认是林秘书的手机号。” 他侧过身，往里面让。 “办公室有点乱，马总别见怪。” 马宇腾跟着他往里走。 办公区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三四百平。 几十张工位桌子挤得很紧，过道窄到两个人错身都费劲。 每张桌上都堆着东西——电路板、镜头模组、排线、各种型号的螺丝刀和万用表，有几台示波器的屏幕还亮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松香焊锡的味道。 经过一个工位的时候，马宇腾余光扫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趴在桌上，用镊子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上焊什么元器件，旁边摆着一台放大镜灯。那人专注得头都没抬一下。 石锡捷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没关。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杂物间兼实验室。 不到十五平米的空间里，一张办公桌，一个铁皮书架，一张破旧的仿皮沙发。 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都是图像传感相关的技术书籍。 “马总您坐。喝茶还是喝水？我这没什么好茶，就超市买的袋装红茶。” “不用客气。”马宇腾坐下来，直接进入正题。 “你们给雷霆汽车供的倒车摄像头，我看过内部的测试报告。同价位产品里面，清晰度和耐久性排在第一位。” 石锡捷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交叉着搁在桌面上。 “那批货是我们去年的主力产品，用的是自己调的ISP参数，针对车载高温环境做过专门优化。不过说实话，那个东西技术含量有限，只是国内做这方面的企业还比较少。” 他顿了一下。 “马总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聊倒车摄像头的事。” “你说得对。”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 “我需要一种高性能的前视摄像头。宽动态范围，能在强光直射和隧道明暗交替的条件下保持稳定成像。识别距离至少两百米，要能清晰分辨车道标线。” 第451章 360度全景环视 听到马宇腾提出的要求，石锡捷的表情变了。 “马总，您要的是ADAS（先进驾驶辅助系统）级别的宽动态摄像头吧。” “没错。” 石锡捷有些为难的说道。 “宽动态的瓶颈不在镜头，也不在我们的电路设计。关键的是感光芯片，还有后面配套的ISP图像处理器。” “现在全球能做车规级宽动态感光芯片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家。美国的豪威科技，算一个。韩国的三星有在做，但还没量产。日本索尼有技术储备，但没单独卖车载的。剩下就是一些欧洲的小众供应商。但价格都不便宜，一颗就要几十美金。” 石锡捷苦笑了一下。 “还有专用的ISP芯片价格也不便宜。” 马宇腾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如果让你来做整套方案，成本能不能做到博世的一半？” 石锡捷想都没想就摇头。 “做不到。我跟您交个底吧，博世是用自己设计的芯片，成本是内部结算价。我们去买别人的芯片，拿的是市场零售价，量还上不去，单价比他们高。再加上我们的研发投入要摊到更少的出货量上，做出来的成品大概率比博世还贵。”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遮掩，也没有给自己留面子。 马宇腾反倒觉得这个人靠谱。 吹牛的供应商他见过太多，能把自己的短板说清楚的，才是真正懂行的人。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石锡捷又补了一句。 “高动态范围的实时图像处理，算法要求极高。得在几十毫秒内完成多帧合成、曝光融合和降噪。国内能写这种底层代码的专业人员极少，起码我们公司里暂时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威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笔尖快速划过笔记本。 马宇腾没有急着接话。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玻璃隔断外面的办公区。 那些年轻工程师还在埋头干活。 有人在屏幕前调试代码，有人在用示波器测波形，角落里两个人围着一台拆开的摄像头在小声讨论什么。 没人因为老板办公室里坐着个大人物而分心。 这个地方穷是穷了点，但做事的气氛是对的。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前视摄像头短期内啃不下来，这是事实。 芯片受制于人，算法人才稀缺，没有三五年的积累根本不可能追上博世他们。 但谁说一定要从最难的地方开始？ 他想起一个未来车辆上十分常见，却在2006年还没被任何车企使用的功能。 “石总。” 石锡捷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被这一声打断了。 “如果我暂时不要求你做高动态前视摄像头呢？” 石锡捷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那您要什么？” 马宇腾扫了一眼桌面，拿起一支笔，顺手扯过旁边一张空白的A4纸。 他画了一个长方形。 “这是一台车的俯视图。” 然后在长方形前后左右四条边的中间位置，各点了一个圆点。 “假设在前面、后面以及左右各安装一个广角鱼眼摄像头。” 石锡捷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安装四个摄像头？” “对。四个摄像头同时采集图像，通过软件做鱼眼畸变校正，然后把四路画面拼接成一张完整的俯视图。” 马宇腾在长方形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把四个点连接起来。 “驾驶员在中控屏幕上看到的，就是自己这辆车的正上方视角。车身周围三百六十度的路况、障碍物、停车线，全都一目了然。” 他放下笔，把纸推向石锡捷。 “我给这个功能取个名字，叫360度全景环视系统。” 石锡捷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那张画着草图的A4纸上。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脑子里飞速运转。 四个广角鱼眼摄像头……畸变校正……图像拼接算法……俯视视角……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碰撞、组合，迅速构成了一个清晰的技术路径。 这比搞那个ADAS前视摄像头简单太多了！ 不需要昂贵且难以采购的高动态感光芯片，普通的车载摄像头模组就能满足基本要求。 关键的难点，从硬件转向了软件。 如何将四路畸变的鱼眼图像，实时、无缝地拼接成一幅完整的、没有扭曲的俯视图。 这有难度，但不是无法克服的。 “这个……这个想法……”石锡捷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推了推眼镜，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马总，这个想法太天才了！之前从来没有车企提过这个概念。” 他的工程师本能被彻底激发了。 “理论上完全可行。算法是核心，但硬件成本可以控制得很低。我们公司自己就能做镜头模组和电路板，采购四颗普通的感光芯片就行。” 他越说越兴奋，但很快，这股兴奋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下，迅速冷却。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捏起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不过……马总，要实现您说的这个360度全景环视系统，需要投入不少人力和设备做专门的算法研发。我们……我们现在只是一家小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很紧张。” 他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着马宇腾的眼睛。 “不知道……马总您，或者说雷霆工业，有没有兴趣……投资我们？”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林威停下了笔，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 他以为马宇腾会皱眉，或者会说“我考虑一下”。 但马宇腾只是靠在沙发上，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收敛了。 他心里暗笑，原本还在盘算，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投资这家公司，将对方绑进雷霆汽车的供应链体系。 没想到，石锡捷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真上道。 “可以。”马宇腾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石锡捷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仅可以给你投资，产品研发出来后，雷霆汽车也会是你的第一个客户。你不用担心前期的市场推广问题，只需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技术和产品上。” 第452章 超跑样车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 “雷霆工业出资一千万人民币，换取捷视数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笔钱，足够你组建一个顶级的算法团队，并且把这个360全景环视系统做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一千万，百分之三十。 这个估值，对于一个目前年营收不过一千多万、挤在城中村旧厂房里的小公司来说，无疑是天价。 更重要的是，马宇腾承诺的“第一个客户”，这等于直接给捷视数码的未来上了保险。 石锡捷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马宇腾的手。 “没问题！马总，我没问题！” ……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五月。 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显露出夏日的炎热。 雷霆汽车，大工业区研发中心。 沈浩站在一台被巨大红色绒布覆盖着的车子前，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刚刚挂断了给马宇腾的电话。 从2003年底，马宇腾在办公室里，将这个承载着雷霆汽车品牌发展重任的电动超跑项目交到他手上，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近千个日夜，无数次的技术论证、方案推翻、团队争执，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现在，第一台完整的样车，终于静静地停在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绒布，感受着下面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解脱感，让他几乎想要大喊一声。 半小时后，几台黑色的雷霆“宋”驶入了研发中心。 车门打开，马宇腾当先下车，身后跟着高彬、张柯和廉雨博。 雷霆工业集团目前在鹏城的几位核心高管，几乎是闻讯倾巢而出。 “在哪？”马宇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马总，这边。”沈浩迎了上去，将他们引到那台盖着红布的神秘物体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沈浩深吸一口气，走到车前，抓住绒布的一角，用力向后一拉。 红布滑落。 一瞬间，整个空旷的厂房仿佛都安静了。 那是一台……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猛兽。 它极度低趴，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车身表面覆盖着昂贵的法拉利红车漆，在厂房顶灯的照射下，流淌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Italdesign的设计没有让人失望，封闭式的“龙颜”前脸，狭长锐利的LED灯组，如同两道冰冷的目光，宣告着它纯电动的身份和不容置疑的未来感。 巨大的空气动力学通道从车头贯穿到车尾，每一根线条都在诉说着对速度的极致追求。 “漂亮……”廉雨博作为资深汽车人，喃喃自语。 马宇腾快步上前，伸手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车门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向上扬起，是标准的蝴蝶门。 他坐进车内。 一股新车的皮革味混合着电子产品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内饰的设计语言，正如他当初要求的那样：简约、实用、科技感。 中控台上，一块尺寸巨大的多功能液晶触控屏占据了绝对的核心位置。 马宇腾知道，这块屏幕的背后，是倪广楠院士团队全力打造出来的“盘古”系统。 这套系统目前能够集成车辆的所有信息和控制功能，并且在马宇腾的强烈要求下，预留了未来与安卓生态无缝连接的接口。 这是他埋下的又一颗棋子，他相信，这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交互体验，会成为吸引客户的一大亮点。 但他同样没有激进地取消所有物理按键。 空调温度、风量、驾驶模式切换等常用功能，依然以精致的哑光金属拨杆和旋钮形式，布置在中控屏下方。 他前世开惯了新能源汽车，深知在高速行驶时，视线离开路面去屏幕上寻找一个虚拟按键是多么愚蠢和危险，尤其对于一台高速行驶的超跑而言。 座椅是包裹性极强的运动座椅，外面覆盖着真皮，但为了安全性能，坐垫和靠背都相对比较硬，清晰地将路感传递给驾驶员。 他眼前的仪表盘同样是全液晶的，但模拟出的表盘却充满了战斗气息。 左边是最高时速250公里的速度表，右边是最高13,000转的转速表，红线区从10,000转开始。 中控台和门板上，大面积使用了哑光的碳纤维饰板，冰冷的金属材质点缀其间，营造出强烈的战斗氛围。 马宇腾系好安全带，对车外的沈浩点了点头。 “都站远点。” 他按下中控台上的启动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引擎轰鸣，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仪表盘和中控大屏瞬间点亮。 世界安静得可怕。 马宇腾踩下刹车，拨动方向盘后方的换挡拨片挂入D档。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加速踏板一脚踩到底。 “嗡——！” 没有丝毫迟滞，甚至没有轮胎打滑的尖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背后传来，将他的整个身体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眼前的景物瞬间被拉长、模糊。 厂房的墙壁、柱子、设备，都化作一道道飞速后退的流光。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脑后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纯粹的、野蛮的加速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痴迷于赛车，痴迷于这种在失控边缘游走的激情。 太快了。 仅仅几秒钟，车子就已经冲到了试车场跑道的尽头。 他重重踩下刹车，高性能的陶瓷刹车盘爆发出强大的制动力，车身稳稳地停下，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可惜，这个试车场还是太小了，根本无法让这台性能猛兽完全舒展开筋骨。 马宇腾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腿甚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彬、张柯、廉雨博等人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激动。 沈浩快步走到马宇腾身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马总，这台车……我们还没有名字。请您为它命名。”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红色超跑。 它在阳光下静静地停着，像一团蓄势待发的火焰。 它代表了雷霆工业在汽车领域，在三电技术上，所能达到的最高峰。 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它代表了雷霆汽车目前最顶尖的技术，就叫它……紫霄。” 第453章 下一步的测试 紫霄。 这个名字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带着一种源自古老神话的威严。 高彬、张柯和廉雨博几人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的震撼渐渐被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同所取代。 紫霄，九霄之最高处，神仙居所，雷霆之源。 用它来命名这台代表着雷霆工业最高技术结晶的性能猛兽，再合适不过。 “好名字！”廉雨博一拍大腿，他看向那台红色超跑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充满了自豪和喜爱。 “紫霄，它配得上这个名字。” 马宇腾的腿已经不再发软，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从冰冷的车身上划过，感受着那完美的漆面和流畅的线条。 “都试试。”他对着身后几个早已跃跃欲试的男人说。 最先坐进驾驶位的是廉雨博。 作为总工程师，他对这台车的每一个部件都了如指掌，但亲手驾驶成品，这还是第一次。 他没有像马宇腾那样粗暴地一脚到底，而是用一种更专业、更细腻的方式去感受。 点动加速踏板，感受电机响应的瞬时性；轻转方向盘，体会转向机构的精准反馈；在试车场的小弯道里，感受底盘的支撑和悬挂的韧性。 几分钟后，廉雨博将车停稳，走下车时，脸上的表情是混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 “怪物，”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看着沈浩，“这绝对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性能怪物。我们真的做到了。” 接着是高彬和张柯。 他们不是专业的汽车人，但那种极致的推背感和科技感十足的驾驶舱，同样让他们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当所有人都体验完毕，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后，马宇腾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记录着什么的沈浩。 “沈浩，样车出来了，下一步的工作，你怎么安排的？” 沈浩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条理清晰地回答。 “马总，我已经安排了后续的测试计划。包括在专业试车场进行综合耐久性测试、在高温和高寒地区进行环境适应性测试、以及碰撞安全测试。所有流程都会按照我们之前开发‘宋’和‘唐’的标准进行。” 他的计划无可挑剔，完全是一个成熟汽车项目负责人该有的严谨和周全。 但马宇腾却摇了摇头。 “不，不够。” 沈浩愣了一下，他看向马宇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这套测试流程已经是国内最严格的标准了。 马宇腾走到紫霄旁边，手掌按在车顶上，目光却变得深远。 “沈浩，你要记住，紫霄不是‘宋’，也不是‘唐’。它不是家用车，不需要去证明它有多耐用，多省心。它是一台超跑，是雷霆汽车品牌图腾的尖顶。它只需要向世界证明一件事——它到底有多快！” 他停顿了一下，给沈浩留出思考的时间。 “常规测试当然要做，但那不是重点。我要你把它送到全世界最著名的赛道上去，去挑战极限，去刷新纪录。”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日耳曼国，纽博格林北环赛道。” 廉雨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汽车工程师，没有人不知道“纽北”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全世界所有性能车迷心中的圣地，是检验车辆极限性能的终极试炼场。 因为其赛道难度极高，被车迷们称为“绿色地狱”。 “马总，您的意思是……我们去纽北刷圈速？” 廉雨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错。”马宇腾肯定地答道。 “如果紫霄能在那里跑出超越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的成绩，那比我们打多少广告都管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最顶尖的超跑，来自东大，来自雷霆汽车。” “我明白了，马总。”沈浩立刻点头。 “我马上就去联系日耳曼国方面，安排运输和赛道测试事宜。” “还有一件事。”马宇腾叫住他。 “紫霄是国内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纯电动汽车。目前，国家对于纯电动汽车的生产准入、上牌标准，还是一片空白。这件事，不能等。你要立刻安排公司员工，主动去跟发改委、工信部、车管所这些部门对接。” 沈浩心头一凛。 他之前只考虑了技术和市场，却忽略了政策这个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 马宇腾继续说。 “我担心，他们面对一个全新的事物，审批流程可能会很长，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情提前去做，避免耽误了新车的上市。” “是，我立刻去安排！” 沈浩重重地点头。 …… 德国，纽博格林。 被浓密森林环抱的古老小镇，因为一条赛道而闻名于世。 克劳斯·施密特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对着吧台后的酒保挥了挥手。 “再来一杯黑啤。” 作为纽北最顶尖的“租赁车手”之一，克劳斯习惯了各大厂商的奉承和优渥的待遇。 但刚才那个电话，来自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东大公司。 他们想租用赛道，并聘请他测试一款全新的电动跑车。 “东大？电动跑车？”克劳斯轻蔑地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东大企业哪里有技术制造出色的跑车，何况是一台闻所未闻的电动跑车。 要不是对方开出的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他会选择立刻拒绝。 “钱真是个好东西。”克劳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啤酒，起身离开了酒吧。 第二天，在纽北赛道P房区的一个独立维修站里，克劳斯第一次见到了他的测试目标。 那台车全身覆盖着黑白相间的伪装贴纸，让人看不清具体的线条细节。 但即便如此，那极度低趴的车身姿态、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和宽大的车体，依然清晰地宣告着它纯正的超跑血统。 “看起来还不错。”克劳斯走到车前，用手指敲了敲前翼子板，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坚实，是碳纤维。 他拉开车门，蝴蝶门的开启方式让他挑了挑眉。 坐进车内，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内饰让他有些意外。 没有传统超跑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和几个金属拨杆。 “但愿不是个样子货。”他一边嘀咕，一边戴上头盔和手套。 第454章 纽北新王 维修站的负责人，一个同样来自东大的年轻人，用还算流利的英语对他进行最后的叮嘱。 “施密特先生，这台车叫‘Zixiao’。它的动力响应非常直接，请您务必小心。” “放心，我开过的快车比你见过的都多。” 克劳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关上车门了。 他按下启动按钮。 没有轰鸣，没有颤抖。 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划过，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仪表盘和中控屏同时亮起，显示车辆已准备就绪。 克劳斯踩下刹车，拨动换挡拨片挂入D档。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着右脚，缓缓驶出维修区，进入赛道。 在第一个直道上，他决定先试探一下这台车的加速。 他将加速踏板踩下了一半。 “嗡——！” 没有引擎的咆哮，只有电机高频的啸叫。 一股恐怖的推力毫无征兆地爆发，将他的头死死地按在头枕上。 他眼前的一切景物，瞬间向后飞掠。 克劳斯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和他开过的任何一台燃油超跑都不同。 燃油车的加速是一个线性攀升的过程，而这台车，力量从一开始就是顶峰。 太快了！ 仅仅几秒，他就冲到了第一个弯道前。 他重重踩下刹车，陶瓷刹车盘爆发出强大的制动力，将车速稳稳地降了下来。 他的手心，竟然出汗了。 他开始认真起来。 第一圈，他开得很保守，主要是在熟悉车辆的极限和电动机的输出特性。 第二圈，他开始加快速度，尝试用更激进的方式去攻弯。 他惊讶地发现，这台车的底盘调校异常出色，四个车轮像被磁铁吸在地面上一样，给予他极强的信心。 第三圈，克劳斯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忘记了这是一台来自东大的电动车，忘记了那丰厚的报酬。 他眼中只有赛道，只有身下这台性能深不见底的红色猛兽。 每一次出弯，电机瞬间爆发的扭矩都让他能更早地全开加速；每一次入弯，强大的刹车和精准的转向都让他能更晚地刹车。 这台车，仿佛就是为了这条“绿色地狱”而生。 当他驾驶着紫霄冲过终点线时，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立刻通过无线电联系维修区：“重复一遍，我刚才的单圈成绩是多少？”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个因为极度激动而颤抖的声音。 “7……7分24秒44！克劳斯！你打破了记录！你打破了法拉利Enzo的记录！” 维修区内，沈浩和廉雨博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数字，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与此同时，赛道旁的观众区和其它车队的P房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公告牌上那个刷新了量产车最快圈速的成绩。 第一名：Zixiao，7:24.44。 第二名：Ferrari Enzo，7:25.21。 第三名：Porsche Carrera GT，7:28.71。 “Zixiao？这是什么车？” “没听说过，是哪个厂商的新车？” “看涂装是台测试车，但这个成绩太疯狂了！”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被这个陌生的名字所震惊。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关于一台神秘的未知品牌跑车在纽北刷新单圈速度记录的传言，如同病毒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赛车圈。 就在“紫霄”在纽北赛道留下速度传说的时候。 在地球的另一端，加州，帕洛阿尔托。 属于特斯拉的“Roadster”项目，却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时间转回一年半之前。 “又失败了。” 马克·塔彭宁将一份测试报告摔在桌上，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这次是变速箱。我们从英国采购的那台两档变速箱，在峰值扭矩输出的瞬间，齿轮直接崩碎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马丁·艾伯哈德坐在他对面，脸色比他更难看。 作为公司的CEO和技术负责人，他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电动超跑的研发，其难度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设想。 他们以为，有了莲花汽车成熟的Elise底盘，有了AC Propulsion那台性能强悍的电机，再加上雷霆工业提供的三元锂电池，造车就像是组装一台高性能电脑。 把最好的CPU、显卡、内存条插在一起，它就应该能运行得飞快。 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汽车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强悍的电机需要同样强悍的变速箱来承受； 沉重的电池包改变了整车的重量分布和操控特性，莲花原厂的悬挂系统根本无法适应； 而将这一切协同起来的BMS（电池管理系统）和VCU（整车控制器）软件，更是一个噩梦。 “我们的团队，问题太大了。” 艾伯哈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这些人，大多是搞计算机和软件出身的。我们懂代码，懂芯片，但我们不懂汽车。我们甚至不知道一个合格的供应商应该具备什么样的资质。” 这番话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却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们是一群硅谷的极客，试图用互联网的思维，去颠覆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传统工业。 门口传来响动，伊隆·马斯克推门而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声夺人地发问，只是默默地走到会议桌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钱，快花完了。”他平静地宣布了一个事实。 他最初投入的700万美元，在这群工程师不计成本的试错中，如流水般消耗殆尽。 艾伯哈德的心沉了下去。 技术难题还能想办法攻克，但资金链一旦断裂，一切都将归零。 “我去找了新的投资人。”马斯克继续说，他环视着一张张沮丧的脸。“但他们需要看到我们的技术实力，看到我们团队的专业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艾伯哈德身上。 “马丁，你需要帮手。真正的，懂电动汽车的专家。” 第455章 艰难发展的特斯拉 在马斯克的强势介入和人脉支持下，一场紧急招募开始了。 杰弗里·布莱恩·斯特劳贝，一个同样对电动车充满狂热的技术天才，被马斯克从另一家初创公司挖了过来。 他不仅精通电机和电力电子，更对电池系统有着深刻的理解。 马尔科姆·鲍威尔，一位在莲花汽车工作多年的资深底盘工程师，被说服加入了这个看起来前途未卜的团队。 还有谢家鹏，一位在电池和电机领域拥有丰富经验的华裔专家。 这些悍将的加入，如同给一艘漏水的破船打上了几个关键的补丁。 特斯拉的技术团队，终于补上了工程领域的短板。 然而，烧钱的速度也变得更加惊人。 新的团队意味着新的薪水支出，更专业的测试需要更昂贵的设备。 马斯克再次自掏腰包，并拉上几家硅谷的风险投资公司，艰难地完成了总额900万美元的A轮融资。 可这笔钱，对于从零开始打造一款超级跑车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伊隆，我们还需要钱，很多钱。”艾伯哈德在一次深夜的通话中，对马斯克发出了提醒。 “B轮融资必须尽快启动。” 那段时间，马斯克几乎成了空中飞人。 他一边要应付自己另一家公司SpaceX的火箭发射，一边要像个推销员一样，去见每一个潜在的投资人，向他们描绘电动汽车那光明却遥远的未来。 幸运的是，他的偏执和远见打动了同样走在时代前沿的人。 2005年，在一次私人聚会上，马斯克向他的朋友，谷歌的两位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展示了Roadster的半成品。 那粗糙的样车和背后宏大的愿景，让这两位互联网巨头看到了另一种改变世界的可能。 最终，由两位谷歌创始人以及风险投资公司Valor Equity Partners领投的1300万美元B轮融资，总算让濒临破产的特斯拉，又续上了一口气。 有了钱，有了人，Roadster项目终于磕磕绊绊地走上了正轨。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修改，第一台完整的工程样车，终于在最近，被推上了测试跑道。 它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 红色的车身，流畅的线条，与莲花Elise相似，却又因为封闭式的前脸而显得与众不同。 艾伯哈德亲自坐进驾驶位，身后站着整个技术团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见证历史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挂上档，缓缓踩下加速踏板。 车子动了。 没有异响，没有顿挫，平顺地滑了出去。 人群中爆发出小声的欢呼。 艾伯哈德也松了口气，他将车开上直线跑道，准备测试这台猛兽的加速性能。 就是现在！ 他将加速踏板一脚踩到底。 预想中那狂暴的推背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整台车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仪表盘上的所有指示灯疯狂闪烁，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车子依靠惯性，在跑道上滑行了不到一百米，便死气沉沉地停了下来。 跑道尽头，刚刚还准备欢呼的工程师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 艾伯哈德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双手还握着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空旷的跑道，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失败。 在最关键的时刻，再一次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斯克从人群中走出来，独自一人走到了车旁。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拉开车门，看着失魂落魄的艾伯哈德，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车吧，马丁。” 他转过身，面对着士气跌落到谷底的整个团队。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沮丧，很失望。”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也一样。” “但是看看我们正在做什么。”他指着那台趴窝的红色跑车。 “我们不是在改装一台车，不是在重复别人已经做过一百遍的事情。” “我们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是在定义未来！” 他的声音开始高昂，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狂热。 “创造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如果那么简单，这件事早就被通用或者丰田干了，根本轮不到我们！” “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为最终的成功铺路。今天，我们知道了这套动力总成还不够稳定，这就是收获！”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布道者。 “忘掉这次失败。回去，找出问题，解决它！我向你们保证，当这台车真正驰骋在路上时，全世界都会为你们而欢呼！” “相信我，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是无比光明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工程师疲惫的内心。 绝望的氛围被打破了，人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 京城，西长安街。 工信部装备工业司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一位处长正拿着一份刚刚从地方转上来的企业准入申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申请单位：鹏城雷霆汽车有限公司。 申请产品：“紫霄”纯电动跑车。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审批过的汽车产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卡车到轿车，从燃油到天然气，各种车型都见过。 但“纯电动跑车”，这五个字组合在一起，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翻看着附带的资料。 车辆照片拍得很清晰，那是一台造型极具攻击性的红色跑车，设计感完全不输给国外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 再看技术参数，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电机峰值功率超过300千瓦，零百加速时间小于4秒，最高时速超过250公里。 动力来源：三元锂电池组。 “老张，你来看看这个。”他把文件递给旁边办公室的同事。 同事凑过来看了几眼，也愣住了。 “雷霆汽车？就是那个做电池的雷霆工业搞的？” “应该是。这车……是电动的？性能参数这么吓人，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问题是，这玩意儿该怎么批？” 处长敲了敲桌子，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第456章 惊讶的万刚 “我们的目录里，根本就没有‘纯电动乘用车’这个分类。没有标准，没有法规，连检测项目都不知道该怎么定。” “这可是个新物种，万一批准了，上路出了安全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负？”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支持民营企业创新，这是政治正确。 但审批一个没有先例的全新产品，又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我听说……隔壁科技部那边，之前不是搞了个什么‘863计划’吗？” 同事忽然想起了什么。 “里面好像就有一个‘电动汽车重大专项’。他们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要不……我们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个提议像一盏明灯，瞬间点亮了处长的思路。 对啊，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把这个“球”踢给科技部，让他们从技术角度给出一个评估意见，既能规避责任，又显得流程严谨。 “就这么办。”他当即拍板。 “立刻起草一份沟通函，把雷霆汽车的全部申请资料，转给科技部‘电动汽车重大专项’的小组。” …… 与此同时，科技部。 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看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他就是万刚。 一个在东大汽车产业发展史上，注定要留下浓重一笔的人物。 他的履历堪称传奇。 1991年进入日耳曼奥迪公司，从一名基层工程师做起，凭借着扎实的技术功底和勤奋，一步步成为技术开发部的核心骨干。 在奥迪的多年工作，让他亲眼见证了国外顶级车企在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技术上那深不见底的积累。 他也因此而深刻地认识到，在传统燃油车的赛道上，东大汽车工业想要追上这些百年巨人，希望渺茫。 差距太大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换道超车。 早在2000年，他还在日耳曼时，就大胆地向国家政务院上书，提出了《关于开发新能源轿车，实现中国汽车工业跨越式发展的建议》。 这份建议，得到了国家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支持。 不久后，他毅然放弃了在奥迪的优厚待遇，回到祖国，被聘为“863计划”电动汽车重大专项的首席科学家和总体组组长。 今年，他更是履新科技部，成为主管相关领域的高层领导。 他满怀壮志，想要将新能源汽车的产业化真正落地。 可现实的困难，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面前的这份报告，正是关于国内几家大型国有汽车集团对于新能源项目的反馈。 答案几乎千篇一律：兴趣不大。 理由也很充分：市场不成熟，消费者不认可；电池、电机、电控三大核心技术均不掌握，产业链一片空白；投入巨大，风险极高，短期内看不到任何盈利的希望。 看着这些国企巨头们保守而现实的回复，万钢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去承担开拓者的风险。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万部长，工信部装备司发来一份沟通函，是关于一个新增汽车产品准入的申请，他们想征求一下我们这边的意见。” “哦？”万刚有些意外，工信部审批车辆准入，怎么会找到科技部来。 他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 《关于鹏城雷霆汽车有限公司“紫霄”纯电动跑车申请进入产品公告目录的沟通函》。 纯电动跑车？ 万刚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迅速翻开资料，那台红色跑车的照片和后面一连串惊人的性能参数，让他这个资深的汽车专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雷霆汽车……这家民营企业，竟然不声不响地，把车都造出来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家用车，是一台性能对标世界顶尖水平的超级跑车！ 申请进入准入目录，这意味着，这台名叫“紫霄”的车，已经不是停留在PPT或者概念阶段，而是一台完成了开发、具备量产条件的成型产品！ 一股巨大的惊喜和好奇，瞬间冲散了他刚才的郁闷。 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秘书台。 “小王，马上给我安排行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要去一趟鹏城。我要亲眼看一看，这台‘紫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雷霆工业集团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集团下半年研发项目的审议。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投影幕布上还残留着上一份报告的图表。 马宇腾半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前面几个项目的汇报都中规中矩，没什么值得他多费口舌的地方，基本都是点头通过。 “下一个。” 高彬清了清嗓子，侧身看向旁边一个面孔略显陌生的中年男人。 “下面，由充电桩项目组负责人张天锦，汇报直流快充技术的研发方案。” 张天锦站起身来。 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一副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他身上有种常年跟设备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气质，不修边幅，但说话做事透着一股精准劲儿。 这人是高彬亲自带队，从南国电网那边重金挖来的高压电气专家。 雷霆原有的技术团队在电池管理和低压电控上是好手，但直流快充这个领域，动辄几百伏的电压等级，确实不是他们擅长的活。 张天锦没废话，直接打开了演示文稿。 “我们的直流快充桩方案，计划分成三个核心模块。” “第一个是功率转换模块。任务很明确，把电网的380伏三相交流电，变成车辆需要的高压直流电。核心器件是整流和滤波电路。这块的要求只有一个字——稳。输出电压必须绝对纯净，任何毛刺、任何杂波，打到电池包上，都是在减寿命。严重的，直接损伤电芯。” 幕布上切换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电路拓扑图。 在座的工程师们不少人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第457章 充电桩方案 “第二个是控制与通信模块。这一块要解决的问题是充电桩怎么跟车'对话'。我们会集成专用通信协议芯片，通过CAN总线跟车辆的BMS实时交互。桩端需要动态读取电池温度、单体电压、SOC这些关键数据，然后实时调整输出的电流和电压曲线。” 有几个工程师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第三个是人机交互与安全模块。考虑到充电桩商用上的需要，身份验证、启动充电、计费、状态查询，都归这块管。安全方面，过压保护、过流保护、漏电保护一样不能少。另外还有一个物理急停按钮，硬件级别的，最高优先级。不管软件出什么问题，按下去就断电。” 张天锦的介绍收了尾。他推了推镜框，目光转向马宇腾。 “根据目前的初步设计和元器件选型，第一代产品的目标充电功率——15千瓦。” 会议桌两侧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15千瓦是什么概念？ 他们目前给“紫霄”配的车载交流慢充，功率只有2.5千瓦。 15千瓦，快了五倍还多。一台60度电的电池包，四个小时就能充满。 要知道用慢充的话，这个时间是二十多个小时。 有人已经在小声算账了：“那要是将来功率还能往上提……” 听到这个功率的马宇腾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15千瓦。 十几年后的充电桩行业，240千瓦是起步，快充功率卷到了600千瓦甚至更高。 迪子甚至还推出了峰值功率超过了1兆瓦超级充电桩。 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 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张天锦团队要是真能把这个15千瓦的桩子做稳做好，放在全世界，都算得上第一梯队的水平。 高彬适时开口：“张工，方案看下来还算是比较完善。但我想替在座的同事问一个问题——技术上卡脖子的地方在哪？” 这是个关键问题。 再漂亮的方案，落地的时候总会有瓶颈。 张天锦没有犹豫。 “其中最大的难点在于功率半导体模块。” “高压大电流环境下做交直流转换，对功率模块的要求非常苛刻。它得扛得住高压冲击，除此之外还需要满足高功率下的散热要求。” 他走到白板前，抄起一支马克笔，画了几笔简单的示意图。 “转换效率不可能做到一百个点。目前业界最好的硅基IGBT模块，转换效率大概在95%到97%之间。听起来很高对吧？但剩下那3%到5%的损耗，全变成了热量。15千瓦的功率，哪怕只有3%的损耗，也是450瓦的发热量。长时间集中在巴掌大的模块上，温度会飙得很快。” 他搁下马克笔。 “过热之后，模块的电气性能会急剧衰减。更严重的情况下直接烧毁。再严重一点，直接起火燃烧。” 说到这儿，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搞工程的人都明白，散热和稳定性永远是高压系统的命门。 张天锦又补了一句。 “我们现在的思路是采用英飞凌或者三菱的IGBT模块。目前应该还能满足要求，但上限也就这样了。功率再往上提，比如做到30千瓦、50千瓦，光靠堆散热片和加大液冷循环，路会越走越窄。” 马宇腾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张工。” “马总请讲。” “你们有没有跟集团旗下的雷霆半导体接触过？” 张天锦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暂时没有。我们前期主要在梳理市场上现有的成熟供应商，还没来得及……” “那先别急着定供应商。” 马宇腾打断了他，身体往前坐了坐。 “雷霆半导体前段时间刚成功研发出一种新的功率半导体器件。那并不是传统的硅基IGBT，是使用第三代半导体材料碳化硅做的功率器件。” 这个词一出来，张天锦的表情变了。 在场大多数人对“碳化硅”这三个字还比较陌生。 但张天锦不一样。他在南国电网的时候，看过国外几篇前沿的技术论文，专门讨论碳化硅在电力电子领域的应用前景。 那些论文的结论近乎一致的认为碳化硅是下一代功率半导体材料的必然方向。 雷霆半导体，已经试产成功了？ 马宇腾看出了他的反应，没有故弄玄虚，直接把底牌摊开。 “碳化硅两个核心指标你肯定清楚。击穿电场强度，硅的十倍。热导率，硅的三倍。”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看向张天锦。 “你刚才的瓶颈，不就是这两样吗？” 张天锦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太明白这两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十倍的击穿强度，意味着同样的耐压等级下，器件可以做得更薄，导通电阻更低，开关损耗更小。 三倍的热导率，意味着热量能更快地从器件内部传导出去，对散热系统的压力大幅降低。 “马总。”张天锦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 “如果碳化硅器件的性能参数能达到您说的那样，哪怕只达到七八成，我们第一代产品的功率目标就不止15千瓦。30千瓦，甚至更高，都有可能做到。” 马宇腾没有接这个话茬。 “先别急着加指标。第一代产品，稳定性和可靠性排第一，功率排第二。” 张天锦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 马宇腾收回目光，做最后的安排。 “会后你带团队去一趟半导体公司，跟他们做技术对接。” “另外。”他的语气加了几分重量。 “快充接口的充电头标准和物理设计，近期优先确定。我要一份完整的图纸，发给沈浩那边。” 高彬追问了一句：“这个图纸要来做什么？” “趁着'紫霄'车型还没最终定版。快充接口必须提前加上。等桩子做出来再改车，就来不及。” 这句话等于是给整个项目定了调，快充不是“将来的事”，而是“现在就要同步推进的事”。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散去。 张天锦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步子明显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拉着自己带来的两个工程师就开始小声盘算去半导体公司对接的细节。 第458章 曾经的交集 马宇腾最后一个出门。 秘书林威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表情有点微妙。 “马总。” “说。” “刚接到一个电话。科技部那边，有一位领导要来参观雷霆汽车公司。” 马宇腾脚步顿了一下。 “科技部？” “对。说是明天到。要实地了解'紫霄'纯电跑车的项目情况。” “明天就来？”马宇腾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林威。 科技部是怎么知道“紫霄”的事？ 工信部那边的准入申请才递上去没多久。 消息传得这么快？ 而且部委领导出行都有流程，提前一天通知就要来，这个节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对方有没有说具体想看什么？有没有随行人员名单？” “电话里没细说，只强调了想看车，看生产线。随行人员不多，轻车简从。” 马宇腾沉默了两秒。 轻车简从，临时起意，点名要看“紫霄”。 这不像是例行公事的视察调研，更像是心血来潮，坐不住了的样子。 “行。”马宇腾开始往前走。 “按最高接待规格准备。总装车间全线整理一遍，样车擦干净。对了，把'紫霄'的相关技术资料提前准备好。” 林威快步跟上，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 …… 第二天上午。 鹏城，大工业区。 雷霆汽车生产基地的厂区刚下过一场急雨，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水泥味。 总装车间门口的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几面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辆黑色的奥迪A6顺着厂区主干道缓缓驶来，在车间大门前停稳。 马宇腾站在门口，身后站着高彬、沈浩和几个核心管理层。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比他想象中年轻一些。 金边眼镜，灰色夹克，没打领带。 整个人的气质，不太像个官员，更像个大学教授。 “万部长，您好。我是雷霆汽车的马宇腾。”他主动伸出手。 万刚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他上下打量了马宇腾一番，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 “马总，久闻大名。” “万部长过奖了。”马宇腾引着他往车间方向走。 “接到通知比较急，准备得不太周全……” “没事，我也是听到消息后突然决定要来看看，多有打扰了。”万刚摆了下手。 走到半路上，万刚忽然说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 “马总，其实我跟你们雷霆工业，算是老相识了。” 马宇腾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的下文。 万刚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来科技部之前，在同舟大学工作过几年。那时候我们跟魔汽集团合作，筹划了很久，想在魔都建国内第一座专业汽车风洞。方案做了整整一年，报告都写完了，准备往上面递。”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马宇腾一眼。 “结果呢，你们雷霆工业联合南方理工大学跟花汽集团，不声不响地把申请先一步交了上去。” 马宇腾：“……” 这事他当然知道。 汽车风洞那个项目，是他亲自推动的。 当时的情报确实显示魔都那边也在做类似的规划，他直接催着南方理工大学那边加速，赶在对方前面把方案递了上去。 商场如战场，先到先得。 但他没料到，对面那个“被截胡”的人，今天坐到了他面前。 “万部长……” 万刚笑了一声，那个笑里面没什么火气。“别紧张，马总。这事翻篇了。” 他主动迈开步子，打破了这瞬间的凝滞。 “商场竞争，各凭本事，我懂。我今天来，不是来翻旧账的。我是来……看新东西的。” 他的目光越过马宇腾的肩膀，投向了车间深处。 马宇腾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引路。 “万部长，这边请。新东西就在里面。” 一行人穿过整洁明亮的装配区，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却都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群不寻常的访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车间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区域。 那台火焰般燃烧的红色猛兽，静静地停在那里。 万刚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奥迪工作多年，见过的概念车、原型车不计其数，眼光早已被养得无比挑剔。 但眼前的这台车，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视觉上的冲击。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速度而生的设计，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攻击性和未来感。 封闭式的前脸和锐利的灯组，更是毫不掩饰地宣告着它与传统燃油跑车的决裂。 “这就是你们提交准入申请的‘紫霄’车型？” 万刚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在冰冷的车身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昂贵的漆面下紧绷的肌肉感。 “是的，万部长。”马宇腾站在一旁，声音平静。 “这就是我们雷霆汽车的第一款纯电动超级跑车紫霄。” “具体性能参数呢？” 万刚的问话直截了当，这是一个顶级工程师的本能。 沈浩上前一步，递上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万刚没有接，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台车上。 “马总，你直接说。” 马宇呈点了点头。 “双电机四轮驱动，综合最大功率超过600马力，峰值扭矩950牛·米。零到百公里加速时间，3.9秒。” 万刚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数据，在2006年，足以让它跻身世界顶级超跑的行列。 但他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毕竟对于一个在奥迪见惯了V8、W12发动机的人来说，单纯的动力数据还不足以让他太过失态。 马宇腾看着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下一句话。 “前段时间，我们把它运到了日耳曼国，在纽博格林北环赛道，做了一次圈速测试。” 听到“纽博格林北环”这个词，万刚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马宇腾。“成绩呢？” “7分24秒44。”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声。 万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身后的几位随行人员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汽车人，但也从万刚的反应里读懂了这个数字的分量。 第459章 弯道超车 万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身后的几位随行人员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汽车人，但也从万刚的反应里读懂了这个数字的分量。 “7分24秒……”万刚喃喃自语，他太清楚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这台来自东大、闻所未闻的电动跑车，跑赢了法拉利Enzo，跑赢了保时捷Carrera GT。 它以一个挑战者的姿态，直接登顶了那个被誉为“绿色地狱”的赛道，成为了当前全球最快的量产车。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随行的年轻干部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马宇腾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万部长是专家，应该明白。这主要得益于电驱动系统的先天优势。”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紫霄的车头。 “传统的燃油超跑，在纽北那种多弯的赛道，每次出弯都需要等待发动机转速攀升到峰值扭矩区间，这个过程有延迟。” “而我们的‘紫霄’，电机在踩下加速踏板的瞬间，就能输出最大扭矩。每一次出弯，都能比对手快上零点几秒。二十多公里的赛道，上百个弯道累积下来，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万刚的心上。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也清楚，即使原理上有优势，但要通过工程技术讲其实施到现实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目前电动汽车尚未成熟的阶段。 “万部长……你要试驾一下我们的产品吗？” 马宇腾看向万刚，发出了邀请。 万刚看了一眼那低矮的、充满战斗气息的驾驶舱，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把年纪，就不去体验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他随即转向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小王，你上去感受一下。注意安全。” 被点名的年轻人显然是个车迷，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在沈浩的指导下，有些笨拙地钻进了驾驶位。 没有引擎轰鸣，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紫霄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无声地滑了出去，随即在试车场上爆发出恐怖的加速，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几分钟后，当紫霄稳稳停回原地时，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地从车上走下来，腿肚子都在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念叨着：“太快了……太快了……” 这种最直观的冲击，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 看过样车后，众人来到雷霆汽车的一间会议室里。 万刚端着茶杯，目光却没有落在面前的茶水上，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震撼。 “马总，我很好奇。”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雷霆汽车的‘宋’和‘唐’，在市场上卖得很好。你们的燃油发动机也搞出来了，听说变速箱方面也投入了力量进行研发。” “在传统燃油车的路上，你们明明走得很顺，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倾注这么大的资源，去造一台纯电动的超级跑车？” 听到对方的问题，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万部长，您说得对。我们的‘宋’和‘唐’，确实取得了一点成绩。我们自主研发的发动机也成功推出市场，表现还算可以，自动变速箱的团队也早就组建起来了，正在进行攻关。”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丝冷静的残酷。 “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成绩背后是什么。是我们在发动机、变速箱这些核心技术上，跟国外那些百年车企还有用着巨大的差距。” “我们的发动机，无论是功率还是热效率都比他们成熟的产品差了不少。我们的变速箱，还在为解决换挡顿挫焦头烂额的时候，爱信和采埃孚已经迭代了好几代的产品。” “我们的车能卖出去，靠的不是技术领先，而是靠比合资品牌便宜三到五万的价格。我们是在用性价比，在别人不愿意耕耘的下沉市场里，艰难地求生存。”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廉雨博和沈浩等人都沉默了。 马宇腾很少在公开场合说得如此直白，这番话刺痛了他们，却又是血淋淋的现实。 “如果沿着燃油车这条路发展，雷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是个三流车企，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追。想要快速的追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条赛道。”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看着万刚，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我们造‘紫霄’的原因。我们就是要用一台高性能的电动跑车，来完成对雷霆汽车品牌的重塑。” “我们要告诉市场，告诉消费者，雷霆不是一个只会造廉价车的品牌。在新的赛道上，我们有能力成为技术定义的领先者。我们要实现……弯道超车。” “弯道超车……” 万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马宇腾的这番话，几乎与他埋在心底多年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得好！”万刚忍不住赞叹道。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似乎有些激动。 “马总，你知道吗？早在2000年，我还在日耳曼的时候，就给国家上书，提出了要发展新能源汽车，实现我们国家汽车工业的跨越式发展。” 他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沉重。 “我们国家，从1993年开始，就从石油出口国，变成了石油净进口国。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这个进口量越来越大。更要命的是，我们的石油，绝大部分要通过海路运输。” 他看向马宇腾，眼神意味深长。 “2003年，海湾战争爆发，国际油价从战前的26美元一桶，一路涨到了现在的60多美元。我们的能源命脉，就掐在别人手里。别的产业不说，汽车烧掉的燃油，是消耗的大头之一。” 第460章 亮相舞台 “所以，发展不依赖石油的电动汽车，对我们国家来说，不只是一个产业选择题，更是一道关于能源安全的必答题！毕竟，比起石油，我们国家的电力，无论是产能还是技术，都安全可控得多。” 说到这里，万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回国推动这个事，困难重重。我去找那些大型国有车企，他们一个个都兴趣不大，觉得市场不成熟，技术没掌握，风险太高。没想到，真正敢第一个站出来吃螃蟹的，是你们一家民营企业。” 他重新坐下，看着马宇腾，眼神里满是赞许。 然而，马宇腾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表现出乐观。 他反而给这股热情泼了一盆冷水。 “万部长，您过奖了。我们敢做，是因为我们有一些侥幸的优势。但从整个产业来看，现在发展新能源汽车的时机，远未成熟。” “哦？怎么说？”万刚饶有兴致地问。 “首先是相关的产业链，在国内几乎是一片空白。” 马宇腾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能造出‘紫霄’，是因为雷霆工业在锂电池产业上有点积累，加上我们不计成本地整合了国内外的一些技术资源，才勉强凑齐了电机和电控。即便如此，这台车的成本依旧高得吓人。” “如果想把电动技术，用到普通家用车上，以现在的成本，和国内老百姓的收入水平，造出来的车，谁会买？谁又买得起？” 这个问题，比造一台超跑，要现实得多，也困难得多。 万刚陷入了沉思。 他曾经是个技术专家，目前是国家部委的领导，所以他明白，任何产业的发展都离不开经济规律。 成本，是目前新能源汽车产业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那依马总看，我们应该怎么破这个局？怎么才能让国内那些还在观望的车企，愿意投入进来？” 万刚虚心地请教。 马宇腾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万部长，企业都是逐利的。想让他们动起来，只靠情怀和号召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国家的政策进行引导。” 万刚点了点头。 “我们国家也签署了《京都议定书》，有减排的压力。我正在推动发改委那边，落实碳排放交易权的政策。以后车企生产新能源车，可以获得碳积分，卖给那些生产高油耗车的企业，也算是一笔收益。” “这还不够。”马宇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万刚，抛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方案。 “光靠碳交易，那点收益不足以覆盖巨大的研发和生产成本。我研究过欧洲几个发达国家的政策，他们为了推动汽车减排和新能源产业，都制定了非常激进的补贴政策。” “我建议，国家应该直接对购买新能源汽车的消费者，以及生产新能源汽车的企业，进行巨额的财政补贴。” “只有这样，才能在产业发展的初期，强行拉平新能源车和燃油车的价格差距，启动市场，也才能让车企看到明确的盈利预期，愿意把真金白银投进来。” “巨额补贴？”万刚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百亿级别的财政支出，这是一个需要极高层级才能做出的决策。 马宇腾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对。这是一场需要国家意志下场推动的产业革命。不下重注，就没有未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万刚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马总，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大胆，也非常重要。我会把它原原本本地带回去，组织专家进行严肃地研究和论证。” 送走万刚一行人，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空气中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廉雨博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干，才转向马宇腾，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忧虑。 “马总，你的提议太大胆了。从消费者到企业，全面补贴，这背后是上百亿的财政支出。上面……真的会采纳吗？” 这个问题，也是高彬和张柯心中盘旋的疑问。 他们虽然是技术出身，但也明白如此规模的政策撬动，想通过国家有关部门的审议，其难度极大。 马宇腾坐回椅子上，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国家部委领导面前语出惊人的年轻人不是他。 他摇了摇头。 “反正建议我也提了，而且这也是目前现实的需要，至于有关部门能不能通过，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面带忧色的核心高管，声音清晰而沉稳。 “不管补贴是否通过，以及什么时候下来，我们雷霆汽车往电动化方向转型的决心都不会改变。所以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话，就给所有人躁动的心绪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廉雨博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无法掌控的外部因素上，不如将精力百分之百地投入到眼下可以掌控的事情中。 …… 第二天，雷霆工业园总部的另一间大型会议室里，气氛明显比昨天更加热烈。 雷霆汽车市场工作相关所有核心骨干，悉数到场。 分管集团市场工作的副总裁李莉欣，也特地从国外回到鹏城参加会议。 马宇腾站在主位，目光从一张张或激动、或期待的脸上扫过。 “各位，过去两年多的时间，研发中心的同事们几乎是住在厂房里，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目前的‘紫霄’车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现在，我们的‘紫霄’，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测试工作，无论是硬件、软件还是性能，一切都准备就绪。是时候找一个合适的舞台，让它在所有用户面前进行亮相。” 话音刚落，负责国内市场的王鹏立刻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马总，下个月，京城国际车展就要开幕了！这是国内规模最大、关注度最高的A级车展，我认为‘紫霄’作为首款国产的超级跑车产品，将首秀放在那里最合适不过！” 第461章 出师不利 将京城车座作为首发舞台，这确实是一个最稳妥、也最合理的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马宇腾，等待他的决定。 马宇腾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但京城，只是第一站。” 他看向市场总监李莉欣。 “莉欣，国内的市场很重要，但你要明白，国内目前愿意花上百万买一台闻所未闻的国产电动跑车的人，会有，但绝对不多。所以‘紫霄’的主要目标客户，还是需要放在国际上的有钱人身上。” 马宇腾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你个任务。今年剩下的时间，日内瓦、法兰克福、底特律……所有国际A级车展，我都要看到‘紫霄’的身影。我要它和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在同一个展馆里，接受全世界最挑剔的目光的审视。” 全球巡展！ 这个宏大得近乎疯狂的计划，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李莉欣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压力和同样巨大的兴奋感，瞬间攫住了她。 去日内瓦，去法兰克福，和那些拥有百年历史的顶级品牌同台竞技？ 这在过去，是任何一个东大汽车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现在，马宇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站起身，重重地点头。 “明白，马总！我马上去做详细方案，保证完成任务！” 她知道，这不仅是对“紫霄”这台车的考验，更是对她，对整个汽车业务市场团队能力的终极考验。 能不能在全球舞台上，为雷霆汽车这个来自东大的年轻品牌，撕开一道口子，就看这一战了。 会议结束后，人潮散去，马宇腾却单独留下了沈浩和廉雨博。 “车展的事情，市场部会去推进。但你们两个，有更重要的事。” 马宇腾的神情严肃起来。 “虽然按照计划，这次京城车展我们主要以静态展示为主，但也需要至少准备两台最完美的展车。一台主展，一台备用。” 他看着廉雨博，强调道。 “性能、漆面、内饰缝线、系统流畅度……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问题。这是‘紫霄’第一次正式公开亮相，也是我们雷霆汽车的脸面，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廉雨博郑重点头。 马宇腾又转向沈浩。 “你负责总协调。从现在开始，到车展结束，这两台展车就是你的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保证它们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展台上。” “是，马总。”沈浩言简意赅地应下。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几天后，王鹏面色凝重地敲开了马宇腾办公室的门。 此时马宇腾正在与沈浩确认样车的相关细节。 “马总……”王鹏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 “京城车展的展位，出了点问题。” 马宇腾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雷霆汽车之前一直有参加国内的各大车展，但因为产品定位的原因，申请的都是主展馆里的B级或C级展位，与其他国产品牌相邻。” “这次为了‘紫霄’的亮相，我第一时间就向主办方递交了申请，希望能将我们的展位调整到主展馆的A级展位。” 王鹏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懊恼。 “但是，主办方的回复是，今年几家大的合资品牌，像东汽大众、花汽丰田、魔汽通用，都有重磅新车发布，提前半年就把主展馆最好的A级展位全都包下来了。现在……已经没有空余的A级展位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在一旁沈浩的眉头微微皱起。 首秀对于一款新车，尤其是一款意图拔高品牌形象的图腾级产品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展位的位置，直接决定了媒体和观众的关注度。 被挤到B级展位，先天就落了下风。 马宇腾听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B级展位就B级展位。”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我们的产品足够震撼，足够引人瞩目，就算把展台设在厕所旁边，也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王鹏愣住了，他没想到马宇腾是这个反应。 马宇腾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展位的位置我们决定不了，但观众的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媒体的镜头对准哪里，也不是主办方能说了算的。” 他站起身，走到王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们的团队成员，原定的市场宣传方案，预算翻倍。车展开始前，我要让全东大的车迷，都在讨论我们。” “我要让那些手持A级展位入场券的巨头们，感到不安。” 王鹏带着马宇腾那份自信和翻倍的预算，离开了办公室。 …… 一周后。 在国内刚刚兴起的几家视频网站和各大汽车论坛上，一段时长仅有15秒的短视频，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 视频的开头，是一个简洁而富有力量感的“雷霆”LOGO。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条专业赛道。 没有激昂的背景音乐，没有任何旁白解说，观众能听到的，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电机在高转速下发出的，如同未来战机掠过的尖锐啸叫。 另一种，是高性能轮胎在极限状态下，与地面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嘶吼。 画面中，一台全身覆盖着黑白相间、如同斑马纹一样迷乱的伪装贴纸的测试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它贴地飞行的姿态，快到让摄像机都几乎无法完成精准对焦。 画面在车辆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定格，伪装车的轮廓模糊而充满动感，一行简洁的白色大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雷霆·紫霄——东大新速度。” 第462章 先声夺人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参数，没有外形，甚至连一个清晰的车身镜头都没有。 但就是这短短的15秒，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那种纯粹的、野蛮的、属于电动的极致加速感，透过屏幕，精准地轰击在每一个观众的神经末梢。 一时间，各大汽车论坛的服务器几乎被挤爆。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雷霆汽车什么时候造跑车了？” “这加速也太恐怖了吧！起步那一下，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跟不上！” “看轮廓，极度低趴，宽体，这绝对是超跑的底子！不像是任何一款已知的车型，绝对是全新研发的！” “雷霆·紫霄？这名字有点东西啊，听着就霸气！东大新速度，这口号喊得……我喜欢！” “别是概念车吧？光放个加速视频，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楼上的，雷霆什么时候搞过虚的？从‘宋’到‘唐’，哪次吹过的牛没实现？我赌五毛，这车绝对是个王炸！” 舆论，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开始发酵。 “雷霆汽车”、“紫霄”、“东大新速度”，这几个关键词迅速登上了各大搜索引擎的热搜榜。 国内无数的汽车媒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疯狂地挖掘着任何与“紫霄”相关的蛛丝马迹，动用一切关系试图联系雷霆汽车的内部人员。 然而，雷霆汽车方面对此却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沉默，官方口径只有一个：一切信息，敬请关注即将开幕的京城国际车展。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更是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期待值，彻底拉满。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京城国际车展。 一个共识在所有媒体和车迷心中形成：雷霆汽车这台神秘的性能猛兽，极有可能将在那里，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京城国际车展主办方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被打爆了。 “喂，你好，这里是车展组委会……” “什么？又是问雷霆汽车的？他们的新车叫‘紫霄’？我们……我们这边暂时也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您是《车友之家》的记者？想提前预约雷霆汽车发布会的专访？好的好的，我帮您登记一下……” “《爱车网》？也要专访？好好好……” 负责人挂断一个电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另一个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满是焦灼和一丝悔意。 作为车展的组织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媒体的风向意味着什么。 现在，整个舆论的焦点，都被一个连展车清晰照片都没有的神秘车型给抢走了。 而这个万众瞩目的产品所在的品牌方，却被他们安排在了一个远离主舞台的B级展馆。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车展媒体日当天，所有记者都会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B级展位，而他们精心安排的、位于主展馆中心的几家合资巨头，将面临无人问津的尴尬。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主办方的专业性，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不行，必须想办法补救！” 负责人猛地一拍桌子，抓起另一部电话，亲自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是雷霆工业的王总吗？” 负责人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公事公办，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 “我是京城车展组委会的老张啊！哎呀，王总，你看我们这个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之前因为展位协调的问题，没能给贵公司安排到最理想的位置，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刚才我们组委会紧急开会研究了一下，一致认为，像雷霆汽车这样有创新精神、有技术实力的民族企业，必须要有最好的舞台来展示自己！” “我们决定，将主展馆最中心，正对入口的那个展位，调换给你们！对对对，就是之前留给大众的那个位置，您看怎么样？” 电话这头，王鹏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了一眼窗外，仿佛能看到鹏城总部大楼里，那个正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年轻身影。 老板的预判，再一次精准命中。 他们甚至不需要去争，去抢。 当你的产品拥有了定义全场焦点的能力时，舞台，会自己向你走来。 …… 京城车展媒体日。 巨大的展馆内人声鼎沸，闪光灯此起彼伏。 然而，最拥挤的地方，却不是那些占据了最大面积的传统巨头展台，而是主展馆正中心，那个属于雷霆汽车的展台。 展台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里，夹杂着各色皮肤和各种语言的媒体记者。 所有人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展台中央。 那里，一块巨大的、如同旗帜般的红色绒布，覆盖着一个神秘的轮廓。 低矮、宽大、充满了力量感。 即便静止不动，那若隐若现的线条也仿佛在诉说着对速度的渴望。 在人群的外围，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胸前挂着大众、丰田等品牌的工作牌，正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屑的目光，远远地观望着这边的盛况。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场东大企业惯用的噱头营销。 上午十点整。 发布会正式开始。 在全场的注视下，马宇腾走上了展台。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简单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走向演讲台，也没有拿任何手稿。 他只是走到那台被红布覆盖的“紫霄”旁边，拿起了话筒。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马宇腾环视全场，目光平静而锐利，开场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今天，我们不聊历史，不谈情怀。”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展馆。 “我们只谈一件事，在未来，电动技术将如何颠覆传统的燃油汽车产业。” 第463章 紫霄震撼亮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展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极具挑衅和颠覆性的开场白给镇住了。 颠覆燃油汽车？ 这是何等的狂妄！ 人群外围，那几位来自国际品牌车企的高管，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错愕和恼怒。 紧接着，寂静被引爆。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快门声如同密集的暴雨，现场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年度头条的气息，脸上写满了兴奋。 马宇腾对现场的反应视若无睹。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猛地抓住红色绒布的一角，用力向后一拉。 红布如丝绸般滑落。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聚焦在了那台车上。 火焰！ 一团燃烧的，凝固的火焰！ 车身表面覆盖着昂贵的定制红色车漆，在展馆顶灯的照射下，流淌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极度低趴的车身，充满了攻击性的封闭式“龙颜”前脸，狭长锐利的LED灯组，如同神龙睁开的双眼，冰冷而威严。 车门以一个优雅而决绝的姿势，向上扬起，是标准的蝴蝶门。 “我的天……” “太……太漂亮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们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和手机，试图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马宇腾没有给人们过多欣赏外观的时间。 他直接走到了展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前，没有多余的废话，一组冰冷而恐怖的核心参数，被直接投射了上去。 【雷霆·紫霄】 驱动形式：四电机独立驱动 综合最大功率：286马力 峰值扭矩：380牛·米 0-100km/h加速时间：3.9秒 当“3.9秒”这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懂行的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在远观的传统车企代表们，脸色终于开始变了。 他们脸上的不屑和审视，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380牛·米的峰值扭矩，3.9秒的破百时间…… 这些数据，已经不是“优秀”可以形容的了，这已经达到了目前最顶尖的燃油超级跑车的性能。 “数据是苍白的。”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仿佛看穿了台下所有人的心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PPT上的数据谁都会做。你们想知道，这台车的速度，是否真的达到了超级跑车的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接下来，请欣赏一段来自著名的纽北赛道的真实测试记录。” 他按下了手中的播放键。 巨型屏幕瞬间亮起，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车载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纽博格林北环赛道那熟悉的、被绿色森林包裹的狭窄柏油路。 没有配乐，只有电机那高亢而纯粹的啸叫，通过环绕立体声音响，震撼着整个展馆。 画面里的赛道在疯狂后退，每一次出弯，驾驶员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提前量将加速踏板踩到底，那瞬间爆发的扭矩带来的恐怖G值，即便隔着屏幕，也让许多观众感到一阵心悸。 每一次入弯，强大的制动力都让刹车点晚得令人发指。 整段视频，充满了在失控边缘疯狂游走的极致激情。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法拉利展台的一位负责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保时捷展台的几位德国工程师，则在难以置信地互相交谈着什么。 视频的最后，当那台覆盖着伪装贴纸的紫霄冲过终点线，画面定格。 一个鲜红的，巨大无比的计时数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7:24.44】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几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无法抑制的惊呼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响！ “上帝！7分24秒！它打破了恩佐的记录！” “这太疯狂了！一台来自东大的电动车，成为了纽北新的量产车之王！” “不可思议！原来之前打破纽北赛道记录的神秘汽车就是这台雷霆汽车设计生产的紫霄！” 法拉利展台那位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保时捷的工程师们则彻底沉默了，他们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Impossible”。 廉雨博和沈浩站在台下的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沐浴在闪光灯下的身影，看着屏幕上那个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数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激动，是自豪，是与有荣焉。 他们做到了。 他们用他们的生产的紫霄，在这条全世界最权威的赛道上，干掉了来自全球顶尖跑车品牌的所有产品。 马宇腾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嚣，他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仿佛一个无声的指令，原本沸腾的展馆，音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最终只剩下窃窃私语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等待着下文。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是什么给了它打破纪录的力量。” 马宇腾的声音不疾不徐，穿透了整个空间。 他转身，手掌轻轻抚过紫霄那冰冷而流畅的车身。 “答案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台车，并没有传统的燃油发动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台下，尤其是国内的媒体记者们，彻底懵了。 没有发动机？那叫什么车？电动玩具车吗？ “或许在座的国外同行，对电动汽车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但在东大，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一台真正意义上的纯电动汽车，站在各位面前。” 马宇腾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他指向身后的大屏幕，新的内容浮现。 “紫霄的心脏，不是V8，不是V12，而是它。” 屏幕上出现了一块被解构的电池组模型，无数个方块电芯单元整齐排列。 “雷霆工业自主研发生产的三元锂电池。这是目前全球范围内，少数专门为高性能汽车研发的车载动力电池。” 第464章 让人矛盾的售价 “众所周知，我们雷霆工业是以锂电池业务起家，经过多年的积累，我们的锂电池技术在国际上也算是具有领先的地位。” 谦虚的马宇腾并没有像某些大嘴企业家那样说出“遥遥领先”，但他脸上的自信还是显而易见。 “我们专门作为汽车动力电池研发的这款三元锂电池，它拥有极高的能量密度，以及在严苛条件下稳定可靠的充放电性能。”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为它设计了一套我们称之为BMS的电池管理系统。” 沈浩和廉雨博在台下，听到这三个字母，胸口一阵发热。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这套系统，团队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套系统，会实时监控每一颗电芯的温度、电压和电流，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进行运算和调配。它能确保在极限驾驶状态下，电池始终工作在最安全的区间内。刚才各位看到的纽北圈速，正是在这套系统的严密监控下完成的。” 马宇腾的话语清晰而自信，每一个技术名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着台下众人的传统认知。 “有了强大的心脏，还需要有力的四肢。” 屏幕画面切换，一台结构紧凑的电动机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与花旗国AC Propulsion公司联合开发的高性能永磁同步电机。紫霄，搭载了两台这样的电机，实现了前后轮独立驱动。” 他没有透露雷霆工业已经收购了AC Propulsion的事实，适当地借助“外援”，更能增加技术的可信度。 “与传统燃油车复杂的多档位变速箱不同，电机的特性让我们得以采用结构更简单、传动效率更高的单速齿轮箱。动力传递更直接，没有换挡的迟滞，这也是它能做到3.9秒破百的关键之一。” 最后，他的手在紫霄火红色的车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音。 “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这台车所有的覆盖件，都是由碳纤维复合材料制成。” 现场再次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全碳纤维车身，这在2006年，是只属于最顶级、最昂贵的限量版超跑的代名词。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家国内的企业，广威复合材料公司。” 马宇腾的目光扫向台下受邀来到现场的陈广威。 “是他们，让我们用上了第一批国产的高性能T300碳纤维布。他们证明了，在尖端材料领域，我们东大同样可以做到世界一流。” 这一番话，不仅是感谢，更是一次宣告。 宣告紫霄的核心技术：三电系统、车身材料，都牢牢掌握在东大自己人手中。 所有的技术亮点都已介绍完毕。 马宇腾停了下来，现场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这台堆砌了如此多黑科技、性能足以让法拉利和保时捷汗颜的东大超跑，究竟要卖多少钱？ 台下，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 “全碳纤维车身，纽北第一的圈速，3.9秒破百……这配置，对标恩佐和卡雷拉GT，怎么也得卖到300万以上吧？” 一位资深汽车杂志的主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 “300万？太夸张了，国产自主品牌的汽车什么时候卖到过这样的高价，此前连超过20万的产品都没有出现过。” 那几位一直站在外围的国际品牌高管，此刻也聚在一起，用德语和英语快速交流着。 “一个全新的品牌，一个未经市场验证的电动技术，他们如果敢定价超过20万欧元，那将是一个笑话。” 一位大众的高管断言。 “但它的性能是真的，纽北的圈速不会骗人。如果定价太低，又不符合它的性能定位。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保时捷的工程师则显得更为客观。 在万众瞩目之下，马宇腾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很享受这种用信息不对称，掌控全场情绪的感觉。 他没有直接公布价格。 “在公布价格之前，我想说明一点。紫霄的核心零部件，包括电池、电机、电控以及车身，已经实现了绝大部分的自产或国产化供应。我们的生产线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预计在今年年底，就能实现稳定量产。” 这番话，又给众人本已混乱的思绪，添了一把火。 能实现量产？这意味着它不是一台炫技的概念车！ 这也意味着，它的成本控制，或许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终于，马宇腾不再卖关子。 他身后的巨型LED屏幕，瞬间切换。 没有渲染图，没有华丽的动画。 只有一行巨大、鲜红、足以刺痛所有人眼球的数字。 【雷霆·紫霄 官方指导价：】 【?? 1,380,000 人民币】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整个展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138万？ 这个价格，像一个极其怪异的矛盾体，撕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对于一台国产品牌的汽车而言，它无疑是天价。 在捷达、桑塔纳还是市场主流的年代，一百多万，是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更何况，它还是一个没有发动机，靠电池驱动的“异类”。 可对于一台拥有3.9秒破百实力、打破纽北记录、全碳纤维车身的超级跑车而言，这个价格，又便宜得令人发指！ 要知道，此时此刻，一台法拉利F430的国内售价超过300万，一台兰博基尼盖拉多接近400万。 紫霄的性能与它们在同一个级别，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价格却只有它们的三分之一多一点。 这该如何评价？ 说它贵？还是便宜？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第465章 紫霄开启预售 “现在，是互动环节。”马宇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一只手立刻高高举起。 是国内最著名的专业汽车网站《车友之家》的记者。 “马总，您好。”那名记者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您刚才提到的纯电系统，是一项非常新的技术。将它应用在一台时速可以轻松超过200公里的超级跑车上，如何保证它的安全性？”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宇腾看着他，点了点头。 电动汽车的安全性，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尤其在2006年，戴尔就发生了一起笔记本电脑锂电池爆炸的事件，不得不对产品进行大面积的召回，引起了公众对于锂电池安全性的关注。 这个问题要是答不好，前面积攒的所有声势，一夜之间就能翻盘。 “很好的问题。这也是我们投入了近三年时间，一个重要的攻关方向。” “我刚才提到的BMS电池管理系统，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软件，而是一套复杂的，软硬件结合的智能系统。” “它能做到的，不仅仅是预防，更是预判。在任何一个电芯出现异常升温的趋势之前，系统就会主动介入，通过调整功率输出、启动主动散热等方式，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此外，我们在整套动力电池组外部包裹了高强度复合材料壳体，内衬多层缓冲结构。就算这台车以120公里的时速发生侧面碰撞，电池包的结构完整性依然能够保持。” 幸好，相对于家用纯电汽车来说，紫霄这款超跑由于售价较高，可以花费更多的成本在保护系统上。 他对其的安全性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在马宇腾的记忆中，基本没见过有关特斯拉Roadster火灾事故的新闻。 反而是model S与model 3的事故新闻常有出现。 此时另一位记者紧接着站了起来。 “马总，138万的价格，对于国产品牌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直以来，国产品牌在消费者心中的印象都是廉价、低端。您认为，会有消费者愿意花这么多钱，去购买一台国产品牌的，而且还是技术如此新潮的‘玩具’吗？” 马宇腾笑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请问，在今天之前，你认为一台国产品牌的汽车，能打破纽博格林赛道的量产车记录吗？” 记者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 “那么，你现在相信了。”马宇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雷霆汽车，从不做廉价的代名词。我们只做同等价格下，性能最好、技术最强的产品。紫霄，卖的不是品牌LOGO，而是纽北第一的实力，是3.9秒的加速度，是属于未来的驾驶体验。” “对于那些只认车标的人，138万，他们永远不会考虑。但对于那些真正懂得性能、拥抱未来的人来说，他们会明白，这138万，是他们能买到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速度以及最炫酷的未来科技。”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那些举得更高的手臂。 他对着话筒，宣布了今天发布会的最后一项内容。 “从现在开始，雷霆汽车正式接受紫霄的预定。首批车辆，预计交付时间为2007年1月1日。” 说完，马宇腾微微一笑，将话筒放回支架，转身走下了展台。 发布会，结束了。 他走下台的瞬间，仿佛一个无形的命令被解除。 原本还被警戒线拦住的媒体和观众，瞬间冲破了束缚，潮水般地涌向那台静静停在展台中央的红色“紫霄”。 “太近了！大家不要靠太近！”现场的安保人员手忙脚乱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无法阻挡人们的热情。 无数的相机、手机几乎要贴到车漆上。 人们贪婪地打量着每一个细节。 那流畅得仿佛由风雕刻而成的车身线条，那充满科幻感的封闭式前脸，那两扇高高扬起的、如同猛禽翅膀的蝴蝶门。 “这光泽……这漆面质感，简直跟旁边的法拉利一样。” “你们看这个接缝，太均匀了，完全是顶级工艺水准。” “碳纤维……真的是碳纤维纹路！天啊，整个驾驶舱都是！” 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台车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冲击，丝毫不亚于刚才屏幕上那个冰冷的纽北圈速。 它并不是一个停留在PPT上的概念，而是一台触手可及、工艺精湛的工业艺术品。 马宇腾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展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广威正站在这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台被人群包围的跑车。 “陈总，感觉怎么样？”马宇腾递过去一瓶水。 陈广威接过水，却没有喝。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感觉压力很大。你小子，在台上说得轻描淡写，把我们广威都捧上天了。可我这心里，虚得很。” 马宇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新产线的进度，必须加快了。”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无论是我们之前测试用的那几台原型车，还是今天台上的这台展车，用的碳纤维布，都是你从鱼竿厂的订单里，一点点抠出来的。这事儿，瞒不了多久。” 这才是雷霆汽车只接受预定，而没有宣布即刻开售的根本原因。 与白手起家的特斯拉不同，紫霄这款车的背后，是雷霆工业完整的研发和生产制造体系。 他们拥有自己的生产基地，核心的三电技术全部自研，再加上已经经历过“秦”“宋”两款车型锻炼出来的成熟供应链管理团队。 只要物料齐全，将紫霄这台车实现规模化量产，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唯一的瓶颈，也是最致命的瓶颈，就是车身材料。 高性能T300碳纤维，目前国外供应商的价格昂贵，而国内又只有广威复合材料公司能够小批量生产。 而他们新建的大规模产线，还在艰难的调试过程中。 陈广威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明白。我已经把公司里最有经验的老师傅全都派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地盯着。但是你也知道，这种尖端材料的生产线，真正完成量产调试需要时间，急不来的。” 第466章 特斯拉的关注 “我不是在催你，陈总。” 马宇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 “我是想告诉你，这款紫霄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就压在你们的产线上了。” 陈广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放心，我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东大自己的超级跑车，难产在碳纤维材料上。” …… 从第二天的大众开放日开始，京城国际车展最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雷霆汽车的展台，成为了整个展馆的绝对中心。 从早到晚，这里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拥挤程度甚至超过了旁边那些站着性感车模的展台。 人们排着长队，只为了能靠近那台红色的紫霄，跟它合一张影。 一百三十八万的价格，对现场绝大多数普通观众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与激动。 “以前来车展，都是看国外的豪车流口水，心里酸溜溜的。今天不一样了，腰杆子都直了！” 一个中年男人搂着儿子的肩膀，指着紫霄，大声说道，“儿子你看，这是咱们国家自己造的跑车，比法拉利还快！” “太帅了，这要是开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啊！” “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一台！” 这种纯粹的，与有荣焉的民族自豪感，在整个展馆内弥漫。 与此同时，关于紫霄的报道，如风暴般席卷了车展之外的世界。 国内各大报纸、门户网站，无一例外地将头版头条留给了这台横空出世的红色闪电。 而随着东大汽车市场的飞速崛起，京城车展也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路透社、法新社、英国《金融时报》等国际顶尖媒体的记者，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爆炸性新闻。 一篇篇带着震惊和审视的报道，被迅速翻译成各种语言，发往世界各地。 《来自东方的红色幽灵——雷霆紫霄挑战超跑旧秩序》 《电动猛兽：一台打破纽北记录的东大汽车》 日本的NHK和朝日电视台，更是制作了专题节目，详细分析了紫霄公布的各项技术参数，画面中，日本的汽车专家表情凝重，反复说着“难以置信”。 大洋彼岸，花旗国，加州。 特斯拉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马丁·艾伯哈德将一份《华尔街日报》用力地拍在会议桌上。 报纸的科技版块，巨大的彩色照片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正是那台红色的、蝴蝶门高高扬起的紫霄。 “先生们，看看这个。”艾伯哈德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会议桌旁，坐着特斯拉的核心团队，包括刚刚被艾伯哈德一个紧急电话从SpaceX拉过来的马斯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篇报道上。 马斯克拿过报纸，快速地扫视着。 当他看到“3.9秒破百”、“纽北圈速7:24.44”、“全碳纤维车身”这些字眼时，眉头只是微微皱起。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供应商信息那一栏时，脸色瞬间变了。 “AC Propulsion的电机系统……雷霆工业的三元锂电池……”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在莲花汽车工作多年的底盘工程师马尔科姆·鲍威尔。 “这台车的外形，似乎拥有莲花Elise的影子。” 鲍威尔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轮廓和基础比例确实很像，应该是和我们一样，购买了Elise的底盘技术授权。但是……他们的车身设计，比我们的Roadster……要成熟和惊艳得多。”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紫霄与他们roaders项目核心的零部件供应链，竟然高度重合！ 一样的底盘技术，一样的电机供应商，甚至连最核心的动力电池，都来自同一家公司！ “所以，”马斯克的声音冰冷，他缓缓地将报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一个来自东大的车企品牌，用着和我们几乎一样的核心零件，造出了一台性能更强、外形更酷的车，而且，他们已经开发布会了？” 没有人敢回答。 这个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特斯拉员工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路线，他们认为自己走在世界前沿的创新，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以一种更彻底、更华丽的方式，提前实现了。 “我们的Roadster，还有什么优势？”马斯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艾伯哈德艰难地开口。 “伊隆，我们……我们别无选择。在目前，AC Propulsion是唯一能提供成熟高性能电机方案的公司，而三元锂动力电池，也仅有雷霆工业能够供应。” “时不我待！”马斯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下个月，日内瓦国际车展，我们必须发布Roadster！” “什么？”艾伯哈德愣住了。 “伊隆，这不可能！我们的动力总成问题还没解决，上次测试还中途熄火！整车的设计也没有最终定型，现在发布，我们拿什么去发布？” “那就静态展示！”马斯克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拼凑也要给我拼凑出一台完整的样车！我们必须让世界知道特斯拉的存在，必须告诉投资人，我们才是电动跑车的开创者！我们不能让雷霆汽车抢走所有的关注！”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团队，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不容置疑。 “我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不反击，就真的要被他们踢下去了。”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艾伯哈德。 “你之前提过，日本的松下，是不是也在研发类似的三元锂电池？” 艾伯哈德一怔，点了点头：“是的，在联系雷霆工业之前我就找过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说会在今年下半年才能完成研发，所以我们最终选择了雷霆工业的电池。” 第467章 松下，你也不想... 马斯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催一下他们，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样品给我们送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必须要有备选方案，作为电动汽车最核心的动力电池，供应链绝不能完全掌握在一个竞争对手的手里。” ……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马斯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留下满室的死寂。 艾伯哈德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那张被马斯克揉成一团的报纸。 脑海中都是紫霄那惊艳的外形。 想起马斯克吩咐的事情，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冰冷的听筒贴在耳边，他深吸一口气，拨出了标记为“松下电池田中”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艾伯哈德以为无人接听时，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 “你好，这里是松下技术部，我是田中。” “田中先生，我是特斯拉汽车的马丁·艾伯哈德。” “哦，艾伯哈德先生。” 田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但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关于动力电池的事情，”艾伯哈德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上次您提到，贵公司正在研发一款NCM三元锂电池，但预计要到今年下半年才能提供产品。” “是的，研发工作非常复杂，我们……” “我想知道，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是否可以提前提供样品给我们进行测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艾伯哈德的心上。 “艾伯哈德先生，” 田中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却有些微妙的变化。 “说来也巧。就在上周，我们的NCM-18650电池，刚刚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内部循环和倍率放电测试。” 艾伯哈德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狂跳起来。 “测试结果……很理想。”田中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 “我们已经小批量试产了一批工程样品，性能完全达到了设计预期。” “我们需要这批样品！”艾伯哈德脱口而出。 “我们特斯拉也制造了一款电动跑车，我们可以用它来测试你们的电池，给你们提供最真实的路测数据！” “电动跑车？”田中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是像……最近东大京城车展上，那台雷霆汽车的紫霄一样的产品吗？”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艾伯哈德的耳朵。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报纸，紫霄的影子仿佛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不。”艾伯哈德咬着牙，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 “我们的Roadster，是一款比紫霄……更纯粹，更出色的电动跑车。它代表了硅谷最顶尖的工程技术。” 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他想起了测试车间里那台样车在测试路面熄火的样子，想起了团队成员们失望的神色。 但现在，他不能退缩。 电话那头的田中，显然对这番说辞并不感冒。 “哦？是吗？”他的语气变得客气，但疏离感也随之而来。 “艾伯哈德先生，Roadster听起来确实是一款了不起的产品。” “不过，很抱歉。我们这次生产的样品数量非常有限，而且，它们已经被预定了。” “预定？” “是的。”田中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 “丰田和本田都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他们都在等待我们的样品，进行下一代混合动力车型的评估测试。” “对于我们松下来讲，这些大型车企才是我们优先考虑的合作对象。至于多余的份额……抱歉，我们目前没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艾伯哈德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从刚才的激动中清醒过来。 他明白了。 在松下这种巨头眼中，特斯拉，这个连一款量产车都没有的初创公司，根本排不上号。 他们宁愿把珍贵的样品交给那些传统车企，去开发混合动力车，也不愿意给特斯拉这个真正的纯电车企一个机会。 因为他们不相信，或者说，他们不敢相信。 艾伯哈德的喉咙一阵发干，他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 马斯克那张冰冷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我们现在使用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就是雷霆电池的三元锂电池。” 电话那头，听到“雷霆电池”这个名字的田中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 艾伯哈德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的电池很优秀，性能强大。但是，他们也推出了自己的电动跑车‘紫霄’。成了我们特斯拉在市场上的直接竞争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在脑中盘旋已久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对方最敏感的神经。 “田中先生，你也不想，在不久的将来，全球电动跑车市场上仅有的两款产品，Roadster和紫霄，它们使用的都是来自同一家公司的动力电池吧？” 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艾伯哈德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 东瀛，大阪，松下研究所。 田中健一握着电话，站在无尘实验室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整齐划一的厂区，但在他的眼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雷霆电池。 这个名字，像一个魔咒，在过去几年里，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们公司。 他永远忘不了，几年前，当他还是消费电子电池部门的技术骨干时，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来自东大的品牌，以一种野蛮、粗暴、不计成本的方式，将他们和索尼、三洋等脚盘国电池企业辛苦建立的市场份额，一块块地撕碎、吞食。 加上后来出现的NTL、新望达、易伟锂能……这些曾经陌生的名字，成了他们每个月市场分析会上，不断被提及的噩梦。 价格战，无休止的价格战。 让习惯了精细化管理和成本控制的东瀛企业，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无力。 第468章 答应提供样品 田中亲眼看着隔壁的三洋电机，这个曾经在电池领域与他们齐名的巨头，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落，最终在去年，不得不将整个锂电池业务打包出售，彻底退出了这个牌局。 唇亡齿寒。 那一刻，整个松下电池事业部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转型，必须转型！ 于是，公司领导带领技术团队，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动力电池”这个全新的赛道上。 他们放弃了已经成为红海的消费电子电池，选择了技术难度更高的汽车动力电池，选择了NCM三元锂电池路线。 这是一个豪赌。 赌的是松下的技术积累，赌的是东瀛制造的声誉，更是赌上整个事业部的未来。 两年，整整两年。 他和其他团队成员，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 无数个不眠之夜，对着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一次次地调整配方，一次次地进行烧杯实验，一次次地分析失败的数据。 钴酸锂的能量密度，锰酸锂的稳定性，镍的活性…… 如何将这三种材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找到那个黄金配比，是困扰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难题。 而现在，他们终于成功了。 他们松下电池，即将重新站起来了！ 他们要用这款全新的动力电池，告诉全世界，谁才是锂电池这个领域的王者！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将样品送往丰田、本田，准备在这个全新的战场上大展拳脚的时候，“雷霆紫霄”横空出世了。 当田中健一在新闻上，看到那台红色跑车的技术参数，尤其是看到“雷霆电池生产的三元锂电池”那一栏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又是“雷霆电池”！ How old are you ! 那个在消费电池市场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的对手，竟然也在动力电池领域，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而且，已经拿出了一款成熟产品！ 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挫败感，在他的心中交织。 而现在，电话里的这个美国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特斯拉公司的艾伯哈德，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一个反击的机会。 “你也不希望……全球仅有的两款电动超跑，使用的都是雷霆的电池吧？” 是的，他当然不希望！ 松下电池绝不能再次成为失败者！也绝不能再次被同一个对手，在同一个地方击倒！ 如果特斯拉的Roadster，真的能成为挑战紫霄的对手，那么，为它提供动力电池，就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这是松下电池对雷霆电池的复仇之战！ 想到这里，田中健一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艾伯哈德先生。”他重新拿起电话，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之前的疏离和客套荡然无存。 “我需要向您确认，贵公司的Roadster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具备与那款‘紫霄’相抗衡的潜力？” 艾伯哈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立刻回答道：“是的，我以我个人的名誉担保。我们拥有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我们的目标，就是打造世界上最好的电动跑车。” “很好。” 田中健一做出了决定。 “关于样品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和事业部的高层沟通。丰田和本田那边，我会想办法解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请把贵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到我的邮箱。最快下周，松下第一批NCM动力电池的工程样品，就会从大阪发出，送往加州。” 艾伯哈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太……太感谢您了，田中先生！” “不用客气。”田中的语气很平静，但艾伯哈德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火焰。 “我们只是……拥有了共同的敌人而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另外，艾伯哈德先生，请你放心。我们松下在电池技术上积累了数十年，我们的产品，绝对不会比雷霆工业的差！” 车展结束后的市场总结会上，气氛有些沉闷。 市场部副总经理王鹏，这位负责国内市场的干将，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些许沮丧。 “马总，李总，京城车展的数据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展会期间，我们的展台累计接待访客流量是整个展馆最高的，相关的新闻报道数量和网络讨论热度，也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品牌，包括法拉利和保时捷。”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知道，重点在后面。 “但是……截止到昨天闭馆，我们后台收到的紫霄预付定金订单，总计是97台。” 不到一百台。 这个数字，与那铺天盖地、仿佛要掀翻整个汽车行业的舆论声势相比，显得如此不协调。 会议室里几位年轻的市场专员，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他们为了这次车展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最终的结果却像是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说实话，这个结果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他原本以为，能有五十个愿意尝鲜的富豪，就已经算成功了。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马宇腾开口，打破了沉默。 “觉得雷声大，雨点小，对吗？” 王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表情默认了。 “你们要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跑车，在东大，现在依然是一个极其小众的市场。整个2005年，国内外所有品牌的跑车加在一起，总销量是多少？四千多台。”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四千多台的市场，我们一个刚发布的新品牌，一款采用全新技术的纯电动车型，一次车展就拿下了接近一百台的订单，这已经算是一个极其优异的成绩了。” 他这番话，让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松动了不少。 第469章 真正的战场 “更何况，我们的定价是138万。这个价格，对于习惯了家用车的普通消费者来说是天文数字。” “而对于真正买得起超级跑车的有钱人来说，他们为什么要放弃法拉利、保时捷这些成熟的、能彰显身份的品牌，来选择一个此前一直只在中低端市场打滚的国产品牌？” “品牌认知度的建立，需要时间，急不来。” 马宇腾看向集团副总李莉欣。 “这次京城车展，我们的首要目的不是卖车，而是发声。是告诉全世界，我们来了。从这个角度看，我们超额完成了任务。” 李莉欣点了点头，她明白马宇腾的战略意图。 “所以，接下来的重心，要调整。”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莉欣，下个月的日内瓦国际车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莉欣立刻坐直了身体。 “马总请放心。我们吸取了这次京城车展的经验，提前两个月就和日内瓦举办方那边进行了沟通。” “目前已经预定下了A级展馆最核心的展位之一，就在保时捷的对面。举办方对我们的紫霄也非常感兴趣，给出了很多宣传上的便利。” “很好。”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雷霆工业园区的景象。 “京城车展，只是一个预演，一次对国内市场的试探。日内瓦，那才是真正的主战场。那是全世界历史最悠久、声望最高的车展，是所有顶级品牌展示肌肉的地方。” “我们要在那里，当着所有欧洲老牌豪强的面，告诉他们，新的时代开始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我们要在他们的主场，抢走他们的客户。” 李莉欣补充道。 “最新的消息，特斯拉那边也宣布了，他们的第一款产品Roadster，也将在日内瓦车展上进行首次亮相。” “意料之中。”马宇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马斯克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全世界的媒体和消费者，把我们两台车放在一起，好好比一比。” …… 下午，马宇腾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是马明。 “腾哥，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马明笑着走进来，身后没带秘书。 “稀客啊。”马宇腾有些意外，起身给他泡了杯茶。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提了，最近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马明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网上全是你们那台紫霄的新闻，看得我心痒痒。本来想去京城看车展的，实在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来附近办事，就顺道拐过来，想亲眼看看实车，一睹为快。” 马宇腾没想到这台车把马明都勾过来了。 “车是在大工业区那边的生产基地造的，这边没放整车。” 他话锋一转，“不过，倒是有一台特殊的样车，跟我来吧。” 两人走出办公楼，步行穿过园区。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栋充斥着现代设计感的建筑前——雷霆工业集团企业展厅。 这是去年才落成的建筑，里面陈列着雷霆工业从无到有的所有心血结晶。 一走进大门，仿佛就踏入了一条时光隧道。 从最初雷霆电池厂时代生产的镉镍电池，到后来一举成名的L1锂离子电池。 从他们代工生产的第一款摩托罗拉V998翻盖手机，到后来风靡全球、由他们自主研发的全球第一枚U盘产品。 再到打破国外垄断的IGBT芯片实物，以及旁边已经成为市场爆款的“秦”和“宋”两款汽车。 而在整个展厅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一束追光灯下，静静地停着一台火焰般的红色跑车。 正是紫霄。 这台车，就是当初在纽博格林北环赛道上，创造了7分24秒44奇迹的那台功勋原型车。 车身的伪装贴纸早已撕去，露出了惊艳的真容。 在它的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牌，上面鲜红的计时数字，永久地定格在了那个让整个超跑界为之震动的时刻。 马明围着车走了两圈，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那流畅的车身，又缩了回来，怕弄脏了这件艺术品。 “腾哥，我订一台。”他回过头，语气干脆。 “谢谢马总的支持。”马宇腾笑了笑。 “我就是好奇，”马明走到车头，看着那个充满科幻感的封闭式前脸。 “你怎么会想到要做纯电动的汽车？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因为这是未来。”马宇腾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燃油车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更重要的是，只有纯电动的架构，才是未来自动驾驶技术，最适合的载体。” 提到自动驾驶，马明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你放心，汤博士那边进展很顺利。你给的那份文档，他带着团队已经完全吃透了。现在正在按照你提出的思路，搭建那个……叫什么，自注意力机制的算法架构。他说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那就好。”马宇腾点了点头。 他看着马明，忽然说道。 “光你一个人支持可不够。想真的帮我，就动用一下你的关系，帮我在你们互联网圈子里多宣传宣传。” 马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对啊！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口袋里都有钱，对新科技的接受度高，而且一个个都自带媒体光环。让他们开上紫霄，比你们打广告效果好多了！” 马明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 傍晚，马宇腾回到家。 刚打开车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边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着，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喊着：“爸爸……爸爸抱……” 是女儿马依曼。 已经一岁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马宇腾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女儿稳稳地接进怀里。 饭桌上，妻子钟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老公，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470章 半导体制造设备座谈会 “什么？” “我们那篇关于《深度学习》的论文，被《科学》期刊正式录用了，会发表在下一期的主刊上。” 一向对名利云淡风轻的钟虹，此刻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科学》，全球最顶尖、最权威的学术期刊之一。 能在这里发表论文，是所有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荣誉。 马宇腾放下筷子，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笑着举起水杯。 “那我可得提前祝贺一下我们家未来的钟教授了。以这篇文章的分量，你在鹏城大学评上教授职称，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钟虹脸上的笑意，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在马宇腾心中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他将手中的水杯与妻子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温馨的餐厅里回荡。 …… 京城，初夏。 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意。 一间装潢肃穆的会议室内，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倒映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马宇腾坐在摆有印着自己名字的牌子面前，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他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场。 今天这场由东大发改委、科技部、工信部、教育部以及财政部联合组织的半导体制造设备产业座谈会，分量极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续有人进来。 马宇腾抬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如晶，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显得精神格外矍铄。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魔都微电子的贺天成和东微半导体的尹仕尧。 贺天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眉宇间的疲惫和郁结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干劲。 尹仕尧则依旧是那副模样，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眼神锐利，步履沉稳，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张如晶一眼就看到了马宇腾，快步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马总，来得够早啊。” “张老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了。”马宇腾客气了一句。 张如晶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东芯的65纳米工艺，上周刚刚完成了全流程试产，良率比预期的还要高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味道。 65纳米，这在2006年的当下，意味着已经追平了国际最顶尖的梯队。 台积电目前的主力战场，也正是在这个节点上。 “恭喜张老。”马宇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祝贺神情。 然而，他的心里却无太多喜悦之情，甚至泛起一丝凉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如晶和他的东芯半导体，此刻正站在悬崖的边缘。 在另一个时空里，正是因为东芯在65纳米节点上的突飞猛进，彻底激怒了那位一手创办台积电的行业教父。 一场筹谋已久的诉讼风暴即将袭来，铺天盖地的专利大棒会将东芯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扑灭，张如晶本人也将被迫饮恨离开他一手创办的企业。 商业竞争，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 尤其是在半导体这种国之重器的领域，背后是技术、资本、乃至国家意志的残酷绞杀。 台积电的反击，近在眼前。 马宇腾的目光从张如晶兴奋的脸上扫过。 他之前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对方要注意来自对岸致命对手的诉讼狙击。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他能做的，不是去当一个救世主，而是从另一条战线，为整个产业的未来，撬开一扇窗。 “马总，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贺天成凑了过来，主动跟马宇拓打招呼。 “贺总您好。”马宇腾点头，“我正好收到邀请过来参会。” 贺天成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马总，上次您提的KBBF光源方案，我们回去成立了预研小组。陈院士那边非常支持，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一手资料。初步的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非常乐观！这条路，走得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 一旁的尹仕尧也插话进来，他的声音则要平静得多，带着一种技术人特有的严谨。 “马总，我们第一批介质蚀刻机的样机，已经送到了雷霆芯片的工厂。你们那边的工程师非常专业，给我们提了很多宝贵的改进意见。按照现在的进度，年底前完成验证，应该没有问题。” 马宇腾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张如晶代表着芯片制造的“正面战场”，正试图在最前沿的阵地上与巨人掰手腕。 贺天成代表着“奇兵”，试图在光刻机这个最关键的堡垒上，通过“弯道超车”实现突破。 而尹仕尧，则像一个坚韧的“工兵”，在布满专利地雷的战场上，一步一步地为大部队扫清障碍。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而他自己，则是那个站在一旁，努力为他们提供弹药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位身穿正装、气度沉稳的领导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起了身。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后的一个身影上，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是万刚。 这位不久前才到访过他公司的科技部部长，今天也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自己那份议案，确实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几位领导在主位落座，为首一位头发微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发改委副主任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都坐吧。” 他目光扫视全场，开门见山。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实话，听听咱们国家半导体设备产业，到底走到了哪一步，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国家从哪些方面提供支持。” 会议正式开始。 最先发言的是张如晶。 他详细介绍了国内芯片制造产业的发展现状，从90纳米到65纳米的技术跨越，描绘了一幅蓬勃发展的蓝图。 但话锋一转，他也指出了目前生产线上的设备构成现状，以及高昂的采购和维护成本，以及存在的不可预见的地缘政治风险。 第471章 重大专项 接着是贺天成。 他汇报了魔都微电子在光刻机研发上取得的进展，以及在核心零部件上被“卡脖子”的困境。 他重点提到了马宇腾建议的KBBF全固态深紫外光源技术路线，并从技术角度论证了其实现“弯道超车”的可能性，引起了在场几位技术出身领导的兴趣。 然后是尹仕尧。 他的发言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对未来的宏大构想。 他只是平静地，用数据和案例，讲述了东微半导体在研发蚀刻机过程中，是如何被国外巨头的专利壁垒层层围堵的。 “我们就像在雷区里跳舞，每走一步，都要花十倍的精力去绕开别人的封锁。很多时候，我们明知道最优的方案是什么，但不能用。”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马宇腾没有发言，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今天他不是主角。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作为“吹哨人”的任务。 现在，是让这些奋战在一线的将士们，亲自向最高决策层陈述战场的残酷。 之后，其他行业内相关企业代表也相继完成了发言。 等所有代表发言完毕，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领导一边翻阅着手里的材料，一边低声交流着。 马宇腾注意到，万刚部长不时抬起头，目光在贺天成和尹仕尧身上停留，显然对他们提到的技术细节和专利困境非常关注。 终于，那位发改委的副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向在场的企业代表，语气严肃而郑重。 “大家反映的困难，我们都听到了，也感受到了。缺钱、缺人、缺市场，更缺一个长期、稳定、强有力的国家级支持体系。”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个信息。根据前不久结束的全国协商会议上，部分委员提出的议案和建议，中央已经高度重视半导体设备产业的自主可控问题。” 听到这句话，贺天成和尹仕尧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他们自然知道，领导口中提到的那位协商委员就是马宇腾。 马宇腾则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副主任继续说道。 “目前，我们几个部委正在联合进行一项重要的课题研究。我们计划，在刚刚完成审议的‘十一五’规划中，增设一个科技领域的重大专项。”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响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专项的名字，初步定为——‘极大规模集成电路制造装备及成套工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骚动。 张如晶、贺天成、尹仕尧，这些在半导体行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此刻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重大专项！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们比谁都清楚。 它意味着，半导体设备研发，将从企业自发的行为，正式上升为国家意志。 它意味着，未来五年、十年，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国家资金，注入到这个此前一直缺少关注的“无底洞”里。 它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心中一片澄明。 他在协商会议上提交的议案，终于让国家提前开始重视起国内半导体制造装备。 东大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也或将走向了一条与他记忆中不一样的道路。 …… 2006年5月，美国加州，山景城。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马宇腾推开车门，一股加州特有的，带着暖意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安迪·鲁宾，这位安卓之父，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穿着一件印着安卓机器人标志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马，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安迪给了马宇腾一个热情的拥抱。 马宇腾随着他走进办公室。 这里与他印象中所有巨头公司的整洁有序都截然不同。 空间不大，几十个工位挤在一起，到处都是散落的代码纸、零食包装袋和功能饮料的空罐。 墙壁被当成了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潦草的系统架构图和各种风格的UI设计草稿。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混乱却又充满活力的气息，一群顶尖的工程师正戴着耳机，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拉里和谢尔盖已经在等你了。”安迪领着马宇腾，穿过混乱的办公区，来到一间会议室前。 门被推开，谷歌的两位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正坐在里面。 他们穿着和员工一样的休闲装，看到马宇腾，立刻站了起来。 “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拉里·佩奇主动伸出手。 作为安卓项目目前仅有的三方股东，他们再一次齐聚在安卓公司。 没有多余的寒暄，安迪·鲁宾将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用胶带和电线重新拼凑起来的工程机，连接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先生们，这就是我们过去一年的成果。” 安迪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经典的绿色机器人动画过后，一个略显粗糙的系统主界面出现了。 他开始操作。 滑动解锁，打开应用列表，启动浏览器。 得益于倪广楠院士团队的底层优化和硬件适配，这台工程机的运行速度，比马宇腾记忆中同期的版本要流畅不少。 安迪点开了一个地图应用，一个简陋的蓝色光点在地图上标示出了他们当前的位置。 “我们已经实现了基本的通讯、网络浏览和定位功能。” 安迪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演示结束，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看向马宇腾，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们是技术天才，但对于这个系统未来的商业模式，依旧有些模糊。 “很棒。”马宇腾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我们现在做的，还只是一个‘操作系统’。它就像一个空荡荡的货架，本身并不产生价值。” 第472章 安卓开放手机联盟 佩奇和布林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马宇腾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三人。 “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卖系统，甚至不是卖手机。我们要建立一个平台，一个市场。一个能让全世界所有软件开发者，都来为我们的货架填充商品的市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想象一下，未来任何一个有创意的大学生，都可以把他编写的程序放到我们的市场里，让全球数以亿计的用户下载。而我们，作为平台的运营者，可以从每一笔交易中获得分成。” “我们不仅要提供系统，更要建立一个生态。一个统一的、开放的、能让开发者轻松赚钱的软件商店。” 马宇腾看着陷入沉思的谷歌创始人，轻轻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名字。 “我们可以称之为……‘App Store’。” App Store！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脑中的迷雾。 他们瞬间明白了马宇腾的构想。 他们原本只想着如何用一个免费的系统去对抗诺基亚昂贵的授权费，而马宇腾描绘的，是一个连接开发者和用户的巨大金矿！ 拉里·佩奇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猛地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马，你是个天才！”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想法……它彻底改变了游戏的规则！” 马宇腾的远见，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佩奇看向布林和鲁宾，语气果断。 “安卓系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们需要朋友，需要盟友，需要把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团结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必须建立一个联盟，一个‘开放手机联盟’（Open Handset Alliance）！用开放对抗封闭，用联盟来对抗诺基亚这个手机霸主！” 马宇腾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佩奇的目光转向马宇腾，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马，谷歌负责联络北美和欧罗巴的运营商，比如T-Mobile，还有高通这样的芯片公司。但东亚尤其是东大那边，需要你的影响力。” 马宇腾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大的移动、联通的管理层我还算是熟悉。东为、东兴，他们的手机芯片和设备生产都离不开雷霆工业。至于欧罗巴和花旗国，摩托罗拉和爱立信CEO，我想，他们会很乐意接听我的电话。” 这番话里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和对全球产业链的掌控力，让佩奇和布林再次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影响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马宇腾的电话打向了全球。 与移动、联通以及东为和东兴的沟通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摩托罗拉和爱立信的CEO接到马宇腾的电话时，也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派代表参加筹备会议。 雷霆工业是他们已经合作多年的重要伙伴，没有人愿意得罪这样一个强大的合作者。 乃至于南朝国的LG、三星，脚盘国的索尼等企业，虽然与雷霆工业在某些领域存在竞争关系，但对于马宇腾这位对手也有几分尊重，同意了参加会议。 5月底，旧金山，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中心。 “开放手机联盟”的第一次筹备会议在这里召开。 会场内，来自全球各地的科技巨头代表云集。 高通、德州仪器、英伟达、三星、LG、HTC、摩托罗拉、爱立信……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产业链上的一方诸侯。 会议正式开始。 安迪·鲁宾首先上台，他用一场详尽的技术演示，向所有人展示了安卓系统的开放性、强大的可定制性以及对未来硬件的兼容能力。 随后，拉里·佩奇走上讲台。 他从技术理想和开源精神的角度，激情澎湃地阐述了联盟的愿景——打破垄断，共同创造一个属于所有人的移动未来。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佩奇却没有下台，他微笑着举起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台下第一排的那个东方年轻人。 “各位，技术和理想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但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来自东方的重要合作伙伴，马宇腾先生，看得更清楚。”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为我们描绘移动互联网的真正未来！” 在全场的注视下，马宇腾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从容地走上讲台。 他没有看准备好的讲稿，只是平静地环视全场，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内心。 “各位，下午好。”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如何去创造一款更好的手机。因为那样的竞争，毫无意义。” 他的开场白让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共同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我称之为‘移动互联网’的时代！” “请大家忘记你们现在所理解的手机。未来的手机，不再仅仅是一台通讯工具。它，是每个人口袋里的计算机，是连接现实世界与数字世界的重要入口！” “通过这个入口，人们将以前所未闻的方式获取信息、娱乐、社交、消费。而决定这个入口价值的，不再是硬件配置，也不是通话质量，而是一个全新的维度——流量！” “谁掌握了用户的时间，谁掌握了流量的分发，谁就掌握了未来！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建立系统，成立联盟，最终的目的，就是打造一个最强大的流量入口，构建一个让所有参与者都能分享流量红利的商业生态！” 他的演讲里充满了“入口”、“流量”、“生态”、“平台为王”这些在2006年听来无比陌生却又极具冲击力的词汇。 台下的代表们听到马宇腾的发言，露出了各异的表情。 第473章 愤怒的乔布斯 那些来自传统硬件厂商和运营商的代表，脸上写满了震撼和焦虑。 他们习惯了卖硬件、收话费的简单模式，马宇腾口中那个由“流量”主宰的世界，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那些来自半导体和互联网领域的代表，眼中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嗅到了机遇，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行业格局的巨大机遇。 马宇腾的声音回荡在会场，像一位来自未来的先知，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会议结束后，人群久久没有散去，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 嵋族虽然目前还没有手机产品，但由于马宇腾的特意邀请，黄璋今天也来到了现场。 他穿过人群，快步走到马宇腾面前。 “马总！”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旧金山繁忙的街景。 “黄总，会议你也看到了。”马宇腾的语气变得严肃。 “群狼环伺。三星、索尼爱立信、摩托罗拉他们随时可以拿出比你更强的硬件。” “我虽然提前就把安卓系统的信息告诉了你。但是，‘世界第一款安卓手机’这个名号，需要你自己，亲手去抢下来。” 他盯着黄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历史只会记住第一个。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股沉重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了黄璋的肩上，却也点燃了他骨子里所有的斗志。 黄璋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马总您放心！我们的首款安卓手机M8，硬件设计已经全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适配和优化！我们一定能抢在所有人前面！” “很好。”马宇腾对这个进度表示满意。 “不要在乎成本，不要在乎研发投入。如果钱不够，雷霆可以随时追加投资。市场需要的，是一款能颠覆所有人想象的产品！” …… 5月25日。 安卓公司联合联盟超过四十家成员，通过全球各大媒体，正式向世界宣告了安卓系统的诞生，以及“开放手机联盟”的成立。 消息一出，全球科技行业为之剧震。 大部分分析师持观望态度，认为这个由几十家各怀心思的公司组成的松散联盟，根本无法挑战诺基亚用塞班系统建立的稳固王朝。 但少数敏锐的观察者，已经嗅到了风暴来临的气息。 美国，加州，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Infinite Loop 1号，一间以最高安全级别设防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史蒂夫·乔布斯，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和蓝色牛仔裤，脸色铁青。 他拿起桌上一份打印着安卓联盟新闻的报纸，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中央。 “小偷！一群毫无廉耻的小偷！” 乔布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特别是看到报道里面提到的马宇腾。 没想到作为苹果董事会成员之一的他，居然会出现在安卓手机开放联盟里，甚至是发起者之一。 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扫过在座的每一位iPhone核心团队成员。 “他们偷走了我们的想法！偷走了我们的革命！然后用一个丑陋、分裂的联盟来复制它！他们想用数量和廉价来对抗我们创造的艺术品！”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在他们那所谓的垃圾安卓手机上市之前，拿出我们的产品！告诉全世界，谁才是智能手机真正的创造者！”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项目进度，必须提前！” …… 2006年6月，日内瓦国际车展即将拉开帷幕。 展馆内外，一派繁忙景象。 各国车企的搭建团队正紧锣密鼓地工作着，电焊的火花与工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雷霆汽车的展台位于A级展馆的核心区域，正对着保时捷的展位。 巨大的雷霆汽车的“T”字LOGO高悬，紫霄的巨幅海报占据了整面墙壁，火焰般的红色车身在海报上定格，散发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李莉欣身穿干练的职业套装，穿梭于展台之间。 她时而弯腰检查宣传册的摆放角度，时而抬头与灯光师确认射灯的位置。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团队成员们围绕在她身边，听从她的指令，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各项任务。 他们知道，这次欧洲之行，是雷霆汽车面向国际市场的首次大考。 主展馆的另一侧，一个相对偏僻的B级展位，特斯拉的团队也在忙碌。 他们的展位面积明显小了一圈，与不远处雷霆汽车的宏伟气派形成鲜明对比。 艾伯哈德站在展位中央，看着远处那片红色的海洋，脸色阴沉。 尤其是看到对方的那个“T”字LOGO。 本来他与塔彭宁在特斯拉最初成立的时候就准备用一个简单描绘闪电的标志作为未来的车标。 在之后找了专业的设计团队，对方提出可以将闪电标志与公司的首字母“T”进行结合。 只可惜此时雷霆汽车已经成立，并在全球完成了车标的注册，最终他们只能无奈的选择最初的方案。 他紧抿着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我们明明也加了钱，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位置？” 艾伯哈德转身，语气不善地质问展会负责人。 他指了指雷霆汽车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这边略显寒酸的场地。 负责人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他脸上带着官方的客套笑容，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艾伯哈德先生，A级展位早就被那些‘真正有实力’的顶级品牌预定一空。雷霆汽车能够拿到，是因为他们拿出了让主办方无法拒绝的‘东西’。” 负责人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纽博格林北环赛道，7分24秒44。这个成绩，足以让他们在任何一个车展，拿到最好的位置。” 第474章 Roadster的亮相 艾伯哈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知道，这就是公司实力的体现，只恨此时的特斯拉还不够强大。 车展媒体开放日前一天，马宇腾抵达日内瓦。 他没有急着去自己的展台视察，反而饶有兴致地来到了特斯拉的展位前。 他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站在警戒线外。 一台被红色幕布严密覆盖的跑车，静静地停在展台中央。 那幕布下隐约勾勒出的轮廓，与紫霄有几分相似。 马宇腾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Roadster。 他甚至能想象到，艾伯哈德和马斯克此刻的心情。 他们大概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时代前沿，却不知，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媒体日当天，特斯拉率先召开新闻发布会。 马斯克亲自上台主持，他身穿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演讲台后，眼神坚定，肢体语言充满力量。 他激情四射地向全世界介绍特斯拉的创业理念，描绘着一个由电动汽车主宰的未来。 Roadster，就是这个未来的开端。 他将这款产品描述为“划时代的杰作”，是“硅谷工程智慧的结晶”。 马斯克在介绍Roadster使用的动力电池时，语速明显加快，试图快速带过。 然而，当PPT画面切换，屏幕上短暂地出现“雷霆电池三元锂电池”的字样时，台下一些做过功课的媒体记者立刻发出了然的低语。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几位记者互相交换着眼神，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划动。 马斯克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反应，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互动环节开始。一位来自德国《汽车与运动》杂志的记者率先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犀利：“马斯克先生，就在两个月前的京城车展，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发布了‘紫霄’。那款车同样使用了AC Propulsion的电机和雷霆电池的电池。请问，在核心技术高度重合的情况下，你们的Roadster相较于那台已经打破纽博格林记录的‘紫霄’，优势在哪里？” 马斯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个问题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特斯拉的核心痛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挑战。 他拿起话筒，声音恢复了自信。 他避重就轻，强调特斯拉在软件算法和系统整合上的领先地位。 “先生们，女士们，特斯拉的优势，不仅仅在于硬件。我们更专注于软件。我们的动力总成管理系统，是我们工程师团队数年心血的结晶，它能将每一个零部件的潜力发挥到极致。这是一种整体的艺术。” 马斯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更重要的是，Roadster代表了‘花旗国制造’。这意味着它拥有最严苛的品质标准，最可靠的工程设计。这是一种文化，一种对卓越的追求。这是任何一个新兴的东大品牌，都无法在短期内企及的。” 台下的来自欧罗巴的记者们纷纷点头。 他们对“东大制造”的印象，还停留在廉价和低质上。 马斯克的说法完美迎合了他们的刻板认知，现场的危机暂时被化解。 马斯克松了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紧接着，路透社的记者站了起来，抛出了更致命的问题。 “马斯克先生，‘紫霄’已经宣布明年一月就能交付客户。请问，Roadster具体的量产交付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直刺特斯拉的软肋。 马斯克看着台下无数闪光灯，每一道闪光都像在审视他的窘迫。 他知道Roadster的项目进度一团糟，动力总成控制的问题依旧困扰着他们。 他强撑着笑容，含糊其辞地表示。 “我们正在全力推进，会尽快与消费者见面。我们对品质的追求绝不妥协，确保每一辆交付到客户手中的Roadster，都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没有能给出任何具体的日期。 发布会结束后，关于特斯拉Roadster的新闻迅速传开。 由于欧罗巴社会对环保议题的高度关注，让“电动跑车”这个概念热度暴涨。 媒体将Roadster和紫霄并称为“电动双雄”，两个品牌的名字被频繁地绑定在一起。 网络上，欧罗巴车迷的讨论热情高涨。 然而，舆论却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绝大多数人表示，虽然紫霄的性能数据更惊人，但他们更愿意相信来自花旗国的新兴品牌，而不是一个陌生的东大车企。 “东大也能造超跑？别开玩笑了，一定是PPT数据。” “我猜那台在纽北跑圈的样车是特制的，量产车性能肯定会有巨大差距。” “18万美元买一台东大生产的汽车？脑子坏掉了才会这么做。” 之类的言论在各大汽车论坛上随处可见。 李莉欣看着这些一边倒的负面评论，感到巨大的压力。 她坐在展台休息区的椅子上，双手紧握，指尖泛白。 马宇腾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他脸上依旧气定神闲。 “马总，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李莉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马宇腾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手提电脑。 他快速浏览着那些刻薄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 欧罗巴市场对东大品牌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数据是苍白的，速度是真实的。” 马宇腾将平板还给李莉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百闻不如一试。我们在明天的车展上，正式开放紫霄的公众试驾。” 李莉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第475章 戴勒姆的支持 第二天，日内瓦车展外的专业试车场。 雷霆汽车的试驾活动在此举行。 数台崭新的紫霄一字排开，在阳光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 车身线条流畅，蝴蝶门向上扬起，如同即将展翅的凤凰。 试车场入口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瞬间引爆全场。 第一位被抽中的幸运观众，是一位来自瑞士的资深车主。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写满了兴奋与一丝怀疑。 在专业车手的陪同下，他坐进了紫霄的驾驶舱。 紫霄启动，电机发出高亢的啸叫。 车手猛地踩下加速踏板。3.9秒的加速度，将车主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跑车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 几分钟后，紫霄呼啸着回到起点。 车主打开车门，冲下车。 他脸色苍白，双腿有些发软，却又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对着无数媒体的镜头，用极度兴奋的声音大喊：“上帝！太爽了！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加速感！我的保时捷，简直像个玩具！” 这一幕被无数媒体镜头记录下来。 一个又一个试驾者，无论是媒体记者还是普通观众，在体验过紫霄那蛮不讲理的推背感和极致的操控后，无一例外地被彻底征服。 现场的评价风向开始逆转。 人们不再讨论“东大制造”的偏见，只剩下对速度和科技的纯粹惊叹。 在试驾人群的末尾，一个金发碧眼、戴着墨镜的男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正是刚刚车展现场过来的马斯克。 他看着远处那台被人群簇拥的红色闪电，捏紧了拳头。 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野兽般的斗志。 回到展厅，马斯克在思考特斯拉该如何破局。 他知道，现在Roadster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而是时间。 紫霄已经宣布明年一月交付，而Roadster的量产，依旧遥遥无期。 “艾伯哈德！”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伯哈德从展位一侧快步走来。 他看到马斯克脸上的神情，心里一沉。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马斯克直截了当地说。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仿佛在勾勒一个无形的未来。 “Roadster必须尽快量产。我们需要资金，更需要技术支持。” 艾伯哈德眉头紧锁。 他知道，资金是特斯拉眼前的死结。 他们已经投入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但距离量产所需的庞大开销，依旧杯水车薪。 “资金方面，我们还在努力。” 艾伯哈德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马斯克没有理会艾伯哈德的疲惫，他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马斯克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摘下墨镜，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戴姆勒集团的展位上。 那些德国工程师们正围着一辆概念车激烈讨论着。 “我们需要找到对的人。”马斯克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一个能看到电动汽车未来，并且有能力投资这个未来的伙伴。” 艾伯哈德顺着马斯克的目光看去。 来自于奔驰汽车的展位。 这个名字在汽车工业中代表着历史、技术和雄厚的财力。 但他们会看上特斯拉这个初出茅庐的电动车公司吗？他感到一丝怀疑。 “奔驰汽车一直在电动化领域有投入。” 马斯克仿佛看穿了艾伯哈德的想法。 “他们有技术储备，也有资金。他们缺少一个像我们这样，敢于打破传统，真正将电动跑车推向市场的勇气。” 他话音刚落，一位身穿深色西装，胸前佩戴戴姆勒集团胸牌的男子，在几位随从的簇拥下，径直走向特斯拉的展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目光在Roadster的幕布上停留了几秒。 “马斯克先生？”男子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问道。 马斯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机会来了。 “我是埃尔马·德根哈特。”男子伸出手。 马斯克与他握手。“埃尔马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德根哈特指了指Roadster。 “我对你们的Roadster很感兴趣。特别是它所代表的理念。” 作为奔驰汽车的母公司，戴姆勒集团确实对特斯拉的出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此前其实他们在紫霄出现的时候，也曾联系过雷霆汽车，提出了投资的想法。 只可惜由于雷霆工业特殊的股权架构以及实力，马宇腾从未考虑过对外吸纳投资者。 接下来的几天，马斯克与德根哈特进行了多次深入的会谈。 德根哈特坐在马斯克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支笔。 “马斯克先生，我们看到了Roadster的潜力。” 德根哈特说。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商人的精明。 “但我们也看到了它目前面临的挑战。量产、供应链、以及最重要的，资金。” 马斯克直视着德根哈特。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 “这些挑战，正是我们需要合作伙伴的原因。” 马斯克说。他没有回避问题，反而将问题转化为优势。 “特斯拉拥有最前瞻的电动汽车技术和最激进的创新理念。我们缺少的是戴姆勒这样，拥有百年造车经验和雄厚资金支持的巨头。” 德根哈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喜欢马斯克的直接。 “我们愿意投资。” 德根哈特说。他停顿了一下。 “五千万美元。同时，我们可以在整车调校、制造工艺方面提供技术支持。” 五千万美元。 这笔钱足以解决特斯拉眼前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戴姆勒的技术支持，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马斯克脸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感谢戴姆勒的信任。”马斯克说。他伸出手。 “我们期待与戴姆勒共同开创电动汽车的未来。” 协议很快达成。 戴姆勒集团正式向特斯拉注资五千万美元，并承诺提供技术援助。 这笔资金的注入，如同给濒临枯竭的特斯拉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马斯克知道，Roadster的量产之路，终于有了清晰的曙光。 第476章 对马明的提醒 与此同时，雷霆汽车为这次日内瓦车展临时租赁的一处办公室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李莉欣坐在马宇腾对面，她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手提电脑屏幕上，一串串数字跳动着。 “马总，这次车展，我们一共拿到了387份紫霄的订单！” 李莉欣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数字远超她的预期。 毕竟，此前国内的京城车展，他们的订单仅有不到100台。 她没想到作为一个东大品牌，居然能在欧罗巴这边获得远超国外的订单量。 马宇腾端着一杯咖啡，轻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毕竟相对于此时的东大市场来说，欧罗巴这边的跑车用户群体明显要更加庞大，从每年的跑车销量数据就可以看得出来。 “还有呢？”马宇腾问。 李莉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更重要的是，有几家欧洲的汽车经销商，对我们雷霆汽车的燃油车型‘秦’和‘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李莉欣说。她的目光落在马宇腾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更多的情绪。 “他们认为，紫霄在欧洲市场打响了品牌知名度，为我们其他车型进入欧洲市场铺平了道路。” 李莉欣继续说。 “他们希望能够代理我们的‘秦’和‘宋’，将它们引入欧洲销售。” 马宇腾放下咖啡杯。 这个消息，才是他真正想听到的。 “具体有哪几家？”马宇腾问。 李莉欣立刻报出了几个名字。 都是在欧洲汽车市场有一定影响力的经销商集团。 马宇腾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这正是他当初决定研发紫霄的最大目的。 他知道，欧罗巴市场对外国品牌，尤其是来自东大的品牌，一直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想要直接将“秦”和“宋”这样的燃油车推向欧洲，难度不亚于登天。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紫霄，这款性能极致的电动超跑，就是他用来打破这种偏见的“先锋军”。 它用绝对的速度和颠覆性的性能，撕开了欧洲市场对“东大制造”的刻板印象。 一旦这种认知被打破，后续的家用车产品进入市场，阻力就会小得多。 “很好。”马宇腾兴奋的说道。 “这次不同于之前在东欧以及中亚市场的试水，是我们雷霆汽车产品首次大规模的登陆海外市场。” “你跟他们要好好谈。价格可以稍微让步，但条件要谈好。我们要的是长期合作，以及进入欧洲市场的渠道。” 李莉欣用力点头。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几百台超跑的订单，更是雷霆汽车走向国际市场的关键一步。 马宇腾的目光投向窗外。 日内瓦繁忙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雷霆汽车的标志，将会出现在欧罗巴乃至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布局等待着他。 他需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将他脑海中那个宏伟的蓝图，变为现实。 …… 马宇腾向李莉欣交代好后续工作，没在日内瓦多作停留，径直返回鹏城。 毕竟雷霆工业还有诸多事宜，等待他拍板定夺。 他坐在从日内瓦飞往鹏城的头等舱内，舷窗外云海翻滚。 他思绪飘远，安卓开放手机联盟的成立，以及苹果公司即将面世的iPhone，这些都预示着移动互联网时代行将揭幕。 互联网行业，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牌已是板上钉钉。 飞机平稳降落在鹏城机场。 马宇腾回到家中倒完时差，没有立刻前往雷霆工业总部。 他让司机将车开往明讯网络的办公大楼。 推开马明办公室的门，马明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 他抬眼，看到马宇腾的身影，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诧。 “腾哥，你不是还在日内瓦吗？我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你们雷霆汽车的新闻。” 马宇腾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日内瓦的事办妥了。剩下的细节，公司其他人会跟进，我就先回来了。” 他环视办公室，文件和图表堆满了桌面。 “明讯最近怎么样？”马宇腾问。 马明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马宇腾倒了杯水。 “还行。微软的MSN最近在国内市场动作不小，搅起了一些波澜。” 他将水杯递给马宇腾。 马宇腾接过水杯，目光落在马明身上。 “怎么？面对微软这个巨头，感觉压力很大？” 马明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压力当然有，但远没到让人担忧的程度。”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接着说：“毕竟前几年我们尝试出海，在东南亚和欧洲市场，跟他们也交手过几回。” 此时的明讯网络，与马宇腾记忆中那个的企鹅完全不一样。 无论公司实力还是资金储备，都比同时期的企鹅要强大太多了。 “所以你判断，在国内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马宇腾追问。 马明颔首。 “国内市场我们深耕多年，用户基础雄厚。而且我们有本土化优势，MSN毕竟是个外来品牌。” 马宇腾没有立即回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说的没错，MSN很难动摇我们的根基。”马宇腾说。 马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马宇腾放下水杯，问起明讯最近对外投资的情况。 明讯网络上市两年，融资所得资金开启了“大撒币”模式，持续投资互联网相关初创企业和工作室。 马明介绍，去年下半年起，刘智平带领的投资团队将目光投向海外，投资了领英、油管、脸书等多家国外企业。 马宇腾听罢，心头感叹。 刘智平，这位在历史上能将企鹅帝国推向全球前五互联网企业的“打工皇帝”，其战略眼光确实非凡，所选投资对象皆是未来极具价值的企业。 “今天过来，除了了解公司近况，主要想提醒你一件事。”马宇腾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马明脸上的笑容收敛，察觉到气氛变化。 “互联网市场，将迎来一场彻底的变革。”马宇腾直言。 第477章 需要补全的业务 马明身体坐直，全神贯注地看着马宇腾。 “变革？什么变革？”他问。 “移动互联网的时代即将降临。”马宇腾回答。 马明眉头微拢。 “移动互联网？我们一直在做移动PP啊，2G时代用户量也不小。” 马明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马宇腾摇头。 “现在的移动PP，不过是将PC端的软件简单移植到功能机上。功能受限，用户体验更是差强人意。”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郑重。 “未来的移动互联网，不再是2G时代那种碎片化的体验。它将是3G，甚至4G的高速网络。更关键的是，它的载体不再是传统的功能手机，而是智能手机平台。” 马明没有插话，等待马宇腾的进一步阐释。 他知道马宇腾从不说空话，每一句都藏着深意。 “你可能留意过安卓系统的消息。智能手机的出现，意味着手机不再是单纯的通讯工具，它将变成每个人口袋里的移动计算机。” 马宇腾继续说道。 “用户覆盖范围会空前扩大，从城市到乡村，从青少年到中老年，每个人都将成为移动互联网的用户。” “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用户增长，这种用户群体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马宇腾看向马明，抛出问题。 马明陷入沉思，脑海中盘旋着“口袋里的计算机”这个概念，以及随之而来的庞大用户群。 他试探着问道：“意味着用户需求会更加多元，更加个性化？” 马宇腾颔首。 “没错。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它对软件的要求会大幅提升。” “你认为，现在功能已然庞大的移动PP，能适应这种变化吗？” 马明脑海中浮现出明讯移动PP那复杂的功能菜单和层层叠叠的界面。 在功能机上操作，已显得笨拙。 如果面对更广泛的用户群体，更复杂的应用场景，以及那些习惯了PC端丰富体验的新用户…… “可能……会有些吃力。” 马明的声音低了下来，承认了心中的疑虑。 “不是吃力。是根本无法适应。” 马宇腾语气果断，不留余地。 “未来的移动互联网时代，需要一款更纯粹、更简洁、更便捷的即时通讯软件。” “现在的移动PP，承载了太多功能：社交、游戏、新闻、支付。它就像一个大杂烩，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精。” 马宇腾继续解释道。 “这种大杂烩，在PC端可以接受。因为PC屏幕大，操作相对复杂，用户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探索。” “但在移动端，尤其是在未来的智能手机上，用户需要的是‘快’，需要的是‘专’。一个应用，只做一件事。并且把它做到极致。” 马明双眼微睁，直视马宇腾。 他心头震动，马宇腾描绘的未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一直将移动PP视为明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杀手锏，现在却被宣告“无法适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重新开发一款新的移动社交软件？” 马宇腾点头。 “没错。一款更纯粹，更契合未来移动互联网用户习惯的社交软件。它的核心功能，就是即时通讯，并且将这个功能做到极致。” 马明心绪紊乱。 他对移动互联网并不陌生，但此刻，他无法完全想象安卓手机和iPhone出现后，世界将如何改变。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紧迫感。 “重新研发一款即时通讯软件并将它推广出去。这需要巨大的投入，甚至可能颠覆我们现有的移动战略。” “投入是必然的。但回报，也同样惊人。这是未来十年的互联网入口之争，错过了，就再也追不上了。” 马宇腾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所以，你要将注意力放到刚刚出现的安卓系统上。” 马明愣了一下。 “安卓？就是你之前收购的那个公司？” “没错。我们正与谷歌一道，建立一个开放手机联盟。安卓系统，将是这个联盟的核心，也是未来智能手机操作系统的两大主流之一。” 马宇腾回应道。 “我会安排技术团队将安卓系统的开发包交给你。你可以让公司的技术人员，提前展开研究，熟悉它的底层架构和开发范式。” 马明深知马宇腾的判断力，既然他如此强调，那安卓系统必有过人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好。我立刻安排技术团队进行研究，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它。” 马宇腾颔首，端起水杯再次喝了一口。 “除了软件本身，明讯网络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还需要补齐一块短板。” 马明看着马宇腾，问道：“什么短板？” “数字地图。” 听到马宇腾的话，马明眉头再次紧锁。 “数字地图？” “去年千度公司推出了他们的千度地图网站。我们也曾考虑过涉足这个领域。” “但后来我们发现，国家对地图资质的审查极为严格。而且这方面需要长时间的信息积累，前期投入巨大。明讯网络想自己从零开始发展这项业务，难度不小。” 马明解释道，他不是没看到地图的价值，而是被现实的壁垒所困扰。 马宇腾直视马明。 “你说的这些，我一清二楚。但未来的移动互联网，数字地图将成为一个核心业务。它不仅仅是导航，更是本地生活服务的核心支撑。” “想象一下。用户在手机上打开地图，他能看到附近的餐馆、商店，能看到实时路况，甚至可以直接在地图上预订、支付，查找各种服务信息。地图将成为用户连接真实世界与虚拟服务的桥梁。” 马宇腾继续描绘道，言语间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未来图景。 “谁掌握了数字地图，谁就掌握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入口之一。这不只是一个应用，更是一个生态的基础。” 第478章 自动变速箱完成研发 马明听着马宇腾的描绘，脑子里掀起一阵风暴。 对方寥寥数语，勾勒出的未来远比他想象的要宏大、具体。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图软件，而是一个全新的商业版图。 地图，就是连接线上虚拟世界与线下实体商业的那个关键节点。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数字地图业务，哪怕投入再大，监管再严？” 马宇腾点头。 “没错。从零开始太慢，我们可以买。”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马明。 “国内有几家做地图数据和测绘的公司，规模不大，但底子不错。你可以让刘智平的团队去摸摸底，找个合适的目标拿下来。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把这个入口攥在自己手里。” 马明沉吟。 收购一家地图公司，资金投入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东西涉及国家信息安全，流程极为复杂。 但他从未怀疑过马宇腾的判断。 这个人看准的方向，就是未来的风口。 “好，我明白了。”马明站起身，刚才的犹豫一扫而空。 “我立刻安排人，把市面上所有做地图的公司都梳理一遍，制定详细的考察计划。” 马宇腾看到他这副模样，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马明已经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 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对明讯网络而言，是挑战，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PC时代，即便他们提前出海，面对MSN、ICQ这些早已占据山头的巨头，也只能在局部市场取得优势，想成为全球霸主，难如登天。 但新时代意味着重新洗牌。 这一次，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交代完明讯未来的航向，马宇腾便起身告辞。 马明早已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弟，他如今掌舵着一艘庞大的商业巨轮，只需要一个清晰的航向，便能乘风破浪。 他相信，自己的这番话，很快就会被转化为一份份高效、精准的行动计划。 回到雷霆工业园区的总裁办公室，桌角那堆积如山的文件，无声地诉说着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庞大工业机器的运转速度。 日内瓦的行程，加上后续在欧洲的一系列商务活动，让他积累了近半个月的工作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即一头扎进了文件的海洋。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一周后，桌上的内部电话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电话是廉雨博打来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钢丝在嗡嗡作响。 “马总，成了！成了！徐教授他们的变速箱，刚刚通过了最终的台架耐久性测试！” 马宇腾握着听筒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即便结果早已注定，这一刻，一股热流依旧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 雷霆汽车的研发中心，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内。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与外部生产车间的喧嚣判若两界。 穿着研发工作服的工程师们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专注与深深的疲惫。 马宇腾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最深处一间挂着“自动变速箱实验室”牌子的房间。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股炽热的机油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中央，巨大的金属台架上，一台银灰色的变速箱总成静静地躺着，周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束和传感器，像一个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钢铁战士。 徐东升、廉雨博，以及一众核心研发人员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马宇腾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道道熬得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徐东升扶了扶眼镜，原本属于学者的儒雅，经过三年多高强度研发的淬炼，早已变得坚毅如钢。 他走到台架旁，手掌轻轻抚摸着尚有余温的变速箱外壳，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马总，这就是我们研发的第一代六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内部代号，LTDCT-250。” 马宇腾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工业结晶上。 它的立项时间，比紫霄项目还要早上半年。 自动变速箱这块硬骨头，远比想象中更难啃。 以至于雷霆紫霄都已经开启全球预售，这颗未来雷霆燃油车系的“心脏”，才刚刚完成所有研发与测试。 “徐教授，辛苦了。具体说说它的情况。”马宇腾开口，声音沉稳。 “好。”徐东升点点头，指着一旁屏幕上的剖面结构图，开始讲解。 “我们的设计，主要参考了大众在03年推出的那款经典的DQ250六档湿式双离合，并在它的基础上，针对我们未来的车型平台和国内路况，做了大量的优化和改进。” “立项之初，我们争论过，要不要为了成本，选择结构更简单的干式双离合方案。但最终，我们还是坚持选择了湿式。” 徐东升的语气严谨而客观。 “主要就是考虑到国内，尤其是一二线城市那种走走停停的拥堵路况，车辆需要在一二档之间频繁切换。” “干式离合器靠风冷散热，在低速蠕行时，离合器片频繁半联动，温度会急剧飙升，很容易造成磨损。” 他顿了顿，看向马宇腾。 “而我们的湿式方案，离合器片全程浸泡在专用油液里，通过油液循环强制散热，效率会高不少。最终的耐久测试，我们模拟了鹏城晚高峰路况，连续跑了相当于三十万公里的里程，没有出现一次过热警告。” “虽然制造成本上去了，但换来的是更强的可靠性。而且，对用户来说，只需要按保养手册，六到八万公里换一次变速箱油就行了。比起干式双离合动不动就要更换整个离合器总成的高价维修费，长期的使用成本，反而会更低。” 第479章 立项新车型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知道徐东升团队的选择是对的。 毕竟只有适应市场的需要，才能更好的将他们的新技术推广出去。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冰冷的变速箱外壳，继续问道。 “它的优缺点呢？” “优点很明显。”徐东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 “首先是传动效率高，可以达到90%以上，非常接近手动挡，这直接带来了更低的油耗。其次是换挡速度极快，理论上可以在0.2秒内完成换挡，能提供很好的驾驶操控感。”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最关键的一点。 “最重要的是，它的核心零部件，除了控制模块的芯片需要外购，其余的齿轮、轴承、离合器片，我们都已经实现了全国产化。” “经过核算，它的综合制造成本，比我们从爱信采购的6AT变速箱，要低将近一半。” 成本低近一半！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廉雨博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于汽车制造而言，动力总成是成本的大头。 如果变速箱的成本能降低一半，意味着整车将拥有巨大的价格优势，或者能将这部分成本投入到其他配置上，极大地提升产品竞争力。 “缺点同样存在。” 徐东升没有回避问题，他坦诚地说道。 “受限于我们目前的电控标定水平，它在低速行驶时，尤其是一档升二档的过程中，还是会存在轻微的顿挫感。我们团队正在全力优化换挡逻辑，但要完全抹平，还需要时间。” “其次，它的后期维护成本，对比结构简单可靠的AT变速箱，还是要高一些。” “最后一点，是它能承受的扭矩上限。目前这款LTDCT-250，最大可以承受250牛米的扭矩，对于我们现有的‘秦’和‘宋’车型的疾风1.4T发动机来说，是完全够用的。但如果未来要开发性能更强的发动机，就需要重新设计和强化。” 徐东升的介绍清晰、全面，毫不避讳产品的短板。 马宇腾听完，环视了一圈实验室里那些年轻而专注的面庞。 三年的时间，无数个日夜的奋战，他们不仅是造出了一台变速箱，更是为东大汽车工业，补上了一块至关重要的短板。 他郑重地对徐东升说。 “徐教授，辛苦了。你们团队的成果，意义非凡。你们成功打造出了东大第一款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乘用车自动变速箱，这是载入史册的功绩。” 这番肯定，让徐东升和身后的工程师们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成就感。 马宇腾的目光转向廉雨博。 “廉总工，既然变速箱已经准备就绪，装车计划怎么考虑？今年新款的‘秦’，能赶上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廉雨博，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谨慎地开口。 “马总，新款‘秦’的研发工作已经进入最后的匹配和测试阶段，各项工作基本都已经定型。现在更换动力总成，等于很多工作都要推倒重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的顾虑。 “而且……‘秦’和‘宋’是我们雷霆汽车目前绝对的主力车型，是我们的品牌基石，不容有失。” “这款变速箱，毕竟是我们的第一代产品，它的长期可靠性和稳定性，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市场验证。我担心……万一出现普遍性的问题，对我们品牌的打击会是致命的。” 廉雨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廉雨博说的没错。 变速箱的技术门槛比发动机更高，结构也更复杂。 一款全新的，尤其是国内首款自主研发的自动变速箱，直接就用在最畅销的支柱车型上，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赢了，一飞冲天。 输了，万劫不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马宇腾，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台银灰色的变速箱，脑海中飞速权衡。 廉雨博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作为一个成熟的汽车总工程师，将风险控制放在第一位，是他的职责所在。 将一款未经市场检验的新技术，贸然应用在核心产品上，确实是企业经营的大忌。 不能赌。 雷霆汽车的根基还不够稳，输不起。 但他同样不能让徐东升团队三年的心血蒙尘。 这款变速箱必须尽快推向市场，通过真实用户的反馈来不断迭代、完善。 那么，有没有一种既能规避风险，又能让新技术得到应用和检验的办法？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马宇腾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廉总工的顾虑很有道理。目前‘秦’和‘宋’车型确实不能冒险。” 听到这话，廉雨博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是，”马宇腾话锋一转，“我们可以为它打造一个全新的平台。” “全新的平台？”廉雨博有些不解。 “没错。”马宇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不能用在目前的车型上，那我们就开发一款新车。一款价格门槛更低，目标用户更年轻，对新技术的接受度也更高的车型。” 他看着廉雨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想法是，立项研发一款小型SUV。” 小型SUV！ 这个词一出，廉雨博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立刻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用一款相对廉价的全新车型来搭载这款全新的变速箱，即便初期出现一些问题，影响的范围也相对可控。 而且小型SUV的市场定位，也使得消费者对一些驾驶体验上的瑕疵容忍度更高。 这无疑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 “至于这款车的外观设计，”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带着一丝笑意。 “这次我就不插手了。雷霆汽车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需要我亲力亲为的草台班子了。” 他看向廉雨博，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给花旗国设计中心的汪大勇下达任务书，让他们全权负责这款小型SUV的造型设计。告诉他们，我只要一个要求：年轻、时尚、要让市场眼前一亮。” 第480章 廉雨博的求助 廉雨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新的光彩。 马宇腾的放手，是对他，也是对整个研发体系最大的信任。 “这款新车，既然是全新的平台，车型代号和名字……” 廉雨博的思路迅速跟上，开始考虑项目的具体细节。 马宇腾想起目前公司目前产品采用的皇朝系列命名方式，想到迪子曾经的产品线，脱口说出一个名字。 “就叫元吧。” “元？”廉雨博重复了一遍，细细品味着这个字。 “开元，纪元，万象更新的元。”马宇腾解释道。 “我们的第一款双离合变速箱，第一款小型SUV，就用这个字，开创雷霆汽车一个全新的产品纪元。” 这个名字简单、响亮，又蕴含着磅礴的野心。 廉雨博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再次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一旁，始终没有离开的徐东升。 徐教授和他的团队，脸上还带着功成名就的激动，但眉宇间那股持续了三年的疲惫，却也是掩盖不住的。 廉雨博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犹豫。 他看向马宇腾，欲言又止。 马宇腾察觉到了他的神色。“还有事？” 廉雨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 “马总，徐教授团队既然已经完成了DCT项目……您看，能不能请他们……支援一下混动系统的研发？” 这话一出，不仅是徐东升，连他身后几位年轻工程师都愣住了。 刚刚才从一个“地狱级”项目里爬出来，连庆功酒都还没喝上一口，就要投入下一个战场？ 但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廉雨博，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廉雨博不是一个不懂体恤下属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真正的难关，他绝不会提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请求。 廉雨博感受到了马宇腾的审视，也看到了徐东升团队脸上的错愕。 他苦笑了一下，将PHEV项目遇到的困境和盘托出。 “我们之前决定主攻PHEV路线，目标是啃下混动专用传动系统和能量管理系统这两块硬骨头。” “现在，软件层面，也就是能量管理系统的逻辑策略，我们有了一些初步的进展。什么时候用电，什么时候用油，什么时候油电混合，我们已经建立起了基础的数学模型。”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 “问题出在硬件的匹配和执行上。我们的方案，是在现有的变速箱基础上，集成电机的动力。但发动机的动力接入，电机的动力耦合，这两个过程始终无法做到天衣无缝。” 他伸出两只手，做了一个齿轮啮合的动作，然后又猛地错开。 “理论上，发动机应该在最合适的时机，平顺地介入驱动。但现实是，我们无论怎么优化标定，在发动机启动介入的那一瞬间，总会有一个轻微的冲击和动力中断。这个顿挫，就像一个幽灵，我们能感觉到它，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我们分析，问题根源在于机械结构的响应速度，跟不上电控系统的指令。软件让它结合，但机械上总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延迟和误差。这需要对动力传递的机械原理，有深刻的理解和掌控力，才能解决。” 廉雨博的目光，最终诚恳地落在了徐东升身上。 “这方面，徐教授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我们需要他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帮我们解决项目组目前遇到的困难。”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廉雨博不是在压榨，而是在求援。 PHEV混动项目和纯电跑车项目，是当初马宇腾为了发展新能源汽车业务，亲自确定并推动的两个项目。 但现在紫霄车型都已经完成所有测试并开启了预售，但混动项目现在连研发工作都没有完成，廉雨博这是感受到了压力。 马宇腾的视线从廉雨博身上移开，转向了徐东升。 他看到了徐东升眼中闪过的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光芒，但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些年轻人眼中的疲惫和茫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徐教授的团队，为了这台DCT变速箱，奋战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现在需要的是好好放松一下，而不是立刻被派往另一个更艰难的战场。” 这番话，让徐东升身后的几名工程师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能如此真切地看到他们的疲惫和付出。 马宇腾的目光直视着廉雨博，语气不容置疑。 “PHEV项目很重要，但公司的发展，不能只靠榨干一批功臣的热血。这件事，要看徐教授自己的意愿。我不会下达强制命令。” 廉雨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点了点头。 他知道马宇腾说的是对的，是他自己有些急于求成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暂时搁置时，一直沉默的徐东升，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中，不见疲态，反而燃烧着一种被激起的、名为“挑战”的火焰。 “廉总，”徐东升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有力。 “你刚才说的发动机介入时的冲击，是冷车启动时明显，还是热车状态下也同样存在？” 廉雨博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技术细节，下意识地回答。 “冷车更明显，但热车在特定工况下，比如急加速时，依然无法完全消除。” “控制发动机介入转速的离合器，用的是湿式还是干式？电控单元的算力冗余是多少？你们的标定方案，是基于转速匹配，还是基于扭矩预估？” 徐东升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都精准地打在PHEV项目的核心痛点上。 廉雨博被问得有些发懵，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能感觉到，徐东升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在瞬间进入了状态，开始思考解决方案。 第481章 《深度学习》的影响力 “我们……我们用的是湿式多片离合器，控制逻辑主要是基于转速匹配……” “转速匹配太滞后了。”徐东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 “动力结合的瞬间，核心是扭矩的无缝传递，而不是转速的简单同步。你们应该建立一个扭矩请求的动态模型……”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休息。 他径直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画起了复杂的结构图和函数曲线，口中念念有词。 “你看，问题在这里，发动机的输出扭矩曲线和电机的扭矩曲线，在这个点上存在一个交叉衰减区，如果不能提前预判，用离合器的半联动状态去填补这个扭矩洼地，冲击就不可避免……”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状态吸引了。 那不是被强迫工作的疲惫，而是一位顶尖技术专家，在面对一个感兴趣的课题时，所展现出的最纯粹的热情与专注。 他身后的几位年轻工程师，看着自家领导的身影，眼中的疲惫也渐渐被一种崇拜和向往所取代。 许久，徐东升停下笔，回头看向马宇腾，眼中闪烁着光芒。 “马总，您刚才说，我们现在需要休息放松。”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丝微笑。 “但对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人来说，攻克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远比休息放松更加重要。” 他指着白板上复杂的结构图，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总，我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加入这个项目。” 马宇腾看着徐东升眼中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未知领域的渴望，与疲惫无关，只与探索有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我同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廉雨博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 徐东升身后的年轻工程师们，脸上的茫然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但是，”马宇腾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徐东升团队的每一个人。 “我有一个条件。DCT项目刚刚结束，你们所有人，必须强制休假一周。一周之后，再向PHEV项目组报到。” 他看着徐东升，语气不容商量。 “这是命令。” 徐东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马宇腾的用意。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丝苦笑，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马总的。” …… 当晚，马宇腾回到家中，别墅里一片安静。 女儿已经睡下，钟虹在书房里。 他推开门，看到妻子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期刊，正安静地翻看。 听到开门声，钟虹抬起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期刊转向他，放在了桌面上。 马宇腾的目光落了上去。 那是一本全英文的期刊，封面上是蓝色的星云背景，一行简洁的白色大字印在最上方——《Science》。 而在封面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由无数节点和线条构成的复杂网络结构图，充满了抽象的科技美感。 图片下方，是本期封面文章的标题。 《Deep Learning》 标题之下，是作者的名字。 Yuteng Ma, Hong Zhong. 马宇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这篇文章的分量，但从未想过，它会直接登上这本全球最顶尖的科学期刊的封面。 这代表着他们的理论，被学界最高殿堂视为了一个足以开创全新纪元的里程碑。 他拿起那本还带着墨香的期刊，指尖能感受到铜版纸光滑的质感。 “他们寄过来的？”马宇腾问，声音有些干。 “今天下午刚到。” 钟虹答道，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宇腾翻开期刊，找到正文。 里面，他们两人在书房里奋战数个夜晚写下的每一个单词，推导的每一个公式，都变成了铅字，安静地躺在纸上。 …… 《深度学习》这篇文章的发表，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看似平静的全球IT界和学术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是海外的几个顶级AI实验室和计算机系教授注意到了这篇论文。 他们被其中“无监督逐层预训练”的惊艳思想所震撼，纷纷开始尝试复现论文中描述的算法。 紧接着，这股浪潮席卷回了国内。 国内高校的计算机圈子，几乎是炸开了锅。 在水木大学计算机系的内部论坛上，一个帖子被迅速顶到了最高。 “《Science》最新一期封面文章，第一作者是我们华人！而且是内地科学家！” “卧槽！真的假的？我马上去看！” “看到了！Yuteng Ma, Hong Zhong！这两人是谁？我们系有叫这个名字的教授吗？” “没听说过……作者单位写的是雷霆工业集团和鹏城大学。” “雷霆工业？那个造锂电池和汽车的公司？马宇腾不是他们的老板吗？居然还能发《Science》封面？开什么玩笑！” 起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 雷霆工业在实业界名声再大，但在基础科学研究领域，尤其是计算机领域，根本没有什么名声 大家更倾向于认为，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然而，当有人通过海外的关系，确认了作者信息后，整个圈子彻底失声了。 那个Yuteng Ma，真的是雷霆工业的创始人，那位年轻的东大首富，马宇腾。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远比论文本身更具爆炸性。 一个富豪，一个企业家，居然在人工智能这个前沿领域，做出了足以开创一个时代的理论贡献？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科学研究和企业家的认知。 “这世界太魔幻了……”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商业天才，没想到……人家在学术上也这么有实力。”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各大高校的掌舵人们立刻嗅到了机会。 马宇腾是挖不动的，没人会傻到去邀请一个顶尖富豪来自己的学校工作。 但那篇文章上，还有一个并列第一作者。 第482章 钟虹的决定 钟虹，鹏城大学数学系讲师。 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像插上了翅膀，飞进了国内所有顶尖大学计算机学院院长的视野。 一时间，钟虹办公室那部许久不响的座机，连同她的个人邮箱，几乎被来自五湖四海的橄榄枝彻底塞爆。 京城大学、复震大学、魔都交通大学…… 一所所国内金字塔尖的985高校，争先恐后地发来邀请，许诺出优厚的条件，希望能够将钟虹“勾引”到自家学校。 副教授职称只是基本条件，还有百万级别的科研启动资金，以及保证博士生招生名额，甚至有学校直接亮出了分房的王牌。 钟虹一时之间成了高校眼中的香饽饽。 水木大学作为国内计算机领域的头把交椅，还端着点架子，没有第一时间赤膊上阵，但也通过相熟的教授，旁敲侧击地打探钟虹的意向。 而在这场无声的人才争夺战里，最坐不住的，反倒是马宇腾的母校，南方理工大学。 现任计算机学院院长的张灵，当年还给马宇腾上过课。 在确认了钟虹和马宇腾的关系后，他马上就将拨打了马宇腾的私人手机号码。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张灵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爽朗中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亲热。 “宇腾啊！我的大功臣！恭喜恭喜！你这真是母校最大的骄傲啊！” “张院长，您客气了。”马宇腾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 “这哪里是客气！《Science》封面！咱们内地科学家，谁敢想这个？你小子，商业成就了得，没想到在学术也没有放下！” 张灵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随即话头一转，直奔主题。 “宇腾，说个正事。你爱人，钟虹女士，那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天才！你看，她现在只是鹏城大学的一个小小讲师，这……是不是有点明珠蒙尘了？” 马宇腾没说话，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张院长，有话直说吧。”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 张灵干笑两声，清了清嗓子。 “我们学院，想正式邀请钟虹女士加盟。只要她点头，职称问题，我们马上解决，直接聘为副教授！科研经费、实验室，要什么给什么！我拿我这把老骨头担保，三年之内，正教授的职称也给她办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宇腾，你也是南理大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是为母校做贡献！你帮忙劝劝弟妹，让她来我们花城，毕竟我们这离你们鹏城近，坐个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儿。” 马宇腾听着电话那头张灵院长殷切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替钟虹做任何决定。 “张院长，您的好意和母校的看重，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我妻子。”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 “但她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我不会干涉。” “哎，你这孩子……”张灵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听出马宇…腾话里的分寸感，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那行，那你一定帮忙好好说说，我们南理大，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的。” 挂断电话，马宇腾走进书房。 钟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算法结构图。 自从参与了《深度学习》一文后，她也开始对人工智能算法方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马宇腾把刚才张灵的电话内容，包括副教授、教授职称的承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钟虹安静地听着，手里转动的笔没有停。 等马宇腾说完，她才抬起头，看向他。 “花城离这里是不远。”她先是说了这么一句。 “但我不想每周都折腾。” 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舒展了一下。 “而且，我们校长今天上午找我谈过了。” 马宇腾看着她。 “为了留住我，学校决定破格提拔，直接解决我的教授编制。” 钟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喜悦。 “并且，学校会联合计算机学院和数学学院，为我专门成立一个人工智能实验室，由我来当这个负责人。” 她看着马宇腾，清澈的眼眸里，有一种纯粹的骄傲。 “所以，我跟校长说，我还是想留在鹏城大学。” 马宇腾看着妻子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自豪，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了解钟虹，她从不是那种会被职位和待遇轻易打动的人。 她追求的是纯粹的学术环境和研究的自由。 鹏城大学愿意为她打破常规，成立一个由她主导的实验室，这才是真正打动她的地方。 “那我就提前恭喜钟教授了。”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以后我们家，可就有一位受人尊敬的大科学家了。” 钟虹的身体放松下来，顺势向后靠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那你以后就不光是雷霆工业总裁身份了，还是钟教授的家属。” …… 七月初，鹏城。 盛夏的暑气像个巨大的蒸笼，将整座城市罩住，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 雷霆工业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十足。 马宇腾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着雷霆芯片那边的报告。 尹仕尧团队提供的国产蚀刻机，在经过双方团队几个月的持续优化和工艺磨合后，已经达到了130纳米制程产线的使用标准。 这意味着，东大在芯片制造装备这个被死死卡住脖子的领域，终于撬开了一条缝。 就在他准备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名字时，电脑屏幕右下角，一条财经新闻的弹窗自动跳了出来。 红色的加粗标题，像一柄无声的重锤。 《行业巨震！台积电再次起诉东芯国际，指控其窃取商业机密》 马宇腾握着笔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却在一瞬间变了。 台积电的反击来了。 第483章 台积电动手了 该来的，躲不掉。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报告，移动鼠标，点开了那条新闻链接。 网页加载出来，更详细的内容铺陈在眼前。 新闻详细报道了台积电于花旗国加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正式对东芯国际提起诉讼。 指控东芯国际严重违反了双方在2005年签署的商业和解协议，在最新的65纳米制程研发中，继续非法使用窃取自台积电的商业机密和专利技术。 在诉状中，台积电向法院提出了极为严苛的要求： 其一，请求法院发出永久禁令，禁止东芯国际在全球范围内生产、销售任何采用相关技术节点的芯片产品。 其二，要求东芯国际赔偿因此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具体金额待核算。 这条新闻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国内的整个科技界和舆论场。 毕竟虽然雷霆芯片也达到了90纳米制程的芯片生产工艺，但由于其没有上市，加上产能更多的服务自家集团内部以及固定合作伙伴的生产需求，在大众面前的知名度远比不上东芯国际。 所以，作为目前拥有内地最先进的65纳米制程工艺，堪称内地芯片行业门面的企业，被竞争对手再次发起专利诉讼，成为了大众所关注的焦点。 各大门户网站的科技板块，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这条新闻置顶。 相关的报道、分析和评论文章，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国内的媒体和业界舆论，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大部分声音都在同情和力挺东芯国际，认为这不过是行业霸主对后起之秀的一次赤裸裸的绞杀。 许多所谓的专家学者在接受采访时，言之凿凿地分析，东芯国际在65纳米技术节点上的异军突起，才是这次诉讼风暴的真正导火索。 “这是典型的技术霸凌！” “台积电慌了！他们害怕东芯的崛起！” “我们必须支持自己的企业，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网络上，群情激愤。 马宇腾面无表情地滑动着鼠标滚轮，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评论，内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泛起一丝冷意。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远比这些新闻报道所呈现的要猛烈千百倍。 舆论的同情，在冰冷的国际商业法则和司法铁拳面前，一文不值。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电话，指尖在拨号盘上空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张如晶的号码。 他需要确认一下，这位值得尊敬的行业先驱，此刻的状态如何。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在一个会议室里。 张如晶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出乎意料的，他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昂扬斗志。 “马总！让你见笑了。那帮家伙，真是属狗的！看我们65纳米做出来了，就又跑出来咬人，故技重施，真是毫无半点行业领袖的风度！”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充满了不屑和愤怒。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和，像一个关心长辈的晚辈。 “张老，我看到新闻了。情况严重吗？需不需要我们雷霆这边帮什么忙？” “没事！”张如晶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马总你放心，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他们这次告我们违反和解协议，简直是无稽之谈！滑天下之大稽！” 似乎是感觉到了马宇腾的担忧，张如晶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上次的官司，我们认。当时公司初创，草台班子，很多工程师都是从台积电那边过来的，工作习惯改不过来，习惯了用他们那一套工艺流程和技术‘菜单’，无意之中就照搬了一些东西。我们当时赔钱和解，是花钱买个教训，认了这个理亏。”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自豪和坚定。 “但那之后，我们是痛定思痛！我们花了许多心血，从零开始建立我们自己的知识产权（IP）体系！” “我们引入了IBM、飞思卡尔作为技术合作伙伴，后来又有你们雷霆半导体加入，我们还投入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巨额资金，组建了上千人的团队进行自主研发。” “现在的东芯国际，从90纳米到65纳米，每一套工艺流程，每一个技术参数，都有完整、合法、清晰的技术来源和专利文件！” “我们的美国律师团队，都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他们已经把所有文件和证据都评估过了，给出的结论非常乐观，认为我们证据链非常充分，胜算极大！” 张如晶最后总结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必胜的信念。 “马总你放心，商业竞争嘛，总会有些腌臜手段。我相信法律，加州的法院最终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听着电话那头张如晶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话语，马宇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 他知道，此刻的张如晶，就像一个即将踏上决斗场的骑士，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此时确实不好打击对方的斗志。 良久，马宇腾才轻轻说了一句。 “张老，多加小心。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对手的决心。”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马宇腾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龙。 公正的判决？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笑。张如晶还是太天真了。 他把这当成一场有规则可循的商业官司，而台积电的那位半导体教父，却把它当成一场必须分出生死的战争。 在马宇腾的脑海中，另一个时空里的结局，像电影画面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 东芯国际被判决败诉，被禁止在全球范围内使用其主流的65纳米及后续工艺，公司的核心业务瞬间陷入停滞。 天价的赔偿金和一份比上一次更加严苛的监管协议，像两条沉重的锁链，彻底锁死了东芯国际在未来很多年内与台积电在先进制程上竞争的任何可能性。 而张如晶本人，也被迫签署协议，黯然离开了他一手创办、视若生命的企业，饮恨离场。 第484章 让雷霆芯片做好准备 那不是一场审判，那是一场处决。 这场诉讼的核心，从来就不是东芯到底有没有用台积电的技术，关键在于，这场官司是在花旗国的土地上，由花旗国的法官，依据花旗国的法律来审判。 台积电利用的，正是花旗国那无孔不入的司法管辖权，以及它自身对全球半导体产业链上游下游那绝对的控制力。 张如晶想在别人的规则和主场里，赢得一场对别人霸权的挑战。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马宇腾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并未消散。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按下了雷霆芯片总经理肖光楠的手机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肖总，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约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肖光楠快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脸上带着忧虑和愤慨。 “马总，东芯这事……” 马宇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东芯国际的事情你看到了。” 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肖光楠，“现在，我给你两个任务，必须立刻、马上执行，不计成本。” 肖光楠被马宇腾身上陡然散发出的凌厉气场所震慑，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您说。” “第一，立刻组织我们最核心的技术团队，重新整理之前与东芯国际合作的技术资料。” “有什么疑问和不清晰的地方尽快想办法沟通清楚。将他们趟出来的关于65纳米制程的经验、数据、教训，全部吸收过来，尽快实现我们自己制程的突破。” 肖光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这是在……抢救遗产？ 不等他细想，马宇腾的第二个命令已经下达。 “第二，立即在雷霆芯片内部，成立一个最高级别的专利风险审查小组，由你亲自担任组长。” “把我们从设计到生产的每一个环节，所有用到的技术、设备、材料、软件，全部给我梳理一遍！凡是存在一丁点专利侵权风险的，马上启动备用方案进行替换！”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砸在肖光楠的心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我要确保，我们的生产线上，不能让台积电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漏洞！” 肖光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被马宇腾这雷厉风行的决断和近乎冷酷的理智所震慑。 他终于明白，马总不仅是在担忧东芯国际，还担心台积电在打击完台积电后会盯上他们雷霆芯片。 “明白！” 肖光楠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马宇腾一人。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变得深邃而悠远。 东芯的悲剧，他无力阻止，也不想去阻止。 历史的车轮一旦开始转动，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要做的，是在东芯国际轰然倒塌之后，让他们雷霆芯片能够接过东大的芯片先进制造发展的火炬。 接下来的时间里，事态的发展精准地印证了马宇腾的预判。 那场在美国加州打响的官司，并没有像张如晶和他的律师团队预期的那样，成为一场基于事实和证据的法律辩论。 它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消耗战，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台积电的法务团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利用对花旗国法律程序的娴熟掌握，发起了潮水般的程序动议。 他们要求东芯国际提交海量的技术文档、内部邮件、甚至是工程师的个人工作笔记，每一次提交的期限都极为苛刻。 东芯国际的律师团队很快就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文件工作和法庭质询中，疲于奔命。 而每一次微小的程序瑕疵或文件疏漏，都会被对方抓住，放大为“不诚信”的证据，呈交给法官。 张如晶最初那种昂扬的斗志，在日复一日的拉锯中被迅速消磨。 他以为的决斗场，变成了一片泥沼，让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公司的核心研发团队也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配合律师，整理那些陈年的技术资料，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研发进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严重影响。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公司内部。 东芯国际的股权结构过于分散，其中不乏来自花旗国和欧洲的投资基金。 最初，面对台积电的诉讼，股东们尚能同仇敌忾。 但随着官司陷入漫长的拉锯，公司的股价持续下跌，65纳米产线迟迟无法大规模量产贡献营收，悲观情绪开始蔓延。 那些逐利的华尔街资本，耐心正在耗尽。 他们关心的不是东大芯片产业的未来，而是自己投资组合的季度报表。 和解的声音，开始在董事会内部出现，并且越来越大。 有人希望继续抗争，保住公司技术自主的根基。 有人则希望尽快与台积电达成和解，哪怕条件苛刻，也要让公司业务重回正轨。 内部分裂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这极大地削弱了东芯国际应对外部法律压力的能力。 马宇腾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没有再给张如晶打过电话，因为他知道，任何安慰和鼓励在此刻都毫无意义。 他的注意力，早已从这场注定失败的战役上，转移到了公司自身的业务发展上。 八月中旬，一通来自花旗国的电话，打断了马宇腾的午后小憩。 电话是红棉资本的总经理陈晓军打来的。 “马总，我刚从库比蒂诺那边回来，跟苹果的人开了个会。” 陈晓军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IPHONE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乔布斯那个偏执狂，打算在九月份，就召开产品发布会，正式向全世界公布这款产品！” 马宇腾的眼睛瞬间睁开，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 IPHONE终于面世了。 第485章 拜访苹果 马宇腾坐直身体，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 “晓军，你立刻以红棉资本董事会的名义，正式向苹果公司发出沟通函。就说我，作为公司的重要股东代表，希望在本月底之前，拜访苹果总部，与乔布斯先生就IPHONE这款革命性产品，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 “啊？”陈晓军愣了一下。 “马总，您要去见乔布斯？可是……您之前不是为安卓联盟站台了吗？我听说乔布斯因为这件事，在公司内部发了很大的火，把您骂得很难听。他……会同意吗？” 马宇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会的。” “你告诉他，红棉资本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关心一下公司投入了巨额研发资金的重点项目，合情合理。” 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红棉资本在马宇腾的指示下并没有停下吸纳苹果公司股票的动作，反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指示陈晓军从二级市场增持股票。 到了今日，积少成多，不知不觉间红棉资本已经持有了苹果公司7.8%的的股份。 这个持股比例，甚至比重新回归且担任公司CEO的乔布斯所拥有的股份还要多。 “我明白了，马总。我马上就去办。”陈晓军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正如马宇腾所料，乔布斯在接到这个拜访申请时，整个人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 “他想干什么？那个支持安卓系统的叛徒，还有脸来这里？！” 在苹果总部的会议室里，乔布斯对着几位核心高管咆哮着。 但咆哮过后，是无奈的现实。 红棉资本的持股比例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 从法律和商业规则上，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一位如此重要的股东的探访请求。 最终，面对马宇腾的拜访申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我同意了。” …… 八月底的加州，阳光明媚。 马宇腾乘坐的专车缓缓驶入库比蒂诺的Infinite Loop园区。 他再次见到了脾气暴躁的乔布斯。 对方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行头，黑色高领衫，蓝色牛仔裤，站在办公室里，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没有丝毫欢迎的表情。 “你来想干什么？” 乔布斯开门见山，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马宇腾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自顾自地打量着这间著名的办公室。 “史蒂夫，别这么紧张。” 他笑着说道。 “我说了，作为公司的大股东，过来了解一下IPHONE这款即将改变世界的重要产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股东”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痛了乔布斯敏感的神经。 但他又无法反驳。 他冷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跟我来。” 虽然极不情愿，但乔布斯还是带着马宇腾来到了那间戒备森严的实验室。 这里是iPhone诞生的地方，凝聚了他和整个团队无数的心血。 实验室的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机器。 它还没有后世那般精致，边框略显粗大，后壳也只是工程塑料，但那块在当时看来巨大无比的触摸屏，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乔布斯拿起那台工程样机，递给马宇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的骄傲。 马宇腾接过来，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 解锁、打开应用、缩放图片…… 那种后世习以为常的多点触控体验，在2006年，带来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他把玩了许久，乔布斯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终于，这位苹果的掌门人还是忍不住了。 “你觉得我们的IPHONE怎么样？” 乔布斯的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马宇腾抬起头，将手机还给他，脸上露出真诚的赞叹。 “史蒂夫，你和你的团队，完成了一件不可思议的工作。” “这绝对是一款‘伟大’的产品。” 他看着乔布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智能手机的时代。” 听到这番话，尤其是“伟大”这个词，乔布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这是对他心血的最高肯定，而且来自一个他本以为是“敌人”的口中。 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然。”乔布斯下巴微扬，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神情。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挑衅地问道。 “那……我们的系统，和那个安卓比，怎么样？” 马宇腾老实地回答。 “iOS是封闭的，系统与硬件深度耦合，无论是流畅性还是稳定性，在现阶段，都要比安卓出色不少。” 听到这里，乔布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是，”马宇腾接着说。 “安卓的优势在于开放，可以被厂商进行各种个性化定制。它们是两种不同的哲学，各有优劣。” 这种客观的评价，让乔布斯刚升起的一点得意又被打压了下去，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马宇腾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变化，他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抬起头，好奇地问了一个问题。 “我发现，这款iPhone只支持EDGE网络？为什么不直接上3G功能？” 这个问题，瞬间让乔布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他立刻解释道。 “目前全球的3G网络覆盖非常有限，技术也不成熟！苹果必须优先确保稳定可靠的数据连接，所以我们选择了部署更广泛的EDGE网络！”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关键理由。 “而且，现在的3G基带芯片功耗太高，体积也大，会严重影响iPhone的续航和内部空间设计。为了保证设备的轻薄和电池寿命，我必须回避3G！” 马宇腾听完，却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测试机，问道：“这块电池的容量是多少？1400毫安时？”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马宇腾笑了。 “史蒂夫，首先，智能手机的时代，用户必须接受一天一充的现实，这和功能机动辄数天的待机时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第486章 呸，渣男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马宇腾笑了。 “史蒂夫，首先，智能手机的时代，用户必须接受一天一充的现实，这和功能机动辄数天的待机时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其次，关于功耗，” 马宇腾话语一顿，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信息。 “我旗下的雷霆电池，锂聚合物电池技术已经发展到了第四代。” “按照现在iPhone的电池规格，我们完全可以在体积不变的情况下，做到1800毫安时。这多出来的400毫安时，足够弥补3G功能带来的额外功耗。” 他拿起桌上的iPhone，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布斯。 “最关键的是，只有3G的高速网络，才能真正发挥出iPhone作为一台‘口袋计算机’的全部潜力。EDGE的速度，太慢了，它会让很多美好的体验大打折扣。” 乔布斯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马宇腾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心上，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用一种近乎幽怨的眼神看着马宇腾。 “还不是因为你！”他几乎是控诉般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跑去支持那个该死的安卓系统，我们根本不用这么着急！” “我们担心被你们那些垃圾安卓手机抢走‘第一款智能手机’的名头，所以才决定在九月份就发布！现在，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重新整合3G功能，对整个产品进行再次设计和测试了！” 这突如其来的甩锅，让马宇腾都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无语。 他决定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 “好吧，史蒂夫。不说这个了。”马宇腾摆了摆手。 “我今天来，是希望能够负责iPhone的代工生产。” 他看着乔布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雷霆电子和手机上游的每一个供应链企业，从屏幕到芯片，都有着长期的深度合作。我们可以为苹果争取到比任何人都更优惠的采购价格。” “而且，在高端手机的代工业务上，雷霆电子的经验和技术实力，是全球第一。摩托罗拉最高端的刀锋系列以及诺基亚的高端旗舰机，都是由我们生产的。” “我们对品质的要求，绝对能满足你那挑剔的眼光，为你制造出完美无瑕的iPhone。” 关于马宇腾说的这些，乔布斯是完全认可的。 富士康虽然是全球最大的代工厂，但在高端、精密制造领域，和雷霆电子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雷霆电子从诞生之初，就接手了摩托罗拉最顶级的生产线，并且持续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技术研发和工艺改进，在业内以“不计成本的追求品质”而著称。 对于乔布斯这种对产品细节有着病态般追求的完美主义者来说，雷霆电子确实是代工的唯一选择。 他本来就打算在发布会后，派库克去和雷霆电子接触。 既然马宇腾主动提出来了，乔布斯也就不再客气。 他靠在桌边，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么，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足够优惠的价格。” 马宇腾笑了。 “一分钱一分货，史蒂夫。品质，永远是我们的第一追求。” “不过，看在红棉资本也是股东的份上，我可以承诺，即便iPhone初期的订单量不大，我们也会按照千万级订单的大客户价格，来提供代工服务。” 这个承诺，极具分量。 乔布斯因为马宇腾支持安卓而产生的别扭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舒缓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家伙，虽然在外面养了安卓那个“小三”，但关键时刻，还是把最好的资源和最大的诚意，留给了苹果这个“原配”嘛。 但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呸，渣男。 马宇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乔布斯内心的波澜，他坦然地走到办公室的会客区，从一叠印刷精美的卡片中抽了几张出来。 “史蒂夫，下个月的发布会，我会带几位朋友过来。” 马宇腾将手中的邀请函扬了扬，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像加州的阳光。 “算是作为股东，对我们这款伟大产品的一点支持。” 乔布斯的眉毛挑了一下。 带朋友来？支持？ 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快。 iPhone的发布会，是他乔布斯一个人的舞台，是他向世界宣告苹果归来的圣殿，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来锦上添花。 但“股东”这个词，又一次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讥讽咽了回去。 红棉资本持有的股份，赋予了马宇腾这样说话的底气。 而且，他隐约觉得，马宇腾口中的“朋友”，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能被他亲自带来参加发布会的，必然是在某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对提升iPhone发布会后的业界影响力，确实有好处。 “随你。”乔布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 他不想再和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多待一秒钟，转身走向门口，用行动表达了送客的意思。 马宇腾毫不在意，他将那几张分量不轻的邀请函收进西装内袋，微笑着朝乔布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间即将诞生传奇的办公室。 …… 离开苹果公司，马宇腾没有立刻返回鹏城。 而是乘坐飞机来到了芝加哥，然后前往摩托罗拉总部。 与库比蒂诺那种新锐、紧张、充满了颠覆欲望的氛围不同，摩托罗拉的园区显得沉稳，甚至有些暮气沉沉。 这座曾经的通信帝国，如今正被诺基亚和其他新兴的手机厂商不断蚕食市场，曾经的辉煌正在褪色。 在副总裁办公室里，马宇腾见到了大卫·约翰逊。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老朋友，此刻显得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不少。 “马，真没想到你会来。” 大卫·约翰逊给了马宇腾一个用力的拥抱，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第487章 给摩托罗拉的提醒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番简短的寒暄后，气氛便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沉重。 “刀锋系列的出货量，上个季度又下滑了五个百分点。” 大卫·约翰逊端起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尝试了新的配色，新的营销方案，但市场反应平平。消费者似乎……厌倦了。”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不是刀锋系列的问题，是整个功能机时代，已经走到了黄昏。 用户需要的不再是更薄的机身，更炫的键盘，而是一场彻底的革命。 “大卫，还记得上次在旧金山，我们谈起的安卓联盟吗？” 马宇腾开口问道。 大卫·约翰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记得。开放手机联盟，听起来很宏大。”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靠向沙发背，摊了摊手。 “但说实话，马，我们现在没有精力去考虑那些遥远的事情。安卓系统？智能手机？那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我们眼下的麻烦，是如何保住现有的市场份额，如何应对诺基亚和三星的攻势。 董事会每天都在给我压力，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款能提振销量的爆款产品。”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摩托罗拉的困境，就像一艘正在缓慢下沉的巨轮，船上的每个人都在忙着堵住眼前的漏洞，却没人有时间和心情去抬头看看，天边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新的大陆。 马宇腾看着这位为摩托罗拉奉献了半生的老朋友，心中微微一叹。 从摩托罗拉采购他们的锂电池开始，到后来转让手机生产线，乃至在芯片制造上的合作，还有各种技术授权和代工业务，雷霆工业从这个昔日的巨人身上，确实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于情于理，他都觉得应该拉对方一把。 “大卫，如果我说，未来的手机市场，将不再属于诺基亚，甚至不再属于我们现在所理解的任何一家手机厂商，你信吗？” 马宇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卫·约翰逊皱起了眉头。“马，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那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函，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下个月，苹果公司会发布一款新产品。” 大卫·约翰逊的目光落在邀请函上，看到了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logo。 “苹果？他们不是做电脑和MP3的吗？也要做手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和好奇。 “是的。而且，它将重新定义‘手机’这个词。”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大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去现场看看。亲眼看看我所说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它会告诉你，为什么摩托罗拉必须立刻、马上，将全部资源投入到智能手机的研发中。为什么安卓系统，是你们唯一正确的选择。” 看着马宇腾那深邃而自信的眼神，大卫·约翰逊心中的不屑，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他拿起那张邀请函，卡片的质感厚重。 他了解马宇腾。 这个年轻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的每一次判断，事后都被证明是惊人的准确。 沉默了许久，大卫·约翰逊终于点了点头。 “好。马，我答应你。我会去看看，苹果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 …… 九月中，旧金山。 马宇腾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一次，陪在他身边的人，是马明。 “腾哥，我们为什么这么早过来？发布会不是明天吗？” 马明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的街景。 “带你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马宇腾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明讯的投资团队，虽然已经投了脸书和油管，但你们对硅谷的理解，还停留在PC互联网时代。” 他睁开眼，看向马明。 “未来的移动互联网，将会有两个阵营。一个是我和谷歌主导的安卓，另一个，就是我们明天要去看的苹果。” “iOS是一个封闭的生态，但它的用户体验和用户价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行业的标杆。你必须了解这套系统，并让未来的即时通讯软件登录这套系统。” 马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车内安静了片刻，马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对了，腾哥。你之前让我关注的数字地图公司，我让刘智平的团队去接触了。” “哦？结果怎么样？”马宇腾来了兴趣。 “我们筛选了国内所有具备‘导航电子地图甲级测绘资质’的公司，最后锁定了两个主要目标。” 马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马宇腾。 “一家叫三维图新，另一家叫郜德地图。” 马宇腾接过文件，没有看，他早已知道这两个名字。 马明继续介绍道。 “三维图新是国内最早做导航电子地图的，2002年就成立了。他们的地图数据最全，覆盖面最广，技术积累也最深厚。现在国内大部分汽车品牌的前装导航系统，用的都是他们的地图数据授权。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绝对老大。” “但是，”马明话锋一转。 “他们不缺钱，业务模式非常稳定，利润也很高。刘智平带队去谈了几次，对方对我们提出的互联网转型合作兴趣不大，而且要价非常高，投资的难度很大。” “另一家是郜德地图。他们成立时间晚一些，算是市场的追赶者。为了抢占市场，公司扩张很快，投入巨大，所以目前资金链比较紧张，正在积极寻找外部投资。只要价格合适，他们很乐意接受我们的投资，也愿意配合我们进行互联网方向的业务探索。” 马明说完，看着马宇腾，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个人是倾向于三维图新的。虽然难啃，但他们的数据基础是最好的。我们明讯现在不差钱，只要能用钱砸下来，就能在地图领域获得最高的起点。” 财大气粗，这确实很符合马明现在的行事风格。 第488章 IPHONE面世 马宇腾却摇了摇头，将文件放回了面前的桌子上。 “阿明，你要记住。很多时候，起点最高，不代表能走得最远。” 他看着仍有些不解的马明，继续说道： “三维图新的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你刚才也说了，他们向车企提供前装授权服务，活得非常滋润。这种‘舒适区’，恰恰是转型最大的阻碍。” “在他们眼里，地图就是一门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数据。他们没有把地图做成一个‘互联网服务’的基因，更没有这个动力。” “就算我们强行投资，后续的整合和战略推进，也会遇到无穷无尽的内部阻力。他们会把我们当成一个单纯的财务投资者，而不是战略合作伙伴。” 马宇腾说完，拿起那份关于郜德地图的资料，在指间敲了敲。 “但郜德不一样。” “他们是追赶者，他们有危机感，他们渴望颠覆。他们为了活下去，愿意尝试一切可能。这种公司，才具备转型互联网服务的动力。”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只想躺着收钱的地图数据供应商，而是一个愿意跟明讯一起，将地图打造成本地生活服务入口，打造成连接线上与线下的超级平台的战友。” “所以，我建议选择郜德地图。不仅要投资，还要给他们足够的资源，支持他们，把他们扶植成移动互联网时代地图服务的王者。” 马明听着，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 他之前考虑的，无非是数据、技术、市场份额这些冷冰冰的数字。 而马宇腾看到的，却是企业文化、团队基因这些更深层、更致命的东西。 “我明白了，腾哥。” 马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三维图新的文件收起，只留下了郜德的那一份。 …… 第二天，莫斯康尼会议中心。 会场内座无虚席，全世界的媒体和科技爱好者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着见证历史的时刻。 马宇腾和马明坐在前排，不远处，他还看到了大卫·约翰逊的身影。 这位摩托罗拉的副总裁，正一脸严肃地环顾四周，似乎想从这热烈的气氛中，寻找到一丝线索。 忽然，全场灯光暗下，一束聚光灯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史蒂夫·乔布斯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和蓝色牛仔裤，不急不缓地走了上来。 “今天，苹果将要重新发明手机。”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句狂妄到极点的开场白，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他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向全世界展示了iPhone的魔力。 当他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轻松地将一张图片放大、缩小时，全场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惊呼，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当他流畅地在邮件、浏览器和音乐播放器之间切换，展示着那个名为iOS的全新操作系统时，台下所有手机行业的从业者，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马宇腾瞥了一眼大卫约翰逊。 这位通讯行业的巨头高管，身体僵在座椅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自家最新款的旗舰手机。 那引以为傲的超薄翻盖设计，此刻在他的指尖下，仿佛成了一块笨重的古董。 他终于明白了。 马宇腾口中的“未来”，已经不是一张蓝图，而是已经降临的现实。 而他所效力的摩托罗拉，那艘引以为傲的巨轮，如果不能及时更换赛道，只能在时代的浪潮中缓慢下沉。 舞台上，乔布斯似乎很享受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行业巨头们脸上的震撼与死寂。 他顿了顿，身后的屏幕随之切换。 两个巨大的数字浮现出来。 499。 599。 “4GB版本，售价499美元。8GB版本，售价599美元。都需要与我们的独家合作伙伴AT&T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合约。” 乔布斯的声音很平稳，但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刚刚平静的湖面。 “疯了！五百美元？还必须捆绑运营商？” “这价格能买一台不错的笔记本电脑了。” “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部手机？它甚至没有实体键盘！” 会场里，刚刚还沉浸在科技魔力中的惊呼，瞬间被窃窃私语的质疑所取代。 许多媒体记者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敲击，标题里充满了“豪赌”、“昂贵的玩具”这类词眼。 马明也忍不住侧过身，压低声音对马宇腾说。 “腾哥，这个定价……是不是太自信了？诺基亚最高端的N系列，也不敢卖这么贵啊。” 他的担忧是实在的。 在这个年代，这个价格足以将90%的手机消费者拒之门外。 马宇腾的视线依旧锁定在舞台上，低声说道。 “阿明，你觉得，这只是一部手机吗？” 马明一愣。 “对于那些真正有钱又追求时髦的人来说，价格，恰恰是彰显身份的标签。” 乔布斯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继续公布着信息。 “iPhone将于明年三月份，在花旗国率先发售。” 这个时间点，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从发布到发售，将近半年的时间，这在瞬息万变的手机行业里，又是一个不合常理的举动。 然而，接下来乔布斯所说的话，才真正让一部分人明白了苹果的野心。 “我们创造了iPhone，也为它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先进的移动操作系统，iOS。” “今天，我们不仅发布硬件，我们还将发布一个平台。” 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SDK”（软件开发工具包）的字样。 “我们将向全世界的开发者，开放我们的平台。你们可以为iPhone开发各种各样的应用程序，并通过我们的App Store，将你们的创意和产品，直接呈现在每一位iPhone用户面前。” “我们将提供舞台，而你们，将是舞台上的表演者。至于收益，我们只取三成，剩下的七成都归开发者所有。” 第489章 安排IPHONE生产订单 话音刚落，会场后方，那些来自各个软件公司的代表们，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们之前只是来看热闹，此刻却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一个全新的、规则清晰的、潜力无限的金矿，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台下的马宇腾也略感意外。 他记得很清楚，初代的IPHONE并没有App Store，仅有Safari浏览器和几个内置应用。 要等到IPHONE 3G发布后，乔布斯才正式对外开放应用入驻。 看来，自己这边安卓系统提前搞出了软件商城的概念，还是刺激到了乔布斯。 为了应对挑战，这位偏执的巨人，毫不犹豫地提前打出了App Store这张王牌。 这也意味着，那个让无数开发者又爱又恨的“苹果税”时代，也将要提前降临了。 一个由无数软件开发者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血肉，铺就苹果公司营收辉煌的时代。 发布会结束了。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嗡地一声涌向体验区，每个人都想第一时间亲手触摸那个来自未来的造物。 大卫·约翰逊没动，失魂落魄地陷在座椅里，像一尊被时代遗弃的石雕。 马宇腾和马明则逆着人流，悄然离场。 两天后，马宇腾将一份印着苹果公司LOGO，标明了三十万台初始订单的合同，随手放进了公文包，登上了返回鹏城的飞机。 ……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张柯，这位从生产总工一路干到集团副总的实干派，正眉头紧锁地站在马宇腾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来自苹果的代工订单。 “马总，这份订单我看过了，单台利润确实可观。” 张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指关节却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 “可问题是，为了这三十万台，我们至少要停掉一条正在使用的生产线。新开模具、设备调试、工人重新培训……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成本太高了。我觉得，不值当。” 马宇腾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将，没有直接反驳，反而问了个问题。 “老张，你觉得咱们的电子代工业务，跟富士康比，差在哪儿？” 张柯一愣，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我们在品控和技术积累上比他们强，但他们的规模和成本控制……说实话，我们确实还有差距。” “这就对了。”马宇腾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张柯面前，从他手里抽过那份订单。 “你看到的，是为三十万台手机停掉一条生产线的成本。而我看到的，是拿到一张超越富士康的入场券。”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张柯身上，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这个项目，就是集团的最高优先级。你亲自带队，把我们最好的工程师都给我抽调过去，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来进行IPHONE手机的生产准备。” “眼下是三十万台。可等智能手机的时代彻底拉开帷幕，以后每年就是三百万台，三千万台，甚至更多！一旦我们成了这个行业的制造标杆，全世界的订单会把我们每一条生产线都塞满！” 三千万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张柯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一直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份订单。 “我明白了，马总。这活儿我会安排好，保证万无一失。” 张柯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像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份订单上移开，重新看向马宇腾。 “马总，如果智能手机真如你所说，是未来的主流，那有个问题我们得提前考虑。” “刚才我在想，现在的手机都是功能机，待机十天半个月是常事。可苹果这个……又是大屏幕，又是这么多应用，电池肯定不禁用。”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张柯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智能手机市场一旦爆发，再加上我们已经在推进的新能源汽车业务，这两块都是耗电大户。我们雷霆电池现在的这点产能，估计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是不是……应该考虑提前布局，扩张产能了？” 马宇腾笑了。 他欣赏的，就是张柯这一点。 不只是个执行者，更是个能举一反三的思考者。 “你说的没错。我们雷霆电池的产线，大多还是几年前采购以及自己动手改造的半自动化设备。” “那时候公司规模小，为了省钱，很多工序依赖人工。虽然我们依靠生产流程以及质检的强化管理，实现了相对稳定良品率。”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繁忙的厂区。 “老张，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要从摩托罗拉把你挖过来吗？” 张柯沉默片刻，回答：“因为当时雷霆电池底子太薄，需要一个懂现代化生产管理流程的人来梳理。” “对。”马宇腾转过身。 “现在，我们的管理流程和技术储备都够了，但生产线本身，却成了短板。未来的智能手机和新能源汽车，对电池的一致性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准备把我们现有的锂电池产线，全部，逐步地，改造成全自动化生产线。从投料、卷绕、焊接、注液，到最后的化成、分容，全部实现自动化生产。” “全自动化？！”张柯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马总，这投入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无论是日耳曼国还是脚盘国的自动化生产设备，报价都非常昂贵，我们在生产设备上投入这么高的成本，有必要吗？” “而且全面改造，现有的订单怎么办？生产计划会全乱套。” “谁说要全买他们的设备了？”马宇腾打断了他。 第490章 买矿的想法 马宇腾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张柯面前说道。 “我的想法是，先跟国内的设备厂商合作，我们出技术标准，他们来造。先建一条全自动的试验产线，一边磨合，一边争取把部分核心设备实现国产化，这不仅是为了省钱，更是为了把核心的生产标准掌握在自己手里。” “等试验产线跑通了，再依次对现有产线进行改造。正好目前距离市场需求的真正爆发还有一段有时间，我们可以和国产设备厂商一起进行摸索。” “这……” 张柯被这个宏大的计划镇住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扩产，这是要与国内的其他厂商一起重塑整个锂电池生产制造体系。 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这个电池生产线自动化的项目，你给我扛起来。我给你充分的授权和预算，人不够就去招，钱不够就来找我，需要我出面与设备厂商沟通的话，也尽管来找我。” 张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马总将这个重任交到我的手上，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设备厂商那边，我亲自去谈。” …… 张柯离开后，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马宇腾坐在皮椅上，思考着公司未来锂电池业务的布局。 智能手机的爆发，以及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启动，必然伴随着锂电池需求的指数级增长。 但如果上游的原材料供应被掐住脖子，即便雷霆工业拥有强大的生产制造能力，也只是给别人打工。 锂矿资源。 这是他脑海中，雷霆工业在锂电池产业链里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 实际上早在几年前他在布局上游产业链的时候就考虑过买矿的事情。 只是当时的条件并不成熟，一方面的国内外的政策限制，另一方面则是由于雷霆工业的资金实力问题。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有所不同，随着东大加入到WTO，为国内企业在国际上投资并购资产提供了充足的条件。 同时雷霆工业在去年已经实现了700多亿的营收额，今年更是有望达到千亿的目标。 目前公司账户上留存的现金流超过了300亿，足以撬动锂矿资源的投资。 想到这，他将自己的秘书林威叫到办公室来。 林威手里拿着笔记本，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在马宇腾对面坐下。 “马总，请问有什么安排？” 马宇腾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刚刚和张柯商定了要推动锂电池产能的全面提升。但我现在考虑到公司还缺少最上游的锂矿资源。” “你帮我查一下，目前全球的锂矿资源分布情况，尤其是重点关注几家大的锂矿公司和未开发的矿山。 林威闻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马总，国内的锂矿资源，我们是否需要优先考虑？” 马宇腾摇了摇头。 “国内的锂矿，大部分是盐湖，或者是小型硬岩矿。开采权分散，各家矿主都在囤积居奇，而且环保审批流程漫长，开采技术也参差不齐。” “我们去整合这些资源，投入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太高，甚至可能陷入无休止的谈判和扯皮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要找的，是那种储量巨大、品位高，但目前因为资金或者开采技术限制，处于被低估状态的矿山。我们要的是规模效应，不是零敲碎打。” 林威合上笔记本，点头回应。 “明白了马总。我马上安排团队进行全球范围的资源排查。” 马宇腾摆了摆手。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做好详细的调查，把重点放在袋鼠国和南美。” “特别是袋鼠国，那边的硬岩锂矿，开采条件相对成熟。我要具体的矿山名单，以及他们的股东结构和目前的运营现状。” 林威站起身，推门离去。 马宇腾重新坐回椅子里。 他很清楚，锂矿投资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 两周后。 林威再次敲门进入办公室，他手里多了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 “马总，这是全球锂矿资源的初步梳理。” 他将报告放在马宇腾面前，翻开其中一页。 “按照您的要求，重点关注了袋鼠国和南美。目前的市场情况是，大多数锂矿开采权都集中在几家老牌矿业公司手里。不过，有一个项目比较特殊。” 林威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 Greenbushes，格林布什锂辉石矿。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详细说说。” 林威推了推眼镜。 “它是目前全球最大的硬岩锂辉石矿。但现在它的情况比较特殊。它原本是一家矿业公司旗下的资产，主要开采锡和钽，锂被视为副产品。” “但随着近几年锂电池产业的发展，锂矿资源市场一路走好，所以他们有提升锂矿开采产量的想法。” 马宇腾接过报告，仔细翻阅着上面的数据。 储量大，品位高。 他低声念了一句。 “他们现在的年产能是多少？” 林威回答。 “年开采量不到十五万吨。而且技术设备老化，开采成本高。最重要的是，矿主现在因为资金链紧张，正在寻求合作方或者出售部分股权。” 马宇腾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他看向林威。 “这个矿的确是一个合适的目标，我们要争取拿下。但雷霆工业之前更多的是做生产制造，不懂矿业开采，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伙伴。” “你查一下，国内有哪家做锂矿加工的企业，规模不用太大，但技术要过硬，而且要有扩张的野心。” 林威思考了片刻，便马上回复道。 “赣江那边有一家叫赣先锂业的公司，他们就是做锂矿开采加工起家的，技术积累不错，而且就在我们产业链的辐射范围内，我觉得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赣先锂业……”马宇腾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去联系一下他们的老板，三天后，我们在鹏城见面谈一下。” 第491章 与赣先锂业的合作 赣江省，赣先锂业总部。 李亮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行业分析报告。 报告上，关于锂矿价格的预测曲线正处于缓慢上行的阶段。 赣先锂业作为一家乡镇企业改制而来的公司，这些年靠着精细化开采和加工，在碳酸锂材料市场上算是站稳了脚跟。 但最大的痛点，始终是上游资源。 虽然赣江的锂矿资源丰富，但那些大矿都掌握在国资企业的手里。 他们手里只有宁源和信州的两个小矿的矿权，加起来只有150万吨LCE??（碳酸锂当量）??。 经过这几年的开发，储量已经逐渐见底。 想要将公司继续发展做大，必须要有更多稳定的矿产资源。 到底是去其他城市投资开矿还是选择直接出海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秘书敲门进入到办公室。 “老板，雷霆工业的马总，约您三天后去鹏城见面。” 李亮斌转过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雷霆工业找我？”他皱了皱眉，“他们不是我们的大客户吗？难道是嫌价格高，要压价？” 但他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的判断不对。 毕竟自己只是雷霆工业集团下属锂电池产业的一家原材料供应商，如果只是为了压价，根本不需要作为集团大老板的马宇腾亲自出面。 秘书摇了摇头。 “对方提了一下，是关于锂矿资源的合作。” 锂矿合作？ 李亮斌的眼神瞬间变了。 “告诉他们，我准时到。” 他很清楚，这可能不是一次普通的商务会谈，而是一次足以改变赣先锂业命运的机会。 …… 三天后，鹏城。 雷霆工业集团会客厅。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林威坐在他身侧，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门被推开，李亮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西装，神情中带着一丝谨慎。 “马总，久仰大名。” 李亮斌主动伸出手。 马宇腾起身，握住他的手。 “李总，请坐。” 两人落座，马宇腾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李总，我直说了。雷霆电池正在布局全产业链，电池生产线已经在升级。但我考虑到，上游的锂矿资源，也是未来竞争的核心之一，所以有提前布局的想法。 李亮斌点头，这也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马总说得对，现在国内的锂矿资源，好的都被大矿业公司把持了，剩下的都是些难啃的骨头。” 马宇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地图，摊在茶几上。 手指点在澳大利亚的一个位置。 Greenbushes，格林布什。 李亮斌低下头，看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全球最大的硬岩锂辉石矿。 他抬起头，看着马宇腾，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马总，这个矿，我知道。那是澳洲的矿山，开采权极其复杂，而且那里的矿主背景深厚。我们要想介入，不仅需要巨额资金，还要面对复杂的国际矿业规则。” 马宇腾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雷霆工业有资金，有市场，有未来的战略规划，但我们不懂采矿。而你们赣先锂业，在锂矿开采和加工处理上，有多年的经验。”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心脏跳动加速。 “马总的意思是……” 马宇腾指了指地图。 “我们合作，买下Greenbushes的股份，并进行扩产和深度开发。技术和运营，由你们来负责。” 李亮斌沉默了。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也太疯狂了。 Greenbushes如果能拿下，赣先锂业的地位将发生质的飞跃。 但作为一家还没上市的企业，赣先锂业的资金实力，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级别的矿产收购。 “马总，这个矿的收购和后续扩产，至少需要数十亿级别的资金投入。我们赣先锂业……拿不出这么多钱。” 马宇腾笑了笑。 “钱不是问题。我们雷霆工业旗下的雷霆锂业可以出大头，你们出技术人员和管理团队可以折算部分投资额。股份按照双发的投入进行分配，但我要求拥有公司的最高决策权。”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李总，这是一个机会。错过这个矿，未来五年，国内的锂矿加工企业，都要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李亮斌面前。 “你考虑清楚。是继续在下游做个矿产加工商，还是跟我一起，去上游拿回定价权？”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伸出的手，呼吸变得粗重。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您的邀请，我们赣先锂业答应了。” 不过在答应之后，李亮斌开始思考更详细的细节事情。 “马总，您确定要碰Greenbushes？那里的股东结构极其复杂，除了矿业巨头，还有一些当地的财团。我们如果要进去，必须得有专业的法律和矿业咨询团队。” 李亮斌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马宇腾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地图上轻划。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安排了公司的团队，去联系国际知名的矿业咨询公司。我们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利用资本杠杆，分化他们的股东。” 他看向自己的秘书。 “林威，把那份初步的股东分析报告给李总看看。” 林威打开一份文件，递到李亮斌面前。 李亮斌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根据我们的调查，Greenbushes的现有股东中，有一家矿业公司正面临财务危机，急需现金流。而另一家当地财团，对锂矿的未来价值判断存在分歧，他们更倾向于套现离场。” 马宇腾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不需要买下整个矿，我们只需要买下那部分急于退出的股份。” 第492章 Greenbushes锂矿收购开启 李亮斌看着报告，眉头逐渐舒展开。 如果能拿下这部分股份，他们就有初步的话语权了。 未来可以通过扩产的过程中不断加大资金投入，逐步拿到这个矿的主导权。 他抬头看向马宇腾。 “马总，您的策略很精准。但是，扩产需要大量的设备和技术投入。Greenbushes现在的选矿工艺还是老一套，如果要实现大规模的锂精矿生产，必须进行产线改造。” 马宇腾点头。 “技术改造的事，交给你。赣先锂业的技术团队，能不能扛下这个任务？” 李亮斌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坚定。 “只要有钱，有设备，我能把技术团队拉过去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在国内做的就是这行，原理是一样的，只是规模不同。” “很好。” 马宇腾站起身，看着李亮斌。 “李总，这不仅仅是你们赣先锂业的翻身仗，也是我们雷霆工业锂电池产业未来的生命线。” 李亮斌放下手上的文件，神情变得郑重。 “马总，我明白。这事如果做成了，我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战友。” 马宇腾点了点头。 “林威，送李总去酒店休息。协议的细节，明天让法务部对接。” 李亮斌站起身，向马宇腾微微点头，随后跟着林威走出了会议室。 …… 三天后，还是在雷霆工业集团的会议室中。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李亮斌站在桌对面，看着马宇腾的动作，双手放在身前，没有松开。 马宇腾将合同推向李亮斌。 李亮斌拿起合同，翻到股份分配那一页，确认无误后，也签下了名字。 双方达成最终的合作。 雷霆锂业与赣先锂业共同成立一家名叫“雷先矿业”的新公司，用以操盘Greenbushes锂矿项目的前期股权收购以及后续的投入。 其中雷霆锂业出资64亿人民币，占新公司80%的股份。 赣先锂业出资15亿元人民币、管理人员以及采矿和初加工的相关技术经验，占新公司20%的股份。 马宇腾将合同交给林威，林威接过合同，将其放入文件夹中。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开口道：“马总，资金什么时候到位？” “雷霆锂业的账户已经准备好。只要法务部那边确认好海外投资的法律流程，资金会第一时间打入指定的托管账户。” 马宇腾转过身向林威说道。 “你让陈理进来一下。”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推开，法务总监陈理快步走进。 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皮质公文包。 “马总。”陈理站定，微微低头。 马宇腾指了指沙发。 “坐。这次有一个大案子，需要你牵头。” 陈理在沙发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笔记本和录音笔。 “马总请讲。” “我们需要收购袋鼠国Greenbushes锂矿的部分股权。这是一个跨国并购案，涉及当地复杂的矿业法、外资审查以及股权转让协议。” 马宇腾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简单的背景资料，扔在陈理面前。 “赣先锂业会配合我们，但具体的商务谈判和法律闭环，由你负责。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联系一家国际顶尖的矿业咨询与投行机构。” 陈理拿起资料，快速浏览。 当看到Greenbushes的介绍，全球最大的硬岩锂辉石矿时，陈理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马宇腾。 “马总，如果是这个规模矿产股权收购，一般的咨询公司恐怕吃不下。我们需要在袋鼠国当地有深厚政治资源和资本运作能力的机构。” 马宇腾点头。 “所以我打算让你去联系高盛。之前在明讯网络上市的时候与对方有过合作，我将相关联系方式发给你。” 陈理合上资料，站起身。 “明白了，马总。我这就去对接。” 陈理走出办公室，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自当年雷霆工业与索尼电池的专利诉讼结束后，陈理处理的案子大多是一些商务合同和专利注册的业务。 这一次，面对跨国矿产并购，他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两天后，高盛公司亚太区投资服务部的代表出现在了雷霆工业的会议室。 带队的是拥有高盛董事头衔的亚太区总裁，马克·史华兹。 马克·史华兹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放着一台苹果电脑。 “马总，关于Greenbushes的股权收购，我们内部已经做了评估。”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 “这是一个优质资产。虽然目前开采成本较高，但锂矿的未来溢价空间很大。我们可以承接这次业务。” 马宇腾坐在主位，双手交叉。 “你们有什么条件？” 马克·史华兹笑了笑，打开电脑中的PPT。 “高盛负责处理股权交割中的法律审查，以及与当地股东的初步接触。费用方面，除了基础的咨询费，我们需要交易金额的百分之三作为佣金。” 马宇腾看着PPT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陈理和林威坐在旁边，旁听和记录着双方的会谈。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宇腾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百分之三太高了。这是一笔预计超过二十亿人民币的交易。” 马克·史华兹摊开双手。 “马总，这不仅仅是法律服务。Greenbushes的股东结构复杂，有当地财团，也有当地的矿业公司。我们要处理的，是他们的背调、反垄断审查，以及在袋鼠国当地的公关。” 马宇腾看着迈克尔的眼睛。 “如果只是做这些，不需要找高盛。我找你们，是要你们利用在花旗国的金融影响力，确保这笔交易在澳洲政府层面不会遇到阻碍。” 马克·史华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马总果然眼光独到。我们可以承诺，利用我们的渠道，减少交易过程中的不确定性。” 马宇腾点头。 “百分之二。这是底线。成交后，如果后续有扩产融资需求，我会优先考虑高盛。” 马克·史华兹思考了片刻，与身边的助理低声交流了几句。 他合上电脑，伸出手。 “成交。” 第493章 跨国巨头的入局 陈理在酒店的会议室里，看着一份份传真回来的意向协议。 “马总，进展顺利。其中两家财务状况不佳的股东，已经同意出售他们持有的共计25%的股权。” 陈理在电话里向马宇腾汇报。 “只要签下这部分股份，我们就能进入董事会，拥有话语权。” 马宇腾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车流。 “不要掉以轻心。继续推进。”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陈理预期的那样平稳。 一周后。 澳洲的一家主流媒体，刊登了一篇关于外资收购矿产的深度报道。 报道的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印在头版。 《警惕！东大资本正在通过资本运作，蚕食我们的矿产资源》。 报道中，详细列举了雷霆工业在锂电池产业链的布局，并指责雷霆锂业意图通过收购Greenbushes，垄断未来的锂矿供应，进而操控袋鼠国的能源市场。 文章中引用了所谓的匿名议员的话。 “如果让东大企业掌控了Greenbushes，这将危及我们的国家安全。” 这篇报道一出，袋鼠国当地的舆论瞬间被点燃。 反对收购的声音在议会中响起。 陈理在袋鼠国的办公室里，看着报纸，脸色铁青。 他立刻拨通了高盛的电话。 “史华兹先生，这就是你们说的公关能力？现在报纸都写成这样了，交易怎么进行？” 电话那头，马克·史华兹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陈先生，袋鼠国国内的政治风向变了。他们对于东大企业的战略焦虑正在上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陈理拿着电话，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几名抗议者举着标语，正在矿业公司的大楼前走动。 “我不管这是什么问题。高盛拿了我们的钱，就要解决阻碍。” 陈理挂断电话。 他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街道。 那些抗议者手里举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雷霆工业的名字。 陈理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马上订机票，我要回国见马总。” …… 鹏城，雷霆工业。 马宇腾听完陈理的汇报，神情平静。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表现出焦躁。 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陈理带回来的报纸。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马宇腾将报纸扔在桌上。 “一边享受着东大经济发展带来的红利，一边又因为战略焦虑，担心我们超越他们。” 陈理低着头。 “马总，现在局势很被动。当地的监管机构已经开始对我们的收购背景进行额外审查。”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地图前。 他看着袋鼠国的位置，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高盛那边怎么说？” “他们还在努力，但面对议会的压力，他们的回旋空间也在变小。” 马宇腾转过身。 “意料之中。花旗国的资本，在面对政治压力时，往往会选择妥协。”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还有别的消息吗？” 陈理犹豫了一下。 “有。根据高盛的情报，这次收购受阻，背后似乎有推手。有人在煽动舆论，阻止我们收购。” 马宇腾眼神变得锐利。 “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在查。不过，对方似乎在针对我们。” 马宇腾摆了摆手。 “不用查了。肯定是有人盯上了Greenbushes锂矿，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矿，他们想要，我也想要。那就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马宇腾看向陈理。 “你联系高盛，告诉他们，加大公关力度。不管花多少钱，把媒体的声音压下去。” 陈理点头。 “那后续的收购谈判呢？” “暂停。等舆论平息一点再说。” …… 事情果然如马宇腾预想的那样。 仅仅过了三天。 一份新的情报被放在了马宇腾的桌上。 林威站在桌边，语气凝重。 “马总，竞争对手出现了。” 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 “说。” “花旗国的矿业巨头，洛克伍德公司，公开宣布他们正在与Greenbushes锂矿的现股东进行接触，意图收购矿山股份。” 林威将一份简报递给马宇腾。 “他们给出的收购价格，比我们之前的出价还要高出5%。” 马宇腾接过简报，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洛克伍德。 这个名字在锂矿开采领域如雷贯耳。 他们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锂矿开采商之一，也是花旗国化工企业的巨头之一。 马宇腾看着简报上的内容。 “他们对智能手机和新能源汽车的判断，看来和我们是一样的。” 他将简报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这是想截胡。” 洛克伍德的介入，让这场收购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愿意出售股份的股东，在看到洛克伍德给出的报价后，态度立刻发生了动摇。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花旗国的企业，远比东大的企业更让他们放心。 更何况，对方的出价更高。 “马总，如果我们坚持收购，必须加价。但这会大幅提高我们的成本。” 林威提醒道。 马宇腾站起身，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踱步起来。 他虽然判断锂电池市场，会在未来增长迅速，但那毕竟是未来，距离现在还有几年的时间。 如果现在溢价购买，会提高雷霆锂业以及赣先锂业的运营成本。 这不符合他的商业逻辑。 但他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这是他布局上游产业链的关键一步。 “加价与洛克伍德竞争不是最好的办法。”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林威。 “联系陈理，让他告诉高盛，私下组织我们与洛克伍德双方进行会面。” 林威愣了一下。 “马总，我们要和竞争对手谈？” 马宇腾眼神锐利。 “我们不一定是竞争对手。在资本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去安排。” …… 三天后。 马宇腾带着陈理和李亮斌，飞抵花旗国。 高盛将双方的会面地点定在纽约的一家私人会所。 第494章 与洛克伍德的谈判 高盛的人员以及洛克伍德的代表安德森，早已等候在会议室。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全球锂电池市场的分析报告。 马宇腾推门而入。 陈理和李亮斌紧随其后。 在高盛的介绍下，安德森站起身，与马宇腾握手。 “马总，久仰。雷霆工业在锂电池领域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马宇腾微笑着回应。 “安德森先生，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生意。” 三方落座。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安德森将一份文件推到马宇腾面前。 “马总，关于Greenbushes锂矿的股份，我们洛克伍德志在必得。我们已经做好了全盘的准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作为花旗国矿业巨头，洛克伍德对自家对袋鼠国的影响力有着极大的自信，他认为两家东大企业对手，不会成为他们这次收购的阻碍。 马宇腾看了一眼文件，没有打开。 他将文件推回给安德森。 “安德森先生，既然大家坐在这里，就没必要谈这些虚的。” 马宇腾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 “Greenbushes确实是一个好矿。但你们买下它，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安德森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马宇腾笑了笑。 “你们是矿业巨头，开采技术没问题。但你们懂下游的电池材料市场吗？” 他从林威手中接过一份报告，摊开在桌上。 “目前的全球锂电池正极材料生产，集中在东亚的东大、脚盘国以及南朝国。其中，东大的市场份额正在快速增长。” 马宇腾指着报告上的数据。 “这意味着，不管你们买下多少锂矿，最终的销售，都离不开我们这些下游的生产企业。” 安德森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这一点。 洛克伍德虽然在矿业领域强大，但确实缺乏东大市场的渠道。 马宇腾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强行收购，确实能买下来。但如果我们在下游抵制你们的矿产供应，或者通过技术标准来限制你们的精矿，你们的投资回报率，恐怕要打个折扣。” 安德森看着马宇腾。 “马总，这是在威胁我们？” 马宇腾摇头。 “不，这是在谈合作。” 他看着安德森的眼睛，语气放缓。 “我们没必要在Greenbushes的收购上竞争，那样只会便宜了原来的股东，让他们坐地起价。” “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安德森皱眉。 “合作？” “对。” 马宇腾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双方成立一家合资企业。” “联手将Greenbushes锂矿所有的股份全部收购下来，实现100%控股。” “然后，我们对股份进行重新分配。” 安德森听着马宇腾的提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这种方案。 在他的逻辑里，只有赢家通吃。 “股份怎么分？” 安德森开口问道。 马宇腾伸出四根手指。 “我们这边占51%，洛克伍德占49%。” 对于这个具体的股份比例，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51%股份保证了雷霆锂业与赣先锂业联合体对Greenbushes锂矿的控制权。 49%的股份则给了洛克伍德足够的利益，让他们无法拒绝。 安德森陷入了沉思。 他转头与身边的团队低声交流。 如果能拿下Greenbushes锂矿的大量股权，并且绑定雷霆工业这个下游巨头，对于洛克伍德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方案。 特别是能避开东大市场的准入障碍。 安德森抬起头，看着马宇腾。 “马总，你的提议很有意思。但我们怎么保证，合作过程中的利益分配？” 马宇腾笑了笑。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合作自然会长久。” 他站起身，向安德森伸出手。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未来的伙伴。” 安德森看着马宇腾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握了上去。 “马总，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马宇腾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衬衫。 “合作愉快。”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和谐起来。 特别是高盛的代表，他们本以为这次与雷霆工业的合作要黄了，结果没想到对方与洛克伍德达成合作意向。 作为这次会面的组织者，他们有信心拿下这次全资收购Greenbushes锂矿的收购业务。 而一旁的陈理和李亮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恶战，没想到马宇腾只用了几句话，就将竞争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 …… 离开会所回到酒店，马宇腾站在客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纽约繁华的都市景象，脑海里想着未来的事情。 Greenbushes的矿权，终于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但这只是开始。 锂矿的开采、加工、扩产，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现在，他有了新的帮手和盟友，应该会容易许多。 第二天，马宇腾与陈理以及李亮斌再次碰头，交流接下来的工作。 “陈理，尽快与高盛沟通，让他们联系Greenbushes的所有股东，告知他们我们与洛克伍德联合，对他们所有的股权发起收购。” 马宇腾语气平淡，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业务。 “我们要尽快完成股权的收购交割工作。” 陈理点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李亮斌看着面前的马宇腾，回想起昨天与洛克伍德的谈判，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雷霆工业能在十年不到的时间内，成长为东大的一家巨头企业。 这种对局势的掌控，以及对利益的精准切割，是普通企业家难以企及的。 马宇腾离开会议室，走向电梯。 “马总，接下来您直接回国吗？” 李亮斌客气的问道。 “不。”马宇腾按下电梯按钮。 “我打算去袋鼠国一趟。既然与洛克伍德的合作意向达成了，我打算去这座未来属于雷霆工业的矿山现场看一看。”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补充了一句。 “我要亲眼看看，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和心思拿下的这个矿，到底长怎么样。” 第495章 庞大的锂矿 李亮斌听到这话，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马总，我跟你一起去。” 作为即将持有该矿股份的一方，并且将负责未来技术运营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全球第一大硬岩锂矿。 马宇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这个行内的专业人员在身边，能看得更明白。 …… 从纽约到袋鼠国西部的最大城市珀斯，没有直飞航班。 一行人必须先横跨花旗国，在洛杉矶转机，然后再经历漫长的跨洋飞行。 三十多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珀斯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一股与北半球截然不同的干燥热风扑面而来。 高盛派来的工作人员早已在出口等候。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本地白人，举着写有“Mr. Ma”的牌子，西装革履，在休闲装扮为主的游客中显得格外醒目。 “马总，李总，欢迎来到珀斯。我是高盛澳洲分部的杰克，负责您们在本地的行程。” 杰克热情地接过他们的行李，引着他们上了一台早已备好的黑色越野车。 在珀斯市中心的酒店休整了一天，调整完时差后，第二天一早，杰克开着那台大马力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载着马宇腾和李亮斌，向着最终的目的地驶去。 越野车驶出城市，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象逐渐变得单调荒凉。 红色的土地，稀疏的桉树林，构成了袋鼠国西部独有的地貌。 两个小时后，车辆驶离主路，拐上了一条双车道的道路。 路况开始变差，路面上出现了被重型车辆碾压出的坑洼和裂纹。 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乘用车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矿车，轰鸣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卷起漫天红尘。 “我们快到了。”杰克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躲避着路上的坑洞，一边介绍道。 “Greenbushes所在的小镇，常住居民不到四百人。其余在这里生活工作的，基本都是矿山的相关雇员和承包商。” 李亮斌看着窗外，那些巨大的矿车让他感到震撼。 在国内，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运输车辆。 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强大的工业能力。 马宇腾则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一切。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为矿石开采而生的世界。 当越野车最终停在一个挂着“Greenbushes Mine”牌子的入口前时，马宇腾和李亮斌下了车。 一名穿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矿区经理迎了上来，在杰克的介绍下与他们握手。 “马先生，李先生，欢迎。我们上观景平台吧，从那里能看到矿区的全貌。” 他们被带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呈阶梯状向下延伸的巨型矿坑。 一层层的开采平台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盘旋着深入地底。 巨大的挖掘机和矿车在坑底，看起来就像是儿童的玩具模型。 整个矿坑的规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李亮斌站在平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感叹。 他一辈子跟矿打交道，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矿山”这个词的认知。 马宇腾的内心同样受到冲击。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还只是一个锂矿。 袋鼠国那些更加庞大的铁矿、铝土矿，又该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难怪人们都说，这是一个建立在矿车上的国家。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中部矿区的一部分。” 矿区经理的声音带着自豪。 “整个矿权的覆盖范围，比你们看到的还要大上几倍。” 随后，他们换上矿区的访客装备，乘坐专用的皮卡车，进入了目前正在开采的作业区。 皮卡车停在一片刚被爆破清理过的区域。 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岩石。 李亮斌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泛着淡绿色光泽的石头。 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把地质锤和一个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 那块石头就是锂辉石的原矿。 他用锤子敲下一小块，放在手心，对着阳光，用放大镜反复查看。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专业审视，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马宇腾面前，摊开手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马总，这品位……太高了！” “比我们赣江所有矿加起来的平均品位，至少高出两到三倍。而且杂质很少，这简直就是……天然的精矿！” 在国内，他们需要从成吨的低品位原矿中，费尽心力才能筛选出一点可用的锂精矿。 而在这里，高品位的矿石仿佛就这么随意地堆在地上。 马宇腾看着李亮斌手中的矿石，又看了看眼前一望无际的矿坑，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笔投资，值了。 他的思维迅速从眼前的震撼，转移到更实际的问题上。 他转向矿区经理，开口问道：“这里的矿石，经过初步加工后，是如何对外运输的？” 未来的扩产，运输能力是至关重要的瓶颈。 如果物流跟不上，再大的产量也无法转化为他们生产所需的资源。 矿区经理指了指西南方向。 “马先生，我们的交通非常便利。矿石在场内经过破碎和初步筛选后，会通过公路运输到班伯里港。”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这里到港口，全程都是高等级公路，大约九十公里。” 九十公里。 听到这个数字，马宇腾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个距离对于重型卡车运输来说，成本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这意味着，未来Greenbushes锂矿的产能无论扩大多少倍，都不会受到运输环节的制约。 第496章 李亮斌的提醒 就在马宇腾和李亮斌在袋鼠国的红土地上，为即将到手的矿山感到振奋时。 远在纽约的谈判桌上，另一只靴子也终于落地。 陈理带领的法务团队，与赣先锂业的法务人员一起，和洛克伍德的代表完成了最后的协议签署。 双方将按照雷先矿业51%、洛克伍德49%的比例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 公司的名字，定为“泰利森锂业”。 这家新公司的唯一使命，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对Greenbushes锂矿的100%股权收购。 协议签署的第二天，高盛的团队开始行动。 一封封措辞强硬而又充满诱惑的收购邀约，被同时发往Greenbushes锂矿大大小小所有股东的案头。 雷霆工业与洛克伍德，从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一夜之间变为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 这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在国际矿业和金融圈内传开，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所有听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人们纷纷发出惊叹，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家来自东大的新兴科技企业，是如何在短短的几天之内，说服了花旗国的矿业巨头，将一场你死我活的收购战，变成了一场联手通吃的资本盛宴。 …… 在国际矿业和金融圈内引发的震动，远在袋鼠国红土地上的马宇腾和李亮斌并未第一时间感受到。 他们此刻正坐在返回东大的航班上，机翼下的云海翻滚，将那片广袤矿区远远抛在身后。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但连续的跨洲飞行还是让李亮斌感到一丝疲惫。 他看着窗外，又转头看向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马宇腾，心中依然激荡着在矿区观景平台上的那份震撼。 他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安静。 “马总，我还是有些好奇。您为什么会愿意投入这么大的资金，去赌一个锂矿的未来？” 马宇腾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李亮斌。 “李总，这不是赌博。” 他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我只是看到了未来几年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智能手机的普及率会越来越高，而一个更大的市场正在酝酿，那就是新能源汽车。这两者都需要锂电池来提供核心的能源和动力。” “锂电池市场的需求，会在未来几年迎来一次井喷式的爆发。”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李亮斌的耳中。 “作为锂电池生产最核心的原材料，碳酸锂的价格，必然会跟着需求的爆发而水涨船高。我们现在布局，是为了确保未来的成本和利润，更是为了保证供应链的安全，不被上游的资源供应商卡住脖子。” 李亮斌听着马宇腾的分析，缓缓点头。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像马宇腾这样，在市场爆发前夜就敢用数十亿真金白银砸进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真诚的期盼。 “希望马总您的判断是对的，那我们赣先锂业，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马总，我多问一句。锂电池除了锂，钴元素也很重要吧？” 马宇腾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没错。如果是目前手机、笔记本电脑里普遍使用的锂聚合物电池，或者未来动力电池主要技术路线之一的三元锂电池，钴元素都是正极材料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是我们雷霆电池生产的另一项产品磷酸铁锂电池，就不需要用到钴。” 李亮斌听到这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马总，如果雷霆工业是为了供应链安全，那我建议，除了锂矿，您还需要关注一下钴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东大的钴资源极度稀缺，探明储量只占全球总储量的大约百分之一，每年超过九成的钴都需要依赖进口。这是一个比锂矿更脆弱的环节。” 李亮斌常年在矿产行业摸爬滚打，对全球各类矿产资源的分布了如指掌。 “而且，全球的钴矿分布极不平均。最主要的资源，集中在非洲的刚果（金）和赞比亚，这两个国家的储量加起来，占了全球的百分之八十。” “那两个国家的情况，您应该有所耳闻。” 李亮斌的语气带着一丝忧虑。 “基础设施非常落后，政局也不稳定，想要在那边投资扩产，难度极大。一旦下游市场需求暴增，全球的钴供应根本跟不上，到时候价格飞涨是小事，最怕的是有钱都买不到货。这个脖子，比锂矿更容易被卡。” 李亮斌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马宇腾的记忆深处。 他想起了穿越前，迪子的船夫哥在一次公开采访中说过的那几句掷地有声的话。 “中国不能从被石油卡脖子，变成被金属钴、金属镍卡脖子。” “真正能够大规模使用的电池，一定不能依赖稀有金属。” “钴，中国是没有的。镍，中国是很少的。” 正是基于这种清醒的认知，迪子才坚定不移地将磷酸铁锂电池作为核心战略，最终在新能源汽车时代杀出了一条血路。 马宇腾的后背渗出一丝冷汗。 他一直以来，确实将重心都放在了锂矿上，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拿下了锂，就扼住了电池产业的咽喉。 但李亮斌的提醒让他瞬间警醒，他忽略了另一条同样致命的锁链——钴。 雷霆工业虽然也将磷酸铁锂作为主攻方向，但三元锂电池的技术路线，他同样没有打算完全放弃。 毕竟在能量密度上，三元锂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具备优势。 退一万步讲，就算雷霆工业未来真的完全不用三元锂电池，但如果能将重要的钴矿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岂不是可以拿捏其他所有走三元锂路线的电池品牌？ 那种卡别人脖子的快乐，他也很想体验一把。 第497章 可怜的女儿 想到这里，马宇腾看向李亮斌的眼神里，多了一分由衷的感激。 “李总，多谢你的提醒。这一点，确实是我之前疏忽了。” 这一句坦诚的感谢，让李亮斌有些意外，心中对马宇腾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能坦然承认自己疏忽的领导者，并不多见。 …… 飞机在港岛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巨大的机身在跑道上滑行，窗外的亚热带风光取代了之前单调的云海。 在机场的到达大厅，两人进行了道别。 “马总，我就在这里转机回赣江了。关于Greenbushes矿区的技术团队派遣，我回去后会立刻着手提前准备。” 李亮斌伸出手。 “辛苦了，李总。”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 “后续的事情，让我们的团队对接。” 看着李亮斌拖着行李箱走向国内出发的转机口，马宇腾也转身走向了机场的VIP停车场。 公司的专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从东大到花旗国，再从花旗国横跨太平洋到袋鼠国，最后又从袋鼠国飞回国内。 这一趟旅程的飞行距离，几乎足够绕地球赤道一圈了。 饶是马宇腾精力充沛，此刻也感到了一股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他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再回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 回到位于鹏城的家中，马宇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惫。 换上家居服走出来，他看到妻子钟虹正陪着快两岁的女儿在客厅的地垫上玩耍。 “呀！爸爸！” 女儿眼尖，看到他出来，立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他跑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马宇腾心中一软，俯身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想爸爸了没有？” “想啦！”女儿奶声奶气地回答，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马宇腾抱着女儿，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亲子时光，却看到钟虹拿着一个书本和一台像录音笔的机器走了过来。 “玩一会儿就行了，宝宝该上英语启蒙课了。” 钟虹打开手上的书本，将点读机递给女儿。 马宇腾愣了一下，看着女儿才丁点大，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小就开始学英语？” 钟虹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 “语言敏感期就是要从小培养。除了英语，还有逻辑思维课、音乐启蒙课、艺术鉴赏课，我都安排好了。” 女儿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小脑袋在马宇腾的怀里蹭了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马宇腾对上女儿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但当他看到妻子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时，那点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给了女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闺女，谁让你投胎到了一个大学老师当妈的家庭里呢。 你妈她，既有大把的时间，又对教育这事儿充满了近乎偏执的热情。 认命吧。 你以后要面对的苦难日子，还多着呢。 …… 马宇腾在家里享受了三天难得的清闲。 这三天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陪女儿玩耍，以及在妻子钟虹的“鸡娃”教育下，扮演一个爱莫能助的父亲角色，给女儿投去同情的目光。 假期结束，他重新回到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排得满满的会议日程，瞬间将他从家庭的温馨氛围中拉回了商业战场的紧张节奏。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林威就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陈理总监回来了，正在外面的会客室等您。” “让他进来。”马宇腾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处理着一封封工作邮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陈理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眼神中的兴奋，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马总。” 马宇腾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理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从中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马总，与洛克伍德的合作协议已经正式签署。新公司‘泰利森锂业’在花旗国完成注册，高盛那边也已经代表我们，向Greenbushes的所有股东发出了全资收购要约。”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进展非常顺利。有我们和洛克伍德联手，加上高盛在其中斡旋，那些小股东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大部分都已经回复了接受收购的意向函。” 马宇腾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遍，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好，辛苦了。” 得到马宇腾的肯定，陈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马总，收购的事情基本尘埃落定，但后续我们还面临一个问题。” 他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叠资料。 “按照我们国家的相关政策，企业在海外进行矿产资源类的投资并购，需要向三个部委进行备案。” “国土资源部、发改委，还有商务部。” 陈理将文件一一在茶几上摊开。 “发改委和商务部这边问题不大。我们雷霆工业的海外业务以及雷霆汽车的生产，之前都和他们打过交道，流程比较熟悉。但国土资源部，我们是第一次接触，没有任何人脉关系。”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国土资源部”几个字上，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这确实是个问题。 对于这种海外矿产资源的收购，如果没有上层部门的点头，后续会很麻烦。 陈理看着马宇腾，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这种层面的关系疏通，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法务总监的能力范围。 马宇腾沉吟片刻，站起身。 “这件事我来处理。”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内线电话。 “林威，帮我约一下鹏城市政府的张领导，就说我回来了，想当面跟他汇报一下工作。” 陈理看着马宇腾干脆利落的安排，心中微微一松。 他知道，只要马总说他来处理，那这件事就基本解决了。 第498章 在鹏城普及新能源车？ 两天后，鹏城市政府。 马宇腾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张军朔的办公室。 “马总，稀客啊。” 张军朔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与马宇腾握了握手。 “你这大忙人，最近又在忙什么大项目？” “张领导，您太客气了。” 马宇腾笑了笑，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刚从国外回来，去袋鼠国转了一圈。” “哦？去袋鼠国？”张军朔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好奇地问道。“去考察汽车市场？” 马宇腾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不是，准备买座矿。” “噗……”张军朔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宇腾。 “买矿？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马宇腾微笑着地回道。 “雷霆工业的锂电池业务发展很快，为了保障上游原材料的供应，我们联合国内以及花旗国的一家矿业公司，正在全资收购袋鼠国的一座大型锂矿。” 张军朔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赞叹。 “好家伙，雷霆工业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都跑到国外去买矿了。这可是大手笔。”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马宇腾顺势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在国内备案的时候遇到点小麻烦。我们需要到国土资源部进行备案，但我们公司之前从未和这个部门打过交道，所以想请张领导您帮忙牵个线。” “小事。”张军朔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们鹏城自己的企业在外面为国争光，这点支持是必须的。我帮你打个招呼，晚点把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那就多谢张领导了。”马宇腾的目的达成，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张军朔摆了摆手，身体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马宇腾。 “说真的，马总。从你们推出紫霄那款纯电动跑车，到现在直接去海外买锂矿，你对新能源汽车的未来就这么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这是必然的趋势。”马宇腾的语气变得非常肯定。 “全球的能源结构正在发生变化，环保和碳排放的压力越来越大。传统的燃油车，未来必然会被更清洁的能源形式所取代。而目前来看，动力锂电池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张军朔听着，缓缓点头。 他作为地方主官，对宏观政策的敏感度自然不低。 他忽然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鹏城的高楼大厦。 “我在鹏城的任期，也快要结束了。” 马宇腾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张军朔继续说道：“我在想，能不能在我离开之前，为鹏城再做点什么。比如，在全市范围内推广普及纯电动汽车，给鹏城留下一个‘低碳城市’的标签，也算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政绩。” 马宇腾听到这个想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张市长，您的想法很好，但现阶段要实现，难度非常大。” “首先，目前的纯电动汽车产业还不成熟。不光是续航里程普遍偏短，更关键的是动力电池的成本居高不下，这就导致了纯电动汽车的价格必然很贵。我们之所以第一款车选择做‘紫霄’这样的跑车，就是为了用品牌溢价来覆盖高昂的电池成本。” “普通老百姓，是很难接受花三四十万，去买一辆续航只有两三百公里的代步车的。” “其次，虽然我之前向科技部的万部长提过关于补贴新能源汽车的想法，但一项国家级的政策，从提出到调研，再到最终落地，需要很长的时间。”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配套的充电桩等基础设施建设，几乎是空白。没有充电的地方，车卖得再多也没用。要在短时间内把充电网络铺开，这需要投入的资金是天文数字。” 马宇腾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将一盆冷水泼在了张军朔的热情上。 张军朔听完，脸上的兴奋也冷却下来，他知道马宇腾说的都是事实。 他陷入了沉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又闪过一丝光亮。 “如果全面铺开私家车有困难，那我们换个思路。先从公共交通领域入手呢？比如，推出纯电动的公交汽车。” 这个提议让马宇腾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脑子飞速运转。 纯电动公交车，采购成本肯定比燃油公交车高。 但是，公交公司的运营成本会大大降低。 工业用电的价格，可比柴油便宜太多了。 综合几年的运营周期来看，公交公司应该能够接受。 更关键的是，公交车的行驶路线是固定的，每天的运营里程也相对固定。 完全不需要建设覆盖全城的充电网络，只需要在几个大的公交总站建设集中的充电场站，就能完美解决充电问题。 这个思路，可行！ 马宇腾越想越觉得靠谱，他看向张军朔，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领导，您这个想法非常好。从公共交通切入，确实是现阶段推广新能源最现实的路径。” 他当即表态。 “我回去就让雷霆汽车组织技术团队，研究一下纯电公交产品的可行性。如果技术上没有问题，我们可以专门为鹏城开发一款纯电动公交车。” 看到马宇腾如此积极的反应，张军朔也来了精神。 但他作为市领导，做事还是非常稳重。 “不急。”他摆了摆手。 “这毕竟是新事物，安全性和可靠性是第一位的。这样吧，你们先研发。等产品出来了，我们市里和公交公司沟通，先拿出一条公交线路来做试点。” “等跑上一段时间，确定你们的纯电公交车确实稳定可靠，我们再考虑在全市范围内逐步推开。” 马宇腾站起身，向张军朔伸出手。 “好，就这么定了。张市长，也许用不了多久，行驶在鹏城街头的，就全是我们雷霆工业生产的电动公交车了。” 第499章 纯电公交车 握手道别，马宇腾在秘书的引领下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走在市政府安静的走廊里，马宇腾在思考刚刚答应张军朔的事。 对方的想法，与其说是对新能源的远见，不如说是一个即将离任的官员，希望为这座城市留下最后一笔政绩。 但这对马宇腾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一线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统，愿意率先拥抱一个全新的、未经市场验证的产品。 这背后所代表的示范效应和潜在订单，价值难以估量。 鹏城，就是最好的试验田。 公交车，就是现阶段最完美的切入点。 想到这，他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回集团总部，而是直接前往大工业区的雷霆汽车基地。 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马宇腾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构建电动公交的项目蓝图。 固定线路，意味着电池续航的焦虑大大降低。 集中场站，意味着充电设施的难题迎刃而解。 B端采购，意味着可以避开C端市场对价格的极端敏感。 这盘棋，能活。 当司机将车停在雷霆汽车研发大楼前时，他已经有了一套初步的腹稿。 他直接走向混动系统实验室。 推开门，一股热浪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那台经过改造的PHEV混动台架正在低速运转，几名带着黑眼圈的年轻工程师围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徐东升教授站在最前面，看着目前混动系统运行情况，不时地和身边的廉雨博低声讨论着什么。 廉雨博不时的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在旁边的电脑上操作起来，嘴里应道：“明白。” 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马宇腾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看到了希望。 徐东升的加入，就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PHEV项目最核心的病灶。 直到一组测试数据跑完，廉雨博直起腰活动脖子，才注意到门口的马宇腾。 “马总！您怎么来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马宇腾笑着走进去。 “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混动系统的匹配问题解决了吗？” 廉雨博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指了指身边的徐东升教授。 “有了徐教授的加入，目前整套系统运行的时候已经顺畅多了。” “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精细标定。” 徐东升扶了扶眼镜，严谨地补充道。 “但大的技术方向已经明确，剩下的就是细致的工况匹配和优化。” 马宇腾点点头，有解决方向就好。 他拍了拍廉雨博的肩膀。 “辛苦了。走，去你办公室聊聊。” 廉雨博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技术文档。 桌上那个保温杯里，泡着浓得发黑的茶叶。 马宇腾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我刚从市政府过来，见了一下张领导。” 廉雨博给马宇腾倒了杯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张领导有个想法，想在鹏城推广纯电动汽车，从公共交通领域入手。他希望我们能研发一款纯电动的公交车，然后找一条线路进行试点运营。” 马宇腾说完，观察着廉雨博的反应。 廉雨博的眉头先是扬起，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项目背后的巨大机遇。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疲态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马总，”他声音有些沙哑，“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我明白。但是……”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关于“元”车型平台的技术方案，又指了指门外还在运转的PHEV台架。 “混动系统这边，刚刚有了突破，正是需要人手全力攻关，把成果转化成产品的关键时期。‘元’的整车开发也全面铺开了，底盘、车身、内外饰，每个系统都等着我去协调拍板。” 他苦笑了一下，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为难。 “我实在是……分不出精力了。” 马宇腾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廉雨博眼中的血丝，看到了他桌上那几乎没动过的午饭餐盒，也看到了他言语中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挣扎。 他知道，廉雨博不是在推脱，而是真的到了极限。 一个总工程师，同时主持负责一个全新车型平台，外加一个核心的混动技术攻关，这确实已经是满负荷的工作强度。 再给他压上一个全新的电动公交项目，人会垮掉的。 马宇腾在心里迅速盘算。 电动公交项目，必须立刻启动，抢占和张市长约定的时间窗口。 但廉雨博这边，也绝不能再加压了。 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沈浩。 正好对方完成了“紫霄”车型开发任务，现在应该正在对项目进行收尾。 马宇腾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沈浩，你过来一趟廉总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浩推门而入。 他还是那副样子，一身干净的工作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而专注。 与办公室里廉雨博那种被工作淹没的疲惫感相比，他显得精力充沛，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马总，廉总。”他微微点头。 “沈浩，紫霄项目现在进展如何？你最近忙不忙？”马宇腾问。 “报告马总，”沈浩的回答精准而简练。 “广威复合材料的碳纤维车身覆盖件，上周已经解决了最后一道生产工艺难题，良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开始稳定供货。” “目前我主要负责协调首批车主订单的交付流程和售后培训方案，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时间相对充裕。”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看向沈浩，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有个新项目，想交给你来负责。” “市政府希望我们能开发一款纯电动公交车，用于鹏城的公共交通线路试点。” 第500章 沈浩的成长 沈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廉雨博，又看了看马宇腾，迅速在脑中处理这个信息。 廉雨博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毕竟他对于手下这个曾经顺利完成“紫霄”车型开发的年轻人十分信任，相信对方能将开发纯电公交这件事情做好。 “我没问题。”沈浩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扶了一下眼镜，补充道：“这个项目，我来负责很合适。” “哦？”马宇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相比‘紫霄’，纯电动公交车的技术难度，至少要低一个数量级。” 沈浩开始分析，他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字字都敲在点上。 “首先，我们不需要为公交车开发全新的三电系统。” “电机可以直接使用与科学院温主任合作的那套永磁同步电机技术，毕竟公交车不用像我们的‘紫霄’那样追求高功率加速，我们只要对现有技术进行适当调整，以适应公交车的低速、高扭矩工况。” “电池管理系统公司在研发紫霄的过程中已经拥有了丰富的经验，完全可以降维使用，至于动力电池方面只需要把电池容量做大，正好公交车的底部空间够大，相对容易布置。” “其次，公交车有成熟的承载式车身结构，我们可以直接采购或合作开发成熟的公交车底盘，然后进行电气化改造就行，这能节省不少的的研发时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公交车不需要极致的轻量化，不需要考虑风阻系数，也不用考虑外观漂不漂亮。它的核心诉求是安全、可靠、运营成本低。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沈浩的目光最后落在马宇腾脸上，语气平静，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马总，我有信心在一年时间内完成这项任务。” 马宇腾看着沈浩，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对比感。 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将“紫霄”这个纯电超跑项目交到沈浩手上时的情景。 那时的沈浩，虽然也同样接下了任务，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临危受命的决绝和一丝隐藏不住的忐忑。 而现在，面对一个全新的电动公交项目，他的回答里只有自信，一种基于过往成功经验和清晰技术判断的强大自信。 “紫霄”这个项目，已经将沈浩锤炼成了一名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马宇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很好。 他对廉雨博说。 “既然沈浩有信心，那这个项目就由他独立负责，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人手和资源，你这边全力配合。” 廉雨博点了点头。 “没问题，马总。有沈浩在，我放心。” 事情安排妥当，马宇腾便没有再多逗留，直接返回雷霆产业园的集团总部。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马宇腾刚在办公桌后坐下，秘书林威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敲门走了进来。 “马总。” 他将文件夹放到马宇腾的桌上。 “这是您之前让我调查的，关于全球钴矿资源分布，特别是刚果（金）和赞比亚两国情况的初步报告。” 马宇腾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打开了文件夹。 报告写得非常详尽，完全是林威的风格。 数据、图表、关键信息摘要，一目了然。 马宇腾的视线快速扫过前面的全球储量分布图。 李亮斌在飞机上说得没错，刚果（金）和赞比亚，这两个相邻的非洲国家，用深色标记的储量区域几乎占据了整个图表的大半。 报告中明确指出，全球已探明的陆地钴资源储量约为710万吨，其中刚果（金）独占360万吨，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 赞比亚的储量虽然远不及刚果（金），但也位居世界前列。 更重要的是，从产量来看，刚果（金）的地位更加无可撼动。 由于开发时间早，矿业基础设施相对成熟，其钴产量常年占据全球总产量的六到七成，是名副其实的全球最大钴生产商。 马宇腾的手指在“刚果（金）”这个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目标，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继续往下翻。 报告的下一页，详细分析了钴矿的赋存形态。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目前，自然界中已知的含钴矿物近百种，但没有独立的、可供大规模工业开采的纯钴矿床。全球超过98%的钴资源，均作为铜或镍的伴生矿产出。其中，又以铜钴伴生矿为主，约占总储量的90%。” 马宇腾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继续读下去，报告里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解释这种关系：在绝大多数的铜钴矿中，钴都是作为提炼铜之后的“副产品”被回收的。 铜才是主菜，钴只是附送的调味酱。 马宇腾忍不住伸出手，挠了挠头。 这就麻烦了。 他的目标非常纯粹，就是钴。 他希望能够掌握一定量的钴产能，来确保雷霆工业未来在三元锂电池路线上不会被人卡脖子，甚至可以反过来去卡别人的脖子。 但如果他要去投资一座铜钴矿，按照矿石中铜和钴的普遍含量比，他每得到1吨的钴，可能就要同时产出10吨、20吨甚至更多的铜。 雷霆工业是一家科技和制造企业，不是矿业公司，更不是金属贸易商。 如此巨量的铜，他根本没有下游的渠道去消化。 如果为了钴，而背上一个巨大的铜库存包袱，那将是一场财务灾难。 这就像他只想买个鸡蛋，却被告知必须连带着买下整只鸡，甚至整个养鸡场。 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一旁的林威静静地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老板正在进行深度的思考。 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他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提供下一份信息。 过了许久，马宇腾抬起头，看向林威。 “有什么具体的矿山项目推荐吗？” 林威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从文件夹的夹层里，又抽出一份更为详细的资料，递了过去。 “马总，根据您的要求，我重点关注了刚果（金）国内几个大型的、具备开发潜力的项目。其中，有一个矿权项目值得特别留意。” 第501章 TFM铜钴矿 林威的手指，点在了资料的第一页标题上。 “TFM铜钴矿，全称Tenke Fungurume Mining。” “这个矿区位于刚果（金）南部的加丹加省，是目前全球范围内已探明、但尚未完全开发的储量最大、品位最高的铜钴矿之一。其探明和推定矿石资源量超过8亿吨，铜平均品位在2.5%以上，钴的平均品位也达到了惊人的0.3%。” 马宇腾的眼神一凝。 0.3%的钴品位，这在行业内已经属于极高的富矿了。 林威继续介绍。 “这个矿区的矿权，一直掌握在刚果（金）国家矿业总公司（Gécamines）的手上。因为资金和技术的原因，多年来一直没能进行大规模开发。就在今年，刚果（金）政府和国家矿业总公司决定，启动该矿区的正式开发，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合作伙伴，准备以合作运营的模式进行开采。” “目前，已经有两家国际矿业巨头对此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林威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两家公司的简介。 “第一家，是花旗国的自由港麦克莫兰公司，全球最大的上市铜业公司之一，在铜矿的勘探、开采和冶炼方面拥有顶尖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 “第二家，是枫叶国的伦丁矿业公司，同样是一家国际性的多元化矿业公司，其核心业务也是铜矿。” 马宇腾看着资料上那两家公司的名字，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 自由港……伦丁矿业…… 他脑海里关于铜的烦恼，瞬间被一道闪电劈开。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处理那巨量的、不想要的铜。 但现在，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两家公司，是国际铜业巨头。 他们对于TFM的目标和他完全相反。 他们想要的是那超过8亿吨矿石里蕴含的、价值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铜。 至于那点伴生的钴，对他们来说，更像是锦上添花的“副产品”。 那么，一个绝妙的合作模式，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铜，而雷霆工业的目标是钴。 那为什么不能合作？ 这样一来，雷霆工业不需要介入复杂的矿山运营，避免了处理巨量铜的麻烦，用一种相对“轻”的模式，就锁定了全球最顶级矿山的钴资源。 而对于自由港他们来说，多一个雷霆工业这样的合作伙伴，不仅可以分摊前期巨大的投资风险，还能提前锁定“副产品”的销售渠道，稳定收益预期。 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实现多方共赢的方案。 想到这，马宇腾向林威吩咐道。 “帮我把陈理叫过来。” 林威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十分钟后，陈理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法律风险评估报告。 他在马宇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直接开口。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摆了摆手，示意他看桌上的TFM资料。 “之前赣先锂业的李总提醒了我，未来如果锂电池市场需求增加，我们除了要关注锂资源外，还需要更留意钴资源。所以我让林威调查后，发现这个TFM铜钴矿的项目很适合我们。” 在对方翻开TFM的资料时，马宇腾继续说道。 “目前花旗国的自由港麦克莫兰以及伦丁矿业有联合投资开发的想法，正好他们都是铜业巨头，目标也是这个项目产出的铜资源，而我们的目标是钴资源。” 陈理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 “您的意思是，我们做财务投资，换取实物分配？” 马宇腾转过头，眼神平静。 “不是实物分配，毕竟未来随着锂电池市场需求的增长，钴由于其稀缺性会出现价格暴涨。如果我们采用是实物分配的方式，明显会占了大便宜。” “毕竟这是在别人国家的项目，一旦利益分配不均，其他股东眼红下一定会想办法将我们踢出局。” “还不如只要钴产品的包销权，通过掌握销售渠道的方式来获取话语权以及利益。” 由于目前东大在海外的影响力还比较弱，马宇腾担心保不住未来庞大的利益。 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国独立，他更是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我们谋求多少股份？” 陈理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录。 “我的想法是占个15%左右的股份就够了。但协议里必须写死，矿山产出的所有钴产品，必须由雷霆工业或者我们指定的子公司进行包销。价格可以参照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基准价，打个折扣。” 马宇腾在心里敲定了数字。 毕竟这是一个新开的大型矿产，从林威调查到的信息显示，这个项目前期开发需要投入将近50亿美元的资金，这还没算刚果金矿产总公司采矿权的价值。 虽然雷霆工业家大业大，但毕竟采矿并不是主业，没必要投入太多。 “陈理，你立刻通过高盛的关系，联系自由港麦克莫兰还有伦丁矿业公司。告诉他们，雷霆工业对TFM项目有兴趣，但我们不抢运营权，只谈合作。” “快去办吧。正好趁这个项目还没正式落地之前加入进去。” 陈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这就联系高盛。” …… 花旗国凤凰城。 自由港麦克莫兰公司总裁格雷格看着手中来自高盛公司的传真，眉头紧锁。 他把资料递给旁边的助手。 “这个雷霆工业是什么来头，居然通过高盛联系我们，说对TFM项目感兴趣。” 助手快速浏览了一遍。 “格雷格先生，雷霆工业的要求很奇怪。他们愿意出资，但不要求控股，甚至不要铜的销售权。” 格雷格冷笑一声。 “他们居然只要钴，那种用来做颜料和合金的小众金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虽然他不理解雷霆工业的想法，但他看到了生意。 自由港麦克莫兰最近正因为这个TFM项目巨大的资金缺口而头疼。 第502章 顺利的谈判 刚果金矿业总公司虽愿意合作开发TFM这个巨大的“宝藏”，但他们要求占20%的干股，且只出采矿权，不出资。 这意味着剩下的投资额全部要由自由港和伦丁矿业承担。 总投资预计要50亿美金，而这个项目自由港麦克莫兰又是主导者，这意味着他们要承担资金的大头。 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联系伦丁矿业的皮特。告诉他，一个来自东大的科技企业，愿意帮我们解决TFM项目资金的问题。” 格雷格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精光。 助手点头。 “我这就去与皮特联系。” …… 凤凰城，自由港麦克莫兰总部会议室。 格雷格坐在长桌尽头，在他对面，陈理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姿端正，面前只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伦丁矿业的皮特坐在格雷格身侧，目光在陈理带来的那份合作意向书上停留。 皮特指了指意向书的第三页，看向格雷格。 这个意向书里，雷霆工业要求占股15%，但明确放弃了铜矿的销售权。 格雷格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转向陈理。 雷霆工业的要求不仅奇怪，而且极其单一。 他们对铜矿的支配权毫无兴趣，只要求矿山产出的所有钴产品包销权。 格雷格开口。 “你们确定只要求钴的包销权？铜产品的销售权带来的利润空间可远超钴。” 陈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 “我们雷霆工业的业务重心在新能源领域，钴是我们生产锂电池的重要原材料。至于铜，我们没有相关配套的冶炼和销售渠道，没必要介入。” 皮特与格雷格对视一眼。 钴在市场上一直作为铜矿的伴生矿，价格波动大且流通性一般。 对于他们这种大型矿业公司来说，处理钴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既然有人愿意接手这个麻烦，还能为他们的项目带来的大量的投资资金，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来自东方的善意。 格雷格合上意向书，示意助手将合同的详细条款投射到屏幕上。 “如果雷霆工业愿意出资9.375亿美元，那么根据项目的总投资额50亿美元计算，15%的股份比例是合理的。但是关于钴的包销价格，我们必须按照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基准价浮动。” 陈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格雷格。 “这是我们拟定的补充协议。价格可以参考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基准价，但需要贵方给予10%的折扣，并且包销权必须是独家的。” 格雷格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虽然要付出10%的折扣，但能锁定销售渠道，还能确保矿山在钴产品上没有任何库存积压的风险。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好的条件。 本想马上答应下来，但考虑到还有合作的伦丁矿业，于是格雷格看向一旁的皮特。 皮特看到格雷格的目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会议室内的气氛从最初的戒备转为务实。 陈理看着格雷格的动作，心中没有波澜。 他知道这笔生意在对方看来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方只看到了眼前钴价格的平稳，却看不到未来新能源爆发后，钴资源带来的战略价值。 陈理开口。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可以起草最终协议。” 接下来的三天，会议室成为了陈理和对方律师团队的战场。 刚果金矿业总公司（Gécamines）的代表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讨论。 他们对任何能带来现金流的投资都表示欢迎，尤其是当投资方只要求钴矿，不触碰他们核心的铜矿利益时，他们甚至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最终的股权结构定稿。 刚果金矿业总公司持有20%股份，以采矿权入股，无需出资。 自由港麦克莫兰持有51%股份，出资31.875亿美元，负责矿山运营。 伦丁矿业持有14%股份，出资8.75亿美元，持有部分铜产品销售权。 雷霆工业持有15%股份，出资9.375亿美元，不参与铜产品销售，享有所有钴产品的独家包销权。 协议签署的那天，格雷格在签字后，主动站起身，越过长桌，向陈理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先生。 陈理握住他的手，回应。 合作愉快。 离开凤凰城前，陈理接到了高盛负责人的电话。 “陈先生，Greenbushes锂矿的收购程序已经走完最后一步。泰利森锂业公司所有的股权收购协议已在袋鼠国监管机构完成备案。” 陈理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雷霆工业在这一段时间内，完成了两笔足以改变公司未来十年战略布局的投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宇腾的号码。 “马总，TFM铜钴矿的协议已经签署。另外，Greenbushes锂矿的收购也完成了。” 电话那头，马宇腾的声音传来。 “资金流转情况如何？” 陈理翻开随身携带的报表。 “两笔投资合计支出接近集团账面现金流的50%。虽然短期内资金压力大，但泰利森锂业的股权和TFM项目的钴包销权已经全部锁定。” 马宇腾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他看着窗外雷霆工业的厂区，那里是正在扩建的锂电池生产线。 “我知道了。立刻通知赣先锂业安排专人入驻泰利森锂业，确保锂矿的开采进度符合我们的电池生产需求。至于TFM项目，派驻监事人员，重点盯着项目的建设进展。” 陈理记下要求。 “没问题，马总。” 马宇腾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工业园。 两笔投资，掏空了公司目前账面上的近一半现金。 但雷霆工业的资产负债表上，多出了两块全球顶级的矿产权益。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在原材料成本上，将拥有无可比拟的定价权。 第503章 “紫霄”交付方案 时间进入到12月份，冷空气侵袭鹏城。 随着雷霆汽车的首款纯电超跑“紫霄”交付在即，汽车生产基地的总装车间内灯火通明。 沈浩知道马宇腾对于这款产品寄予了厚望，所以不得不暂时放下纯电公交车的研发工作，来到生产现场盯着，为了确保交付的产品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 …… 雷霆工业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销售总监王鹏快步走入，将一份厚重的装订报告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马总，全球销售数据的最终汇总出来了。” 马宇腾翻开报告的硬纸封面。 “讲。” 王鹏站直身体，双手交握在身前。 “经过大半年的车展发酵和定向试驾活动，紫霄在全球范围内累计斩获了2500台真实锁单。定金已经全部打入公司账户。其中海外订单占比百分之八十，主要集中在欧罗巴、中东以及北美地区。” 马宇腾看着纸面上的数字。 2500台。 王鹏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 “马总，对于一台采用全新纯电技术的国产汽车而言，这是一个奇迹。国内从来没有一台售价超过百万的汽车能拿到这样的数据。” 东大国内单车售价138万人民币，而海外则是18万美元。 这不光代表着数十亿的现金流，更代表着雷霆汽车品牌走向高端的道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马宇腾合上报告。 “工厂那边，首批交付产品准备了多少？” “三百台。”王鹏立刻回答。 “我们计划国内分配了一百五十台，剩下的平均分配到海外的重要市场。” 马宇腾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会。讨论国内首批车主的交付方案。” 一号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雷霆工业的核心高管。 王鹏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 “关于国内这一百五十台紫霄的交付，销售部制定了三套预案。最优选是依托我们在国内一线城市的直营展厅进行交付。”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幕布上的展厅设计图上。 “我们在展厅设置了专门的VIP交付区。配备香槟、鲜花和专业的车辆功能讲解员。这种模式成熟、稳妥，便于控制成本和流程。”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听到王鹏的交付方案，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你们营销部门，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会议室里出现短暂的骚动。几名高管互相交换视线。 王鹏双手撑在桌面上。 “马总，这是目前高端汽车品牌通用的交付标准。即使是BBA和保时捷也是这样做的。” 马宇腾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但我们的客户买的不是保时捷，也不是法拉利。他们花138万，买了一台没有发动机、没有历史积淀的国产电动车。他们承担了极大的技术风险。” 马宇腾环视会议桌两侧的高管。 如果放在传统的展厅交付，车主只会得到常规的流程。 这无法拉平这种风险带来的不确定性。 必须用超规格的仪式感，建立绝对的品牌忠诚度。 “展厅交付太普通了。无法匹配紫霄车主的勇气，也彰显不了雷霆汽车的调性。” 王鹏站直身体。 “那您的意思是？” “向这一百五十名车主发出邀请，请他们到我们鹏城总部来。” 马宇腾说出了自的想法。 “全额报销他们的头等舱往返机票。包下鹏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交付地点设在雷霆产业园的中心广场。” “如果他们没有时间过来的话，我们直接将‘紫霄’送到他们指定的地点。 王鹏翻开手中的预算表。 “马总，无论是邀请他们到总部还是将车送到指定地点，都会产生高昂的额外费用。” “就将这些额外费用当作营销费。” “我要让全国的媒体看到，雷霆汽车是如何对待首批支持者的。交付当天，我会亲自站在车前，为每一位车主拉开车门，把钥匙交到他们手上。” 为了更好的提升雷霆汽车的品牌形象，马宇腾决定模仿记忆中某汽车品牌的做法。 会议室陷入死寂。 作为目前东大首富的集团总裁亲自拉车门。 这种姿态放得极低，却能在传播上产生巨大的爆点。 王鹏合上预算表。 “明白。销售部立刻重做方案，对接行政部落实酒店和机票。” 马宇腾坐回椅子上。 “三天内，我要看到详细的执行流程。” 雷霆工业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行政部包下了鹏城洲际酒店的两层行政客房。 后勤部在产业园中心广场铺设了长达两百米的红地毯。 总裁办外间的工位上。 秘书林威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红色的签字笔，逐一核对打印出来的首批受邀车主名单。 他的笔尖在一行行信息上划过。 姓名、联系方式、航班号、接机安排。 笔尖突然停顿。 林威盯着纸上的一个名字，眉头皱起。 他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调出销售系统后台的详细登记信息，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于是拿起红笔，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他站起身，拿起这份名单，快步走向马宇腾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马宇腾的声音。 “进来吧。” 林威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将名单放在马宇腾面前，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 “马总，目前有54名车主接受邀请，会来到总部的交付现场，在核对名单的时候，我发现一位特殊的车主。” 马宇腾视线下移，看到了林威所说的那位特殊车主的名字。 雷君。 “他以个人名义全款订购了一台紫霄。”林威补充道。 在这个时间点，雷君已经将卓越网已经卖给了亚马逊，自己则是回到金山软件当总裁，全力筹备公司的上市工作。 没想到对方居然有闲心购买一台国产纯电跑车，并且还准备亲自过来交付现场。 第504章 特殊的客户 马宇腾放下名单，向林威吩咐道。 “把他安排在第一批次交付。交付仪式结束后，请他来我办公室。” “需要做什么特殊的吗？”林威问。 马宇腾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那个黑色长方形盒子。 “不用。准备一壶好茶就行。” …… “紫霄”首次交付日当天。 雷霆产业园的中心广场。 两百米长的红地毯从大门一直延伸至主办公楼的台阶前。 三十台火红的紫霄跑车在红毯两侧列阵排开。 阳光照射在定制的碳纤维车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泽。 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数十名受邀而来的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快门声连成一片。 马宇腾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正装，站在第一台紫霄的车头前。 一辆黑色的接待大巴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第一批受邀的54位车主陆续走下大巴。 他们看着眼前震撼的阵列，发出低声的惊呼。 引导员带领第一位车主走向马宇腾。 马宇腾面带微笑，主动伸出右手。 “感谢您对雷霆汽车的信任。” 车主双手握住马宇腾的手，神情激动。 “马总，这车太漂亮了。我等了大半年，值了！” 马宇腾松开手，转身走向红色的紫霄。 他伸手握住隐藏式门把手，用力向上拉起。 机械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工作声。 蝴蝶门以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角度向上扬起，展露出全部由碳纤维覆盖的驾驶舱。 马宇腾后退一步，微微弯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闪光灯疯狂闪烁。 周围等待的车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马宇腾走向下一台车。 重复握手、感谢、拉开车门、弯腰致意。 直到引导员领着一位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 中年男人头发剪得很短，没有做任何造型。 他的衣着在一众非富即贵的车主中显得极为朴素，脚上甚至穿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马宇腾笑着看向对方，伸出手。 “雷总，欢迎来到雷霆工业，感谢您对‘紫霄’认可和支持。” 雷军握住马宇腾的手，力度很大。 “马总认识我？” “您是IT行业的前辈，我在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的软件专业，怎么会不认识您。” 马宇腾侧过身，走向旁边那台紫霄。 “您的车。” 他拉起蝴蝶门。 雷军站在车门旁，手指抚摸着门框上清晰的碳纤维纹路。 “这工艺和技术水平，确实超出了我对国内汽车制造业的认知。” “仪式结束后，如果有时间，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马宇腾发出邀请。 “好的，马总。” 雷军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 顶层总裁办公室。 马宇腾坐在茶台前，拿起紫砂壶，将沸水注入白瓷茶杯。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雷君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碳纤维车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 奉上茶杯后，马宇腾首先开口。 “雷总，金山软件上市的准备工作顺利吗？” 雷君端起茶杯，尝了尝，然后回道。 “目前一切顺利。” 听到对方的答复，马宇腾忍不住感叹。 “我听说金山软件从99年就开始筹备上市，现在过去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雷总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雷君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太不容易了，所以我打算等敲钟结束后，便辞去金山总裁的职务。” “卓越网卖了之后，我一直在反思。互联网的浪潮一波接一波。门户网站、搜索引擎、电子商务。我好像什么都赶上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成绝对的头部。” 雷军靠向沙发背。 “等离开金山后，我想做点新的东西进行二次创业。但是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足够大的赛道，感觉有些迷茫。” 虽然此时东大国内的互联网没有马宇腾穿越前所谓BAT的说法。 但有上有明讯网络的一支独大，下面还有千度和阿里压着，整个行业的格局也开始固化，新的互联网企业难以突围而出。 马宇腾放下紫砂壶，看着雷君。 这是一个极具韧性的创业者。 虽然他不太认可大米的营销策略，但不得不说正是大米手机的出现，硬生生把国内智能手机的价格打了下来，加速了移动互联网的普及。 而且之前虽然投资了嵋族，可考虑到黄章的性格缺陷，他自然要考虑分散投资，为自己的电子代工以及锂电池业务拉拢更多的手机品牌。 想到这，他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设备，放在雷军面前的茶台上。 “雷总，看看这个。” 雷君坐直身体，视线落在那个设备上。 一块占据了机身正面百分之八十面积的玻璃屏幕。 下方只有一个圆形的实体按键。 金属边框打磨得极为圆润。 他拿起设备。 “这是什么？MP4？” “按一下下面的圆环。”马宇腾说。 雷军按下按键。 屏幕亮起，彩色的图标排列在黑色的背景上。 “滑动屏幕。” 雷军的手指在玻璃表面滑动。图标流畅地翻页。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马宇腾。 “手机？没有物理键盘的手机？” “这是苹果公司几个月前发布的初代iPhone。” 马宇腾指着那个设备。 “预计在3月份才会在花旗国正式发售，这是雷霆工业代工生产的样机。” 雷军握紧了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全触控操作，用户能习惯吗？” 雷军凭借多年的市场直觉指出了问题。 马宇腾端起茶杯。 “这些都是些小问题，只用使用久了，客户迟早会适应，你需要关注的是它的本质。” 马宇腾喝了一口茶。 “它不是一个打电话的工具。它是一个移动互联网的终端。苹果为它开发了独立的操作系统，而且还开放软件商店。所有的开发者都可以为它编写应用。” 雷军低头看着手中的屏幕。 “不仅是苹果。”马宇腾继续输出。 “我们谷歌合作研发一套名为安卓的开源操作系统。这套系统免费授权给所有手机厂商使用。” 第505章 紫霄交付的影响 雷军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心中忍不住思考。 如果马宇腾描述的IPHONE以及安卓系统真的获得市场的认可，那么手机就会变成下一个互联网的入口终端。 一个比PC端还要庞大的移动互联网终端。 “未来的十年，属于你眼前这个设备。” 马宇腾靠向沙发背。 “传统的手机巨头会被彻底洗牌。一个全新的、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庞大生态即将建立。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二次创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智能手机方面。” 雷军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块亮起的屏幕。 彩色的图标在他的瞳孔中反射出微光。 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办公室里只剩下紫砂壶中沸水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马宇腾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品着茶。 他知道，对于一个在PC互联网时代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并且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创业者而言，眼前这个没有实体键盘的设备所带来的冲击力，无异于一场认知层面的地震。 雷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门户、搜索、电商……他亲身经历了PC互联网从无到有，再到群雄逐鹿的整个过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终端的形态，决定了整个产业的生态。 从笨重的台式机到便携的笔记本，每一次终端的微小变革，都会催生出新的庞大市场。 而眼前这个东西，更是一场彻底的变革。 一个可以放进口袋的、永远在线的、拥有独立操作系统的互联网终端。 马宇腾刚才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它不是一个打电话的工具。它是一个移动互联网的终端。” “一个全新的、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庞大生态即将建立。” 雷君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马宇腾所说的“足够大的赛道”是什么了。 他放下手，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块冰冷光滑的玻璃屏幕。 他尝试着滑动，图标随着他的指尖流畅地移动，那种跟手的感觉，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你之前提到的安卓系统，真的免费？” 雷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宇腾。 “免费，而且开源。”马宇腾肯定地回答。 “安卓公司还在不停的进行软件迭代，任何厂商都可以基于这套系统，开发自己的智能手机。” 雷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免费，开源。 这两个词对于一个软件工程师出身的创业者来说，分量太重了。 这意味着进入的门槛被无限拉低，也意味着竞争将会空前惨烈。 但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兴奋。 “我明白了。”雷君动作郑重的将那台iPhone样机轻轻放回茶台上。 “多谢马总指点。”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 他心中的迷茫已经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卓越网的失利，金山上市的漫长等待，在这一刻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已经看到了下一个十年的风口。 马宇腾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雷总慢走。” 雷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马宇腾。 “马总，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马宇腾笑了笑。 “因为雷霆工业只做上游的供应链，我们需要更多像雷总你这样的玩家，把市场这个蛋糕做得足够大。” 雷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里，再无一丝迷茫。 …… 雷君离开后的几天里，一场围绕雷霆汽车“紫霄”交付仪式的媒体风暴，席卷了整个东大。 起初，媒体的焦点都集中在交付仪式本身。 《鹏城商报》头版刊登了一张巨幅照片。 照片上，马宇腾微微弯腰，为第一位车主拉开“紫霄”标志性的蝴蝶门，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标题言简意赅：《百亿总裁为车主拉门，雷霆汽车定义服务新标杆》。 报道详细描述了交付仪式的每一个细节：从头等舱机票和五星级酒店的全程接待，到产业园中心广场上盛大的交付阵列，再到马宇腾亲自为每一位车主服务的姿态。 文章的结尾，记者写道。 “当一个品牌的创始人，将姿态放到最低，用行动表达对首批支持者的最大敬意时，这个品牌传递的，已经不仅仅是产品本身，而是一种价值观。雷霆汽车用行动证明，客户的信任，价值千金。” 这篇报道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各大门户网站纷纷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国产骄傲！售价138万的“紫霄”，车主享受的是怎样的服务？》 《细节对比：同样是百万豪车，看看雷霆汽车和BBA的交付差异》 后一篇报道采访了一位匿名的保时捷车主，他抱怨自己在提车时，销售人员态度冷淡，除了基本的流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服务。 “他们觉得你买他们的车是理所应当的，是一种荣幸。”那位车主在采访中说道。 这种强烈的对比，瞬间点燃了网络舆论。 在东大最大的汽车论坛上，一个帖子被迅速顶到了首页。 【标题：我承认我酸了，虽然我买不起紫霄，但我觉得这138万花得值！】 “楼主月薪三千，这辈子估计都和紫霄无缘了。但今天看了马总给车主拉车门的新闻，真的破防了。这才是尊重！这才是国产企业该有的样子！” “楼上+1，我开的是一台二十万的合资车，提车的时候销售爱搭不理，全程催着我签字办手续。妈的，花钱买车跟孙子一样。” “这就是差距。人家雷霆卖的不是车，是品牌，是服务，是圈子。那些国外豪华品牌仗着自己有点历史底蕴，在国内市场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早就该有个人出来治治他们了。” “说实话，之前觉得138万买个国产电动车是智商税。现在我觉得，能享受到这种服务，光这份尊重就值回票价了。这钱，买的是一份体面，一份尊严。” 第506章 特斯拉拆解“紫霄” 一时间，网络上充满了对雷霆汽车的赞誉。 即便“紫霄”高昂的售价将绝大多数人挡在门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雷霆汽车视为“国货之光”，并对其产生强烈的品牌认同感。 马宇腾花费巨额营销费想要达到的效果，完美实现了。 而在大洋彼岸，海外媒体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们对马宇腾亲自拉车门这种“仪式感”并不专注，他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紫霄”这台车本身。 日耳曼国著名的汽车杂志《Auto Motor und Sport》资深记者通过特殊关系，在一位中东富豪车主那里借到了一台刚刚交付的量产版“紫霄”。 他们将车运到了专业的测试赛道上。 性能测试的结果很快出炉。 相关数据与数月前他在车展上他测试过的那台工程样车，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信息公布时，整个欧美汽车媒体圈都为之震动。 “难以置信！雷霆工业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花旗国著名汽车杂志《Motor Trend》的专栏文章中写道。 “将一台性能炸裂的样车变为现实，中间隔着一条名为‘量产地狱’的鸿沟。无数惊艳的概念车都在这条鸿沟前折戟沉沙。” “而雷霆汽车，一家来自东大的新兴企业，不仅跨越了它，甚至还在对岸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我们测试的这台量产版‘紫霄’，其性能表现、装配工艺、内外饰细节，都与那台曾经惊艳世界的测试车别无二致。” “这已经不是一个产品奇迹，这是一个工业制造领域的奇迹。” 赞誉从东大蔓延至全球。 雷霆汽车的品牌形象，在技术实力和人文关怀两个维度上，都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花旗国，加州，圣卡洛斯。 特斯拉汽车的临时车间内，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 数十盏高功率无影灯从天花板垂下，将所有的光线都聚焦在车间中央。 一台火红色的“紫霄”静静地停在那里，碳纤维车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流动的光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伊隆·马斯克站在车头前，双臂环抱，面无表情。 他的身后，是特斯拉的联合创始人马丁·艾伯哈德，以及公司的首席技术官JB·斯特劳贝尔。 再往外，是一圈特斯拉最顶尖的工程师，他们围成一个半圆，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台“东方猛兽”。 这台车，是他们通过一个香港的经销商，加价后再通过空运渠道，才辗转运抵这里的。 “开始吧。”马斯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令下，几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程师立刻上前，手中拿着专业的拆解工具。 他们首先卸下了四个车轮，露出了里面巨大的碳陶瓷刹车盘和红色的刹车卡钳。 紧接着，是车身的碳纤维覆盖件。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块块昂贵的碳纤维外壳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当“紫霄”的外衣被完全剥离，露出其内部的底盘和核心结构时，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艾伯哈德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 斯特劳贝尔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仿佛要将眼前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工业产品。 那更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平整的底盘上，雷霆工业自研的三元锂电池包占据了核心位置。 电池包的上层，一套由无数根锃亮金属管制成的液冷系统，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般，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对称性和逻辑性，遍布每一个角落。 管路的弯折角度、焊接的接缝，都展现出惊人的工业精度。 从电池包延伸出的高压线束，全部用醒目的橙色绝缘材料包裹，被牢牢固定在预设的卡槽中。 它们的走向规整得如同阅兵的队列，没有任何一根线缆有丝毫的杂乱或冗余。 而在电池管理系统（BMS）的控制主板上，密密麻麻的电子元器件和芯片整齐排列，焊点光亮而饱满，展现出远超他们目前实验室产品的工业成熟度。 一名负责底盘的工程师忍不住走上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液冷管路。 “上帝……这是工艺水平真的是东大汽车品牌量产车能做到的？”他喃喃自语。 特斯拉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震撼和挫败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Roadster项目，在眼前这台“紫霄”的内部结构面前，就像一个大学生在实验室里用胶水和电线拼凑出来的粗糙模型。 马斯克没有说话，但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看到了特斯拉与雷霆汽车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而是从设计理念、工程实现、供应链管理、生产工艺等方面的全都存在着差距。 他一直认为特斯拉才是电动汽车革命的引领者，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艾伯哈德身上。 “马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们的Roadster，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量产？” 马丁·艾伯哈德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伊隆·马斯克那句低沉的问话，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车间里每个人的心脏上。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塑料的冰冷气息，混杂着一股名为挫败的无形压力。 艾伯哈德额角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沿着太阳穴滑落。 他不敢去看马斯克，目光躲闪地落在眼前那具被剥离了外壳的“紫霄”骨架上。 那完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内部结构，在这一刻，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特斯拉Roadster项目的窘境。 “伊隆……”艾伯哈德的声音干涩，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一些。 “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第507章 马斯克的决定 马斯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艾伯哈德深吸一口气，指着“紫霄”那套复杂的液冷系统。 “你看这里，他们的热管理系统。这种设计思路，管路的布局、流量的控制、与BMS的协同……这是一个完整的微循环系统。” 他顿了顿，又指向电池包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盒子。 “还有这个，他们的逆变器。体积比我们的小了近百分之三十，但功率密度和转换效率，根据我们初步的推测，至少比我们高出一个代差。这需要全新的半导体材料和拓扑结构设计，不是我们短期内能追上的。” “电机控制、充电技术……几乎每一个核心环节，他们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成熟度和完成度。” 艾伯哈德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无力的颓丧。 一名负责电子系统的工程师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BOSS，他们的BMS主板，我们发现了一颗自研的控制芯片。这意味着他们的电池管理算法是固化在硬件里的，效率和安全性远超我们目前的方案。” 另一名工程师补充道。 “还有专利。我敢肯定，这些全新的设计以及技术，雷霆汽车绝对全都注册了专利。我们如果想绕开这些专利，重新设计一套能达到类似性能的系统，需要的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 听着他们的话，马斯克脑袋上的青筋忍不住跳动。 他投资特斯拉，是为了掀起一场能源革命，是为了在传统汽车巨头还未醒悟时，用电动汽车定义未来。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Roadster项目上，那是他的第一张王牌。 可现在，一个来自东大的对手，从设计理念，到工程实现，再到供应链管理和生产工艺都全面了超越他们。 马斯克忍不住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台火红色的“紫霄”在赛道上飞驰的画面，与眼前这具冰冷的、被拆解的骨架重叠在一起。 “马丁。” 马斯克再次睁开眼，眼中的冰冷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台“紫霄”。 “如果能够获得雷霆汽车的相关技术授权，我们的Roadster项目是不是可以在今年内就实现量产？” 艾伯哈德愣了一下，没想到马斯克的关注点突然转移。 “是……是的，从这台‘紫霄’上看到，雷霆汽车无论是电机控制、电池热管理还是充电技术方面的技术成熟度都很高。” “如果有对方的技术授权，确实能解决Roadster项目目前的大部分问题，但如果都用了对方的技术，那特斯拉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先让特斯拉生存下去，再考虑未来发展的事。” 马斯克没有再理会身后众人复杂的表情。 他径直走向车间角落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 “雪莉，帮我找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清晰而果断。 “雷霆工业的创始人，马宇腾。据说他跟摩托罗拉的关系很好，你通过我在摩托罗拉的朋友关系，去拿一下他私人的手机号码。”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顶层。 马宇腾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来自花旗国的陌生号码。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你好。” “是马宇腾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电流声的、语速很快的英文。 “我是。” “你好，马先生。我是伊隆·马斯克，特斯拉汽车的创始人。” 马宇腾的眉梢微微一挑，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马斯克先生，你好。” 电话那头的伊隆·马斯克显然没有寒暄的打算，他直奔主题。 “马先生，我刚刚看到了你们的‘紫霄’，一台伟大的作品。它让我对电动汽车的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谢谢。”马宇腾言简意赅。 “我希望能够到鹏城拜访你，当面探讨一下关于电动汽车产业未来的一些想法，以及……我们两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一些合作的可能性。” 马斯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率和急切。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他靠向椅背，目光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 “雷霆工业欢迎任何对推动电动汽车事业发展抱有热情的伙伴。我的办公室随时向你敞开。” “太好了。我会让我的助理尽快与你方对接行程。” “期待你的来访，马斯克先生。” 挂断电话，马宇腾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他没有立刻重新投入工作，而是保持着靠坐的姿势，思考着刚刚的来电。 伊隆·马斯克。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一个同样被视为疯子和天才的创业者，一个在PC互联网时代就取得了巨大成功，然后毅然投身于航天和电动汽车这两个“天坑”领域的偏执狂。 马斯克打来这个电话，目的不言而喻。 应该是“紫霄”的正式交付给了对方巨大的压力。 他意识到，如果单靠特斯拉自己，Roadster的量产将遥遥无期，并且有可能在雷霆汽车的竞争下彻底失去了崛起的机会。 所以，他选择低头，寻求合作。 这不代表他认输了，恰恰相反，这证明了他是一个极度务实的理想主义者。 为了实现最终的目标，他可以放下暂时的身段和骄傲。 马宇腾的思绪飘得更远。 他为什么要同意这次会面？ 因为他要做的，是颠覆整个持续了上百年的燃油车时代。 在这个宏大的目标面前，无论是雷霆汽车，还是特斯拉，都只是冲锋的先头部队。 真正的敌人，是那些盘踞在全球市场，拥有无数拥趸和深厚根基的传统燃油车巨头。 想要打破这个旧世界，单靠一个雷霆汽车，力量太单薄了。 他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够在大洋彼岸遥相呼应，共同教育市场、培养用户习惯、完善产业链的盟友。 特斯拉，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甚至，敌人还不止燃油车。 第508章 与马斯克的见面 马宇腾的脑海中，浮现出脚盘国那几家汽车巨头的身影。 丰田、本田……他们正在押注另一条氢燃料电池的技术路线。 这是一场关于未来汽车终极形态的战争。 在彻底击败燃油车奠定新能源汽车的地位之前，雷霆汽车与特斯拉之间的合作，远大于竞争。 把市场这个蛋糕做得足够大，让所有人都相信电动车才是未来，这才是当前阶段最重要的事。 这也是他在之前，就同意了向特斯拉的Roadster项目供应电机以及三元锂电池的原因。 只是听说对方最近在与松下电池那边取得了联系，有换掉动力电池供应商的想法。 或许自己可以将对方重新拉拢回来。 马宇腾的思绪在办公室里安静地流淌，直到一阵敲门声将他拉回现实。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沈浩。 “紫霄”的交付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他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但眼神里的那股专注劲儿丝毫未减。 “马总。”他走到办公桌前。 “坐，是纯电公交车的研发遇到困难了吗？” 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浩没有坐下，而是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到了马宇腾面前。 “马总，项目本身没问题。就是前段时间，我和生产线的季厂长聊了聊，他提了个想法，我觉得很有道理，特地过来跟您请示。” 马宇腾拿起文件，示意他继续。 “季厂长建议，咱们雷霆汽车如果想要发展电动客车业务，可以考虑直接收购一家现成的客车厂。” 沈浩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 “这主要有三个核心原因。第一，我们没有客车生产资质。虽然以公司现在的地位，申请下来问题不大，但流程繁琐，耗时耗力，会拖慢项目进度。” “第二，客车的底盘结构和我们现在做的乘用车完全是两码事。收购一家有技术积累的客车厂，可以直接获得成熟的底盘技术和研发团队，省去我们自己从零摸索的时间。” “第三点最现实。”沈浩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客车的零部件体积、重量都远超轿车。我们现有的生产设备，无论是冲压、焊装还是总装，都无法满足生产需求。与其花大价钱新建一条生产线，不如直接买一个经营不善的现成工厂，成本上可能更划算。” 马宇腾安静地听完，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分析，点了点头。 沈浩的成长，不仅体现在技术层面，更体现在这种全局的、产业化的思维上。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埋头于图纸的工程师了。 “这个建议很好。”马宇腾合上文件。 “你和季振宇考虑得很周全。” 他拿起内线电话。 “林威，你进来一下。” 很快，林威推门而入。 “马总。” “你配合一下沈浩，在全国范围内筛选合适的目标。重点关注那些有技术底子，但经营陷入困境的客车企业。” 马宇腾看向沈浩，“这件事，你来主导。” “明白。”沈浩的回答干脆利落。 …… 一周后，一架达索猎鹰900B飞机降落在鹏城国际机场。 马斯克走下舷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配牛仔裤，跟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画风完全不同。 他在卖掉epay后获得了2.56亿美元现金，转头就花了2600万美元购买了这架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的舒适性他几乎不需要倒时差，直接乘车前往位于大工业区的雷霆汽车生产基地。 马宇腾在工厂办公楼大堂接待了他，简单寒暄后，便带着他参观工厂的生产线。 宽敞明亮的总装车间内，引导运输车悄无声息地穿梭，将一个个零部件精准地运送到工位。 机械臂以优雅而精准的姿态，进行着焊接、涂胶和安装作业。 马斯克站在参观通道上，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视线死死地锁在“紫霄”的生产线上。 他看到了那平整的、集成了液冷系统的电池包被整个托举，与碳纤维单体壳车身完美结合。 他看到，那些密如蛛网的线束，被工人们用标准卡扣，一根根固定在预留的槽位内，整齐划一。 整个生产流程，安静、高效、充满了秩序感。 这跟他参观过的任何一家世界顶级车企的工厂，别无二致。 参观结束，一行人来到会议室。 马斯克一坐下，就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马先生，你的工厂，是我见过最先进的汽车制造工厂之一。雷霆汽车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马宇腾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林威给客人倒水。 马斯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会议桌上。 “我知道，我们的Roadster和你们的‘紫霄’，在市场上会被视为直接的竞争对手。” 他看着马宇腾的眼睛，语气诚恳。 “但我认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生产了上百年燃油车的传统巨头。” “在电动汽车的市场还不到百分之一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竞争毫无意义。我们应该做的是把蛋糕做大，让全世界的消费者都相信，电动才是未来。在这个目标上，我们是盟友。”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马斯克见状，终于图穷匕见。 “为了让我们这位‘盟友’能够更快地成长，我希望……雷霆汽车能够向特斯拉进行技术授权。尤其是关于电机控制、电池热管理以及充电技术方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马宇腾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笑了。 “马斯克先生，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所以我才同意，向特斯拉供应我们的电机和三元锂电池，支持Roadster项目。” 马宇腾看着他，眼神平静。 “只是我听说，特斯拉似乎不太承我的情，最近正在和脚盘国的松下接触，打算更换电池供应商？” 马斯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更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第509章 “马开源” “马先生，你可能误会了。Roadster项目的电机，是由AC Propulsion公司提供的。这和雷霆工业有什么关系？” 马宇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早在‘紫霄’项目启动初期，为了整合最先进的技术，雷霆工业就已经收购了AC Propulsion的股权。”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之前艾伦·科科尼先生接到特斯拉的合作意向时，还特意打电话征求过我的意见。” 轰的一声。 马斯克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艾伯哈德。 艾伯哈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费尽心机，试图在供应链上摆脱对雷霆工业的依赖，甚至不惜为此接触松下，结果到头来，他们最核心的驱动单元，竟然一直都握在对方手里。 他们自以为是的商业操作，在对方眼里，恐怕就像一场幼稚的表演。 马斯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 他重新转向马宇腾，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之间，比我想象的还要亲密。” 他立刻表态。 “请放心，马先生，特斯拉的动力电池，只会使用雷霆工业的产品。我们和松下，只是初步的技术交流。” 他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 “那么，关于技术授权的事情……”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个能屈能伸的男人，心中不禁也生出一丝欣赏。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在前世，由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开启的，加速了整个电动汽车时代到来的疯狂举动。 将特斯拉的电动汽车技术进行开源。 对比前世的特斯拉，雷霆汽车如果选择开源，获得的好处将大得多。 因为雷霆汽车不仅拥有技术，更拥有这些技术背后所有核心零部件的生产能力。 电机、电池、电控…… 他的技术标准，就是他产品的说明书。 任何一家车企，用了他的开源技术，就大概率会成为他零部件的客户。 因为那是匹配度最高、成本最低、风险最小的选择。 马宇腾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技术，我可以给。” 马斯克眼睛一亮。 “不过，我有一个比技术授权更好的想法。” 马宇腾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打算将雷霆汽车目前持有的，关于电动汽车的技术专利进行开源。” 马宇腾的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马斯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后的艾伯哈德，更是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开源？ 这个词在软件行业并不罕见，但在壁垒森严、视专利为生命的汽车制造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将自己耗费巨资研发出来的技术免费公开，这不等于将武器送给敌人吗？ 马斯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试图理解马宇腾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这是一个陷阱吗？ 还是说，对方的格局，真的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看着马宇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者试探的意味，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自信和一种俯瞰全局的淡然。 马斯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的意思是，将雷霆汽车的，包括电机控制、电池热管理在内的核心专利……全都向所有汽车企业公开？” “没错。”马宇腾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塔尖。 “雷霆汽车目前的技术专利会对所有致力于发展电动汽车的企业开放，让更多的参与者能够以更低的门槛进入这个行业。” 他补充道。 “我们的目标，不是在内耗中争夺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市场，而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去颠覆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燃油车市场。” 马斯克沉默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思考得失。 过了一会儿，马斯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特斯拉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先进技术，能极大地缩短后续车型的研发周期，能让特斯拉这个品牌，成为这场行业变革的旗手之一。 这笔交易，血赚。 马斯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马先生，你的远见让我感到震撼。特斯拉，非常感谢雷霆汽车的技术支持。” 马宇腾也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合作愉快。” 马斯克紧紧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道。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特斯拉Roadster项目后续的零部件采购，包括但不限于电池、电机、车载系统，都将优先考虑雷霆工业。我们会立刻终止与其他供应商的接触。” 他这是在投桃报李，也是在向马宇腾表明自己的站位。 AC Propulsion的股权事件让他明白，在供应链上耍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不如彻底倒向这位强者。 “很好。”马宇腾松开手。 “具体的专利技术共享细节，我会让公司法务带团队去加州和你们详谈。” 事情谈妥，马斯克一行人没有过多逗留，很快便告辞离开。 林威将他们送出办公楼。 马宇腾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穿越前，马斯克因为宣布开放特斯拉关于电动汽车相关技术专利，而被国内网友戏称为“马开源”。 巧的是，自己也姓马。 不知道这个称号会不会安在自己的头上。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与马斯克的会面，只是雷霆汽车发展中的一个插曲。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很快便临近2007年的春节。 整个公司都沉浸在一种喜悦而忙碌的氛围中，“紫霄”的成功交付不仅带来了丰厚的年终奖，更让所有员工看到了一家伟大企业冉冉升起的曙光。 第510章 三湘客车厂 但沈浩没有休息。 他带着安排给他的一个三人小组，在春节前的这段时间里，几乎跑遍了半个中国。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为雷霆汽车的电动客车项目，寻找一个合适的收购目标。 他们去过北方的老工业基地，看到的是锈迹斑斑的生产线和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落后设备。 工厂里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大爷，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些来自南方的陌生人。 他们也去过沿海的某个经济开发区，那家客车厂的厂房很新，但走进去才发现，所谓的研发团队，只剩下两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 有经验的工程师，早在工厂发不出工资的时候，就另谋高就了。 几圈跑下来，沈浩的心也凉了半截。 他向马宇腾汇报的三个收购理由，此刻看来，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那些经营不善的客车企业，往往不是单一环节出了问题，而是系统性的崩塌。 有技术的没设备，有设备的没人才，更多的，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块地皮和一屁股烂账。 “沈总，这是我们筛选出的最后一个目标了。” 小组的成员递过来一份资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湘江省，星城市，三湘客车厂。” 沈浩接过资料，靠在颠簸的商务车座椅上，仔细翻阅起来。 三湘客车厂，一家有着三十多年历史的老牌国企。 曾经也辉煌过，其生产的“三湘”牌大客车，一度是湘江省内客运市场的主力。 但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和自身体制的僵化，近十年来，三湘客车厂的日子每况愈下。 技术更新缓慢，产品缺乏竞争力，市场份额被宇通、金龙等行业巨头不断蚕食，已经连续亏损了好几年，全靠地方财政的补贴勉强吊着一口气。 在2004年的时候，知名家电企业美迪集团整体收购了这家企业，更名为“美迪三湘客车”，计划进军汽车制造业 。?? 资料上说，厂里还有一支完整的技术团队，保留着从底盘到车身的全套研发能力。 这也是沈浩他们将其列为最后一个目标的核心原因。 商务车驶入星城市，在导航的指引下，开进了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当“美迪三湘客车”几个蓝色大字出现在视野中时，沈浩的心情并没有多少起伏。 然而，当车辆驶入厂区大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厂区内的道路干净整洁，两旁的绿化带有明显修葺过的痕迹。 视线尽头的总装车间厂房，虽然样式有些陈旧，但墙体和玻璃窗都显得很新，不像是常年失修的模样。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办公楼下，看到他们的车停稳，快步迎了上来。 “是雷霆汽车的沈总吧？我是蔡德刚，工厂现在的负责人。” 男人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不显谄媚，但透着一股真诚的期盼。 “蔡厂长，你好。”沈浩下车，与他握了握手。 简单的寒暄后，蔡德刚直接领着他们走向生产车间。 “厂房和设备，美迪集团接手后都投钱改造过，我们边走边看。” 走进总装车间，沈浩的意外感更强了。 车间内部的地面刷着崭新的环氧地坪漆，头顶的照明灯光线充足，让整个空间显得很明亮。 一条完整的客车生产线从眼前延伸至远方，焊接、涂装、总装、检测，各个工位清晰分明。 一些关键工位上，还能看到来自国外品牌的自动化设备臂，虽然型号不算最新，但保养得还不错。 这和他想象中锈迹斑斑、灯光昏暗的破败工厂，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里的条件，比我们之前去的那几家好太多了。” 一个团队成员在沈浩身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沈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条生产线。 好是好，但问题也很明显。 太安静了。 偌大的车间里，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进行着某种维护工作，整条生产线上看不到一台正在组装的车辆。 巨大的机械臂静静地悬在半空，像凝固的雕塑。 传送履带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浮灰在灯光下依稀可见。 整个车间，都处在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 “订单不足，最近两个月，生产线基本都停了。” 蔡德刚注意到了沈浩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技术人员和维护团队，大部分工人都已经放长假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显得有些落寞。 沈浩一行人沉默地走过一条条工位。 他们看得出，这里曾经有过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工位旁的作业指导书还崭新，设备上的操作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这里具备生产的能力，只是失去了生产的理由。 参观完车间，一行人回到了办公楼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陈设很简单，几张老旧的沙发，一个掉漆的茶几。 蔡德刚亲手给几人泡了茶，茶叶在玻璃杯中沉浮。 “让沈总见笑了。” 蔡德刚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工厂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开始介绍工厂的历史。 从国企时代的辉煌，到市场化浪潮中的没落，再到被美迪集团收购后的短暂希望。 “零四年的时候，美迪集团雄心勃勃，想在汽车行业做一番事业。他们投了钱，更新了设备，扩建了厂房，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三湘厂能迎来第二次新生。” 蔡德刚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可惜，造车和造家电，终究是两码事。市场竞争太激烈了，宇通、金龙这些巨头，根基深厚。我们的新产品，在市场上根本打不开销路。连续几年，都是巨额亏损。” “美迪那边，耐心也耗尽了。最近集团内部已经有了明确的风声，打算彻底关停客车业务，把这块不良资产剥离出去。”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沈浩，眼神里那份深藏的期盼终于不再掩饰。 第511章 与美迪的谈判 “沈总，不瞒您说，在接到你们要来考察的电话前，我们已经开始准备清算方案了。你们是这几个月来，唯一一家对我们感兴趣的同行。” “雷霆汽车的技术实力，整个行业有目共睹。‘紫霄’的成功，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车的人，是真的佩服。如果……如果雷霆能接手三湘厂，我相信，它一定能活过来。我们这帮人，也能有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沈浩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示意团队的技术人员开始提问。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的团队就工厂的技术储备、研发团队构成、专利情况、生产资质等核心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问询。 蔡德刚的回答印证了资料上的信息。 工厂虽然经营不善，但那支从国企时代就传承下来的技术团队，骨架还在。 从客车底盘设计、车身结构到整车匹配，核心的工程师还保留了不少。 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平台，缺少一个能将他们的技术转化为有竞争力产品的机会。 考察结束，沈浩一行人告辞离开。 蔡德刚将他们送到厂区门口，车子已经开出很远，沈浩从后视镜里，依然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返回鹏城的路上，沈浩整理了所有的考察资料，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结论。 当他坐在马宇腾办公室的对面时，他的汇报言简意赅。 “马总，这次考察的所有目标里，美迪三湘客车厂是唯一一个值得我们收购的标的。它有完整的生产资质，有还算不错的厂房设备，最重要的是，它有一支成建制的、拥有全套客车研发能力的团队。我们收购过来，稍加整合，就能立刻让他们加入到电动客车项目的研发当中。”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沈浩的结论，与他的预判基本一致。 在家电领域呼风唤雨的美迪，跨界造车，更像是一次资本的多元化尝试，而非基于产业逻辑的深思熟虑。 他们能留下设备和厂房，但很难真正消化和重塑一个汽车企业的灵魂——研发体系和企业文化。 这恰恰为雷霆汽车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 “这件事，不能只和工厂谈。”马宇腾停止了敲击。 “一个持续亏损的业务，决策权在它的母公司总部。”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沈浩。 “你去联系一下美迪集团的总部，我要和他们的创始人，何恒健先生，见一面。” 沈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马宇腾的用意。 绕过下面的人，直接和最高决策者对话，这是最高效，也是最能体现诚意的方式。 更何况，对方是何恒健，中国家电行业的传奇人物，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 …… 几天后，凤城，美迪集团总部。 与雷霆工业充满未来感和科技感的总部大楼不同，美迪的总部显得更加沉稳、厚重，带着传统制造业巨头的烙印。 在宽大而典雅的办公室里，马宇腾见到了这位年过六旬的商业巨擘，何恒健。 他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不出丝毫执掌千亿帝国的霸气，更像一个邻家的儒雅长者。 “马总，久仰大名。你们雷霆工业这几年，可是我们粤省制造业最亮的一颗星啊。” 何恒健亲自为马宇腾倒上一杯茶，语气亲切。 “何老先生过誉了。在您这样的前辈面前，我们只是刚起步的晚辈。” 马宇腾谦逊地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从省内的经济环境聊到制造业的未来。 何恒健对马宇腾的许多观点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时点头赞许。 “不知道马总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一番铺垫后，何恒健主动将话题引入正轨。 马宇腾放下茶杯，身体坐直了一些。 “何老，不瞒您说，雷霆汽车计划进入客车领域。我们最近考察了贵集团旗下的三湘客车厂，对它很感兴趣。” 何恒健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显然，沈浩之前的考察，信息已经传递到了他这里。 “哦？雷霆汽车现在势头这么猛，怎么会想起做客车这个又苦又累的行当？” 马宇腾笑了笑，反问道。 “其实我更好奇，当初美迪在家电领域如日中天，为什么会选择跨界进入汽车行业，而且还是客车这个细分领域？” 提到这个话题，何恒健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遗憾，也有着不甘。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陷入了回忆。 “大概是零三年的时候吧，国内的汽车市场开始爆发，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做实业的，总有一种情怀，想造出自己的汽车。” “我们当时步子迈得很大，不止是三湘厂，还收购了滇省客车厂和神州汽车厂，总共投进去了差不多三十五个亿，对春城和星城的生产基地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技术改造。当时的目标，是三到五年内，成为国内客车行业的头部企业。” 何恒健的语气很平静，但马宇腾能听出那份壮志未酬的惋惜。 三十五亿，在2003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投资，足以看出美迪当初的决心和魄力。 “可惜啊，隔行如隔山。” 何恒健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品牌没做起来，市场没打开，连年亏损，成了集团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马宇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恢复了一个企业家的本色。 “集团董事会已经决定，将客车制造业务整体剥离。既然马总对三湘厂感兴趣，我们当然可以谈。” “不知道何老对这家工厂，是什么样的心理价位？”马宇腾直接问道。 何恒健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 他看着马宇腾，缓缓补充道。 “另外，工厂目前还有将近八个亿的银行贷款和供应商欠款，需要你们一并承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马宇腾的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第512章 急迫的星城政府 一个亿的转让费，价格倒是不算贵。 但关键要加上八亿的债务，总的收购成本，高达九亿人民币。 九亿，去买一个生产线停工、连年亏损、只剩下一个技术团队骨架和一堆固定资产的工厂。 这个价格，太贵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和煦的老人，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商业谈判，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好一会儿后，马宇腾竖起四根手指，身体前倾压向桌面。 “四个亿现金交易，雷霆汽车全资收购三湘客车厂的厂房、设备、生产资质以及技术团队。至于那八个亿的债务，雷霆不承担。” 何恒健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总在开玩笑。”何恒健摇头。 “四个亿，连当年美迪投进去的资金零头都不够。” “何老，账不能这么算。” 马宇腾靠回沙发椅背。 “三湘客车厂目前处于停工状态。生产线上的设备每天都在折旧。技术团队的人员也在流失。对美迪集团来说，它每个月都在产生固定的维护费用和人员开支。” 稍微停顿，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 “未来的客车市场竞争只会加剧。三湘厂的产品卖不出去，留在手里，只会不断降低它的实际价值。四个亿现金，足以让美迪集团体面地剥离这块业务，向董事会交差。” 何恒健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往马宇腾的杯子里添水。 “美迪家大业大，不差这点现金流。”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紫砂壶。 “三湘厂的地皮和设备，放在那里，也值这个数。八个亿的债务，是工厂运营产生的，理应由接手方承担。雷霆汽车想要拿到完整的生产资质和团队，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老头话锋一转。 “据我了解，你们雷霆工业最近在国际上花巨资投资了两个矿产，目前的资金链应该并不宽裕吧。你花四个亿的现金，还不如选择承担工厂的债务更划算。” 老狐狸稳坐钓鱼台。 马宇腾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茶叶，喝了一口。 “既然何老目前无法接受这个方案，我们今天就先谈到这里。” 马宇腾伸出右手。 “雷霆汽车的收购计划还在初期阶段，我们也会考察其他省份的标的。” 何恒健站起来，握住马宇腾的手。 “随时欢迎马总再来凤城做客。” 商务车驶出美迪集团总部大门。 沈浩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后座的马宇腾。 “马总，美迪死咬着八亿债务不松口，这收购还推进吗？” 马宇腾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何恒健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收回视线。 “三湘厂对美迪是个包袱，但他们不想贱卖。先晾他们一段时间，我们直接回鹏城。” …… 星城市政府办公大楼。 市领导谭明光翻阅着桌上的三湘客车厂情况报告。 报告里附带了几张老照片。 九十年代初，喷涂着外文的三湘客车停在港口码头，准备装船出口。 那时的车身涂装鲜艳。 后来，工厂尝试生产轿车和农用车，市场不认可，直接导致厂区堆满废弃的零件，生产线停滞。 美迪集团接手后，翻新厂房，更新了生产设备。 本以为三湘厂迎来转机。 却没想到隔行如隔山，美迪集团没能拯救这家历史悠久的汽车厂，反而是报表上的负债数字却逐年攀升。 此时秘书推开门走进来，递上一份简报。 “谭领导，工厂那边传来的消息。雷霆汽车的马宇腾去凤城见了何恒健，但双方没谈拢。雷霆只肯出四亿现金，拒绝承担工厂的八亿债务。” 谭明光拿过简报。 雷霆汽车这四个字在纸面上非常醒目。 这家企业虽然从2002年才正式进入到汽车行业，但依托雷霆工业集团的雄厚实力，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发展迅速，成为全国知名的品牌。 全年还推出了一款纯电动的跑车，直接卖到欧美等地的发达国家。 谭明光看了看桌面上的日历，距离春节还有八天。 雷霆汽车要是放弃三湘厂，星城的汽车产业会失去重新崛起的机会。 三湘厂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工厂的设备会被拍卖，技术团队会彻底解散。 谭明光站起身，把简报扔在桌上。 “马上联系雷霆工业集团，我明天去拜见马宇腾。” 秘书愣在原地。 “领导，明天上午有全市安全生产会议，下午还要视察高新区……” “全推了，让其他人代我去开会。” “三湘厂的事情拖不得。雷霆汽车是目前唯一愿意接盘的企业。” 秘书点头，转身走出去。 …… 第二天下午。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大厦，顶层会客室。 众人落座后，谭明光开门见山。 “马总，很抱歉，快过年了还跑来叨扰，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三湘客车厂的事。” 马宇腾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谭领导消息很灵通。” 杯底触碰桌面。 “雷霆汽车确实考察过三湘厂。公司的团队去看了现场，觉得生产条件尚可，技术人员也在。” 话音一转。 “但是，美迪集团的报价脱离了实际。一亿的转让费，加上八亿的债务，这个价格太高了。” 谭明光连连点头。 “美迪那边的要价确实高了，市里也多次和他们沟通过。” 他身子前倾，决定探一下雷霆汽车收购的意愿是否强烈。 “马总，雷霆汽车在家用车领域发展迅速，为什么突然打算进入客车领域？” 马宇腾看着谭明光说出原因。 “鹏城市的张领导前段时间找过我，他希望雷霆汽车研发一款纯电动公交车，在鹏城做试点运行。雷霆汽车目前没有客车生产资质和底盘技术，收购三湘厂，是为了补齐这块短板。” 他靠在椅背上。 “纯电公交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电池成本高，充电设施不完善。我们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既然是尝试，雷霆汽车就可能投入巨额资金去承担不合理的债务。大不了，我们自己慢慢申请资质，从头搭建团队。” 第513章 又一年春节 纯电动公交车！ 谭明光听到这六个字，眼睛一亮。 他想起京城科技部上个月下发了一份内部文件。 文件提到了新能源汽车的补贴规划和发展路线。 其中纯电驱动是重点发展方向。 雷霆汽车的嗅觉太可怕了，直接踩在了国家政策的点上！ 鹏城这是想抢占政策先机。 如果星城能把这个项目拉过来，三湘厂不仅能活，还能直接切入国家重点扶持的新兴产业。 谭明光脑子飞速运转，觉得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事背后有马宇腾的推手，只当这是雷霆的战略眼光。 “马总。”谭明光提高音量。 “星城市一直致力于发展汽车产业。三湘厂拥有成熟的客车制造底蕴。我们不能让它就这么倒下。” 谭明光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鹏城可以做试点，星城同样可以。如果雷霆汽车愿意接手三湘厂，把纯电公交产线放在星城，市政府也愿意拿出部分公交线路，同步进行采购和试点运营。” 马宇腾没有说话，等待谭明光的下文。 订单是条件，债务才是核心障碍。 “至于那八亿的债务。”谭明光继续说道。 “这笔钱大部分是市属银行的贷款。我回去后，立刻组织有关部门以及相关银行召开协调会。市里会出面与美迪集团进行磋商。” 谭明光给出承诺。 “我们会拿出一套债务重组方案。通过挂账停息、债务展期或者债转股的方式，把这部分压力从收购案中剥离出来。雷霆汽车只需要负责核心资产的收购和技术注入。”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谭明光面前。 他伸出右手。 “谭领导，雷霆汽车等您的好消息。” 谭明光握住马宇腾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谭明光手掌发力，上下摇晃两次，随后松开。 “马总留步，我立刻回星城安排相关工作。” 谭明光转身走向会客室大门。 马宇腾站在原地。 星城政府一旦介入，美迪集团的底牌会彻底暴露。 不过涉及到政府部门以及多家银行，年前肯定没法确定下来，这桩收购案只能等年后。 …… 除夕夜。 鹏城银湖雷霆工业员工小区，马宇腾家的别墅内。 餐厅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 圆桌上摆满了硬菜，热气蒸腾。 马宇腾与家人及亲戚们欢聚一堂，共庆佳节。 许久未见的舅舅李文斌端起酒杯，喝下一口茅台，放下酒杯，筷子伸向清蒸石斑鱼。。 “宇腾，鹏城这房价真是邪门了。南山那边新开的几个盘，一平米居然敢卖两万。” 他咽下鱼肉。 “普通老百姓一个月才挣两三千。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两百万起步，这不是抢钱吗？” 马宇腾盛了一碗排骨汤，推到自己手边。 “两万只是个开头，未来几年房价只会越来越高” 鹏城的地就那么多。 人口流入速度远超住房供应速度。 供需失衡必然导致价格上涨。 幸好雷霆工业在银湖小区建成后，并没有停下步伐，陆续又继续在总部产业园以及汽车生产基地附近继续建设了内部住宅小区，让员工不用为房价的快速上涨而困扰。 一旁的大表哥夹起一块烧鹅，满不在乎的说道。 “涨就涨呗。我们村去年刚分了三套回迁房。加上原来那栋自建楼，每个月光收租都花不完。” 二表姐附和道。 “是啊。买房干什么。现在有钱不如拿去买股票，去年大盘翻了一倍多，闭着眼睛买都能赚钱。” 对这帮鹏城土著来说，房价涨跌就是个数字。反倒是牛市里的A股让他们热血沸腾。 马宇腾没吭声。 常在牢A混，哪有不挨刀，迟早他们都会尝到被割韭菜的滋味。 此时二表姐话锋一转。 “宇腾，你们那个紫霄跑车，真能卖一百多万？我看新闻上说，连个排气管都没有。” 马宇腾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纯电驱动，不需要排气管。” 大表哥把鹅骨头吐在骨碟里。 “充电的汽车？那跑半路没电了怎么办？还是烧油的靠谱。” 马宇腾没有接话。 新兴事物的普及和市场客户的教育需要时间。 等未来新能源车多了，他们就能理解。 李文斌转动餐桌上的玻璃转盘，把一盘基围虾转到自己面前。 “房价的事先不说。”李文斌剥开虾壳。 “宇腾，我听市里透出的风声，雷霆汽车要搞纯电公交？” 马宇腾端起茶杯。 “是有这个计划，目前正在谈收购星城一家客车厂。” 虾肉丢进蘸料碟，李文斌身子往前探了探。 “听说张领导希望在鹏城搞试点。你那第一批车出来，打算放在哪条线路上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马宇腾扯了扯嘴角。 “现在还没确定，等样车研发出来后再考虑这个事情。” 李文斌拿餐巾擦了擦手，终于图穷匕见。 “大工业区现在引进了不少高新企业。园区面积大，员工通勤需求高。第一条纯电公交示范线，我觉得放在我们这最合适。” 全国第一条纯电公交示范线。 只要落地了，媒体必然会进行报道，国家有关部门也会派人视察。 李文斌明显想要这个政绩。 马宇腾夹了一根菜心。 “大工业区的路况复杂，重型货车多。作为首条测试线路，风险太高。” 李文斌摆了摆手。 “园区正在修两条新主干道，路面宽，干扰少。我可以做主专门划出一条公交专用道给你们测试。” 马宇腾看着李文斌。 “纯电公交需要配套建设大型充电站，大工业区目前的电网负荷要优先供应工业企业吧？” 李文斌拿起餐巾擦嘴。 “这个你别管，区里可以协调南方电网，专门拉一条供电专线给充电站供电。” 马宇腾转动面前的茶杯。 “专用道和充电站的建设费用，区里出？” 李文斌靠回椅子上。 “区财政可以拨一部分。剩下的缺口，雷霆工业是不是……赞助点？” 第514章 嵋族的手机进展 马宇腾笑了。 “舅舅，雷霆汽车出车、出充电桩。修路和电网扩容可是市政工程，这钱我们出不合规矩。” 李文斌咬了咬牙，端起酒杯。 “行！区里全包了！只要你把第一条线落在大工业区，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马宇腾夹起一根青菜。 “样车下线，我让技术部去勘测路线。”马宇腾举起茶杯。 “反正只要示范线是在鹏城地域内，张领导那边肯定没意见。” 李文斌眉头舒展，举起酒杯凑了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马宇腾举起茶杯，与李文斌的酒杯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视机里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倒计时声音。 “十、九、八……” 窗外升起一束烟花。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餐厅的玻璃窗。 李文斌仰起头，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 正月初八，鹏城的大部分工厂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雷霆工业园区的电子厂区却已是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张柯站在马宇腾的办公室里，这位一向沉稳的集团副总，此时也忍不住带着几分激动。 “马总，成了！我们的产线经过多轮的调整，终于达到了苹果那边的品控标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熬出来的疲惫。 “我搞了快二十年手机生产，就没见过这么折腾人的要求。” 马宇腾没有去看文件，只是看着张柯，示意他继续说。 “屏幕跟金属边框的缝，要卡在0.1毫米以内！整部手机的公差不能超过0.02毫米！还有那个后盖，每一块黑色的后盖，都必须跟他们给的色板做光谱比对，色差值不能超过0.5个德尔塔E，这哪是人干的活！” 张柯喘了口气，翻开文件，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 “还有这个，铝合金中框的阳极氧化，要求在十倍放大镜底下看，不能有任何色差和斑点。” 张柯抬起头，满脸都是费解。 “说实话，马总，苹果这个要求，要不是咱们雷霆电子有给大牌高端产品代工这么多年的底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就算这样，为了这三十万台订单，我们整条产线折腾了快半年，搭进去的成本都快赶上订单额了，这真的值吗？” “老张，辛苦你和产线上的兄弟们了。” 马宇腾先是肯定了张柯的功劳。 乔布斯那个偏执狂，对产品的要求近乎病态。 前世，正是这种不计成本的严苛，才造就了iPhone无与伦比的质感，也让富士康在早期吃尽了苦头，被退货的阴影笼罩了很久。 “老张。”马宇腾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们的产线能满足苹果的要求，这本身就不只是完成一份订单，而是获得了一份资格认证。”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张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证明了我们的品控水平，是手机代工行业的技术标杆。以后，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招牌。” “不过，接下来的生产也不能松懈，必须把品控死死地钉住。” “我懂了，马总。”张柯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您放心，我保证把这批货按时、按质地交出去！” 看着张柯重新燃起斗志的背影，马宇腾微微点头。 一把最锋利的刀，需要最硬的磨刀石来开刃。 苹果，就是雷霆电子最好的磨刀石。 iPhone的代工生产逐渐步入正轨，良品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马宇腾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另一枚棋子上。 嵋族。 算起来，从他投资这家公司已经过去近三年时间。 自己这位股东，还从未踏足过那家公司。 他想看看，那个被他点燃了野心的草根枭雄，究竟交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 两天后，香洲市，嵋族科技有限公司。 黄璋在门口亲自迎接，他的精神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亢奋得多，也憔悴得多，眼里的红血丝像是在诉说着无数个不眠之夜。 “马总，您可算来了！” 黄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正好！我们的首款安卓手机已经搞得差不多了，就等您来检阅！”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马宇腾穿过喧闹的办公区，径直走进一间安保严密的研发室。 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设备。 它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黑色鹅卵石，正面是一整块玻璃屏幕，下方只有一个圆形的物理按键。 “马总，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代安卓智能手机，M8！” 黄璋的声音里充满了父亲炫耀孩子般的骄傲。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部手机，按亮屏幕。 一个经过深度定制的UI界面出现，图标和交互逻辑都透着一股用心打磨过的精致。 “我们用了跟IPHONE一样的三星S5L8900处理器，配128M运行内存。屏幕是一块3.4英寸的TFT电容式多点触控屏。” 黄璋一边介绍，一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展示着系统的流畅度。 “我们基于您给的安卓底层框架，把整个UI层进行重写了，优化了上千个细节，操作体验绝对不输给IPHONE！” 他打开音乐播放器，熟悉的界面让马宇腾想起了曾经的M6。 黄璋显然将自己做MP3时积累的对音质和界面的偏执，完美地移植到了这部手机上。 马宇腾没有说话，从黄璋手中接过了M8。 手机入手微沉，背壳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贴合着掌心。 无论是做工的精细度，还是系统的流畅性，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黄璋，确实是个天才的产品经理。 然而，马宇腾的视线，却凝固在了那个标志性的圆角矩形轮廓，和屏幕下方那个孤零零的圆形Home键上。 他心中那份最初的欣赏，迅速冷却下去，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叹息。 黄璋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宇腾的沉默，他脸上的兴奋和骄傲慢慢褪去，转为一丝不安。 “马总……您觉得，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他试探着问。 马宇腾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黄总，你这外观，是照着iPhone做的设计方案吧？” 第515章 德思半导体的现状 黄璋一愣，点了点头。 “是，M8跟IPHONE是有点像，不过我们的系统更开放，性价比也更高……” “我没问你性能。” 马宇腾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我就问你，把M8和iPhone放在一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会不会认错？” 黄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像！ 在最初的设计阶段，整个团队就一直在参考iPhone的外形。 在他们看来，iPhone发布后市场反响热烈，学习它，模仿它，就是通往成功的捷径。 “苹果为iPhone的圆角矩形、Home键布局、UI交互逻辑，在全球申请了一百多项设计和发明专利。” 马宇腾的声音在安静的研发室里回响，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黄璋的心口。 “你这部手机，只要敢开新闻发布会，第二天收到的就不是订单，而是花旗国顶级律所的侵权诉讼函。他们会用专利战，把你拖进无休止的法律泥潭，让你的品牌声誉扫地。” “到那个时候，你引以为傲的性能、系统、性价比，一文不值。” 黄璋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实验台。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马总……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立刻，马上，重新设计外观。据我所知，国外已经有多家手机厂在搞安卓机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嵋族，坐进返回鹏城的车里，马宇腾的脑子里依旧盘旋着那台酷似IPHONE的嵋族M8，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黄璋在介绍M8时，提到了那颗来自三星的处理器。 而目前自家工厂正在生产的IPHONE，同样使用的是三星的处理器。 明明自己早已在芯片行业进行布局，居然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不过幸好智能手机大潮才刚刚启动，还为时未晚。 …… 他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击，改变了指令。 “陈叔，我们先不回公司，去德思半导体。” 两个小时后，车辆驶入德思半导体所在的办公楼下。 当马宇腾来到何秀波的办公室坐下后，主动问起公司近期发展的情况。 “公司发展还行。”何秀波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回答。 “自从按您的思路，搞了那个整合主板、芯片和软件的‘交钥匙’方案，山寨机……哦不，小手机厂商的门槛确实低了不少。由于这几年国内手机市场爆发，公司营收还算过得去。” 马宇腾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 “何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目前智能手机的发展情况，在去年的时候苹果发布了IPHONE手机，而其他手机厂商也在研发搭载安卓系统的智能手机产品。” 他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我判断，智能手机的浪潮马上就要来了，作为核心的SOC芯片，需求会井喷。所以，德思要做自己的智能手机SOC。” 何秀波的脚步猛地一顿，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扶了一下眼镜框，似乎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SOC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快步跟上马宇腾，语速明显加快。 “马总，您是说……像三星S5L8900那种，把CPU、图形处理器、内存控制器都集成到一起的芯片？” “对。”马宇腾靠在沙发上，神色平静。 何秀波坐在马宇腾对面，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马总，您说到的这个智能手机发展我确实有所关注。至于SOC芯片，目前除了三星外，高通也推出了类似的产品。” “苹果用的三星S5L8900，本质上是基于ARMv6架构的CPU核心，加上PowerVR的图形核心，再外挂英飞凌的基带芯片。” “但高通最新推出的MSM7200系列，已经把CPU和他们自家的Hexagon DSP以及通信基带整合到了一起，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单芯片解决方案。” 何秀波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声音沉重。 “如果我们德思想设计出一款合格的SOC芯片，技术上要面临两个巨大的难关。” “第一，CPU核心。我们只能向ARM公司购买指令集授权，但要基于公版架构做出高性能、低功耗的优化，需要顶级的芯片设计团队，我们目前的人才储备还不够。” “第二，GPU，也就是图形处理器。这是智能手机流畅体验的关键，目前的移动GPU技术，基本被Imagination的PowerVR和高通的Adreno垄断，我们想绕开专利，自己研发，难度极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是通信基带。” 他抬起头，直视着马宇腾，眼神无比严肃。 “马总，通信技术是东为的强项，但那是指宏基站领域。” “手机基带芯片是完全不同的技术难度。它要求在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兼容2G、3G等多种通信制式，还要在高速移动中保持信号稳定，功耗必须控制到极致。” “这里面的专利壁垒很高，尤其是高通手握着目前CDMA技术几乎所有的核心专利。”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 他早就预料到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何秀波看着马宇腾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另外更关键的是，我们公司的资金并不充裕。” 马宇腾眉毛一挑。 “之前不是说公司业务发展还不错吗，怎么会缺钱？” “因为我们的竞争对手联发科，在我们推出‘交钥匙’模式后不久，联发科跟着推出了同样的产品。” “而且他们做得更彻底，规模更大，成本控制更极致。从去年开始，整个中低端手机芯片市场，已经变成了我们和联发科的贴身肉搏。由于价格战的原因，我们的利润被压得非常薄。” “我们赚到的钱，大部分都用来维持现有产品线的迭代和市场推广了。对于真正需要巨额投入的高端芯片研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516章 东为的变化 何秀波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 “马总，研发一颗高端SOC，光是流片，失败一次的成本就是几百上千万美元。以我们现在的利润水平，一次失败，就可能让我们半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我们……烧不起这个钱。”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然而，面对存在的困难，马宇腾并没有放弃。 “钱不是问题。” 何秀波猛地一怔。 “德思是雷霆和东为合资的公司。” 马宇腾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任老沟通。芯片技术是东为未来手机业务躲不开的核心，我相信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我会建议由雷霆工业和东为集团联合向德思半导体注入新的资金。” 听到马宇腾的话，何秀波心中一动。 毕竟作为一个技术人，谁不愿意去攀登技术的最高峰。 只是受限于现实的条件，只能无奈的选择妥协。 “如果资金问题能解决……那……那我们可以放手一搏！” 何秀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马宇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语气果断。 “何总，你准备一下德思半导体未来研发SOC芯片所需要的技术、人才和资金的详细方案。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东为。” ……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鹏城龙岗区的坂田东为基地。 和几年前马宇腾来访时相比，这里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原本的工业园区已经扩展了数倍，一栋高达八十米的现代化办公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而自信的光泽，成为了这片区域绝对的地标。 坐在后座的何秀波，看着窗外这栋气派非凡的建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曾经也是东为的一员，但离开的时候，这个东为基地才刚开始建设。 短短几年，东为已经成长为他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 车辆在大楼前停稳，马宇腾刚一推开车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楼大堂的门口。 任老，这位东为集团的掌舵人，竟然亲自在此等候。 他身边没有簇拥着大批高管，只是简单地站着，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却让整个宏伟的大堂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马总，稀客啊。”任老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任老您太客气了，还亲自下来接我。” 马宇腾快步上前，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 任老的目光转向马宇腾身后的何秀波，眼神里闪过一丝辨认，随即也笑着点了点头。 “秀波也来了，好久不见，在德思干得不错。” 一句简单的招呼，让何秀波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躬身。 “任总好。” 简单的寒暄后，任老引着两人穿过明亮宽敞的大堂。 马宇腾环顾四周，看着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东为员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昂扬的自信。 他由衷地感叹道：“几年不见，东为真是换了新天地。看来这几年手机业务，给集团发展带来了不少弹药。” 确实如此。 在国内手机市场爆发的初期，东为凭借与运营商的深度捆绑，以合约机的形式迅速占领了市场，手机品牌已经家喻户晓。 而手机业务带来的庞大利润，又被任老毫不犹豫地反哺回了老本行——通讯设备。 根据一些半公开的财经消息，去年一年，东为集团的总营收已经先于雷霆工业集团，突破了千亿大关。 其通讯设备业务，更是将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朗讯等一众老牌巨头甩在身后，成为了仅次于爱立信的全球第二大通讯设备商。 马宇腾的目光从大堂收回，落在任老的侧脸上，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任老现在，应该没有把东为卖给摩托罗拉的想法了吧。” 任老刚走出电梯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马总，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为了专门笑话我这个老头子当年的短视吧？” 他转过身，引着马宇腾走向会客室，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说吧，肯定有正事。” 在会客室坐下，马宇腾直接切入了正题。 “任老，去年苹果发布了iPhone，我和谷歌也联合成立了安卓手机联盟。智能手机的浪潮，已经拉开了帷幕，且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来得快，来得猛。” 任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东为也是安卓联盟的一员，我们自己的安卓手机，也已经在研发过程中了。” “你们研发的智能手机用的是三星或者是高通的芯片吧？”马宇腾问道。 “没错，”任老回答得很快。 “我们用的是高通的MSM7200芯片，这是目前市面上最成熟的单芯片解决方案之一。” “这就是问题所在。” 马宇腾的表情严肃起来。 “无论是我们雷霆电子正在代工的iPhone，还是你们东为正在研发的安卓手机，甚至是我昨天刚看过的嵋族M8，核心的大脑，都来自三星或者高通。” “任老，我们东大在PC时代，已经错过了一次CPU的发展机会。现在，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再错过智能手机时代的SOC芯片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任老。 “所以今天我带何总过来，就是想提出一个建议。由雷霆工业和东为集团，再次向德思半导体联合注资，集中我们最强的力量，研发出属于我们东大自己的、世界顶级的手机SOC芯片。”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何秀波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大佬，这番对话所涉及的是足以改变德思半导体未来发展的巨大决策。 任老沉默了片刻，心中思考片刻后抬起头，看着马宇腾。 “投钱给德思，不是问题。” 此时的东为集团实力雄厚，确实不缺这点钱。 “不过，”任老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是再次注资，我希望借这个机会，调整一下德思半导体的股权结构。” 第517章 增加持股比例的要求 马宇腾眉毛一挑，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东为希望能够增持德思的股份，成为控股方。” 任老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不容置疑。 当年雷霆与东为合资成立德思半导体时，东为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资金链紧张，因此雷霆出了资金大头，占股70%，东为占股30%。 如今，东为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手机业务对集团的战略意义越来越重要，而作为核心芯片的潜在供应商，德思半导体的控制权却不在自己手里，这让任老如芒在背。 他担心的不是那点分红收益，而是这与东为一贯坚持的“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集团策略，严重不符。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他能理解任老的顾虑。 这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企业家，绝不容许自己的命脉被别人捏在手里，哪怕对方是合作伙伴。 “任老，我理解您的想法。不过，您有没有想过，由雷霆来控股德思，对德思、对东为、甚至对整个东大手机产业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哦？”任老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雷霆工业自己，没有手机品牌。” 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做手机，所以我们不会成为任何手机厂商的直接竞争对手。这让德思半导体有了一个中立的身份。” “它可以把芯片卖给东为，也可以卖给所有的手机企业。因为大家知道，买德思的芯片，不会是在资助自己的竞争对手。”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换个角度想，如果今天德思是东为的控股子公司。它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中低端市场和联发科杀得有来有回，成为知名的芯片供应商吗？恐怕很难。其他手机厂在选择芯片时，心里总会有一根刺。” “未来我们研发出的高端SOC芯片，目标也不仅仅是东为自用，而是要卖给全世界的手机品牌。一个由手机巨头控股的芯片公司，在开拓外部市场时，必然会受到天然的阻力。” 何秀波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股权结构的问题。 马宇腾所说的，正是德思能在山寨机市场迅速崛起，却又没引起其他手机厂商抵制的重要原因。 任老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他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马宇腾的话，击中了他战略思考中的一个盲点。 他习惯了从东为自身的安全和掌控出发，却忽略了一个独立、中立的芯片平台，对于整个产业生态的价值。 如果德思成为东为的子公司，那它就只是东为的“德思”。 但如果它保持中立，它就有可能成为世界的“德思”。 格局，完全不同。 许久之后，任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对马宇腾的欣赏和认同。 “马总，你说的对，是我想得狭隘了。” 他站起身，再次向马宇腾伸出手。 “就按你说的办。我们放弃增持，按照现有的70%和30%的持股比例，向德思半导体进行同比例注资。” 马宇腾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任老深明大义。” “具体注资多少，等何总这边的详细方案出来，我们再谈。” 任老看了一眼旁边如释重负的何秀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一个关乎东大未来十几年科技命脉的重要决定，就在这个清晨，被悄然敲定。 …… 星城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却已经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市长谭明光从鹏城回来后，多次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召开协调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促成雷霆汽车对三湘客车厂的收购。 只不过从年前一直到现在，事情还未能完全确定下来。 “谭领导，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分管工业的刘副领导率先开口，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三湘厂是我们星城工业的一面旗帜，谁都不想看着它倒下。但是，要动用市财政拿三千万出来，去补贴一家私营企业对另一家私营企业的收购，这个先例，不能开啊。” 他的声音很沉稳，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顾虑。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其他困难企业是不是都可以来找政府要钱？我们的财政压力本来就大，这笔钱，可以用在更急需的民生项目上。” 财政局的负责人跟着附和，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为难。 “刘领导说得对。更关键的是那八个亿的债务。美迪自己都背不动，我们现在要出面，让市属银行为这笔烂账挂账停息、债务展期，银行那边怨声载道。我们这是把压力从美迪身上，揽到了我们自己政府和银行的头上。为了一个已经停产的工厂，值得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雷霆汽车接手后，也跟美迪一样，没做起来呢？那我们这三千万补贴，不就打了水漂？银行的坏账，还是坏账。这个责任谁来负？”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谭明光身上。 谭明光没有立刻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的城市轮廓。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如果我们的眼光，只盯着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三湘厂，那你们的担忧全都是对的。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的开场白让众人有些意外。 “但我们看的，不应该是今天的三湘厂，而是星城未来十年的汽车产业！”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雷霆汽车，一家在乘用车领域已经大获成功的企业，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花大价钱来收购一个亏损的客车厂？” 第518章 客车厂完成交易 谭明光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提高。 “因为他们要做纯电动公交车！因为鹏城已经准备拿出线路给他们搞试点！京城科技部几个月前下发的新能源汽车产业规划文件，在座的各位都看过了，电动汽车是国家未来十年要重点扶持的战略方向！” “这是一个全新的赛道！一个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赛道！”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力量。 “我们总说，为什么星城的客车产业比不过商都、东昌和鹭城？因为在传统燃油客车领域，我们起步晚了，技术落后了，市场被人家占完了！我们现在再去跟他们拼刺刀，是自寻死路！” “但是，纯电动客车不一样！他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雷霆有顶尖的三电技术，有雄厚的资金，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在空中点了点。 “是客车生产资质！是现成的厂房和生产线！是马上就能投入研发的、成建制的客车技术团队！而这些，我们三湘厂，全都有！”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 “这是三湘厂翻身的最后机会，更是我们星城汽车产业实现弯道超车的唯一机会！我们今天吝啬这三千万，未来可能就要花三十个亿、三百个亿去追赶别人，还未必追得上！” “鹏城能给的试点，我们星城为什么不能给？我跟马宇腾承诺了，只要他们把生产线放在星城，市政府就拿出公交线路给他们做试点运营！这三千万，不是补贴，是投资！是我们为星城的未来，下的一张赌注！” “至于银行的债务，那是历史遗留问题！政府出面协调，是为了盘活一个十几亿的资产，是为了保住几千个工人的饭碗，是为了把一个每年都在亏损的负资产，变成我们未来的纳税大户！这个责任，如果非要有人来负，我谭明光来负！” 一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满腹疑虑的众人，此刻眼神里都燃起了不一样的光。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烂摊子，而是一个充满想象空间的未来。 “我同意谭领导的意见。”沉默许久后，刘副领导第一个表态。 “这件事，要特事特办，要快！” “没错，马上联系美迪集团和雷霆工业，请他们尽快来星城，我们政府搭台，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 一周后，星城市政府的贵宾接待室。 马宇腾和沈浩等人坐在沙发的一侧，对面是同样从凤城赶来的何恒健带领的团队。 谭明光和几位市里的主要领导坐在主位，气氛严肃而高效。 没有多余的寒暄，谭明光开门见山，将市里协调的结果摆在了桌面上。 “何老，马总，感谢两位能在刚开年的这个时间点来到星城。长话短说，为了促成这次合作，星城市里下了最大的决心。” 他看向何恒健，然后转向马宇腾。 “关于三湘厂目前八个亿的总债务，经过我们和市属几家主要债权银行的紧急磋商，其中属于本地银行的四亿贷款，我们已经拿出了解决方案。” 谭明光拿起一份文件。 “这四亿贷款，可以办理挂账停息，未来三年内，雷霆汽车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并且，还款周期将从原有的合同基础上，再延长五年。这部分压力，将由我们政府和银行共同承担，雷霆汽车不需要背负。” 这个条件，超出了沈浩的预期，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马宇腾，后者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同时，”谭明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 “为了支持雷霆汽车接手后能尽快恢复生产、投入研发，星城市政府将从产业扶持专项基金中，拨付三千万人民币，用于此次收购的重组工作。” 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不过，剩下的四个亿债务，我们核查过了。其中两亿五千万，是美迪集团当年通过外省银行进行的抵押贷款，另外一亿五千万，是拖欠全国各地数百家供应商的货款。这部分……市里确实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马宇腾和何恒健身上。 政府已经将最大的障碍搬开了一半，并且送上了一笔现金。 现在，皮球重新踢回了买卖双方的脚下。 何恒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响了。 政府解决了四亿，还给三千万。剩下的四亿债务和之前一个亿的转让费，就是他和马宇腾要谈的。 他正准备开口，重申美迪的立场，至少要让雷霆把剩下的四亿债务全接过去。 然而，马宇腾先他一步开口了。 “感谢谭市长和星城市政府的巨大努力，雷霆汽车看到了星城的魄力和诚意。” 马宇腾的目光从谭明光脸上移开，直接落在何恒健身上，眼神平静而坚定。 “何老，基于现在的情况，我提出一个新的方案。” “雷霆汽车出资三亿现金，全资收购三湘客车厂的全部资产和资质。” “另外，那一亿五千万的供应商欠款，我们雷霆一并承担。这是为了保证工厂未来供应链的稳定，也是为了三湘厂的声誉。”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谭明光和在场的官员们都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这笔账。 何恒健的脑子转得更快。 马宇腾的方案，意味着美迪集团能拿到什么？ 三亿现金，来自雷霆。 三千万现金，来自星城政府。 总计三亿三千万的现金入口袋。 需要付出什么？ 两亿五千万的外省银行贷款，需要美迪自己去偿还。 一进一出，美迪集团不仅能彻底甩掉三湘厂这个每天都在烧钱的无底洞，还能净赚八千万现金回来。 八千万！ 何恒健的心里不断地衡量着得失。 相比于三湘厂破产清算，美迪作为母公司被无尽的债务官司和供应商追讨所纠缠，最终可能血本无归、一地鸡毛的结局，这个方案已经有利了许多。 第519章 工厂员工的安排 虽然和美迪最初投入的资金相比，这八千万连零头都算不上，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投资失败。 但作为一名理性的企业家，何恒健清楚地知道，及时止损，远比抱着幻想溺死在沉没成本里要明智得多。 他放下茶杯，脸上那商场老将的锐利和算计缓缓褪去，重新浮现出那份儒雅长者的和煦笑容。 何恒健站起身，主动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马总年轻有为，有魄力，有担当。美迪集团，同意这个方案。” 谭明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来，用力握住何恒健的手，又握住马宇腾的手。 “合作愉快！” 本以为涉及到政府补贴、多家银行的债务重组，这桩交易的后续流程会相当漫长。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谭明光和星城市政府的决心。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一个由市府办、财政、工信、工商、税务以及相关银行组成的“三湘厂重组专项工作组”便宣告成立，由谭明光亲自担任组长。 接下来的日子，沈浩见证了什么叫“星城速度”。 雷霆和美迪的法务、财务团队刚刚进驻，工作组就已经将所有需要办理的流程、文件清单、对接人名录，清晰地打印出来，送到了他们手上。 银行的债务剥离协议，五天内完成所有签字盖章。 三千万的财政补贴，七天内划拨到专项监管账户。 资产交割、股权变更、工商登记…… 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跟进，所有部门都开了绿色通道。 原本预计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复杂交易，在政府强有力的推动下，被极限压缩。 …… 两周后。 沈浩站在厂长办公室里，向刚刚抵达的马宇腾进行情况汇报。 “马总，所有的法律和商业手续，今天上午已经全部办完。从现在起，三湘厂……不，雷霆汽车（星城）有限公司，百分之百属于我们了。” 马宇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桌面上堆叠的交割文件。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如果不把这些资产迅速变现成生产力，这三亿现金和承担的四亿债务就会成为雷霆汽车的包袱。 燃油客车市场已经被几个巨头瓜分完毕。 现在重启燃油客车生产线，面临的将是宇同、中同和金隆等强大的竞争对手。 即使是以雷霆汽车的实力，也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在这个全新的细分领域里战胜他们。 与其浪费资源，还不如彻底切断过去的业务。 此时，站在办公桌侧面的蔡德刚向前迈出半步。 “马总。” 他兴奋的说道。 “厂子现在交接完了，工人们都在等消息。总装车间里还有一批没装配完的零部件，冲压车间的模具也都还在。我们什么时候重新开工？” 马宇腾抬头看着蔡德刚。 “工厂的生产暂时先不重新启动。” 蔡德刚愣在原地。 “不开工？马总，工厂还有上千号工人都在家里只领取最低的保障工资，就盼望着生产线重新启动。” “而且机器设备停久了就废了，仓库里存放着的零部件也是浪费。只要工厂重新启动，我有信心在一周内就能组织好生产，重新产出新车。”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厂区内停放的几辆半成品客车。 “仓库里的零部件能卖给其他车企的尽量卖掉，如果卖不掉直接当废铁处理。” “工厂现有的燃油客车产品在市场上没有竞争力，生产出来卖不出去，只会增加仓储成本。” “所以，我决定将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全部封存。” 蔡德刚张开嘴，声音拔高。 “生产线全部封存？那原有的工人怎么办？政府把厂子交给雷霆，是希望雷霆能保住大家的饭碗啊！大家指望着新老板发工资呢。” 沈浩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早就见识过马宇腾做事的果断。 三湘厂的人还以为换了个老板就能继续造那些没人买的破车。 这种认知错位在交接初期是最大的阻力。 “放心吧，我不会对工厂原来的员工不顾，毕竟他们也是我们重要的资产。” 马宇腾看向沈浩。 “技术研发人员的名单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出来了。一共一百二十六人。包括底盘工程师和车身结构工程师。” 沈浩递过一份文件。 “把这些人全部编入你的团队。” 马宇腾没有接文件。 “纯电公交车的研发进度必须加快。正好之前你已经研发好了动力系统，把雷霆的三电技术和他们的车身和底盘技术结合起来，尽快推出我们的实验产品。” “明白。”沈浩点头。 “至于产线工人。”马宇腾目光转向蔡德刚。 “新产品研发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不会白养着他们。” 蔡德刚看着马宇腾，喉结滚动了一下。 “直接安排他们去鹏城的雷霆汽车生产基地。” 马宇腾下达指令。 “他们是熟练的汽车技术工人，鹏城那边的生产线正好缺人。一方面让他们熟悉雷霆的生产制度，另一方面暂时补充劳动力。” 蔡德刚后退了一步。 “去鹏城吗？马总，这上千人拖家带口的。跨省去打工，我担心会有人不愿意去。” “去的人，按照鹏城基地的标准发放工资。雷霆提供工作岗位。去不去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马宇腾走向办公桌。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离开，等公司的纯电公交产品量产后，他们还是会回来三湘工厂。” “如果还是不愿意去的话，公司可以按照劳动法结算补偿金，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蔡德刚闭上嘴。 他看着马宇腾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这个年轻人比之前的那些领导更难对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浩。”马宇腾签完字，把文件扔在桌上。 “你留在这里。代表雷霆汽车做好工厂设备的封存。处理好员工的去留和前往鹏城的安排。我今天回鹏城。” “好的，马总。” 第520章 秦DM 第二天上午，鹏城大工业区的雷霆汽车生产基地。 马宇腾走进基地负责人廉雨博的办公室时，他正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埋头研究一张巨大的图纸，桌上散乱地堆着各种零件和计算器。 “三湘厂那边，收购完了。” 马宇腾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接下来会有一批三湘厂的产线工人，暂时调到你这里。” 廉雨博对公司收购的事早有耳闻，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多少人？” “大概一千个，沈浩还在统计具体数字。” “一千人？”廉雨博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停了下来。 “马总，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一千人突然塞进来，我的管理压力太大了。他们以前那套工作习惯，跟我们雷霆的要求能一样吗？你真是嫌我的工作压力不够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厂里宿舍根本不够住，食堂也得扩容，后勤压力太大了。” 把这批人放在星城闲置，每个月的人力成本就是纯亏损。 但直接塞进鹏城基地，初期的阵痛和磨合成本，也足够让廉雨博头疼。 “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汽车技术工人，底子还在。” 马宇腾看着他。 “培训一段时间，就是合格的产业工人。雷霆现在的产能缺口你比我清楚，这能省掉你到处招人、从零培训的功夫。” 廉雨博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行吧！”他吐了口气。 “我让行政去租厂房附近的民房当临时宿舍。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谁要是敢倚老卖老，我不管他在三湘厂干了多少年，照样开除！” “按你的规矩办。”马宇腾点头。 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廉雨博站起身，从桌角拿起一串车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个金属拨片，在指尖晃了晃。 “马总，您今天来得正好，跟我去趟实验室。咱们首款插电混动的原型车出来了，请您过目。” 马宇腾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实验室位于厂区最深处，几盏巨大的无影灯将所有光线聚焦在场地中央的一辆轿车上，光线亮得有些刺眼。 马宇腾围着车走了一圈。 这辆所谓的原型车，无论是车身线条、前脸格栅还是尾灯设计，所有外观细节都和市面上正在销售的燃油版“秦”一模一样。 要不是车牌位置挂着“工程测试车”的牌子，以及车尾那个小小的“秦DM”标识，根本看不出这是一辆新能源汽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座椅的材质、中控台的布局、方向盘的样式，也都没有任何改变。 马宇腾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档把后方的区域。 那里多出了两个黑色的物理按键，上面分别标注着白色的英文字母：“EV”、“HEV”。 廉雨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基于现有的‘秦’平台做的混动化改造。” 廉雨博指着那两个按键，带着几分得意。 “有纯电、混动两种模式。驱动逻辑已经全部写进ECU里了。” “具体参数怎么样？”马宇腾手握着方向盘，感受着皮革纹理带来的摩擦感。 “后备箱下面，塞了咱们集团自产的16kWh磷酸铁锂电池组。” 廉雨博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测试报告。 “纯电综合工况续航，六十公里！日常在城里上下班通勤，光用电就够了。” 马宇腾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没说话。 “电机呢？” “用的可是咱们和科学院温教授团队合作研发的最新款永磁同步电机！” 廉雨博翻开报告的第二页，指着上面的一排数据，不自觉地感叹了起来。 “这几年的钱没白花，通过对线圈绕组工艺的改进，目前最新款电机的额定功率从50kW提到了80kW，峰值扭矩更是直接从200牛顿米拉到了400牛顿米！” 四百牛顿米的峰值扭矩！ 出现在一辆紧凑型轿车上，这在目前的国产车市场，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同级别的那些合资燃油车，扭矩能到200牛顿米就算顶天了。 “跑起来感觉怎么样？” “混动模式下，电机和发动机同时发力。” 廉雨博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报告纸面。 “百公里加速，8秒以内！名副其实的性能小钢炮！起步的时候电机直接输出最大扭矩，推背感强烈，秒杀路上一切同级别的燃油车！” “还有别的吗？” “这款车还加了我们自研的能量回收系统。” 廉雨博指着仪表盘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 “车子滑行和刹车的时候，动能会反向给电池充电，能进一步提升续航里程，还能延长刹车片的寿命。” 马宇腾推开车门下车，皮鞋底踩在实验室的环氧树脂地坪上，发出“吱”的摩擦声。 他走到车头，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引擎盖。 公司现有的技术储备，已经全部在这辆原型车上得到了整合。 外观不做大改，能省下一大笔开模成本和研发周期。 利用已经经过市场验证的“秦”车型，也能降低消费者的接受门槛。 廉雨博也跟着下了车，站在马宇腾身边，看着自己团队三年多来的心血结晶，脸上满是自豪。 “缺点呢？”马宇腾忽然转过头。 廉雨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他把手里的测试报告卷成一个纸筒，紧紧握在手里。 “主要问题……是成本。” 廉雨博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清晰的标线上。 “因为用了大量的新技术，加上锂电池组、高功率电机和复杂的电控系统……虽然这些核心零部件都是我们雷霆工业自己生产，已经把成本压到最低了。” 廉雨博抬起头，直视着马宇腾。 “但这台DM版本的‘秦’，整车制造成本，还是要比纯汽油版高出五到六万。” 马宇腾的手指离开了引擎盖。 五到六万的成本差价。 这意味着，加上合理的利润空间，这台车的最终售价将直接到达十七八万的价位。 第521章 另一款新车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砸在实验室安静的空气里，让刚刚还因技术突破而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廉雨博心里也清楚，在这个合资品牌如日中天的时代，一辆挂着东大国产车标的紧凑型轿车，想让消费者掏出十七八万来购买，无异于天方夜谭。 雷霆汽车虽然通过之前“秦”“宋”车型的成功，以及“紫霄”的面世，让国内客户对这个国产品牌有所改观。 但论品牌影响力，与市场上的合资品牌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这个价格……市场上的接受度估计不会太高。” 廉雨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马宇腾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辆“秦DM”，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当然清楚廉雨博说的是事实。 这也是现阶段，任何一家想要把新能源汽车推向市场的企业，都必须面对的血淋淋的困境。 电池、电机、电控，这“三电”系统带来的高昂成本，在规模化效应形成之前，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短期内，这个问题无解。 唯一的破局点，在于政策的东风。 马宇腾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与万部长的会面。 他此前曾在对方面前讲述新能源汽车发展的关键，核心就是初期的财政补贴扶持。 只有依靠国家的力量，用补贴拉平新能源车与同级别燃油车的价格鸿沟，才能给这个新生的产业，一个与传统燃油车在市场上进行一拼的机会。 只可惜，近期的政策文件虽已明确了国家高层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战略决心。 但将宏大的国家战略转化为具体、可执行的补贴条款，需要部委之间漫长的协调与博弈。 那阵东风，还不知何时才能吹来。 实验室里的沉默在蔓延。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脸上，刚刚还洋溢着的自豪和激动，此刻也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们攻克了无数技术难关，却被“成本”这个最现实的问题，挡住了去路。 看着马宇腾久久不语，廉雨博以为他也在为这台车的未来发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甩掉这份沉重，换上了一副略带轻松的口吻。 “马总，先不说这个了。还有个好消息，咱们之前立项的那款小型SUV，代号‘元’的原型车也做出来了。” 马宇腾的视线从“秦DM”上移开，转向廉雨博，眉毛微微一挑。 “居然这么快？” 他的确有些意外。 从他提出想法，到廉雨博组织团队立项，至今不过七八个月。 汽车研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一款全新开发的车型，没有一两年的周期根本下不来。 况且这台“元”，还不是对原有车型的更新换代，而是全新的平台，全新的车型。 廉雨博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 “您跟我来看看实车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实验室，穿过一条短暂的通道，进入了旁边的另一间实验室。 这里的空间布局几乎一模一样，中央的台架上同样停着一辆盖着防尘布的测试车。 廉雨博走上前，抓住防尘布的一角，猛地向后一掀。 灰色的布幔滑落，露出了下面那辆车的真容。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车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小了一号的“宋”。 整车的设计语言，无论是那标志性的前脸线条，还是车身侧面的腰线走势，甚至是尾灯的轮廓，都与市场上热销的“宋”车型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它就像是“宋”被等比例缩小了一圈，车身更短，姿态更低，显得更加紧凑和灵动。 “这……”马宇腾指着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廉雨博看着他的表情，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车旁，用手拍了拍“元”的引擎盖，发出的声音比“宋”要单薄一些。 “马总，您不是说，这款车的主要任务，是用来验证我们新研发的LTDCT-250变速箱吗？” 他绕到车身侧面，指着底盘的位置继续解释。 “为了最大限度地缩短研发时间、减少开发成本，我让设计中心走了个捷径。他们没有从零开始进行设计，而是直接把‘宋’的底盘数据调了出来，前后都砍掉一截，轴距也缩短了，然后根据新的尺寸，重新调整了一下外观线条的比例。” 他敲了敲车门，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如“秦”那么厚重。 “考虑到预期售价，我们在内饰、配置上也都做了部分的简化。很多不必要的舒适性配置都拿掉了，只要保证核心的驾驶功能以及安全性配置就行。所以，它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张图纸变成一台能跑的原型车。” 听着廉雨博这番堪称“偷懒”的解释，马宇腾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被车迷们津津乐道的汽车巨头大众。 高尔夫拉长，变成了速腾。 高尔夫拍扁，变成了尚酷。 高尔夫加高，变成了途观。 高尔夫再拉长，变成了帕萨特。 一套平台，衍生出无数车型，覆盖各个细分市场，将平台化战略玩到了极致。 他没想到，廉雨博这个浓眉大眼的工程师，居然也无师自通了这种“套娃”大法。 不过，笑过之后，马宇腾立刻就明白了这种做法的精妙之处。 这确实是当前局面下，一种风险最低、效率最高的选择。 一款新车的研发投入是个无底洞，动辄数亿起步。 通过对现有成熟车型平台的“魔改”，确实能省下不少的研发费用和宝贵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宋”车型作为目前雷霆汽车市场上表现最好的产品，已经积累了相当不错的口碑和用户基础。 这辆酷似“宋”的“元”，天生就能享受到“宋”带来的品牌光环，降低消费者的认知门槛。 第522章 IPHONE发售 用一款消费者“眼熟”的廉价新车，去搭载一套全新的、未经市场检验的动力总成。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稳。 马宇腾走到车前，伸手触摸着这辆“元”的车身。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看着廉雨博，眼神里带着赞许。 “干得不错。” 最后，马宇腾提醒道。 “无论是‘秦DM’还是‘元’的后续测试抓紧完成，我希望他们能够尽快推向市场。” “放心吧，公司的同事对这些工作都已经很熟悉。” …… 见事情都安排妥当好后，马宇腾便离开了雷霆汽车生产基地，乘车返回集团总部。 马宇腾迈出车门，鞋子踩在总部大楼前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正要合拢，一只手挡住了感应器，张柯提着公文包走进来。 电梯数字从1开始跳动。 “马总，刚从星城回来？”张柯按下了顶层按钮。 马宇腾点点头，目光落在电梯镜面壁板上，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 “三湘厂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有一千多个产线工人要调过来。廉雨博那边压力大，你得帮他盯着。” 张柯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身体稍微站直。 “一千人？三湘厂那是老厂子了，他们的工人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我们的生产管理模式。” “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件事。”马宇腾转过身，直视张柯。 “你的生产管理经验丰富，正好可以帮帮廉雨博。” 张柯没有犹豫点头说： “明白。我下午就带人去大工业区跟廉总对接。另外，还有个事情要汇报。” 他从包里换出一份金色的文件夹，双手递到马宇腾面前。 “苹果的三十万台iPhone订单，全部交付完成了。昨天下午，最后一批货已经通过了苹果公司派来的质检员验收，装上了前往旧金山的货机。” 张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 马宇腾接过文件夹，翻开最后的交付确认书。 上面有苹果公司代表的签名和红色的验收章。 “那帮质检员走的时候说什么了？”马宇腾合上文件。 张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个领头的叫库克的人，他跟我握手的时候说，雷霆电子是他见过的全球最顶级的手机代工厂。” 马宇腾推了推眼镜，他没想到乔布斯居然安排库克这名大将来验收这批IPHONE产品，这也说明了对方的重视程度。 “利润算出来了吗？”马宇腾问。 “刨除掉前期的产线改造费用和高昂的废品率，这批订单基本没赚钱。但我们的生产工艺水平确实在这过程中提升了不少。”张柯回答道。 …… 花旗国，旧金山，第五大道。 清晨的冷风顺着街道灌进衣领。 大卫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脚下踩着一个折叠凳。 他是一名忠实的“苹果信徒”。 他已经在这苹果专卖店门前等候了十多个小时。 上午十点，玻璃大门缓缓推开。 穿着蓝色T恤的苹果店员冲出来，整齐地站在两侧鼓掌欢呼。 大卫几乎是冲进了店内。 他掏出信用卡，在柜台前喘着粗气。 “我要一台8GB版本的iPhone。”他大声喊道。 店员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方盒。 包装简洁，正面印着手机的等大照片。 大卫接过盒子，手指触摸到塑封膜。 他没有离开商店，而是直接在旁边的展示台旁撕开了包装。 撕拉一声。 包装盒的阻尼感设计得恰到好处。 大卫提着上盖，下盒匀速滑落。 黑色的屏幕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大卫用颤抖的手拿起它。 “噢，上帝。这触感简直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大卫低声惊叹。 他装入早就准备好的SIM卡，然后按下了顶部的电源键。 屏幕中心亮起了一个白色的苹果图标。 约一分钟后，那个标志性的滑动解锁界面出现了。 大卫伸出食指，放在屏幕左侧的箭头上，轻轻向右一划。 咔哒。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主界面上的图标像是从屏幕深处浮现出来。 他点击了屏幕上拍照功能的图标，然后对着门店硕大的苹果标志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打开刚刚拍下的照片。 大卫用两根手指放在屏幕上，慢慢向外张开。 照片随之放大，没有任何延迟，像素点的边缘清晰可见。 “这是魔法吗？” 旁边围观的一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卫没有理会旁边的惊呼，他打开了Safari浏览器。 网页在屏幕上缓慢加载。 他用手指向上拨动，页面随着他的指尖灵动地翻滚，惯性滑动的效果让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低声的赞叹。 此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背着摄影包的年轻人架起了摄像机。 他是最早的一批YouTube视频博主。 “嘿，大家好，我是凯文。现在我手里拿到的，就是刚刚发售的iPhone。” 凯文对着镜头，展示着手机的侧面。 “你们看这个金属边框，做工精细得令人发指。我尝试寻找缝隙，但它看起来就像是整体铸造出来的。这是东大一家叫雷霆电子的公司制造的，说实话，我以前从未想过东大的制造水平能达到这种程度。” 凯文一边说，一边演示着多点触控。 “看，这就是乔布斯说的改变世界。不需要手写笔，不需要键盘。你的手指就是一切。” …… 完成拍摄后，他将视频导出，连接上笔记本电脑。 十几分钟后，一段名为《iPhone：来自未来的手机》的视频出现在了YouTube的首页。 点击量在短短一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疯狂跳动。 “那个屏幕滑动的感觉太丝滑了，现在的诺基亚简直就是史前古董。” “雷霆电子？那是哪家公司？他们制造了这件艺术品吗？” “我已经在去排队的路上了，谁也别拦着我。” 第523章 舆论风暴 凯文的视频像是投向平静湖面的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整个互联网。 第二天一早，《华尔街日报》的科技版块用整个头版刊登了一篇深度评测文章。 文章标题言简意赅：《苹果重新定义了手机》。 “……它取消了实体键盘，这在诺基亚统治的功能机时代，是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举动。但当你真正用手指触碰到那块3.5英寸的屏幕时，你会立刻明白，这才是未来。多点触控技术，让图片缩放变得如同本能。惯性滚动，让你在浏览网页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流畅。这不再是一个通讯工具，这是一个握在手中的微型电脑。” 文章的作者，资深科技评论员莫斯伯格，在文章的末尾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iPhone是科技与艺术的完美结合体。它存在一些缺点，比如封闭的系统，不支持3G网络，但这些瑕疵无法掩盖它的光芒。我们有幸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 紧接着，《时代周刊》、《连线》杂志等一众权威媒体纷纷跟进。 “一部手机引发的革命。” “乔布斯的惊天豪赌，他赢了。” 报道铺天盖地，iPhone的各种功能细节被反复剖析、赞美。 YouTube上，开箱、评测、功能演示的视频层出不穷，每一个视频的点击量都高得吓人。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款来自花旗国的小小方盒上。 …… 东大，鹏城。 雷霆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马宇腾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篇翻译过来的《华尔街日报》评测文章。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张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办公桌前，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马总，花旗国那边的舆论爆了。所有主流媒体都在盛赞iPhone，我们的代工质量也得到了普遍的认可。凯文那条视频里提到的‘雷霆电子’，在谷歌上的搜索指数一夜之间暴涨了几十倍。” 马宇腾的目光离开屏幕，看向张柯手上的文件。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笑了笑道。 “国内的反应呢？我让你关注的几个科技论坛，有什么动静？” 张柯愣了一下，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打印好的资料，这是他让助理连夜整理的国内网络舆情汇总。 “国内的反应……很复杂。”张柯斟酌着用词。 “消息最早是在一些数码爱好者论坛传开的。大部分人都被iPhone的全新交互方式震撼了，认为这确实是划时代的产品。” 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评论截图 “比如这个叫‘极客之家’的论坛，有个热帖标题是《狼来了！看了iPhone的演示视频，我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诺基亚N95》。” “但……”张柯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主流的声音并不都是赞美。很多人认为，iPhone华而不实。” 他指着面前的打印文件，上面是评论截图内容。 “一个手机卖599美金，疯了吧？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手机不就是打电话发短信吗？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有什么用？电池肯定一天都撑不住。” “没错，还是我大诺基亚耐用，摔在地上捡起来还能继续用，这个玻璃疙瘩怕是一碰就碎。” 马宇腾看着这些评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论调，和他前世记忆中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新鲜事物在挑战旧有认知时，总会伴随着质疑与嘲讽。 “还有一些声音，是针对我们雷霆电子的。”张柯继续汇报，语气沉重了一些。 他指向另一段评论。 “iPhone是雷霆电子代工的，证明我们东大的制造能力很强。” “代工而已，有什么好吹的？核心技术、芯片、系统，哪一样是你的？随便一个电子工厂都能干的流水线工作，赚点辛苦钱罢了。” 这条评论下面，点赞数最高的一条回复充满了轻蔑。 “就是，人家苹果才是负责研发设计，我们出点力气组装一下，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离开外国技术，我们什么都不是。承认差距有那么难吗？” 张柯念完，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这些尖锐的文字背后，是对国内制造业深深的不信任和鄙夷。 马宇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我们的锂电池实验线弄得怎么样了？” 张柯没想到老板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他迅速调整状态回答。 介绍已经联合了国内的几家技术比较好的设备生产商，目前正在根据他们的生产工艺要求对现有的设备进行调整优化。 “嗯。”马宇腾点点头。“不能因为使用了国内的设备商就降低我们的生产标准，反而要以更严格的要求落实下去。” 张柯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 外界的贬低，老板并非不在意。 但他反击的方式，不是在网上与人争辩，而是要修炼内功，整合国内的资源，提升生产制造的竞争力。 这些键盘侠看不到雷霆电子为了达到苹果标准，对产线进行了何等苛刻的改造， 他们更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雷霆电子积累了多少宝贵的精密制造工艺和管理经验。 这些，才是真正的财富。 “我明白了，马总。”张柯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马宇腾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苹果公司总部的号码。 他直接按下接听键。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是乔布斯的来电。 “马先生，早上好。打扰你了。” “史蒂夫，早上好。” 马宇腾的语气很轻松。 “恭喜你们，iPhone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同样也是雷霆电子的成功。” 乔布斯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沟通第二批订单的事情。目前IPHONE的销售情况非常好，预计首批的三十万台手机很快就会销售一空，我希望雷霆电子能尽快启动下一批一百万台的生产计划。” 第524章 嵋族M8的机会 一百万台。 张柯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第一批三十万台IPHONE订单，他们雷霆电子几乎没怎么赚到钱。 但那是因为前期对生产工艺的投入巨大，良品率较低。 现在，工艺已经成熟，良品率大幅提升，这一百万台的订单，按照苹果公司给出的代工价格，将会为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 “当然没问题。”马宇腾回答。 “我们的产线随时可以启动。” “那太好了。”乔布斯说道。 “另外，关于第二批发售市场的名单，我们也初步确定了。” “除了花旗国外，我们计划在三个月后，在英吉利、法兰西和德意志进行同步发售。” 东大并不在发售范围内。 马宇腾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记忆中初代IPHONE根本没有在国内进行销售。 他也不相信固执的乔布斯会因为雷霆工业而改变对东大市场的看法。 “我明白了。”他平静地回答。 “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愉快，马先生。”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张柯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解和失望。 “马总，他们为什么不在东大发售？我们的市场潜力巨大，而且手机还是我们生产的。” 马宇腾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不奇怪。”他淡淡地说。“现在东大的人均消费水平还比较低，苹果不看好IPHONE在国内的销量也很正常。”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深远。 “而且……”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不来，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张柯没有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 而此时，苹果官方公布第二批发售国家名单的消息，也同步传回了国内。 原本就争论不休的科技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第二批还没有我们？看不起谁呢？” “意料之中，我们的人均收入买不起这么贵的手机，苹果看不上我们的市场。” “太失望了，还想第一时间体验一下呢。现在怎么办？只能找代购了吗？” “楼上的，代购价格估计要炒上天了！我刚问了一个在花旗国的朋友，他说当地都卖断货了，根本买不到！” 求购、询问、失望、抱怨的情绪，在网络上迅速蔓延。 一款东大制造的，却不在东大销售的划时代手机，像一根无形的羽毛，反复撩拨着所有人的神经，让他们心痒难耐。 …… …… 香洲市，金山软件总部。 雷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公司赴港上市到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每天连轴转。 但他依然雷打不动地关注着iPhone的动向。 马宇腾之前的话应验了。 智能手机，绝对是下一个风口。 现在苹果把东大市场空了出来，这是一个绝佳的真空期。谁能填补这个空白，谁就能直接起飞。 雷君叹了口气，把网页关掉。 机会就在眼前，但他现在根本脱不开身。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山科技不远的嵋族科技有限公司。 黄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自从IPHONE发售之后，他就不断地关注着网上的相关消息。 看到国内外媒体关于IPHONE的赞美，想到还在实验室里调整的那台M8原型机，心中就一阵不爽。 此时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第二批发售国家的名单，嘤国、法兰西、德意志。 没有东大。 他胸中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近乎狂喜的冲动。 机会！ 一个巨大的，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iPhone用它无与伦比的宣传攻势，为“智能手机”这个全新的概念初步完成了市场教育。 它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却又傲慢地将东大市场拒之门外。 黄璋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撞在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冲出办公室，径直闯进了灯火通明的研发实验室。 “手机！将M8最新的修改版拿来我看看！” 他对着里面喊道。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眼窝深陷的年轻工程师抬起头，连忙从铺满电路板和外壳模型的桌上拿起一部样机，快步走了过来。 “黄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把外观又调整了。” 黄璋一把夺过手机，拿到台灯下仔细审视。 他上一次见马宇腾时，对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回来后，立刻推翻了之前的设计，亲自盯着研发团队修改。 原本那个与iPhone如出一辙的圆形Home键，现在被拉伸成了一个扁长的椭圆形。 按键中间，不再是空白，而是蚀刻了一个小小的，充满设计感的“M”字Logo，这是嵋族的标志。 机身四个角的弧度也经过了重新计算，变得更加圆润，握持时更贴合手掌的曲线。 机身顶部的听筒开孔，也从iPhone的长条形，改成了几个并排的细密小圆孔。 黄璋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个“M”字按键，又将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虽然整体轮廓依然能看到iPhone的影子，但关键细节的差异化，已经足以让它摆脱“拙劣模仿者”的标签。 这是一种聪明的妥协。 既保留了那种被市场初步认可的“高级感”，又规避了最直接的外观抄袭风险。 “就这个！这个版本，定型了！”黄璋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打给了马宇腾。 片刻之后，电话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马宇腾平静的声音。 “黄总，有事？” “马总！我必须马上见您一面！”黄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我们的M8，改好了！我这就带过来给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下午有空。” “好！我马上从香洲过来！” 挂断电话，黄璋抓起那部承载着他所有心血的样机，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交代，便冲下楼，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去鹏城，雷霆工业园！” 他向司机交代道。 第525章 EMS代工模式 两个小时后，黄璋带着一身风尘，出现在雷霆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他甚至顾不上喝一口水，就将那部黑色的M8样机，双手捧着，放到了马宇腾宽大的办公桌上。 “马总，您看。”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马宇腾没有说话，拿起手机。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点亮了那个深度定制的UI界面。 系统依旧流畅，图标依旧精致。 他的目光在那个椭圆形的“M”字Home键上停留了片刻，又审视了一下机身边缘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把玩着。 这种沉默让黄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将自己酝酿了一路的计划和盘托出。 “马总，iPhone公布了第二批发售名单，没有我们东大，这是我们的机会！” 黄璋的语速越来越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 “我们的M8，在产品体验上绝对不输给它！只要我们能抢在这个空窗期推向市场，一定能一炮而红！我希望，雷霆电子能立刻为我们安排代工生产，越快越好！” 他死死盯着马宇腾，等待着那个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马宇腾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没有直接回答黄璋的问题，而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十指交叉，看着一脸急切的黄璋。 “黄总，你想让M8尽快量产的话，需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元器件的采购。” 他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手机生产不同于你们之前的MP3产品，涉及到的零部件众多，如果你们自己去联系采购的话，需要多久？他们给你的报价会是多少？交货周期能保证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黄璋一半的热情。 嵋族之前只是做MP3的小厂，在手机供应链里毫无根基和话语权。 那些国际大厂，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算愿意供货，价格和账期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这……”黄璋一时语塞。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鱼上钩了。 “我们雷霆电子，可以不只做OEM。” 马宇腾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新的概念。 “我们可以采用EMS模式。” “EMS？”黄璋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Electronics Manufacturing Service，电子制造服务。”马宇腾解释道。 “传统的OEM代工，我们只负责简单部件的生产和组装。而EMS代工，则是我们利用自己的供应链优势，为你提供一整套的解决方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起来。 “屏幕、处理器、内存、摄像头……M8需要的所有元器件，都由我们雷霆电子来负责采购。” “我们刚刚完成了苹果的订单，和这些全球顶级的供应商都建立了直接的合作关系。我们能拿到比你更低的价格，更优先的供货。你们嵋族，只需要提供最终的产品设计方案和软件系统。” 马宇腾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黄璋的痛点上。 黄璋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是个产品天才，但对复杂的供应链管理确实力不从心。 如果雷霆电子能包揽这一切，嵋族就能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自己最擅长的产品定义和软件优化上。 这不仅仅是快慢的问题，这是决定M8能否顺利诞生，并且在成本上具备竞争力的关键。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雷霆电子这样做，无疑会加深对嵋族的掌控，利润也会被分走更大一块。 但……他别无选择。 与错失整个市场相比，让出部分利润和控制权，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们嵋族的大股东。 “我明白了。”黄璋深吸一口气，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马总，就按您说的办！我们采用EMS代工的模式！” “很好。”马宇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采用EMS代工的模式，不光能让雷霆电子获取更大的利润空间。 更关键的是，掌握着供应链的他们能够对嵋族施加更大的影响力。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一个号码。 “张柯，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柯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部黑色手机，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一脸亢奋的黄璋。 “马总。” “给你介绍一下。”马宇腾指了指黄璋。 “这位是香洲嵋族的黄璋，黄总。”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这是他们即将上市的智能手机，M8。从今天起，由我们雷霆电子为他们提供全套的EMS服务。” 马宇腾转向张柯，下达了命令。 “具体的生产计划和供应链对接，你来全权负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款手机造出来。” 张柯的目光落在M8上。 作为亲手缔造了三十万台iPhone的人，他只看一眼，就能评估出这款手机的制造难度和工艺要求。 他的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老板的棋局，又落下了新的一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黄璋的手。 “黄总，你好，我是张柯。接下来的事，我们直接对接。” …… 而在大洋彼岸，伊隆·马斯克最近都没有时间去关注任何与IPHONE相关的资讯，尽管他本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科技产品爱好者。 他所有的精力，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牢牢地系在了特斯拉位于圣卡洛斯的临时车间里，系在了那个名为Roadster的项目上。 车间内的气氛与数月前拆解“紫霄”时的死寂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而又亢奋的气息。 工程师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久违的光亮。 自从年初，马宇腾出人意料地同意进行技术专利授权后，整个Roadster项目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从濒临停滞的泥潭中被猛地拽了出来。 第526章 科技教父？ 雷霆汽车那些已经成熟并经过市场验证的专利技术，像一本本详尽的教科书，摆在了特斯拉工程师们的面前。 “看，热失控的临界点被拉高了至少15摄氏度！” 一名负责电池模组的工程师指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雷霆的液冷管路布局和热量控制方式，简直是天才的设计！我们之前的所有方案在它面前都像小孩子的涂鸦。” JB·斯特劳贝尔站在他身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望向不远处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那台深蓝色Roadster原型车。 曾经困扰他们数月，导致数次原型车在测试中起火的电池热管理问题，在参考了“紫霄”那套微循环系统后，迎刃而解。 他们甚至不需要完全照搬，仅仅是领会了其设计理念的精髓，就让Roadster的电池系统安全性提升了一个量级。 “电机控制器的响应速度也上来了！” 另一边，负责动力总成的团队传来欢呼。 “我们借鉴了他们专利里的拓扑结构，逆变器的开关频率和效率都得到了显著提升，驾驶途中突然熄火的问题再也没有复现过。” 曾经面临的技术难题，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可以轻易解决的小问题。 经过两个多月的疯狂加班，一台全新的、脱胎换骨的Roadster原型车，终于驶上了特斯拉的内部测试跑道。 马斯克亲自坐进了驾驶座。 他没有戴头盔，只是简单地扣上了安全带。 他身旁的副驾上，坐着神情紧张的马丁·艾伯哈德。 马斯克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踩下加速踏板。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电流细微的啸叫声。 车辆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窜出，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一圈，两圈…… 车辆在跑道上高速飞驰，姿态稳定，过弯流畅。 艾伯哈-德紧盯着中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各项数据流，电池温度、电机转速、控制器状态…… 所有的指标都在绿色的安全区间内平稳运行。 没有热失控警报，没有突然的失控，更没有那该死的中途熄火。 当原型车平稳地停在终点线时，艾伯哈德感觉自己的心脏才重新开始跳动。 他转头看向马斯克，发现对方正用手掌摩挲着方向盘，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我们做到了。”马斯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重量。 他推开车门，站在跑道中央，对着周围所有围拢过来的工程师们，张开了双臂。 “先生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试车场上回荡。 “我宣布，Roadster的研发完成了！” 人群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许多工程师相拥在一起，有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了太多。 马斯克享受着这一刻的胜利，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深刻地明白宣传的重要性。 之前静态的车展展示已经不够了，Roadster需要一次震撼人心的动态亮相。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特斯拉，才是电动汽车真正的未来。 …… 一周后，加州，圣塔莫尼卡市立机场。 一条被临时封闭的起飞跑道旁，聚集了数十家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 长枪短炮对准了跑道尽头，等待着今天的主角登场。 马斯克利用自己在硅谷的人脉，几乎邀请了所有主流科技和汽车媒体。 下午两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伊隆·马斯克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独自一人驾驶着那台深蓝色的Roadster，缓缓驶到媒体区前。 阳光下，Roadster的车身线条流畅而富有攻击性，与几个月前静态展示时相比，多了一股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生命力。 “女士们，先生们。” 马斯克没有下车，他只是摇下车窗，对着面前的记者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很多人说，电动车或者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但在目前还只属于是玩具。但今天，我将向你们证明，属于电动车的未来，已经到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脚将加速踏板踩到底。 轮胎发出一声短暂而尖锐的嘶鸣，Roadster在一片惊呼声中，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沿着笔直的跑道疾驰而去。 那是一种与传统超跑截然不同的加速体验。 无声，却更迅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出去。 记者们甚至来不及对焦，车影已经远去。 在跑道尽头，Roadster一个漂亮的甩尾，调转车头，再次全速冲回。 当它稳稳停在起点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马斯克这才推门下车，他站在车旁，背景是加州灿烂的阳光和那台充满科幻感的跑车。 “从今天起，特斯拉Roadster，正式接受预定！”他高声宣布。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将他塑造成一个如同救世主般的身影。 第二天，这场高调的亮相引爆了整个欧美舆论。 《华尔街日报》的科技版头条标题极具煽动性： 《马斯克与Roadster：一场真正的革命，而非模仿秀》。 文章写道：“与东大生产的那台‘紫霄’不同，Roadster展现了硅谷对未来的独特理解。它更轻盈、更纯粹，它的设计语言中充满了对科技的信仰。这才是属于新世纪的跑车，它将引领我们进入一个全新的电动时代。” 著名汽车杂志《MotorTrend》则更进一步，直接将一顶桂冠戴在了马斯克的头上。 “科技教父的诞生：伊隆·马斯克用Roadster定义电动汽车行业领袖。当东方的模仿者还在花里胡哨的外观来伪装自己的技术短板时，马斯克已经用颠覆性的产品，为整个行业指明了方向。” 第527章 没必要生气 媒体的报道，刻意地将Roadster和“紫霄”放在了对立面，通过褒奖前者来贬低后者。 他们绝口不提Roadster的核心技术授权来自雷霆汽车，更不会提及它的电机和动力电池同样来自那家被他们贬低的企业。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造势下，Roadster迅速吸引了全球科技新贵和环保主义者的目光。 短短几天内，数百辆的订单纷至沓来。 这笔可观的预定金，让长期处于烧钱状态的特斯拉，终于松了一口气。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林威将一叠打印出来的外媒报道重重地拍在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马总，您看看！这帮花旗国的媒体简直是颠倒黑白，太不要脸了！” 林威指着那篇《科技教父的诞生》，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们把马斯克吹上了天，说他是电动汽车的领袖，把我们的‘紫霄’贬得一文不值，说我们是模仿者，是用料堆砌的伪劣品！” “最可气的是，这台Roadster，从电机到电池，再到核心的电控技术，哪一样不是用的我们的东西？我们给他技术，给他供货，他倒好，转过头就踩着我们上位，还默许媒体这么抹黑我们！” 林威越说越气，他看着一脸平静的马宇腾，急切地问道。 “马总，我们必须反击！我马上联系公关部，把我们给特斯拉授权和供货的合同细节捅出去！让全世界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技术引领者，谁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马宇腾拿起那份报道，目光扫过上面“科技教父”的字眼，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抬头看向义愤填膺的林威。 “你看你，又急。”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外媒什么德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可是……”林威无法理解。 马宇腾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林威，你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Roadster卖得越好，马斯克被吹捧得越高，对我们来说，就越是好事。” 林威愣住了，满脸都是困惑。 马宇腾看着他，眼神深邃。 “Roadster的热卖，会让全世界的传统车企看到什么？他们会看到，在继紫霄后，又一款成功的纯电跑车产品出现了，电动汽车不再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玩具，而是一个真正能赚钱、能颠覆市场的未来。他们会看到，特斯拉用我们的技术，造出了一台明星产品。” “那么接下来，当这些巨头们也想踏入这个赛道时，他们第一个会想到谁？是为紫霄以及Roadster提供了核心技术支持以及关键的电机和动力电池供应的我们。”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特斯拉现在就是我们雷霆工业对外展示技术实力的一个活广告，所以我们完全没必要去攻击自己的重要客户。” …… …… 与此同时，在脚盘国大阪。 松下电池研究所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与鹏城的运筹帷幄截然不同。 田中健一的后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于电脑屏幕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来自花旗国的新闻视频。 深蓝色的Roadster，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在机场跑道上撕开空气，留下一道迅猛的残影。 伊隆·马斯克站在车旁，张开双臂，像一个加冕的君王。 田中健一的呼吸，随着视频中记者们的惊呼声，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自从特斯拉Roadster在去年车展亮相后，他只要有空就会搜索关于它的最新消息。 他把这款车，看作是松下电池复仇之战的代理人。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为了说服事业部的高层，将那批三元锂电池样品从丰田和本田的计划中抽调出来，转而送去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花旗国初创公司，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田中君！你疯了吗？” “把我们倾尽心血研发的成果，交给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 “如果样品出了任何问题，或者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进行有效的测试，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会议室里，前辈们质疑的目光，高层领导审慎的眼神，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但他顶住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理由，那个唯一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我们不能再输给雷霆工业了。” “在消费电子领域，我们已经输得体无完肤。在动力电池这个全新的战场，我们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特斯拉，是目前唯一一个在纯电跑车领域直接挑战雷霆工业的对手。支持他们，就是支持我们自己！这是我们战胜雷霆工业的最好机会！” 最终，他赌赢了。 高层被他说服，那批承载着松下未来的电池样品，被小心翼翼地装箱，从大阪港发出，横跨太平洋，送往了加州。 现在，是见证成果的时刻了。 视频中，马斯克那张充满自信的脸被无限放大。 田中健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即将公布的技术参数里，动力电池供应商那一栏，会赫然出现“Panasonic”的字样。 那将是松下吹响反击号角的时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新闻稿的标题——《松下助力硅谷新星，Roadster的动力核心源自东瀛匠心》。 然而，当他打开一篇来自权威科技媒体的深度评测文章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文章配有大量高清图片，明显是来自于特斯拉实验室内部提供。 从外观设计到内饰细节，再到核心的三电系统。 田中健一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一张动力电池介绍照片上。 第528章 愤怒的田中 那是一个被拆解开的电池包，数千节电芯整齐地排列其中，被复杂的液冷管路环绕。 文章的配文写道： “……其核心的动力电池系统，依然由雷霆工业提供。据特斯拉内部人士透露，虽然他们也测试了包括松下在内的其他供应商的样品，但最终，雷霆工业的电池在能量密度、循环寿命，以及稳定性上，表现出了无可争议的优势……” 雷霆工业。 这几个字，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田中健一的太阳穴上。 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鼠标滚轮疯狂下划，眼睛在屏幕上贪婪地搜索着，试图找到一丝一毫能够推翻这个结论的证据。 没有。 所有的报道，所有的评测，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特斯拉Roadster，那台被他寄予厚望的复仇战车，依然选择了使用来自雷霆工业的锂电池。 那个他最痛恨的对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灼热怒火。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田中健一的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 他想起了艾伯哈德在电话里那诚恳请求他提供样品时的语气。 “我们的Roadster，是一款比紫霄……更纯粹，更出色的电动跑车。” “我们拥有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我们的目标，就是打造世界上最好的电动跑车。” 他还想起了自己当时那番慷慨激昂的回应。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请你放心。我们松下在电池技术上积累了数十年，我们的产品，绝对不会比雷霆工业的差！”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松下，像个傻子一样，被这个花旗国的初创企业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方拿走了他们宝贵的样品，或许进行了一些虚假的测试，然后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了对手的怀抱。 他可以想象，当公司的领导层，看到这条新闻时，会用怎样嘲讽的眼神看待自己。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八嘎呀路！” 田中健一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混着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一把抓起手机，翻出艾伯哈德的号码。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 按不下去。 自己与特斯拉连个正式的采购意向书都没签，之前只是送了样品给对方做测试，现在打电话过去有什么意义？ 问人家为什么不用他家的产品？ n那只是自取其辱！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 花旗国加州。 威廉看到面前的电脑屏幕，忍不住撇了撇嘴。 上面正显示着《华尔街日报》那篇吹捧特斯拉Roadster的新闻。 “科技教父？颠覆性产品？” 威廉嗤笑一声，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他家在花旗国经营着几十家连锁超市。 从小到大，威廉接触过太多来自东大的商品。 从日用百货到精密电子，东大制造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那些媒体闭着眼睛瞎吹，他可不瞎。 特斯拉Roadster牛在哪？ 核心的电机、电控，还有那套动力电池管理系统，哪一样离得开雷霆工业提供的零部件以及开源专利？ 他前几天专门上雷霆汽车的官网查过资料。 Roadster身上流着一半东大的血，现在反过头来踩“紫霄”是模仿者，这帮科技媒体的脸皮真够厚的。 威廉从兜里摸出车钥匙，上面印着雷霆汽车的标志。 年初刚提的这台银色“紫霄”，简直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加速猛，底盘稳，内饰做工更是吊打市面上许多知名品牌制造的跑车。 最关键的是拉风，开到圣塔莫尼卡海滩转一圈，副驾从来不缺金发辣妹。 这车千好万好，唯独一点让他头疼。 充电太慢。 满电续航三百多公里，家里车库装了配套的慢充桩，充一晚上也才勉强够用。 出了门，根本找不到地方充电。 这导致他平时只敢在市区里溜达，想开远点装个B都得精打细算。 这个周末。 威廉约了几个朋友去郊外的圆石滩高尔夫球场打球。 距离市区有一百多公里。 他一路掐着电量开过来，停进球场VIP停车场的时候，仪表盘上的续航里程已经去了将近一半。 威廉推开车门，正琢磨着开回去的时候得开慢点省着着点，余光瞥见旁边立着个半人高的金属柜子。 通体银灰，造型极简。 正中间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雷霆汽车。 威廉愣住了。 他走过去，屏幕亮起，显示出几行英文操作界面。 “直流快充站（试运行）” “最大输出功率：15kW” 威廉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翻过“紫霄”的说明书，清楚车尾预留了一个快充接口。 但提车几个月了，他连快充桩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赶紧从充电桩上扯出充电枪，对准紫霄车尾打开的快充接口插了进去。 “咔哒。” 卡扣锁紧。 桩体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散热风扇运转声。 威廉凑到车窗前，看向中控屏。 原本慢如龟爬的充电进度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53.1%……53.2%…… 数字跳动得很快。 威廉咂了咂嘴。 这速度，打完一场18洞，顺便吃个午饭，出来直接满电开回家。 他摸出新到手的IPHONE手机，对着充电桩和自己的“紫霄”连拍了十几张照片，反手发到了紫霄车友组成的聊天群里。 “伙计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贝。” …… 此时的鹏城，雷霆汽车总部。 马宇腾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海外充电网络建设进度报告。 这是雷霆汽车完成快充技术落地后，走出的第一步棋。 因为国内“紫霄”的保有量还太少，大规模铺设充电桩成本太高，利用率极低。 马宇腾直接把目光投向了花旗国和欧罗巴。 第529章 东芯国际败诉 首批合作对象，全部锁定在顶尖高尔夫球场。 由于雷霆工业旗下的电动高尔夫球车本来就占据了北美大半的高端市场。 马宇腾大手一挥，免费给这些球场安装雷霆专属快充桩。 球场老板自然乐意。 反正设备免费，正好雷霆汽车去年开始，新推出的高尔夫球车均配置了快充接口。 哪怕没有“紫霄”车主来充电，这玩意儿也能给自家的高尔夫球车应急补能。 而对马宇腾来说，高尔夫球场是天然的富豪聚集地。 这批高净值人群，正是“紫霄”的目标客群。 把快充桩铺进他们的生活圈当中，既能测试快充技术运行情况，还能提升雷霆汽车的品牌影响力。 …… 2007年5月1日，东大自2000年以来，最后一个七天连休的五一黄金周。 从明年开始，五一假期将从目前的七天连休修改为三天的小长假。 鹏城洋溢着节日的喧嚣，但这份热闹，与大洋彼岸传来的冰冷消息格格不入。 花旗国，加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 就台积电诉东芯国际一案，作出最终判决。 东芯国际，全面败诉。 法官在长达六十七页的判决书中，认定东芯国际在65纳米制程的研发中，违反了双方于2005年签署的商业和解协议。 结论直截了当，认为东芯国际在芯片生产工艺中构成对台积电商业秘密的持续侵犯。 法院支持了台积电提出的几乎全部诉讼请求。 消息传回鹏城时，正是加州时间的清晨。 马宇腾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手指悬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他耳边响起几个月前，张如晶在电话里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相信法律！加州的法院，最终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公正。 这两个字，此刻读起来，像一个笑话。 他关掉了新闻页面，没兴趣再看底下那些铺天盖地的分析文章。 这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只是亲眼看见判决结果的那一刻，胸口还是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不是为东芯国际可惜。 是为整个行业。 东大内地目前最先进的65纳米制程，从今天起，被钉死了“侵权”的耻辱柱上。 以后任何人提起这项技术，第一反应不再是骄傲和突破，而是官司、赔偿和低头。 接下来两周发生的事，比判决本身更残酷。 台积电提出的和解协议条款，一条条被媒体披露出来。 每一条，都像在东芯国际身上割肉。 赔偿金额为两亿美元。 这个数字，能直接掏空东芯国际过去三年的全部利润。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台积电要求东芯国际，无偿授出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 不是溢价收购，不是市场交易，是无偿赔付。 台积电不花一分钱，就在最大的竞争对手心脏里，钉进了一根钉子。 从此，东芯国际的每一份财报，每一个技术决策，每一条产线规划，都将摊开在台积电的眼皮子底下。 东芯国际这个曾经东大芯片制造的希望，转眼就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马宇腾没去管网上那些群情激愤的声讨，他在等另一个消息。 一个真正关系到他下一步动作的宣判。 消息在三天后传来。 东芯国际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张如晶在会上，做了最后的抗争。 他拿着公司法务团队通宵准备好的上诉方案，拍在会议桌上。 “我建议上诉！向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同时在国内启动反制，用我们的市场，逼他们重新坐回谈判桌！” 他的声音依然洪亮，方案详尽，数据充分。 但没有人响应。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样的沉默。 那些曾经在媒体面前，和张如晶并肩站在一起，高喊着“支持自主创新”的外国股东代表们，此刻一个个开了口。 态度出奇地一致。 接受和解，立即执行。 张如晶的上诉方案，被直接否决。 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上诉周期太长，公司承受不起持续的诉讼成本和市场动荡，股价已经从高点跌了百分之四十，不能再跌了。 张如晶听懂了，他们早就和台积电谈好了。 那些在诉讼期间，频繁飞往台北和硅谷的“商务考察”，那些董事会议程之外的私下碰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 资本，从来不站在理想主义者那一边。 他们只站在赢家那一边。 而台积电，就是目前这场牌桌上，注定的赢家。 终于，有人把话挑明了。 一位来自纽约的基金代表站起身，看都没看张如晶，目光扫过会议桌对面的其他董事。 “为了公司未来的稳定，为了全体股东的利益，董事会有必要对管理层，进行‘必要的调整’。” 调整。 这个词用得真他妈的精妙。 不是罢免，不是开除，是“调整”。 好像张如晶不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不是把东芯国际从一片荒地上亲手建起来的人，不是那个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人。 他只是一个挡了路，需要被“调整”掉的零件。 张如晶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冷风从头顶直灌下来。 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急不可耐。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各位，我可以离开东芯国际，但我有一个条件。” “东芯国际不能被拆分。赔偿金可以付，股份可以给，但公司的研发体系必须保留。我带出来的技术团队，不能散。” 董事们交换了几个眼神。 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翻看文件，假装没听见。 最终的和解协议在四十八小时后签署。 张如晶，辞去东芯国际CEO、总裁、董事及创始人代表等一切职务。 同时，签署一份为期三年的竞业禁止协议。 承诺在此期间，不得从事任何与芯片制造直接相关的工作。 三年。 对一个快六十岁的人来说，三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他重获自由的时候，芯片制造这个日新月异的行业，已经往前狂奔了一到两代制程工艺。 签字那天，没有一家媒体在场。 一个行业先驱的落幕，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第530章 再见张如晶 雷霆芯片的总经理肖光楠出现在马宇腾的办公室门口。 他手里抱着一个厚实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凝重。 东芯国际败诉和解的消息已经在圈内传开了，雷霆芯片上下人心浮动，作为总经理，他这几天的压力不小。 马宇腾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肖光楠落座，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等着马宇腾开口。 马宇腾没有绕弯子。 “东芯国际的事你都看到了。” 肖光楠点头。 “我之前让你做的两件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肖光楠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报告递过去。 “马总，您之前交代的两项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他的声音稳了稳，开始汇报。 “第一项，东芯国际65纳米制程的相关技术资料和经验数据，我们的核心团队已经全部消化吸收。之前在合作阶段积累的技术文档，包括工艺参数、良率优化方案、设备调试记录，都已经整理归档并完成了内部转化。” 马宇腾翻了翻报告，没有抬头。 “第二项呢？” “第二项是专利风险审查。” 肖光楠往前坐了坐，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这个花的时间最长。我亲自带队，把我们从设计到生产的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所有涉及的技术、设备、材料、软件，逐一比对了台积电的公开专利库和已知的商业秘密清单。” 他顿了一下。 “发现了三处存在潜在风险的地方。一处是我们早期从外部采购的一套光刻胶涂布工艺方案，供应商的技术来源不够清晰。第二处是一个蚀刻工序中使用的参数组合，与台积电的一项专利存在部分重叠。第三处是我们的一名工程师在此前撰写的内部技术备忘录中，引用了一篇台积电发表的学术论文中的数据作为参考基准。” 马宇腾的手指停在报告的某一页上。 “处理了没有？” “全部处理完毕。” 肖光楠的回答干脆利落。 “光刻胶涂布方案已经替换成我们自主研发的版本。蚀刻参数做了重新优化，绕开了台积电的专利范围。那份技术备忘录已经从内部系统中删除，相关工程师也做了书面培训和警示。” 他合上文件夹。 “目前雷霆芯片的整条生产线上，不存在任何可以被台积电利用的专利漏洞。” 马宇腾放下报告，靠回椅背。 他看了肖光楠一眼。 “我之前提醒你的话，现在觉得有没有道理？” 肖光楠苦笑。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您提前几个月就让我做这件事，等到东芯的判决出来再动手，我们怕是要手忙脚乱。台积电刚赢了东芯国际，气势正盛，下一个盯上谁都不好说。” 马宇腾没有接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肖光楠正要起身告辞，马宇腾开口了。 “你先出去吧。还有一件事，我处理完再跟你说。” 肖光楠走出办公室后，马宇腾将秘书林威叫了进来。 “马总，您找我？” “帮我订一张今天下午飞魔都的机票。” “好的，马总。” …… 飞机在下午三点半从鹏城宝安机场起飞。 两个半小时后，降落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马宇腾走出航站楼的瞬间，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矮的云层压在城市上方，雨点已经开始零星地砸下来。 等他坐进接机的商务车里，雨势骤然加大。 雨刷开到最快一挡，依然跟不上挡风玻璃上水幕堆积的速度。 车子在高架上缓慢前行，两侧的车流拥挤不堪，尾灯在雨雾中连成一条模糊的红线。 马宇腾靠在后座，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城市，脑子里在想与张如晶见面之后准备说的第一句话。 不能说“节哀”。 张如晶不是死了，他只是被赶出了自己的公司。 不能说“我理解你”。 没有人能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这种话说出来只会显得廉价。 更不能说“我早就提醒过你”。 虽然这是事实。 车子在晚上七点左右停在了市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旁。 一家老派的本帮菜餐厅，门脸不大，里面的装潢也朴素，这是张如晶选的地方。 马宇腾推门进去，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在门口的地垫上。 服务员引他穿过大厅，走进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张如晶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马宇腾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京城的半导体行业讨论会上，当时张如晶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与部委领导以及其他企业负责人侃侃而谈，目光锐利，手势有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拉链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圆领衫。 头发没有打理，两鬓的白发比几个月前多了许多。右手握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颓废。 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之后，露出了底下那个六旬老人本来的样子。 “马总。” 张如晶抬起头，嘴角牵了一下。 “这么大的雨，你还专门跑一趟。” 马宇腾把伞收好靠在墙边，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回应这句寒暄，而是转头对服务员说了句什么。 服务员很快送来一瓶白酒。 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 马宇腾拧开瓶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张如晶面前。 张如晶低头看了那杯酒一眼。 没有说话，端起来一口干了。 酒液灌进喉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马总，你之前说的话应验了。” 马宇腾给他续上酒，没有接话。 张如晶苦笑。 “你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句‘不要低估对手的决心’，我当时听进去了，但没听懂。”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的小碟里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以为对手是台积电。我做了充分的准备，技术文件、专利证据、律师团队。我自认为在法律层面上，我们站得住脚。” 他又夹了一粒花生米。 “但我搞错了，对手不光是台积电，还是整个规则本身。” 第531章 目标：大硅片制造 马宇腾倒了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 张如晶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复盘一盘已经下完的棋。 “所谓的国际规则。” 张如晶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是强者的遮羞布。规则是他们定的，裁判是他们的人，赛场也是他们的地盘。你在这种条件下打比赛，赢了是侥幸，输了是必然。” 他端起第二杯酒，仰头灌下去。 包间外面，雨声更大了。 水流顺着窗户的边框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滩。 马宇腾给他又倒满了一杯，自己却没有再喝。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张老。” 他开口了，语气很平。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竞业协议签了三年，是准备退休了吗？” 张如晶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浑浊中骤然收紧。 张如晶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 “退休？” 他冷笑了一声。 “台积电不让我造芯片，但我没说不造别的。” 马宇腾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给张如晶又倒了一杯酒，然后靠回椅背，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张如晶这次没有喝酒。 他把杯子转了半圈，开口了。 “马总，你知道我们造一颗芯片，最底层的原材料是什么吧？” “硅片。” “对，大硅片。” 张如晶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圆。 “12英寸的大硅片，直径300毫米。所有先进制程的芯片，65纳米、45纳米、28纳米，全部要用这种规格的硅片做衬底。没有它，再先进的光刻机、再精密的工艺，全是摆设。” 他停顿了一下。 “你猜，这个东西国内能不能造？” 马宇腾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答案。 “一片都造不了。” 张如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全球的12英寸大硅片市场，被五家公司垄断。脚盘国的信越和胜高，占了一半以上。剩下的被南朝国的SK Siltron、德意志的世创、湾湾的环球晶圆分掉。五家公司，控制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产能。”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东大每年进口大硅片都要花掉不少外汇，人家想涨价就涨价，想限供就限供。” “而且这东西的技术难度也复杂，硅片的提纯、拉晶、切割、抛光，每一步工艺都有极高的技术壁垒，目前国内连实验室级别的12英寸硅片都做不出来。” 马宇腾听明白了。 “你打算做大硅片。” “对。” 张如晶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度和几个月前在电话里的盲目亢奋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被现实教训过的人，重新审视战场之后，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竞业协议限制我不能从事芯片制造。但大硅片是材料制造，不是芯片。”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台积电的律师再厉害，也没办法把硅片归类成芯片制造。” 马宇腾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大硅片项目，前期投入巨大，技术门槛极高，回报周期漫长，但战略意义不可估量。 一旦做成，等于在半导体产业链的最底层打下了一根桩子。 这不光是一门生意，更是一项事业。 而且是张如晶这种人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做的事业。 他做了决定。 “张老。” 马宇腾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直视张如晶的眼睛。 “这个项目需要多少钱？” 张如晶愣了一秒。 他原本以为马宇腾会问技术可行性，会问市场前景，会问团队从哪里来。 商人见了这种项目，第一反应通常是算账。 但马宇腾的第一个问题是：需要多少钱。 “我估计前期至少二十亿人民币。” 张如晶报了一个数字，没有添油加醋。 “建一条12英寸大硅片的产线，从设备采购到厂房建设到人才招聘，二十亿是底线。后续如果要扩产达到规模效应，还需要追加投入。” 马宇腾点头。 “如果需要资金的话，我个人旗下红棉资本可以提供支持。” 张如晶的手指在酒杯上捏紧了。 “马总，你不需要——” “我只有一个条件。” 马宇腾打断了他。 “我们只投钱，不要控制权。公司的管理、技术路线、人事安排，全部由你说了算。红棉资本在董事会占一个席位，只做财务监督，不参与任何经营决策。” 张如晶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大厅里隐约传来的碗碟碰撞声。 “马总。” 张如晶的声音有些发哑。 “东芯出事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找我了。毕竟他们清楚我的身上背着三年的竞业协议，考虑到我的年纪，觉得我已经没有多少价值。” 他拿起酒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你是最近第一个主动来找我，并且表态愿意支持我创业的人。” “即使不是从事芯片制造，但我相信张老您的能力以及决心，大硅片的事就这么定了。” 马宇腾的语气不容商量。 “你回去之后把商业计划书发给我，我会转给红棉资本，走最快的审批流程。” 张如晶端起酒杯，这次是真喝了。 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刚才谈项目时的兴奋和感激，转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马总，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东芯国际有一批跟着我从湾湾到内地的工程师，他们是之前做65纳米的核心骨干。” “他们目前在东芯国际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他停了一下。 马宇腾对此并不意外，但还是假装好奇的问道。 “之前不是听说东芯国际董事会答应了不会动原有的技术团队吗？” 张如晶叹了口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台积电拿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之后，在董事会安排了自己的人。新的管理层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对内部做'组织优化'。” 他用手掌在空中挥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台积电想要把张如晶这三个字从东芯国际内部彻底抹掉。” 第532章 接收技术团队 说完，张如晶苦笑了一下。 “他们最近跟我有联系，想继续追随我。但硅片制造和芯片制造是两个领域，技术体系完全不同，跟着我去做硅片等于浪费了他们的专长。” “那些工程师，跟了我少说五六年，多的有十年。他们是国内做先进制程最有经验的一批人，如果离开了东芯国际后不再从事研发工作有些可惜了。” 马宇腾放下筷子。 他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张如晶。 然后他笑了。 这个笑容很淡，但张如晶在这一瞬间读懂了。 “马总。” 张如晶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雨跑来魔都，不光是为了看我。” 马宇腾没有否认。 “张老，我今天来，确实有其他的想法。” 他拿起茶壶，给张如晶续了一杯茶。 “那些打算离开东芯的工程师，如果他们愿意，雷霆芯片欢迎他们来鹏城。”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待遇上，在他们原有薪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住房和子女教育，公司会全部帮忙解决。” “最重要的是，我给他们一个承诺，到了雷霆，不做边缘项目，直接进核心团队，继续冲击更先进的制程节点。” 张如晶的眼眶泛红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脸上的情绪变化。 “马总，谢谢……” 他说了半句，没有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之后就跟他们联系。那些核心骨干，我一个个地谈。愿意去鹏城的，我亲自送过去。” 马宇腾端起酒杯，和张如晶碰了一下。 两只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窗外的雨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张如晶放下酒杯之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马总，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马宇腾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你要冲击更先进的制程，光靠东芯出来的这些人，还不够。他们有经验，有执行力，但要带队攻坚45纳米甚至更往下走，你需要一个真正的领军人物。”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有一个人，我关注了很久，本来想找机会邀请到东芯国际来，只可惜……” 马宇腾的目光微微一凝。 “您说的是谁？” “目前在台积电的梁锰颂。” 这个名字从张如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窗外恰好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白光将整个包间照亮了一瞬。 “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台积电的资深研发处长，主管先进制程的模块开发。台积电从130纳米一路做到65纳米，每一个关键节点，梁锰颂都是核心攻坚团队的灵魂人物。” 张如晶竖起一根手指。 “蒋尚义，你知道吧？台积电的研发副总裁，业内叫他'蒋爸'。梁锰颂是蒋尚义一手带出来的嫡系弟子，也是蒋尚义最看重的接班人选。台积电内部都认为，蒋尚义退休之后，研发副总裁的位置非梁锰颂莫属。” 他的语气转冷。 “但去年蒋尚义退了之后，台积电却任命了让做企业策略和管理出身的罗唯仁接任新任研发副总裁。” 张如晶继续说。 “梁锰颂在台积电干了将近二十年，从基层做到了能够影响整个公司技术方向的位置。他自认为接班理所应当。结果被一个管理派空降到头上，你说他什么心情？”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我跟圈子里的人聊过。梁锰颂现在还在台积电，但心已经不在了。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忍太久。迟早要走。” 马宇腾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梁锰颂。 即使他穿越前不是从事芯片制造业，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另一个时空里，这个人离开台积电之后辗转到三星，一手帮三星实现了14纳米FinFET制程的量产，直接打破了台积电的技术垄断。 后来又被挖到了东芯国际。 即使那时候的东芯国际，已经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躯壳了，却还在他的手上完成浴火重生，陆续实现28纳米以及14纳米制程的突破。 最后更是在EUV光刻机??受到国际封锁的情况下，通过??DUV多重曝光技术??实现??7纳米制程的突破。 如果能在梁锰颂离开台积电之前，就提前布局，截胡三星…… “张老。”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你跟梁锰颂，有私交吗？” 张如晶摇头。 “没有私交。但半导体这个圈子不大，我们在几次国际会议上打过照面。他这个人，技术上绝对是天才级别的。但性格很倔，非常倔。你不能用钱砸，也不能用头衔哄。你必须让他觉得，跟着你干，他能做他在台积电做不到的事情。” 马宇腾把张如晶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他拿起酒瓶，给两个人各倒了最后一杯。 “张老，今天这顿饭，值。” 张如晶看着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这个晚上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小子，从头到尾就没安什么好心。” 马宇腾端起酒杯，没有反驳。 与张如晶会面结束后，马宇腾没有急着离开魔都。 晚上在酒店里，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在脑子里将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梁锰颂的事急不来，这个人现在还坐在台积电的研发处长位置上，心里虽然憋着火，但没到爆发的临界点。 可以先安排人跟他进行联系，先积累好感，静待时机。 但张如晶那批老部下，确是目前最紧迫的事情。 东芯国际新管理层上任后搞的那套“组织优化”，说白了就是清洗。 那些跟着张如晶从湾湾过来的核心工程师，每一个都是在先进制程产线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 他们的价值，不是用学历和论文来衡量的，而是用产线上踩过的坑、调过的参数、解决过的良率问题来衡量的。 这批人如果散了，被三星、英特尔、甚至台积电回收走，那就是替竞争对手输送资源。 第533章 与技术骨干面谈 第二天一早，马宇腾在酒店房间里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秘书林威。 “订两张今天飞魔都的机票，一张你的，一张何威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威没有问原因，只确认了一件事。 “马总，何总监那边目前在处理今年集团校园招聘的收尾工作，需要他把手头的事交接一下吗？” “让他交给其他人负责。” “明白。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吗？” 马宇腾想了想。 “让何威迪带一套完整的雷霆芯片岗位体系和薪酬方案过来。另外，准备一些空白的意向协议模板，条款按照高级技术人才引进的标准拟定，薪资栏留空。” “好的，马总。” 林威挂断电话后，马上拨给了何威迪。 何威迪接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确认今年校园招聘的最终OFFER名单，听完林威转达的指令，他愣了两秒。 “林秘，马总让我今天去魔都，是有什么事吗？” “马总没细说，但应该是与引进高级技术人才有关，他说请您提前准备好雷霆芯片的岗位体系、薪酬方案以及空白的意向协议。” 何威迪把面前的文件推到桌角。 马总亲自出马、指名要人事负责人到场、连薪酬模板都提前准备好，这不是一般的招聘。 “几点的航班？” “下午两点，我等下会跟行政沟通安排车辆送我们去机场。” “行。” 何威迪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扫了一眼桌上堆着的一摞文件，拉开门冲外面喊了一声。 “小陈，校园招聘的收尾工作你接一下，有问题直接找各部门对接人。” 还没等对方回应，他已经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收拾笔记本电脑。 …… 当天下午五点半，林威和何威迪抵达魔都浦东机场。 马宇腾没有去接机，但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们直接来酒店。 等两人走进马宇腾的套房时，茶几上已经摆着一份手写的名单。 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专业方向、在东芯国际的岗位、工作年限、以及一句简短的备注。 何威迪拿起名单扫了一遍，瞳孔缩了缩。 “蚀刻工艺主管、薄膜沉积高级工程师、光刻对准专家、良率分析团队负责人……” 他想起最近轰动一时的东芯国际诉讼案，抬头看向马宇腾。 “马总，这些人全是东芯国际的核心技术骨干？” “对。” 何威迪吸了口气，他在雷霆工业的人事体系里待了几年，深知半导体行业稀缺的人才资源。 “他们都愿意加入雷霆芯片吗？” “这就是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 马宇腾靠在沙发上，手指点了点名单。 “张如晶会帮我约人。从明天开始，他们会陆续到酒店来，我一个一个地谈。你的任务是根据每个人的专业方向和资历，现场拿出对应的岗位方案和薪酬框架。” “薪资标准？” “原则上在他们东芯原有薪资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另外要解决住房和子女教育的问题。” 何威迪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一下。 上浮百分之二十，对于这个级别的技术人才来说，诚意十足但也不算离谱。 真正有分量的是后面那句话“解决住房和子女教育的问题”。 这对于任何一个从魔都或者湾湾过来的工程师而言，是实打实的硬需求。 这不是画饼，是解决后顾之忧。 “明白了。我今晚就把方案细化出来。” 马宇腾又转向林威。 “每一场面谈，你在场做记录。谈到的关键内容、对方提出的具体诉求、犹豫的点，全部记下来。” 林威点了点头。 …… 接下来三天，酒店的套房变成了一个临时招聘现场。 张如晶的效率很高，他当晚就和十二个人全部通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第一个工程师就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来的是一个做蚀刻工艺的主管，叫周志文，四十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带湾湾口音。 他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马宇腾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马总？” “请坐。” 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周工，我知道你在湾湾和东芯国际做了十四年的蚀刻工艺。张老跟我说，65纳米制程的栅极蚀刻模块，是你带队攻下来的。” 周志文的身体微微前倾。 “是。那个模块当时卡了我们将近八个月，良率一直上不去。最后是靠调整等离子体密度分布和终点检测算法才解决的。” 说到技术细节，他的紧张感明显消退了。 手开始在空气中比划。 马宇腾没有打断，听他把整个攻坚过程讲完。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给你一条全新的65纳米产线，设备全部到位，你需要多长时间完成蚀刻模块的调试？” 周志文沉默了几秒。 “看设备型号。如果跟东芯用的是同一款蚀刻机，三个月。如果是新机型，需要半年以上。” 马宇腾点头，然后扭头看了何威迪一眼。 何威迪会意，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方案递过去。 “周工，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岗位方案。蚀刻工艺高级主管，直接向雷霆芯片总经理汇报。薪资待遇、住房补贴、子女教育安排都在里面了，您可以看一下。” 周志文接过方案，翻了几页。 他的目光停在薪资那一栏。 抬头看了马宇腾一眼，又低头把后面的条款仔细读完。 “马总，子女教育这一块……我有两个小孩，一个小学，一个初中。” “鹏城那边的学校，安排得了吗？” 马宇腾转头看向何威迪。 何威迪接过话头。 “周工您放心。集团在鹏城龙岗区有长期合作的学校资源，小学和初中都有。入学手续我们这边有专人全程对接，您和家属不需要操心。” 周志文把方案合上，没有马上表态。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他开口了。 “马总，我从东芯国际刚开始建厂就待在这里，已经待了六年，说实话，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张老给了我一个目标，做东大自己的先进制程。” 第534章 惊喜的肖光楠 “现在那个目标没了。东芯换了管理层之后，新来的领导第一次开会就说，未来的方向是做成熟制程代工，利润优先，不再追求制程突破。” 周志文的手掌摊开，然后握紧。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花了六年时间拼命往前冲，有一天突然告诉你，不用冲了，往回走就行。” 马宇腾没有说话。 他等了几秒，才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到雷霆，你不需要往回走。” “对于我们来说，65纳米只是一个起点。” 周志文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我去鹏城。” …… 三天时间，十二个人全部面谈完毕。 每一场谈话的模式大同小异。 马宇腾负责聊公司愿景和目标，何威迪负责摆待遇和保障，林威负责记录每一个承诺和细节。 这些工程师来之前其实都心里有数。 他们中的大多数在此前东芯国际与雷霆芯片的技术合作阶段，就和雷霆的团队打过交道。 他们见过雷霆芯片的设备配置，了解雷霆的技术路线，也清楚马宇腾在先进制程上投入的决心。 不是盲目跳槽，而是来之前就已经在心里评估过这个选项。 十二个人里面，最终有十个当场签下了意向协议。 剩下两个没签。 一个是五十七岁的薄膜沉积工程师陈工。 他坐在沙发上，听完马宇腾的介绍和何威迪的方案后，沉默了很久。 “马总，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从湾湾到内地，从台积电到东芯国际。说实话，我有点累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家里老伴身体不好，孩子也大了，不需要我再拼了。我打算回湾湾，陪陪家里人。” 马宇腾没有强留。 “陈工，你的想法我理解。” 他拿起茶杯。 “如果将来有一天想法变了，雷霆的大门随时开着。” 陈工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对马宇腾鞠了一个躬。 “多谢。” 另一个没签的也是类似的情况，五十四岁，打算休整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马宇腾同样没有施压。 …… 第四天清早，马宇腾把最终确认的十人名单交给何威迪。 “后续的入职手续、搬家安排、子女转学，全部你来统筹。我要求一个月内全部到位。” 何威迪接过名单，对折起来放进内兜。 “没问题。这十个人的情况我都记录了，分别的诉求、家庭状况、入职时间偏好都整理好了。回鹏城之后我立刻启动流程。” 马宇腾拿起外套。 林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行李箱。 “马总，回鹏城的航班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马宇腾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魔都天际线。 五天前来的时候在下雨，今天却阳光明媚。 他收回视线，迈步出门。 …… 回到鹏城的当天下午，马宇腾把肖光楠叫到了办公室。 肖光楠进门的时候注意到马宇腾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没有拆。 “坐吧。” 马宇腾拿起文件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名单。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光楠，你现在做65纳米制程，最头疼的环节是什么？” 肖光楠没有犹豫。 “我们的设备都到位了，工艺方案也有了，但团队缺产线实战经验。” “之前和东芯合作拿到的技术文档能解决理论层面的问题，真正上了产线，参数调试和良率爬坡的过程中，还是需要有实际操作过先进制程产线的工程师来把关。” 他叹了口气。 “国内有这种经验的人，大半在东芯国际。但他们现在那个情况……” 马宇腾把名单推过去。 肖光楠接过来，低头看了第一个名字。 他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周志文？蚀刻工艺主管？这不是东芯65纳米产线那个——” 他往下看，第二个名字，第三个。 名单上一共十个人。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了专业方向、在东芯国际的任职年限、以及即将在雷霆芯片担任的岗位。 肖光楠的手微微发抖。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太清楚这份名单的分量。 这十人的经验加在一起，覆盖了从光刻对准到蚀刻到良率分析的几乎每一个关键工艺模块。 他抬起头，看着马宇腾。 “马总，这些人……都确定了？” “意向协议已经签了，最快下个月到岗。” 肖光楠把名单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名单边缘来回摩挲了两遍，像是怕这东西会消失一样。 “马总。”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了这些人，我们65纳米的制程开发周期至少能缩短一半。之前我预估最快也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实现初步量产，现在……” 他在脑子里快速重新排了一遍时间表。 “我有信心在六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完成量产工作。” 马宇腾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我给你的时间就是六个月。”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另外，这批人到岗之后，在技术整合的过程中注意一件事。” 肖光楠立刻竖起耳朵。 “新团队和老团队之间的磨合，你亲自盯。不要出现派系分化的苗头。东芯国际出来的人有他们的做事习惯，雷霆芯片原有的团队有自己的节奏，两边磕碰不可避免。但我要你在第一时间把问题摁住。” 肖光楠点头。 “我明白。技术路线上的分歧可以讨论，但人事上的山头主义必须掐死。” “明白就好。” 马宇腾把茶杯放下。 “回去准备吧。下个月开始，雷霆芯片的65纳米制程攻坚，正式进入倒计时。” 肖光楠站起身，把名单小心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马总。” 他回过头。 “谢谢。” 马宇腾没有抬头，翻开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别谢我。把芯片做出来。” 肖光楠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马宇腾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回椅背。 完成对东芯国际部分技术团队的接收后，就剩下那个张如晶提醒一定不能错过的人才。 梁锰颂。 第535章 布局梁锰颂 马宇腾翻出之前在魔都记录工作信息的笔记本。 里面梁锰颂三个字被他用黑色水笔圈了两遍，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不能急，不能硬来，先布局。 他把笔记本合上，搁到抽屉里锁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脑子里翻涌起几年前的事情。 当初决定做半导体，本来的动机只是为了完成新能源汽车的布局。 考虑到车上电控系统需要用到的功率半导体芯片，IGBT模块，碳化硅器件，这些东西捏在别人手里，始终会有一定的风险。 所以他搞了建立了雷霆半导体这家子公司。 并且一开始的目标也很明确，就做芯片设计，不碰芯片生产的事情。 安安稳稳地把车规级芯片的自主供应链建起来，够用就行。 但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了最初的轨道。 鹏城市领导张军朔希望他能够在鹏城建设芯片制造工厂，之后又受到摩托罗拉的邀请，在各方的促合下，合资建立了芯片工厂。 并且在摩托罗拉遇到企业危机的时候，成功的将工厂的主导权抢了过来，并且改名成为雷霆芯片厂。 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65纳米产线即将量产，东芯国际的核心技术团队也刚刚被他收入囊中。 回头看，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走的。 但马宇腾清楚，所谓的机缘巧合，不过是他在每一个岔路口做出了选择。 选择承接更多的责任。 选择走更难的路。 现在，东芯国际被台积电摁在地上。 这家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企业，已经不可能再承担起东大芯片制造突围的角色了。 那么，谁来接这面旗？ 马宇腾把笔扔到桌上。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既然已经投了这么多钱，建了这么强大的技术团队，还有现在的制程基础，那就不要半途而废。 跟台积电正面刚。 65纳米只是一个起点，45纳米、28纳米是中期目标，再往后，14纳米，7纳米，全面的进行竞争。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拨了何威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马总。” “威迪，手头的事忙完了没有？” “东芯那批工程师的入职流程已经全部启动了，目前在对接住房和子女转学。最快的一批本月底就能到岗。” “好。我有另一件事要你办。” 马宇腾的声音平了下来。 “帮我找一家靠谱的国际猎头公司。要求三条：第一，在湾湾有成熟的人脉网络；第二，在半导体行业有过高管级别的猎聘案例；第三，嘴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马总，是要猎聘台积电那边的人？” “对。” “目标人选能透露一下吗？我好跟猎头沟通具体需求。” “现在不能说。你先把猎头公司筛选出来，我要亲自过目他们的资质和过往案例。等我确认之后，再告诉你目标是谁。” 何威迪没有追问。 “明白。我今天就开始筛选，明天给您一份候选名单。” “不用明天，后天下班前给我就行。” “好的，马总。” 电话挂断。 马宇腾把手机放下，又打开了抽屉，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他翻到梁锰颂那一页，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找猎头——不暴露身份——长期跟进。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写了四个字：注意三星。 …… 何威迪的执行力一如既往。 第二天下午四点，一份筛选报告就出现在马宇腾的邮箱里。 三家猎头公司，每家附带了公司背景、核心团队履历、过往半导体行业的猎聘案例，以及保密协议的标准条款。 马宇腾逐一看完。 第一家总部在新嘉坡，在湾湾设有分支机构，曾经帮联电和力晶做过中高层管理人才的猎聘。 案例不少，但规模偏小，团队只有十几个人。 第二家是脚盘国的老牌猎头，全球网络覆盖面广，半导体行业经验丰富。 但马宇腾扫了一眼他们的客户名单，里面赫然列着台积电。 他直接划掉了第二家。 跟台积电有业务往来的猎头，拿来挖台积电的人。 这不是找帮手，是给自己埋雷。 第三家是一家在港岛注册的猎头公司，创始人叫陈德铭，湾湾人，早年在台积电人力资源部门工作过，后来出来创业做猎头。 团队规模不大，但专注半导体行业，在湾湾的工程师圈子里口碑不错。 马宇腾盯着陈德铭的履历看了半分钟。 在台积电人力资源部干过。 这意味着他了解台积电内部的组织架构、薪酬体系和人才流动规律。 他拿起电话，打给何威迪。 “第三家，陈德铭那个。约他来鹏城面谈。” “好的。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 三天后，陈德铭出现在雷霆工业大厦顶楼的小会议室里。 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马宇腾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水。 何威迪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 “陈先生，请坐。” 陈德铭点头致意，拉开椅子坐下。 “马总，很荣幸能收到贵公司的邀请。” 他的中文带着明显的湾湾腔调。 “不过坦白讲，我接到何总的电话时有些意外。雷霆工业在半导体业务的发展我有耳闻，但据我了解，贵公司刚刚才接受了东芯国际的几名核心技术骨干。这个时间点找国际猎头，是有什么特殊需求？” 马宇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陈先生，你在台积电人力资源部待了几年？” 陈德铭愣了一下。这个话题的跳转有些突然。 “七年。从人力资源专员做到招聘经理。” “为什么离开？” 陈德铭的嘴角动了一下。 “台积电是一家极度优秀的公司，但也是一家极度封闭的公司。它的人才管理理念核心就一条，留住人，不让人走。一旦你在那个体系里待久了，你的视野会变窄。” 他顿了一下。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马宇腾点了一下头。 “那你对台积电内部的组织架构和人事动态，还保持关注吗？” 第536章 猎头的反馈 陈德铭的目光变得敏锐了。 他意识到马宇腾问这些话不是在闲聊。 “保持关注。半导体这个圈子不大，湾湾就那么几家公司。台积电、联电、力晶、南亚科。我的很多老同事还在里面，关键岗位的人事变动，我基本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马宇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好。我有一个目标人选，需要你去接触。但有几条规矩，我先说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接触必须以你个人名义进行，不能提雷霆工业，不能提雷霆芯片，不能提任何跟我有关的信息。对方问你代表谁，你只说是东大内地的一家半导体公司，具体名字暂时不方便透露。” 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不是一次性的猎聘任务。我要你跟这个人建立长期的、持续的联系。不是催他跳槽，是先把关系处好。他的职业动态、家庭状况、情绪变化，我都要知道。” 第三根手指。 “第三，保密。这件事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知道。你的团队里谁负责执行，我要审核。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陈德铭的背挺直了。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接过的猎聘委托不少，但像这种规格和谨慎程度的，屈指可数。 “马总，方便问一下目标人选是谁吗？” 马宇腾看了他三秒。 “梁锰颂。” 陈德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呼吸节奏明显慢了半拍。 “台积电研发处长，先进制程模块开发负责人。” 他的语速也慢了下来。 “蒋尚义的嫡系弟子。”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在台积电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行业内的人都清楚他的实力。” “当年台积电能够在130纳米制程工艺中击败当时的芯片霸主IBM，从二流晋升全球一流大厂，离不开他的贡献。” 陈德铭停了一下，像是在权衡措辞。 “马总，我必须跟您说实话。梁锰颂这个级别的人，猎聘难度极高。” “不只是钱的问题，他在台积电将近二十年，手上掌握的技术机密是公司层面的核心资产。一旦他有任何跳槽的风吹草动，台积电的法务团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竞业限制和保密协议的法律程序。” 马宇腾没有说话。 陈德铭继续说道。 “加上去年蒋尚义退休后的接班风波，梁锰颂目前在台积电内部的处境比较微妙。” “他虽然没得到研发副总裁的位置，但他手上的权力和资源并没有被大幅削减。台积电的管理层不傻，他们知道梁锰颂的价值。所以会用各种方式安抚他、挽留他。”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不是。” 陈德铭摇头。 马宇腾靠回椅背。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梁锰颂现在还没到彻底死心的时候。 他在台积电投入了将近二十年的青春，不会因为一次晋升失败就拍桌子走人。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来等待、来反复确认自己在这家公司已经没有未来了。 这个过程可能要一年，甚至更久。 但马宇腾等得起。 “陈先生。”他开口了。 “我刚才说了，这不是一次性的猎聘任务。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把人挖过来。我需要你做的是埋下一颗种子。” “先跟他联系上，试探他的态度。他拒绝是正常的，你不用急，也不用失望。拒绝之后保持低频率的接触，过年过节发个问候，他发表论文或者做演讲的时候表示关注。” “让他记住有这么一条线在。等到他准备走的那一天，第一个想到的联系人是你。” 陈德铭点了点头，把马宇腾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明白了。费用方面——” “前期关系维护的费用，雷霆工业全额承担。你列一个预算方案给何总，合理范围内不设上限。” 何威迪在旁边记下了这一条。 陈德铭站起身，伸出手。 “马总，这个项目我接了。” 马宇腾跟他握了一下手，转头对何威迪说了一句。 “送陈先生出去。” 何威迪站起来，引着陈德铭往外走。 …… 两周后。 马宇腾在办公室收到了陈德铭发来的第一份反馈报告。 报告很简短，只有两页纸，但信息密度很高。 陈德铭通过湾湾半导体行业的共同熟人，成功与梁锰颂建立了初步联系。 第一次对话发生在一个行业会议的茶歇期间，陈德铭以旧同事的朋友身份切入，聊了十几分钟。 梁锰颂对这次接触没有表现出排斥。 他礼貌、克制，话不多，但也没有回避。 随后陈德铭按照马宇腾的指示，在一周后通过电话进行了第二次接触。 这一次他没有迂回，直接问了一个问题：梁先生，有没有考虑过新的职业可能性？ 梁锰颂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了一句：你代表哪家公司？ 陈德铭按照事先的约定，没有说出雷霆芯片的名字。 东大内地的一家半导体公司。 具体名字暂时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您，这家公司在先进制程领域有非常认真的投入计划。 梁锰颂没有追问公司名字。 他说了一段话，陈德铭在报告里原文转述： “我在台积电将近二十年了。这家公司有它的问题，但它也是全世界做芯片制造做得最好的公司。我目前没有离开的打算。” 在“没有离开的打算”这几个字下面，陈德铭用红笔标注了一句备注：“语气中有明显的犹豫。他用的是'目前'两个字。” 马宇腾把报告放下。 “目前”这个词说明梁锰颂并没有把门关死。 不甘心、有期待、但动摇已经开始了。 这跟他预判的时间线吻合。 他拿起电话拨给何威迪。 “跟陈德铭说，反馈我看了。告诉他不要急，按原来的节奏继续，但要加一条要求。” “让他了解一下梁锰颂妻子的情况。她在湾湾的社交圈、生活状态、对丈夫职业的态度。尤其注意有没有跟三星方面接触的迹象。” 第537章 M8下产线 何威迪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马总，您觉得三星会走夫人路线？” 马宇腾没有正面回答。 “她是南朝国人，三星是南朝国最大的电子企业企业，而且近几年在芯片制造领域投入极大。如果你是三星的猎头负责人，你会不会想到这一层？” 何威迪吸了一口气。 “我马上转达。” 电话挂断后，马宇腾把那份报告锁进了抽屉。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水已经凉了。 窗外鹏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一栋栋高楼的轮廓在夜幕下变成密集的光点。 他把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拿起笔，在笔记本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三星那边出手之前，必须让梁锰颂知道，东大内地有一个值得他来的地方。 …… 雷霆电子的无尘车间内，空气被高效过滤器反复净化，带着一丝冰冷的甜意。 尖端的贴片机在轨道上高速往复，机械臂精准地抓取、放置着比米粒还小的元器件，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黄璋穿着一身连体的白色防尘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站在生产线的末端，目光紧紧锁住传送带上缓缓移来的黑色手机。 张柯陪在他身边，同样是全套的无尘装备。 一部崭新的M8手机抵达终点，质检员拿起手机，进行最后的通电测试。 屏幕亮起，那个熟悉的“M”字Logo一闪而过，随即进入系统界面。 测试通过，质检员将手机稳稳地放在专用的托盘上。 黄璋几乎是抢步上前，戴着防静电手套的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冰凉的金属边框和温润的玻璃后盖，构成了他梦想中最完美的形态。 他用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经过上百次修改才最终定型的椭圆形Home键，感受着中间那个蚀刻的“M”字Logo带来的独特触感。 他按下电源键，锁上屏幕，又再次点亮。 整个过程流畅丝滑，没有丝毫卡顿。 这就是他呕心沥血的作品，由他和团队亲自设计，再经由东大最顶尖的代工生产线制造出来。 它不再是实验室里那台外壳粗糙的工程样机，而是一件真正可以被称之为“艺术品”的智能手机产品。 黄璋的眼眶有些发热，隔着护目镜，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总，谢谢你们。” 张柯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纯粹的产品人。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黄总客气了。我们的良品率已经稳定在92%以上，产能可以随时根据你们的需求进行调整。” …… 雷霆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黄璋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但脸上的亢奋还未褪去。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马宇腾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马总，这是我们根据目前的成本核算，以及参考IPHONE的售价，初步制定的M8定价方案。” 马宇腾拿起文件，目光落在上面两个简单的数字上。 8GB版本：2380元。 16GB版本：2880元。 黄璋看着马宇腾平静的脸，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补充道。 “这个价格……对于一款国产手机来说，是不是太高了？现在诺基亚的高端机也就三千出头，我们一上来就定到这个价位，消费者会接受吗？” 他很担心，怕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产品，会因为一个过高的定价而无人问津。 马宇腾放下文件，没有直接评价价格。 他当然知道，这个价格在2007年的东大市场，这绝对是一个挑战消费者心理预期的价格。 但毕竟这款M8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出现。 如果不是雷霆电子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利用苹果订单的余威，从三星、东芝这些巨头手里拿到了远低于市场价的核心元器件，M8的成本还要高出一大截，售价恐怕要直接奔着三千五去了。 他看着一脸忐忑的黄璋，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发布这款手机？” 黄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就……和我们以前发布MP3一样，生产好了就直接铺货到渠道，然后在线上和线下打打广告。” 这是目前国内消费电子厂商最常规的操作。 “不行。”马宇腾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M8不是MP3，它的对手也不是你以前的那些企业，而是诺基亚，是刚刚震惊了世界的iPhone。” “用过去的那种方式进行推广太落后了。” 黄璋被马宇腾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懵。 “那……那应该怎么办？”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出了一个让黄璋感到天方夜谭的提议。 “开一场发布会。” “由你上台，主持一场像苹果那样的，盛大的，只为M8一款产品举办的，大型新品发布会。” “什么？”黄璋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开发布会？马总，这……这在国内根本没有手机厂商这么干过！而且……” 他的气势弱了下去，脸上露出明显的难色，声音也低了八度。 “而且要我……我上台去讲吗？我……我不行的。我普通话都说不好，带着浓重的粤省口音，又不善言辞。在几千人面前，会出丑的，肯定会把事情搞砸。” 他无法想象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对着黑压压的人群介绍产品的样子。 马宇腾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把所有的不安和抗拒都说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种沉默让黄璋更加局促不安。 终于，马宇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M8，是全世界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安卓智能手机。它值得一场轰动整个行业的亮相。” 第538章 产品预热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黄璋的眼睛。 “至于你担心的口音，那不是缺点。你怕出丑，是因为你把它当成了一场演讲。但它不是。” 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发布会，不是让你去念参数，而是让你作为一个产品的缔造者，向全东大的数码爱好者，讲述你和你的团队，为了创造它，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你的口音，你的不善言辞，恰恰是你‘极客’身份最真实的证明。人们想看到的，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商人，而是一个对产品爱到骨子里的偏执狂。” “你要做的，不是去‘主持’一场活动，而是去‘布道’。向所有人宣告，智能手机的时代，东大没有缺席！向所有人宣告，‘全球首款安卓智能机’，诞生在你们嵋族的手上！” 马宇腾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黄璋的心上。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乔布斯在台上发布iPhone的画面，那种掌控全场，改变世界的自信。 而现在，马宇腾正在为他描绘一幅同样波澜壮阔的蓝图。 一场属于东大自己的“科技春晚”。 一个让嵋族M8，在诞生之初就站上神坛的机会。 黄璋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燃烧。 所有的迟疑、恐惧、不自信，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野心”和“渴望”的情绪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马宇腾，像是看着一个指引方向的先知。 “马总，我……我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马宇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被他寄予厚望的鲶鱼，终于要被扔进东大手机市场这片沉寂已久的池塘里了。 黄璋没有片刻耽搁，他甚至没有留在鹏城吃饭，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 “我立刻回香洲！筹备发布会！” 看着他火烧火燎离去的背影，马宇腾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有些期待黄璋在舞台上像雷布斯那样“布道”的样子了。 …… 黄璋回到香洲后，整个人就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他将整个公司的核心团队都召集起来，当他宣布要为M8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新品发布会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黄总，我们哪有经验搞这个？” “是啊，场地、流程、媒体邀请……这些我们完全不懂啊。” “还要您亲自上台讲？这风险太大了！” 面对所有的质疑，黄璋只是将马宇腾的那番话，用他自己那充满激情和偏执的方式，复述了一遍。 “我们做的，是东大第一台，也是世界第一台安卓手机！它不应该像做贼一样悄悄上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嵋族做出了什么样的产品！” 他的决心感染了整个团队。 在马宇腾的远程指点和雷霆集团公关团队的协助下，一场围绕M8的发布会，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与此同时，按照马宇腾的“营销”剧本，一些关于嵋族M8的消息，开始通过互联网渠道，有计划地释放出去。 最先引爆的，是国内最大的几个数码论坛以及千度贴吧。 一篇名为《不止是MP3！那个偏执狂黄璋，这次要发布的可是一款真正的智能手机！》的帖子，悄然出现在论坛首页。 帖子里没有透露M8的任何具体图片，只有几段充满暗示性的描述： “……据悉，该机型将搭载一套名叫‘安卓’的全新、开放的智能操作系统。” “……其屏幕将支持多点触控，交互体验与iPhone类似。” “……更关键的是，它由那家为苹果代工iPhone的雷霆电子生产，做工将达到世界顶级水平。” 这篇帖子，瞬间点燃了论坛。 iPhone发布后，国内的数码爱好者们正处于一种极度渴求又无法得到满足的焦灼状态。 高昂的代购价格和稀少的货源，让iPhone成了一款只存在于视频和传说中的“神机”。 现在，突然有一款国产手机，宣称拥有类似的体验，并且即将发布，这无疑是一针强效兴奋剂。 “安卓系统？没听说过，比塞班强吗？” “多点触控！真的假的？如果能做到iPhone那种丝滑程度，我立马就买！” “雷霆电子代工？那品质肯定稳了！我就是信不过小厂的做工，如果是雷霆出手，那绝对是顶级水准！” 赞美和期待的声音迅速占据了主流。 然而，随着消息的扩散，质疑和嘲讽也接踵而至。 尤其是在一些更大众化的综合性论坛和新闻评论区，风向截然不同。 一篇题为《国产MP3厂商碰瓷苹果，是自不量力还是哗众取宠？》的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笑死我了，一个做MP3的也敢说自己做智能手机？还对标iPhone？谁给它的勇气，梁静茹吗？” “肯定是抄了个iPhone的壳子，里面塞个山寨主板，这种东西我华强北一天能出八百款。” “安卓？听都没听过。肯定是自己拿Linux改的垃圾系统，骗骗小白罢了。手机系统还得看诺基亚的塞班，稳定，应用多。” “又是雷霆电子代工，有什么好吹的？不就是个组装厂吗？核心技术没有，就知道赚点辛苦钱，还帮着国内这些小厂一起骗人。” 这条评论下面，一条点赞数最高的回复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承认我们跟国外的差距就那么难吗？人家苹果研发花了多少年，投入了多少钱？你一个MP3小作坊，几个月就想搞出来？别搞笑了。我话放这，这手机要是能有iPhone一半好用，我直播吃键盘！” …… 香洲，嵋族总部。 距离发布会只剩下最后三天，黄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着演讲的PPT。 他让助理将网上的各种评论都打印了出来，厚厚的一叠放在桌上。 第539章 M8发布会（上） 黄璋看着那些尖锐、刻薄的文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巨大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真的能行吗？ M8真的能获得认可吗？ 万一发布会搞砸了，嵋族会不会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他拿起桌上的一台M8样机，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划开屏幕，看着自己团队耗费无数个日夜才优化好的UI界面，那种流畅顺滑的感觉，给了他一丝力量。 他想起了马宇腾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想起了他说的，“你的口音，是你‘极客’身份最真实的证明。” 黄璋深吸一口气，将那叠打印着负面评论的纸，狠狠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研发主管。 “把我们为了修改Home键手感，做废掉的那三十几个模具，全部给我找出来，发布会那天我要用。” …… 鹏城体育馆。 下午一点半，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能容纳近五千人的场馆内已经座无虚席。 被邀请来的，除了各大科技媒体的记者，更多的是从全国各地自费赶来的数码发烧友。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在论坛上看到消息后，抱着“看笑话”或者“见证奇迹”的心态来的。 场馆的灯光渐渐暗下，只有舞台中央那块巨大无比的黑色LED屏幕亮着一个简约的“M”字Logo，营造出一种强烈的科技感和神秘感。 两点整。 舞台灯光全暗，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音乐。 黄璋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纯黑T恤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手里握着一个翻页笔，独自一人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握着翻页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这就是嵋族老板？穿得也太随意了吧。” “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行不行啊？” 黄璋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 “大嘎好，我系黄璋。” 一句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开场白，瞬间引爆了台下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黄璋的脸颊涨红了一下，但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慌乱，而是紧紧握住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他想起了马宇腾的指导：不要回避，拥抱你的真实。 他没有继续介绍产品，而是用他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真诚地开口说道： “很多人都笑我的口音，也笑我们一个做MP3的，来做什么手机。” “今天，我在介绍这款M8的参数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按下了翻页笔，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三十几个形状各异，但都带着一个椭圆形凹槽的金属按键模具。 “这系我们为了打磨M8手机上那个Home键，曾经在两个月里，做废掉的模具。” 黄璋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为了让手指按下去的深度，刚刚好；为了让按键回弹的力度，刚刚好；为了让那个‘M’字的触感，刚刚好……我的团队，连续熬了三十个通宵。” “我们不系什么大公司，我们只系一群想做好产品的‘傻仔’。今天，我就是想把我们这群‘傻仔’用心做出来的东西，给大嘎看一看。” 话音落下，台下刚才还在窃笑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份不加掩饰的真诚，和对产品近乎偏执的追求，透过那蹩脚的普通话，重重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数码爱好者的内心。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为了一个软件、一个硬件而彻夜研究的影子。 一种名为“共鸣”的情绪，在场馆内迅速蔓延。 灯光再次亮起，黄璋的手中，多了一部黑色的M8手机。 “这，就系嵋族M8。”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同步亮起了手机操作界面的实时投屏。 全场的目光，都被那块屏幕死死吸引。 黄璋伸出食指，在屏幕上轻轻向右一划。 咔哒。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屏幕上那些经过深度定制的精美图标，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他打开了相册，里面是一张高清风景照。 然后，他将两根手指放在屏幕上，缓缓向外张开。 屏幕上的照片，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被平滑、流畅地放大，没有任何延迟和卡顿，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嘶——” 台下，前排一个资深媒体记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和iPhone一模一样的多点触控体验！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黄璋又打开了浏览器，用手指快速向上拨动页面。 那灵动的惯性滚动效果，让整个页面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指尖自由翻飞。 如果说，之前的故事只是拉近了距离。 那么此刻，当这个与iPhone别无二致，甚至在某些UI细节上更为精致的交互体验，真实地展现在眼前时，全场彻底失声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卧槽！真的做出来了！” “这流畅度！我的诺基亚N95简直就是电子垃圾！” “狼来了！狼真的来了！” 台下，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角落里，那个扬言要“直播吃键盘”的网友，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看着台上的演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 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但场馆内的空气仿佛已经被点燃，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不可思议。 黄璋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胸中激荡。 他紧握着M8，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这才是M8应得的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自己的“布道”。 “接下来，我会介绍这款M8的具体硬件参数。” 他身后的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M8的渲染图，右边是iPhone的经典照片，只不过在苹果标志上打上了马赛克。 第540章 M8发布会（下） “首先，屏幕。”黄璋伸出一根手指。 屏幕上，两款手机的参数被并列列出。 “友商的这款手机目前用的是一块3.5英寸的屏幕，分辨率是320乘以480。很厉害。但是，我们M8用的，是3.4英寸的多点触控屏，分辨率是480乘以720。” 2007年，绝大多数手机还在用着TFT屏幕，分辨率更是惨不忍睹。 iPhone的屏幕已经惊为天人，而这个M8，在屏幕这个最直观的硬件上，竟然直接实现了参数上的超越。 “这意味着什么？”黄璋没有给台下太多议论的时间，他直接划开手机图库，点开一张色彩斑斓的鹦鹉照片。 “这意味着，我们的屏幕，色彩更鲜艳，显示的画面也更细腻。” 大屏幕上，M8的投屏画面与旁边的iPhone宣传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后者已经足够出色，但在M8那块屏幕的衬托下，色彩饱和度和清晰度明显落了下风。 “接下来是处理器。”黄璋按下了翻页笔。 “我们与友商的产品，使用的都是来自于三星的S5L8900处理器，主频412MHz。” 台下众人点点头，这很公平。 “但是！”黄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运行内存上，我们用了256MB RAM！比友商的128MB，整整多了一倍！” 又是一个超越。 如果说屏幕的超越只是感官上的，那内存上的翻倍，就是实打实的性能提升。 现场的数码发烧友们已经无法保持镇定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在座位上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硬件性能，跑那个安卓系统，怪不得这么流畅！” “接下来，是拍照功能。” 黄璋的语速越来越快，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彻底忘记了紧张。 “友商的产品，用了一颗200万像素的摄像头，而且，没有自动对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个产品经理对“残缺”的无法容忍，“我觉得，这根本满足不了智能手机的需求！” “所以，我们的M8，配备了一颗320万像素的摄像头，并且，增加了自动对焦功能！” 轰！ 台下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拍照，这个在当时被诺基亚用卡尔蔡司认证镜头玩出花的功能，一直是初代iPhone被诟病的最大短板之一。 而M8，不仅像素更高，更补上了自动对焦这个功能。 这意味着，它不再是一个只能“拍个亮”的玩具，而是一部真正可以用来记录生活的手机。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冲着iPhone的缺点来打的。” “屏幕更好，性能更强，拍照更牛……这还怎么选？” “这根本不是碰瓷，这是要骑在苹果头上啊！” 虽然屏幕上对苹果LOGO进行了马赛克处理，但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友商”产品就是指苹果的IPHONE。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无法抑制，像潮水一样一波高过一波。 “好的硬件和交互，只是一个开始。一部真正的智能手机，需要一个强大的软件生态。” 黄璋介绍完硬件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按动翻页笔。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让台下观众感到陌生的图标。 一个绿色的对话气泡，下面写着“微聊”。 一个蓝色的地图标识，下面写着“郜德地图”。 “为了让大家拿到手机就能立刻体验到智能手机的便捷，我们与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明讯网络、以及专业的地图服务商郜德软件达成了深度合作。” “每一台出厂的M8，都将预装最新版的微聊和郜德地图。”黄璋介绍道。 “微聊，可以让你们通过网络，随时随地和朋友进行免费的文字、语音聊天。而郜德地图，则能让你在任何一个陌生的城市，都找到回家的路。”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立刻在笔记本上飞速敲击。 他们没有想到已经成为国内互联网霸主的明讯网络，居然嗅觉还这么灵敏。 在安卓系统才出来没多久，并且才出现第一款应用的智能手机的此时，就已经联合完成收购的郜德地图，推出了两款应用级APP软件。 黄璋没有说的是，这次合作的背后，同样是马宇腾的撮合。 马明为了在移动互联网的开端就抢占入口，推广自己的微聊和郜德地图，不惜血本。 在马宇腾的建议下，他直接采用了后世最简单粗暴的推广方式——补贴。 每在M8上预装这两款软件，明讯就向嵋族支付50元的推广费。 对于黄璋来说，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在一台手机上就能净赚50元，对于控制成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这两款高质量的应用，确实极大地提升了M8的开箱即用体验，他没有理由拒绝。 此刻，台下前排的观众位置上，马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马宇腾感慨道。 “可惜啊，现在国内3G牌照还没发，光靠2G那点可怜的网速，这两个软件的体验……怕是要大打折扣。” 马宇腾却不以为意，只是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黄璋，淡淡一笑：“没关系，先把坑占了。软件可以慢慢打磨，用户习惯需要提前培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谁说我们只盯着国内市场？你也可以IOS版本，在苹果那边同步上架嘛。” 马明一愣。 马宇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从苹果那边听到点风声，他们下半年……可就要推出IPHONE的3GS版本了。” …… 演示完软件，发布会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全场灯光再次变暗，聚光灯打在黄璋身上，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来了。” 黄璋的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一款手机，到底要卖多少钱？”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快门声都消失了。 第541章 热销的M8 五千人的场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有人猜测三千，有人猜测四千，毕竟对标的是599美金的iPhone。 黄璋没有再卖关子，按下了翻页笔。 巨大的问号消失，两行清晰的数字浮现在黑色背景上，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8GB版本：2380元！ 16GB版本：2880元！ 数字出现的瞬间，现场凝固了大约三秒。 紧接着，比刚才更加狂热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般炸裂开来！ “我的天！两千多！太值了！” “疯了！这个配置和体验，只卖诺基亚中端机的价格！” “买！必须买！这价格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个价格，精准地卡在了所有人的心理G点上。 它比同期的国产手机贵，彰显了自己高端的定位；但对比动辄四五千的诺基亚N95，和代购价接近六千的iPhone，又显得那么的亲民和触手可及。 “性价比”这个词，在这一刻，被嵋族M8重新定义。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时，台下一个记者猛地站起来，高声喊道：“黄总！请问什么时候能买到？是不是又要像iPhone那样，发布之后等好几个月？”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画饼谁都会，关键是能不能吃到。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有些拘谨的黄璋，嘴角第一次扬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再次按下了翻页笔。 大屏幕上的价格数字消失，取而代 F之的是一行更加震撼的大字。 “M8，不搞期货，不玩预售。” 黄璋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今天下午两点，发布会结束的这一刻起，全国三百家授权经销商，嵋族官方网站，现货开售！” “轰——！” 如果说之前的掌声是浪潮，那此刻，整个体育馆爆发出的声浪，就是一场海啸！ “现货！？” “我没听错吧！今天就能买到！？”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发布会！” 全场观众，不论是媒体记者还是数码粉丝，全部自发地起立，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向舞台上那个人进行致敬。 这一刻，不是产品发布会，而是一场属于东大数码圈的狂欢，一场国产手机的“成人礼”。 坐在VIP席位第一排的马宇腾，在鼎沸的人声中，只是平静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他看着台上那个被灯光和欢呼包围的黄璋，看着台下那些激动到脸庞通红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场发布会，成了。 它不仅成功地将嵋族和M8的品牌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更重要的是，它将雷霆电子最核心的竞争力，血淋淋地展示在了全行业面前。 强大的精密制造能力，以及对全球供应链的掌控力。 没有雷霆电子，M8不可能有如此精致的做工。 没有雷霆电子的EMS模式，M8不可能以低廉的价格整合到全球顶级的元器件。 没有雷霆电子恐怖的产能，黄璋绝对没有底气在发布会上喊出“现货开售”这四个字。 马宇腾知道，从今天起，未来所有想做智能手机的厂商，在考虑代工生产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都会出现一个选项。 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也无法绕开的选项——雷霆电子。 而在场馆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疯狂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键盘，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与凝重。 “东大诞生全球首款安卓智能手机，名为M8，由iPhone代工厂商雷霆电子制造……” “嵋族M8发布，交互体验媲美iPhone，价格仅为其一半，宣布即日现货发售……” “一场来自东方的风暴，苹果在东大市场遭遇本土狙击……” 一篇篇带着强烈冲击力的稿件，通过互联网，飞速传回了大洋彼岸。 …… 一个月后。 香洲，嵋族公司 一份销售数据报告，静静地躺在黄璋的桌面上。 嵋族公司的市场负责人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黄总……爆了！我们的M8彻底卖爆了！” “从各大渠道商以及我们自营的销售数据，M8发售满月，总销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台。” 二十万台！ 在2007年，对于一款售价超过两千元的国产高端手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神话般的数字。 “我们的官方网站，因为瞬间涌入的访问量过大，在发售当天几度瘫痪。线下的三百家经销商，几乎家家门口都排起了长队，所有备货即将在三天内全部售罄。目前，雷霆电子那边已经答应会加班加点的为我们进行生产补货。”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情况。 “另外，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由于国内一机难求，催生了大量的黄牛。他们不仅在国内加价倒卖，甚至通过各种渠道，将M8卖到了海外。” 他翻开报告的另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 “根据我们的追踪，目前在脚盘国、南朝国以及湾湾地区的数码论坛上，M8的讨论热度极高。一台16G版本的M8，在秋叶原的手机店里，可以卖到六万日元，比我们国内的售价高出近1/3，但依然有人排队求购。” 说到这，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黄总，这是第一次，我们东大自己制造的品牌智能手机，在海外市场，引起了抢购的风潮。” 黄璋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赢了，嵋族从MP3转型手机业务，这惊险的一跃，稳稳落地。 …… 与此同时，在花旗国库比蒂诺的苹果公司总部。 乔布斯办公室里，空气有些凝重。 蒂姆·库克快步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汇报iPhone的销售数据，而是直接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紧急市场分析报告，放在了乔布斯的面前。 第542章 苹果的反思 报告的封面上，印着一张M8手机的高清照片，下面是一行加粗的标题：《亚洲市场的“M8”市场分析》。 乔布斯拿起报告，眉头微皱。 对于这款突然冒出来的手机，他有所耳闻，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又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然而，当他翻开报告，看到那刺眼的“月销二十万台”的数字，以及后面附上的，在东大一线城市街头，消费者排队购买M8的照片时，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库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开口。 “史蒂夫，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紧迫感。 “我们都低估了东大市场对智能手机的渴求程度，也低估了他们的消费能力。” “我们在那里留下的市场真空，现在，已经被一家我们从未听说过的本土企业，吃干抹净了。” 乔布斯沉默不语，看着报告上M8的市场数据。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东大市场还很落后，人均收入不足以支撑iPhone高昂的售价。 因此，在制定全球发售计划时，他傲慢地将这个拥有最多人口的国家，排除在外。 但现在，M8的热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事实证明，不是那个市场没有需求，只是他没有给他们一个选择。 许久，乔布斯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库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决绝。 “现在调整初代iPhone的发售计划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下半年！第一批iPhone 3GS的发售名单，必须加上东大内地！立刻去联系经销商！” 库克点点头，随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史蒂夫，嵋族的M8，也是雷霆电子代工的。我们要不要和马宇腾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给嵋族制造点麻烦？” 听到“马宇腾”这个名字，乔布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蒂姆，你还没看透那个家伙的本质吗？” 他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你指望他为了我们苹果，去得罪另一个客户？别做梦了。” “不过，你提醒得对。”乔布斯话锋一转。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生产代工，都放在雷霆电子身上，尤其是一个我们根本控制不了的供应商。” 库克面色凝重的回道。 “可是目前，无论是质量还是成本，雷霆电子都是最优选择，iPhone的生产短时间内还离不开他们。” “我知道。”乔布斯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要提前准备‘备胎’。去联系一下湾湾的那些代工厂，iPhone的单子暂时不能给他们，但可以先拿iPod练练手，让他们熟悉我们的标准和节奏。” …… 时间流转，雷霆汽车的新车型“元”以及秦DM均完成了所有的测试和准入工作。 雷霆工业市场部副总经理王鹏，正站在马宇腾的办公室里，汇报上市前的宣发工作。 “马总，今年的新车发布，我建议放在蓉城车展。” 王鹏的声音有些紧绷，他知道这个提议有些冒险。 相较于京城、魔都那种国际A级车展，蓉城车展的量级和影响力，都要差上一个档次。 将“元”和“秦DM”这两款新车的首秀放在这里，不符合雷霆汽车一贯高举高打的风格。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鹏，似乎在等待他给出更充分的理由。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噪音。 王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沿海城市的市场，随着我们多年的深耕，雷霆汽车的品牌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但这些地方由于市场大，也是各大合资品牌重点关注的区域我们想进一步扩大份额，营销成本会越来越高。” 他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策划案。 “但是内陆市场不一样。特别是以蓉城为中心的西南地区，经济正在快速崛起，但这里的汽车市场还远未饱和。合资品牌的渠道下沉还没那么彻底，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的品牌在这些地方有群众基础，但影响力还不够强。把如此重要的新车发布会放在蓉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新闻，这能让我们迅速成为整个西部区域的焦点。” 王鹏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对这个方案经过了深思熟虑。 “‘元’的定价，就是冲着这些新兴市场的首次购车家庭去的。在他们的家门口发布，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的购买热情。” 马宇腾的手指在面前的宣传方案上轻轻翻动，脑中快速权衡。 王鹏说的没错，未来十年，华夏经济的增长引擎，有相当一部分就来自于这些过去被忽视的内陆腹地。 “可以，就按你的想法去办。”马宇腾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通知品牌部公关部，提前做好展位的安排和布置，然后通知廉雨博，把‘元’和‘秦DM’的测试车，还有那套LTDCT-250的变速箱模型，全部打包运到蓉城去。” 说到这，马宇腾想起近期自己要去川省办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正好可以凑到一起。 “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发言稿。这次发布会，我亲自上。” 王鹏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次马总居然要亲自上台介绍新车？ 要知道，这几年除了“紫霄”那款扛鼎之作，马宇腾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为上台介绍公司的新产品了！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元”和秦DM这两款新车，如果有马宇腾这个东大首富出面介绍的话，绝对能够引起更大的媒体关注度，对于他接下来的市场工作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第543章 蓉城车展 蓉城车展现场，人声鼎沸。 无数闪光灯在各个展台前亮起，身材高挑的车模、造型夸张的概念车、卖力吆喝的主持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喧闹的画卷。 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关键是“紫霄”的发布后，雷霆汽车已经是目前国内备受关注的汽车品牌。 在了解到雷霆汽车准备在蓉城车展发布两款新车型，因此举办方将他们的展台安排在了展馆最中心的位置。 展台的设计风格按照一贯的方向设计得简洁而富有科技感，与其他国产品牌花里胡哨的展台形成了鲜明对比。 展台中央，两台盖着红色绒布的汽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吊足了所有媒体和观众的胃口。 下午两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马宇腾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西装，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走上了舞台。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站到了其中一辆展车旁。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下午好。” “今天，我代表雷霆汽车给大家带来一款全新的产品。” 他抓住绒布的一角，猛地向后一拉。 一辆小巧精致的SUV，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现场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这……这不是‘宋’吗？” “不对，小了一圈！你看那个车身比例。” “是迷你版的‘宋’？你还别说，这设计还挺好看的。” 台下的记者们窃窃私语，手里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这辆新车的设计语言，与市场上已经大获成功的“宋”一脉相承，但更短的车身和更紧凑的线条，让它显得格外灵动、年轻。 “它的名字，叫‘元’。” 马宇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它不仅仅是一款新车，更代表着雷霆汽车，在核心技术领域的一次重大突破。” 他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将一个被支架固定的变速箱模型，推上了舞台。 那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精密的金属质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就是我们完全自主研发的，LTDCT-250，湿式双离合自动变速箱。” 马宇腾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变速箱的外壳。 “长久以来，自动变速箱的核心技术，一直被几家国外巨头牢牢垄断。他们用技术壁垒，扼住了我们华夏汽车工业的咽喉。任何一家国产车企想要用上自动挡，就必须向他们低头，付出高昂的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这一切，将成为历史。” “这台LTDCT-250，从概念设计到零件制造，再到软件标定，每一个环节，都由我们雷霆工业独立完成。它的诞生，标志着我们东大国内的汽车技术，终于打破了国外品牌在自动变速箱领域的技术封锁！”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镜头对准了那台变速箱模型，也对准了马宇腾。 这番话，戳中了在场所有汽车从业者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掌声平息后，马宇腾公布了更让市场疯狂的信息。 “搭载了1.5T涡轮增压发动机和LTDCT-250自动变速箱的‘元’，它的预售起步价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所有期待的脸。 “六万九千八百元！”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6.98万！ 买到一辆拥有涡轮增压发动机和自动变速箱的小型SUV！ 这个价格，甚至比市面上很多合资品牌的同级别手动挡小型轿车还要便宜，性价比，直接拉满。 现场的经销商代表们，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订单正向他们飞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发布会即将达到高潮并结束时，马宇腾却走向了舞台上另一台被红布覆盖的汽车。 “别急，今天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再次掀开绒布。 一台外观与燃油版“秦”一模一样的轿车，静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唯一的区别，是车尾那个小小的“秦DM”标识。 “秦DM版本，全球第一款量产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 “DM，是Dual Mode的缩写，双模动力。” 马宇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这是一台，你既可以把它当做纯电动车，也可以把它当做混合动力车来开的全新物种。它搭载了16千瓦时的电池组，纯电续航里程60公里，足以满足绝大部分城市通勤的需求，完全不烧一滴油。” “当你需要长途旅行时，它的1.5T发动机便会介入，与电机协同工作，提供超过500公里的综合续航，彻底告别里程焦虑。” “更重要的是，在双模共同驱动下，它的零到百公里加速时间，不到8秒！” 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已经有些麻木了，今天雷霆汽车抛出的信息，一个比一个重磅。 全球第一款量产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 这个名头，足以让雷霆汽车的名字，载入世界汽车工业的史册。 然而，马宇腾接下来说出的话，才真正让整个行业为之震动。 “我知道，新能源汽车的推广，单靠雷霆一家企业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需要更多的同路人。” “所以，我在这里宣布。” 马宇腾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从今天起，雷霆汽车将向所有的汽车企业，免费开放我们关于电动汽车技术的所有核心技术专利！我们欢迎任何有志于发展新能源汽车的同行，加入到这条赛道中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马宇腾这番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免费？开源？ 在汽车这个技术就是命脉的行业里，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断臂膀。 他们无法理解。 但马宇腾的内心却无比清晰。 他要的，从来不是独占鳌头，而是创造一个由他来定义规则的全新时代。 通过开放技术，他将快速催熟整个新能源产业链，而作为技术源头的雷霆汽车，将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第544章 默默的准备 发布会一结束，马宇腾就拨开喧闹的人群，理都没理那些试图追上来采访的记者。 王鹏在后台迎了上来，马宇腾将后续的工作与对方交代好后，留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他领着秘书林威和一个工作人员，快步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宋”。 “去哪儿，马总？”司机扭头问。 马宇腾的视线穿过车窗，看着那座依旧人声鼎沸的展馆，随即转向了西北方向，那片在暮色中连绵起伏的群山。 “文川县。” ……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才终于抵达文川县城。 县城入口，几位当地干部早已等候多时，身后甚至还扯着一条红色横幅——“热烈欢迎雷霆工业马宇腾总裁莅临指导工作”。 车门一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立刻满脸堆笑地冲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马宇腾只是象征性地握了握，便抽回了手，打断了对方准备好的长篇欢迎词。 “不辛苦，各位领导，由于我的时间比较紧张，想先去目的地看看。” 听到马宇腾的要求，当地政府官员不敢拒绝，于是车队立刻转向，很快便来到了悬口中学门口。 一栋崭新的五层教学楼，在夜色和车灯的照耀下拔地而起，跟周围那些低矮破旧的民房格格不入。 这就是雷霆工业两年前开始捐建的“雷霆希望教学楼”之一。 马宇腾留在现场与政府官员以及校方进行交流。 而随行的工程师则是在马宇腾的吩咐下，掏出各种仪器，开始对墙体、梁柱这些关键结构进行最后的实地检测。 约莫一个小时后。 启用仪式完成，工程师也来到马宇腾的身旁汇报检测结果。 “马总，所有数据都复核完毕了，建筑指标与咱们当初的设计要求基本相符。” 工程师快步跟在马宇腾身后，压低了声音汇报，语气里满是想不通。 “马总，这个建筑指标要求尤其是抗震等级，完全照着国家最高的8级抗震标准来设置。” “可这地方的地质勘测报告我看过，根本不是强震区，用6级标准都绰绰有余了。就因为这个，光这一栋楼，我们的建造成本就硬生生高了快三成！” 年轻的工程师是真的无法理解。 自家老板在公司里对成本的控制，简直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一个螺丝钉都要算计半天。 怎么到了这种看不见的地方，反而开始不计成本地砸钱？这钱花得也太冤了！ 马宇腾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尖抚过走廊里坚实冰凉的墙壁，感受着那厚重的质感。 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这个年轻的工程师，就在明年，一场吞噬一切的巨大灾难会在这里发生？ 告诉他，因为豆腐渣工程，会有多少像花儿一样的孩子，被活生生压死在废墟下面？ 他不能说。 这种话一旦出口，他就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安全，是一切的前提。”马宇腾转过身，盯着那名满脸困惑的工程师，一字一顿。 “多花点钱，买个安心，买所有孩子一个确定的未来。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重生以来，他靠着先知先觉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积累了旁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但他从没忘记，钱越多，责任就越大。 他虽然阻止不了这场天灾，但他可以倾尽所有，在灾难降临前，为这些最脆弱的生命，造好一栋栋足够坚固安全的藏身之地。 这两年，他用公司的名义，在川蜀地区十几个偏远县市，悄无声息地捐建了近二十所这样的教学楼。 每一所，都用上了最好的材料，都按照最高的抗震标准建造。 这件事，除了集团内部寥寥几人，外界一无所知。 …… 教学楼的启用仪式被安排在第二天，办得异常简单。 孩子们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在新教学楼宽敞明亮的走廊里叽叽喳喳地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传出很远。 马宇腾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 有欣慰，有沉重，更有一种面对天威时的无力。 当地领导满脸热情地请他上台剪彩，他却直接摆了摆手。 “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免了。”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校长，脸色严肃起来。 “避难疏散的指示牌和应急通道都检查过了吗？再带我走一遍，必须确保每个孩子都清清楚楚，发生紧急情况该往哪儿跑！” 校长愣了一下，看着马宇腾不容置疑的表情，立刻连连点头，赶紧安排工作人员带着他开始逐层检查那些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和楼道里的应急照明。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光辉隐入远方的山峦。 马宇腾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山里的凉意。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没有看任何消息，只是点开了日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2008年，5月。 那个血红色的数字，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即将被打开的，装满了无数人血泪的魔盒。 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能做的，只是在这片沉默的群山之中，布下自己这道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防线。 …… 接下来几天，马宇腾没有立刻返回鹏城。 他依旧带着工程师，像个偏执的审计员，挨个走访了雷霆工业在川蜀其他几个偏远县市捐建的希望教学楼。 每到一处，流程都近乎苛刻地重复。 他没有将时间花费在当地官员的接待和宴请上。 每到一处地方，他便直奔项目现场，由工程师负责用仪器对承重墙、横梁、立柱进行无损探伤和强度检测，并核对所有的施工记录、材料采购单和监理报告。 在一个名为青平县的小镇中学，检查的工程师向他汇报，他发现施工方为了节省成本，楼板没有按照设计要求使用高标号的混凝土，不过对整体结构安全性影响不算太大。” 马宇腾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第545章 截然不同的市场表现 马宇腾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集团的采购总监王海。 “青平县希望教学楼项目，承建方是哪家公司？” 电话那头的王海显然没料到老板会亲自过问这种细枝末节，愣了一下才翻出资料。 “马总，是川蜀省本地的一家二级建筑公司，叫宏业建设。” “通知他们，按照合同规定，项目结算尾款全部扣发。” 马宇腾的声音透露着寒意。 “另外，把这家公司列入雷霆工业永不合作的黑名单。所有体系内的公司，所有与我们有股权关联的公司，未来都不允许与这家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 “马总，这个处理……是不是太严重了？” 王海试图劝解。 马宇腾打断了他。 “我给这些施工单位留足了利润空间，之前签订的合同条款也清清楚楚的做好了约定，既然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就别想拿到尾款。” 他挂掉电话，看着旁边一脸惊愕的当地校方领导和那名年轻工程师，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安全问题，没有瑕疵，只有零和一百。这栋楼，我们雷霆工业会安排其他的施工单位过来重新进行整改，达到设计的要求。” …… 这趟川蜀之行，在确认了最后一所教学楼的建筑质量，完全符合设计图纸上的8级抗震标准后，终于画上了句号。 坐在返回鹏城的飞机上，马宇腾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云层和山脉，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那些脆弱的年轻生命，在即将到来的天灾面前，提供一处尽可能坚固的“保护所”。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 飞机降落在鹏城机场，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川蜀山区的宁静沉重不同，这座城市永远充满了喧嚣、躁动和机遇。 马宇腾的角色，也瞬间从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切换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雷霆工业总裁。 刚回到位于雷霆工业园的集团总部，王鹏就敲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与几天前在蓉城车展上的意气风发不同，此刻的王鹏，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欢喜和忧虑的复杂表情。 “马总，蓉城车展的数据出来了。” 王鹏将一份报表放在马宇腾的桌上。 马宇腾没有立刻去看报表，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说吧，两款新车的具体市场情况怎么样。” “‘元’车型的市场表现非常优异！”王鹏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高昂起来。 “短短十天的车展，现场订单加意向订单，一共是三百二十一台。” 这个数字，对于一款全新车型，尤其是在一个区域性车展上，堪称奇迹。 王鹏的语速越来越快。 “根据川蜀和云贵地区的经销商反馈的信息，由于当地地势复杂，烂路多，SUV十分适合他们的路况。” “咱们的‘元’凭借着不到十万的售价，以及强劲的动力表现加上自动挡的便捷性，一经上市就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 “我跟几个重点区域的经销商聊过，他们非常看好‘元’的后续市场表现，认为这车完全切中了西南地区用户的核心痛点。价格便宜，动力强劲，还兼具了SUV的高通过性。”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对于此时的东大汽车市场来说，性价比始终是影响产品市场表现的最大因素。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算是对王鹏工作的肯定。 他拿起那份报表，视线掠过“元”那漂亮的销售曲线，直接落在了报表的末尾。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和数字。 秦DM的销量为6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因为这个数字而瞬间凝固了。 王鹏脸上狂喜的潮红也迅速褪去，换上了一抹尴尬和不安。 “这个……马总，‘秦DM’的销售情况确实不太理想。”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 “车展上来看车的人很多，对这个双模混动技术也很好奇，但是一问价格，都……都摇头了。” 王鹏补充道。 “我让市场部做了现场调研，用户的顾虑主要集中在三点：第一，对比汽油版的价格贵太多；第二，技术不成熟，担心电池寿命和后期维修成本；第三，充电不方便，很多人家里都没有固定车位装充电桩。” 马宇腾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预料到“秦DM”会遇冷，毕竟这是一款超越了时代半步的产品。 在没有国家补贴，没有政策倾斜，甚至连充电桩都难觅踪影的年代，让消费者接受一台插电混动汽车，确实会比较困难。 但他没有想到，会冷到这种程度。 6台。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他引以为傲的“先知”上。 他知道新能源是未来，但他低估了从“未来”到“现在”的距离。 “我认为，鹏城、魔都这些一线城市，对新技术的接受度可能会高一些。” 马宇腾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王鹏。 王鹏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能……会好一点，但恐怕也有限。消费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 一个月后，全国市场的销售数据，给了王鹏的预言一个残酷的印证。 雷霆汽车的月度销售会议上，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两款新车的数据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鲜明对比。 “元”：全国上市首月，总计订单6158台。 这个数字一打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随之而来的掌声。 所有销售大区的负责人都面带红光，这款车让他们在面对合资品牌时，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这代表着雷霆汽车在继之前的“秦”和“宋”外，又一款新车型受到了市场的认可。 也代表着他们自研的变速箱能够被国内的客户接受。 而屏幕的另一侧。 “秦DM”：全国上市首月，总计销量49台。 掌声戛然而止。 第546章 安抚技术团队 如果说“元”的成功让大家惊喜，那“秦DM”的失败，就是一盆当头浇下的冰水。 不到50台的销量，分摊到全国上百家门店，意味着绝大多数店里，连一台展车都卖不出去。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没人敢去看主位上马宇腾的表情。 众所周知，对比“元”来说，“秦DM”才是马宇腾倾注了最多心血、寄予了最高期望的战略级产品。 然而，市场却用最真实、最残酷的数据，宣告了它的惨败。 …… 会议结束后，马宇腾想到廉雨博那边应该已经拿到了市场部的数据。 面对这个成绩，最难过的应该就是那些为了这套混动系统研发奋斗了几年的工程师们。 于是，他没有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乘车去到汽车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的大楼里，气氛比销售部的会议室更加压抑。 在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马宇腾找到了正在与技术团队进行复盘的廉雨博。 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的工程师，此刻都像斗败的公鸡，垂着头，看着秦DM惨淡的市场数据。 实验室的白炽灯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失落和迷茫。 廉雨博看到马宇腾走进来，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 “马总，对不起。”廉雨博的声音沙哑。 “‘秦’DM这款车，是我们搞砸了。花了公司那么多钱，耗了三年的时间，结果市场表现这么差。”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开口。 “这款车明明性能那么好！无论是零百加速，油耗，平顺性……每一项都比同价位的合资车好！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卖不掉？”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对这些将技术视为信仰的工程师来说，是最大的打击。 他们呕心沥血的作品，却被市场弃如敝履。 马宇腾环视了一圈这些失魂落魄的下属，没有说任何一句责备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刚刚发言的那位年轻工程师肩膀。 “你们谁都没搞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问你们，这套DM系统，是不是我们独立自主研发的？” 廉雨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 “它的技术指标，是不是达到了，甚至超过了我们最初的设计目标？” “是。” “它是不是目前全球第一款实现量产的插电式混合动力系统？” “是。” 马宇腾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失败在哪里？” “我们成功地造出了一件划时代的作品，只是我们把它拿出来的时间，比市场能理解它的时间，早了三到五年。”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马宇腾坦然地承认。 “是我太急了，我以为靠一款产品就能把整个市场强行拉进新的时代，我低估了惯性的力量。” 他看着廉雨博，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廉，我把话放在这里。雷霆汽车的未来，不在‘元’，不在‘宋’，不在任何一款燃油车上。我们的未来，就在你们眼前这台卖不出去的‘秦DM’身上。新能源这个发展路线，我不会改变，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 “市场的失败，只是暂时的。但技术的领先，必须是永久的。你们的任务，不是沮丧，不是怀疑自己。而是拿着这卖出去的49份真实的用户体验报告，去继续完善它！让它的成本更低，让它的续航能力更长，让它的混动系统更稳定！” 一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在场所有工程师的心里。 他们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重新燃起了光。 对，这不是失败，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马宇腾看到团队的士气被重新鼓舞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廉雨博身上。 “还有一件事。” “‘元’现在卖得很好，这固然是好事。但别忘了，那上面搭载的LTDCT-250变速箱，也是我们第一次推向市场。” 马宇腾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这是胜利。但胜利能不能守得住，就看这第一批几千台变速箱的市场表现。” “你马上成立一个专项技术小组，给我盯紧客户的反馈信息。”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消费者心里，把国产品牌‘便宜没好货’的印象扭转过来一点。决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的变速箱，再把它打回原形。” 马宇腾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用‘秦DM’的超前，为未来探路；就要用‘元’的稳健，为现在守住阵地。这条路，一步都不能踏错。” 廉雨博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马宇腾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他转身，与廉雨博一同走出了这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在回响。 “去你办公室坐坐。”马宇腾说。 廉雨博的办公室显得有些凌乱。 桌上、沙发上都堆满了各种技术资料和图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马宇腾毫不在意地在沙发上清理出一块地方坐下，没有再提“秦DM”在国内市场的任何事情，仿佛那惨淡的49台销量从未发生过。 他开口问道：“年初从三湘厂过来的那批工人，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廉雨博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马总，您放心。这批工人底子非常好，都是有多年汽车生产经验的老师傅。经过大半年我们雷霆汽车生产管理模式的培训和磨合，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廉雨博的语气中带着自豪。 “他们现在是我们产线上最宝贵的一批财富。尤其是在车身焊接和总装环节，很多需要经验判断的细节，比我们自己培养的年轻工人要老道得多。可以说，他们就是我们雷霆汽车的底蕴。” 第547章 舆论反噬 “那就好。”马宇腾点了点头。 他当初力排众议，在并购三湘客车厂时，坚持以优厚的条件接收所有老员工，看中的就是这份在东大汽车工业中已经越来越稀缺的“工匠底蕴”。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似乎在找什么人。 “怎么没见到沈浩？他不是你的副手吗，平常不都跟你形影不离的？” 廉雨博解释道：“沈浩带队回星城的三湘厂了。” “回三湘厂？” “对。”廉雨博站起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设计图纸，摊在马宇腾面前。 图纸上，是一辆外形极具现代感的纯电动公交车。 “我们纯电大巴的整车设计已经全部完成了。但是鹏城总部的实验场地和生产设备，都是针对乘用车的，尺寸上满足不了大型客车的需求。” 廉雨博指着图纸说。 “所以，上个星期，沈浩已经带着核心技术团队，还有一部分从三湘过来的老师傅，连人带图纸，一起返回了三湘工厂。他们要在那边，利用客车厂原有的生产线和场地，进行首批试验车的试制。”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看着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超大的侧窗，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秦DM”的失利只算是暂时受挫，而纯电大巴，则是他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布下的另一颗重要棋子。 …… 与雷霆工业内部的冷静和克制截然不同，当“元”和“秦DM”两款新车的首月销售数据通过某些渠道流传到外界时，整个东大汽车媒体圈和财经媒体圈，瞬间被引爆了。 对于“元”上市首月订单破六千的成绩，大多数媒体只是将其作为常规新闻进行了报道。 毕竟，雷霆汽车此前已经有“秦”和“宋”两款车型珠玉在前，市场对于雷霆再次拿出一款爆款燃油车，虽有惊叹，但并不意外。 然而，“秦DM”那惨淡的49台销量，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这太有新闻价值了。 自马宇腾入主濒临破产的雷霆电池厂，将其改组为雷霆工业集团以来，这家公司的发展轨迹就如同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从未有过停顿。 从电池技术到手机代工，再到切入半导体以及汽车产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凌厉，每一款产品都大获成功。 马宇腾本人，也借着这股不可阻挡的势头，牢牢占据着东大首富的宝座。 一个从未失败过的人，一个神话般的企业，终于遭遇了第一次公开的惨败。 这种故事，是媒体最喜欢的甘甜蜜糖。 一时间，各种标题耸动的文章开始见诸报端和互联网门户网站。 《雷霆神话破灭？马宇腾遭遇滑铁卢，新车秦DM月销不足五十！》 《被市场抛弃的“秦DM”，是技术超前还是战略冒进？》 《消费者用脚投票：雷霆汽车的新能源之梦，或将搁浅》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总裁办公室。 市场公关部的负责人林思齐带着最新整理的新闻信息报告，快步走了进来。 “马总，请您看一下我最新整理的报告。关于我们‘秦DM’销量的新闻，从昨天下午开始，就突然爆发了。尤其是几家纸媒，言辞非常激烈。” 马宇腾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东西，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 林思齐是他亲自从一家国际公关公司挖过来的，一向以沉稳和善于处理复杂媒体关系著称，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慌什么。”马宇腾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财经报纸。 头版一个极其醒目的位置，刊登着一篇署名评论文章，标题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写着——《一场脱离现实的傲慢独角戏》。 署名，是报社的副主编，周明远。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文章，内容比标题更加刻薄。 “……当一家依靠锂电池制造发家的企业，仅仅因为在燃油车领域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功，便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颠覆百年汽车工业的根基时，它的失败就已经注定。‘秦DM’，这个名字拗口、技术路线诡异的‘新物种’，不过是雷霆工业掌舵人马宇腾个人意志的傲慢产物……” “……高达十八万的落地价，消费者能买到技术成熟、品牌可靠的合资品牌产品。而雷霆汽车想让我们为什么买单？为一块不知道能用多久的电池？为一个找不到充电场地的累赘？还是为一个听起来很美好，却完全脱离东大市场现实的‘环保故事’？” “……市场用49台这个冰冷的数字，给了所有狂热的‘雷霆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它雄辩地证明，汽车工业，终究要回归理性和传统。踏踏实实地学习德系、日系的精工制造，才是东大汽车的唯一出路。任何试图弯道超车的幻想，最终都只会翻车……” 文章的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诲”口吻，以及对雷霆工业“外行指导内行”的鄙夷。 这种论调，在目前的财经媒体圈和知识分子群体中颇有市场。 他们看不惯雷霆工业这种野蛮生长的民营企业，骨子里更迷信来自西方的技术和品牌。 雷霆工业在国内外的成功，仿佛是在打他们的脸，让他们信奉的“美爹”、“欧爹”理论显得苍白无力。 现在，“秦DM”的失败，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 林思齐看着马宇腾面无表情地读完文章，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马总，舆论发酵得太快了，我们必须马上做出反应。我建议，立刻召开一场媒体沟通会，由廉总出面，详细解读DM混动技术的优势和领先性。同时，我们发布一份官方声明，强调这是一款面向未来的战略产品，市场培育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可以加大‘元’车型的宣传投放，用‘元’的成功，来对冲这次的负面舆论，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开。”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且稳妥的公关应对方案。 解释、降温、转移视线。 只不过这并不是马宇腾想要的答案。 第548章 法兰西正白旗 马宇腾将那份报纸轻轻放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思齐，你的方案对于一般的媒体来说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周明远这类典型的公知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林思齐愣住了。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他们的世界里，东大企业就该老老实实做衬衫、做玩具。我们搞研发、搞创新，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你跟他解释技术，他会跟你谈市场；你跟他谈市场，他会跟你谈情怀。你永远赢不了。” “我们不需要解释。”马宇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庞大的雷霆工业园。 “我们需要做的，是立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思齐身上，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下来，你让部门的人把所有报道这次事件的媒体，列一个详细清单。凡是客观报道数据，观点中立的，我们不用理会。销量49台是事实，我不怕人说，愿赌服输。” “对于所有在报道中添油加醋、使用‘滑铁卢’、‘骗局’、‘狂妄’这类词汇进行冷嘲热讽的媒体，比如这个财经报纸。你立刻通知集团采购部和所有子公司，以及向与我们合作的上下游企业发出建议，中止与这些报社，以及它所属的传媒集团的所有广告业务合作。” 林思齐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巴微微张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总，这个财经报纸在财经领域影响力很大，他们的母公司旗下还有好几家主流刊物。而且不少传统的纸媒都参与了这次的新闻报道，这么做等于是直接跟他们宣战，这对于我们未来的产品宣传和品牌形象……” “未来？”马宇腾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思齐，你太高估传统纸媒的影响力了，也太低估我们自己的价值。” “现在是什么时代？互联网时代！他们的报纸发行量一年比一年低，靠什么活着？广告！我们雷霆工业，连同整个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每年在媒体上投放的广告费用是多少？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传媒集团的社长晚上睡不着觉。” “我不是要跟所有媒体为敌。”马宇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开始向自己的下属解释更深层的逻辑。 “我只是要让某些人，比如这个周明远，明白一个道理：你可以批评，但不能侮辱。你可以监督，但不能造谣。吃饭可以，但不能一边吃着我们雷霆工业给的饭，一边回头就来砸我们的锅。” “我针对的不是所有传统纸媒，我针对的是像周明远这种写文章不过脑子、屁股坐歪的人。你信不信，我们的广告合同一停，第一个跳起来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这些报纸的社长和他们的广告部主任。他们会亲自拎着周明远的耳朵，让他学会怎么说人话。” 马宇腾看着他，继续下达指令。 “最后，把所有文章里，明确提到‘骗局’、‘虚假技术’、‘坑害消费者’的，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法务部的陈理。” “直接发律师函，告他们商业诽谤。我不要求赔偿，只要求他们在同样的版面，用同样的字号，公开道歉。” 林思齐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震惊和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她跟了马宇腾这么久，太清楚自己老板的行事风格了。一旦做出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投入战斗的决绝。 “我明白了，马总。我马上去办。” 林思齐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 空旷的办公室里，马宇腾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他知道，这场舆论战只是一个小插曲。 真正的战场，不在报纸上，而在市场上，在消费者的心里。 只不过在他没有想到的地方，秦DM却迎来了截然不同的市场表现。 …… 法兰西，巴黎。 拉斐尔将自己的标致307停在路边一个狭窄的停车位里，过程一如既往的艰难。 作为一名二十八岁的中产精英，他在一家环保咨询公司工作，对一切代表着时尚、科技和环保理念的新事物都抱有极大的热情。 作为一名法兰西“正白旗”人，他一直对来自东大的纯电超跑“紫霄”和花旗国的特斯拉Roadster垂涎欲滴。 那种无声的、瞬间爆发的加速感，以及零排放的环保标签，完美契合了他对未来座驾的所有想象。 然而，超过十万欧元的售价，让他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来到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的汽车商圈，隔着展厅的玻璃，看一眼自己的梦中情车。 今天，他照例走进了那家挂着“Thunder Auto”标识的展厅。 “紫霄”依旧停在展厅最中央的位置，优雅而充满攻击性的姿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拉斐尔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欣赏一番然后离开，视线却被角落里的一辆新车吸引了。 那是一辆紧凑型的三厢轿车，车身上贴着一行醒目的法文标语。 “Le premier véhicule hybride rechargeable au monde”——全球首款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 拉斐尔知道这个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品牌，除了昂贵的“紫霄”外，也生产一些传统的燃油汽车。 但对于骄傲的法兰西人而言，如果选择燃油车，本土的标志、雷诺，甚至是德意志的大众，都是更可靠、更主流的选择。 他没想到，这个品牌居然又推出了一款新能源车。 他走到那台“秦DM”旁边，看到了价格标签：2.3万欧元。 这个价格让拉斐尔心中一动。 作为参考，一辆中配的大众高尔夫，在法兰西的售价也要接近2.5万欧元。 他抱着一丝猎奇的心态，向销售顾问提出了试驾的请求。 第549章 墙外开花 销售微笑着将拉斐尔引向展厅外的一台白色试驾车。 坐进车里，内饰的设计感和用料超出了拉斐尔的预期。 他按下启动按钮，车辆只有轻微的发动机启动声音和振动。 仪表盘亮起，显示“READY”的字样。 在销售的指引下，他挂上D挡，轻踩油门。 车辆安静而平顺地滑出车位。 当车辆汇入车流，面对一个绿灯的间隙，拉斐尔下意识地深踩了踏板。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推背感瞬间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1.5T的发动机和电动机同时爆发出惊人的扭矩，让这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用车，爆发出远超三万欧元级别本土中级车的加速性能。 拉斐尔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那辆雷诺梅甘娜的司机脸上错愕的表情。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台车紧凑的车身，在巴黎市区狭窄拥堵的街道上穿行时，显得游刃有余，停车也比他那台标致307方便得多。 “它的纯电续航里程是70公里，完全足够您在巴黎市区内一天的通勤。” 销售顾问在一旁微笑着介绍，“而且油耗非常低，即便在亏电状态下，百公里油耗也只有8升左右。” “充电呢？”拉斐尔提出了所有电动车潜在买家都会关心的问题。 “目前巴黎好像还没有公共充电桩吧。” 销售顾问的笑容更加灿烂。 “先生，我们为所有购买‘秦DM’的客户，提供免费的随车充电桩和上门安装服务。” 拉斐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家正好有一个独立的私家车库。 最后一个顾虑，烟消云散。 回到展厅，拉斐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我全款买下这台车。” 销售顾问脸上的笑容却带上了一丝歉意。 “非常抱歉，先生。这款车目前在法兰西非常受欢迎，我们前期运到的所有现车都已经售罄了。” “那要等多久？” “如果您现在下订单，我们需要从东大总部重新报关和海运，最快……也需要两个月时间。” ……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马宇腾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目前主攻海外的市场部负责人李莉欣。 “马总，跟您汇报一下欧罗巴市场的最新情况。” 电话那头，李莉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干练。 “莉欣，你说。” “前期我们依靠‘紫霄’这款车，确实成功吸引了欧洲主流市场的目光，也敲开了很多大型经销商集团的大门，完成了我们雷霆汽车品牌的渠道准入。” 李莉欣的语气顿了顿，转为沉重。 “但是，后续引入的‘秦’和‘宋’这两款传统燃油车，市场表现非常惨淡。欧罗巴各国针对非欧盟车企，设置了较高的保护性关税。我们的车运过去，成本上就比大众、标志这些本土品牌高出一大截，完全没有价格优势，消费者根本不认。”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这在的预料之中。 想用燃油车去冲击百年欧罗巴车企的大本营，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不甘心。”李莉欣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兴奋。 “马总，我没跟您汇报，就自作主张，趁着国内‘元’和‘秦DM’研发完成，顶着高昂的物流和关税成本，少量出口了一批到欧罗巴试水。” “结果呢？”马宇腾的声线依旧平稳。 “结果……”李莉欣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狂喜的语调喊了出来。 “‘元’的表现和之前的‘秦’‘宋’一样，市场表现一般，他们有自己的小型SUV产品。但是马总，‘秦DM’……‘秦DM’在欧洲彻底卖疯了！” “我们第一批试水，一共只运过去了三百台车，投放在了法、德、英三个国家。不到一个月，全部售罄！现在我手里攥着的，是来自三国经销商的紧急订单，总数已经接近两千台！” 马宇腾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李莉欣激动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听筒里传来，为他分析着原因。 “马总，我和市场部的同事分析过了！首先是欧洲现在极端严苛的环保政治正确，开一辆大排量燃油车上路，几乎会受到所有人的鄙视。” “其次，是‘紫霄’为我们的品牌打下了高端新能源汽车品牌的光环，他们认为我们是拥有电动汽车技术优势的高科技公司。最关键的是，‘秦DM’插电混动的模式，完美契合了欧洲人的出行痛点！” “他们普遍居住在独栋或联排房屋，家家都有独立车库，充电方便。日常通勤距离短，70公里的纯电续航绰绰有余。” “到了周末假期，他们又喜欢长途自驾游，插电混动没有里程焦虑。这台车，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马总，我强烈要求，立刻把‘秦DM’的产能向欧洲市场倾斜！对比‘紫霄’，客户群体更庞大的‘秦DM’，能够为我们真正打开雷霆汽车在欧罗巴的市场！”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马宇腾缓缓靠在椅背上，前短时间因为秦DM在国内市场遇冷而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来自万里之外的捷报彻底吹散。 真是没想到，墙内没开花，墙外却先香了。 他脑海里想起前段时间那些公知在报纸上对他以及雷霆工业的各种抨击和诋毁。 虽然已经通过断广告费以及起诉等方式进行了惩罚，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反击机会。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思齐，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林思齐敲门而入。 她看起来比前段时间镇定了不少，显然，集团强硬的反击手段，以及后续那些纸媒广告部门打来的求饶电话，让她重新找回了作为雷霆工业公关负责人的底气。 “马总，您找我。” 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 “你立刻和市场部的李莉欣对接。” 第550章 舆论反击 林思齐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了解清楚‘秦DM’在欧罗巴市场的全部销售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各国具体销量、订单数量、用户反馈、以及当地主流汽车媒体的评价。” 林思齐的笔尖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马宇腾。 她不明白，一款在国内市场已经证明失败的产品，为什么还要去深挖它在海外同样可以预见的惨淡数据，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马总，我们现在的公关策略是冷处理，用‘元’的成功来转移视线，这个时候再去主动提及‘秦DM’，会不会……” “谁告诉你‘秦DM’在欧罗巴失败了？” 马宇腾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它在那边火了。” 林思齐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马宇腾没有给她太多震惊的时间，继续下达指令。 “拿到数据之后，你亲自操刀，整理成一篇新闻通稿。不要用我们官方的口吻，要用第三方的、带有惊叹和发现感的叙事角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为接下来的舆论战敲定节拍。 “稿子写好后，也不要开什么发布会了，也不要广撒网。直接联系明讯网络的PP网，让他们用专题报道的形式，独家发布出去。” 林思齐瞬间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明讯网络是目前国内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其旗下的PP网新闻门户，用户基数和影响力早已超越了任何一家传统纸媒。 更重要的是，马宇腾个人持有明讯网络的股份，与CEO马明的关系密切。 “我明白了，马总。” …… 林思齐的执行力一如既往地高效。 仅仅一天之后，PP网的科技频道和汽车频道，同时在首页显眼的位置，推送了一篇名为《被国人误解的“秦DM”，却在欧洲被疯抢！雷霆汽车上演最强逆袭！》的专题报道。 报道详细引用了李莉欣提供的销售数据：法、德、英三国首批三百台车在一个月内售罄，新增紧急订单接近两千台。 文章还配上了大量欧洲车主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提车照片，以及几家法国和德意志主流汽车媒体对“秦DM”的高度评价。 “……一款完美契合欧罗巴城市精英出行需求的革命性产品。” “……它解决了纯电动车的里程焦虑，同时保留了电动车的优点，这是来自东方的天才构想。” 这篇报道就像一颗引爆舆论场的深水炸弹，瞬间在互联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涌入了数千条评论。 “卧槽！牛逼！我还以为秦DM真不行了，原来是咱们不识货！” “哈哈哈哈，前几天骂雷霆最狠的那帮‘专家’呢？出来走两步啊！脸疼不疼？” “这才是真正的国货之光！在国内被骂成狗，结果在欧罗巴把那些知名车企打得满地找牙！扬眉吐气！” “马总还是马总，格局打开了，人家根本就没把国内当主要市场，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舆论彻底反转。 前几天还在痛心疾首，批评雷霆汽车“战略冒进”、“脱离现实”的那些财经媒体和专栏作家，仿佛集体失忆了一般。 那家刊登了周明远文章的财经报纸，第二天就在不起眼的版面角落里，刊发了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标题是《雷霆汽车全球化战略初见成效，“秦DM”模式值得行业深思》。 而周明远本人，更是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在自己的社交博客上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长文，盛赞马宇腾的“前瞻性眼光”和“全球化布局”，声称自己之前的批评是“爱之深，责之切”，是为了激励东大企业更好地走向世界。 他好像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被报社社长拎着耳朵，逼着写检讨的。 马宇腾看着林思齐呈上来的舆情报告，看着周明远那篇肉麻的“赞美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赢了这场舆论战，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些墙头草一样的“公知”，今天可以捧你，明天就可以为了流量和利益，再次毫不犹豫地踩你。 真正的战场，永远在产品和技术本身。 …… 与此同时，距离鹏城七百公里之外的星城，三湘客车厂。 巨大的总装车间里，一辆通体洁白、线条流畅的公交车样车静静地停在中央。 与传统公交车方方正正的火柴盒造型不同，这辆车有着巨大的前挡风玻璃和几乎覆盖了整个侧面的观景车窗，充满了未来感。 沈浩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工作服，正站在车头下方，和几位老师傅一起，检查着刚刚安装完毕的电驱桥。 “沈总，再试一次？”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师傅用毛巾擦了擦手，问道。 沈浩点了点头，脸上是他标志性的平静，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他当初向马宇腾立下军令状，说纯电公交的技术难度比“紫霄”低一个数量级。 但真正上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纯电公交的技术难度。 乘用车和商用车，完全是两个世界。 首先是驱动系统。 公交车大载重、每天数百次的频繁启停、长时间低速蠕行，这种工况对电机和电控的考验，远比超跑偶尔的极限加速要严苛得多。 他们最初直接套用乘用车方案改造的电机，在台架测试中跑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因为反复的峰值扭矩输出和散热不及时，烧毁了两台。 后来，沈浩和总部的电机专家，以及三湘厂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推翻了原有方案。 他们没有去改造电机，而是重新设计了一套集成了电机、变速器、车桥的“电驱桥”总成。 经过无数次的仿真和实验，他们最终攻克了高效率大功率电驱桥与电控系统的平台化集成难题，让整个驱动系统的传动效率和可靠性都上了一个台阶。 第551章 纯电公交完成测试 其次是电控系统。 这辆公交车就像一个复杂的生命体，电池管理系统、电机控制系统、热管理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 如何让这几十个子系统协同工作，稳定且高效，是一个巨大的软件工程。 尤其是在各种极限的室外气温环境下，如何保证电池在高强度情况中保持稳定，同时又要兼顾空调的巨大能耗，成了最棘手的难题。 考虑到这款纯电公交首批测试的城市是在鹏城和星城这两个东大南方的城市，即使是冬天也不会出现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最终，沈浩决定暂时放弃对极寒环境的适配，集中所有精力攻克高温下的能效和稳定性。 最后，也是最基础的难题，是电池与底盘的整合。 重达数吨的电池包，要如何安全地布置在底盘上，同时不影响车辆的承载能力和结构强度？ 他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案，最终，沈浩从飞机机翼的油箱设计中找到灵感，大胆地提出将电池包本身作为底盘承载结构的一部分。 这个方案让整个团队都吵翻了天，但经过反复的力学分析和结构验证，证明了它的可行性。 这半年的时间，沈浩几乎就睡在公司的宿舍里。 由于需要再短期内完成技术攻关，他脸上的疲惫比当初开发“紫霄”时更甚，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终于攻克了所有技术难关，成功将这些来之不易的技术成果，整合成了雷霆汽车的第一代纯电客车技术平台——“T-BUS”平台。 沈浩直起身，看着眼前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试验车，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辆车，更是雷霆工业在新能源领域，落下的又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清晰。 “各单位注意，整车通电，准备进行最终联调测试。”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各个工位的回应依次响起。 “电池管理系统正常。” “电机控制器待命。” “热管理系统启动。” “转向、制动系统自检通过。” 沈浩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整车通电。”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从车底传来。 巨大的总装车间内，这台通体洁白的纯电公交样车，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 车厢内的照明灯带瞬间亮起，柔和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观景车窗，将周围工程师们紧张而期待的脸庞照亮。 车头正上方的LED显示屏闪烁了一下，清晰地显示出“雷霆汽车”四个大字，紧接着，滚动出现了“T-BUS 平台试验车”的字样。 沈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控制台电脑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电压、电流、温度、转速……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车辆一个子系统的运行状态。 “启动驱动电机，怠速模式。”沈浩的声音沉稳。 指令下达，屏幕上代表电机转速的曲线平缓抬升，最终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数值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取代了传统发动机的轰鸣和震动。 “模拟爬坡工况，扭矩加载至百分之五十。” “模拟连续启停，一分钟二十次。” “开启空调，制冷功率最大。” 一道道指令从沈浩口中发出，旁边的工程师立刻在电脑上进行操作。 试验车静静地停在原地，但其内部的动力系统，正在经历着远比实际道路行驶更为严苛的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所有极限工况测试完毕。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凑到屏幕前，仔细看着各项核心部件的温度曲线图，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沈总，电驱桥和电池包的温度……控制得太好了。比我们预计的最低值还要低五度。” 沈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成了。 这套“T-BUS”平台，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推倒重来之后，终于达到了设计标准。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台样车被拉到了三湘厂专门的试车场，进行了一系列堪称摧残的可靠性与安全性测试。 满载沙袋模拟乘客，在颠簸路面上连续行驶七十二小时，测试车身结构的抗疲劳强度。 以六十公里的时速，正面撞向刚性壁障，检验车身吸能结构和电池包的防护能力。 在深度超过半米的涉水池中浸泡二十四小时，测试整车的高压系统和电池包的防水绝缘性能。 每一项测试，都像是一场严酷的大考。 最终，这台样车以近乎完美的表现，通过了所有内部测试标准。 项目阶段性成功的报告，第一时间摆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他只批示了一句话：“同意小批量生产。” 指令传达到星城，沈浩立刻组织生产部门，按照试点运营的需求，启动了首批十辆纯电公交车的生产。 半个月后，十辆崭新的、与样车一般无二的纯电公交车，整齐地停放在三湘客车厂的出厂区，场面颇为壮观。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在项目总结会上，三湘厂的一位生产主管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难题。 “马总、沈总，这十台车怎么运到鹏城去？” 他解释道：“公交车的尺寸和重量都远超常规车辆，无法用普通板车拖运，一辆车就需要一台专用的超长板车，成本极高不说，一次性也找不到这么多运力。而且，很多路段对这种超长车辆是限行的。” 有人提议道：“能不能像普通客车交付一样，直接开过去？” 话音刚落，就立刻有人反驳。 “开过去？这可是纯电的，最大续航里程只有三百五十公里，这还是最理想的工况下。从星城到鹏城的距离有七百多公里，需要经过近千公里的行驶路程，一旦开到半路上没电了怎么办？”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棘手的问题。 这批纯电动车在目前东大国内充电网络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如何运输到目的地成了一个困难的事情。 第552章 运输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的沈浩身上。 沈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我已经提前做好了规划。” 他说话的同时，在地图上从星城到鹏城之间，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线路。 然后，他在线路中间的两个位置，画了两个红圈。 “星城到鹏城走这条路线，大约是九百公里。我们的‘T-BUS’在满载开空调的情况下，实测续航在二百五十公里以上。理论上，我们只需要在途中进行三次补电，就能到达目的地。” “我的方案是，派遣一支先遣队，携带三套大功率移动充电桩，提前出发。分别在郴州、韶关以及惠州境内，租用物流园的空置场地，分别布置临时充电点。”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 “整个车队由一台领航车和一台保障车护送，所有费用，包括场地租赁、电网接驳、人员开销，我都做了初步测算，总预算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只为了运十台车。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成本，比用板车拖运还要贵得多。 沈浩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视频会议屏幕上，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身影——马宇腾。 他知道，这个方案能不能通过，最终只取决于一个人的决定。 身在鹏城的马宇腾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心中颇为赞许。 沈浩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五十万，运十台车，听起来很贵。” 马宇腾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会议室里响起，清晰而有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 “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次绝佳的，对我们的纯电公交车产品进行长途实际路况测试的机会。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营销事件。” “十辆代表着未来的纯电动公交车，依靠自力更生，完成一次七百公里的长途奔袭。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话题性。” 他看向沈浩，下达了最终指令。 “我同意你的方案。预算给你一百万，除了保障车辆顺利抵达，我还要你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去吧，让鹏城看看，我们给他们带去了什么新东西。” “是，马总。”沈浩的回答，干脆利落。 …… 三天后。 星城三湘客车厂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无数员工的注视下，十辆洁白的纯电动公交车，组成一条长龙，安静而平稳地驶出工厂，汇入了通往南方的公路车流。 一场史无前例的纯电长途奔袭，正式拉开序幕。 十辆造型充满未来感的白色公交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在公路上组成整齐的队列行驶。 这本身就是一道极其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一路上，无数私家车主纷纷减速，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很快，“雷霆汽车神秘公交车队”的话题，就在各大汽车论坛和社交网络上开始发酵。 “这是什么车？造型太科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车头有雷霆的标，难道是雷霆汽车的新产品？” “公交车上国道？还是纯电的？他们怎么解决充电问题的？” 网络的讨论热火朝天，而沈浩带领的车队，则完全不受外界干扰，严格按照预定计划推进。 每行驶近两百公里，车队便会驶离国道，进入预先租用好的场地。 在那里，先遣队早已接好高压电缆，两台集装箱大小的移动充电桩蓄势待发。 十辆公交车依次接入充电，等所有车辆完成充电后，再次满电出发，奔赴下一个站点。 经过三天两夜的奔波，这支特殊的车队终于在第四天的上午，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当十辆纯电公交车缓缓驶入鹏城大工业区的雷霆汽车生产基地时，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基地员工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集团总部。 第二天一早，马宇腾便乘车前往大工业区基地，准备亲自看一看这批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宝贝”。 车子刚在基地研发大楼前停稳，马宇腾推门下车，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排崭新的公交车。 正是他的舅舅，大工业区管委会的一把手，李文斌。 “舅舅，您怎么来了？”马宇腾笑着走了过去。 李文斌转过身，看到马宇腾，脸上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我不来，这块到嘴的肥肉，怕不是要被别的区给叼走了。” 马宇腾故作惊讶。 “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我的车队昨天才刚到。” “灵通？”李文斌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闻页面递给马宇腾。 “你看看，你们这车队刚从星城出厂，照片就在网上传遍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特地让人盯着。昨天一进大工业区的地界，我就收到消息了。” 他收起手机，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宇腾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这全国第一条纯电公交示范线，说什么也得放在咱们大工业区。” 马宇腾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 “舅舅，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公交线路的规划，得市里统筹安排。” “我知道。”李文斌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拉着马宇腾走到一旁，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直接摊开。 那是一份打印精美的规划方案，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几条备选的公交线路图。 “你看。”李文斌指着其中一条贯穿园区主干道的红线。 “按照过年的时候提到的想法，我已经让交通部门在这区里新建的道路，预留了公交专用道，随时可以施划。” 他又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详细的场地规划图。 “这里，是东边区域预留的一块配套用地，位置和面积都非常合适。我做主，先把它划拨出来，给你们建成永久性的公交总站和大型充电站。” 第553章 李文斌的准备 “至于你上次担心的电网负荷问题，”李文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干脆。 “我已经跟电网那边开过协调会了。区里出钱，从最近的变电站拉一条供电专线过来，保证你们充电站的用电需求。方案都做好了，就等你点头。” 马宇腾看着这份详尽周全的方案，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他的这位舅舅，在工作上确实有一套，嗅觉敏锐，行动力更是惊人。 他把主动权送到了自己手上，自己再推脱，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舅舅，您都准备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马宇腾合上文件夹，递还给李文斌。 “既然这样，咱们也别耽搁了。正好我下午约了张领导，等参观完这批车，我们一起去市里进行汇报。” “好！”李文斌用力一拍大腿，“就等你这句话！” …… 下午三点，鹏城市政府。 张军朔的办公室里，气氛热烈。 “什么？纯电公交车已经造出来，而且还从星城一路开到鹏城了？” 张军朔听完马宇腾的汇报，脸上满是惊喜和兴奋。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振奋到了。 他当初只是提出了一个设想，没想到雷霆工业的执行力如此恐怖，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仅攻克了技术难关，连样车都生产交付了。 “好，太好了！”张军朔赞叹道。 “宇腾，你们雷霆工业，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一旁的李文斌见时机成熟，立刻将自己准备好的规划方案，恭敬地递了上去。 “张领导，这是我们大工业区为纯电公交示范线做的初步规划，请您审阅。” 张军朔接过方案，仔细地翻阅起来。 当他看到专门预留的公交专用道、已经选址的充电站场，甚至连供电专线的方案都已经协调完毕时，脸上赞许的神色更浓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李文斌，又看了看马宇腾，最终点了点头。 “文斌同志准备得很充分，大工业区作为我市高新产业的聚集地，确实是推广纯电公交最合适的试点区域。这个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了。” 决定做出，张军朔没有丝毫拖沓。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给了自己的秘书。 “小王，你马上联系市发改、交通运输，还有公交集团的负责同志。” 他的声音沉稳而果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起去大工业区的雷霆汽车基地，开一个现场协调会。雷霆的纯电公交车已经到了，我们的试点运营工作，要立刻启动！”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张军朔放下话筒，目光扫过马宇腾和李文斌，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动力。 “宇腾，文斌同志，你们的准备工作很扎实。明天，我们就把这个事情，彻底定下来。” …… 第二天上午十点，鹏城大工业区雷霆汽车基地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是市发改、交通运输等部门的负责人，他们面前的桌面上，都放着李文斌连夜让人送来的那份规划方案。 另一侧，则是鹏城公交集团的董事长王建城和他的几位副手。 主位上，张军朔表情严肃，目光扫视全场。 李文斌坐在他的左手边，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马宇腾则安静地坐在李文斌旁边，仿佛一个旁听者。 “同志们，时间宝贵，我们开门见山。” 张军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昨天，雷霆工业的第一批纯电动公交车，已经运抵我们鹏城。关于在我市建立全国第一条纯电公交示范线路的想法，半年前我就在内部会议上提过。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把这个事情，从设想变成现实。”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发改和交通部门的负责人。 “你们的意见？” 发改的负责人立刻表态。 “张领导，我们完全支持。新能源汽车产业是市里重点扶持的方向，大工业区作为试点，条件成熟，我们将在项目立项和审批上，开通绿色通道。” 交通运输的负责人也跟着点头。 “公交专用道和场站的规划，我们已经和文斌同志这边做过初步对接，方案可行。后续的线路勘察和运营许可，我们会全力配合。” 张军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有他亲自坐镇，这些部门不会有任何阻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公交集团董事长王建城的身上。 这才是今天会议真正的关键。 王建城是个五十多岁，面容精瘦，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扶了扶眼镜，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张领导，市里推动产业升级，发展绿色交通，我们公交集团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 “只是，我们作为运营企业，必须要考虑成本问题。这种全新的纯电动公交车，技术先进，我们很感兴趣。不知道雷霆汽车这边，对于车辆的采购成本，是怎么考虑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马宇腾身上。 马宇腾仿佛此刻才从旁听者的角色中回过神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建城。 “王董，感谢您对我们产品的关注。” 他没有直接报价，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对比。 “目前，我们这款命名为雷霆B1的纯电公交车整车制造成本，确实要高于传统的柴油公交车，主要是因为动力电池，也就是磷酸铁锂电池组的成本还处在高位。” 王建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我们初步拟定的市场售价，是二百五十万元一台。” 二百五十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 王建城身后的几位副手，脸上更是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愕。 要知道，目前国内主流的十二米柴油公交车，采购价普遍在九十万左右。 二百五十万，几乎是柴油车价格的三倍。 第554章 价格的压力 王建城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感觉到，马宇腾的话似乎还没说完。 果然，马宇腾的语气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说道。 “目前雷霆B1的售价确实比较高，但它也有其他的优势。我们做过详细测算，以一辆公交车每天行驶二百公里，年运营三百五十天计算。柴油车的百公里油耗大约在三十升，按照现在的油价，一年的燃料成本接近二十万元。” “而我们的纯电公交车，百公里电耗大约是一百二十度。按照大工业区的商业用电价格计算，一年的用电成本，不会超过五万元。光是能源成本，一年就能节省十五万元。一辆公交车的设计使用寿命是八年，整个生命周期内，节省的能源成本就高达一百二十万元。”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还没有计算纯电公交车在维护保养上，相比传统发动机、变速箱系统节省下来的巨大费用。” 一笔清晰的经济账，算得在场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王建城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他明白这个道理，但首期投入过高，依然是绕不过去的坎。 “马总的账算得很清楚。”王建城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带着为难。 “但这个采购价格，对于我们集团来说，压力确实有些大了。这十台车，就是两千五百万的采购款，我们今年的预算里，根本没有这笔开支。”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马宇腾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拿出真正的解决方案了。 “王董的难处，我理解。”他环视一周，然后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雷霆汽车作为鹏城本土成长起来的企业，理应为家乡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更何况，这款纯电公交车，也需要一个向全国展示的平台。” “所以，我决定，”马宇腾看向张军朔和王建城，一字一句地宣布。 “首批这十辆纯电公交车，我们雷霆工业，无偿捐赠给鹏城市政府，用于示范线路的初期运营。”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王建城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千五百万的采购款，马宇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直接免了？ 他身后的副手们，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李文斌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惊讶，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这个外甥，做事果然有魄力。 就在王建城准备起身表示感谢的时候，主位上的张军朔，却突然开口了。 “不行。” 两个字，简单而有力，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张军朔，包括马宇腾。 他也没想到，张军朔会是第一个反对的。 张军朔的目光落在马宇腾身上，眼神锐利而深远。 “马总，你的好意，市政府心领了。但是，这件事，不能这么办。” “雷霆工业为了研发这款电动公交，投入了多少资金，多少人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不是一笔小钱，是你们呕心沥血的成果。” 他转过身，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我们鹏城要推广新能源汽车产业，要建设绿色科技城市，靠的不是企业的捐赠和慈善，而是要建立一个健康、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和产业生态。” “如果今天这批车是你们送的，那下一批呢？下下一批呢？公交集团习惯了免费的午餐，以后还怎么按照市场规律去采购？别的城市看到鹏城的模式，是该学习我们的技术，还是该学习怎么找企业‘化缘’？”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张军朔目光重新落在王建城身上。 “车，要买，必须按照市场价买。” 王建城刚想开口说难处，张军朔却一摆手，打断了他。 “但是，钱，不用你们公交集团全部自己出。” 他看向发改的负责人。 “为了支持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推广应用，我决定，由市财政出资，对公交集团采购本地生产的纯电动公交车，进行专项补贴。” 他伸出一根手指。 “每采购一台，市政府，补贴一百万元。” 王建城彻底呆住了。 一台补贴一百万，那二百五十万的车，公交集团只需要花一百五十万就能买到。 这个价格，虽然仍比柴油车贵，但考虑到后期节省的巨额能源和维护成本，已经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甚至从长远来看，是血赚！ 更重要的是，张军朔此举，等于用政府的信誉，为雷霆的纯电公交车背书，并且定下了一个长期有效的采购补贴政策。 这比一次性的捐赠，价值要更高！ “张领导……”王建城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下。”张军朔语气平淡。 “这是政策支持，不是给你们的福利。车子好不好用，运营稳不稳定，后续的服务能不能跟上，我们都要看实际效果。如果效果不好，补贴随时可以取消。” “明白！我们一定把示范线路运营好，绝不辜负市里的期望！” 王建城用力地点头，再也没有了任何犹豫。 会议结束，纯电公交试点的事情就基本确定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事情的推进展现出了惊人的“鹏城速度”。 李文斌坐镇大工业区，亲自督导。 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贯穿园区南北主干道的公交专用道施划完毕，崭新的公交站台拔地而起。 东边那块预留用地上，一座集调度中心、维修车间和数个大功率充电桩于一体的现代化公交总站，也完成了全部的基础设施建设。 九月一日，开学的第一天。 大工业区公交总站彩旗招展，十辆通体洁白的纯电动公交车在站台前一字排开，车头上的红色绸花格外醒目。 在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下，张军朔亲自剪彩，并宣布全国首条纯电动公交示范线路，正式投入试运营。 第555章 人工智能算法的进展 当天晚上七点，国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节目，用长达一分半钟的时间，报道了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电视画面里，一辆辆安静、平稳的白色公交车行驶在整洁的道路上，市民们脸上洋溢着新奇和赞许的笑容。 在接受采访的镜头前，李文斌笑容满面地站在张军朔身旁，背景就是那排充满未来感的充电桩。 …… 夜色渐深，马宇腾的别墅餐厅里灯火通明。 餐桌上杯盘交错，电视机里晚间新闻的片尾曲刚刚结束，转入天气预报内容，倒映出餐桌旁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李文斌提前了解到关于鹏城纯电公交试点的报道会登上7点新闻，因此特意把两家人都约到了一起，。 “哇，舅公上电视了！”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马宇腾的女儿马依曼指着刚刚熄灭的电视屏幕，小脸上满是兴奋。 李文斌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他放下筷子，故意挺了挺胸膛，隔着桌子对自己的侄孙女说道。 “依曼看到了？告诉舅公，电视上的舅公帅不帅？” “帅！”马依曼用力点头，声音响亮。 “哈哈哈！”李文斌得意地笑出声，今天这顿饭，他吃得舒心畅快。 坐在他身旁的妹妹李文兰，也就是马宇腾的母亲，看着自家哥哥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了口。 “是，是挺帅的。不过我们家宇腾，好像早就上过好几次这个新闻了吧？我记得上次还是因为那个什么半导体产业会议，是不是，老马？”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马国良。 马父扶了扶眼镜，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宇腾这小子，时不时就会搞出个大新闻，都快成习惯了。” 李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妹妹这话，听着是夸儿子，实际上句句都在扎他的心。 是啊，你儿子是厉害，早就上过国家新闻了，我这才第一次，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有些不服气，刚想反驳两句，说这次的意义不一样，体现的是他的政绩。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跟自己亲妹妹争这个长短，没意思，也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他只能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嘴里嘟囔着。 “那能一样吗……宇腾那是企业家，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又重新变得热络。 马宇腾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聚餐结束，李文斌一家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别墅里安静下来。 马宇腾的父母没有走，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见到马依曼了，忍不住在那里与可爱的孙女进行玩耍。 回到二楼的卧室，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夜灯，光线柔和。 钟虹换上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马宇腾冲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到妻子似乎有些心事。 “在想什么？”他坐到床边。 钟虹放下书，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汤博士那边，有突破了。” 马宇腾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明讯的人工智能项目？” “嗯。”钟虹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你之前给他们的那份‘深度学习’的理论框架，以及后续的‘无监督逐层预训练’的内容，最近终于摸到了门道。”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更简单的方式解释。 “他们成功构建了一个深层的卷积神经网络模型，并且用这个预训练方法，解决了梯度弥散的问题。在图片识别的测试集上，识别准确率比之前最好的模型，直接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马宇腾心中了然。 这在意料之中，深度学习的诞生，本就是人工智能发展史上的一个奇点。 “汤博士很激动，”钟虹继续说道，“他说，这验证了你理论的正确性。 他想请你抽个时间过去一趟，有些后续的研究方向，特别是你提到的那个处理时序数据的模型架构，他们有了些初步的想法，但又觉得抓不住关键，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宇腾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过去。” 电动公交车已经成功落地，后续的推广和市场开拓，更多是商业层面的运作。 而AI，尤其是通往自动驾驶的那条路，才是他为雷霆汽车准备的，真正能颠覆行业的下一个杀手锏。 …… 第二天一早，马宇腾没有直接去明讯网络，而是先回到了雷霆工业的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王鹏站在办公桌前，脸上还带着昨晚看了新闻后的兴奋。 “马总，这次纯电公交的宣传效果太好了！今天一上午，好几个其他城市公交集团都打电话过来进行咨询，了解我们B1公交车的情况的。” 马宇腾签着文件，头也没抬。 “报价都告诉他们了吗？” “说了，二百五十万一台，市政府补贴一百万是鹏城的地方政策，其他城市不适用。” 王鹏如实回答，随即又补充道，“对方一听这个价格，基本就没下文了。” 这个反应在马宇腾的预料之中。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抬头看向林思齐。 “王鹏，国内的市场，我们慢慢来，不要急。” 王鹏愣了一下：“马总，您的意思是？” “鹏城模式，有其特殊性。”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张领导的魄力，鹏城财政的实力，大工业区的积极争取，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才促成了这次的成功。但放眼全国，有几个城市能拿出这样的决心和财力？” “但二百五十万一台的采购价，对绝大多数城市的公交公司来说，都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开支。他们宁愿继续用几十万的柴油车，忍受高昂的油耗和维保费用，也不会选择前期投入如此巨大的电动车。这是现实。” 王鹏听完这话，眉头微蹙。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国内市场这块骨头，比想象中要难啃得多。 “所以，”马宇腾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们的宣传重点，要内外兼顾，甚至，现阶段要以‘外’为主。” 第556章 AI赋能大数据 “国外？”王鹏有些意外。 “没错。”马宇腾肯定地点头。 “国内，我们只需要服务好鹏城的试点工作，把他打造成一个无法被忽视的标杆和样板。而在国外，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欧罗巴，花旗国。这些地方，环保议题是政治正确，政府和民众对新能源产品的接受度更高。他们有更严苛的排放法规，也有更丰厚的补贴政策。” “我们的纯电公交车，技术是世界领先的，续航、能耗、静谧性，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优势。国家电视台的报道，就是最好的信誉背书。你跟品牌公关部那边沟通好，把这些资料整理好，翻译成不同语言，通过我们的海外渠道，精准地推送给那些国家的市政部门、公交运营商和环保组织。” 马宇腾的思路非常清晰。 “在国内，我们是昂贵的‘未来品’。但在国外，尤其是在那些人力成本和燃油成本极高的发达国家，我们那笔经济账，会更有说服力。当他们发现，采购我们的电动公交，几年内就能通过节省的能源和维护成本收回差价时，二百五十万元一台的价格将不再会是障碍。” 王鹏的眼睛亮了起来，思路瞬间被打开。 “我明白了，马总！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一辆公交车，更是一套领先的、成熟的、经过实际运营验证的绿色交通解决方案！鹏城就是我们最好的广告牌！” “没错。”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从公司出来，马宇腾的车径直驶向明讯网络的总部大楼。 马明和汤智晓早已在办公室里等候。 没有过多的寒暄，汤智晓直接将马宇腾引到了一旁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模型结构图。 “马总，您看。”汤智晓指着白板的核心区域，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 “按照您上次提供的思路，我们构建的这个CNN模型，在ImageNet数据集上，Top-5的错误率已经降到了16%以下！这是一个革命性的突破！” 马宇腾看着白板上的图，点了点头。 “很不错。”他给予了肯定。 一旁的马明看着满白板的天书，头有点晕。 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汤智晓还想继续的技术汇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腾哥，智晓，这东西……我知道很厉害。但它现在到底能用在什么地方？总不能只躺在实验室里跑数据吧？” 汤智晓被问得一噎，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 确实，模型是做出来了，但如何转化成实际应用，他们还没有明确的方向。 马明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汤智晓眼中燃烧的火焰。 他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是啊，应用。 一个躺在实验室里，只能在特定数据集上跑出惊人数据的模型，对一家商业公司而言，意义何在？ 他是个科学家，满脑子都是算法、模型和数据，但如何将这些成果，变成用户手中实实在在的产品，他一时也想不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滞。 马宇腾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平稳的目光从汤智晓转向马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在思考一个孤立的技术能做什么，但真正的力量，在于连接。我们手里，不止有这个模型。” 他没有给两人追问的机会，直接向马明发问：“我们的‘大数据项目’，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马明虽然不解话题为何跳跃，但还是迅速跟上了思路，答道。 “还是老问题，特征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工去筛选、定义、处理海量的数据，才能让机器去理解和分析。这个过程又慢又费钱，效果还不一定好。” “没错。”马宇腾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汤智晓。 “汤博士，现在换你来回答。你这个深度学习模型，相比于传统算法，最颠覆性的优势是什么？” 汤智晓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自动提取特征。它……它可以自动从海量、高维、非结构化的原始数据中，学习并提取出最有效的复杂特征，不需要人工干预。”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脑中的锁：“现在，把你们俩说的话连起来。” “用这个模型，去处理我们的大数据。”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用它的自动特征提取能力，替代掉大数据项目里最昂贵、最缓慢的人工环节。比如，自然语言处理，让机器更精准地理解用户在搜索框里输入的到底是什么。比如，个性化推荐系统，根据用户的隐性行为模式，为他在PP平台上推荐他最可能感兴趣的新闻和游戏。再比如，数据库与数据流水线的自我优化，让AI去预测数据洪峰，自动调整资源分配。” 汤智晓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之前完全陷入了模型本身的优化里，从未想过可以和公司其他项目这样结合。 马宇腾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我明白了！用深度学习模型赋能大数据处理！这……这将是颠覆性的！效率会提升几个数量级！” 马明也彻底听懂了。 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里面的技术细节，但他听懂了“个性化推荐”、“自我优化”，这些词背后，都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利润。 “这能让我们的广告投放更准，用户粘性更高，还能节省服务器成本！” 马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理论上是这样。” 马宇腾肯定了他们的想法，但随即话锋一转，给两人火热的头脑降了降温。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这项技术真正大规模落地，还有三个绕不开的问题。” 第557章 最好的技术展示方式 马宇腾的语气变得严肃。 “首先是计算资源。它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巨兽，对算力的需求极高。我们现有的服务器集群，可能跑一个复杂的模型就要满负荷运转几天几夜。” “然后是数据质量。模型的上限，取决于我们喂给它数据的质量。垃圾进，垃圾出。我们需要海量的、经过清洗和标注的高质量数据，这本身就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马宇腾的目光落在汤智晓身上。 “可解释性差。它是个黑箱。我们知道它给出了正确答案，但我们不完全清楚它做出这个决策的具体逻辑。在推荐新闻这种无伤大雅的场景下没问题，但如果未来要应用到金融风控、自动驾驶这种性命攸关的领域，一个无法解释的AI，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刚刚还激动不已的汤智晓和马明，都冷静了下来。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无比现实，像三座大山横亘在面前。 他们明白到深度学习技术想要真正落地应用，将是一个长期且艰巨的任务。 汤智晓脸上的红光彻底褪去，目光再次投向那复杂的模型图。 他作为科学家，第一次感受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那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马明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他不像汤智晓那样思考算法的瓶颈，他脑子里盘算的是一笔冰冷的账。 吞金巨兽般的算力需求，意味着要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去采购服务器。 海量的高质量数据标注，意味着要组建一个庞大的人力团队，旷日持久地做着最枯燥的工作。 这些前期投入，都将是压在明讯网络现金流上的巨大负担。 虽然明白这是新技术的落地本就是一个漫长投入的过程，但也无法避免的有些沮丧。 马宇腾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的微苦在舌尖蔓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了穿越之前，那场轰动一时的阿尔法狗与顶尖棋手的对战。 是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攀登珠穆朗玛峰之前，总要先征服几座小山，用来适应海拔，磨练团队，更重要的是，向世人证明自己有攀登顶峰的实力和资格。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汤智晓和马明同时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马宇腾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提出一个不经意的假设。 “我们想在较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个震撼性的成果，一个能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技术实力的东西，你们觉得应该从哪里入手？”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愣住了。 汤智晓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马明皱着眉，直接问道：“腾哥，你的意思是……？”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们下围棋吗？” “围棋？”马明更糊涂了。 汤智晓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大学的时候下过，不过水平很一般。” 马宇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会议室那块巨大的白板上。 “汤博士，你设计的这个CNN模型，本质上是一种强大的模式识别器，对吗？它擅长从复杂的、高维度的信息中，找出那些人类难以察觉的规律和特征。” “是的。”汤智晓虽然不解，但还是给出了专业的回答。 “那如果，我们把一张围棋的棋盘，看作是一张19x19的图片呢？” 马宇腾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就是这张图片的像素点。每一步落子，都是在改变这张图片的构图。而一整局棋，就是一段由无数张图片组成的动态视频。” 汤智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用CNN模型来识别棋谱的‘模式’？判断当前局面的优劣？” “不止。”马宇腾摇了摇头。 “判断局面优劣，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是‘决策’。也就是，在当前局面下，预测下一步棋落在哪里，胜算最大。” 他继续说道：“我们手里有这个强大的模型，现在，我们给它设定一个清晰、单一、可被量化的目标：赢得围棋比赛。” “相比起推荐新闻或者处理搜索请求，围棋这个任务，有几个无可比拟的优势。” 马宇腾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规则明确。围棋的规则是固定的，不存在模糊地带。这意味着我们的AI不需要去理解复杂的人类语言和意图，它的世界里只有黑白和胜负。这完美避开了‘可解释性差’的问题。在棋盘上，我们不需要知道它为什么这么下，我们只需要知道，它赢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数据无限。我们抱怨没有高质量的标注数据，但在围棋领域，我们可以让AI自己生产数据。让两个AI互相对弈，一天就能产生数万、数十万局高质量的棋谱。它自己是自己的老师，通过左右互搏，进行永不疲倦的‘无监督学习’。这在很大程度上绕开了数据瓶颈。”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的成果具备无与伦比的展示效应。你们想一想，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AI，通过网络，战胜了人类最顶尖的围棋九段棋手。这个故事，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去理解吗？不需要。它本身就是最精彩的剧本，是技术实力最直观、最震撼的宣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汤智晓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马宇腾描述的那个场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用纯粹的计算，去挑战人类数千年智慧的结晶。 这个想法，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得战栗起来。 马明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如果真的成功了，明讯网络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名气，将在一夜之间响彻全球。 第558章 启动自动驾驶研发 “这……”马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 “这能让我们明讯网络的品牌形象，直接和‘未来’、‘智慧’、‘顶尖科技’这些词划上等号！” “完全扭转国人对于我们只会靠游戏来赚钱的印象，成为他们心中的骄傲！” 他越说越激动，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马宇腾看着两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所以，我的建议是，”他做出总结。 “你们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去打造一个世界最强的围棋AI。” “我们可以先让它匿名，潜伏在PP游戏平台的围棋区，和海量的真实玩家对弈，不断学习和进化。这个过程，也是在为我们的大数据系统积累最真实的‘人类行为数据’。” “等到它的水平，稳定地超过了平台上的所有顶尖玩家，我们就向全世界最强的职业棋手，发起挑战。” 他看着马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时候你就可以办一场公开的、全球直播的人机大战。我要让明讯这个名字，成为人工智能领域一个无法被绕开的丰碑。” …… 车子平稳地驶离明讯网络总部大楼，窗外的城市光影向后飞速掠去。 马宇腾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从明讯网络目前完成的算法成果想到了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应用方向。 自动驾驶。 他深知，电动化只是汽车产业变革的上半场。 真正的颠覆，来自智能化。 而智能化的终极形态，就是自动驾驶。 造车，不能只看眼前。 电池、电机、电控，这些是新能源汽车的基础，但绝不是终点。 当所有车企都能造出合格的新能源汽车时，决胜的关键，将是谁能率先解放驾驶员的双手和双脚。 在2007年这个时间点，全世界对自动驾驶的探索都还处于萌芽阶段。 花旗国的实验室和科技企业正在进行着最前沿的尝试。 而在东大国内，这个概念甚至还未进入大众视野。 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一丝犹豫。 第二天回到雷霆工业总部，马宇腾直接让秘书林威通知相关人员到会议室开会。 集团研发负责人高彬、集团人力资源总监何威迪，以及汽车业务的几个核心高管廉雨博、沈浩等人，在约定的会议时间走进了会议室。 马宇腾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我准备在集团内部，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研发部门，‘智能驾驶实验室’。”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彬作为集团研发负责人，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不解。 “马总，智能驾驶？您是说类似……ACC自适应巡航那种辅助驾驶功能吗？我们不是早已开启相关的工作了吗？” “不。”马宇腾摇头，纠正了他的概念。 “我说的不是辅助驾驶，是自动驾驶。L4，甚至L5级别的，在特定或全部场景下，完全由车辆自主完成驾驶任务。” “L4？L5？”高彬的嘴巴微微张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其他几位汽车业务高管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何威迪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里，已经开始快速记录。 他知道，马总每一次提出新的业务规划后，他都会引来重要的人才招聘工作。 作为资深汽车技术人员的廉雨博对于这个自动驾驶的分级还算有些了解，因此他沉默了片刻，试图从技术的角度理解这个构想的难度。 “马总，这……这几乎等于要让汽车拥有一个大脑。它需要感知、决策、执行。这需要极其复杂的算法、海量的传感器数据处理能力，还有……一个能把这一切整合起来的底层系统架构。”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最关键的是，人。懂这些东西的人在哪？别说国内，就算放眼全球，现在能做这件事的，可能也就那么一小撮人。而且，他们基本都在花旗国内。” 何威迪在此时抬起头，补充道。 “高总说的是事实。马总，从人力资源的角度看，我们目前的人才储备库里，没有一个人的履历和‘自动驾驶算法’这个方向相关。如果我们想在国内组建这样的团队，难度不亚于从零开始。”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宇腾身上，等待着他如何回应这个难题。 马宇腾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 “既然人才在花旗国，那我们就去花旗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高彬、雨博。” “在。” “你们准备一下，下周飞一趟硅谷，跟我们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爱德华·怀特汇合。”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先把‘雷霆智能驾驶实验室’的牌子，挂在硅谷。爱德华负责提供场地、资金和行政支持。他们负责技术把关，找当地最好的猎头，去挖相关人搭建技术团队。”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两个工程师，而是一个完整的团队。算法、系统、硬件、测试，每个环节都要有顶尖专家。” 廉雨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决心。这不是一个试探性的项目，而是准备投入巨大的资源和资金做这个事。 “我明白了，马总。” 马宇腾点了点头，看向何威迪。 “你配合高彬，把海外人才引进的薪酬体系、股权激励方案，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来。” “好的，马总。”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满心的震撼和一丝疑虑离开。 …… 而就在几天后，一个电话，让整个雷霆工业再次震动。 电话是雷霆芯片总经理肖光楠打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马总，成功了！” “我们的65纳米制程，良率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全面实现商业化量产！” 第559章 东芯惨案重演？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迅速传遍了雷霆工业的每一个角落。 65纳米制程，全面量产。 这意味着雷霆芯片在技术上，已经追平了不久前还被视为东大内地芯片希望的东芯国际，真正迈入了世界二线芯片制造厂的行列。 更重要的是，这是在吸收了张如晶旧部，那批经历了东芯溃败的核心骨干之后，取得的第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周志文和他的同事们，在雷霆芯片的产线上，用最短的时间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他们把在东芯踩过的坑、积累的经验，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与雷霆芯片原有的技术团队完美融合。 这个胜利，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对那批工程师心灵创伤的一次有力修复。 然而，喜悦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雷霆芯片量产的消息通过行业媒体和供应链渠道传开时，也第一时间摆在了海峡对岸，台积电总部的会议桌上。 新竹，台积电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仲谋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面前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雷霆芯片，一家来自东大内地的公司，利用前东芯国际的核心团队，成功实现了65纳米制程的量产。 他抬起头，看向法务部门的主管。“我们之前对东芯国际的诉讼，核心是什么？” 法务主管立刻回答：“侵犯商业秘密，以及多项底层专利的滥用。” “很好。”张仲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同样的人，同样的技术，换了一家公司，难道就不侵权了吗？”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瞬间明白了董事长的意图。 一个东芯国际倒下了，现在又来一个雷霆芯片。 东大内地庞大的市场和源源不断的工程师红利，就像一片肥沃的土壤，总能长出新的挑战者。 既然如此，那就用同样的手段，再把它铲除一遍。 “董事长，我们调查过雷霆芯片。”一名负责市场战略的副总开口道。 “这家公司的背景比东芯国际复杂。它的母公司雷霆工业，实力非常雄厚，而且，它似乎和摩托罗拉有很深的合作关系。” 张仲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那又如何？在芯片制造这个领域，我们现在才是领跑者。摩托罗拉的手机业务，现在自身难保，他们有多少精力来管一家东大公司的闲事？” 他的手指停住了敲击。 “启动诉讼程序。还是在加州，还是同样的理由。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敢挑战台积电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命令下达，台积电这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 一周后。 一张来自花旗国加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的传票，通过国际快递，送到了雷霆工业的总部。 台积电，以“侵犯商业机密与多项底层专利”为由，正式起诉雷霆芯片。 诉讼请求包括天价赔偿，以及一项最致命的条款：申请全球禁售令，要求雷霆芯片立即停止所有65纳米产品的生产和销售。 消息一出，整个东大半导体行业为之剧震。 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东芯惨案重演？台积电挥起专利大棒，雷霆芯片危在旦夕！》 《狙击与反狙击：东大芯片产业的宿命》 《从东芯国际到雷霆芯片：张如晶的旧部，能否逃脱同样的命运？》 恐慌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雷霆芯片内部，尤其是那些年初才从东芯国际过来的工程师们，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亲身经历过那场失败的诉讼，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倾注心血建立起来的一切，被法律和资本无情摧毁的无力感，再一次笼罩在他们心头。 “完了……又来了……” “一模一样，连起诉的法院都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又要输了？” 他们私下里的议论，带着绝望。 周志文在食堂吃饭时，都能感受到周围同事们投来的复杂目光，有同情，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天下午，雷霆工业召开了紧急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负责集团法务的陈理，面色沉重地汇报着情况。 “……台积电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聘请了全美最顶尖的律所，准备的材料非常详尽。我担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马总，东芯国际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也是在技术上取得了突破，然后就被一纸诉状打垮了。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和解的可能性？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保住生产线要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马宇腾。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面对众人的焦虑和恐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雷霆芯片总经理肖光楠。 “光楠。” “马总。” “把我让你整理的资料，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 肖光楠站起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肖光楠回到座位，沉声说道。 “这是按照马总的指示，在今年年初就已经完成的《雷霆芯片65纳米制程专利风险排查与规避报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在去年东芯国际被台积电起诉的时候，马总就让我彻底排查并规避一切与台积电相关的专利风险。我们公司的团队花了近半年时间，将我们从设计到生产的每一个环节，全部拆解了一遍。” 他指着那份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我们发现并处理掉的风险点。” 肖光楠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目前雷霆芯片的整条65纳米生产线上，不存在任何可以被台积电在法律上抓住的把柄。他们手里的所谓‘证据’，全部都是基于我们已经废弃和替换掉的旧方案。” 第560章 雷霆芯片的底气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那份报告，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马宇腾。 去年东芯国际被台积电起诉的时候就启动了排查工作，并把所有的雷都排干净了？ 这已经不是未雨绸缪，这简直就像是提前看过了剧本！ 刚才还一脸忧虑的陈理，拿起那份报告，快速翻阅着，越看眼睛越亮。 …… 与此同时，台北。 台积电的法务团队，正在向张仲谋汇报他们的“第二步行动”。 “董事长，按照您的部署，我们已经开始秘密接触雷霆芯片的几家股东，包括鹏城国资委旗下的投资平台。我们试图向他们传递一个信息：这场官司，雷霆芯片必输无疑。继续对抗，只会导致公司价值越来越低。如果他们愿意在董事会层面施压，逼迫马宇腾和解，我们可以保证他们在后续的利益分配中……” 张仲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打断了他。 “结果呢？” 汇报的法务主管脸色有些难看。 “……对方……拒绝了任何形式的私下沟通。鹏城国资的态度非常强硬，明确表示会全力支持本土企业。” “我们还尝试联系了他们的另一家大股东，一家在鹏城注册的投资公司，但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马宇腾本人。” “啪。” 张仲谋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引以为傲的，从内部瓦解对手的“资本战术”，第一次失效了。 雷霆芯片的股权结构，干净得像一块铁板。 鹏城国资力挺，马宇腾自己加上雷霆工业拥有控股权。 这和当年那个股权分散、充斥着各路投机资本的东芯国际，完全是两个物种。 “摩托罗拉呢？”张仲谋沉声问。“他们不是还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吗？” “我们联系了，但对方……态度很奇怪。”法务主管迟疑着说。 “他们只是说，会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他话音刚落，张仲谋的秘书就匆匆走了进来，脸色煞白。 “董事长，摩托罗拉全球法务副总裁刚刚亲自打来电话……” “说什么？” “他说……基于摩托罗拉与雷霆工业多年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不正当的商业竞争手段，损害他们核心伙伴的利益。” 秘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着电话里的原话。 “他还说，摩托罗拉将动用其在花旗国本土的一切政商资源，全面介入这场诉讼，确保他们的合作伙伴，能得到一个‘绝对公正’的判决。”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张仲谋脸上的冷意，瞬间凝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的，可能是一块硬石头。 …… 花旗国，加州，圣何塞。 加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 庭审尚未开始，旁听席上已经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半导体行业的分析师、以及各大公司的法务代表，将不大的法庭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被誉为“东大芯片案2.0”的对决上。 台积电的律师团，清一色的顶级律所合伙人，西装革履，气势逼人。 他们自信满满地整理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相比之下，雷霆芯片这边的律师席，则显得有些“特殊”。 领衔的，同样是花旗国法律界声名赫赫的顶级诉讼律师，但他身后的整个团队，却多出了几张不寻常的面孔——摩托罗拉公司法务部的核心成员。 他们不是作为代理律师，而是作为“利益相关方顾问”，深度参与到了庭审策略的制定中。 上午九点整，法官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台积电的首席律师率先发难。 他口若悬河，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描述着雷霆芯片如何“窃取”商业机密，如何“恶意”侵犯台积电耗费巨资研发的专利技术。 他向法官提交了长达数百页的“证据”，包括技术图纸的对比、工艺参数的相似性分析，甚至还有几份匿名提供的，据称是雷霆芯片内部流出的技术文档。 “法官阁下，”他提高音量，做出总结。 “被告的行为，是对知识产权的公然践踏！为了阻止这种持续性的侵权行为对我的当事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我们恳请法庭立即颁布临时禁令，责令雷霆芯片立刻停止所有相关产品的生产和销售！”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禁令一旦颁布，就等于宣判了雷霆芯片的死刑。 轮到雷霆芯片的律师发言。 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先向法官和陪审团鞠了一躬。 “法官阁下，我的对手刚才上演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戏剧。但可惜，戏剧终究是戏剧，不是事实。” 他转身，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同样递交给法庭。 “这是我方当事人，雷霆芯片，在数月前主动进行的内部专利风险排查报告。报告中详细记录了，我方为了百分之百避免任何潜在的专利纠纷，主动替换和优化了所有可能引起争议的技术环节。”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原告方提交的所有所谓‘证据’，所指向的，全都是我方早已弃用、甚至从未在量产中实际使用过的技术方案。用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来指控我们，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更可笑的是，原告方提交的几份所谓‘内部文档’。” 他看向台积电的律师席。 “我很好奇，这些涉及一家公司核心商业机密的文档，原告是通过什么合法渠道获得的？是指使商业间谍窃取？还是通过非法网络攻击？无论哪一种，恐怕都已经触犯了联邦法律。” 台积电的首席律师脸色瞬间变了。 这记回马枪，打得他措手不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雷霆的律师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此外，法官阁下，作为雷霆芯片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及股东之一，摩托罗拉公司认为，原告方此次发起的诉讼，其本质并非单纯的专利纠纷，而是一次带有明显目的性的、旨在打击竞争对手、扰乱市场秩序的恶意诉讼。” 第561章 雷霆不是东芯 摩托罗拉的法律顾问适时站起身，向法官递交了一份由摩托罗拉CEO亲笔签署的声明文件。 法庭内一片哗然。 如果说雷霆芯片自身的辩护是坚固的盾，那么摩托罗拉的公开站台，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矛。 这已经不是两家东大公司的恩怨，而是升级成了牵扯到花旗国本土科技巨头的商业战争。 法官低头，仔细审阅着双方提交的文件，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十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经过审阅，法庭认为，原告方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关于被告存在持续性侵权行为的主张。” 他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因此，法庭决定，驳回原告方关于颁布临时禁令的请求。本案将进入正常的证据交换和质证阶段。” “休庭！” 判决宣布的瞬间，台积电律师团的脸上，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消息以光速传回台北。 台积电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张仲谋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汇报，一言不发。 当电话挂断时，他手中的那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和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雷霆芯片，不是东芯国际。 它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武装到牙齿，背后还站着国际巨头的猛兽。 这场他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逼迫对手割肉的诉讼，从一开始，就注定会陷入漫长的泥潭。 而就在大洋彼岸的法庭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刻，马宇腾却并没有留在办公室庆祝。 他让司机驱车，径直赶往了雷霆芯片工厂。 雷霆芯片的无尘车间外，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白色无尘服的工程师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生产线上的机械臂精准而安静地运转，一片片晶圆在不同工序间流转，一切井然有序。 但在这种有序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暗流。 周志文刚刚结束了一轮设备参数的调试，走出车间，脱下厚重的无尘服。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习惯性地走向休息区的咖啡机。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正聚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他过来，立刻停止了交谈，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散开了。 周志文心里明白他们在聊什么。 远在花旗国的那场官司。 尽管公司内部三令五申，禁止讨论此事，但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根本无法禁止。 尤其是他们这些从东芯过来的人。 那场败诉，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见过最信任的领路人如何被资本无情地抛弃，见过自己呕心沥血的技术成果如何被贴上“侵权”的耻辱标签。 现在，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味道，再一次上演。 虽然听说公司层面早有准备，但那种被支配的恐惧，还是让他们喘不过气。 他端着咖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默默地看着电脑上的新闻页面。 标题依然刺眼，内容却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庭审初战告捷！雷霆芯片成功阻止台积电禁售令！” “摩托罗拉意外站台，台积电遭遇强力狙击！” 胜利了吗？ 周志文的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芯当年，也曾在诉讼初期打赢过几个回合，但最终，还是倒在了漫长的消耗战和资本的背刺之下。 雷霆，能扛得住吗？ 就在这时，技术部的办公室门被推开，总经理肖光楠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马宇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对着目前的技术人员，马宇腾开门见山。 “官司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办公室里的众人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马宇腾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在担心，雷霆会变成第二个东芯。” 周志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刀。 “雷霆芯片，不是东芯国际。” “东芯国际败诉，不只是败在法庭上。还败在了股权分散，被华尔街的资本从内部攻破了防线。它的失败，是资本的胜利，不是技术的胜利。” “但雷霆芯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牢牢掌握在雷霆工业和我手里。没有任何投机资本，可以在我们的董事会里兴风作浪。台积电想从内部瓦解我们，门都没有。” “东芯国际当年是孤军奋战，但我们不是。摩托罗拉不仅是我们的股东，更是我们在花旗国最坚实的后盾。他们的法务和政府关系团队，正在全面协助我们。这场官司，我们在花旗国，一样拥有主场优势。” 最后，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最重要的一点。东芯当年是仓促应战，而我们，是早有准备。那份让台积电在法庭上哑口无言的《专利风险规避报告》，就是你们所有人智慧的结晶，是我们最坚硬的盾牌。” 他站起身，声音在整个休息区回响。 “外面的明枪暗箭，法庭上的唇枪舌剑，资本市场的尔虞我诈，都交给我，交给雷霆工业来处理。我们有足够的资金，足够的盟友，足够的耐心，陪他们玩到底。” “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工程师，“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向窗外那片巨大的无尘车间。 “忘了官司，忘了台积电，忘了过去的一切。集中你们全部的精力，把我们的制程，继续往前推！” “台积电想用官司拖垮我们，那我们在制程上，彻底追上他们！当我们的技术完成超越的时候，所谓的专利诉讼，就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用卑劣手段打不倒的，只会变得更强大！” 第562章 人才吸引力 话音落下，整个休息区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响彻了整个空间。 周志文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马宇腾，那个年轻的董事长，眼中那层笼罩了许久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撕碎。 他紧紧攥着拳头，眼眶泛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拍着手。 是的，雷霆芯片不是此前的东芯国际！ …… 时间拉回到一个多月前，花旗国，硅谷。 加州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崭新的办公桌椅，顶配的服务器在机房里安静地运行，一切硬件设施都以雷霆工业一贯的高效率在最短时间内布置妥当。 爱德华·怀特，雷霆工业北美分公司的负责人，正领着高彬和廉雨博参观这栋小型办公楼。 “按照马总的要求，这里就是‘雷霆智能驾驶实验室’的驻地。” 爱德华指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植，“环境一流，距离斯坦福大学也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然而，这片看似完美的办公空间里，却透着一股死寂。 除了他们三人，再无第四个人影。 高彬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四周。 他们已经来了近半个月的时间，硬件设备的采购清单早就全部完成，但最核心的人才，却迟迟没能招揽到。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猎头公司收到的报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捻得有些起皱。 廉雨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冰水，递给高彬一瓶。 “还是不行？”他问。 高彬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廉雨博接过，视线快速扫过。 上面罗列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备注却出奇地一致： “已婉拒。” “表示对初创的东大企业实验室没有兴趣。” “更倾向于继续留在学术界。” “……” 这段时间时间，他们通过硅谷最顶尖的猎头公司，联系了数十位在人工智能、计算机视觉和机器人领域小有名气的技术专家。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吃了闭门羹。 “他们甚至不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谈一谈。” 廉雨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解。 “我们的薪资待遇开得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还承诺了期权，为什么他们都不感兴趣？” 高彬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冰水，喉结上下滚动。 “为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我们雷霆汽车，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家来自遥远东方的、陌生的汽车制造商。他们不相信我们有做智能驾驶研究的土壤和决心。”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 没有顶尖人才，就无法做出成果证明自己；没有成果，就无法吸引顶尖人才。 夜色渐深，高彬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沙发上。 翻看着一封封礼貌而疏远的拒绝答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出国前，马宇腾在会议室里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 “既然人才在花旗国，那我们就去花旗国。”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两个工程师，而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可现实的耳光，抽得他脸颊生疼。 他第一次对马总的决策产生了动摇，这会不会是一次过于乐观的冒进？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想给马宇腾打个电话，汇报这里的窘境。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现在打电话过去说什么？说我们失败了？ 高彬烦躁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印着公司Logo的信纸，“雷霆工业”这几个字，在硅谷的夜色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公司内部引起小范围讨论的一件事。 马宇腾和他的妻子钟虹，共同署名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深度学习”的论文。 当时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由于对上面的专业内容看不太懂，所以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此刻，他猛然意识到，在那群骄傲的硅谷精英眼中，“雷霆工业”这个企业品牌或许一文不值。 但一个能够开创全新AI理论范式的学术领袖，其分量却完全不同！ 高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立刻抓起电话，直接拨给了猎头公司的负责人。 “听着，修改我们所有的招募话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要再提什么雷霆汽车，不要提我们的出资背景。” 电话那头的猎头有些困惑：“那……我们该怎么介绍？” “就告诉他们。”高彬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这是《深度学习》理论的提出者——马宇腾先生，亲自创办并主导的实验室。” …… 三天后。 猎头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名叫迈克尔的白人中年男人，几乎是撞开了高彬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高！高！你简直是个天才！”迈克尔冲到办公桌前，激动地喊道。 高彬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他回复了！他居然回复了！”迈克尔将手上打印出来的回复邮件递到高彬面前。 “不仅没有拒绝，他还主动要求，希望……希望能和马宇腾先生进行一次直接对话！” 高彬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邮件内容上，发件人的名字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塞巴斯蒂安·特隆。 这个名字在自动驾驶领域十分具有影响力。 2005年，他领导斯坦福大学车队，凭借其一手打造的自动驾驶汽车“斯坦利”，赢得了无数科技巨头觊觎的DARPA大奖赛冠军。 他目前是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主任，不久前，刚刚将自己孵化的街景地图项目高价卖给了谷歌。 此人对自动驾驶技术有着近乎狂热的执念，是整个硅谷公认的无人驾驶技术顶尖专家。 高彬很清楚，这样的人物，绝不是金钱可以打动的。 他之所以会回应，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于对《深度学习》这篇论文作者本人的好奇。 第563章 特隆的加入 两天后，一场跨越太平洋的视频会议，很快被安排妥当。 屏幕亮起，塞巴斯蒂安·特隆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背景是略显杂乱的书架，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审视。 简单的寒暄后，特隆便直奔主题，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马先生，我很欣赏您在《深度学习》这篇论文中展现的理论创新。” 他的语气礼貌，但话语里的尖锐却不加掩饰。 “但我必须坦诚，我不认为一家东大汽车企业，能提供比其他车企等更好的研究土壤。您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放弃那些选择，而加入一个全新的、前途未卜的实验室吗？” 会议室里，高彬和廉雨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宇腾坐在镜头前，神色平静。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逻辑去辩解雷霆工业的财力或者决心。 他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共享出一个文件。 “特隆博士，我们与其讨论未来的可能性，不如看一些已经发生的事实。”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和图表。 “这是我们的一家合作企业技术团队，根据‘深度学习’理论框架，构建的一个深层卷积神经网络模型。就在半个月前，我们在ImageNet数据集上，将Top-5的错误率，降到了16%以下。” 特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了。 作为AI领域的顶尖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比目前学术界已知的最好模型，性能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这是一个革命性的成果。 “我们用它，替代了过去需要数千行规则代码才能实现的图像特征提取工作。” 马宇腾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现在，想象一下，我们把这项技术，用到你最熟悉的街景图像和路况特征识别上，会发生什么？” 塞巴斯蒂安·特隆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他原本只是打算客套几句，满足一下好奇心就结束通话。 但马宇腾抛出的这个实际成果，像一块巨石，在他平静的心湖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马宇腾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特隆博士，你赢得了DARPA大奖赛，你的‘斯坦利’是一辆伟大的车。但是，你们乃至谷歌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有一个根本性的缺陷。” “你们在试图将一个21世纪的大脑，安装进一个20世纪的躯体里。” 塞巴斯蒂安·特隆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宇腾继续说道。 “传统燃油车，它的油门、刹车、转向，都是基于机械结构的间接控制。它的响应有延迟，有误差，不够精准。你用再强大的算法，也无法弥补这具‘躯体’先天的笨拙。” “但电动汽车不同。”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特隆的内心。 “它的线控底盘，它的电机毫秒级的扭矩响应，它的电控系统……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原生数字平台。它不是一个需要被改造的机械，它天生就是智能驾驶最完美的物理载体。” “智能驾驶的灵魂是算法，但它的肉身，必须是用电驱动的汽车。这，是我们雷霆汽车对比传统燃油车企，拥有的无法比拟的优势。”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高彬和廉雨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屏幕那头，塞巴斯蒂安·特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马宇腾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让算法更聪明，却从未从“载体”这个角度，去审视自动驾驶的未来。 电动汽车……智能驾驶完美的物理躯体…… 这个观点，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的沉默后，特隆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 他眼中所有的审视、质疑和傲慢，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和敬意。 这位硅谷乃至全球无人驾驶领域的领军人物，在屏幕前，郑重地向马宇腾点了点头。 “马先生，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问题。” “我同意出任‘雷霆智能驾驶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 …… 塞巴斯蒂安·特隆的入职，像一块磁铁，迅速吸附了一批追随他而来的顶尖人才。 原本空旷的硅谷办公室，在短短几周内就变得人声鼎沸。 在一场由特隆主持，马宇腾远程参与的技术路线规划会上，这位新上任的首席科学家展现出了他的雷厉风行。 “我的建议是，采取跨越式发展路线。”塞巴斯蒂安·特隆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巨大的“L4”。 “我们集中所有资源，直接挑战在特定区域内完全无需人工干预的L4级别自动驾驶。我们要做，就做最顶尖的！” 他的提议得到了实验室里许多年轻工程师的热烈响应。 然而，马宇腾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特隆，我理解你的雄心。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直接挑战L4，无异于空中楼阁。” 马宇腾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想一想我们的硬件。现在最先进的车载芯片，算力能支持L4级别的实时运算吗？我们能买到的毫米波雷达，它的探测距离和刷新率足够吗？还有摄像头，在面对隧道出口或者夜晚强光对射时，它的光学宽容度能保证不失效吗？” 一连串的现实问题，让亢奋的会议室迅速安静下来。 马宇呈继续说道：“我建议先放弃L4的宏大目标，走一条‘渐进式路线’。” “利用我们现有的算法优势，全力提升L2级别的ADAS，也就是高级驾驶辅助系统。比如，把自适应巡航功能，做到前所未有的平顺和可靠，再比如，实现一个让所有用户都惊叹的自动泊车功能。” 第564章 新技术的载体 “我们把这些功能，作为我们下一代量产车的核心卖点。让成千上万的雷霆汽车，行驶在真实的道路上。” “它们会成为一个个移动的数据采集器，每天为我们传回海量的、真实的驾驶数据。再用这些数据，去喂养和训练我们的深度学习模型，逐渐提升我们的智能驾驶系统。” 马宇腾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屏幕那头的塞巴斯蒂安·特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位骄傲的斯坦福教授，无人驾驶领域的先驱，此刻正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着马宇腾的提议。 ADAS这个词并不新鲜。 许多车企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但他们只是将ADAS作为一种昂贵的选配功能，一种营销噱头。 但马宇腾的逻辑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做功能，他是在部署一个庞大的、移动的、活生生的数据采集网络。 每一辆行驶在路上的雷霆汽车，都将成为这个网络的神经末梢。 功能是表，数据是里。 用L2级别的功能吸引用户购买，再用用户在真实世界产生的数据，去反哺、迭代、进化出更高级别的智能。 这是一个完美的商业和技术闭环。 特隆终于明白，马宇腾并非要他放弃对L4的追求，而是给了他一条通往L4级别智能驾驶更加可行的道路。 这条道路，由海量的数据和真实的道路铺就，而非实验室里空想的算法。 “我明白了。”特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雄心万丈，反而多了一份工程师的踏实和严谨。 “数据是燃料，算法是引擎。没有足够的燃料，再强大的引擎也只是摆设。” 他看向镜头，眼神中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给我一年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目前市场上最强大的ADAS功能。” “我等你的好消息。”马宇-腾微笑着点头。 视频会议结束，屏幕熄灭，将马宇腾的身影重新投入到办公室的寂静之中。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相信特隆的技术团队能给他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但一个更现实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成本。 特隆口中“市场最好的”ADAS系统，背后是昂贵的硬件堆砌。 目前的车载毫米波雷达集成度较低，其中的射频芯片主要采用砷化镓工艺，且工作在24GHz频段。 这导致毫米波雷达体积大、成本昂贵。 一个性能可靠的毫米波雷达，采购成本就要数千元。 而一颗能支撑起深度学习算法实时运算的图形处理芯片，价格更是惊人。 再加上摄像头、传感器和配套的控制器，整套系统的硬件成本，轻松突破两万元人民币。 他脑海中浮现出雷霆汽车目前最热销的车型“秦”和“宋”。 这两款车凭借着颠覆性的外观，不错的性能以及亲民的价格，正在市场上大杀四方。 但它们的成功，恰恰建立在极致的成本控制之上。 整车的利润，可能都覆盖不了一套完整的ADAS硬件。 让十几万的家用车，背负上数万元的智能驾驶成本，无异于天方夜谭，消费者绝对不会买单。 这是一个死结。 没有搭载ADAS的车辆，就无法收集数据。 无法收集数据，特隆的团队就成了无米之炊的巧妇。 “渐进式路线”的前提，是销量。 没有足够多的车辆跑在路上，一切都是空谈。 马宇腾的指尖停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既然低端走不通，那就往上走。 既然普通大众无法在当前阶段为高昂的研发成本买单，那就让另一群人来买单。 那些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们对价格不敏感，他们追逐新奇的科技，他们渴望与众不同。 他们会心甘情愿地为了一项“未来感”十足的功能，支付高昂的溢价。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雷霆汽车需要一个全新的旗舰车型。 一个能够承载最尖端技术、支撑高昂研发成本、并且精准吸引到目标人群的“载体”。 …… 第二天，雷霆工业总部最高级别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雷霆汽车的核心层悉数到场。 总工程师廉雨博、由于成果斐然，被提升为公司副总经理的沈浩，以及其他核心管理人员。 会议桌尽头的巨大屏幕上，是身处花旗国汽车设计中心的负责人，汪大勇的脸。 马宇腾手指交叉，环视一圈。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一件事。”他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要开发一款全新的纯电车型。” 众人神色不变，毕竟公司的首款纯电跑车已经面世近一年，虽然对比其他家用车型销量不算高，但却为雷霆汽车品牌在全球地区打响名气立下了汗马功劳。 众人也清楚马宇腾对于电动汽车的重视，因此在这个时候立项第二款纯电车型，并不让他们感到意外。 “对于这款新车，我的定位是大型豪华轿车。对标的对手，是宝马7系、奥迪A8和奔驰S级。”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廉雨博眉头紧锁，汪大勇在屏幕那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一向沉稳的沈浩，也停下了翻动文件的手指。 “马总，”一位市场部的经理，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劝阻。 “这……是不是太冒进了？78S车型作为BBA（奔驰宝马奥迪）的腹地，是他们的核心利润产品，这……难度会不会有点大。”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大型豪华轿车那是一片由品牌、历史、技术壁垒共同构筑的、国产品牌无法染指的禁区。 “首先，我们已经成功推出了‘紫霄’车型，这证明了我们的纯电技术能够支撑起产品的售价。” “另外，我们开发这款车，首要目标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智能驾驶技术。” 第565章 天鼓 说到这，马宇腾拿起笔，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下“ADAS”四个字母。 “我们在花旗国的‘雷霆智能驾驶实验室’正在一套顶级的智能驾驶系统，成本数万。你觉得，是买雷霆秦的客户，还是买宝马7系的客户，更能轻松承担这笔费用？”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富人，为我们的技术研发买单。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付费测试员’。”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原来，这款旗舰车的诞生，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给另一项更宏大的技术战略，提供资金和数据的“弹药库”。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马宇腾没有停顿。 他扔掉记号笔，拿起一张A4纸和一支铅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在纸上快速勾勒。 他的动作很快，线条果断而流畅。 首先是一条从车头贯穿至车尾的、无比优美的弧线，定义了整车的侧面轮廓。 接着，是低矮的车头、肌肉感十足的轮拱、以及一个快速下坠、与车身融为一体的性感尾部。 这不是当时主流豪华轿车那种四平八稳、强调商务气息的方正造型。 这是一种全新的形态。 它兼具了跑车的动感和四门轿车的实用，整车姿态低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几分钟后，马宇腾停下笔，将那张草图展示给所有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屏幕那头的汪大勇，这位前通用汽车的设计总监，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廉雨博则从工程师的角度看出了门道，喃喃自语：“这个背部线条……风阻会非常低，但对车身刚性的要求，太高了……” 马宇腾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当然对这张图有信心。 因为这张图，几乎是原样复刻了几年后才会震撼世界的保时捷Panamera。 一款开创了“四门轿跑”细分市场，并被无数后来者模仿的经典之作。 甚至连未来那个高调入局造车的大米，其第一款车型SU7，在外观上都大量借鉴了它的设计语言。 因此也被网友戏称为“保时米”。 不过，现在才是2007年，保时捷的工程师们或许才刚刚开始在图纸上进行这辆车的构思。 而他，马宇腾，将抢在他们之前，把这个设计变为他们雷霆汽车的原创。 “这，就是我们的新车。”马宇腾将草图放在会议桌中央。 “项目代号，‘雷霆-天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对它有几个硬性要求。” “首先是尺寸，轴距必须超过3米，后排空间要对标奔驰S级。” “其次是操控性能。我要它成为这个尺寸级别里，操控最好的车之一。” “最后，技术配置必须符合豪华轿车的身份。除了我们正在研发的ADAS系统外，主动式空气悬架、电吸门、顶级的车载音响系统等豪华功能，必须全部配齐。” 廉雨博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他知道这意味着多大的技术挑战。 沈浩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将马宇腾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记录下来，并开始在脑中构建项目的初步框架和资源需求。 “我们的目标客户，”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为这场会议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不是那些守着财富和地位的老钱。而是那些在新浪潮中崛起的‘新富阶层’。” “他们年轻，不被传统束缚，渴望拥抱变革，也乐于炫耀自己的独特品味。” “‘天鼓’，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来自未来的座驾。” 那张颠覆时代审美的轿跑草图，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中央，仿佛一头即将冲破牢笼的猛兽。 接下来，雷霆汽车的开始围绕着马宇腾命名为“天鼓”的新车型搭建研发技术团队。 廉雨博亲自作为新车型的项目负责人。 正好此时沈浩已经完成了纯电公交项目的收尾工作，加上拥有了丰富的新能源车型开发经验，也加入到了新车型的研发团队当中。 …… 时间在紧张的研发中飞速流逝，日与夜交替，转眼便到了2007年的岁末。 这是一个习惯于盘点和排名的季节。 各大媒体、研究机构纷纷发布年度榜单，总结着过去一年的风云变幻。 而在东大，最具话题性的榜单，永远是那张牵动着无数人神经的东大富豪榜。 这一天，2007年胡沃东大富豪榜正式发布。 几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标题所占据。 《时代更迭！26岁地产女继承人登顶，马宇腾六年首富长跑终结！》 新闻内容配上了详尽的数据。 得益于这一年内地房地产市场的井喷式增长，未来宇宙第一房企的年轻女接班人，凭借其家族惊人的土地储备和公司市值，以1300亿元的评估资产，首次问鼎东大首富的宝座。 而常年霸占榜首的马宇腾，今年的明面资产则被统计为1250亿元，屈居第二。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过去六年，马宇腾蝉联首富，已经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常态。 人们对这个结果早已不再惊讶，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然而，当他第一次从那个位置上“跌落”时，却瞬间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各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在短短几小时内就突破了十万条。 电视里的财经评论员们，正襟危坐，对着图表和数据侃侃而谈。 街头巷尾的报刊亭，印着马宇腾照片的报纸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有趣的是，几乎没有人去过多讨论那位新晋的女首富。 所有的话题，所有的焦点，都不可思议地集中在了“失败者”马宇腾的身上。 “一个时代的结束？雷霆工业的高增长神话到头了吗？” “事实证明，搞实业、搞科技，还是不如搞房地产来钱快！” “我记得去年马宇腾的资产还遥遥领先，今年怎么就被反超了？是雷霆汽车卖得不好吗？” 第566章 “痛失”首富 “胡沃榜的统计口径一直有问题，他们只算了雷霆工业的估值，马宇腾在红棉资本的股权比例，根本就是个谜，真实财富绝对不止这个数！” “楼上的别洗了，输了就是输了。这说明雷霆工业的想象空间已经到顶了。” 讽刺的是，相比于过去六年里，每一次登顶时那些千篇一律的赞美和分析，这一次的“失利”，反而引发了社会前所未有的、关于他和雷霆工业的深刻大讨论。 人们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男人，已经在那个象征着财富之巅的位置上，站了如此之久。 …… 对于外界沸沸扬扬的“首富易主”风波，马宇腾并太过关注，他的世界依旧围绕着集团的业务齿轮精准转动。 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马明”两个字。 马宇腾接起电话，唇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喂。” “喂，马首富……哎哟不对，现在得叫马前首富了，” 电话那头，马明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怎么样？被人从东大富豪榜的头把交椅上踹下来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觉天都蓝了，空气都甜了？” 这种玩笑，马宇腾早就免疫了。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确实清净了不少。省了不少饭局和采访。” “哈哈，我就知道腾哥你对于首富不首富的事情不会放在心上！” 马明笑骂一句，随即话音一沉，带了点正经。 “不过说真的，这榜单排得跟过家家似的。那些洋鬼子懂个屁，光你捏在手里的咱们明讯的股份，就够那那位女首富奋斗一辈子了。更别提你那个神神秘秘的红棉资本，在外面撒了多少网，养了多少鱼。” 马宇腾轻笑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世人所见的，不过是海面上漂浮的冰山一角。 胡沃榜单的统计员们，绞尽脑汁也只能估算一个雷霆工业的价值，而且因为没有上市，这个估值被低估了不少。 至于水面之下他手上真正拥有的资产，只有他身边几个真正亲近的人才知道几分详情。 红棉资本，这个国内最早的天使投资机构，像一个沉默的棋手，早已在互联网、电子制造、生物科技等未来风口上落下了一颗颗看似闲庭信步的棋子。 那些如今还籍籍无名，挣扎在A轮、B轮融资路上的小公司，在未来，都将长成市值百亿、千亿的参天大树。 若是将他真正有用的资产公之于众，那位新晋女首富的身家，恐怕连做他身价的五分之一都不够。 “一个榜单而已，让他们乐呵去吧。” 马宇腾的语气很淡，“对我们来说，有意义的，是手上的企业，能够对这个社会的发展拥有多大的影响力。” “说得好，”马明深以为然，“行了，不耽误你改变世界了。年底抽个空，找个地方聚聚？” “等我开完集团年终总结会，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 时间车轮滚滚，碾过旧年最后的光景，迈入了2008年。 雷霆工业年度总结大会，在集团总部工业园内刚刚落成的大礼堂内召开。 巨大的LED屏幕上，鲜红的数字疯狂跳动，牵动着台下数千名核心员工的心跳，最终，猛地定格。 财务总监杨杉握着话筒的手都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综上所述，经初步审计，雷霆工业集团2007年全年总营收，正式突破180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5%！” 短暂的死寂之后，声浪轰然炸开，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礼堂的穹顶掀飞。 台下，雷霆的员工们都十分兴奋。 一个个平日里严谨的工程师、严肃的经理，此刻都涨红了脸，用力拍着巴掌，和身边的人激动地拥抱。 “一千八百亿！我们雷霆工业的业绩越来越厉害了！” “去年才刚破千亿没多久，今年居然增长这么快！” “今年的年底分红……我不敢想了！我家的房贷，估计能还上一半了！” “外面那帮记者懂个屁，还说咱们马总不行了？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 议论声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们中的许多人，几年前或许还在为一份月薪三千的工作发愁。 是雷霆工业，是台上那个年轻的男人，给了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平台。 在这里，只要你肯干，就能得到远超同行的回报，就能活得有尊严。 马总从不亏待手下兄弟们，这早已是刻在每个雷霆人骨子里的信条。 台上的马宇腾，看着下方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雷霆汽车的“秦”与“宋”，已经成了国民神车，是集团最稳定的现金奶牛。 大洋彼岸，那个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推出了划时代的iPhone，以及后续由嵋族推出的M8安卓手机，智能手机的纪元由此开启。 作为其最重要的代工厂与核心零部件供应商，雷霆工业的3C代工和锂电池业务，迎来了第二春，订单接到手软。 但最让他满意的，还是雷霆芯片厂。 在连续数年不计成本、用钱硬生生砸出的研发深坑里，雷霆芯片，终于攻克了65纳米制程工艺，并成功实现量产。、 随着东芯国际目前因为与台积电的诉讼失败而陨落，雷霆芯片已然成为东大在芯片制造领域最大的希望。 去年，确实是个丰收年。 …… 总结会议结束，已是晚上。 马宇腾带着一身的成就感与掩不住的疲惫，回到了家中。 别墅里暖气开得足，温暖如春。妻子钟虹还未睡，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 他走过去，先是习惯性地俯身，在沙发另一头睡着了的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在梦里皱了皱眉，嘟囔一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表达了无声的嫌弃。 第567章 被警醒的马宇腾 马宇腾失笑，脱下挂着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钟虹放下杂志，递过来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盘踞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冬夜的凉意。 “开了一整天的会，看你累的。” 钟虹坐到他身边，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还好，都是好消息，精神头足着呢。” 马宇腾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钟虹的手顿了顿，目光飘向了窗外，忽然轻声抱怨了一句。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冬天好像特别冷。你看，我都好多年没在窗户上，见过这么厚的冰花了。” 就是这么一句不经意的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马宇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冰花！ 南方！ 寒冷！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唤醒了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词汇。 2008年，南方特大雪灾！ “哐当！” 手中的青瓷茶杯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翻滚了几圈，茶水浸湿了一片。 马宇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忘了？他怎么会差点忘了这件事！ 前世，他一直待在气候温暖的鹏城，那场席卷了东大近二十个省份的冰冻灾害，对他个人的生活影响并不算大。 除了感受到物价的短暂上涨和电视新闻里连篇累牍的报道外，他并没有切身的体会。 正是这种“事不关己”的记忆，导致他这个穿越者，几乎遗漏了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重大历史事件！ 但现在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电视前感叹的普通人。 他是雷霆工业的掌舵者，他的集团在南方各省有着数个生产基地、几十个办事处和数万名的员工。 他深知，这场即将到来的冰雪灾害，绝不仅仅是天气预报里的一场“大雪”那么简单。 它是持续的、反复的低温、冻雨和暴雪，它将彻底摧毁脆弱的南方电网，让高速公路变成停车场，让铁路动脉彻底瘫痪。 它将带来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里，马宇腾的后背一阵发凉。 “宇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钟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马宇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没事，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雷霆工业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所有到场的集团高管的脸上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年度总结大会才刚结束，他们不知道马宇腾为什么会突然在第二天将他们召集起来进行开会。 毕竟在过去几年里，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主位上，马宇腾的脸色十分阴沉。 他环视一圈后，直接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雷霆工业集团进入最高级别的‘抗冰雪应急预案’状态。”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马宇腾没有理会现场的骚乱，而是将目光投向行政总监朱玲玉。 “朱总，我要求你帮我，完成两件事情。” “首先是马上统计集团所有南方分公司以及各处工厂的外地员工信息。要么，发放额外的补贴，劝说他们留在工作地过年。要么，立刻给他们特批带薪年假，让他们必须在这周之内，坐飞机或者高铁返乡！” 马宇腾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斩钉截铁。 “然后立刻调动集团所有的物流和采购资源，在湘、贵、粤、赣等几个重点省份，马上开始囤积生活物资！包括发电机、棉被、羽绒服、蜡烛、方便食品、瓶装水等等！能买多少买多少！把我们所有的仓库都塞满！”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马宇腾这番近乎疯狂的举动给震住了。 负责生产的张珂听到马宇腾的指令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一贯以来，马宇腾的决策少有失误，但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马总，虽然集团已经开完总结会，但距离工厂休假停工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提前让员工提前放假，是不是有些早了？” 财务总监杨杉也急了，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急切。 “马总，仅仅因为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可能有大雪’，我们就斥巨资去囤积这些东西？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采购、仓储、物流、再加上员工的补贴，就至少是数千万的支出！年底正是跟供应商结算的节骨眼，这会对我们集团的现金流有很大的影响。” “马总，您是不是太紧张了？南方冬天再冷，能冷到哪里去？” “对啊，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质疑声、劝阻声此起彼伏。 他们无法理解，一向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马宇腾，今天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甚至可以说是“杞人忧天”的决定。 面对众人的质疑，马宇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他没法解释。 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是从十几年后回来的，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即将来临？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和考虑不无道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决断力。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灾难真的像我预想的那样降临，我们雷霆工业作为从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培育出来的企业，必须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扛起一份社会责任！”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高管们看着马宇腾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感受到他身上了那种不容反抗的强大意志。 他们知道，马宇腾的这个决定是认真的。 “马总，我们马上按照您的要求去办！”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地起立，应声如雷。 第568章 如期而至的雪灾 很快，雷霆工业上下如同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惊人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雷霆工业遍布南方的运输车队，开始连夜加装防滑链。 采购部门的电话不断拨打出去，无数的采购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全国各地的生产厂家。 南方各地的分公司和办事处，更是直接开展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扫货行动”。 他们冲进各大批发市场，将他们的棉衣、食品、饮用水等清扫一空，将其集中存放在公司的仓库里。 …… 雷霆工业的异动，很快便在平静的商业圈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听说了吗？雷霆工业疯了，正在市场上扫货，什么棉被、羽绒服、方便面，见什么买什么。” “我也听说了，他们把几家发电机厂的库存全部清空了，这是要干嘛？” “呵呵，我看是马宇腾，在丢了首富宝座后，受了刺激，开始胡搞了。” 一些商业媒体也闻风而动，发表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评论文章。 文章里虽然不敢直接点名批评，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外行看热闹”的揶揄，暗示雷霆工业的掌舵人，在失去首富光环后，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做出了令人费解的非理性商业决策。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雷霆工业内部却是一片肃杀。 马宇腾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没有人再敢提出质疑。 半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雷霆工业遍布南方的数十个大型仓库，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采购清单上的每一个项目，都按照计划的数量超额完成。 而那笔当初让财务总监杨杉心惊肉跳的巨额预算，也早已消耗殆尽，甚至还追加了一部分。 然而，预想中的“天灾”却迟迟没有到来。 天气预报里，除了反复提及“新一轮强冷空气南下”之外，并没有任何关于暴雪、冰冻的字眼。 南方依旧是南方，湿冷的魔法攻击虽然恼人，但一切都还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集团内部，压抑了半个月的疑虑，开始重新抬头。 那些被囤积在仓库里、价值上亿的物资，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高管的心头。 如果……如果这场灾难最终没有发生呢？ 这些保质期有限的食品，这些占据了大量仓储成本的棉服和发电机，该如何处理？ 没有人敢去质问马宇腾，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同一个疑问。 …… 一月底，粤湘交界的地区。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凝固的海浪，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空气里，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水汽的、刺骨的阴寒。 第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起初是零星的雪沫，很快，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雪花在接触到地面、树枝、电线的一瞬间，并没有融化，而是迅速凝结成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 冻雨。 这才是这场灾难真正的杀手。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加厚，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琉璃壳里。 第二天清晨，当人们拉开窗帘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银白。 但那不是童话般的浪漫，而是闪烁着危险寒光的死寂。 新闻里，气象主持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后的天气图上，代表着暴雪和冰冻的蓝色区域，已经覆盖了南方和中部近二十个省份，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受持续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影响，我国南方多地交通、电力供应正面临严峻考验……” 雷霆工业总部，顶层会议室。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应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正分割播放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卫视新闻。 画面触目惊心。 贵省，电网塔架不堪冰层重负，轰然倒塌，引发大面积停电。 湘省，京珠高速上，成千上万的车辆被困在路上，排起了上百公里的长龙，高速公路彻底变成了停车场。 无数归心似箭的人，被困在了冰天雪地的绝境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都站着，没有人坐下。他们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一片煞白。 张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的质疑。 他还提出疑问，认为让员工提前放假是不是没有必要？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如果不是马总的强制命令，雷霆工业那数万名外地员工，此刻恐怕也和新闻里那些绝望的人一样，被困在回家的路上，忍饥挨饿。 财务总监杨杉，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笔上亿的支出，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在此刻，变成了整个公司，乃至无数人唯一的希望。 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 马宇腾没有看新闻。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背对着所有人，俯瞰着楼下那座同样被冰雪覆盖的城市。 他的背影，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沉稳，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峦。 他不需要看新闻。 新闻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早已在他的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在这一刻，冰冷地重叠。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预言成真”的快意，心中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尘埃落定的压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马总……” 不知过了多久，张珂用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为我之前的短视和愚蠢，向您道歉。” 会议室里，所有的集团高管，都朝着那个背影，低下了他们平日里高傲的头颅。 这一刻，所有的疑虑、不解、腹诽，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马宇腾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被拥戴的得意。 “道歉就不必了。各位，准备干活吧。” “我们需要做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569章 支援 随着春运进入最高潮，雪灾的威力，被彻底引爆。 整条铁路大动脉，彻底瘫痪了。 无数的列车，因为电网中断，被困在沿途。 更多的车次，则是直接宣布停运。 花城火车站。 这座平日里东大南方最大的交通枢纽，此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岛。 数十万准备返乡过年的旅客，被滞留在了这里。 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食物和饮用水，早已被抢购一空。 恐慌、绝望、愤怒的情绪，在密集的人群中迅速发酵。 起初是争吵，然后是推搡。 “别挤了！要死啊！” “我孩子快不行了！谁有口热水？” “退票！我们要退票！” 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工作人员，早已是筋疲力尽，他们的声音，在鼎沸的人潮中，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混乱中，有人摔倒，随即被后面涌上的人潮淹没。 踩踏的苗头，已经出现。 情况，万分危急。 电视新闻里，记者正站在广场边缘，用嘶哑的声音进行着现场直播。 镜头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紫、写满无助的脸，整个东大，都为之揪心。 就在社会各界都对此束手无策，焦头烂额之际。 看到新闻的马宇腾通过电话向已经身在花城的朱玲玉下达了指令。 “朱总，马上安排我们的车队，将各个仓库里的物资，运送到花城火车站。” “是，马总！” 一声令下。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瞬间唤醒。 在花城郊区的雷霆工业物流园内，数十辆货车驶出。 它们的车厢里，满载着半个月前，被马宇腾强制囤积起来的海量物资。 军大衣、棉被、瓶装水、自热米饭、方便面、火腿肠…… 朝着市中心那座绝望的孤岛，逆行而去。 车队在广场外围被拦了下来。 数十名早已精疲力尽的警察，用警戒线和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们看到这支庞大的车队，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疲惫。 “这里是紧急管制区！所有车辆不准靠近！马上离开！” 一名带队的警官用扩音器嘶哑地喊道。 他以为这是来添乱的媒体，或者是企图趁乱发财的商贩。 朱玲玉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她跳下车，快步走到警官面前。 “警官，我们来自于雷霆工业集团，是来送物资的。” 警官皱眉看着面前的车队，脸上依旧是怀疑。 “送物资？你们有什么？” 朱玲玉没有多费口舌，她转身，对着身后的车队做了一个手势。 “哗啦——” 离得最近的一辆货车，车位的厢门被猛地拉开。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车厢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堆积如山的军绿色大衣，还有一箱箱的方便食品。 警官的瞳孔猛地收缩。 广场上，那些离得近的、原本已经麻木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的鼻子贪婪地翕动着，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微光。 “朱总，开始吧。”一名雷霆员工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朱玲玉点点头，拿起一个扩音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所有滞留的旅客朋友们！我们是雷霆工业！我们为大家带来了免费的食物、热水和棉衣！请大家不要拥挤，排好队，每个人都有份！” 声音穿透风雪，在巨大的广场上空回荡。 死寂的人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轰然爆发出惊天的声浪。 “吃的？有吃的！” “免费的？真的假的？” “雷霆工业？是那个雷霆工业吗？” 人群开始朝着车队的方向涌动，刚刚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有崩溃的迹象。 “稳住！都别挤！”带队的警官脸色大变，他身边的警察们立刻紧张起来，死死顶住防线。 就在这时，雷霆车队的每一辆车上，都跳下来十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迅速从车上搬下折叠桌和隔离带，在警察防线后方，以惊人的效率，快速搭建起数十个临时的物资发放点。 热气腾腾的泡面桶被摆上桌，一桶桶散发着浓郁香气。 温暖的军大衣堆成小山。 大保温桶的龙头被拧开，滚烫的热水倾泻而出，白色的雾气升腾。 一名雷霆员工，将第一碗泡好的面，递给了防线最前方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小女孩。 女孩的母亲愣住了，她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雷霆员工真诚的脸，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接过面，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拼命地鞠躬。 这一幕，像一个信号。 所有混乱的企图，都平息了。 人们看着那些雷霆员工，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物资，眼中的疯狂和绝望，慢慢被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所取代。 他们开始自发地排起长队，沉默而有序。 在场的记者们兴奋的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支从天而降的救援队伍。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难以置信的一幕正在花城火车站上演！雷霆工业，是雷霆工业！他们动用了自己的物流车队，为数十万滞留旅客送来了最急需的物资！” 一名女记者站在发放点前，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眶通红。 “大家可以看到，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保暖大衣、方便食品、热水……” “这不是临时的作秀，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精准救援！” “就在半个月前，还有媒体在嘲讽雷霆工业，说马宇腾先生在市场上疯狂扫货是失去理智的非理性行为。” “现在看来，那不是疯狂，那是我们无法理解的远见！那不是笑话，那是一个企业对社会最深沉的责任感！” 镜头前，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面，一边对着镜头泣不成声。 “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谢谢，谢谢雷霆工业……谢谢马总……” 一个刚领到大衣的老人，对着镜头，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幕幕画面，通过电视台的播放，传遍了东大的千家万户。 第570章 绿皮老祖出山 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人，都沉默了。 那些曾经在网络上跟风嘲讽马宇腾、调侃雷霆工业的网民，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 电视机里，无数张感恩戴德的脸庞，与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让雷霆工业总部的应急指挥中心里，短暂地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与掌声。 那些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的员工们，脸上全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然而，马宇腾的视线并未在那些赞誉的画面上停留。 他只是转动着遥控器，将频道切换到了国家电视台的新闻频道。 画面一转，花城火车站的温情被冷酷的现实所取代。 镜头拉远，从高空俯瞰，整条京珠高速宛如一条被冰封的巨龙，蜿蜒数十上百公里。 无数的车灯汇聚成一条静止的光河，在苍茫的雪原上，显得绝望而无力。 航拍镜头下，一个又一个城市，变成了与花城火车站别无二致的孤岛。 湘省、贵省、赣省……几乎整个南方，都陷入了交通与电力的双重瘫痪。 雷霆工业在花城的救援，尽管声势浩大，可放在这覆盖了近二十个省份的巨大灾难面前，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会议室里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场灾难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马宇腾关掉电视，巨大的屏幕陷入黑暗，只映出会议室里一张张凝重的脸。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从现在开始，启动我们位于湘、贵、赣等所有重灾区省份的物流基地和仓库。” “命令所有车队，所有员工，即刻行动。将我们的物资，不计成本，不惜代价，给我送到所有被困的高速路段，送到每一个需要救援的车站和社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出疑问。 就在雷霆工业准备将行动力提升到极限之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无可匹敌的力量，终于全面启动。 电视新闻里，响起了庄严肃穆的音乐。 有关领导发表了电视讲话，承诺将动用一切力量，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紧接着，交通部、公安部、铁道部、商务部……一个又一个国家部委，接连下达了实施救援的指令。 最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激昂的军乐，无数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从军营里紧急出动。 一辆辆绿色的军用卡车，组成钢铁洪流，碾过冰雪，开赴灾情最严重的一线。 画面中，年轻的士兵们手持铁锹，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奋力铲雪。 电网公司的员工，冒着生命危险，攀上结满厚冰的电塔，进行抢修。 整个东大，这台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机器，终于被彻底激活，发出了震天的轰鸣。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 这是一种源自于集体、源自于国家的磅礴伟力，远非任何一个企业所能比拟。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雷霆工业之前那点引以为傲的行动力，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马宇腾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 湘省，衡州段。 一列从花城开往江城的K字头客运列车，已经在这条冰冷的铁轨上，停滞了超过四十八个小时。 车厢内，早已断电。 没有灯光，没有暖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车窗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食物和水早已耗尽，连乘务员私藏的几箱方便面，也在昨天就被分食一空。 起初的焦虑和抱怨，早已被时间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一个孩子因为饥饿和寒冷，发出了虚弱的哭声，但很快就被他的母亲紧紧捂住嘴。 在这片黑暗中，任何一点声音，都像是对所有人神经的无情鞭挞。 人们蜷缩在冰冷的座椅上，裹紧了身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能量的消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杂着汗味和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仿佛从天际尽头传来，穿透了厚重的风雪，穿透了冰封的车厢，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这声音，与他们熟悉的电力机车那清脆的电笛声，截然不同。 它更加低沉，更加粗犷，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黑暗中，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 所有人都僵住了。 是幻觉吗？ “呜——！！” 第二声汽笛，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这不是幻觉！ “有车！有车来了！”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子，喊出了第一声。 整个死寂的车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被引爆！ 人们疯了一样地扑向车窗，用手、用袖子、用尽一切办法，拼命地擦拭着窗户上厚厚的冰花，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快看！真的有车头！” “是绿皮火车！一个绿皮火车的火车头！” 顺着人们手指的方向，在远处铅灰色的风雪中，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绿色轮廓，正破开风雪，朝着他们，缓缓驶来。 它没有连接任何电网，头顶上那盏昏黄的大灯，如同一只独眼，在风雪中坚定地亮着。 庞大的车身碾过覆盖着厚冰的铁轨，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却又无比安心的声音。 它就像一头从远古时代苏醒的钢铁巨兽，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出现在这片绝望的雪地上。 车厢内，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呜呜呜……太好了……” 压抑了数十个小时的恐惧、绝望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人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哭声、笑声、欢呼声，响彻了整列车厢。 那头绿色的内燃机车头，稳稳地停在了客运列车的头部，巨大的连接器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与列车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很快，车厢内的备用电力被接通，昏黄的灯光亮起，广播里传来了列车长激动到哽咽的声音。 “旅客朋友们……旅客朋友们……救援已经抵达！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第571章 领导视察 半个月后。 肆虐了近一个月的冰雪灾害，终于随着气温的回升，渐渐退去。 阳光重新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交通恢复，电力恢复，人们的生活，开始重回正轨。 网络上，媒体上，关于这场雪灾的讨论，从最初的灾情报道，逐渐转向了灾后重建和贡献事迹的宣传。 雷霆工业，这个在此次灾难中，做出亮眼贡献的民营企业，毫无疑问地成被树立为了典型代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将以雷霆工业收获巨大声望而告一段落时。 马宇腾收到了鹏城领导张军朔的电话。 “马总，有位领导准备要来到雷霆工业进行视察，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马宇腾握着电话，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我们知道了。”他的声音忍不住露出激动的语气。 “雷霆工业，会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挂断电话，他让秘书林威将消息传达下去。 “通知所有高管，准备迎接最高规格的视察。” 命令下达，整个雷霆工业总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 几天后，鹏城雷霆工业园。 园区内外，一步一岗，戒备森严。 所有无关人员，早已被清空。 马宇腾一身深色的正装，静静地站在总部大楼前。 他的身旁，是以鹏城领导张军朔为首的地方政府代表。 张军朔今天同样神情严肃，但他看向马宇腾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欣赏与感慨。 远处，一支车队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驶来。 车队在总部大楼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身形高大、两鬓微霜，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车来。 他目光如炬，环视一周，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马宇腾身上。 张军朔立刻上前一步，准备进行介绍。 但那位领导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向马宇腾，主动伸出了手。 马宇腾快步迎上，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 “宇腾同志，辛苦了。”领导的声音，温和而洪亮，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代表政府，感谢你们在危难时刻的挺身而出。” 简单的几句话，却重如千钧。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记录下这一幕。 马宇腾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他用力地握了握手，沉声说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雷霆工业生于斯，长于斯，国家有难，我们责无旁贷。” 领导赞许地点了点头，松开手，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 “好一个责无旁贷！走，带我去看看，你带领的这家企业，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马宇腾和张军朔的陪同下，一行人走进了雷霆工业的企业展厅。 展厅内，陈列着雷霆工业从创立至今，在各个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 从最初的锂电池，到手机代工，再到之后的半导体产业布局。 马宇腾亲自担任讲解员，他的介绍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将集团的核心技术和未来战略，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领导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会就某个细节，提出一两个专业性极强的问题。 当走到展厅最核心的区域——汽车产业展区时，领导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这里，陈列着雷霆汽车目前所有的核心产品。 有目前国内市场主打的“秦”、“宋”车型。 有已经成功出口海外，在国际市场掀起波澜的纯电超跑“紫霄”。 也有虽然在国内市场一般，但在欧罗巴反响热烈的插电式混合动力轿车“秦DM”。 还有一辆涂装着鹏城公交集团涂装的，崭新的B1纯电动大巴样车。 马宇腾重点介绍了雷霆汽车在电池、电机、电控这“三电”核心技术上的自主研发投入，以及对未来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判断。 “……我们认为，汽车产业的未来，必然是电动的未来。这不仅是能源结构的变革，更是整个工业体系的重塑。谁能掌握核心的三电技术，谁就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 马宇腾的话，掷地有声。 领导绕着那台线条流畅的“紫霄”样车，走了一圈，手指轻轻地从车身上抚过，目光中带着深思。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马宇腾，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宇腾同志，你对新能源汽车的这个判断，我非常赞同。这不仅是一个产业方向，更是我们实现能源安全、实现汽车工业‘弯道超车’的战略机遇。”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他们都听出了，领导这番话的分量。 领导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那台混动版秦DM和B1纯电大巴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整个展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今年的京城奥运会，是国家盛事，是我们东大一次向世界全面展示自己的窗口。” 他的目光，从马宇腾和张军朔的脸上扫过。 “我们不能只向世界展示东大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更要展示我们的科技实力和面向未来的雄心。” 领导伸出手，指向现场那几台充满科技感的雷霆新能源汽车。 “这样环保、节能、代表着创新精神的汽车产品，应该出现在京城的街头，出现在奥运场馆周围！” “要让全世界前来参赛的运动员，前来观光的游客，都看一看，坐一坐，感受一下，我们东大自己的汽车工业，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马宇腾的心脏，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京城奥运会！ 这是一个何等巨大的舞台！ 如果雷霆汽车能够成为奥运会的官方用车，那将是任何商业广告都无法比拟的机会！ 视察在最高潮的气氛中结束。 当车队缓缓驶离工业园，消失在道路尽头时，张军朔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向马宇腾郑重的说道。 “马总，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572章 对接组委会 “这不仅是你们雷霆工业的事，也是一个向国际社会展示我们鹏城科技和制造产业的机会！京城组委会那边，我亲自去帮你联系，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 马宇腾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领导放心，这件事，我们雷霆工业会全力以赴！” …… 一周后，京城。 一架客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马宇腾带着一支精干的团队走下舷梯。 团队成员包括了集团副总裁李莉欣、品牌公关部总监林思齐，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 他们每一个人都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信心。 在他们看来，有领导的话作为铺垫，有鹏城一把手张军朔亲自出面与京城方面沟通协调，拿下奥运会汽车合作伙伴的身份，似乎只是一个板上钉钉、走个流程的事情。 在机场接待他们的是京城组委会市场开发部的工作人员，态度热情而周到。 “马总，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对方满脸笑容。 “我们领导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他对雷霆工业在雪灾中的义举，可是赞不绝口啊。” 车内的团队成员们相视一笑，心中更加笃定。 看来，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顺利。 …… 奥组委总部大楼，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 分管市场开发部的奥组委执行副主任王炬东，早已等候在此。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到马宇腾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热情地握手。 “马总，久仰大名！欢迎来到京城！” 双方落座，没有过多的寒暄，气氛融洽得如同老友会面。 王炬东率先开口，对雷霆工业在雪灾中的表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言辞恳切，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说实话，马总，你们在花城火车站的行动，我们都是通过电视新闻看到的。当时我们组委会的同事们都非常震撼，一个民营企业，能有如此的预见性和社会责任感，实在令人敬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瞒您说，前几天，我们也确实收到了上级领导的关切和指示，要求我们对于像雷霆工业这样优秀的民族品牌，在参与奥运的合作上，要给予最大的支持。” 马宇腾微微颔首，顺势开口。 “感谢王主席和组委会的认可。雷霆工业也希望能为京城奥运这一国家盛事，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们希望能够成为本届奥运会的官方汽车合作伙伴，为赛会提供车辆支持与服务。”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顶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双方一拍即合的握手时，王炬东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和歉意。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雷霆团队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那股过于乐观的情绪，瞬间冷却了几分。 王炬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马总，首先，我代表组委会，再次对雷霆工业的积极意愿表示由衷的感谢。” 他的开场白，充满了官方辞令的客套，这与刚才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但是……有一个情况，我必须向您和您的团队说明。”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早在2004年，也就是我们成功申办奥运会的第三年，组委会就已经和大众汽车集团，签署了一份独家、排他性的汽车合作伙伴协议。” “独家……排他性？” 李莉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 王炬东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根据协议规定，在整个奥运会市场开发周期内，大众汽车集团是奥运会在全球范围内，唯一的汽车品类合作伙伴。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接纳任何第二家汽车品牌，成为官方的赞助商或者合作伙伴。” 他补充道：“这份协议是经过国际奥委会批准，具有完整法律效力的国际商业合同。一旦违约，我们将面临天价的赔偿和严重的国际信誉问题。这一点，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从每一个雷霆团队成员的头顶，瞬间浇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士气高昂、踌躇满志的众人，此刻全都愣在了当场。 他们准备的所有方案，他们设想的所有场景，都是基于“车辆赞助商”这个身份。 现在，这条路，被一份四年前的国际合同，彻底堵死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马宇腾也有些错愕，没想到在几年之前组委会就已经确定了汽车赞助商，并且还是独家合作协议。 就在团队成员们都感到手足无措之际，马宇腾一番思考后率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原来如此，我们雷霆工业对组委会与大众的合作表示理解。商业合作，自然要遵守契约精神。王主任不必为难。” 马宇腾的这番话，让组委会和雷霆工业双方的人，都感到一阵错愕。 李莉欣急得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着王炬东。 “既然官方合作伙伴的道路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一个思路。”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当场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雷霆汽车，可以放弃争取任何形式的官方车辆赞助商身份。” “作为替代，我们希望，能够以雷霆工业集团的名义，向京城市政府‘捐赠’一支由我们最新研发的B1型纯电动大巴组成的车队。” “这支车队，在奥运会期间，不属于组委会的赞助资产，而是作为京城市公共交通系统的一部分。我们建议，由京城公交集团出面运营，专门开通一条连接核心体育场馆的‘奥运绿色专线’！” 第573章 换一种合作方式 “这条专线，对所有持票观众、运动员、志愿者和媒体记者，免费开放！” 马宇腾看着已经完全被自己思路吸引的王炬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抛出了最核心的论点。 “这样一来，大众汽车集团作为官方合作伙伴，为各国政要、体育官员和特邀贵宾提供他们的豪华轿车座驾，履行他们的商业合同，彰显他们的尊贵地位。” “而我们雷霆汽车，则为来自全世界的普通游客、运动员和民众，提供最便捷、最环保的零排放绿色出行服务。” “这不仅完全不违反你们与大众集团的任何赞助协议，反而能够完美契合本届奥运会‘绿色奥运，科技奥运，人文奥运’的三大主题。” “一个服务于顶层，一个服务于大众；一个代表着传统汽车工业的顶峰，一个展示着未来汽车工业的方向。两者并行不悖，相得益彰，共同向世界展示一个开放、包容、多元、并且已经掌握了未来核心科技的东大形象。” “王主任，您觉得，这个故事，比起单纯多一个汽车赞助商，是不是要精彩得多？”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雷霆团队的成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板。 对于大众汽车的排他式赞助，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绕过去？ 王炬东张着嘴，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桌上。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和激动。 这个方案，太妙了！ 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完美地规避了所有法律和商业上的障碍，并且将一个看似死局的困境，转化成了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甚至拍案叫绝的绝佳创意！ 王炬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总，您这个提议……已经超出了我们市场开发部的职权范围。您稍等，我现在马上向领导汇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抓起桌上的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将马宇腾的方案，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判决。 几分钟后，王主任放下了电话，他快步走到马宇腾面前。 “马总，我们组委会的执行主任，京城市领导，想立刻见您。” 半小时后，在组委会大楼的另一间更为肃穆的办公室里。 马宇腾见到了这位执掌着京城、同时也是本届奥运会筹办工作的最高负责人。 刘羽是一位身材高大、气势沉稳的领导者，他的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示意马宇腾坐下。 “小马同志，炬东同志把你的想法跟我说了。你再完整地，跟我讲一遍。” 马宇腾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紧张，将刚才在会议室里那番关于“奥运绿色专线”的构想，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刘羽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当马宇腾说到“大众服务贵宾，我们服务大众”时，刘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紧紧地盯着马宇腾。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羽的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奋。 “这个思路太好了！” 他此前接到领导办公室的指示时，还有些为难如何满足领导的要求。 毕竟与大众的合作协议是几年前就已经签订的，确实不好反悔。 但领导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所以他之前才没有露面，让王炬东出面对接马宇腾一行。 没想到对方却提出了新的合作方式。 “大众的合同是商业，是生意！但我们京城的公交系统，是民生，是城市形象，是国家的脸面！他们管得了赞助，还管得了我们怎么为人民服务吗？”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就这么定了！” “这条‘奥运绿色专线’，我们不仅要开，还要大张旗鼓地开！要让全世界的媒体都来报道，让所有来京城的外国人，都坐上我们东大自己造的、零排放的电动大巴！”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一看，什么叫绿色奥运，什么叫科技奥运！” 刘羽看向王炬东，直接下达指令。 “炬东同志，你马上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交通委、公交集团、组委会市场部、宣传部，所有相关单位，今天下午就开协调会！雷霆工业这边需要什么支持，你们就提供什么支持。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王炬东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看向马宇腾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技术，有担当，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惊人智慧。 “小马同志，”刘羽的语气缓和下来，但目光依旧锐利。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你们一个企业的商业行为了。这是我们向世界展示‘科技奥运’理念的重要窗口。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马宇腾站直身体，郑重地回答：“请刘主任放心，雷霆工业保证完成任务！” …… 从组委会大楼走出来，京城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莉欣和林思齐跟在马宇腾身后，脚步都有些发飘，仿佛还置身于梦中。 “马总……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李莉欣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 刚才在会议室里，当马宇腾提出那个“捐赠车队，开辟专线”的方案时，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触怒对方，把事情搞得更糟。 可她没想到，这看似异想天开的方案，竟然真的撬动了整个棋局。 马宇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栋庄严的建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不难理解。我们和组委会，看似诉求不同，但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办好这届奥运会，向世界展示一个最好的东大。”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给他们一个绕开商业规则，又能实现战略目标的理由。” 一番话，让李莉欣和林思齐恍然大悟，看向马宇腾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第574章 马斯克发难 在刘羽主任的关注下，京城相关部门十分重视这项工作。 当天下午，协调会便准时召开。 雷霆工业的团队甚至没有时间庆祝，就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方案细化和对接工作中。 关于“奥运绿色专线”的一切，从车辆数量、线路规划、充电桩布局，到运营模式、宣传口径，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被推进、被落实。 马宇腾团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的硅谷，阳光同样灿烂，但特斯拉位于圣卡洛斯的总部内的气氛却远没有那么明媚。 CEO马丁·艾伯哈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一串串红色的赤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Roadster的亮相取得了空前的成功，马斯克被捧上了神坛，预定订单雪片般飞来。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但艾伯哈德这个CEO知道，光鲜外表下的真实情况是何等触目惊心。 单车生产成本，已经从最初乐观预期的6.5万美元，一路失控狂飙，突破了10万美元大关。 这意味着，他们卖出的每一台车，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钱。 艾伯哈德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愁白了。 他是一个工程师，他热爱技术，他可以为了解决技术难题埋头苦干。 但是面对这该死的成本控制和供应链管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上的电视里，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那是一个著名的财经访谈节目，伊隆·马斯克正作为特邀嘉宾，侃侃而谈。 “……所以，特斯拉的诞生，并非偶然。它需要一个能够整合技术、资本和未来愿景的人。很多人都能看到未来，但只有极少数人，有能力和勇气，亲手将未来变为现实。” 马斯克穿着得体的西装，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而自信，仿佛他才是特斯拉唯一的缔造者和救世主。 “Roadster只是一个开始，它向世界证明了电动车可以很酷。但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只为富人制造玩具。我的目标，是引领一场能源革命。” 主持人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马斯克先生，您被誉为新一代的科技教父，您怎么看？” 马斯克微微一笑，摊开手：“我只是一个恰好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的工程师。” “噗！” 艾伯哈-德再也忍不住，一口咖啡险些喷在屏幕上。 工程师？你除了会写支票和对着媒体吹牛，你拧过一颗螺丝吗？你知道逆变器的拓扑结构有几种画法吗？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艾伯哈德的心底直冲脑门。 他才是特斯拉的创始人！ 他和马克·塔彭宁一起注册了公司，构思了产品，组建了最初的技术团队！ 马斯克只是一个后来加入的、挥舞着钞票的投资人！ 可现在，在媒体和公众眼中，马斯克成了特斯拉的代名词，而他这个真正的CEO，却像个透明人，只能在办公室里，为马斯克吹出的牛皮所导致的财务黑洞焦头烂额。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艾伯哈德的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发件人：伊隆·马斯克。 主题：【紧急】全体高管会议。 时间：15分钟后。 艾伯哈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十五分钟后，特斯拉的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已到齐。 会议是马斯克临时召集的，没有人知道内容是什么。 门被推开，马斯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脱掉了上电视时穿的西装，换回了他标志性的黑色T恤，但脸上没有了在镜头前的自信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霾。 他没有坐下，径直走到会议室尽头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在白板上用力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103,450” 然后，他转过身，将笔帽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坐在会议桌尽头的艾伯哈德身上。 “马丁。” 马斯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让会议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能向董事会解释一下，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吗？” “一个我们承诺售价9万8千美元的产品，我们的生产成本，为什么会是十万零三千四百五十美元？” “你能告诉我，你这个CEO，是怎么管的账吗？你的无能，正在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这家公司一起，拖进地狱！” 最后一句，马斯克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艾伯哈德身上。同情、惊愕、幸灾乐祸…… 艾伯哈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艾伯哈德想过马斯克会发难，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极其羞辱、毫不留情的方式，在所有高管面前，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双方的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公开。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硝烟的味道。 艾伯哈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向大脑，耳边嗡嗡作响。 马斯克那句“你的无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因为愤怒，身体微微颤抖。 “伊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成本失控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技术难题，供应链一团糟，很多零件供应商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 “我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我的团队为了解决问题连续几个月没有休假！你不在一线，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马斯克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我只知道，在我拉来A轮、B轮、C轮融资，在外面替你们挡住所有质疑的时候，你们这群所谓的‘技术天才’，却连最基本的预算都控制不住！” 第575章 临时董事会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艾伯哈德，气势咄咄逼人。 “我问你，变速箱的问题解决了吗？两档变速箱的方案被证明是灾难，我们为此浪费了多少时间和金钱？是谁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要上这个复杂又不可靠的方案？” “还有车身，为了所谓的‘极致轻量化’，我们用了多少昂贵的碳纤维？这些成本最终都体现在了这里！” 马斯克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白板上的那个数字。 “而你，作为CEO，对这一切都毫无作为！” 艾伯哈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变速箱确实是他和技术团队的痛。 他们最初的设想，是做一个两档变速箱，以兼顾起步加速和高速巡航，但实践证明，这个方案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根本无法实现可靠性，最终不得不退回到单速方案，而这期间的研发投入，已经打了水漂。 “我是在解决问题！而你只会指责！” 艾伯哈德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已经失去了底气。 “解决问题？”马斯克环视四周，对着所有高管说。 “先生们，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公司推出的第一款产品让我们的现金流愈发紧张。而我们的CEO，还在跟我谈论他有多努力。努力？在商业世界里，没有功劳，就只有苦劳！而苦劳，一文不值！” 他再次将目光锁定艾伯哈-德，说出了最终的审判。 “特斯拉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胜利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只会抱怨困难的工程师。” 说完，他不再看艾伯哈德一眼，直接宣布：“散会。”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高管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和艾伯哈德说话，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低着头，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艾伯哈德一个人。 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白板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 他输了。 在所有下属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会议不欢而散后，马斯克回到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迈克，”电话接通，他直呼对方的名字，是董事会里一位重要的风险投资人。 “是的，刚开完会。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马丁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成本的控制。” 他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我没有看到任何可行的解决方案从他那里提出。他还在纠结于技术细节，完全没有意识到公司正站在悬崖边上。” “……是的，我同意你的看法。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先生们，是时候让特斯拉换一个真正懂商业，也懂如何将愿景变为现实的主人了。” 挂断电话，他没有停歇，立刻拨通了下一个董事的号码。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论调，同样的结论。 一个又一个电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艾伯哈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收紧。 几天后，艾伯哈德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 那场羞辱性的会议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工作，试图用一份详尽的成本削减计划来挽回自己的尊严和地位。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能解决问题，马斯克就无话可说。 他走到通往高管办公区的玻璃门前，像往常一样刷卡。 “嘀！权限不足。”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艾伯哈德愣了一下，以为是门禁系统出了故障。 他又试了一次。 “嘀！权限不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发现，周围一些员工正用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同情与躲闪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马丁先生……董事会……他们正在召开一个临时会议，让你……让你立刻过去。” 艾伯哈德如遭雷击。 临时董事会？ 他作为公司的CEO，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当他怀着满腹的疑虑和愤怒，推开董事会会议室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所有的董事会成员，都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而伊隆·马斯克，正安然地坐在那张属于CEO的、会议桌最顶端的椅子上。 看到他进来，马斯克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闯入者。 “马丁，你来了。坐。” 艾伯哈德没有坐，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艰难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召开董事会，我完全不知情？” 马斯克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因为这次董事会的议题，就是关于你，马丁。”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屏幕上那些沉默的头像，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语调，正式提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议案。 “我提议，鉴于公司目前面临的严峻财务状况和管理混乱，董事会应立即罢免马丁·艾伯哈德先生的首席执行官职务。” “同时，我本人，伊隆·马斯克，愿意在此关键时刻，出任公司临时CEO，承担起带领公司走出困境的责任。” 艾伯哈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上那些他曾经以为是战友的投资人，那些他曾一起描绘未来蓝图的伙伴。 他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质疑。 然而，没有。 一张张面孔，在屏幕上显得那么遥远而模糊。 他们的眼神有的躲闪，有的冷漠，有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早已策划好的阴谋。 一场针对他这个创始人的，精准的、冷血的政变。 他，成了孤家寡人。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马斯克站起身，开始历数他的“罪名”。 “成本失控、管理无能、对供应链的灾难性误判、阻碍公司融资的进程……马丁，你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第576章 艾伯哈德黯然离开 每一条罪名，都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艾伯哈德的身体。 他想反驳，想争辩，想告诉所有人，他才是那个从零开始，把特斯拉这个名字从一个想法变成一台真实跑车的人。 但在冰冷的、压倒性的资本投票权面前，所有创始人情怀和技术功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着艾伯哈德那张惨白而绝望的脸，马斯克抛出了最后的“仁慈”。 “董事会认为，直接让你离开，会引起市场不必要的动荡，对公司的声誉造成损害。” “所以，我们决定，为你保留一个CTO的职位。你可以继续负责你擅长的技术工作，而把商业和管理，交给我们。”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羞辱。 艾伯哈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看着眼前的马斯克，这个他亲手引入公司的“合作伙伴”，这个如今正以胜利者姿态审判他的男人。 引狼入室。 他心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是选择撕破脸皮，以创始人的身份向媒体控诉，将特斯拉拖入一场毁灭性的内战？ 还是咽下这杯苦酒，为了保全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接受这个屈辱的安排？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艾伯哈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一片死灰。 “我……同意遵守董事会的决议。” …… 艾伯哈德的妥协，并没有换来丝毫的尊重，只换来了更加彻底的架空。 CTO的头衔，成了一个贴在他身上的、充满讽刺意味的标签。 他的办公室被搬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远离了曾经属于他的权力中心。 他过去直接领导的技术团队，被马斯克用“组织架构优化”的名义，拆分、重组，安插进了马斯克自己提拔起来的管理者。 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亲如兄弟的早期工程师，一个个被边缘化。 有的人被调往无关紧要的岗位，有的人因为无法忍受新的企业文化而主动辞职，更多的人，则是在一轮又一轮的“成本优化”中，被冰冷地裁掉。 艾伯哈德试图抗争。 他去找马斯克，质问他为什么要清洗公司的技术骨干。 马斯克只是悠闲地坐在那张本该属于艾伯哈德的CEO办公桌后，用一种“教育”的口吻对他说。 “马丁，你要明白，公司不是家。我们需要的是能执行命令的士兵，而不是满腹牢骚的‘老功臣’。他们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新特斯拉的速度了。” 每一次，艾伯哈德都铩羽而归。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亲手创办的公司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他无法参加重要的决策会议，他看不到关键的财务数据，他甚至连批准一笔小额的研发预算的权力都没有了。 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每天上班，都要路过那间他曾经使用了数年的CEO办公室。 如今，门上的铭牌已经换成了“伊隆·马斯克”。 他像一个幽灵，在自己建造的宫殿里游荡，眼睁睁地看着新的国王，将他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去。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折磨，持续了几个月。 直到马斯克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这一天，艾伯哈德接到了人力资源部的通知，让他去马斯克的办公室。 当他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他看到马斯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俯瞰着硅谷的车水马龙。 “马丁，”马斯克没有回头，声音冷漠地传来，“我们谈谈。” “董事会和我一致认为，你在技术路线上的一些固执己见，已经严重阻碍了公司的下一步发展。” 艾伯哈德心中冷笑。 技术路线？自从被降职后，他连对技术路线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为了公司好，也为了你好，”马斯克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们觉得，你可能不再适合留在特斯拉了。” 最后的驱逐令，终于下达。 没有争吵，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 艾伯哈德只是平静地看着马斯克，看着这个将“不择手段”四个字演绎到极致的男人。 他知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几个小时后，在硅谷傍晚的寒风中，马丁·艾伯哈德抱着一个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最后一次走出了特斯拉总部的大门。 他回头望去，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闪耀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那里，曾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梦想的地方。 而如今，他成了一个被流放的创始人。 赶走了艾伯哈德，马斯克终于彻底掌控了特斯拉。 他以铁腕手段，对公司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裁员、重组、优化供应链。 然而，马斯克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更令他烦躁的问题。 尽管他现在是特斯拉无可争议的国王，但公司的第一款产品Roadster，身上那位被驱逐的创始人的烙印，实在是太深了。 每一次，当媒体赞美Roadster的性能时，总会有人在不经意间提起马丁·艾伯哈德的名字。 每一次，当他以“特斯拉之父”的身份接受采访时，总有一些知晓内情的记者，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Roadster就像是艾伯哈德的幽灵，时刻提醒着世界，马斯克并非特斯拉的唯一缔造者。 这让极度渴望个人英雄主义叙事的马斯克，感到如鲠在喉。 他迫切地需要一款新车。 一款从概念到设计，从工程到发布，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打上“伊隆·马斯克”烙印的新车。 一款能够彻底覆盖掉Roadster和艾伯哈德痕迹的，颠覆性的产品。 他要用这款车，向全世界宣告，属于艾伯哈德的旧时代已经结束，属于马斯克的、真正的特斯拉时代，才刚刚开始。 一个周末的晚上，在帕洛阿尔托一家极为私密的高级餐厅里，马斯克秘密会见了一个人。 第577章 Model S立项 弗朗茨·冯·霍兹豪森。 这位时任马自达北美公司设计总监的男人，是目前汽车设计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曾在大众集团参与设计第二代甲壳虫车型，后加入通用汽车主导庞蒂克Solstice、土星Sky等车型设计。 而在加入马自达后提出Nagare表面语言设计理念，完成RX-8改款。 他主导设计的“流”系列概念车，以其优雅而动感的线条，在业界备受赞誉。 昏暗的灯光下，马斯克没有谈论枯燥的商业条款，而是像一个布道者，向弗朗佐描绘着一幅宏伟的未来画卷。 “弗朗茨，你现在为马自达的工作。虽然你设计了一些不错的车型，但它改变不了世界。毕竟马自达不是奔驰和劳斯莱斯。” 马斯克身体前倾，眼神里燃烧着一股狂热的火焰。 “而我，邀请你来做一件真正伟大的事。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将彻底终结内燃机百年统治的革命性产品。” “想象一下，一款车，它拥有保时捷的性能，宾利的优雅，却没有该死的发动机，没有烦人的噪音和振动。” “它安静、迅猛，像一把划破时空的利刃。它的内部空间，比任何同尺寸的豪华轿车都要宽敞，因为我们没有了传动轴的束缚。它的中控台，只有一块巨大的触摸屏，你可以通过它控制一切。” 弗朗茨被马斯克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深深吸引了。 他是一个设计师，最渴望的就是一张白纸，一个能让他彻底释放创造力的机会。 而马斯克描述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我们不需要再迁就那些传统汽车的条条框框。发动机舱？不需要了。进气格栅？那只是个装饰，我们可以把它去掉。我们从零开始，为电动时代，重新定义汽车！” 看到弗朗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马斯克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加入特斯拉吧，弗朗茨。不要再为那些墨守成规的旧世界巨头修修补补了。来和我一起，亲手设计未来。” “我不仅会给你首席设计师的职位，给你一支完全由你掌控的团队，我还会给你公司的期权。当特斯拉成为下一个苹果时，你得到的，将远不止一份薪水。” 改变世界的愿景，加上丰厚到无法拒绝的期权承诺。 弗朗茨·冯·霍兹豪森被成功挖角。 在弗朗茨正式入职的第一天，马斯克把他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白板。 马斯克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上面写下了两个词。 Model S。 “这就是我们下一款车的名字。” 马斯克回头，看着他新招募的设计王牌，眼神坚定而充满野心。 “抛弃Roadster那套跑车的局限性，忘掉它的一切。我要你从零开始，为我设计一款真正面向大众市场的、革命性的豪华纯电轿车。” “我要用它，彻底埋葬燃油车的过去，向全世界宣告——” “特斯拉的时代，到来了。” …… 在与京城政府的合作确定后，马宇腾将后续的落地工作都交给了公司的团队成员跟进，独自从京城返回鹏城。 第二天，他想起之前张军朔对此事的重视，与对方秘书约好时间后便来到了政府办公室。 张军朔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到马宇腾进来，他用眼神示意他稍等片刻，然后迅速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与组委会谈过了吗？” 张军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亲自给马宇腾倒了一杯热茶。 马宇腾点了点头，将京城之行的结果详细汇报了一遍。 当听到奥组委早在四年前就与大众集团签订了独家排他性协议时，张军朔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独家协议……这帮德意志佬，动作倒是快。” 他沉声说道，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不过，”马宇腾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既然官方合作伙伴的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了一个思路。” 他将自己提出的那个“捐赠车队，开辟奥运绿色专线”的方案，以及京城领导的反应，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众服务贵宾，我们服务大众。一个彰显尊贵，一个服务民生。一个代表传统工业，一个展示未来科技。两者并行不悖，还能共同讲好一个更精彩的东大故事。” 马宇腾的话说完。 张军朔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们这个思路太好了！” “他们大众的合同是商业，我们鹏城的企业去支持首都的民生，这是社会责任！他们管得了赞助，还能管我们怎么为人民服务吗？” 张军朔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眼神里满是赞许。 “马总，你这一手，比单纯拿下一个赞助商身份，要高明太多了！这是给咱们鹏城企业争了光！” 汇报完工作，办公室内的热烈气氛渐渐平复下来。 张军朔回到座位上，却出人意料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他很少在办公室里抽烟。 青白的烟雾升腾而起，将他略带凝重的神情笼罩得有些模糊。 “宇腾，有件事，要提前跟你通个气。”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今年换届之后，我可能要调离粤省了。” 马宇腾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他感到一阵错愕。 这些年来，张军朔对他和雷霆工业的支持，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有这样一位领导在，雷霆工业在鹏城的发展几乎是一路绿灯。 他的调离，对雷霆工业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办公室里，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伤感和不确定。 张军朔看着马宇腾的反应，笑了笑，将只抽了半截的烟用力在烟灰缸里掐灭。 那股刚刚浮现的凝重和伤感，被一个果决的动作彻底驱散。 “不过你放心。”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霸气与决断。 “在我走之前的这最后几个月，我得给你们雷霆工业，也给鹏城，再留下点东西。” 第578章 大米的成立 张军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之前在大工业区的那条纯电公交试验线路也运行了快半年时间，目前没有出现过什么重大的问题。” “我打算正式推动鹏城公交系统的全面电动化改造计划。让全市的市民都能坐上你们雷霆汽车的纯电动大巴！” “我要让纯电公交，成为我留给这座城市的一张绿色名片！” 马宇腾心中一震，他郑重地放下茶杯，站起身。 “张领导，我代表雷霆工业，谢谢您。” 张军朔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谢什么，这是双赢。你们有技术，我有需求，一拍即合。” 马宇腾重新坐下，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您的下一站……” 张军朔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 “去向还没最后确定，不过，托了鹏城这几年快速发展的福，大概率还能再进一步。” 马宇腾瞬间了然。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双手举起。 “张领导，那我以茶代酒，预祝您步步高升。” ……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 随着港交所一声锣响，金山软件长达二十年的上市之路，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庆功宴的喧嚣过后，雷君没有丝毫留恋，毅然递交了辞呈，正式辞去金山总裁的职务。 站在京城深秋的街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 iPhone的发布以及嵋族M8引发的抢购狂潮，像两声惊雷，彻底炸醒了他。 马宇腾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移动互联网的终端。 下一个风口。 他不能再等了。 几天后，在中关村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雷君和十二位志同道合的创业者围坐在一起。 办公室中央的桌子上，没有香槟，没有蛋糕，只有一锅刚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大米粥。 雷君亲手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我们要做一家伟大的公司。” 他端起碗，看着众人，目光坚定。 “今天，我们就喝了这碗大米粥，从零开始！” “大米科技”，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公司成立，方向却出现了分歧。 团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软件工程师出身，对硬件充满了敬畏和陌生。 “雷总，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稳妥一点。手机硬件的水太深了，我们没有经验，贸然进去风险太大。” 一位核心成员提议道。 “不如我们先从最擅长的软件入手，做一款基于安卓的深度定制系统，就像微软做Windows一样，先占领用户的桌面。” 这个提议，就是大名鼎鼎的MIUI的雏形。 这是一个稳妥、安全、符合团队基因的方案。 但在雷君看来，这太慢了。 他看着窗外，此时的国内智能手机市场，一片蓝海。 除了高高在上、一机难求的iPhone，和初露锋芒的嵋族M8，以及摩托罗拉、HTC两家厂商刚刚推出的智能手机产品外，市场上几乎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巨大的，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只做系统，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要软硬一体，他要自己定义产品。 “不。”雷君推翻了团队的提议，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等不起。我们必须破釜沉舟，直接杀进硬件，做手机！” 但深知自己团队缺乏硬件基因，雷君没有丝毫犹豫，决定找友商进行取经。 一周后，雷君带着他的初创团队，风尘仆仆地站在了雷霆工业园区的门口。 马宇腾亲自在主办公楼前接待了他们。 简单的寒暄后，马宇腾直接带着雷君一行，走向不远处的雷霆电子代工厂。 “雷总，请。” 穿上防尘服，通过风淋室，当生产车间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时，雷君和他的团队成员，集体失声了。 映入眼帘的，是数百米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自动化生产线。 无数只高速机械臂，以超越人眼极限的速度，精准地抓取、放置、焊接那些比米粒还小的元器件。 SMT贴片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将芯片牢牢地印在翠绿色的PCB板上。 传送带上，一台台半成品的手机主板，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有序地流向下一个工站。 整个车间，除了机器的运转声，几乎听不到人声。 穿着蓝色工服的技术员，只是在电脑前监控着数据流，神情专注。 这已经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人头攒动的“电子工厂”，这是一个代表着世界顶级制造水平的精密工业堡垒。 雷君的一位技术合伙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目前顶尖的工业制造水平吗……” 雷君的内心，同样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种纯粹的工业力量，带来的视觉冲击，远比任何PPT上的商业计划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有力。 随后，雷霆工业分管制造的副总裁张柯，开始为他们进行详细的讲解。 “雷总，各位，我们看到的这条，是专门为智能手机定制的柔性生产线。” 张柯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块刚刚完成封装的手机主板，向他们展示。 “智能手机的核心，无非是芯片、屏幕、内存、摄像头和电池。我们雷霆工业的EMS代工模式，能够为客户提供包括零部件采购、产品深化设计和代工生产制造的一条龙服务。” 他指着主板上的各种零件。“我们目前与全球顶尖的电子零件供应商都有合作关系，而大规模的采购则让我们能够拥有更强的议价能力。” “加上我们的雷霆电池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锂电池供应商。这种对供应链的垂直整合能力，就是我们成本和品控的底气所在。” 张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重石，砸在雷君和他的团队心上。 参观结束，众人回到会议室，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雷君看着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的马宇腾，心中彻底折服。 他知道，找马宇腾，找雷霆工业帮忙，是他这次创业，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579章 京城奥运开幕 一番关于未来代工合作的初步沟通后，会议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雷君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马宇腾，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马总，其实这次来，除了谈合作，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您帮个忙。” “雷总请讲。” “我们团队对硬件毕竟是门外汉，想去目前国内智能手机做得最成功的嵋族公司参观学习一下。” 雷君诚恳地说道，“我听说您和嵋族的黄总私交不错。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听到这个请求，马宇腾端起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脑海里，却瞬间闪过了前世那段著名的公案——黄璋怒斥雷君是“小偷”，以投资为名，偷走了嵋族的设计和核心商业机密。 他可不想趟这摊浑水。 马宇腾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雷总，你这是说笑了。你在金山的时候，不就在香洲待了那么多年吗？嵋族也在香洲，按理说，你们应该是老朋友了，哪里还需要我来引荐？” 他轻轻一推，就将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 雷君被问得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以前做软件，和硬件圈子交集不多，确实不熟。” 为了不把话说死，也为了彻底把自己摘干净，马宇腾微笑着补充了一句，为这件事定了性。 “雷总，我们雷霆工业的原则，是只做纯粹的代工和供应链服务。我们服务所有的品牌方，也尊重所有品牌方的独立性，从不干涉品牌方之间的任何事情。” “我相信，以雷总您在业内的声望，亲自上门拜访，黄总没有理由会拒之门外。” 话说到这个份上，雷君哪里还不明白。 马宇腾这是在委婉地拒绝。 他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拉上马宇腾这张虎皮做背书，但也完全理解对方的立场。 “马总说的是，是我唐突了。”雷君站起身，爽朗一笑，“那我就自己去一趟香洲，亲自拜会一下黄总！” …… 时间如白驹过隙。 2008年上半年，雪灾与地震带来的阴霾，在东大强大的国家机器与全民一心的救援重建下，逐渐散去。 进入八月，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自豪的独特气息。 大街小巷，鲜艳的奥运彩旗迎风招展，每一个街角的显示屏上，都在倒数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历史性时刻。 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都城。 京城公交集团位于北五环外的总站内，一场并未对公众大规模宣传，却分量极重的交车仪式，正在低调举行。 数百辆崭新的雷霆B1型纯电动大巴，在广场上整齐列成数个方阵。 冰蓝色的车身涂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车头和车身侧面，奥运五环的标志与雷霆工业的闪电LOGO交相辉映，充满了现代感与科技感。 京城市领导刘羽，亲自出席了这场交车仪式。 他在完成发言工作后，大步走到马宇腾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小马同志，你们雷霆工业的效率，让我都感到惊讶！” 刘羽的目光扫过眼前壮观的蓝色车队，眼神里的赞许毫不掩饰。 “从我们拍板到现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你们不仅完成了全部车辆的生产制造，还配合公交集团完成了所有司机的培训、充电桩的铺设和线路的调试。了不起！”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马宇腾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谦逊，但腰杆挺得笔直。 “能够为奥运服务，是雷霆工业的荣幸。” 刘羽松开手，拍了拍马宇腾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条‘奥运绿色专线’，现在是我们向世界展示‘科技奥运’理念的一张王牌，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王牌！”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参与项目的工作人员，声音洪亮地说道。 “同志们，全世界都以为，我们的科技奥运，是鸟巢的钢结构，是水立方的膜材料。但我们要用行动告诉他们，真正的科技奥运，已经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血脉，融入了我们为全世界来客提供的每一次服务之中！” …… 八月八日晚八点。 古老的日晷光影流转，两千零八名演员击缶而歌，声震寰宇。 巨大的画卷在场地中央徐徐展开，活字印刷的模块起伏如浪，托举着梦想的舞者翩翩起舞。 夜空中，二十九个巨大的焰火“脚印”，从永定门一步步走向鸟巢，最终在体育场上空，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奥运五环。 这一夜，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电视机前，无数东大人热泪盈眶。 一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一场融合了东方美学与现代科技的宏大叙事，彻底惊艳了世界。 那股压抑了百年的民族自豪感与文化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开幕式的狂欢落幕，当时针指向午夜，海量的观众、运动员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如同潮水一般，从鸟巢的各个出口涌出。 在专门为贵宾设立的VVIP通道外，一排排崭新的大众和奥迪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各国政要、体育官员和奥组委的高层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容地坐上专车，平稳地驶离。 而在另一边的公共交通区，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闷热的夏夜，空气中混杂着散场后的喧嚣与人潮的汗味。 大批习惯了国外人口稀疏的外国记者，被眼前拥挤的人潮弄得有些狼狈。 “上帝，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资深记者理查德，一边费力地护着自己的摄像师，一边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抱怨着。 “璀璨的开幕式之后，是混乱的交通组织。我想，这才是这个国家真实的另一面。”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报道开幕式和赛事，更重要的，是挖掘一些“深刻”的、符合西方主流媒体叙事逻辑的“幕后故事”。 在他看来，一场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奥运会是不存在的，也是不“真实”的。 第580章 备受关注的纯电公交 “马克，准备好机器！”理查德对身后的摄像师喊道。 “我们要记录下这一切。拥挤、嘈杂，还有那些老旧公交车排出的、令人窒息的柴油味。这将是一个很好的对比素材。” 他带着一种近乎猎奇的心态，随着人流，被推搡着挤向公交车站台。 在那里，几辆冰蓝色的，外形极具未来感的大巴车，正安静地等待着乘客。 理查德好不容易挤上了其中一辆车，正准备让摄像师开机，记录下车厢内预想中的拥挤和混乱。 然而，踏入车厢的一瞬间，一股强劲而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和烦闷。 他愣住了。 车厢内灯光明亮，空间宽敞，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异味。 乘客虽然多，但都在志愿者的引导下，井然有序。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车辆缓缓启动时，他竟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传统燃油发动机的轰鸣声，甚至连轻微的震动都感受不到。 车辆平稳得，就像是在轨道上滑行。 理查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杯没来得及喝完的矿泉水，水面平稳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这……这怎么可能？ 他环顾四周，车厢内的壁挂LCD屏幕上，正用中文、英文、法文等多种语言，滚动播放着奥运场馆的介绍和赛事信息。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职业的敏锐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弯下腰，几乎是蹲在了地板上，试图从车厢的底部，寻找到任何一丝属于内燃机工作的震动和声响。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微弱、均匀的“沙沙”声。 “先生，您在找什么？”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志愿者，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发动机！这辆车的发动机在哪里？”理查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志愿者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指了指车身上的闪电标志。 “先生，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巴士。这是一台由雷霆汽车生产制造的B1型纯电动客车，它通过纯电驱动，是百分之百的零排放。” 纯电动客车？ 理查德彻底震惊了。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电动汽车的概念，但在他的认知里，那还停留在少数几家公司生产的，续航里程极短、仅供富人炫耀的小型概念车阶段。 将这种技术应用在需要巨大扭矩和高强度运营的大型公共汽车上，并且实现了如此惊人的平稳和安静？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车辆在夜色下的京城街道上安静地穿行。 窗外，是散场后略显拥堵的车流。 但这条“奥运绿色专线”却平稳高效地在车流中穿梭。 理查德看到，在他们前后，还有许多辆同样冰蓝色的纯电大巴，如同一条条安静而强大的绿色血脉，高效、无声地将成千上万的乘客，送往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种强烈的冲动，让理查德瞬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报道计划。 他一把抢过摄像师肩上的摄像机，亲自对准了车厢，然后将麦克风递给摄像师，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马克，录下来！马上开始录！” 他对着镜头，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的语速，开始了现场报道： “各位观众，这里是BBC在京城的现场。就在几分钟前，我们还惊叹于开幕式的宏伟与壮丽。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除了鸟巢里那场无与伦比的表演，东大真正的惊喜，一个隐藏的彩蛋，或许就奔驰在京城的街头！” “我现在身处的，是一辆被称为‘奥运绿色专线’的公交车。请听……是的，你没有听错，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噪音。因为它，是一台百分之百由电池驱动的纯电动大巴！它平稳、安静、零排放，并且充满了未来感。天哪，这简直就像是直接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交通工具！” “在今晚，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焰火和表演上时，东大人已经悄然在他们的首都，布局了一张由未来科技构成的公共交通网络。这不仅是对‘绿色奥运’理念最完美的诠释，更是对世界的一次无声宣告——他们所掌握的技术，或许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理查德的即兴报道，通过卫星信号，迅速传回了伦敦的总部。 当晚，BBC的奥运专题节目的最后，紧急插播了这段来自京城街头的现场连线。 几分钟后，当理查德手持摄像机，气喘吁吁地在纯电大巴上进行现场报道的画面，切入全球数千万刚刚观看完奥运开幕式的观众面前时，迅速引起了关注。 互联网上的相关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也陆续出现了相关的讨论。 “那是什么车？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纯电动大巴？真的假的？他们是怎么解决充电和续航问题的？” “这比我们市长天天吹嘘的环保概念车酷多了！那车身设计，简直是未来的产物！” 起初，许多人以为这只是BBC的夸张之词，或者是东大方面精心安排的一次公关表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越来越多驻扎在京城的国际媒体，抱着求证和挑刺的心态，亲自去体验那条“奥运绿色专线”后，怀疑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记者，在体验后直接在自己的专栏中写道。 “我们总在讨论未来的城市交通，我们想象着安静、环保、高效的出行。当我们还在PPT上描绘蓝图时，东大人已经将它变成了现实，并且免费向全世界开放。” 路透社则将镜头对准了那些排队等车的普通观众和外国游客。 一位来自德意志的游客对着镜头，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奥运门票。 “我本来是打算坐地铁去比赛场馆的，但听说了这条神奇的‘绿色专线’，我决定绕远路也要来体验一下！这和参观鸟巢一样，都是奥运体验的一部分！” 第581章 愤怒的大众 事件的发酵，在赛事进行到第三天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几名刚刚结束了预赛的花旗国游泳队队员，没有乘坐组委会安排的专车，反而戴着帽子和墨镜，像普通游客一样出现在了“奥运绿色专线”的站台前。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冰蓝色的庞然大物，上车后，更是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嘿，迈克尔，你感觉到了吗？它在动，但你完全感觉不到震动！” “太安静了！我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快，帮我拍张照！我要发到我的脸书上，告诉他们我在京城坐上了来自未来的巴士！” 一位运动员甚至掏出了一枚硬币，小心翼翼地将它立在了车窗的窗沿上。 在车辆平稳的行驶过程中，那枚硬币竟然纹丝不动，稳稳地立在那里，直到车辆缓缓靠站。 这一幕被同车的一位记者用相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张名为“奥运硬币挑战”的照片，第二天便登上了《纽约时报》体育版的头版。 照片中，金发的运动员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那枚屹立不倒的硬币，背景是B1大巴充满科技感的蓝色内饰和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城夜景。 “奥运绿色专线”彻底火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条公交线路，而是变成了一个热门的“打卡景点”，一道独特的、流动的奥运风景线。 越来越多的运动员、教练员甚至是一些低调的体育官员，都开始在闲暇时间专门来乘坐这趟大巴。 他们在车厢内与志愿者合影，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零排放”出行体验。 雷霆汽车的LOGO，随着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它的名字，与“绿色”、“科技”、“未来”这些词汇，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 大众汽车集团东大总部，位于京城CBD核心区的豪华办公室里。 新上任的总裁，汉斯·范德萨，正端着一杯手磨咖啡，惬意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他的心情很好。 为了成为京城奥运会唯一的、排他性的汽车合作伙伴，大众集团付出了包括现金和汽车产品在内总价值超过一亿美元的巨额赞助。 在汉斯看来，这是一笔绝对划算的买卖。 奥运会，是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营销舞台之一。 借助这个平台，大众集团不仅能向全世界展示其强大的产品阵容，更能将“奥运官方座驾”这个光环，牢牢地印刻在购买力日益增长的东大消费者心中。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当奥运会结束后，大众和奥迪的销量，将会迎来一个多么漂亮的增长曲线。 这将会是他履历上最光彩夺目的一笔。 “总裁先生。”秘书敲门进来，将一份整理好的舆论简报，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嗯，放下吧。”汉斯头也没回，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胜利喜悦中。 “关于我们赞助车辆的正面报道，又多了不少吧？” 秘书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躬身退了出去。 汉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拿起那份简报。 他习惯性地想先看看《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这些顶级媒体的报道，看看他们是如何吹捧大众集团的战略眼光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简报的标题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东大奥运的隐藏彩蛋：领先世界的纯电交通》——BBC 《零排放的公交车：雷霆汽车如何定义未来出行》——CNN 《大众赢得合同，雷霆赢得未来？》——金融时报 《一张“公交车票”撬动的全球关注》——华尔街日报 雷霆？雷霆汽车？ 这不是东大的一家本土品牌吗？ 虽然对方近几年在东大市场发展得还不错，但对与他们目前的两家合资品牌来说，连挑战者都够不上。 汉斯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快速地翻阅着简报内容，当他看到报道里铺天盖地对于“纯电动大巴”和“绿色专线”的赞美时，他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们大众集团花了上亿美元，买了奥运赛场最贵的门票，搭建了最华丽的舞台。 他以为自己是全场唯一的主角。 结果，聚光灯却打在了舞台下面一个逃票的雷霆汽车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汉斯一把将简报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冲向头顶。 “我们有独家、排他性协议！我们是唯一的汽车合作伙伴！他们怎么敢！组委会怎么敢！” 他猛地抓起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市场总监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声。 “告诉我！这该死的‘雷霆汽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它！我们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 与此同时，雷霆工业集团市场部里的气氛却是热火朝天。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要被打爆了。 “您好，这里是雷霆工业……是的，我们就是生产B1纯电大巴的公司……什么？您是汉诺威公交集团的？想咨询采购事宜？” “喂？您好……是的……是，我们对与巴黎市政府的合作非常感兴趣，请您将具体需求发送到我们的官方邮箱……” 由于时差的关系，市场部团队成员，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莉欣推门进来，看着这火爆的场面，也是感慨万千。 她想起那天在京城奥组委会议室里，当王主任宣布大众拥有独家协议时，自己心中的那份失望。 可谁能想到，老板马宇腾那看似退而求其次的“捐赠”方案，竟然会引爆如此惊人的能量。 雷霆汽车的B1纯电客车，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完全叩开了通往国际市场的大门。 第582章 金融风暴来了 愤怒与喧嚣，终将归于沉寂。 随着奥运圣火在鸟巢上空缓缓熄灭，京城奥运会这场举世瞩目的体育盛会，在盛大与辉煌中落下了帷幕。 东大代表团历史性地第一次登顶金牌榜榜首。 那一刻，积蓄已久的民族自豪感喷薄而出，整个国家都沉浸在胜利与喜悦的海洋之中。 然而，大洋彼岸，一场酝酿已久的金融飓风，却在毫无征兆的瞬间，骤然降临。 九月初，花旗国两大住房抵押贷款融资机构——房地美和房利美，因巨额亏损，被政府正式接管。 仅仅一周之后，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新闻传来。 拥有158年悠久历史，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在经历了灾难性的一个周末后，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消息传出，全球金融市场一片恐慌。 信任崩塌，恐慌蔓延，一场名为“次贷危机”的海啸，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席卷全球。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裁办公室。 红棉资本的总经理陈晓军，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马总，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年初的时候，你突然让我清空公司所有在美股上市公司的股票，全面收缩战线，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犯嘀咕的。毕竟那时候市场看着还一片火热，我们有好几个项目收益率都非常漂亮。” 陈晓军摇了摇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您态度坚决，我们现在……恐怕会被这波金融海啸波及不小。我那些做基金经理的朋友，现在天天打电话向我诉苦，有的甚至已经破产了。” 马宇腾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只是微笑着示意他喝茶。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虽然没有从事过金融，但对于2008年这场载入史册的次贷危机，还是拥有十分深刻的记忆。 早在去年年底，他让陈晓军去了解了一下花旗国那边的次级抵押贷款规模和衍生品市场的疯狂程度后，他就百分之百地确定，这场风暴将无可避免，而且其破坏力，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躲过去就好。”马宇腾淡淡说道。 陈晓军放下茶杯，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躲是躲过去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可惜。当初我们的胆子还是太小了，只是做了避险，没有敢反手做空。”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闪烁着属于金融从业者的那种对利润的渴望。 “我听说，约翰·保尔森靠着做空次贷，这一波赚了上百亿美元。如果我们当时也……” “然后呢？”马宇腾打断了他。 “什么然后？”陈晓军一愣。 马宇腾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 “就算我们真的判断准确，也成功做空，赚到了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然后呢？你觉得，作为一家来自东大的资本，在花旗国本土的金融灾难中赚得盆满钵满，这笔钱，我们能顺顺当当拿回来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陈晓军瞬间背后一凉。 “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合法’地把钱留在那里。我们不是保尔森，我们是外人。在那种全民同仇敌忾的氛围里，我们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资产滋润的活下去，就比什么都重要。” 陈晓军沉默了。 马宇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那点投机的火焰，也让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老板的格局与智慧。 …… 金融海啸的威力，很快从资本市场，传导至实体经济。 全球消费需求断崖式下跌，对于目前极度依赖外贸出口的东大制造业来说，无异于一场致命的寒冬。 出口数据出现了多年未见的负增长。 珠三角、长三角地区，曾经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厂房，如今一片死寂。 大批制造工厂因为接不到海外订单，只能关门倒闭，数以千万计的工人面临失业。 经济硬着陆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为了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国家必须出手。 2008年11月，京城。 一份旨在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增长的刺激计划，以雷霆万钧之势，正式向社会公布。 计划的总投资额，高达四万亿。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马宇腾第一时间关注起这份纲领性的政策文件。 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地认真研读。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份文件的核心内容。 以“铁公基”（铁路、公路、基础设施）为代表的大规模基础建设，以及变相刺激房地产市场的棚户区改造。 这将开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基建时代，也将把房地产行业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然而，当他翻到文件的后半部分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文件里，除了他预想中的那些内容之外，赫然出现了一个占据了巨大篇幅的全新领域。 《关于大力扶持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 其中明确提出，要通过提供高额的终端消费补贴、大规模投资建设充电基础设施、支持关键零部件技术研发等多种方式，将新能源汽车产业，打造为未来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这……这和自己记忆中的历史，完全不一样！ 前世的“四万亿”，几乎是毫无保留地砸向了“钢筋水泥”，新能源汽车这个概念，在当时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如此高级别的战略规划。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段白纸黑字的描述，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此时的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历史性的偏差，其源头，正是他自己。 是雷霆汽车的横空出世，是紫霄、秦DM以及B1纯电公交等新能源汽车产品的成功，更是他一年多以前，在鹏城汽车基地里，对万刚所提出的那个大胆建议。 这一点一滴的差异，共同影响了东大未来经济及产业的发展方向。 第583章 历史的岔路口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的京城。 东大政府高层的会议室。 气氛严肃而凝重。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东大各个经济部门的最高决策者。 讨论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如何为这艘名叫“东大”的巨轮，找到穿越金融风暴的航道。 将四万亿的巨额资金，投向何方？ 主流意见，几乎高度一致的准备投向见效最快、产业链拉动最明显的房地产和基础建设。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一个房地产，上下游能带动钢铁、水泥、家电、装修等几十个行业，能最快地吸纳失业人口，稳住经济基本盘。” 一位主管经济的领导沉声说道。 就在众人即将达成共识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科技部领导，万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万刚站起身，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各位领导，将资金投入基建和房地产，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但我们是否想过，十年、二十年后呢？我们是否要将国家的未来，彻底捆绑在这些‘钢筋水泥’之上？”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众人思考的时间，随即话锋一转。 “除了房地产，我们还有一个产业，同样拥有广泛的产业链，产业规模足够庞大，并且，它更能代表着未来的发展方向。” “那就是汽车产业！” 万刚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更准确地说，是新能源汽车产业！” “这个产业，向上，关联着基础材料、化工、精密制造；向下，关联着能源、交通、互联网服务。它同样是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业。最关键的是，在传统燃油车领域，我们追赶了数十年，依旧受制于人。但在新能源这条全新的赛道上，我们已经看到了弯道超车的曙光！” 他提到了刚刚结束的奥运会。 “奥运会上的‘绿色专线’，让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们东大在纯电驱动技术上的成果。以鹏城雷霆汽车为代表的一批民营企业，已经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在这条新赛道上，做出世界级的产品！我们现在扶持这个产业，不是为国外品牌做嫁衣，而是真真正正地在培育我们自己的东大品牌！”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万刚这番充满激情和远见的陈述所吸引。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不是否定房地产的作用和重要性，但汽车作为工业制造的明珠，它的产业链足够长，技术含量足够高。” “将这次的部分政策资金投入到新能源汽车产业，它不仅能像房地产一样吸纳海量投资，保住数以百万计的制造业饭碗，更能为我们国家的工业升级和能源安全，抢占一个决定性的未来！” 万刚的声音在肃静的会议室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他最后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那位先前主张全力投入基建的经济主管领导，此刻眉头紧锁。 他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留下几个毫无意义的墨点。 他无法反驳万刚的话。 房地产的风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隔海相望的脚盆国，那失落的二十年，就是一本血淋淋的教科书，时刻警醒着他们。 只是，此前他们别无选择。 面对这场席卷全球、来势汹汹的金融海啸，外贸出口这架最重要的马车已经熄火，国内消费又迟迟无法挑起大梁。 他们急需一个庞大的产业来吸纳资金，创造就业，稳住经济大盘。 房地产和与之配套的大基建，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见效快、体量足够庞大的选项。 那就像一剂猛药，虽然明知副作用巨大，但为了先保住命，也只能先灌下去，至于可能出现的问题，只能留给未来的人去解决。 可现在，万刚提出了另一条路。 一条看起来更艰难，却也更光明，更具想象空间的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会议桌最上首的位置。 那位坐姿沉稳，从会议开始便很少发言的领导，正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万刚，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似乎落在了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上。 刚刚万刚提到的雷霆汽车这个企业名字，让他的脑海中想起几个月前在鹏城的那次考察。 展厅内那充满科幻感的“紫霄”跑车、以及最近在京城奥运会在国内外掀起波澜的纯电公交车。 还有年中在川省那场巨大的灾难中，一栋栋由雷霆工业捐建的教学楼，在周围建筑普遍变为废墟的情况下，屹立不倒。 一家既有顶尖技术，又有社会担当的东大企业。 “万刚同志的意见，”领导收回思绪，清晰地开口说道。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天马行空。它有实践的基础，也符合我们产业升级的长远战略。”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众人消化的时间。 “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房地产行业上，确实不稳妥。脚盆国的前车之鉴，我们必须警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们不但要应对眼前的危机，更要为未来十年的发展布局。” “我同意，在这次的刺激计划中，单独划出一块，集中资源，大力扶持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这不仅是保增长、保就业，更是抢占未来全球产业竞争的制高点。” 这番话，如同最终的判词。 那位主管经济的领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新的方向。 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没有人愿意去饮鸩止渴。 “我附议。” “我也同意。” “应该给新兴产业一个机会。” 其他的参会者纷纷表态。 共识，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达成。 一场足以改变东大未来十年经济走向的顶层决策，就在这个严肃而凝重的会议室里，悄然落定。 第584章 政策交流会 大方向既已确定，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宏大的战略，转化为具体可行的政策。 会议一结束，万刚作为方案的提议者，主动牵头，当场就拉着发改、工信、财政、交通等几个核心部委的负责人，组建了一个高规格的联合工作组。 “政策不能闭门造车。” 工作组的第一次碰头会上，万刚开门见山，直接定下了调子。 “我们必须听取来自一线的声音。尤其是那些已经在市场里摸爬滚打，真正拿出成果的企业。” 他看向工信部的代表，直接点将：“我建议，立刻组织一场高规格的行业发展交流会，把国内市场上主要的车企，都请到京城来。” “我们要听听，他们到底需要什么？发展的瓶颈又在哪里？政府的补贴和投资，要怎么用，才能真正的将这些重要的资金落到实处，起到作用！” 工信部的代表立刻点头，应得干脆：“没问题，万领导，我们马上去办。” 他略作思索，又补了一句：“关于邀请的车企名单，您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吗？” 万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年轻而沉稳的身影。 “国内的几大国资车企集团，肯定要请。”他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 “但除此之外，必须邀请一些有代表性的民营企业。特别是雷霆汽车这样的，已经证明了自己技术实力和市场能力的企业，一定要请到。” “我们需要听听他们的想法。” …… 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威快步走进，向办公桌后的马宇腾汇报道： “马总，刚接到京城发改委的正式通知，邀请您下周三去京城，参加一个关于新能源汽车产业未来发展的座谈会。” 马宇腾的反应极快，心里瞬间了然，这必然是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推掉我下周二到周四所有的行程，准备好去京城的机票和资料。” …… 一周后，京城科技部大院，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马宇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步入会场，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能容纳百人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他目光一扫，心头微沉。 国内几大国资车企集团的掌门人，竟无一缺席，全部亲自到场。 旁边甚至还坐着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那都是在行业内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泰山级专家，甚至还有几位院士。 马宇腾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一道道目光瞬间汇聚而来，审视、好奇、不屑，甚至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嫉妒。 会议由万刚亲自主持。 他没有半句客套的开场白，等所有人到齐，便用沉稳有力的声音，直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通报一个消息，同时也是希望听取大家的意见。” 万刚扫视全场。 “国家高层已经决断，将在近期推出的巨额经济刺激计划中，单独划拨出海量资金，并出台一系列扶持政策，全面加快、促进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 “轰！”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姿态沉稳的大佬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挺直了腰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狂热。 海量资金！ 一系列扶持政策！ 这两个词砸下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泼天的富贵，一场足以改写行业格局的饕餮盛宴，即将从天而降！ 在阐述国家为何做出如此决策时，万刚特地将雷霆汽车作为案例提了出来。 他如数家珍，声音洪亮。 “以鹏城雷霆汽车为代表的一批企业，已经向我们，向世界证明了，在这条新赛道上，我们东大企业完全有能力做出世界级的产品！从代表顶尖技术的‘紫霄’超跑，到已经在欧罗巴市场站稳脚跟的‘秦DM’混动轿车，再到奥运会上为国争光、惊艳全球的‘B1’纯电大巴……这些成果，就是我们信心的来源！” 随着万刚的每一句称赞，落在马宇腾身上的目光就愈发灼热，愈发复杂。 紧接着，万刚抛出了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也是他力主推动的政策核心。 “为了能最快、最有效地撬动市场，让产业真正进入发展的快车道，我们经过初步研讨，正考虑采用财政补贴的模式——用真金白银对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给予补助，让终端的消费者能够以更优惠的价格购买到新能源汽车产品！然后以消费端的需求，倒逼我们产业端的快速升级！” 万刚顿了顿，目光落在马宇腾身上，补充了一句。 “这个‘现金补贴’的想法，最早就是雷霆汽车的马宇腾同志，在之前的交流中向我们提议的。” 话音落下。 会场内陷入了一秒钟的绝对死寂。 随后，唰的一声，所有人的头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拨动，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侧边座位的马宇腾身上！ 在场的所有企业负责人，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谁都没想到！ 这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游戏规则、决定未来巨额资金流向的惊天政策，其最初的提议者，竟然是眼前这个年纪的后辈！ 此刻的马宇腾，表面上依旧挂着沉稳的微笑，对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报以颔首示意，但内心深处，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那份一直萦绕心头的、历史性的偏差，究竟从何而来！ 不是这个世界本身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故，而是他自己！ 是自己这只从另一个时空扇动翅膀的蝴蝶，在金融危机的催化下，竟然真的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国家产业战略的巨大风暴！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迈冲上天灵盖。 那不是赚到百亿、千亿财富所能带来的快感。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亲手拨动历史车轮，成为时代弄潮儿的澎湃与激荡！ 他正在影响的，是东大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的产业走向！ 第585章 座谈会上的交锋 “好了，大方向目前已经是确定了下来。” 万刚的声音将会议室里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各位，对于如何落地这个政策，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建议。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震惊转为了赤裸裸的利益博弈。 面对即将落下的“政策金雨”，没有人愿意落后。 几乎在万刚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就举了起来。 是来自花汽集团的董事长张庆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率先发难。 “万领导，我个人认为，现在就将宝全部押在电动技术上，为时过早！电动技术目前极不成熟，续航里程短、充电时间长、电池安全隐患巨大，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我强烈建议，补贴的大头，应该放在技术更成熟、见效更快的‘传统燃油车节能改造’，或者‘微混动’技术上。这才是稳妥之举！” 作为花汽集团董事长，他深知旗下的花汽丰田、花汽本田两家公司，在轻混技术上都有现成的方案。 只是由于售价的问题，相关产品在国内的市场竞争力比较弱。 但如果能够获得政策资金进行补贴，那或许能够拥有不一样的市场表现。 张庆友刚说完，另一家国企巨头，魔汽集团的董事长胡军原立刻跟上。 “张董说得对！而且，我认为补贴的门槛和额度，应该主要参考‘企业现有市场规模’来分配。毕竟，只有我们这些大企业，才有能力快速消化投资，拉动就业！” 作为目前国内汽车销售营收第一的魔汽集团掌门人，他的这番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什么技术不成熟都是借口，真实目的就是想占据国家扶持新兴产业的资金大头。 如果按照“市场规模”分配，他们魔汽不仅能分走最大的一块蛋糕，还能同时用这个门槛，将雷霆汽车这种目前产品线还比较少，市场规模还不算大的新兴车企，直接排挤出局！ 胡军原的话音还未完全散去，一道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琪瑞汽车的总经理，尹童悦。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正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在座的几大国企掌门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一个地方车企的代表，敢这么直接地打断他们的发言，简直是当众打脸。 张庆友和魔汽的董事长更是脸色一沉，眼神中流露出警告的意味。 但尹童悦无视了这些压力。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刚刚发言的魔汽代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张董，胡董，你们说电动技术不成熟，是为时过早的冒险。那我倒想请问，什么才算成熟？什么时候才不算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我们琪瑞汽车，早在2000年，就成立了‘清洁能源汽车专项组’！在各位还在享受合资品牌带来的丰厚利润时，我们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未来！” “2003年，我们进行了第一辆混动试验车的研发！这些年，我们投入了多少研发经费，踩了多少坑，才勉强跟上时代的步伐。现在国家终于看到了这条赛道的未来，愿意投入资源，你们却想用一句‘技术不成熟’，把蛋糕全部切走，把我们这些真正埋头搞研发的企业，一脚踢开？”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许多不了解内情的官员和专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除了雷霆汽车这匹黑马，国内竟然还有其他车企在如此早的时间，就已经在新能源领域进行了如此深入的布局。 尹童悦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主席台上的万刚，语气稍微缓和，但立场依旧坚定。 “万领导，我认为，这次补贴政策的最终目标，是为了降低碳排放，是为了通过消费端的真实需求，倒逼我们整个产业的快速升级。那么，补贴的核心，就不应该是看谁的‘盘子’大，谁的资历老！” 他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 “补贴，就应该精准地落到每一台最终销售出去的新能源汽车产品上！谁能造出消费者愿意买单的好车，谁就应该获得补贴！这才是最公平、最有效率的市场化手段！”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同两把尖刀，直刺花汽和魔汽的代表。 “我们琪瑞的首款纯电动轿车，已经在进行最后的研发冲刺，预计明年就能推向市场。那么，我想请问两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花汽和魔汽，自主研发的新能源汽车产品，在哪里？” “……” “……” 张庆友和胡军原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问题，太狠了。 他们刚才还在大谈特谈“传统燃油车节能改造”和“微混动”，这些技术无一例外，核心都掌握在外方合资伙伴手中。 他们所谓的“技术成熟”，不过是“拿来主义”的另一种包装。 至于完全自主研发的新能源汽车产品，目前还完全没有影子。 尹童悦的针锋相对，让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万刚的眉头，难以察觉地微微皱起。 他欣赏尹童悦的勇气和直言不讳，这也正是他希望看到的，来自一线的真实声音。 但他同样清楚，如果任由这种直接的冲突继续下去，会议就会演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互相指责，最终无法达成任何有效的共识。 他没有立刻表态，没有去安抚任何一方。 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尴尬、或凝重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几乎一言未发的马宇腾身上。 万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一丝期待。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传递一个信息：这个“现金补贴”的政策框架，最早是你提出来的。 现在，局面陷入了僵持，该到你给出你的想法了。 第586章 马宇腾的补贴提议 感受到这道沉甸甸的目光，马宇腾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迎向万刚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刚刚发言、依旧带着几分激愤的尹童悦，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张庆友等人。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尹总刚才说得很好。” 马宇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政策补贴的核心，确实应该是为了撬动消费市场，倒逼产业升级。从这个角度看，将补贴与终端销售挂钩，无疑是正确的方向。” 这句开场白，让尹童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感激。 他没想到，作为目前在新能源汽车行业风头正劲的雷霆汽车负责人，会旗帜鲜明地支持他的观点。 而张庆友等人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了。 马宇腾没有停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具体如何补贴，我认为还需要更细化的考量。我想先分享一个我们雷霆汽车自己的案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公司推出的第一款插电式混合动力轿车‘秦DM’，相信在座的各位有一些了解。它在欧罗巴市场，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获得了不错的口碑和销量。”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它在国内市场的表现，却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远低于我们的预期。” “会后我们进行了大量的复盘和市场调研，总结分析其中的原因。除了国内消费者对新能源汽车的接受度还需要时间培养之外，一个最重要，也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它的售价。” “一台配置相近的‘秦DM’，由于成本的原因，要比同级别的燃油车，要贵出近五万块钱。这个价格差，足以让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 “那么，它的成本高在哪里？真正的大头，是那块决定了它‘新能源’身份的动力电池组。” 动力电池！ 这个词一出口，在场的几位技术专家和院士，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当前制约新能源汽车发展的最大瓶颈和成本核心。 “所以，我个人提议，”马宇腾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我们的补贴标准，不应该是一个笼统的数字，而应该与车辆最核心、成本最高的动力电池，直接挂钩。” 他稍微停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随即提出了具体的方案。 “我的建议是，补贴的额度，应根据车辆搭载的动力电池组总能量，也就是‘度电’（kWh）来确定。每千瓦时，补贴一个固定的金额。” “同时，为了区分不同技术路线，可以针对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和纯电动车型，设定不同的补贴标准和上限。” 马宇腾的话音在会议室中回响，清晰而冷静。 这个方案一出，瞬间将之前还停留在“要不要扶持”、“扶持谁”的争论，拉到了一个具体的、可量化、可执行的技术层面。 尹童悦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个方案，简直是为他们这些真正投入研发的企业量身定做！ 电池是新能源汽车成本的大头，也是技术的核心。 按度电补贴，就意味着谁的电池技术更先进、能量密度更高、成本控制得更好，谁就能在市场上获得更大的优势。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导向！ 而张庆友和胡军原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所谓的“微混动”技术，电池仅用于辅助启停与扭矩补充，电池容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这个标准，等于直接宣判了他们想浑水摸鱼的方案死刑。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补充道：“当然，光有激励还不够，还需要有门槛。” 他继续补充道。 “我建议设定最低技术标准。比如，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的纯电续航里程，必须达到50公里以上；纯电动车型的综合工况续航里程，必须达到350公里以上。达不到这个标准的车型，没有资格获取补贴。” “并且，这个标准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以根据一到两年内行业整体的技术进步水平，进行一次动态上调。以此来鞭策所有企业，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50公里！350公里！ 这两个数字一出，会场内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在座的都是行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50公里的纯电续航，对于插电混动来说，是一个不高不低，但必须拿出真东西才能达到的坎。 它恰好能覆盖大部分人日常上下班的通勤距离，具备了真正替代燃油车的实用价值，而不是装个小电池玩票。 而350公里的纯电续航，在当前这个时间点，对于绝大多数车企而言，更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高门槛！ 除了雷霆汽车已经上市的几款产品，国内几乎没有第二家能拿出达到这个标准的量产车型。 尹童悦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琪瑞正在研发的纯电轿车，最初设定的目标就是300公里续航，这一下，直接被划到了线外。 但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生出一种被点醒的兴奋。 没错，标准就应该定得高一点，逼自己一把，才能做出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 马宇腾的发言还在继续，而他接下来说出的内容，则让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主席台上的万刚和几位部委领导，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除此之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关于补贴资金的发放方式。” 马宇腾的脑海中，闪过前世新闻里那些触目惊心的“骗补”案例。 生产线上刚下来的车，拆掉电池，换个车架继续申请补贴； 注册一个空壳租车公司，左手倒右手，车辆根本不上路，只为套取国家资金…… 那些乱象，曾一度让整个新能源产业蒙羞。 他绝不允许自己亲手推动的这场产业变革，从一开始就埋下如此巨大的隐患。 第587章 针对“骗补”的补丁 “我强烈建议，补贴资金的发放，从‘事前拨付’，改为‘事后清算’！” 马宇腾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的具体想法是，任何一台新能源汽车销售出去后，并不能立刻申领全额补贴。它必须在完成上牌，并接入由国家牵头建立的统一数据监测平台后，累计正常行驶达到一万公里，生产企业才能申领到全部补贴款项。” “同时，建立全国统一的动力电池编码溯源系统。每一块电池从出厂到装车，再到最终报废回收，都必须有唯一的身份ID，与车架号绑定，全程可追溯。严禁任何形式的拆装、倒卖。” “最后，对于地方政府的配套补贴，国家应出台指导意见，严控补贴总额，避免因为地方保护主义，导致市场出现恶性竞争和新的不公平。”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按度电补贴”和“续航里程门槛”，只是技术路线和利益分配的博弈。 那么马宇腾此刻提出的“事后清算”、“三万公里门槛”、“电池溯源”，则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未来可能出现的“骗补”现象。 在场的企业负责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没想到马宇腾居然能想出如此滴水不漏、直指要害的监管方案。 这个年轻人，他的眼光，到底看到了多远的地方？ 主席台上的万刚，原本一直保持着沉稳姿态的身体，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前倾。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激赏。 他作为政策的推动者，当然也考虑过资金监管的问题，但思路大多还停留在加强审计、严格审批的传统模式上。 而马宇腾提出的这一整套方案，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思考。 它利用技术手段，从源头上构建了一个防范体系，将监管逻辑从“相信你不会作恶”，变成了“你无法作恶”。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顶层设计！ 马宇腾的目光，最后落回到了一脸猪肝色的张庆友和胡军原身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刚才张董和胡董提到，电动技术还不成熟，是冒险。这一点，我部分同意。任何新技术的推广，都伴随着风险。”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面对风险，是选择因噎废食，退回舒适区，还是选择直面挑战，主动掌控风险？我想，这正是一个企业，乃至一个产业，有没有未来的根本区别。” “我们雷霆汽车，从‘紫霄’到‘秦DM’，再到纯电动的‘B1’大巴，一路走来，踩过的坑，解决过的技术难题，数不胜数。我们确实在电动技术方面，积累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和心得。”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为了能让整个行业少走一些弯路，共同把产业做大做强。我今天在这里可以表个态。” “我们雷霆汽车，愿意将目前已经取得的所有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核心基础专利，以合理、非歧视的原则，进行开源或者授权。” “我们欢迎，任何一家真正有志于投入资源，自主研发新能源汽车产品的同行，前来与我们交流合作。” 马宇腾的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个提议，都更像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开源！ 他竟然要将雷霆汽车安身立命、赖以领先的核心技术，向全行业开放！ 张庆友和胡军原彻底呆住了。 他们刚刚还在用“技术不成熟”作为攻击的借口，转眼间，对方直接釜底抽薪，表示愿意把“成熟的技术”分享给你。 这一下，他们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万刚再也按捺不住，他拿起桌上的话筒，沉声说道。 “马宇腾同志的发言，很有见地，也很有魄力！特别是技术开源的提议，展现了我们东大新一代企业家的格局和担当，我个人，表示高度赞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的会议，我听到了很多宝贵的声音。感谢各位的坦诚。大家提出的所有意见，我们联合工作组，都会带回去，进行认真、细致、全面的研究和考量，尽快拿出一套经得起历史和市场检验的最终方案。”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万刚说完，没有片刻停留，带着工作组的成员快步离去，显然是迫不及不及待地要去消化今天会议上获得的巨大信息量。 会议室里的人群开始散去，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依旧安静坐在原地的年轻身影。 大佬们神色复杂地离场，而一些技术专家和院士，则在交头接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走到了马宇腾的面前。 是琪瑞汽车的尹童悦。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马宇腾的手。 “马总，谢谢你！今天，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最后那番话，真是……真是说到了我们这些投入资源搞研发的车企的心坎里！” 马宇腾微笑着站起身，回握住他：“尹总客气了，我只是说了些实话。” 尹童悦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马总，我们琪瑞那款纯电轿车，确实在三电系统上遇到了不少瓶颈。您刚才在会上说的，关于技术开源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是真的吗？” 尹童悦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生怕那只是马宇腾在会上为了反击对手而抛出的一句场面话。 马宇腾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笑了笑。 他能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一种纯粹的、对技术的执着。 “当然是真的。”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第588章 采购变速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且，这并不是我今天临时起意的决定。” 马宇腾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尹童悦更加震惊的事实。 “实际上，早在去年，我们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并且，已经有第一家企业获得了我们的技术授权。” 尹童悦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是哪家？” “特斯拉。”马宇腾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们那款纯电动跑车Roadster，其核心的电池管理系统和整车电控的部分基础技术，就来自于我们的授权。” 特斯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尹童悦。 作为业内人士，他当然知道这家远在硅谷的、特立独行的新能源车企。 虽然特斯拉目前在国内还名不见经传，但对于车企圈内来早已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他怎么也想不到，雷霆汽车的技术布局，竟然早已跨越了国界，连硅谷的明星企业，都成了他们的技术客户！ “马总……我……”尹童悦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 “我们琪瑞，非常希望能有机会，能和雷霆汽车进行深入的技术合作！” “欢迎之至。”马宇腾点头道。 “你们可以派一个技术团队来鹏城，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具体的合作方式。”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复，尹童悦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好！好！马总，我代表琪瑞，再次感谢您！” 说完，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送走了尹童悦，马宇腾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又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略感意外。 来人是长乘汽车的董事长，魏见君。 在刚才的会议上，他全程一言未发，只是在安静地倾听，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马宇腾以为，他也是为了技术授权的事情而来。 “魏董，您好。”马宇腾主动打了个招呼。 魏见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直接地开口：“马总，恭喜。今天的发言，很精彩。” “魏董过奖了，你们长乘汽车也是想了解电动技术授权的事情吗？” “我过来，不是为了新能源汽车的事。” 魏见君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推翻了马宇腾的预判。 马宇腾眉毛一挑，有些好奇。 魏见君看着他，坦诚地说道。 “长乘汽车暂时还没有大规模进入新能源领域的想法。我们的判断是，未来五到十年内，传统燃油车，依然会是市场的主流。我们想先在这条路上，把根基扎得更深一些。” 这番话让马宇腾对魏见君高看了一眼。 在国家政策金雨即将落下的狂热氛围中，能保持如此冷静和清醒的判断，并坚持自己发展路线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魏董有自己的战略定力，我很佩服。”马宇腾说道。 “所以，我今天来找马总，是想问另一件事。” 魏见君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像一个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你们雷霆汽车那款‘元’SUV上搭载的，代号为LTDCT-250的六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有没有对外销售的意向？” 变速箱！ 马宇腾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这个！ 雷霆汽车的“元”车型，上市已经接近一年的时间。 市场给出的反馈，除了对其极具性价比的赞誉外，最多的，就是对其动力总成的肯定。 那台1.5T的涡轮增压发动机，和这台LTDCT-250六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的匹配，平顺、高效、可靠。 经过一年多、数万名车主的真实使用验证，这台完全由雷霆汽车自主研发的变速箱，其稳定性和耐用性，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按照公司内部的规划，在可靠性得到验证后，这台优秀的变速箱，下一步就将全面替换掉目前公司最畅销的“秦”和“宋”两款轿车上，还在使用的外购变速箱，以进一步提升产品竞争力和控制成本。 但马宇腾从未想过，要将它作为一款独立的商品，对外销售。 魏见君的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思维中的一个盲区。 他小看了目前国内自主品牌车企的窘境了。 发动机，经过这么多年的追赶，虽然在顶尖性能上还有差距，但至少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甚至在一些主流排量上做得还不错。 可变速箱，尤其是自动变速箱，依旧是扼住所有国内车企喉咙的那只大手。 目前主要还是依赖采埃孚、爱信和捷特科三大品牌的供应。 但问题是他们的产品除了价格高昂外、还时常会进行限制供应或者提供阉割版产品。 可以说，在自动变速箱这个核心零部件上，整个东大汽车工业，几乎是处于一种被“卡脖子”的状态。 而魏见君的长乘汽车，更是深受其害。 他们的SUV产品卖得不错，但常年因为变速箱供应问题而导致产能受限，利润也被供应商盘剥得所剩无几。 魏见君看着陷入沉思的马宇腾，继续加了一把火。 “马总，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唐突。但是，你们的LTDCT-250，我们研究了很久。它的性能、平顺性，不输给任何国际大厂的同类产品。如果雷霆汽车愿意出售，长乘愿意第一个下订单。价格，我们可以谈，条件，我们也可以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过的迫切。 马宇腾的内心，早已掀起了一股波涛。 雷霆汽车研发的这款变速箱除了用在自家产品外，或许还拥有更大的市场发挥空间。 马宇腾的心潮只是起伏了一瞬，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眼前目光灼热的魏见君，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数个念头。 卖，还是不卖？ 这确实是一个他此前暂未考虑过的问题。 按照雷霆汽车内部的规划，这款LTDCT-250变速箱在完成内部车型的全面换装后，下一代的变速箱研发就该提上日程了。 第589章 集团高层的想法 雷霆工业的基因，是在技术研发方面永不停歇的投入，而不是守着一款产品吃一辈子。 但魏见君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将核心零部件对外销售，成为行业内鼎足轻重的供应商，这何尝不是一条布满黄金的赛道？ 更何况，他深知未来十几年东大汽车工业的走向，未来新能源将彻底席卷整个市场。 雷霆汽车在核心的三电系统方面已经拥有不少技术成果，本来也有向外供应核心部件的想法，不然也不会选择对外开源授权。 想到这里，马宇腾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但他脸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魏董，首先，我非常感谢您和长乘汽车对我们这款变速箱的认可。” 马宇腾的语气很诚恳。“说实话，您的这个提议，让我非常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魏见君的表情。 对方的眼神里，迫切之中又带着一丝紧张。 “我们当初研发这款变速箱，初衷完全是为了自用，为了解决自身被‘卡脖子’的问题。坦白说，公司上下，确实暂时没有考虑过将它作为一款独立的商品对外销售。” 马宇腾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仔细斟酌。 魏见君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不仅仅是签一份采购合同那么简单。”马宇腾继续解释。 “它涉及到生产线的重新规划、产能的分配、后续的技术支持与服务体系的建立，甚至还包括与不同发动机的匹配调校。这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业务，需要从战略层面进行考量。”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事实如此，假的是他早已在心中完成了战略层面的思考，此刻不过是摆出姿态。 “所以，魏董，我无法现在就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 马宇腾看着他，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论。 “我需要回到公司，和我的管理团队进行严肃的讨论。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会尽快研究这件事，并且，会第一时间给长乘一个答复。”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尽快研究”和“第一时间答复”的承诺，已经让魏见君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这种事情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敲定。 马宇腾没有当场回绝，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好！马总，我等你的消息！”魏见君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 “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开创一个自主品牌合作共赢的新局面。” “一定。”马宇腾握住了他的手，简洁而有力。 ……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马宇腾便搭乘最早的航班返回了鹏城。 一落地，他没有片刻休息，径直回到了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他快速处理完这几天积压的紧急文件，每一份文件在他手中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或签字，或批注，或直接打回。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 魏见君那张写满迫切的脸庞，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将秘书林威喊了进来。 “通知张柯、高彬、李莉欣三位副总，在明天约个时间开个会。” 第二天下午，雷霆工业集团的三位核心副总裁，准时出现会议室中。 待三人落座，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长乘汽车的意向抛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长乘汽车的魏见君，想采购我们的LTDCT-250六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李莉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卖！为什么不卖？”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马总，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生意啊！” 作为市场负责人，她的嗅觉最为敏锐。 “这不仅意味着一条全新的、利润可观的营收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品牌宣传机会！我们不仅能造出市场爆款的整车，还能对外输出核心技术和零部件！一旦合作达成，‘雷霆技术’这个标签，就能在行业里彻底打响！这比我们投几千万广告的效果都好！” 她越说越激动。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零部件销售部门，把变速箱、发动机，甚至我们为新能源车开发的‘三电’系统，都做成标准化的产品推向市场。这完全是一个不亚于整车业务的巨大市场！” 马宇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高彬。 高彬推了推眼镜，沉稳地开口：“我赞同李总的看法。从研发的角度，我也支持对外销售。” 他的理由同样现实而充分。 “LTDCT-250这款变速箱，从立项到量产，我们前后投入的研发资金超过八个亿。如果只靠我们内部的车型消化，摊薄成本的周期会非常长。” “假如有外部订单，尤其是长乘这种年销量超过十万台的大客户，我们的研发成本能迅速收回，并且产生利润。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充足的资金，去启动下一代变速箱的研发。技术，是需要持续投入和迭代的。” 李莉欣从市场角度看到了名，高彬从研发角度看到了利。 两人的意见，都在马宇腾的预料之中。 他最后看向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张柯。 “张总，你的意见呢？” 张柯抬起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李莉欣和高彬的热情之上。 “我认可李总和高总的分析。但是，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面前两人说道：“我们拿什么去生产？或者说，我们怎么给人家供货？” “目前，我们的变速箱生产线是和我们自己的汽车总装线配套规划的，产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刚好满足我们自身的装车需求，略有富余。一旦对外销售，特别是面对长乘这样体量的客户，他们的订单可能是每年十万台，甚至二十万台。更何况国内的其他车企收到消息后也有可能找上门，我们现在的生产线可满足不了市场的需要。” 第590章 组织架构调整 张柯的话，让办公室里兴奋两人冷静了下来。 他继续陈述着他的想法。 “想要稳定地、大规模地对外供货，只有选择建新的工厂，上新的生产线。一条现代化的自动变速箱生产线，从规划、建设、设备采购安装再到调试、爬坡，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前期的固定资产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之前所有的生产管理、质量控制、供应链体系，都是围绕内部供应来设计的。一旦变成对外销售的独立商品，整个生产运营的逻辑都要重构。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李莉欣和高彬都沉默了。 他们一个看到了市场，一个看到了技术，唯独张柯这个生产负责人，看到了制造方面存在的困难。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马宇腾看着眼前的三位得力干将，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柯提出的困难，正是他想要引出的关键。 “张总说得对。”马宇腾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三人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我们目前雷霆汽车的公司架构，生产部门是为整车服务的，研发部门也是为整车服务的，市场部门同样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雷霆汽车’这个主体在运转。”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所以，当一个外部的需求，比如长乘的变速箱订单出现时，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的组织，是僵化的，是无法快速响应的。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个独立的业务单元，能够去承接这样的需求。”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不仅仅是卖不卖一个变速箱，甚至是雷霆汽车一家分公司的问题。它暴露了我们集团在高速发展之下，一个更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 “我们的组织架构，已经开始跟不上集团业务的快速发展了。” 马宇腾转过身，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要对雷霆工业集团的组织架构，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全面的调整。” 组织架构调整。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李莉欣、高彬、张柯三人的心头。 办公室里刚才还只是在讨论是否“卖变速箱”的事情，没想到马宇腾却直接从这件事情引申到集团管理上。 白板上那几个字，宣告着一个远比卖变速箱更庞大、更根本的议题被摆上了桌面。 马宇腾将马克笔轻轻放回笔槽，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三位表情各异的副总裁。 “实际上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这个问题，并且这一直在思考怎么调整。” 他回到白板前，在“优化调整”四个字的下方，画出了一个更大的方框。 “我的想法是，打破现有组织架构，将所有的职能部门以及研发力量下放，按照业务逻辑，重组成不同的‘事业群’。” “以汽车业务为例。”马宇腾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直接开始勾勒蓝图。“我们可以把它拆分成两个独立的事业群。” 他在白板上画出两个并列的方框。 “第一个，汽车事业群。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设计、生产、销售最好的整车。它就是我们现在的‘雷霆汽车’，但要更纯粹，更聚焦。” “第二个，汽车零部件事业群。它的目标，就是成为国内乃至世界顶级的汽车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变速箱、发动机、车机系统，甚至我们为新能源车准备的电机和电控系统零部件，都可以成为它的产品。它的客户，不仅是我们自己的汽车事业群，也可以是琪瑞、是长乘，甚至可以是奔驰、宝马！”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 “马总，这个想法很好。” 高彬扶了扶眼镜，他首先从逻辑上理解了马宇腾的意图，但紧接着，现实的顾虑就涌了上来。 “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导致严重的内耗和资源浪费？比如，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集团研发中心，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如果拆分到各个事业群，技术力量就被分散了，我们可能会失去整体的技术优势。各个事业群为了自己的KPI，可能会互相封锁技术，形成新的壁垒。” 张柯也立刻补充道，他的问题更加具体和尖锐。 “生产端也是一样。一条生产线，如果既要满足内部订单，又要满足外部订单，那排产听谁的？内部订单要加急，外部客户催着要货，到时候怎么协调？” “还有定价，零部件事业群将产品卖给汽车事业群，怎么定价？定高了，整车没利润。定低了，零部件事业群又完不成业绩。这中间的矛盾太难处理了。” 李莉欣也从沉默中开口，她的担忧在于品牌层面。 “如果我们真的成立了不同的事业群各自对外拓展市场，会不会让外界感到混乱？我们的品牌形象会变得模糊，失去了焦点。” 三位副总，从研发、生产、市场三个角度，几乎同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马宇腾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问题，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些问题如果他们都想不到，那他才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提出的，都是这个模式下最关键，也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我既然提出这个构想，自然也思考过。” 他拿起笔，首先对着高彬画的那个代表研发的圈。 “高总，你的顾虑是对的。所以，我们不能简单地把研发中心一拆了之。我的想法是，集团层面，保留一个精干的、顶级的‘中央研究院’。” “它的任务不是做具体的产品开发，而是专注于5到10年的前沿技术和共性基础技术的研究。比如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研发，为产品开发提供理论支持。” 第591章 五大事业群 “而各个事业群，则建立自己的‘产品研发部’。他们负责把中央研究院的技术，应用和转化成具体的产品。这样一来，既保证了集团整体的技术领先和协同，又赋予了事业群快速响应市场的研发能力。” 接着，他看向张柯。 “张总，你说的内部交易和排产矛盾，是所有采用事业群模式公司的通病。解决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市场化。” “零部件事业群卖给汽车事业群的产品，完全按照市场价格来。它给长乘卖多少钱，就给我们自己卖多少钱，一视同仁。” “汽车事业群有权利选择，如果爱信的变速箱更便宜、性能更好，他们完全可以不采购我们自己的产品。这样就逼着零部件事业群必须把产品做到极致，否则它连内部的订单都拿不到，就会被市场淘汰。” “至于产能冲突，初期肯定会有。但长期来看，一个独立核算的事业群，会根据市场订单，自己去规划产能、建设工厂。它的扩张，是基于自身的盈利能力，而不是集团的行政指令。这样会更健康，也更高效。” 最后，他对李莉欣说道。 “品牌的问题，恰恰相反。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品牌模糊，而是让品牌升维。‘雷霆汽车’，是一个产品品牌。而‘雷霆’，将是一个技术品牌，一个工业品牌。当有一天，消费者买其他品牌的汽车，会特意看看里面有没有雷霆工业的标志时，我们的品牌才算真正成功。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品牌价值。” 一番详尽的解答，逻辑清晰，环环相扣，将三位副总提出的所有疑虑，都一一化解。 看着陷入沉思的三人，马宇腾知道缓和了语气，说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拍板就能决定的。它需要我们所有人，整个核心管理团队，一起去思考，去完善。” “未来一段时间，我会与你们以及各个分公司以及部门的负责人，一同商议确定关于这次组织架构调整的方案。” …… ……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马宇腾的这句话。 一场史无前例的头脑风暴，在雷霆工业集团的管理层中全面展开。 在集团总部的大会议室，除了三位集团副总裁外，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各个分公司的负责人，都被卷入了这场关于未来的激烈讨论中。 有时候，一场专题讨论会能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深夜。 白板上的字迹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马宇腾尽可能的参加了每一场关键会议的讨论。 他的角色，不再是单纯的决策者，更像是一个引导者和仲裁者。 “关于汽车事业群和零部件事业群的业务边界，我认为必须要有明确的界定。” 张柯在一场会议上，指着白板上的草图，语气严肃。 “比如发动机的ECU，它的软件标定是属于零部件事业群的产品范畴，还是应该由汽车事业群根据不同车型进行二次开发？这涉及到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后续的利润分配。” “我建议，零部件事业群提供硬件和底层的驱动软件，汽车事业群在此基础上进行应用层的开发。这就像安卓系统和手机厂商的关系。” 高彬立刻给出了一个类比。 “那定价呢？卖给内部客户和外部客户之间，真的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吗？如果外部客户的订单量巨大，拿到了一个更低的折扣，公司的人会不会有意见？” 李莉欣的问题直指人心。 这样的争论，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集团的顶层设计、各个事业群的权限划分、内部交易的定价原则、技术成果的共享与归属、品牌的统一与区隔…… 每一个议题都像一个复杂的结，需要所有人耐心地一点点解开。 马宇腾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并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有当讨论陷入僵局，或者偏离主题时，他才会开口，让讨论重新回到正轨。 在连轴转的会议和讨论中，时间飞速流逝。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整个雷霆工业都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围之中。 公司要进行史无前例的组织架构调整，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基层的员工在猜测，中层的干部在打听。 每个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公司结构的变化，更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分配和个人职业生涯的巨大变动。 连即将到来的春节假期，似乎都因为这件事而变得不那么令人期待了。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件悬而未决的大事牵动着。 终于，在春节前夕，一切尘埃落定。 一份名为《关于雷霆工业集团组织架构调整及人事任命的通知》的内部文件，通过公司的OA系统，下发到了每一位员工的邮箱。 最终敲定的方案，雷霆工业集团之下，按照业务逻辑，正式划分为五大事业群。 第一，汽车事业群。由原雷霆汽车主体构成，专注于整车的设计、生产与销售，目标是打造世界级的汽车品牌。 第二，汽车零部件事业群。整合了原有的发动机、变速箱、车载系统研发部门，以及为新能源车储备的电机、电控技术团队。它的目标是成为独立的、对内对外一视同仁的汽车核心零部件供应商。 第三，锂电池事业群。将雷霆电池与上游的雷霆锂业彻底打通，形成从源头矿产资源到电芯生产材料的完整产业链，独立面对市场的挑战。 第四，电子事业群。以现有的电子代工业务为主体，继续承接全球消费电子产品的代工订单，保持现金流业务的稳定。 第五，半导体事业群。这是一个全新的整合，将集团旗下的雷霆芯片厂、功率半导体设计公司，东为合资的德思半导体设计公司全部纳入其中，形成一个集设计、研发、制造于一体的半导体力量。 为了支撑这个庞大的事业群体系，集团总部的职能被精简。 原来臃肿的集团部门被拆分，大部分职能和研发力量下沉到各个事业群，确保它们拥有独立面对市场竞争的完整能力。 第592章 沈浩的新任命 集团层面，仅保留总裁办公室、人力中心、品牌中心、财务中心和运营中心，负责战略管控、资源协调和品牌建设。 此外，新设立了一个独立的战略投资部，由马宇腾亲自领导，专门负责集团层面的对外投资和新业务孵化。 这份方案，如同一张宏伟的蓝图，清晰地展示了雷霆工业集团的力量，一个覆盖了核心工业和前沿科技的庞大生态。 而伴随组织架构落地的，是更受关注的人事任命和岗位调整。 在方案讨论的后期，一个棘手的问题被摆上了桌面。 “马总，这次调整，研发中心的变动是最大的。” 新任命为人力中心总经理的何威迪，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提出了担忧。 “我们当初费尽心思从国内外挖来的许多高级技术专家，他们是冲着集团的平台来的。现在要将他们下放到各个事业群的‘产品研发部’，虽然待遇不变，但名头上听起来像是降级了。我担心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甚至导致人才流失。” 高彬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技术人才有自己的骄傲，平台的级别在他们看来，有些时候比薪水更重要。 马宇腾对此早有准备。 他看着何威迪，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我们要建立一套新的人才发展体系。” 他走向白板，拿起笔：“我参考了目前国际上一些顶尖互联网和科技公司的做法，打算在公司内部，建立两条平行的职业发展通道。”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条并行的上升箭头。 “左边这条，是M序列，也就是管理序列（Management）。从部门主管、经理、总监到事业群管理岗再到集团管理岗，这是传统的管理晋升路线。” “右边这条，是P序列，也就是专业序列（Professional）。从技术员、工程师、高级工程师、专家、资深专家到首席科学家。P序列的顶级，比如P10首席科学家，他的职级待遇、资源调动能力，甚至可以等同于M序列里一个集团副总裁。” “我们要让所有员工都明白，在雷霆工业，做技术专家和做管理者，是同样光荣，同样有前途的两条路。你可以不善管理，但只要你的技术足够顶尖，你依然可以成为公司的核心人物，获得足够的尊重和回报。” 这个“双轨制”的提出，让何威迪眼睛一亮。 这无疑是解决技术人才职业发展天花板的最佳方案。 它既明确了管理级别，又激发了技术人员的积极性，让他们可以安心在专业领域深耕。 随着最后一个难题被解决，最终的人事任命也随之出炉。 集团总裁：马宇腾。 集团高级副总裁：张柯。分管电子事业群及半导体事业群。这位一直以来负责集团生产业务的负责人，将掌管集团两块营收庞大的业务。 集团高级副总裁：高彬。分管锂电池事业群和集团运营中心。以他的技术背景和沉稳性格，负责这块技术密集且需要大量协调的工作，再合适不过。 集团高级副总裁：李莉欣。分管汽车零部件事业群和集团品牌中心。将汽车零部件事业群交到她手上主要是考虑到这方面的业务是首次对外部市场供应，需要她多年的市场经验来拓展渠道和客户。 集团副总裁：廉雨博。一个出乎一些人意料的任命，这位在集团汽车业务开拓之初就加入进来，屡立奇功的干将，被提拔到集团高层，分管重要的汽车事业群。 集团高层的分工尘埃落定，而下面，则是一场更大范围的人员变动。 组织架构的调整，意味着各个事业群职能的增加，大量中层管理岗位被释放出来。 各个新成立的事业群，在集团人力中心的指导下，通过内部竞聘和提拔的方式，将一大批在公司默默耕耘多年的业务骨干，提拔到了部门经理、总监等关键岗位上。 整个公司，一扫之前的紧张和不确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勃发的生机和向上的冲劲。 无数人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的岗位上大干一场。 当长长的任命通知里面，一个名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了整个公司内部论坛讨论的焦点。 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 雷霆工业的员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那个曾经的马宇腾秘书，高尔夫球车、纯电跑车“紫霄”以及B1纯电客车项目的负责人。 那个今年，才刚刚满32岁的年轻人。 将雷霆工业未来最核心的汽车业务，交给一个年仅32岁的年轻人来管理？ 无数看到这份任命的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马总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大胆的魄力，还是冲动的豪赌？ ……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雷霆工业鹏城汽车基地的全景。 庞大的厂房、研发大楼、以及远处测试跑道上偶尔掠过的车辆，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工业画卷。 但这幅画卷的壮丽，此刻却无法让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感到丝毫轻松。 沈浩独自坐在宽大得有些奢侈的独立办公室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新家具和地毯的淡淡气味。 门外的那块刻着“汽车事业群总经理”的金属铭牌，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胸口。 沈浩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他能想象到，那些集团的老资格们，在看到这份任命时，会是何等复杂的表情。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镇做题家”，一个普通211大学的本科生。 甚至在当年同一批进入公司的应届生中，他的学历背景都不算出众。 论专业知识，他比不过那些985顶尖名校的硕士博士；论综合背景，他更无法与那些自带光环的社会精英相比。 命运的改变，是从他成为马宇腾秘书的那一天开始的。 第593章 魏见君的来访 马宇腾秘书的工作，让他能够近距离地观察，马总是如何思考，如何决策。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超越他当时认知维度的战略和格局。 然后，是马总交给他负责的第一个项目，高尔夫球车。 在外人看来，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产品。 但只有沈浩自己知道，那个项目，马总是在逼着他学会如何从零到一，完整地走通一个产品从设计、供应链、生产到销售的全流程。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把想法变成产品”。 紧接着，是“紫霄”纯电超跑。 一个挑战世界顶级跑车性能的疯狂项目。 他再次被推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每天面对的是无数个技术难题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学会了如何与顶尖的技术专家沟通，如何整合资源，如何在一个极高的压力环境下，逼近团队和自己的极限。 再后来，是B1纯电大巴。 这个项目让他懂得了，技术最终要服务于市场，要考虑成本，要考虑可靠性，要考虑大规模量产的每一个细节。 从奥运会的惊艳亮相，到后续的商业化推广，他完整地经历了一款产品如何从“样品”走向“爆品”的艰难蜕变。 高尔夫球车、紫霄、B1客车…… 沈浩的脑海中，这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项目，此刻却像三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他忽然对马总的这次任命有了几分猜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巨大的办公室，仿佛看到了前段时间那场在京城召开的、决定汽车行业未来的政策交流会。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方向，新能源汽车。 而他，是整个雷霆工业集团内，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深度参与了公司几乎所有新能源汽车项目的人。 从最简单的低速电动车，到技术最顶尖的纯电超跑，再到面向公共交通的大规模商用产品。 他踩过每一个坑，也见证了每一次技术突破。 在国家补贴政策即将落地，整个汽车行业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革前夜，马总需要的，不是一个善于守成的管理者，而是一个最懂新能源，能够带领雷霆汽车在这条全新赛道上，进行冲锋陷阵的尖兵。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杂着被信任的激动与使命的重量，从沈浩的心底深处猛地升起，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他终于读懂了这份任命背后，那沉甸甸的期许。 …… 春节假期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 经过一场史无前例的组织架构调整，雷霆工业这台庞大的机器，非但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滞涩与混乱，反而在短暂的磨合后，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强劲的姿态，开始了新一年的运转。 五大事业群，像是五根被拧紧的发条，各自对准了不同的市场，开始了独立的冲刺。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节后的清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处理完几份关于新事业群预算的审批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随即拿起了桌面的手机。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喂，您好。” “魏董，我是马宇腾。”马宇腾的声音很平静。 “年过完了，给你拜个晚年。” 电话那头的魏见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马总！新年好，新年好！我这正琢磨着该什么时候给您打个电话，没想到您先打过来了。” “之前集团内部在做一些调整，事情比较多，一直没能跟您联系，实在抱歉。” 马宇腾的语气带着歉意，却也巧妙地解释了延迟的原因。 “哪里哪里，马总客气了。我早就该亲自去鹏城拜访一次，是我们失礼了。” 魏见君的话语十分客气，但马宇腾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急切。 “那不如就这两天，魏董带团队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也欢迎你们来实地看一看。” 马宇腾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好！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安排！”魏见君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两天后，鹏城大工业区。 说起来，“鹏城市大工业区”这个名字即将成为历史。 马宇腾过年的时候就就从舅舅李文斌的口中得知，今年年中，鹏城将进行城市功能区体制改革，在现有的大工业区基础上，建立坪山新区。 而李文斌，也将出任新区的首任区领导。 几辆黑色的“唐”DM顶配轿车，平稳地停在了雷霆汽车生产基地的行政大楼前。 车门打开，魏见君带着他的技术和采购团队，快步走了下来。 马宇腾和李莉欣以及徐东升，早已等候在门口。 “魏董，一路辛苦。”马宇腾迎上前，主动伸出手。 “马总！” 魏见君用力地握了握手，目光扫过这片规划整齐、气势恢宏的厂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说来惭愧，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雷霆的基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说着，他侧身介绍身边一位体型微胖，但气场十足的女性。 “这是我们长乘汽车总裁，王丰盈。” 王丰盈一步上前，向马宇腾伸出手：“马总您好。” 马宇腾也客气地与她握手：“王总可是咱们东大汽车行业里少有的‘铁娘子’，久仰大名了。” “马总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后，马宇腾也侧过身，为魏见君介绍自己身边的人。 之后马宇腾侧过身，也为他介绍身边李莉欣和徐东升。 “这位是我们雷霆工业集团的高级副总裁李莉欣。” “这位是徐东升，我们新成立的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总经理，后续关于变速箱的具体业务，主要由他来负责。” “李总、徐总，你好。”魏见君立刻与两人握手。 “魏董，您好。” “魏董，久仰。” 简单的寒暄过后，马宇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董，远来是客，先参观一下我们的生产基地？” “正有此意。” 第594章 李莉欣的新提议 一行人戴上安全帽，坐上由雷霆汽车生产的电瓶车，驶入了总装车间。 巨大的厂房内，听不到传统工厂那种嘈杂的轰鸣。 地面洁净得可以反光，工人驾驶着搬运车沿着固定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穿梭，将各种零部件精准地送往各个工位。 一条条机械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焊接、涂胶、安装，动作精准而高效。 魏见君的目光，从那些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焊接机器人，移动到正在进行自动化拧紧作业的底盘合装工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侧过头，低声对身边的王丰盈说了一句。 “我们工厂的产线自动化率与这里差距不小啊。” 王凤英脸色有些尴尬，凑到他耳边回答。 “魏董，我们……我们的标准跟这里比，确实有不小的差距。这除了资金投入的问题，还有规划和理念的问题。” 魏见君沉默了。 长乘汽车位于保定的生产基地，毕竟始建于90年代。 虽然近些年不断进行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但老厂区的底子在那里，很多基础建设和产线布局，已经无法适应最现代化的生产模式。 而眼前的雷霆汽车基地，是近几年才拔地而起的新基地。 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管线，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最新理念规划的。 加上雷霆工业雄厚的财力，让这种规划得以完美落地，丝毫没有因为成本而妥协。 这种差距，是肉眼可见的，也是令人感到压力的。 马宇腾仿佛没有注意到魏见君一行人的脸色，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主人，介绍着自己的家。 穿过总装车间，他们又来到了旁边的一间零部件生产厂房。 这里，正是LTDCT-250六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的生产线。 相比总装车间的宏大，这里的环境更加苛刻。 空气中几乎看不到一丝尘埃，工人们穿着白色的防静电服，在精密的数控机床和组装台前忙碌着。 魏见君走到一个成品展示台前，看着那台被剖开的变速箱模型，内部复杂的齿轮、液压阀体、离合器片，像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参观结束，众人来到会议室。 徐东升走上前来，打开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LTDCT-250变速箱的详细性能参数。 “魏董，各位专家，我们这款变速箱的具体参数，相信你们之前通过拆解研究，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徐东升的声音沉稳有力。 “最大可承受扭矩350牛·米，传动效率最高可达85%，换挡时间小于0.2秒。在我们的实验室里，它已经通过了累计超过30万公里的台架模拟测试，以及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整车耐久性测试……” 魏见君和他的团队虽然早已将一台从“元”车型上拆下来的变速箱研究了个底朝天，但此刻听着官方的、系统性的介绍，依旧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冰冷的数据，代表着稳定、可靠，也代表着他们长乘汽车摆脱“卡脖子”困境的希望。 介绍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魏见君准备开口直奔主题的时候，一直含笑不语的李莉欣，却抢先开了口。 “魏董，你们长乘哈弗系列SUV的销量，我们是非常佩服的。” 李莉欣先是送上了一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了解到，你们的柴油发动机技术在国内是顶尖的，有自己的核心产品。不过……在汽油发动机这一块，目前在售车型上，好像还是在使用三菱的发动机？” 魏见君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李莉欣在对方来访前，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没错，我们的汽油发动机主要是采购三菱的4G6系列。” “不知道魏董有没有兴趣，也考虑一下我们雷霆的‘疾风’系列发动机？” 李莉欣的笑容里，带着一股精明。 作为曾经的集团市场负责人，她并不缺少商业嗅觉。 加上刚成为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分管领导，她感觉这次魏见君的来访可以为下属单位争取更多业务合作的机会。 “我们的LTDCT-250变速箱，和我们自家的疾风系列发动机，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动力总成系统进行匹配和标定的。两者一起使用，无论是在动力响应、燃油经济性还是平顺性上，都能达到一个最佳的效果。1+1，绝对大于2。” 这个突如其来的推销，让魏见君有些意外。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变速箱。 他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说道。 “感谢李总的好意。实际上，我们长乘在两年前，就已经启动了自己的汽油发动机研发项目。我们的第一款1.5L自然吸气发动机，已经完成了全部测试，预计今年下半年，就可以搭载在我们全新的车型上。” 言下之意，我们很快就拥有自研的发动机了。 会议室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宇腾，这时却突然开口了。 “有自己的发动机，这是好事，说明长乘是有长远战略眼光的车企。” 他先是肯定了魏见君的努力，接着话锋轻轻一转。 “不过，魏董，我没听错的话，你们今年能拿出来的，应该只有1.5L这一款小排量机型吧？” 魏见君点了点头。 马宇腾继续说道。 “而我们的‘疾风’系列，目前已经有1.4T和1.6T两款成熟的涡轮增压发动机。动力比1.5L的要高出不少，并且已经搭载在‘秦’和‘宋’两款车上，经过了几年、几十万用户的市场考验，稳定性和性能都有口皆碑。” 他看着魏见君，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更重要的是价格。我们作为国内企业，供应价绝对会比三菱他们更有诚意。与其让脚盘国人赚这个钱，为什么不让我们东大自己人赚呢？” 第595章 政策落地 这番话，说得魏见君心中一动。 的确，自研的汽油发动机目前只有1.5L排量的产品，无法覆盖全部产品线。 三菱那边的发动机，价格贵不说，还动不动就拿供货量来要挟。 如果雷霆的发动机真的物美价廉，似乎也不是不能合作。 毕竟买谁的不是买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莉欣，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马宇腾。 “马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魏见君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发动机的事情，我们回去后会组织技术部门认真评估。如果决定采购的话，我们会直接和徐总联系。” 他顿了顿，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们还是先谈谈变速箱的采购吧。” 马宇腾和李莉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鱼饵，已经放下去了。 “好。”李莉欣点了点头，恢复了商业谈判的专业姿态。 “不知道魏董首次的采购意向是多少？” 魏见君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台。” 他看着李莉欣，补充道。 “这是我们第一批的订单，打算用在我们新换代的哈弗CUV??车型上。如果市场反馈良好，后续的订单量，会是这个数字的数倍。” “所以，我们希望贵公司能够提供一个足够优惠的价格。” 对于汽车零部件事业群成立后的首个大型订单，实际上公司市场部人员早已对市场情况进行了调研，并经过内部的多次的讨论。 所以李莉欣直接就说出了一个非常实在的价格。 “魏董，对于与贵公司的合作，我们是抱着十足的诚意，所以针对这款湿式双离合变速箱，我们的报价是含税九千元一台。” 之后她继续补充道。 “这与我们对内部兄弟单位‘汽车事业群’的结算价没有区别，对于长乘汽车的采购，我们是一视同仁。” 这个价格，比魏见君心中的预期，还要低了那么一点。 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个价！合作愉快！” 魏见君粗壮有力的手掌和马宇腾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位在商场上以强硬和务实著称的北方汉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万台变速箱的订单，对于刚刚成立的汽车零部件事业群来说，无异于一针强心剂，也为后续的市场开拓，立下了一个坚实的标杆。 送走魏见君一行人，李莉欣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化为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马总，开门红！而且看魏董的意思，发动机的合作也很有希望。” 马宇腾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刚刚离开的车队。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说道。“真正的大机遇，还没来呢。” …… 半个月后，三月的京城，春意初露。 一股比初春暖风更加强劲的政策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东大汽车行业。 科技部、工信部、发改委、财政部，四大部委联合发布了一份名为《关于开展私人购买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的通知》的红头文件。 通知明确，东大将在魔都、鹏城、春城、钱唐、庐州这五座具有代表性的城市，率先启动私人购买新能源汽车的补贴试点工作。 虽然这份通知对于国内的民众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但对于汽车行业内部来说，不亚于一颗惊雷。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瞬间沸腾！ 无数车企的负责人、市场分析师、行业媒体，第一时间逐字逐句地研读这份将可能会影响未来行业格局的政策文件。 当他们看到具体的补贴标准时，许多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文件清晰地写着： 补助标准，根据车辆搭载的动力电池组总能量，也就是俗称的“度电”来确定。 每千瓦时，补贴3000元！ 同时，设置了补贴上限。 插电式混合动力乘用车，每辆车最高补助5万元。 纯电动乘用车，每辆车最高补助6万元！ “按度电补贴！真的是按度电补贴！” 琪瑞汽车总部，尹童悦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激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想起了那场座谈会上，那个年轻身影掷地有声的提议。 竟然真的被原封不动地采纳了！ 这简直是为他们这些真正投入资源搞电池研发的企业，量身定做的福音！ 但紧接着，当他们看到下一条规定时，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狂热气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降温不少。 文件规定了获取补贴的最低技术门槛： 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纯电续航里程不得低于50公里。 纯电动车型，综合工况续航里程不得低于350公里！ “350公里……” 尹童悦身旁的技术总监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喜悦变成了凝重。 “这个门槛，太高了！我们正在研发的那款A0级小车，就算把成本拉满，想尽一切办法优化，最多也就能做到300公里出头。这一下，直接被排除在外了！” 尹童悦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这个标准，就像一把锋利的筛子，将国内那些想投机取巧的车企，直接筛了出去。 然而，当所有人继续往下看，看到关于补贴资金发放方式的规定时，整个行业，更是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文件用加粗的黑体字明确规定： 补贴资金的发放，将采用“事后清算”模式！ 任何一台符合标准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出去后，生产企业并不能立刻获得全额补贴，只能预先申领30%的款项。 剩余70%的补贴，将与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挂钩。 车辆必须完成上牌，并接入国家建立的统一数据监测平台，在累计正常行驶达到一万公里之后，企业才能申领完全部的补贴款！ 并且，将建立全国统一的动力电池编码溯源系统，实现“一车一电一码”，全程追溯，严禁拆装倒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相关部门的政策怎么会这样子设定！” 花汽集团总部，董事长张庆友将打印出来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第596章 不同车企的反应 为什么政策里面只对插电混动和纯电车进行补贴。 为什么他们与丰田、本田合资的轻混车型不被纳入补贴范围！ 还有这个里程门槛以及这个“事后清算”模式！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噤若寒蝉。 一位副总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董，这个政策……意图太明显了。50公里的混动门槛，350公里的纯电门槛，再加上这个一万公里的清算条款……这完完全全就是雷霆汽车在座谈会上提的那一套！” “我当然知道！”张庆友胸口剧烈起伏。 “那个姓马的小子，心机深沉到可怕！他这是要用国家的钱，帮他清理赛道，把我们所有人都挡在门外！” 另一位高管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要按照政策的方向进入新能源汽车吗？” 张庆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冷笑一声。 “慌什么！我倒要看看，他雷霆汽车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环视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电动汽车就是个伪命题！就算有补贴，消费者会买账吗？一台新能源车比同级别的油车要贵好几万，就为了省那点油钱？” “加上现在市面上基本没有充电桩，没电后怎么办，出远门怎么办？这个政策，看着热闹，不出三年，必定是一地鸡毛！” “我估计至少五到十年内新能源汽车都普及不了，所以我们不用理会，继续做好我们的燃油车，稳住我们的基本盘。等风头过去，市场还是我们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高管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称是。 在他们看来，花汽集团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完全没必要去追逐这种虚无缥缈的风口。 与此同时，在京城汽车的董事会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位思想更为开明的新任领导，用力地拍着桌子，眼神锐利。 “我不管技术成不成熟，也不管市场前景到底怎么样！我只看到，国家把大量的真金白银摆在了桌面上！这证明新能源汽车就是未来汽车行业的发展风向！” “我宣布，从集团抽调最精锐的技术人员，立刻成立‘京汽新能源’事业部！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我们的项目规划！” “就算我们自己之前没有技术积累，但雷霆汽车不是愿意技术开源吗？那就派人去雷霆汽车跟他们谈！去学习，去交流！总之，绝对不能掉队！” 一时间，整个东大汽车行业，因为这一纸文件，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割裂景象。 有像琪瑞汽车这样，早已布局、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 有像京城汽车这样，后知后觉，但反应迅速，立刻调转船头，全力追赶的。 也有像花汽集团这样，固步自封，满怀不屑，选择冷眼旁观的。 …… 而在这场席卷东大汽车行业的风暴之中，除了车企外，还有另一群人将目光聚焦到那份红头文件的核心，按度电补贴。 莞城，NTL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曾少君关掉了电脑屏幕上喧闹的行业新闻，只留下了那份被他看了不下二十遍的红头文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目光却如同鹰隼，锁定在“每千瓦时，补贴3000元”这行字上。 作为国内仅次于雷霆电池，第二家成功量产锂聚合物电池的企业，NTL在梁宇鸿、陈季华以及曾少君的带领下凭借着东大制造的成本优势，以及不错的技术积累，在消费电子锂电池领域迅速发展起来。 原公司的董事长正因为这份成绩，被母公司DKT集团看中，调任集团的高管。 于是由陈季华接任了NTL董事长的位置，而曾少君便成了NTL的总裁。 之后更是随着智能手机浪潮的兴起，对高能量密度电池的渴求，如同最汹涌的季风，将NTL这艘船，稳稳地推上了全球锂电池头部的供应商。 但此刻，曾少君看着这份文件，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脑中快速计算着，一块手机电池，能量不过十几瓦时。 而一台符合补贴门槛的纯电动车，电池包需要接近50千瓦时，也就是50000瓦时。 一台车的电池用量，相当于数千部手机。 而这，仅仅是一台车。 一个全新的，比消费电子市场广阔百倍的蓝海，正伴随着这份文件，轰然洞开。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董，是我，少君。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您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上来吧，我正好在。”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曾少君推门而入，看到头发已有些花白的董事长陈季华正戴着老花镜，审视着一份财务报表。 “坐。”陈季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看你一脸严肃，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曾少君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陈季华面前。 正是那份搅动风云的补贴通知。 陈季华扶了扶眼镜，拿起文件，逐字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按度电补贴……”陈季华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许久，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你看出了机会？” “是的。”曾少君的回答斩钉截铁。 “一个远超消费电子市场的更巨大机会，动力电池的市场将要打开。” 陈季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你的嗅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针对这个机会，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新的事业部，就叫动力电池事业部，由你来牵头。需要多少资源，人、财、物，公司全力支持。” 他以为，这就是曾少君今天来的目的。 然而，曾少君却摇了摇头。 “陈董，我想跟您提的，不是这件事。” 第597章 决心创业的曾少君 曾少君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陈季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陈季华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我想辞去NTL总裁的职务。” 陈季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辞职。” 曾少君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陈季华的心上。 “然后，自己去创业，做动力电池。”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季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曾少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曾少君的眼神，只有坚定。 “为什么？”陈季华的声音变得低沉。 “少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NTL的总裁！我们刚刚拿下了HTC智能手机的大单，公司的股价和营收都在历史最高点！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你要走？” 他站起身，走到曾少君面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 “就算你看好动力电池，我也说了，公司全力支持你去做！为什么非要自己出去单干？从零开始，你知道有多难吗？” 陈季华是真的动了气，也真的想不通。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一手将曾少君从一个技术总监提拔到总裁的位置，几乎将整个公司的未来都押在了他身上。 “而且，你看看我。”陈季华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 “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家公司的管理权力，迟早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现在走了，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办？” 这番话，情真意切，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难以拒绝这份信任和重托。 曾少君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董，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一辈子都记得。” 他诚恳地说道。“但我必须走。” “给我一个理由！”陈季华的音量不由得提高。 曾少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份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理由，就在这里面。” 他指着文件上的落款单位。 “陈董，您看，发改委、工信部、科技部、财政部……四大部委联合发文。您觉得，国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用真金白银来补贴一个看起来还不成熟的产业？” 陈季华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他在等曾少君的下文。 “因为，这是我们国家汽车产业，唯一一次可能实现‘弯道超车’的机会。” 曾少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超谁的车？超德意志品牌的车、脚盘国品牌的车、花旗国品牌的车！这个政策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扶持几家车企，而是要建立一条完全由我们东大自己掌控的、全新的汽车产业链！” “所以，您觉得，在这条承载着国家意志的赛道上，他们会允许一家外资独资的企业，来摘取最丰硕的果实吗？” 最后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季华脑中的迷雾。 外资控股！ 他猛然想起了NTL的股权结构。 NTL是在脚盘国TDK集团的支持下成立的，之后TDK更是在2005年的时候收购了剩余的所有股份，将其变成自己的子公司。 这个身份，在消费电子领域，是他们资金和全球渠道的保证，是他们的优势。 可是在新能源汽车这个全新的战场上…… 陈季华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曾少君的顾虑。 如果曾少君的判断是对的，那么在NTL内部发展动力电池业务，无论投入多少，最终都可能因为“外资身份”这道不可逾越的红线，而被挡在东大市场的大门之外。 那将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陈季华颓然坐回椅子上，他看着眼前的曾少君，眼神复杂。 有不舍，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叹服。 “我老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事情，确实不如你们年轻人看得远，看得透。”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你的辞呈，我批了。” 曾少君心中一松，正要开口道谢。 陈季华却抬手打断了他。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看着曾少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创业，我不能以NTL的名义投你，这不合规矩。但我可以私人联合几位老朋友，给你投第一笔钱。”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在你自己新公司的研发中心建好之前，NTL的实验室、设备、技术人员，你都可以用。我不收你钱，就算是我这个老家伙，替你扶上马，送一程。” 曾少君愣住了。 他想过陈季华会放行，但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支持，而是一位长辈，对晚辈最纯粹的爱护与期许。 “陈董……”曾少君的眼眶有些发热。 “别叫我陈董了。”陈季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落寞。 “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我们会在投资协议里做好安排。由于我目前是花旗国国籍，所以我个人的这笔投资，会设计成可剥离的模式。等你的公司走上正轨，或者……真如你所说，政策对外资有了限制，你可以随时把我们的股份回购过去，彻底变成一家纯内资的公司。” “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陈季华把一切都想到了。 曾少君深深地鞠了一躬。 千言万语，都汇聚在这一个动作里。 “谢谢您。” 陈季华欣慰地点了点头。“想好去哪里做了吗？公司叫什么名字？” 曾少君直起身，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我打算回我的家乡，闽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司，就叫闽东时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第598章 索尼电池的结局 与此同时，与东大一水之隔的脚盘国，索尼集团总部。 电池事业部的负责人，渡边雄一，正用几乎相同的专注，审视着同一份文件。 只不过，他看的是日文翻译版。 “每千瓦时，补贴3000元……” 渡边雄一用带着茧的指尖，摩挲着屏幕上这行关键的数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寂已久的野心被重新点燃的灼热。 作为曾经全球锂电池的开创者和领导者，索尼电池部门的荣光早已褪色。 这些年，在东大电池厂商凶猛的成本攻势下，他们节节败退，市场份额被不断蚕食，只能依靠索尼这个金字招牌，在一些高端消费电子领域勉强维持着体面。 亏损，早已是家常便饭。 事业部内，人心惶惶，弥漫着一股日暮西山的颓气。 但渡边雄一知道，索尼的技术底蕴还在。 无论是前沿的三元锂电池技术，还是成本更低的磷酸铁锂技术路线，他们的实验室里，都躺着足以领先市场的成果。 只是，从实验室到大规模量产，中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而鸿沟的名字，叫做“资金”。 这份来自东大的政策，就像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了深渊的对岸。 渡边雄一的脑中，浮现出与曾少君几乎相同的计算：一台车的电池用量，相当于数千部手机。 这个市场，足以让索尼电池重回巅峰！ 这是一个赌上未来的机会。 “必须向斯金格先生汇报。” 渡边雄一关掉文件，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董事长秘书室的号码。 他知道，要让集团为这个持续亏损的部门投入巨资，无异于虎口拔牙。但他别无选择。 一周后，渡边雄一终于等来了约见。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显陈旧的西装，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门内，是索尼历史上第一位非脚盘国籍的董事长，来自花旗国的霍华德·斯金格。 “请进。” 一个纯正的美式英语口音响起。 办公室内，没有传统脚盘国企业的沉闷，反而更像一个华尔街的投行办公室。 霍华德·斯金格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京的景色，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渡边雄一坐下。 “渡边君，我只有十五分钟。” 斯金格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商人式的精明与审视。 渡边雄一不敢浪费时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告，言简意赅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从东大的补贴政策，到电动汽车市场的巨大潜力，再到索尼自身的技术储备。 “……斯金格先生，东大的政策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只要集团能够注资，让我们将实验室里的三元锂和磷酸铁锂技术实现量产，我们有信心在三到五年内扭亏为盈，重新成为全球动力电池的领导者！”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斯金格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在渡边雄一说完后，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了一份文件。 “你的报告很有激情，渡边君。” 斯金格将文件推到渡边雄一面前。 “但恐怕，你来晚了。” 渡边雄一低下头，看清了文件的标题。 《关于索尼能源设备事业部资产剥离的谅解备忘录》。 收购方那一栏，赫然写着“村田制作所”。 一瞬间，渡边雄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斯金格。 “这……这是什么意思？集团为什么要卖掉电池业务？” “为什么？” 斯金格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因为，它不赚钱。”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渡边君，受全球金融危机、电子业务疲软影响，我们索尼的股价对比2007年的高点已经下跌了将近60%。集团任命我为董事长的目的，也是希望我能够对集团业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渡边雄一。 “你所说的汽车动力电池业务，听起来很美好。但它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发展起来？五年？我等不了五年。索尼也等不了。” “我的计划里，索尼将是一家更轻、更专注的公司。我们会削减掉所有不盈利的、沉重的制造业，只保留我们最核心的优势，消费电子产品，以及电影、音乐这些娱乐内容业务。” 斯金格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地肢解着渡边雄一的梦想和坚持。 “所以，集团已经决定，将持续亏损的电池业务，出售给村田制作所。他们给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斯金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交易达成后的满意。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渡边雄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渡边君，你在索尼工作了将近四十年，辛苦了。” 那语气，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考虑到你的贡献，公司决定，可以让你提前退休，享受一份优厚的退休金。这比跟着一个被出售的部门去新公司，要体面得多。” 提前退休。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渡边雄一。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在他眼中价值连城的未来，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份可以被随时清理的、持续亏损的不良资产。 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可以被“体面”处理掉的老员工。 渡边雄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索尼总部的走廊里，周围来来往往的年轻员工，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老人。 窗外的阳光刺眼，东京依旧繁华。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时代，连同索尼电池的时代，在刚才那间办公室里，被一个花旗国人，轻描淡写地，终结了。 第599章 雷霆工业的内部讨论 雷霆工业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巨大的会议桌旁，集团的核心管理层悉数到场。 这是一场专门为刚刚发布的《关于开展私人购买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的通知》文件而举行的内部讨论会议。 马宇腾的目光从幕布上收回，环视一圈。 张柯、高彬、李莉欣、廉雨博四位集团副总裁，以及新上任的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思索。 “都看完了。”马宇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等了这么久的政策，终于落地了。机会和挑战，都写在纸上。对于政策落地后，我们的新能源汽车业务下一步该如何推进，我想先听听你们的看法。作为汽车业务群的直接负责人，沈浩你先说说。” 被点到名字的沈浩，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 这是他担任汽车事业群总经理之后，第一次在集团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上，作为核心业务负责人进行汇报。 他能感觉到，几位集团副总裁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脑中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思路，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马总，各位领导。” 沈浩站起身，没有去看准备好的笔记本，而是直视着所有人。 “这份政策，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机遇，但现状并不乐观。”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的紧张。 “我梳理了我们目前的产品线。能够满足补贴标准的，只有三款车。” “第一款，是已经上市一年多的秦DM。它的纯电续航超过了50公里，根据政策预计可以拿到约3万元的插电混动补贴。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立刻投入市场的拳头产品。” “第二款，是纯电超跑‘紫霄’。它的续航远超350公里，技术上符合6万元的纯电补贴标准。但是……” 沈浩顿了顿，“紫霄的定位是百万级的超跑，它的目标客户群，不会因为6万元的补贴而产生购买决策。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市场意义。” “第三款，是我们正在全力研发的‘雷霆-天鼓’。按照项目规划，它的高配版本，续航会超过450公里。但和紫霄一样，天鼓定位是高端豪华轿跑，目标客户是对价格不敏感的富裕阶层，补贴对销量的刺激同样有限。”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留出思考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我们有技术，但我们缺少一款能够真正利用好这份6万元纯电补贴、面向主流消费市场的‘走量’车型。” “只有一个秦DM，不足以让我们在五个试点城市，乃至未来的全国市场，建立起绝对的领先优势。” 沈浩的分析一针见血，将美好的政策前景和残酷的产品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停下，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建议，启动两个工作。第一，是老车型‘DM化’改造。我们应该尽快将秦DM的这套成熟技术，移植到宋和元这两款SUV车型上，推出宋DM和元DM。这样，我们就能在10万到20万的主流SUV市场，形成一个强大的混动产品矩阵。” 对于这个提议，在座的几位高管都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这确实是当下最快、最稳妥的扩张方式。 “第二，”沈浩的语气加重了，“我建议，是否可以考虑，为秦、宋、元这三款车，开发纯电版本。”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分管锂电池事业群的高彬，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他扶了一下眼镜，沉声开口。 “沈浩，你的想法很好，但你算过成本吗？” 高彬转向众人，用一种技术负责人特有的严谨语气说道。 “政策要求综合工况续航不低于350公里。这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要达到这个标准，即使用我们成本相对较低的磷酸铁锂电池，电池包的容量至少也需要60千瓦时以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按照目前锂电池事业群的内部核算成本，即便我们不算研发和设备折旧，光是材料和生产成本，这样一个电池包，就要至少十五万的成本。” “十五万的电池，加上车身、电机、电控和其他零部件，整车的最终售价，我估计会轻松突破二十五万，甚至接近三十万。” 高彬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沈浩刚刚燃起的火苗上。 此前一直负责市场和品牌，对消费者心理把握得最准的李莉欣，立刻补充道。 “高总的分析很对。我从市场的角度说两句。我们的宋，主销产品的售价在15万左右。如果出一个纯电版本，确实是能够满足政策的要求，但即使加上所有补贴，我们的售价预计都要二十五万以上。有多少消费者会愿意为‘纯电’这两个字，多付这接近一倍的钱？” 她的反问直指人心。 “我敢断言，这样的产品推向市场，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叫好不叫座。消费者会称赞我们的技术，然后转身去买价格便宜一半的燃油版本。” 两位高级副总裁，一个从成本，一个从市场，几乎彻底封死了沈浩提出的“纯电化”构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浩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提出的，是一个产品经理的理想蓝图，而高彬和李莉欣则是从更现实的成本和市场方向对他进行了反驳。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宇腾开口了。 “高彬和莉欣的分析，都很有道理。” 他先是肯定了两人的观点，缓和了气氛。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 “但沈浩的提议，也并非没有价值。” “紫霄和天鼓两款车型，为了提升续航能力，我们用了目前能量密度较高的三元锂电池。” “这是为了树立我们的技术标杆，占领高端市场。但是，你们所有人都应该要有清晰的认识。” 第600章 投资充电站建设 “如果未来，我们想让纯电汽车要走进千家万户，就不能只依赖三元锂电池。” “我们未来的核心必须是磷酸铁锂电池！” 马宇腾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首先从安全性来说，磷酸铁锂电池拥有不可比拟的优势，这是从化学性质上就决定了的。” “我们的‘紫霄’为了保障动力电池的安全性，堆了多少料，用了多少技术？‘紫霄’的售价能够支持我们不计成本的投入，但但如果我们要推出大众型的产品，这方面的成本必然需要想办法缩减。” “另一点就是磷酸铁锂电池的成本更低。” 马宇腾的指节敲了一下桌子。 “虽然我们已经提前在海外布局钴矿资源，但谁能保证，别人以后不会拿这个卡我们脖子？。而磷酸铁锂电池由于使用的都是常见的金属元素，不存在这个风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反驳，继续说道。 “磷酸铁锂电池的技术迭代和成本降低，不能只靠我们纯电大巴的那点订单。它需要一个真正庞大的家用车市场去拉动，来分摊生产和研发的成本，来逼着我们的工程师去提升技术水平。” “所以，我们需要一款车。”马宇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浩身上。 “一款搭载磷酸铁锂电池的纯电家用车。它在短期内可能并不赚钱，甚至会亏钱，但它将是我们磨练技术、降低生产成本，真正甩开所有对手的杀手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沈浩，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集中所有资源，确保‘天鼓’项目的高质量落地，它关乎我们品牌的发展战略。” “但同时，我给你和你的团队布置一个预研任务。你们要开始思考，在天鼓之后，我们的下一款使用磷酸铁锂电池的纯电车型，应该如何定位。它要如何平衡续航、成本和市场接受度。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拿出方案，但我要求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把这个问题，放到脑子里去。” 这番话，既肯定了现实，又指明了未来。 它没有直接解决眼前的成本困境，却给了沈浩一个更长远、更具战略意义的目标。 沈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然而，马宇腾的思考，显然比所有人更深一层。 他抛出了一个全新的议题。 “刚才我们讨论的，都是产品。但新能源汽车的推广，除了汽车产品外，还离不开配套的基础设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其中的关键是充电网络的建设。” “我的想法是，配合这次五个城市的补贴试点，雷霆工业应该同步启动充电站的投资建设计划。在这五个城市，提前布局我们的充电网络。” 这个想法一出，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如果说造车是研发投入，那么自建并运营充电网络，那就是一项重资产的投入。 众人很清楚，新能源汽车的发展离不开充电设施。 未来，当新能源汽车普及后，充电业务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稳定的现金流来源。 但“未来”是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在这之前，需要投入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此前一直主管生产和供应链，对成本最敏感的张柯，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新晋集团副总裁的廉雨博，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疑问。 “马总，你的想法很对。但充电桩业务，应该由哪个事业群来负责？如果划归到沈浩的汽车事业群，这和他们整车设计、生产、销售的主营业务，似乎有些不太相符。” 廉雨博的记忆力很好，他补充道。 “我们之前在花旗国和欧罗巴，也推广过充电桩。但那更多是作为一种配套服务。我们以供应商的身份，向合作的高尔夫球场、高级酒店，免费或者以很低的价格提供设备和技术支持，目的是为了方便购买了我们的‘紫霄’车型客户。但我们并不参与具体的投资和运营。” “但按照您刚才的说法，这次是要我们亲自下场，真金白银地去投资、去建设、去运营。这和我们过去的模式，完全不同。” 廉雨博的问题，点到了关键。 这已经不只是一个业务，而是一个全新的产业。 马宇腾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确实，这个全新的业务，似乎与现有的五大事业群都无法完美匹配。 汽车事业群的核心是“造车”，零部件事业群的核心是“技术输出”，锂电池事业群专注“能源核心”，电子和半导体事业群更是相去甚远。 将这样一个重资产、长周期的运营业务，强行塞进任何一个事业群，都可能导致水土不服，甚至拖累主营业务的发展。 片刻之后，马宇腾抬起头，目光中已有了决断。 “廉总说得对。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不能简单地归到任何一个现有体系里。” 他看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前期的调研、选址、商业模式探索，就先由集团新成立的战略投资部来负责。” 战略投资部，是这次组织架构调整后，新成立的由马宇腾亲自领导的部门。 交给它来负责充电站的业务，众人再无异议。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马宇腾回到办公室思考最后提出的充电站投资业务。 战略投资部负责前期调研，这只是第一步。 他很清楚，充电站业务的本质是什么。 它不是一个短期能够盈利的项目。 东大新能源汽车的市场渗透率，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起来。 五个试点城市，就算雷霆工业能拿下全部市场，又能有多少辆车？ 这些车每天的充电需求，根本无法支撑起一个商业化充电网络的运营成本。 场地的租赁、电力增容的改造、充电桩设备的投入、后期的维护和人工，每一项都是持续不断的现金流出。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将是一个只出不进的亏本买卖。 第601章 拉上明讯一起干 雷霆工业家大业大，独自承担这份亏损并非不可。 但马宇腾的思维中，从没有“非如此不可”的选项。 将所有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是不明智的。 他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一个能够分担财务压力，并且能从这项业务的未来中，获得不同维度战略利益的伙伴。 地产公司？能源巨头？ 马宇腾的脑中迅速闪过几个选项，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们的诉求太直接，要么看重土地增值，要么看重电力销售，与他构想的“生态闭环”并不完全契合。 他需要一个来自不同赛道，却能与他看到同一个终点的盟友。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讯网络。 随着智能手机浪潮的兴起，明讯网络旗下的那款即时通讯软件“微聊”，已经成了装机必备的应用。 马宇腾自己的手机里，微聊的使用频率也逐渐追上了传统的短信和电话。 他想起前不久与马明的短暂电话交流，聊到了微聊的未来。 除了继续拓展用户边界，另一个核心战略，就是推广集成在微聊内的“微聊支付”。 线上支付场景已经趋于饱和，而广阔的线下市场，才是决定未来支付霸主地位的关键。 充电，这是一个典型的高频、刚需、小额的支付场景。 如果雷霆工业的充电网络，或许能够成为微聊支付的一个不错的线下渠道…… 马宇腾不再犹豫，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马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马明，是我，马宇腾。” “腾哥，稀客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马明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有个事情，想和你当面聊聊。关于微聊支付的未来，我这儿可能有一个不错的场景。你最近在鹏城吗？” 马宇腾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马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兴趣被提了起来。 “哦？我这几天都在公司。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十点，怎么样？我过去找你。” “好的，没问题。” ……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准时来到了明讯网络的总部。 在秘书的引导下，他直接来到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腾哥，快请坐。” 马明早已等候在此，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精神十足。 马宇腾笑了笑。 “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最近公司发展应该很不错吧？” 提到自己的公司，马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带着几分自得说道。 “确实还行。游戏业务还是老样子，Minecraft这款产品，这几年在海外市场就跟印钞机一样，加上国内几款网游的稳定运营，现金流非常充裕。” “更重要的是我们前几年布局的MineGame平台，现在已经是全球市场份额第一的游戏分发平台。花旗国那边虽然也有个叫STEAM的平台，但入场比我们晚太多，暂时还构不成威胁。” 马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凭借平台的优势，在全球范围内投资和扶持了上百家有潜力的小型游戏开发商。他们开发的游戏，优先在我们的平台上发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闭环。”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当然，游戏只是基本盘。公司未来的重心，还是在移动互联网上。幸好腾哥你在IPHONE发布之前就提醒了我，目前我们的微聊，不光是国内，在海外市场，也基本做到了智能的全覆盖。” 听着马明的叙述，马宇腾心中更加笃定。 明讯网络目前不缺钱，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合作，有了更强的信心。 等到马明说完，马宇腾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了过去。 正是那份《关于开展私人购买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的通知》。 “马明，你先看看这个。” 马明有些疑惑地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慢慢变得专注。 “新能源汽车补贴……看来你们雷霆工业的电动汽车业务要在国内发展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马宇腾。 “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都看好未来电动汽车的发展。” 马宇腾解释道。 “但是想要真正普及起来，除了汽车产品外，还需要有配套的基础设施。所以我的想法是，配合这次国家在五个城市的试点，同步启动充电站的投资建设计划。” 马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沉吟道。 “这可是重资产投入，腾哥你的魄力，我是佩服的。”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拉这明讯网络一起干。”马宇腾直视着他。 “我的雷霆工业提供充电桩的相关技术和产品，你们明讯网络提供支付场景和用户流量。我们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来运营这个充电网络。” 马明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Martin，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刘志平敲门走了进来。 他见到马宇腾也在办公室里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马总您好。” “Martin，腾哥总有个合作的提议，你帮我分析一下。” 刘智平是明讯网络负责战略投资的总裁，也是马明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马宇腾将手上的文件递给对方，将关于合作投资充电站的想法大概复述了一遍，然后继续讲道。 “Martin，明讯的微聊支付，正在寻找线下的突破口。而充电，会是未来城市生活中一个全新的、高频的刚性支付场景。我们合作建设的充电网络，可以成为微聊支付的独家或优先支付渠道。这其中的战略价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过他没有光画饼，而是紧接着抛出了风险。 “当然，我也必须坦诚。这项业务，投入巨大，而且在可预见的几年内，都将处于亏损状态。因为初期的电车太少，根本无法覆盖成本。” 第602章 奕星 “Martin，你对腾哥的提议怎么看?”马明向刘智平问道。 刘智平并没有因为马宇腾提到的“亏损”就立刻提出反对。 对于明讯这样的互联网巨头而言，为了战略目标而承受前期的战术性亏损，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逻辑。 他思考片刻，反而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观点。 “马总，我认为这个合作可以推进。”刘智平扶了扶眼镜，看向马明。 “首先是这项业务对我们的微聊支付来说，未来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线下使用场景。” “另外一点是我们明讯目前的资产结构，一直偏向于虚拟经济。这在快速发展期是优势，但也缺少抵御系统性风险的压舱石。” “充电站网络，本质上是遍布全国主要城市的固定资产。这些土地使用权、电力设施和不动产，本身就具备价值。从资产配置的角度看，投入这部分业务，对于优化我们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反而是一件好事。” 听完刘智平的分析，马明脸上的思索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果决。 他将目光转向马宇腾，一锤定音。 “好，腾哥，就按你说的办。我们明讯，投了！” 马宇腾平静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合作的具体细节，后续我会让雷霆工业的团队和Martin对接。” 马宇腾站起身，准备告辞。 “不急，不急。” 马明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拦住了他。 “腾哥，难得来一趟。正好，有样东西让你看看成果。” 马明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你上次提的那个围棋AI，智晓他们搞出来了，效果……相当惊人。” 马宇腾的脚步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之前讨论深度学习落地展示时，他给汤智晓指出的一个方向。 “哦？带我去看看。” …… 明讯网络的AI实验室内，一排排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规律地闪烁，风扇的嗡鸣声汇成低沉的背景音。 汤智晓早已等在门口，看到马宇腾和马明一同前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两位马总。” 相比上次在会议室里的些许沮丧，此刻的汤智晓神采飞扬，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智晓，别卖关子了，给腾哥展示一下我们的成果” 马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汤智晓领着两人来到实验室中央的一块巨型显示屏前，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简洁的围棋对战平台界面。 “马总，按照您当初的设想，我们把AI算法前期的落地方案集中在了围棋上。这个AI，我们命名为‘奕星’。” 汤智晓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账号ID，语气中难掩自豪。 “我们首先让‘奕星’深度学习了人类历史上数百万份顶级职业棋手的棋谱，掌握了基础的‘棋感’。然后，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们让它和自己下棋。通过强化学习，在千万次的自我对垒中，它不断推翻、重塑、再推翻自己对围棋的理解。它自己是自己的老师，也是自己唯一的对手。” 马明在一旁补充道。 “这个‘奕星’的账号，半个月前我们悄悄上线到了MineGame平台的棋牌中心。没有任何宣传，就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玩家。” 汤智晓接过话头，点开“奕星”的战绩页面，一排刺目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上线至今，它一共进行了八十场对局。战绩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八十战，八十胜。”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快步走到汤智晓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汤智晓的眼睛猛地一亮，他转过头，对马宇腾和马明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两位，正好，有一名国内的职业棋手，刚刚和‘奕星’开始了一局新的对战。我们可以实时看一下。” …… 与此同时，东大围棋院。 古色古香的训练室里，落子声清脆。 孙铭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棋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作为一名90后棋手，年仅十七岁的他今年刚刚晋升为职业七段，在新生代棋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平日里严苛的训练之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登录PP棋牌游戏平台，用一个名为“棋痴少年”的马甲账号进行“炸鱼”，享受虐菜的快感。 网上的棋友大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乐于围观职业棋手降维打击。 但今天，他翻车了。而且是连翻三次。 对手是同一个ID——“奕星”。 三局棋，他都输了。 不是那种可以归结为失误的惜败，而是从中盘开始，就感到一种无处不在的压制力，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算得清清楚楚，最后被温水煮青蛙般地扼杀。 观战区的聊天框里，早已刷满了调侃。 “小孙老师今天状态不行啊，三连败了。” “这‘奕星’到底是谁？路子太野了，完全没见过。” “不会是哪位九段大神开的小号吧？” 孙铭杰看着聊天框，脸颊有些发烫。 他觉得“奕星”的棋路太特别了，冷静、精准，却又在关键处透着一种不似人类的诡异和高效。 他忍不住在对话框里问对方是谁，但对面从未有过任何回应。 这让他更加不甘心。 为了挽回面子，他眼珠一转，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复盘的师兄孔俊。 “师兄！师兄！快来帮我个忙！”孙铭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孔俊抬起头，他二十出头，面容沉静，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稳重。 作为曾经的“国少三剑客”之一，职业九段的孔俊在国内棋坛早已是中坚力量。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网上碰到个硬茬子，我输了三盘了，你快来帮我下一盘，找回场子！” 孙铭杰把孔俊拉到自己座位上。 孔俊本想拒绝，但看到棋盘上孙铭杰上一局的惨状，也不禁起了些兴趣。 “行，我来试试。” 第603章 战职业九段 孙铭杰大喜过望，立刻在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生怕别人不知道。 “这把我师兄来！职业九段孔俊！你们等着看神仙打架吧！” 此言一出，观战区瞬间炸开了锅。 孔俊的名气可比孙铭杰大太多了，无数棋迷涌了进来，都想亲眼看看这位顶级国手，如何对付这个神秘的“奕星”。 …… 明讯的AI实验室内，马宇腾、马明和汤智晓三人，正静静地看着大屏幕上同步直播的棋局。 孔俊执黑先行，布局阶段，他下得四平八稳，是标准的现代流派。 白棋，也就是“奕星”，应对得也中规中矩。 然而，进入中盘，棋盘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在左上角一个局部战斗中，孔俊下出了一步精妙的“挖”，准备割下白棋数子。 这是职业棋手敏锐的胜负手，观战的棋迷们纷纷叫好。 然而，“奕星”的应对，却让所有人，包括孔俊自己，都愣住了。 它没有在局部纠缠，而是直接脱先，在棋盘中腹，看似不相干的位置，落下了一子。 孔俊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这一手棋，脱离了所有已知的定式。 在人类棋手看来，它效率低下，甚至可以说是“缓手”。 它放弃了局部的实地损失，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势”。 孙铭杰在一旁忍不住出声：“师兄，它这是失误了吧？你赶紧把角上吃了啊！” 孔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棋盘上。 他有一种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没有立刻吃掉左上角的白子，而是长考了近十分钟，最终选择在另一处行棋，与中腹那颗白子遥相呼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棋局进入后半段，孔俊才惊觉自己陷入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中腹那颗看似无理的棋，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它的影响，通过后续几十手的交换和腾挪，一圈圈地扩散到了整个棋盘。 当初左上角那点实地，与白棋在中腹形成的滔天大势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孔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下棋。 对手没有情绪，没有失误，没有风格，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以胜利为唯一目标的计算。 每一步棋，都踩在让他最难受的点上。 他看清了，那步看似无理的棋，原来是一张等待了数十手的大网，而他从选择应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网中。 最终，当棋盘进行到第184手，孔俊看着自己被屠掉的一条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屏幕上点击了“认输”。 屏幕上，清晰地跳出几个字：白棋中盘胜。 整个东大围棋院的训练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PP棋牌平台的观战区，在寂静了三秒钟后，彻底引爆。 “我靠！孔九段也输了？！” “这不可能！那可是孔俊啊！” “中盘就被屠龙认输……这是碾压局啊！” “天啊！这个‘奕星’到底是谁？难道是国外某个退隐的传奇棋手？” “国手都输了，这代表‘奕星’已经有世界顶尖的实力了！太恐怖了！” 喧嚣的讨论中，无人能给出答案。 …… AI实验室内，与网络上的沸反盈天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屏幕上，观战区的聊天框内疯狂滚动着各种评论。 而屏幕前，马宇腾、马明和汤智晓三人，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明不懂围棋，但他看得懂汉字。 屏幕侧边，观战聊天区里疯狂滚动的内容，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孔九段”、“国手”、“碾压”、“世界顶尖”。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一个他即便不懂围棋也能理解的事实。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汤智晓，声音忍不住带着一丝激动。 “智晓……这个孔俊，在职业棋手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汤智晓此刻的表情，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努力想维持镇定，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出卖了他。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迅速在旁边的操作台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了一个资料页面。 “马总，您看。” 屏幕上出现了孔俊的官方介绍。 “孔俊，职业九段，现国家队主力成员，曾获国内多项顶级赛事冠军，世界排名常年位居前十……” 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头衔和战绩，让马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是围棋圈的人，但也知道“职业九段”和“国家队主力”这两个词的分量。 这意味着，刚才被“奕星”战胜的，是这个国家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所以……我们这个‘奕星’的实力，已经比国内最顶尖的棋手还要强大？” 马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的，马总。”汤智晓重重地点头，语气中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且是中盘获胜，是完胜！” 马明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宇腾。 “腾哥！我们成功了！” 马宇腾也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汤智晓的团队就把这个围棋AI做到了能战胜顶尖国手的地步。 面对马明的感叹，他也忍不住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AI，发展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他确实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要让AI达到能与顶尖职业棋手抗衡的水平，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持续投入和优化。 没想到，仅仅一年时间，汤智晓的团队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证明了深度学习这条技术路径的恐怖潜力，也证明了汤智晓团队超强的执行力。 汤智晓听到马宇腾的评价，有些激动地补充道。 “马总，这还只是开始。‘奕星’的算法还在不断迭代，它每分每秒都在进行自我对弈，它的棋力……理论上没有上限！” “嗯。”马宇腾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既然你们已经取得了现在的成绩，那么可以开始推动下一步的事了。” 马明愣了一下，商人的敏锐嗅觉让他立刻捕捉到了什么。 “腾哥，你的意思是……” 第604章 东锋汽车 “我的意思是，是时候让‘奕星’从幕后走向台前了。” 马宇腾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一个宏伟的蓝图。 “我建议由明讯官方发布公告，公布‘奕星’是我们研发的围棋人工智能，并将它在网络上的所有战绩，包括刚刚战胜孔俊九段的这一局都发布出去。” “之后可以趁机向全世界所有顶尖职业棋手，发出公开的挑战邀请。举办一场奖金丰厚、全球直播的线下人机大战。” 马明大脑快速思考，很快就明白这件事背后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和品牌效应。 如果“奕星”真的能在全球直播的线下赛中，战胜人类最顶尖的棋手，那对明讯网络的股价和品牌形象，都将是一次无与伦比的提升！ 并且还有更关键的一点。 此时东大国内从事AI的人才还十分稀缺，大部分的技术人才都集中在花旗国。 如果“奕星”能在这场全球关注的人机大战中获胜，明讯凭借着这个成绩，将会大大提升对顶尖AI人才的吸引力。 “腾哥，我明白了！我立刻让公司的公关部筹备这件事。” 马明兴奋地说道。 …… 荆楚省，江城。 省政府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张军硕的手轻轻翻动面前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开展私人购买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的通知》。 他的目光在“鹏城、申城、京城、春城、杭城”这五个首批试点城市的名字上短暂停留，思绪却飘回了之前，他还在鹏城担任市领导的时期。 那个时候，那个叫马宇腾的年轻人以及他领导的雷霆工业集团，就已经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投入巨资布局新能源汽车产业。 当时，许多人都不看好他的选择。 现在，国家高层的战略方向已经明确，这份文件就是最清晰的信号。 张军硕不得不感叹，马宇腾的眼光，确实独到得可怕，领先了市场整整好几年。 不过，感慨归感慨。 身为荆楚省的领导，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抓住这个机遇，为本省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承接这项国家战略的本地企业。 幸运的是，荆楚省恰好拥有这样一家企业。 前身是东大第二汽车厂，如今的东锋汽车集团，一个根基雄厚的国资车企巨头。 张军硕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小金，你联系一下东锋汽车，我明天上午过去考察。” …… 第二天，东锋汽车集团总部。 总经理徐广早已在门口等候，将张军硕一行人迎进了会议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张军硕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将那份文件的一份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向徐广。 “徐总，这份文件，想必你们已经收到了。对于新能源汽车，东锋汽车有什么看法？” 徐广拿起文件，目光扫过，神情没有太多意外。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报告张领导，我们东锋汽车，实际上是国内最早一批开展电动汽车研发的车企。” 他的语气沉稳，带着国企负责人特有的严谨。 “早在多年前，我们就承担了国家的‘863’计划的混合动力项目，并且成功实现了国内首款混合动力公交车的量产。” 徐广顿了顿，话语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原本，我们是准备为京城奥运会提供一批混合动力公交车作为示范车辆的。只可惜……”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后面的意思。 只可惜，那个机会，被雷霆汽车的纯电公交车产品抢走了。 张军硕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说来也巧，雷霆汽车的那个机会，还是我当时在鹏城任职时推动的。没想到，无心插柳，倒是抢了你们东锋汽车的机遇。”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轻松了些许。 徐广也露出一丝苦笑，这层关系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张军硕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非常看好新能源汽车的未来，在鹏城的时候，我就主导推动了全市公交车的电动化。虽然这次的五个试点城市里没有荆楚的城市，但我正在向上面积极争取，让江城成为下一批试点城市。” 他的目光扫过徐广和东锋汽车的几位高管。 “但是，光有市场是不够的。关键是要把相关的制造产业在荆楚发展起来，这才能真正为本省的经济提供新的动力。徐总，关于这一点，东锋汽车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徐广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专注。 “张书记，我们当然有规划。目前东锋除了继续深化混动路线，也在全力发展纯电技术路线，新的纯电车型正在研发中。”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当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但问题是，荆楚省目前在上游的产业链上，缺失比较严重。尤其是电池、电机、电控这三大核心部件，本地没有能够形成规模和技术优势的供应商。这非常不利于我们未来的生产协同和成本控制。” 他看着张军硕，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们希望，政府层面能够出面，帮助引入相关的核心零部件生产厂家落户荆楚。” 张军硕身体向前靠了靠，追问道：“有什么建议的企业吗？” 徐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雷霆工业。” 张军硕愣了一下，有些好奇。 “雷霆工业？我记得他们的汽车业务不是以整车为主吗？跟新能源汽车零部件有什么关系？” 在他的想法里，雷霆工业和东锋汽车应该是未来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直接竞争对手。 让一个竞争对手来做自己的核心供应商，这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 徐广看出了张军硕的疑惑，立刻解释道。 “张书记，情况有变化。雷霆工业在今年初进行了重大的业务改组，将旗下的汽车零部件生产，整合成一个独立的事业群，并且已经开始向所有车企进行供应零部件。” 第605章 招商团队到访 徐广继续说道。 “更关键的是，雷霆工业在新能源技术方面确实实力雄厚，而且他们选择了一条非常开放的道路，对外开源授权部分核心技术。” “我们目前正在研发的纯电车型，就采用了他们授权的电控管理方案和一部分零部件。如果能把他们引入江城，对整个荆楚省的新能源汽车产业生态，都将是巨大的推动。” 听完这番话，张军硕陷入了沉思。 他再次被马宇腾的布局所震撼。 对外供应核心零部件，甚至开源技术。 这一手，玩的不光是简单的汽车制造，更是平台和生态。 想通了这一点，张军硕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徐广，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我去沟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正好，我与马宇腾还算相熟。我会安排与他联系，在近期找个时间，我带队亲自去一趟鹏城。” 张军硕站起身，向徐广发出了邀请。 “徐总，到时候，你带着你们东锋汽车的技术团队，跟我一起去。” 徐广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应下。 “好的，张领导！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 回到办公室，张军硕拿起手机，本想直接打给马宇腾。 但思考片刻后，又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毕竟这件事，关乎未来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能否在荆楚落地生根，不能仅凭他与马宇腾的私交就草率处理。 公事，就要有公事的样子。 他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钮，声音沉稳。 “小金，你以省政府办公厅的名义，正式向鹏城的雷霆工业集团发函，就新能源汽车产业合作事宜，预约一次考察访问。” “时间，暂定在一周后。”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干练的回应。 “好的，领导。”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马宇腾的秘书林威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马董，荆楚省政府办公厅发来的公函，希望就新能源产业合作，带队前来考察。” 马宇腾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份带着正式抬头的公函上。 他的目光扫过领队名单，在“张军硕”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瞬。 林威在一旁补充道：“随行名单里，还有东锋汽车集团的总经理徐广和他们的技术团队。”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回复公函。我们非常欢迎张领导和徐总一行来访，时间就按他们提议的安排。” “另外，通知总裁办以及相关事业群，让他们准备一下接待工作和汇报材料。” “好的，马总。”林威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辆黑色的考斯特缓缓驶入雷霆工业园，最终停在了总部大楼的门前。 车门打开，张军硕率先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已经来过数次的建筑，心中依然会泛起波澜。 每一次来，这片园区似乎都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富有活力。 马宇腾早已等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张领导，好久不见，欢迎您回到鹏城。” 张军硕上前，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 “马总，你太客气了。你这个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进来，不用搞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语气熟稔，像是在和一位熟悉的晚辈说话。 马宇腾笑了笑，目光转向张军硕身后的一行人。 张军硕立刻侧过身，开始介绍。 “这位是东锋汽车集团的徐广徐总，后面是他们公司的技术骨干。” “这几位，是我们省招商办和发改委的同志。”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徐广身上，主动伸出手。 “徐总，久仰大名。东锋汽车是国内汽车工业的旗帜，我是晚辈，以后还要多向您学习。” 徐广连忙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客气了，我们才是来学习的。今天一进雷霆工业园，真是大开眼界，名不虚传啊。” 简单的寒暄后，马宇腾将一行人引入了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没有过多的铺垫，张军硕直接说明了来意。 “马总，我这次来，是代表荆楚省，正式向雷霆工业发出邀请。” 张军硕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我们希望，雷霆工业能到荆楚去，到江城去投资设厂，与我们一同打造一个完整、高效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政策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只要是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框架内，荆楚省能给的，一定是全国最优惠的条件。”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宇腾身上。 徐广见状，也立刻开口帮腔。 “马总，我们东锋汽车，目前已经是贵公司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客户。如果雷霆工业能够在江城设厂，在同等质量和价格的条件下，我们承诺将优先、并且是最大规模地采购你们的电池、电机和电控系统。” 这是一个巨大的承诺。 东锋汽车，年产销超百万辆的行业巨头。 即便只是其中一部分的订单，也足以撑起一个工厂未来的产能。 面对这样一份诚意满满的邀请，马宇腾却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感谢张书记和徐总的厚爱。说实话，这个提议非常吸引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诚恳。 “只是，荆楚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市场环境。如此重大的投资决策，我无法当场给您答复。这需要我们进行非常详尽的调研和评估。”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这种从容的态度，让张军硕和徐广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主动权，始终牢牢掌握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马宇腾接着说道。 “我承诺，我们雷霆工业会非常郑重地考虑各位的建议。近期，我会安排一个专门的团队，前往江城进行前期的市场和投资环境考察。等有了初步结论，我会亲自带队，去江城向张书记做汇报。” 第606章 梁锰颂的消息 张军硕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今天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对于雷霆工业这样体量的公司，任何一项重大投资都不可能在一次会谈中敲定。 “好！那我们就在江城，恭候马董的大驾。” 会议的正式议程结束，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 马宇腾站起身，笑着发出邀请。 “张书记，您离开鹏城也有半年了。徐总也是汽车行业的前辈，难得来一次鹏城。今天无论如何，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考虑到张军硕的身份，晚宴并没有安排在奢华的星级酒店。 地点，就在雷霆工业园内部的接待餐厅。 餐厅的装修简洁雅致，菜品是精致的家常菜，但食材都来自雷霆工业合作多年的绿色农业基地供应，新鲜可口。 饭桌上，马宇腾举起酒杯。 “张书记，祝贺您履新。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荆楚省未来的发展一定会蒸蒸日上。我先干为敬。” 一番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送走张军硕一行人后，马宇腾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他站在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的办公室。 分管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李莉欣，和分管电池事业群的高彬，正坐在他对面。 “昨天张领导的提议，你们都清楚了。” 马宇腾开门见山，“都说说你们的看法。” 李莉欣率先开口，她说话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马董，我们的汽车零部件事业群，业务拓展比预期的要顺利得多。之前我们的产能规划，主要还是为了满足内部供应。现在大量外部订单涌进来，尤其是几家主流车企开始试用我们的产品后，产能已经出现了瓶颈。” 她将一份数据报表推到马宇腾面前。 “就算张书记他们不来，我也正准备向您提报产能扩张的计划。” 一旁的高彬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电池业务这边情况类似。随着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扶持政策越来越明确，整个市场的需求正在被引爆。我们现有的锂电池产能，别说满足外部市场，未来几年要满足我们自己整车业务的增长，都需要大幅扩产。” 他指了指窗外。 “最关键的是，马董，我们雷霆产业园周边，随着鹏城这几年的飞速发展，已经没有任何可供我们扩张的工业用地了。而且鹏城的地价和人力成本，也是越来越高。” 高彬的语气变得严肃。 “所以到外地设厂，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李莉欣接过了话头。 “徐总在会上承诺，只要我们去江城，他们会优先大规模采购。东锋汽车的体量摆在那里，如果能深度绑定这个客户，对我们零部件业务的长期发展，是一个巨大的保障。这个机会非常难得。” 两人的意见，几乎完全一致。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你们说的都对，产能、成本、市场，这些是商业账。但到外地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投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风险因素，就是地方的营商环境。”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政策的连续性，政府的办事效率，契约精神。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 李莉欣和高彬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这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马宇腾的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这次，情况有些特殊。张书记刚刚就任荆楚省的领导，正是需要做出政绩的时候。我跟他认识多年，对他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也算了解。有他在，至少未来几年内，我们不用太担心营商环境的问题。” 他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机会。” 马宇腾看向李莉欣和高彬，下达了指令。 “你们立刻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一个联合调研组，下周就出发去江城，把土地、政策、人力、供应链配套等所有情况都摸清楚。” “等你们的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之后，我再亲自带队，去江城回访张书记。” …… 李莉欣和高彬领命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急促，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进。” 门被推开，秘书林威带着何威迪快步走了进来。 何威迪一向沉稳的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马总。台积电的梁锰颂那边，有新的情况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马宇腾看到他的神情，心里一动。 “他今天上午，正式从台积电办理了离职手续。” 何威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马宇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猛地一跳。 一年多。 他亲手布下的这条长线，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何威迪继续。 “根据陈德铭先生的报告，过去一年多，他们团队完全按照您的指示，以个人名义与梁锰颂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 何威迪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马宇腾。 “我们帮梁太太通过港岛的朋友，拿到了她一直想要的爱马仕限量款手袋。” “梁博士的儿子去年申请普林斯顿大学的暑期夏令营，我们通过一家教育咨询机构的关系，为他提供了一封关键的教授推荐信，解决了他的麻烦。” “梁博士本人去年在国际固态电路会议上发表了一篇关于鳍式场效应晶体管的论文，陈先生第一时间组织了技术专家研读，并以私人名义发邮件与他探讨了几个技术细节，得到了梁博士的亲自回复。”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看似琐碎的小事。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情投资，累积起来，就是攻破一个顶尖人才心防最锋利的武器。 梁锰颂这样的人，单纯用钱去砸，效果最差。他需要的，是尊重、是认可、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第607章 亲自招揽 “但是，有个新情况。”何威迪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 “陈先生的情报网络发现，三星电子的人最近在湾湾活动非常频繁。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也是刚刚离职的梁锰颂。” “三星……” 马宇腾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个名字他一点也不意外。 历史的惯性依然存在。 梁锰颂这样一座技术高峰，目前正全力投入到先进制程研发的三星电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不能再等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梁锰颂的休息一段时间后再亲自出马。 但三星的入局，打乱了他的节奏。 “林威，立刻给我订明天最早一班去湾湾的机票。” 马宇腾当机立断，然后转向何威迪。 “你和陈德铭联系，让他做好准备，我们亲自去见梁博士。” “明白。” …… 湾湾，新竹。 一栋环境恬静的独栋别墅内。 梁锰颂刚刚挂断一个电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深深的不甘。 电话是台积电法务部打来的，公式化地提醒他，离职后必须严格遵守竞业限制协议。 妻子李慧君端来一杯刚刚泡好的高山乌龙，放到他手边，轻声安慰。 “离开也好。你在台积电熬了快二十年，从黑发熬到白发，身体都熬坏了。正好有竞业协议，我们就当是放一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梁锰颂叹了口气，握住妻子的手。 掌心的温度让他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我知道。只是……终究是意难平。” 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事业，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无数个不眠之夜，那些亲手攻克的技术难关，最终却以这种被边缘化、被放弃的方式落幕。 心中的苦闷与酸涩，非外人能够体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李慧君有些疑惑，家里很少有客来访，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梁锰颂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眼神倏地一动，亲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他通过可视门铃的屏幕，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过去一年多，时常与他联系，给他提供了不少“举手之劳”的猎头陈德铭。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眼神沉稳深邃，气场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年轻人。 梁锰颂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尽管从未见过面，但他心中那个猜想了一年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形象，在这一刻，瞬间与眼前的人完全重合。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风吹进客厅。 梁锰颂看着那个年轻人，用一种混杂着感慨、释然和期待的复杂语气，说出了那句在心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马总，你……终于来了。” 马宇腾微微一笑，穿过门廊，主动伸出手。 “梁博士，我是马宇腾。我代表雷霆芯片，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共同开创一番事业。” 客厅里，双方落座。 李慧君端上了新的茶水，然后便安静地坐到丈夫身边。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试探。 马宇腾的坦诚超出了梁锰颂的预料。 他没有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愿景，而是直接切入梁锰颂过去几年在台积电负责的具体技术项目，从130纳米的铜制程，到90纳米的低介电常数材料，再到65纳米的应变硅技术。 他对梁锰颂每一个技术贡献的深刻理解和精准点评，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李慧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惊讶。 她发现，这个年轻的大陆企业家，谈论的不仅仅是薪酬和职位，更多的是对他丈夫专业能力的极度尊重，和对他未来职业生涯的清晰规划。 这一年多来，陈德铭团队那些恰到好处的“雪中送炭”，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这样一位心思缜密、诚意十足的掌舵者。 “马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梁锰颂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说出了他心中最大的顾虑。 “但是，台积电的竞业协议非常严苛。根据协议，未来两年内，我不能加入任何与台积电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半导体制造公司，否则将面临巨额的诉讼和赔偿。” 这是他无法逾越的法律障碍，也是他认为这次会面最大的难题。 马宇腾却像是早有准备。 他从容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回桌上，抛出了一个让梁锰颂夫妇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梁博士，竞业协议是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件，我们当然要遵守。所以，我不要求您立刻加入雷霆芯片。”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梁锰颂。 “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向我的母校南方理工大学，捐赠一笔资金，成立一个独立的微电子技术研究院。我诚挚地邀请您，先去大学里担任教授，以及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 “您可以在那里自由组建团队，继续您感兴趣的任何前沿学术研究，所有经费由研究院承担。同时，我希望您能以‘私人顾问’的身份，为我们雷霆芯片的技术团队，提供一些方向性的指导和帮助。” 梁锰颂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去大学任教，从事学术研究，这完全不违反竞业协议的任何条款。 同时，又能以顾问的身份，提前熟悉和融入雷霆芯片的团队，不至于让自己的专业荒废两年。 这个方案，简直是滴水不漏，为他量身定做！ 看着陷入长久思索的梁锰颂，马宇腾知道，最关键的障碍已经被扫除。 现在，需要的是最后的推力。 马宇腾站起身，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梁博士，雷霆芯片的目标，不仅仅是做到65纳米，45纳米。”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希望能够更先进的制程上，打破封锁，对台积电完成反超。为我们东大自己的芯片产业，在这片被卡住脖子的领域，杀出一条血路！” “这个事业的成就感，是任何一家成熟的巨头企业都无法给予的。” 第608章 梁锰颂参观雷霆芯片工厂 马宇腾目光诚挚而炽热地看着梁锰颂。 “我希望您能成为这段历史的缔造者，而不是一个旁观者。”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梁锰颂的心坎上。 晋升失败的屈辱，壮志未酬的不甘，被公司无情抛弃的愤懑，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宣泄出口。 去一个全新的战场，从零开始，亲手缔造一个足以挑战旧日东家的帝国。 还有比这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吗？ 他转头看向妻子，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全然的鼓励和支持。 梁锰颂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他终于站起身，郑重地朝马宇腾伸出了手。 “马总，我答应你！” “太好了！” 马宇腾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但他没有给梁锰颂任何喘息和犹豫的机会，立刻趁热打铁。 “梁博士，事不宜迟。我希望您和夫人能即刻随我一同返回鹏城，看一看我们为您准备的未来。” 梁锰颂一愣，随即苦笑。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家里的这些东西，湾湾这边的一些事务……” “这些您完全不用担心。” 马宇腾自信地一笑。 “我会立刻联系最好的国际搬家公司，24小时之内，把梁博士您家里的所有物品，包括您书房里的每一本书，都原封不动地打包，直接空运到鹏城。另外，您在鹏城的住处，我早就准备好了。您和夫人的证件手续，我也会安排人去办理加急通道。” 马宇腾的话，让梁锰颂夫妇彻底目瞪口呆。 对方这态度也太急迫了吧。 …… 两天后。 一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鹏城宝安国际机场。 马宇腾亲自陪同着梁锰颂夫妇走下舷梯。 看着眼前这座高楼林立、充满无限活力的城市，梁锰颂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向他开启。 与此同时，湾湾新竹。 一辆黑色的现代商务车停在了梁锰颂的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西装革履、气质精悍的韩国男人走下车。 他正是三星电子的人事科科长，李志宪。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按响了门铃，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为了挖到梁锰颂，会长亲自批了天价的签字费和薪酬包。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然而，门铃响了许久，也无人应答。 一位住在隔壁的邻居恰好出门倒垃圾，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别按啦，梁博士一家昨天就搬走啦，阵仗可大了，来了好几辆大卡车，国际搬家公司把整个家都搬空了。” 李志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搬空了？走了？ 他立刻拨通一个号码，用韩语急切地咆哮起来。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紧急核查的汇报。 湾湾出入境管理的记录显示，梁锰颂夫妇，已于昨天搭乘一架私人飞机，抵达东大内地，鹏城。 李志宪挂掉电话，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那栋空无一人的别墅，仿佛能看到对手那张从容微笑的脸。 三星电子布局已久的重要目标，居然被人用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捷足先登了！ …… 鹏城，银湖小区。 一栋可以俯瞰整个湖景的独栋别墅内，李慧君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难以置信。 客厅的沙发，餐厅的餐桌，甚至墙上挂着的那幅她亲手画的油画，都和新竹家中的一模一样。 她推开书房的门，梁锰颂跟在她身后。 书房里，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 梁锰颂快步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其中一本厚重的《半导体器件物理》，翻到某一页，里面还夹着他多年前随手放入的一张书签。 所有物品，都按照它们在湾湾家中的位置，被原封不动地复刻了过来。 “马总的这份心意……太重了。”梁锰颂放下书，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触动。 这种尊重，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它代表着一种极致的用心和诚意，精确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李慧君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中也满是感慨。 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到可怕，行事风格更是雷厉风行，却又在细节处体贴入微。 原本离乡背井的彷徨和不安，在踏入这个家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然而，这种安逸的生活只持续了三天。 骨子里就是工作狂的梁锰颂彻底坐不住了。 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无法忍受在剑鞘中安逸地待着。 第四天一早，他便主动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 “马总，我想尽快去芯片厂看一看。”他的语气迫不及E待。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似乎毫不意外，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我马上过来接您。正好，我把上午的一个会推了，亲自陪您过去。” …… 一小时后，雷霆工业的芯片工厂。 当马宇腾的专车缓缓停在工厂主楼前时，肖光楠已经带着十几名核心技术骨干，早早等候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梁锰颂的身影出现。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真的是梁博士！” “我在湾湾的时候，只在行业峰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他可是台积电研发部门的传奇人物。” 一个从东芯国际过来的资深工程师，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崇敬。 对于这些奋斗在半导体一线的人来说，梁锰颂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先进制程领域的一座高峰。 他亲手主导并打赢了与IBM的技术战，奠定了台积电在铜制程和低介电常数材料上的霸主地位。 他们清楚梁锰颂的实力，更敬畏他所取得的那些成就。 梁锰颂显然不习惯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欢迎仪式，他只是朝众人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寒暄的客套，直接对肖光楠说。 “肖总，我们直接进去吧。” “好！梁博士，这边请。” 换上密不透风的防尘服，经过风淋室除尘，一行人进入了晶圆厂的核心区域。 第609章 放弃45纳米制程？ 自动化天车系统在头顶的轨道上无声穿梭，将一个个晶圆盒精准地送往各个工序。 光刻机、刻蚀机、离子注入机在各自的区域内高速运转。 梁锰颂的目光扫过正在量产的65纳米制程产线，脚步不停，直接走向了隔壁的研发区。 这里，才是决定一家芯片制造公司未来的地方。 研发区的气氛明显比量产区要紧张得多。 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流程图，许多年轻的工程师正围着一台设备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每个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却又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肖光楠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他指着这片区域，向梁锰颂介绍。 “梁博士，这里就是我们目前正在全力攻坚的45纳米制程项目。” “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几个关键的工艺模块，比如应变硅和高K金属栅的导入，我们都已经有了初步的验证结果。” “我们有信心，在明年上半年实现技术突破。” 梁锰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走到一张摆满了实验数据报告的桌子前，拿起一份关于刻蚀工艺的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顶尖专家的评判。 肖光楠站在一旁，心情也有些忐忑。他诚恳地开口询问。 “梁博士，您是我们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还请您多给我们提提建议，指点一下我们后续的方向。” 良久，梁锰颂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充满期待的脸庞，然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马总，肖总，还有各位。我的建议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立刻全面中止45纳米制程的所有研发工作！”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难以置信的骚动。 “什么？” “中止？为什么！”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双拳在身侧紧紧攥住，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事拉住了胳膊。 为了这个45纳米制程项目，他们这个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近一年，没日没夜地扑在实验室，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现在，这位新来的“大神”一句话，就要将他们所有的心血全部推翻？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肖光楠也被这个结论震得不轻，但他毕竟是负责人，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团队成员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用依然尊重的语气，严肃地请教。 “梁博士，我们能知道……您做出这个判断的原因吗？45纳米制程项目，是我们整个团队投入了巨大心血的成果。” 面对会议室里几十道混杂着质疑、不解甚至敌意的目光，梁锰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开口道。 “因为继续在45纳米制程上投入，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资金和人力。我们的目标，应该直接跳过它，全力冲刺40纳米制程！” 跳过45纳米，直接上40纳米？ 不等众人再次发出质疑，梁锰颂已经转身走到了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我知道大家很难接受。我们用技术来说话。” 他在白板上迅速画出了一个晶体管的剖面结构图。 “从技术本质上看，45纳米和40纳米，都属于同一个技术世代。” “它们都可以通过现有的193纳米浸没式光刻技术来实现，核心技术也都是应变硅和HKMG。它们之间，不存在代际跃迁。” “但是，”他话锋一转，笔尖在白板上重重点了一下。 “在核心性能指标上，40纳米制程，可以比45纳米，在同等性能下，进一步将芯片面积缩小接近20%，并降低15%左右的动态功耗。” 他放下笔，目光扫向马宇腾。 “马总，据我了解，雷霆工业内部的芯片需求，主要集中在手机SOC、汽车MCU和各类车规级芯片上。这些应用场景，对于芯片的功耗和发热都极为敏感。面积缩小20%，功耗降低15%，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接着，他又看向肖光楠和一众研发人员。 “45纳米的高稳定性，更适合英特尔那种做高性能桌面CPU的厂商。但对于我们来说，40纳米，才是能将我们产品竞争力最大化的‘完美制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人发热的头脑上。 他们之前只想着攻克技术难关，却忽略了技术与市场需求的结合。 梁锰颂没有停下，他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信息。 “而且，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情况。台积电虽然在去年就已经跑通了45纳米，但他们非常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大规模量产45纳米，而是将其作为一个过渡节点，内部直接将所有资源转向了40纳米的研发。” “根据我离职前得到的消息，他们最快在这个季度，就能实现40纳米的风险量产。”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就算雷霆芯片明年辛辛苦苦实现了45纳米，一出场就已经落后了市场！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梁锰颂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充满了战略家的远见。 “我判断，40纳米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性价比最高的成熟制程。无论是智能手机、物联网还是汽车电子，都会大量采用。” “一旦我们拿下它，就等于拥有了一棵能为公司带来长达十年以上稳定收益的摇钱树！这值得我们赌上一切资源去投入！” 一番话，鞭辟入里，从技术原理、市场应用、再到竞争格局和长期战略，层层递进，无可辩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个满脸不忿的年轻工程师，此刻脸上只剩下震撼和羞愧。 他和其他同事一样，终于明白了自己和世界顶尖大牛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那不仅是技术的差距，更是视野和格局的差距。 第610章 给南理工的“礼物”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肖光楠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梁锰颂的手，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如果不是梁锰颂今天这番话，他们整个团队还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等最终撞到南墙时，一切都晚了。 马宇腾从头到尾都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稳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专家，更是一个能为雷霆芯片指明方向的战略领导者。 梁锰颂的表现，完美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当场拍板。 “我同意梁博士的判断和决策。从今天起，45纳米项目所有工作全部封存。所有研发资源，包括人力、设备、预算，全部向40纳米制程项目倾斜！” “肖总，你立刻配合梁博士，重新梳理技术路线图和攻关计划！” 决断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会议的最后，马宇腾郑重地看着梁锰颂，目光诚挚。 “梁博士，雷霆芯片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这句沉甸甸的托付，让梁锰颂眼眶一热，胸中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在这一刻，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马总放心！”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拉着肖光楠和技术骨干们，重新扑到了白板前，迫不及待地开始梳理起了40纳米的技术细节。 马宇腾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悄然退出了会议室。 回总部的车上，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梁锰颂的表现，让他更加意识到，必须尽快将此人的“合法身份”问题彻底敲定。 竞业协议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绝不能给台积电的法务部留下任何可以攻击的把柄。 他直接跟副驾的秘书林威说道。 “帮我约一下南方理工大学的郑校长，明天上午，我亲自登门拜访。”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跟校长办公室说一下，我希望微电子学院的刘院长，明天也能到场。” …… 第二天上午，南方理工大学。 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地驶入校园，没有惊动任何人，最终停在了行政楼下。 马宇腾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林威一人。 他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朝气的脸庞，思绪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大学毕业超过十年了。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马宇腾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请进。” 推开门，办公室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立刻站了起来。 为首的一位，正是南方理工大学的老校长，郑学海。 他身旁站着的，则是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和蔼的学者，微电子学院的院长，刘国栋。 “郑校长，刘院长，好久不见。” 马宇腾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微笑。 “宇腾啊，你可是我们南理最响亮的一张名片，今天怎么有空回学校看看？” 郑校长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言语间满是亲切和自豪。 对于这位已经成为东大商界传奇，并且多次以个人和公司名义向母校捐赠的杰出校友，校方给予了极高的重视和礼遇。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郑校长亲自给马宇腾泡了一杯茶，笑着问。 “你今天来，可不像是单纯地回母校叙旧啊。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大项目，准备跟学校合作？” 马宇腾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变得郑重起来。 “郑校长，您说对了一半。” “我今天来，是想给母校送一份大礼。同时，也确实是有一件事，想来寻求母校的帮助。” 郑校长和刘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以马宇腾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口中的“大礼”，分量绝对轻不了。 “哦？说来听听。”郑校长饶有兴致地说道。 马宇腾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那个名字。 “我成功说服了湾湾台积电前研发部门的资深处长，梁锰颂博士加入我的团队。”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郑校长作为综合性大学的管理者，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还只停留在“一个技术专家”的层面。 但一旁的刘国栋，在听到“梁锰颂”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扶着茶几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马……马董！您说的是哪个梁锰颂？是那个……那个带领台积电打赢铜制程之战，奠定台积电从130纳米到65纳米技术霸权的梁锰颂？” 刘国栋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急切的求证。 马宇腾微笑着点了点头。“刘院长，我想这个领域，应该没有第二个梁锰颂了。” “我的天！”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刘国栋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脸上的红光甚至盖过了花白的头发。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郑校长，激动地科普道：“校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梁锰颂！这可是目前全球半导体工艺制造领域，最顶尖的人物！” “当年IBM率先推出铜制程技术，全世界都以为半导体要变天了，是梁锰颂！他带着团队，在台积电的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干，硬是比IBM更早搞出了成本更低、性能更稳定的130纳米铜制程，一举把IBM打得丢盔弃甲，彻底奠定了台积电的技术领先地位！” “后来从90纳米的低介电常数材料，到65纳米的应变硅技术，全都是他亲手主导的！可以说，没有梁锰颂，就没有台积电过去十年的辉煌！这种级别的大神，他怎么……他怎么会答应您回大陆？” 刘国栋激动地解释着，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马宇腾，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郑校长听完刘院长这番激动的介绍，终于彻底明白了马宇腾送来的这份“大礼”有多重。 第611章 差点被遗忘的风洞项目 “好！好！好啊！”郑校长满脸红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宇腾，你这可真是给国家，给母校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马宇腾摆了摆手，示意两位冷静下来。 “但是，现在有一个小麻烦。”他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梁博士和台积电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两年内，他不能在任何半导体制造公司任职。” “所以，我今天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想请母校帮忙。”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了刘院长身上。 “我想以个人名义，向学校捐赠一笔资金，成立一个独立的微电子技术研究院。同时，想通过微电子学院聘请梁锰颂博士，担任南方理工大学的教授，以及这个新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 “他在学校里组建团队，进行前沿学术研究。这完全符合竞业协议的规定。同时，他可以私下以‘顾问’的身份，指导我们雷霆芯片的研发。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听完马宇腾的计划，刘院长激动地一拍大腿。 “没问题，我们学院绝对全力配合！别说教授，只要梁博士愿意，我们微电子学院的院长位子让给他都行！”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让刘院长的神情忽然黯淡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郑校长，马总，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南理工的微电子学院，虽然也是教育部的首批国家示范性微电子学院，牌子很响亮。但在花城这地界，一直被隔壁的双鸭山大学稳稳地压着一头。” 刘国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无论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申请，还是顶尖学术会议的举办权，甚至是每年高考的掐尖招生，我们都差了他们那么一口气。这口气，憋在我们全院师生心里好多年了，成了一块心病。”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马董，您的雷霆工业，是东大目前芯片制造行业的龙头。梁锰颂博士，是世界半导体工艺的顶级大牛。如果我们南理工微电子学院，能够和你们进行深度的合作……” 刘院长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这意味着我们微电子学院，将拥有一个最顶级的产业应用出口，和一位最顶级的技术领路人！我们的学生不用再去挤破头找实习，我们的教授做的研究不再是空中楼阁！我们有机会在几年之后，在学术成果和产业转化上，对双鸭山大学，实现全面的反超！”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郑校长的雄心。 作为一校之长，没有什么比带领学校在某个领域实现跨越式发展，超越竞争对手更让他动心的事情了。 他站起身，走到马宇腾面前，郑重地伸出手。 “宇腾，谢谢你！这件事，不只是帮你，更是帮我们南理工自己！学校方面，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所有的流程，我会亲自交代下去，一路绿灯！” “我们南理工，要用最高的规格，最隆重的仪式，来欢迎梁博士的加盟！” 马宇腾知道，从这一刻起，梁锰颂的身份问题算是解决了。 …… 临走之际，郑校长将马宇腾送到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宇腾。”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另一件大事。” 马宇腾停下脚步，看向校长。 “五年前，由我们学校，联合花汽集团和你们雷霆工业，三方投资建设的那个专业汽车风洞，上个月已经全部完工，顺利通过国家验收了。” 马宇腾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到了五年前。 他恍然回神，自己差点就把这个项目给忘了。 当年为了撬动这个项目，他不过是投入了一笔启动资金，后续的申请、建设、攻关，几乎全是南方理工大学在操持。 雷霆工业更像是一个挂名的发起者，一个只出了钱，没怎么出力的甩手掌柜。 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雷霆汽车后续的新能源车型，特别是追求能耗表现的纯电车型，空气动力学将是研发环节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个专业汽车风洞，将会是未来提升续航能力的一个重要利器。 “太好了！”马宇腾的脸上露出真诚的喜悦。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我们之前对这个项目没有怎么出力，这是太感谢学校的团队了。” “下周三，省里和市里会来人，搞一个正式的启用仪式。” 郑校长发出了邀请。 “你这个大功臣，可无论如何都要来参加啊。” “一定到。”马宇腾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我一定准时出席。” …… 同一时刻，数千公里外的南朝国首尔。 三星电子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室内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身穿深色西装的人事科长李志宪，正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姿势鞠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的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三星电子的实际掌门人，李在荣。 李在荣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殷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的意思是，我们准备了三个月，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眼看到手的人，飞了？” “非常……非常抱歉，会长！” 李志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我们的计划一直都非常顺利，但是……” “但是什么？” “根据我们在湾湾那边的情报，半路杀出了一家东大内地的企业，他们捷足先登，在我们之前接触了梁锰颂，并且提前完成了截胡。” 李在荣晃动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李志宪的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哪家公司？” “是雷…雷霆工业。”李志宪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第612章 艰难的风洞建设 雷霆工业。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在荣平静的伪装。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三星SDI在锂电池领域，就曾被这家来自东大的企业，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旧怨未了，又添新仇。 对方居然敢把手伸到半导体领域，伸到三星电子最核心的盘子里，来抢走他看中的人！ “呵。” 一声冷笑从李在荣的喉咙里发出。 下一秒，他猛地将手中的高脚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 水晶杯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红色的酒液四处飞溅，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李志宪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企业！”李在荣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杀机毕露。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李志宪。” “在！” “立刻启动对这家雷霆工业的全面调查！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业务构成，所有的合作伙伴，所有的供应链细节！” “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李在荣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在半导体供应链上，给他们制造所有能制造的障碍！”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还不够。我要让所有和三星有合作的伙伴都明白，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我要给这家东大企业，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 一周后，花城大学城。 新建成的“花城地面交通工具风洞中心”外，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一座极具现代感和工业美学的巨大银灰色建筑，如同一艘蓄势待发的星际战舰，静静地卧在大学城东区的开阔地带上，气势恢宏。 马宇腾乘坐的专车缓缓停在贵宾通道入口。 他刚一下车，早已等候在此的郑校长和汽车工程学院院长张承平，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宇腾，你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郑校长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 三人并肩走入风洞中心的核心区域。 巨大的空间感和精密的工业设备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张承平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自豪和激动，他就像一个急于向家长展示自己满分考卷的孩子，指着周围的一切，滔滔不绝地向马宇腾介绍起来。 “马总，您看，我们这个风洞中心，总投资4.9亿人民币！主体是两座整车风洞，一座是气动-声学风洞，主要负责空气动力学和噪声测试。另一座是热环境风洞，可以模拟车辆在各种极端气候条件下的表现。” 他的手指指向远处一个巨大的，如同飞机引擎般的设备。 “我们的最高测试风速可以达到250公里/小时！完全满足未来所有乘用车的研发需求。” “最关键的是，这座风洞的设备国产化率，达到了70%！” 张承平说到这里，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充满了骄傲。 马宇腾听着这些硬核的技术指标，心中也颇为震撼。 他能想象，这座风洞对于整个华南，乃至东大汽车工业的研发水平，将带来怎样质的飞跃。 “太了不起了。”马宇腾由衷地赞叹道。 “不过，我记得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建成，花了差不多五年时间？为什么周期会这么长？” 听到这个问题，张承平脸上兴奋的红晕微微褪去，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五年来的辛酸与感慨。 “马总，您是不知道啊……这五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就说风洞最核心的部件，那个直径8.5米的驱动风机，全世界之前只有一家德意志国公司能造。我们去谈判，对方直接报价2亿欧元，而且明确表示，只卖设备，绝不转让任何技术。” “2亿欧元！那比整个项目的投资预算都高了！而且技术还被卡着脖子，以后维护、升级，都得看人脸色。我们不甘心啊！” 张承平的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搞‘合作共建’。我们学校牵头，联合了国内一家大型风机厂，再去找那家德意志公司。我们说，我们出钱，出场地，出工程师，跟你们一起在东大联合制造。利润可以分给你们大头，但技术，必须共享。” “最终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终于把这个最关键的大家伙，给啃下来了！”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难点。” 他指了指头顶和脚下复杂的管道与结构。 “要把风速提到250公里/小时，同时把背景噪音降到在160公里时速下只有61分贝，还要能精确模拟地面效应，并且在热风洞里实现零下20度到零上55度的快速温控……这些复杂的系统集成，国内没有任何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 “所有的流场均匀性算法，声学隔离方案，热力学稳定模型，全是我们南理工自己的团队，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算，一套方案一套方案地试，从零开始，硬生生攻关完成的！” “我们项目刚启动的时候，关键的测控系统、整流器，几乎全要依赖进口，国产化率连20%都不到。就是靠着这种产学研协同的模式，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替换，才最终实现了今天超过70%的国产化率！” 听着张承平的讲述，马宇腾沉默了。他眼前的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建筑，而是一座由无数工程师、教授和学生，用五年的心血、智慧和不屈的脊梁，铸就的科技丰碑。 …… 上午十一点整，启动仪式隆重举行。 粤省主管工业的副领导亲自到场，与郑校长、马宇腾以及花汽集团董事长张庆友等人一起，为风洞中心剪彩。 在热烈的掌声中，副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赞扬了南方理工大学的科研精神，以及雷霆工业和花汽集团作为行业龙头的担当，并对粤省汽车工业的未来，寄予了殷切的期望。 第613章 与花汽合作？ 全场掌声雷动，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仪式结束后，就在众人准备移步参观时，副领导却特意停下脚步，将马宇腾和花汽集团董事长张庆友，一起拉到了一旁。 “宇腾同志，庆友同志，你们两家企业，可都是我们粤省在汽车行业的骄傲啊！” 副领导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期许。 张庆友连忙躬了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 领导您过奖了，我们花汽只是做了点分内工作。” 马宇腾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副领导满意地扫了两人一眼，随即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起来。 “今天这个风洞中心的建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强强联合，才能办大事！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推行新能源汽车战略，这是我们国家汽车工业换道超车百年一遇的好机会。” 他的目光在马宇腾和张庆友之间来回移动。 “我希望，你们两家，也能像今天建设这个风洞一样，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展开更深层次的，全面的合作。你们一个是民营企业的创新标杆，一个是实力雄厚的国资巨头，要是能携起手来，那我们粤省，乃至我们东大的汽车工业，何愁不能崛起啊？” 听到这番话，张庆友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极度的抗拒。 合作？和雷霆汽车合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马宇腾。 五年前，他还能以“老前辈”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指点”这个年轻人，告诉他汽车行业水很深。 可五年后的今天，雷霆汽车凭借“秦”、“宋”等爆款车型，早已成为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特别是在新能源领域上，已经将名声达到国际上了，那声势完全盖过了他们这些所谓的“传统巨头”。 现在让他去和雷霆合作，那不就是承认他花汽不行，要去向一个后辈学习吗？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但面对省领导殷切的注视，他根本无法拒绝。 张庆友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准备用一套熟练的官腔套话先敷衍过去。 “领导高瞻远瞩，您的指示非常重要。我回到花汽集团之后，一定会立刻组织相关部门，认真学习、深刻领会，研究与雷霆汽车合作的……” 他一套漂亮的场面话还没说完，马宇腾却忽然笑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接过了话头。 “领导说得对，我们雷霆汽车对合作，一直都持完全开放的态度。” 马宇腾的语气大方而真诚，他转向张庆友，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其实不瞒您说，我们雷霆已经和国内好几家大型车企，都达成了电动车核心三电技术的授权合作。大家一起把市场做大，共同推动国家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到这他顿了顿，最后那句话，像是带着羽毛，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飘进了张庆友的耳朵里。 “我们当然，也十分欢迎花汽集团这样有实力、有底蕴的‘老大哥’，随时来我们这里交流、学习。” “老大哥”，来“学习”。 这几个字，如同几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张庆友的心里。 这哪里是谦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是当着领导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你不行，得来跟我学！ 张庆友的脸色瞬间涨得铁青，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却又在副领导含笑的注视下，一个字都发作不出来。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宇腾用最谦卑的姿态，说着最打脸的话，而自己，还必须配合着，把这口憋屈气，硬生生咽下去。 “好……好……”张庆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们一定……一定去向雷霆汽车学习。” 副领导满意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仿佛对这个“一团和气”的结局十分欣慰，这才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风洞的参观通道。 人群散去，张庆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的马宇腾，一言不发，带着自己的随行人员，从另一个方向愤然离去。 马宇腾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他微笑着与郑校长和张承平院长告别，在一片“欢迎常回母校看看”的热情声音中，坐上了返回鹏城的专车。 黑色的“宋”滑入车流，将大学城崭新的建筑和喧嚣的人声隔绝在外。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马宇腾靠在宽大的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张庆友的愤怒，他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他的思绪，很快从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飘回到了刚刚揭幕的风洞中心。 对于燃油车来说，更低的风阻意味着更低的油耗和更小的风噪。 而对于纯电车，它的意义却被放大了数倍。 更低的风阻，直接等同于更长的续航里程。 在电池技术尚未取得革命性突破的当下，每一点续航的提升，都弥足珍贵。 正在研发的“天鼓”项目，正好可以用上。 想到这，马宇腾睁开了眼睛，对着司机说道。 “陈叔，我们先不回去总部了，直接去汽车基地。” 司机陈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好的，马总。” 马宇腾又扭头对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吩咐道。 “林威，马上给沈浩打电话，告诉他我一个半小时后到，让他把‘天鼓’项目的所有最新资料都准备好。” “明白。”林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 一个半小时后，雷霆汽车基地的行政楼前。 当马宇腾的专车平稳停下时，沈浩已经等候在门口。 “马总。”看到马宇腾下车，沈浩快步迎了上来。 “路上临时起意，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马宇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来指导工作，我们随时欢迎。” 沈浩的回答滴水不漏。 第614章 纯电车平台 两人并肩向楼内走去，身后跟着林威。 没有多余的寒暄，进入会议室后，马宇腾直接切入了主题。 “今天上午，花城大学城的那个汽车风洞中心正式启用了。” 他看着沈浩，开门见山。 “我们雷霆工业是投资方之一，拥有优先使用的权力。” 沈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作为“天鼓”的项目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专业汽车风洞对项目研发意味着什么。 “太好了！”沈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汪总监在花旗国的设计团队，已经完成了‘天鼓’外观数字模型。我们正准备做1:1的油泥模型进行评审，有了风洞，我们完全可以先做一个等比例的缩比模型，送过去进行风洞测试，用实际数据来指导和优化下一步的外观细节调整。” 马宇腾赞许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你马上安排人去对接，把我们的档期排在最前面。” “是！” “项目的其他方面呢，进展怎么样？”马宇腾问道。 谈到具体的项目进度，沈浩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PPT。 “马总，目前‘天鼓’的整车动力系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合。我们在车身前后搭载了两台‘紫霄’车型上那款异步感应电机作为驱动电机。毕竟作为一款豪华轿车，动力性能还是非常重要。” “考虑到动力输出的平滑性，我们对电控逆变器进行了重新的设计，将多组IGBT模块以立体三角的“三棱镜”方式排列，并与电机进行左右对称布置。” “另外，为了实现您提出的‘对标奔驰S级的后排空间’这个要求，我们的底盘工程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沈浩将画面切换到一张底盘结构图上。 “我们没有采用之前紫霄将电池放置在底盘上的方式，而是将电池模组直接整合进了底盘的框架结构中，让它成为承力结构的一部分。” 他指着屏幕上的图解释道。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大幅降低车身的重心，提升操控性；另一方面，可以极大地压缩电池包的垂直高度，为乘员舱腾出了将近10厘米的垂直空间。这样一来，即使在‘天鼓’这种低趴的溜背造型下，后排乘客的头部空间也能得到保证。” 马宇腾的目光落在那张结构复杂的底盘图上，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将电池与底盘融为一体，这不就是后世被各大车企津津乐道的电池底盘一体化技术吗？ “这个想法非常好。”马宇腾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你们可以沿着这个思路再深入一些。不要只把它看作是‘天鼓’一个车型的解决方案。” “而是把它做成一个标准化的、可扩展的纯电平台。轴距可变，轮距可调，可以适配不同尺寸的电池包。” “未来，我们所有新研发的纯电车型，轿车、SUV、MPV，都可以基于这个平台来开发。就像搭乐高一样，大大缩短研发周期，降低制造成本。” 沈浩听着马宇腾的话，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他之前只是想解决一个车型的空间问题，而马宇腾一句话，就将这个方案拔高到了整个公司未来产品线的战略平台高度。 “我明白了，马总。”沈浩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会组织成立专项小组，进行平台化的预研。” “好。”马宇腾继续问道。“除了底盘，还有什么新进展？” “设计团队目前正在为车内的功能配置争论不休。”沈浩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大家对于‘豪华’的定义，分歧很大。” 马宇腾笑了。这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正好，我也有一些想法。”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通知一下，三天后，在总部开个会。把李总、廉总、你、还有‘天鼓’项目所有相关的设计和工程负责人，全都叫上。” …… 三天后，雷霆工业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雷霆汽车的核心骨干。 高级副总裁李莉欣、副总裁廉雨博、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以及来自内饰、电子、车身等各个研发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的资料。 会议桌尽头的墙壁上，巨大的液晶屏幕亮着。 除了熟悉的汪大勇身影外，一个穿着简单T恤的外国人出现在一旁的画面框中，正是塞巴斯蒂安·特隆。 会议室里的许多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屏幕上这个陌生的面孔，猜测着他的身份。 马宇腾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在讨论具体的功能之前，我想先介绍一位新同事，并给大家说一下当初我为什么会提出开发‘天鼓’这个项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这位是塞巴斯蒂安·特隆博士，‘雷霆智能驾驶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也是全球无人驾驶领域的顶尖专家。”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响起了轻微的骚动。 智能驾驶？无人驾驶？这些词汇对于2009年的汽车工程师们来说，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概念。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 “当初我决定立项‘天鼓’这款车，不仅仅是为了打造一台豪华轿车。更重要的，是为了给我们正在研发的智能驾驶技术，创造一个最完美的硬件载体。” “下面，就有请特隆博士，为我们介绍一下，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 屏幕那头，塞巴斯蒂安·特隆点了点头，共享了他的桌面。 “先生们，根据马先生制定的‘渐进式路线’，我们实验室在过去几个月，集中资源攻克L2级别的高级驾驶辅助系统（ADAS），并取得了两项关键成果。”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是车内，画面前方是一条畅通的高速公路。 第615章 L2级别的智能驾驶 “首先，我们利用三颗前视高精度摄像头，配合车身四周的毫米波雷达，通过多传感器融合技术，将自适应巡航（ACC）和车道保持辅助（LKA）功能进行了深度整合。” 视频中，驾驶员在进入高速后，按下了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然后便双手离开了方向盘，并脚下松开了油门和刹车。 车辆自动保持着设定的速度，并稳稳地行驶在车道中央。 当前方有车辆汇入时，它会自动减速，保持安全距离；当前车离开后，又会自动加速到设定速度。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在单一车道内，我们已经基本实现了无需人工干预的自动驾驶。” 特隆的声音带着自信。 “当然，它也有弱点。在道路标线不清晰、或者雨雪等恶劣天气下，系统的性能会显著下降。”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特隆切换到了下一个视频。 画面显示一辆车正在一个停车场里，准备停入一个垂直车位。 “第二项成果，是全自动泊车辅助系统。” 视频中，驾驶员只是按下一个按钮，然后车辆便开始自动操作。 方向盘自己转动，油门和刹车交替工作，车辆精准地倒入了车位，停得正正好好。 “它支持垂直泊车和平行泊车两种模式的轨迹计算，并能实现对方向、油门和刹车的全自动控制。” “目前的缺点是，为了确保安全，算法的冗余度较高，导致车辆在泊车时可能会反复微调，速度比较慢。另外，在空间特别狭隘的极限车位，成功率还不高。” 特隆最后放出了一张硬件清单。 “整套系统，硬件部分包括多颗前后视的高精度摄像头，五颗毫米波雷达，十二颗超声波传感器，以及一个负责运算的，由我们自己设计组装的主控制器。只可惜，目前激光雷达的成本太高了，一套的采购价就超过7万美金，否则，系统的感知能力和可靠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特隆的介绍结束了，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廉雨博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震惊。 作为专业的汽车工程师出身，他当然知道ACC和LKA这两项辅助驾驶功能，但那都只是各自独立的功能，并且还仅使用在一些如奔驰S级、宝马7系的高端车型上。 而公司的智能驾驶实验室居然能够将它们完美融合，实现初步的“自动驾驶”，甚至还做出了全自动泊车。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现有技术的认知。 雷霆什么时候，在智能驾驶领域，偷偷走得这么远了？ 沈浩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他作为“天鼓”的项目负责人，必须考虑技术的稳定性。 “特隆博士，这套系统的可靠性怎么样？是否经过了充分的测试？” “我们把这套系统移植到了几台‘紫霄’上，作为测试平台。”特隆回答道。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测试车在硅谷附近的公开道路上，每天进行了超过10小时的不间断测试，累计行驶里程超过三万公里，没有出现过任何由系统本身引起的严重问题。” “当然，如果要在‘天鼓’这台全新的车型上搭载，所有的传感器标定和控制算法，都需要根据新的车身参数，重新进行调整和测试。” 听到这里，马宇腾插话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技术上的实现是一回事，用户的安全是另一回事。” 他对着屏幕里的特隆强调道。 “我不管技术上有多先进，在‘天鼓’的量产版本上，必须加入驾驶员状态监测功能。一旦系统检测到驾驶员的双手长时间离开方向盘，或者视线没有注视前方，必须立刻发出警告，在必要时主动退出自动驾驶状态，把控制权交还给人类。” “安全，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在讨论完石破天惊的自动驾驶功能后，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既兴奋又凝重。 马宇腾知道需要缓和一下气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好了，科技上的事情，就交给特隆博士他们。我们现在接下来聊聊另一个同样重要的话题——豪华感。” “沈浩，你先介绍一下你们目前在讨论的配置。” 沈浩被点到名，立刻站直了身体，操作电脑将PPT内容投到屏幕上。 “好的，马总。”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关于‘豪华感’的营造，我们团队内部进行了几轮的讨论，也参考了目前市面上主流豪华品牌，比如奔驰S级、宝马7系以及奥迪A8的配置清单，初步整理出了一份备选方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列表。 “首先是主动安全和驾驶辅助方面。我们投资的捷视数码，已经基本攻克了您之前提出的360度全景环视系统，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算法优化和可靠性测试，可以作为‘天鼓’的一大亮点配置。另外，像ABS防抱死、EBD制动力分配、EBA刹车辅助这些传统豪车标配的主动安全系统，我们也会全部集成。” 马宇腾微微点头，捷视数码的进度在他看来实际上已经有些慢了，不过幸好能够赶上这款天鼓新车使用。 沈浩继续说道：“舒适性和科技感配置上，我们计划采用大尺寸的全景天窗、提升整车NVH（噪音、振动与声振粗糙度）的双重夹胶玻璃、与知名音响品牌合作开发的多扬声器环绕立体声音响系统……” 他顿了顿，指向清单上的另一项。 “还有大灯，我们认为灯光是体现豪华感的重要元素。目前计划是采用技术成熟、亮度高的氙气大灯，并配备随动转向和自动清洗功能。” “氙气大灯？” 马宇腾似乎想起什么，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目前市面上有车企使用LED作为前大灯光源吗？” 这个问题让沈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快速检索着全球主流车型的配置。 第616章 天鼓的豪华配置 奥迪开始在一些高端车型的日间行车灯上零星使用LED，但把LED作为主光源，特别是远近光一体的前大灯…… 沈浩思考了几秒钟，摇了摇头。 “马总，据我所知，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过案例。LED的光衰和散热问题在车规级高功率应用上，一直没有特别好的解决方案，成本也比氙气灯高出不少。目前主要还是用在尾灯、刹车灯或者车内照明上。” 马宇腾的目光转向了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李莉欣。 “莉欣，可以跟零部件事业群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联系国内头部的LED封装和驱动企业，合作做相关的技术研究和产品开发。” 他的语速不快，但内容却让在场的工程师们感到了新奇。 “我认为LED才是未来汽车灯光的终极形态。”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它响应速度快，能耗低，寿命长，而且体积小，可塑性极强。这为汽车灯光设计打开了全新的想象空间。” 他看着众人迷惑又好奇的眼神，继续描绘着他脑海中的蓝图。 “比如，我们可以把几十甚至上百个LED灯珠组成一个照明单元，通过摄像头和传感器识别前方路况，用算法独立控制每一个灯珠的亮起和熄灭。这样就能在不影响对向来车驾驶员视线的前提下，持续开启远光灯，实现‘矩阵式’的智能照明。” “再比如，利用LED的可塑性，设计出具有极高辨识度的‘日间行车灯’，让它成为雷霆汽车的家族化设计语言之一。” “车内也是一样，我们可以用线性的LED灯带取代传统的点状光源，沿着中控台和门板的轮廓，营造出环抱式的‘氛围灯’效果，颜色和亮度还可以根据驾驶模式或者用户喜好进行调节。” 矩阵式大灯、日间行车灯、氛围灯…… 这些在目前还显得十分超前的概念，从马宇腾口中说出来，仿佛是已经实现的技术。 一直沉默的廉雨博，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他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开口。 “马总提的这个方向很有启发。LED是冷光源，用电效率高，这对于我们纯电平台的车型来说，每一瓦的电都至关重要。而且它的数字化控制特性，确实非常适合电动汽车的智能化发展方向。把灯光系统也纳入整车的智能控制，这个思路很好。” 李莉欣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抬头说道。 “我明白了。虽然可能赶不上在‘天鼓’的首发车型上量产，但作为公司的核心技术储备，完全有必要提前布局。会后我马上安排人跟进。” 这个小插曲结束，会议室的焦点再次回到沈浩身上。 他定了定神，继续介绍下一个让团队感到纠结的配置。 “下一个是电吸门。” “这个功能是指当车门未完全关闭时，电机会自动将车门吸合锁紧。目前只有在奔驰S级、宝马7系这种顶级豪华轿车上才会配备。它能让关门的动作变得非常优雅，符合‘天鼓’的豪华定位。” 马宇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用户的手指被电吸门夹伤的事故屡见不鲜。 “这个功能存在安全隐患。”他直接指出了问题核心。 “特别是对儿童。如果真的要用，必须增加高精度的防夹功能，在检测到吸合过程中有阻力时，电机必须能立刻停止或者反转。安全标准要做到最高。” 沈浩重重地点了点头，在PPT上做下标记。 老板能从一个听起来很酷的功能中，瞬间嗅到潜在的风险，这种敏锐度让他心生敬佩。 “然后……是空气悬架。” 沈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也是整个配置清单里争议最大的一项。 “对于‘天鼓’这样一款自重超过两吨的纯电轿车来说，动力电池本身就是巨大的重量负担。使用空气悬架，可以通过调整气囊压力来改变悬架的高度和软硬，对于提升乘坐舒适性和高速过弯时的操控稳定性，有巨大的好处。”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但是，目前全球能提供整套成熟车规级空气悬架系统的，只有大陆、威巴克等少数几家国外供应商。他们的报价非常高，一套系统的采购成本就超过五万元人民币。而且，相比传统的机械螺旋弹簧悬架，由于空气悬架使用了橡胶气囊和气路系统，用户对于其耐久性上一直存在顾虑。” 五万块一套。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光是悬架系统，成本就超过了一台国产的经济型轿车的售价。 相对于成本，马宇腾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目前空气悬架的稳定性怎么样？” 沈浩立刻回答。 “实际上空气悬架并不是什么新生事物。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有车企尝试使用。奔驰从1998年的W220那代S级开始，就全系标配空气悬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技术已经相对成熟稳定。正常使用情况下，保证六到八年的寿命，问题不大。” 马宇腾听完，身体向后靠了靠，做出了决定。 “用。”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我们的‘天鼓’对标的就是奔驰S级、奥迪A8和宝马7系。他们有，我们没有，那就是短板。别人能解决的成本和可靠性问题，我们没有理由解决不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莉欣。 “还是那个思路，让零部件事业群去接触国内相关的悬架和减震器生产企业，可以成立合资公司，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共同研发。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成本才能降下来。纯电动汽车因为动力电池的原因，普遍偏重，空气悬架未来会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技术方向。” 李莉欣点头应下。“我明白了，马总。两条腿走路，短期内先采购，同时启动国产化替代方案。” 第617章 隐藏式把手 “最后一个，”沈浩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最后一张渲染图，那是汪大勇团队设计的车身侧面效果图，线条极致流畅，宛如一件艺术品。 “为了优化空气动力学，并且塑造这种极致简约的车身曲面，汪总监的团队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设计——电控弹出式的隐藏式门把手。” 马宇腾听到这个设计，只觉得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来了，这个后世新能源车上最具争议，也最泛滥的设计。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优缺点了。 优点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在2009年这个时间点。 当车主带着钥匙靠近时，门把手自动弹出，车门解锁，这种充满科技感和仪式感的交互方式，完美契合了人们对未来汽车的想象，对于提升品牌形象和产品溢价，作用巨大。 但缺点同样致命。 它高度依赖电子系统，一旦车辆断电或者控制模块失灵，开门就成了奢望。 更不用说在北方寒冷的冬季，雨雪天气后门把手被冻住无法弹出的尴尬，足以让任何优雅的仪式感都荡然无存。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这项设计几乎被所有新势力和传统车企的电动车用烂了，早已失去了新鲜感，甚至因为实用性的问题，开始被一些新车型所抛弃。 不过…… 马宇腾转念一想，对于当下，对于“天鼓”这款要一炮打响的旗舰车型来说，隐藏式门把手带来的惊艳效果，足以掩盖它所有的缺点。 “可以用。”马宇腾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立刻补充了前提条件。 “但是，必须在设计上预留一个纯物理的应急开启方式。可以是一个隐藏的机械钥匙孔，也可以是一个巧妙的按压结构。总之，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必须保证车门能从外部被打开，这是安全底线。” 沈浩长舒了一口气，将所有备选配置介绍完毕。 整个团队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问题，在马宇腾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看着自己电脑上那份被批注得满满当当的文档，感觉“天鼓”的轮廓，从未如此清晰过。 马宇腾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感觉会议室里的讨论热情已经被充分调动起来。 “很好，你们提的这些，都是从工程师和设计师的角度去思考豪华。现在，我从用户的角度，再提两个要求。” 他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座椅。‘天鼓’的座椅，必须要做得足够大，足够舒适。要像家里最好的那张单人沙发。坐垫的长度、靠背的角度、侧向的支撑，都要用最好的材料，找最好的供应商来做。功能上，通风、加热、按摩，这三样必须是标配，而且要做到效果最好。” “第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中央扶手箱的后方，给后排乘客装一个车载冰箱。容积不用很大，能冰镇几瓶水或者饮料就行。” 沙发和冰箱？ 马宇腾的关注点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没有解释太多。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不是考虑到2009年这个时间点，移动网络还停留在3G的龟速时代，流媒体视频平台更是一片蛮荒，实用性太差，他甚至想直接要求，在“天鼓”的后排，装上一块硕大的液晶屏幕。 毕竟，后世无数的市场经验已经证明，对于绝大多数的消费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冰箱、彩电、大沙发”这套简单粗暴的组合拳，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 南朝国三星电子总部，李志宪再次来到李在荣的办公室。 他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恭敬地放在李在荣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垂手肃立，开始汇报。 “会长，根据我们的调查，雷霆工业的业务板块构成非常复杂，但核心主要有四块。” “首先是他们起家的锂电池业务。经过多年的发展，他们在这个板块的供应链已经形成了高度的自给自足，从上游的锂矿资源到中游的正负极材料、电解液以及隔膜，再到下游的电芯制造，几乎都是来自于自产的子公司或者是投资占股的企业，已经形成完整的闭环。我们……很难插手。” 李在荣面无表情地听着，在沙发的扶手上的手指轻轻一抬，示意李志宪继续汇报。 “其次是汽车业务。”李志宪继续说道。 “雷霆汽车目前在东大市场的发展势头很猛，但我们三星集团目前在汽车产业缺乏足够深入的布局，影响力有限，找不到可以施加压力的有效抓手。” “然后是他们截胡梁锰颂所为了的半导体业务。” 李志宪看了一下李在荣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发火，但还是以谨慎的语气说道。 “他们的设备和材料主要供应商，都来自脚盘国。我曾通过公司半导体部门的渠道，尝试与东京电子和迪思科等公司进行沟通，希望他们能……”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但脚盘国与我国的关系……您是知道的。他们并不愿意为了我们的利益，去为难一个重要的东大客户。”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李志宪的额头再次渗出汗珠。 他知道，前面说的这些，都不是会长想听的。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最后，是他们的电子代工业务。雷霆工业的电子事业群，目前是苹果、嵋族和摩托罗拉三家公司的手机代工方。” “其中，摩托罗拉的手机使用的是德州仪器的芯片。苹果的订单虽然使用了我们提供的芯片，但零部件是由苹果公司自行采购。” 李志宪的声音微微提高。 “而嵋族的手机，不仅采用了我们三星的S5X系列芯片，而且，由于雷霆工业为他们提供的是EMS代工模式，相关的核心零部件，都是由雷霆工业下属的电子事业群自行下单采购的。” 李在荣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第618章 芯片断供 他抬眼看向李志宪，镜片后的目光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兴趣。 李志宪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立刻补充道：“我们可以通过断供他们为嵋族采购的手机芯片，来为他们制造巨大的障碍。这不仅能直接打击他们的生产计划和营收，更能损害他们作为代工厂的信誉。” 李在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中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后果。 终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理由，就用产能调整。” “是，会长！”李志宪深深地低下头，心中那块悬了整整两天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 五月，鹏城。 初夏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灼热，雷霆工业园区内一片繁忙景象。 电子事业群的采购部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采购经理王海正根据下半年嵋族手机的生产计划，与各大供应商沟通新一轮的采购订单。 他拨通了三星电子东大区销售代表的电话，语气熟络。 “李代表，我们这边下半年的采购订单出来了，还是老样子，S5PC100芯片，数量比上半年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具体的清单我马上发你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 “王经理，非常抱歉。我们刚刚接到总部通知，由于下半年产线有重大的技术升级和产能调整，你们这笔订单……我们恐怕无法按时供货了。”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无法供货？李代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可是你们的大客户，为嵋族代工的手机产品一直用的都是你们的芯片。” “王经理，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这是总部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真的是产能问题，非常抱歉。” 对方的语气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挂断电话，王海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很快，这个消息层层上报，传到了分管电子事业群的张柯耳中。 张柯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汇报，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哟，张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苹果公司在供应链方面的一位高管。 由于雷霆工业一直为苹果的IPHONE提供代工服务，所以他与对方有不少的工作接触。 张柯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闲聊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问问。你们下半年在三星那边的S5PC100芯片订单，供应还稳定吧？” 对方不疑有他，立刻回答：“稳定啊，怎么了？前两天才跟他们开过会，一切正常。” “没事，就随便问问，谢了兄弟。” 张柯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苹果自行采购的芯片订单没有问题。 唯独他们雷霆工业为嵋族下的订单被卡住了。 这不是产能问题，这是一场有意针对他们雷霆工业的断供。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电话，接通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威，请问马总现在有空吗？电子事业群这边有紧急情况，我需要立刻向他汇报。” “张总，请稍等一下，我先请示后再通知您。” …… 几分钟后，马宇腾的办公室里，张柯将三星电子关于下半年停供芯片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宇腾听完，下意识的问出一个问题。 “三星的工厂着火了？” 张柯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严肃地回答：“没有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而且，我刚刚确认过，苹果那边的采购一切正常。” 马宇腾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苹果正常，他们不正常。 再联想到前不久费尽心力从三星虎口里夺下的梁锰颂，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报复。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愤怒或者咒骂，而是立刻进入了解决问题的模式。 “按照嵋族手机的订单，我们的现有芯片库存，还能维持多久的生产？” 张柯立刻回答：“集团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供应链的安全和稳定，对这种核心、且单一来源的零部件，我们都有至少两个月的安全库存。按照现在的生产节拍，还能正常生产六十天。” 说完，他试探性地问道：“马总，需要我安排人去和三星电子的高层进行沟通吗？或许……” “没有必要。”马宇腾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不是一场可以靠谈判解决的误会，这是一场战争。现在跑去沟通，只会让他们看到我们的窘迫，抬高他们的价码。”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去联系嵋族的黄璋，请他尽快过来公司一趟，就说有紧急要事商议。” 当天下午，黄璋行色匆匆地赶到了雷霆工业总部。 在会客室里，马宇腾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 “黄总，很抱歉这么急把你请过来。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并且诚恳地道歉。” 黄璋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马宇腾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小。 “三星电子，因为和我们公司之间的一些恩怨，刚刚单方面切断了对雷霆工业的手机芯片供应。你们嵋族，被殃及池鱼了。” 黄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城门着火所殃及的池鱼，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上心头，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眼前的这个人，是嵋族的大股东，更是一手将嵋族的智能手机业务扶持起来，并推上行业高峰的贵人。 对他发火？他不敢，也不能。 “马总……”黄璋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涩，“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也想给你一个选择。” 马宇腾的目光十分真诚。 “为了不耽误你们的生产和销售，嵋族可以立即终止和我们雷霆工业的EMS代工合同。然后，你们以自己的名义，去向三星采购芯片。” 第619章 乔布斯的担忧 “如果你们担心三星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迁怒于你，你也可以直接去找富土康或者其他任何代工企业，我没有任何意见。造成的损失，我们雷霆工业会做出补偿。” 黄璋被马宇腾的坦诚和干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马宇腾继续说道，语气从一个犯错的合作方，转变为一个高瞻远瞩的战略伙伴。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只要雷霆工业还是嵋族的股东，在三星眼里，我们之间就始终绑在一起。短期问题可以解决，但长期的风险依然存在。我建议，你们正在研发的新款旗舰机M9，要做好准备，尽量避免使用三星的零部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黄璋的心上。 他苦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马董，不瞒你说。我们的M9，整个硬件平台和软件系统，都是围绕着三星最新一代的‘蜂鸟’（S5PC110）芯片来设计的。如果要更换芯片，那不只是换个零件那么简单，主板要重新设计，所有的底层软件、驱动、射频都要重新匹配调试……这不光是时间问题，还有大量的研发投入。” “我知道这很难。”马宇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一个被对手攥在手里的供应链，就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个代价，和重新投入研发的成本，孰轻孰重，你需要权衡。” 黄璋沉默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一边是数亿元的研发投入和数月的延期上市，另一边，是公司未来的命运被别人掌控在手中的巨大风险。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已经从苦涩转为凝重和决绝。 “我明白了。回去公司之后，我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马上调整M9项目的研发工作。” 黄璋带着凝重和决绝的神情，离开了雷霆工业总部。 他的背影消失在会客室门口，马宇腾脸上的真诚和歉意也随之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三星的报复，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但他并不畏惧。 …… 美国，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 蒂姆·库克走进史蒂夫·乔布斯的办公室，将一份简短的情报摘要放在了乔布斯面前的桌子上。 “史蒂夫，来自供应链部门的最新消息。三星电子刚刚停止了对雷霆工业的手机芯片供应。” 乔布斯从正在审阅的IPHONE 4原型机设计图上抬起头，他那标志性的无框眼镜后面，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着库克，惊讶的问道：“三星全部停止了手机芯片供应？” “不，”库克回答，他的语速沉稳而精确。 “根据我们核实的信息，三星只停止了雷霆工业为嵋族手机代工采购的芯片。我们自行采购的那部分，目前一切正常。”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布斯瘦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库克知道，对方心里并不平静。 “他们是在传递一个信号。”乔布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在告诉所有人，他们掌握着供应链的生杀大权。今天他们能对雷霆工业动手，明天就能对我们动手。” 库克点了点头，表情同样凝重。 “我同意这个判断。三星不仅是我们的供应商，更是我们目前在智能手机市场上的直接竞争对手。这种依赖关系非常危险。” “危险？”乔布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不，这是愚蠢。” 他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黑色的高领毛衣和褪色的蓝色牛仔裤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不羁的艺术家，而非一家全球顶尖科技公司的掌舵者。 “我们不能把芯片这种智能手机核心零部件的供应交到竞争对手的手里，让别人来决定我们是生是死。” 库克顺着他的思路，指出了新的问题。 “史蒂夫，我们正在研发的A4芯片，目前采用的还是三星的芯片平台授权，并且是在他们的‘蜂鸟’处理器基础上进行的大幅度修改。一旦三星在这个节点上停止授权，或者提出苛刻的条件，我们的芯片自研计划将会遭受重创。” 乔布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平台，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他看着库克，继续说道。 “我们必须立刻组建一个全新的团队，基于ARM的公版指令集，开始设计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CPU核心平台。我不管要花多少钱，投入多少人，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库克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迅速记下，然后问道。 “那A4芯片怎么办？项目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现在转向，时间上来不及。” “A4继续研发，毕竟我们已经投入不少的资源，没必要因此影响公司的股价。”乔布斯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我们要提前为未来做好准备。”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库克。 “我记得，三星的‘蜂鸟’处理器，之所以性能能够领先市场，是因为他们采用了一家德州公司的技术平台，叫什么？” 库克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回答：“Intrinsity公司，他们的Talus平台。” “就是它。”乔布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去联系这家公司，告诉他们，苹果要收购他们。不管他们开出什么价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家公司，连同他们的技术和所有工程师，全部买下来。” 库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乔布斯的意图。 与其受制于三星，不如直接买下三星所依赖的核心技术源头。 釜底抽薪，这手笔不可谓不狠辣。 “我马上去办。” 乔布斯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他的思绪并没有停止。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而这一次，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620章 德思的SOC芯片 “蒂姆，雷霆工业是我们目前唯一的IPHONE代工厂。” 库克点了点头。“是的，他们的效率和质量都无可挑剔。” “这不好。”乔布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马宇腾是我们的董事，但这和商业决策无关。我们不能只有一个选择，永远不能。” 他看着库克，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你去联系一下富土康。把上一代IPHONE的部分订单，交给他们来做。” 库克有些惊讶：“富土康？他们的生产线和工人素质，目前还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尤其是在精密制造方面。” “那就让他们达到。”乔布斯的声音冷硬如铁。 “用上一代IPHONE的订单去训练他们，让他们熟悉我们的标准，适应我们的节奏。给他们时间和资源，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直到他们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 “我们要扶持起第二个代工企业，用它来制衡现在的雷霆工业。”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马宇腾坐在办公室里，忍不住反思这次的三星断供事件。 三星的断供，像一声警钟，在他耳边轰然敲响。 这记警钟，不仅仅是为雷霆工业而鸣，更是为整个东大的手机产业，甚至未来的高科技产业而鸣。 他很清楚，目前除了三星，市面上并非没有选择。 高通和德州仪器的芯片，都是不错的备选方案。 短期内，为嵋族更换芯片平台，虽然麻烦，却并非绝路。 但马宇腾的思绪，早已穿越到更远的未来。 随着东大经济的飞速发展，超越脚盘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树大招风，来自花旗国的遏制，也必将如期而至。 在他穿越前，早已证明的芯片这一环节将成为花旗国制约东大经济发展的重要抓手。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他想起两年前与东为一起为德思半导体注入资金，就是为了让对方研发手机SOC芯片。 于是他来到了分管半导体业务的张柯的办公室。 见到敲门而入的马宇腾，张珂马上起身迎接。 “马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会客沙发坐下的马宇腾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们之前给德思半导体注资，让他们研发自己的智能手机SOC，现在项目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听到这个问题，张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马总，情况……不太理想。” 他拉开椅子在马宇腾对面坐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去年，何秀波总监的团队完成了第一款芯片的设计和流片，内部编号D3GV1。” “结果呢？”马宇腾追问。 “结果……失败了。那颗芯片，没能点亮。”张柯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几千万的流片费用，基本上算是打了水漂。”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宇腾的脸上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个专注的倾听者。 张柯看到马宇腾的反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继续汇报道。 “不过，秀波他们并没有放弃。团队顶着巨大的压力，复盘了D3GV1失败的所有技术细节，吸取了教训，在原有的架构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进。” “上个月，他们第二代芯片，D3GV2，完成了流片，并且成功点亮了。” “哦？”马宇腾的眉毛微微一挑，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张柯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芯片虽然能用了，但听说秀波他们说在后续推向市场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马宇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直接站起身。 “你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过去德思跟何秀波聊聊。” …… 一个小时后，马宇腾和张柯乘坐的车驶入了德思半导体所在的办公园区。 何秀波本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看来SOC芯片的研发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马总，张总，您们怎么来了？” “过来了解一下你们的D3GV2芯片情况。” 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何秀波的脸上刚刚挤出的一点笑容瞬间凝固，他苦涩地点了点头，转身从一个防静电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连接着各种测试线的手机主板。 “马总，这就是搭载了我们D3GV2芯片的工程样机。” 他将主板通上电，屏幕被点亮，进入了一个简陋的安卓系统界面。 他尝试着滑动屏幕，打开了几个应用。 操作算不上流畅，甚至在打开一个网页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卡顿和延迟。 何秀波没有试图去掩饰这些问题，他直接将一份打印好的测试报告递给了马宇腾，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马总，我们……尽力了。D3GV2解决了D3GV1的问题，可以稳定运行。但是，它的整体性能数据……非常不理想。” 他的手指在报告的一栏数据上划过，那里赫然将D3GV2与三星和高通的芯片进行了对比。 “我们这颗芯片的综合性能，大概……只相当于三星和高通两年前发布的产品的水平。” 说完这句话，何秀波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把测试报告和样机送到了东为的手机业务部门，希望他们能考虑采购。”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沮丧。 “他们那边的工程师在看过测试数据后，连连摇头。只说……可以把我们的方案列为‘备胎’，但根本不愿意搭载到他们任何一款即将上市的手机产品中。” “连我们自己的大股东，都不愿意用我们的东西……” 何秀波此刻心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挫败感。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 一只厚实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何秀波的肩膀上。 第621章 更广阔的下沉市场 何秀波猛地一怔，抬起头，看到了马宇腾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和责怪，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欣赏和肯定。 “秀波，你抬起头来。”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谁告诉你这是一次失败？” 何秀波愣住了，不解地看着马宇腾。 “半导体工业，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残酷马拉松。三星、高通，他们已经跑了几十年，而我们，才刚刚站上起跑线。”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那块简陋的工程主板，扫过白板上凌乱的公式，最后重新落在何秀波的脸上。 “作为追赶者，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张白纸，到跑通整个设计、流片、封测的流程，从一颗无法点亮的芯片，到做出一颗虽然落后、但具备了基本实用价值的芯片，这不叫失败！” 马宇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已经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何秀波的眼睛瞬间红了，但她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可是……马总，芯片做出来了，但卖不出去，那一切都是零。” “确实，芯片是靠市场喂出来的，不是在实验室里憋出来的。” 马宇腾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看着何秀波灰暗的眼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销路的问题，由我来解决！” …… 第二天清晨，鹏城坂田东为基地。 马宇腾和秘书林威两人，带着D3GV2芯片的样品和那份测试数据，来到了这里。 在任老的总裁办公室里，他不仅见到了精神矍铄的任老，还看到了一个略显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质。 “马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任老笑着站起身，指了指身边的男人。 “这位是余成希，我们东为手机终端业务的负责人，以后东为的手机业务，就由他全权负责了。” 随后，他又对余成希说：“成希，这位就是雷霆工业的马总，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马总，久仰大名。” 余成希主动伸出手，与马宇腾有力地握了握。 马宇腾心中了然，看来任老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特意把手机业务的当家人叫了过来。 任老示意两人坐下，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笑着对马宇腾说。 “马总，关于手机业务的合作，你直接和成希谈就行，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说完，他便靠在沙发上，一副专心喝茶、不再发言的姿态。 马宇腾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余成希。 他刚准备开口，余成希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干脆直接的语气说道。 “马总，您今天过来，是为了德思那颗D3GV2芯片吧？” 马宇腾一愣，随即点头承认：“没错。” “恕我直言。”余成希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没有丝毫的客套和迂回。 “我们已经对那颗芯片做过完整的评估。它的性能，确实满足不了我们目前的需要。” “我们东为即将发布的首款智能手机，是我们倾注了全部心血，用来打开智能手机市场的战略级产品。从屏幕到摄像头，再到工业设计，每一个环节都对标的是目前市场上友商的最新产品。”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个产品经理对自家产品的绝对自信和不容妥协。 “我们不可能在这样一款产品上，使用一颗会拖垮整个体验的、落后的心脏。这不仅是对产品不负责，更是对消费者不负责。” 一番话，直接将马宇腾的所有路都堵死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一旁的任老依旧在慢悠悠地品茶，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但那微微停顿的动作，显示出他也在关注着这场对话的走向。 面对余成希毫不留情的拒绝，马宇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或恼怒。他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 “余总说的对，D3GV2的性能，确实撑不起一款旗舰智能手机。” 余成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马宇腾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但是，”马宇腾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谁说我们一定要用它来做旗舰手机呢？” 他环视了一圈装修现代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余成希的脸上。 “余总，任老，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过，现在的智能手机市场，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无论是苹果的iPhone，还是安卓阵营的产品，所有厂商的目光都死死盯在3000元以上，甚至是5000元以上的高端市场。大家都在比拼性能、比拼屏幕、比拼谁更酷炫。” “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在全球市场上，还有一个规模十倍、百倍于高端市场的庞大用户群体，他们被遗忘了。” 马宇腾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他们就是那些还在使用功能机，渴望体验互联网，却被高昂的智能手机价格挡在门外的，广大的下沉市场用户。” “下沉市场？”余成希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陷入了思索。 “没错。”马宇腾继续加码。 “实际上，东为在高端手机市场，并没有成功的经验，冒然去和苹果、三星硬碰硬，胜算不大。但东为有一个任何手机厂商都不具备的巨大优势，那就是你们和三大运营商长达数年的合约机合作关系。” “想象一下，”马宇腾的语速加快，开始描绘一幅全新的商业蓝图。 “我们用D3GV2芯片，打造一款成本极低的入门级智能手机。它性能不强，但能用QQ，能浏览网页，能玩一些简单的游戏。” “再通过运营商‘充话费送手机’的合约机渠道。那时候，东为将会顺利打开智能手机的市场份额，而德思半导体的芯片，也获得了海量的订单，有了持续迭代和回血的能力。” “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游戏！” 第622章 张军硕的催促 马宇腾说的确实是目前智能手机市场的现实情况。 全球经济危机带来的通货膨胀，让主流智能手机价格居高不下。 苹果iPhone 3GS在国内的售价高达5880元，连嵋族的3G版M8都要卖到2999元。 这对于目前月平均工资只有两三千元的普通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奢侈品。 而雷君正带着大米手机的团队研发首款产品，性价比的屠刀尚未挥下，这片广阔的下沉市场，此刻正是一片无人开垦的处女地。 余成希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 用海量的低端机订单，去喂养一颗属于东大的芯片，帮助它成长；同时，利用这颗芯片，以极低的成本，去抢占一个空白的市场，建立属于东为的生态护城河…… 余成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惊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任老。 那眼神里，充满了询问、激动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任老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马宇腾，又看了看自己那位已经按捺不住的爱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余成希，干脆利落地拍板。 “就按马总说的办！立刻成立项目组，围绕D3GV2芯片，启动廉价智能手机产品的设计工作！” …… 离开东为总部，马宇腾没有回自己的公司，而是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再次开往德思半导体。 当他推开何秀波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整个芯片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在。 他们围坐在一起，气氛沉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看到马宇腾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马总……”何秀波迎了上来，欲言又止。 马宇腾笑了笑，直接宣布了那个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消息。 “东为那边，同意了。” 整个办公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已经决定，围绕D3GV2芯片，立项研发一款全新的智能手机产品。我认为这款产品未来市场前景十分广阔，未来有可能为D3GV2芯片带来千万级的订单。” “千万级！”何秀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一颗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芯片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看着对方团队兴奋的表情，马宇腾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等到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各位，东为未来的订单只是第一步，我希望大家清楚，这笔订单不是因为我们的芯片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我们的芯片足够便宜。” “东为给了我们一个用市场来哺育技术的机会，但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要求你们，立刻着手下一代芯片的研发。我希望你们尽快拿出一款，在性能上真正能够与三星、高通的旗舰产品同台竞技的芯片！” “我不要备胎，不要廉价替代品，我要的，是真正不输任何对手的顶级手机芯片！” 何秀波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马宇腾，也对着自己的团队，立下了军令状。 “马总，您放心。我们的下一款SOC芯片，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 荆楚省，江城。 省政府大楼的办公室里，张军硕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上。 红色的圆圈标记着一个多月前的日期，那是他带队前往鹏城考察的日子。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说好会尽快安排团队考察，并亲自带队前来拜访的马宇腾，却像是彻底忘了这件事，迟迟没有动静。 这一个月里，张军硕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联系。 但作为一方主官，他有自己的矜持。 招商引资，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太过主动，反而会落了下风，在未来的谈判中失去筹码。 然而，眼看着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的政策已经正式下发，五个试点城市的相关产业布局新闻频频见诸报端，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在他心头盘旋。 机遇，稍纵即逝。 他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马宇腾沉稳的声音。 “张领导，您好。” “马总，我可不敢当这个领导啊。” 张军硕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式的玩笑。 “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贵人多忘事，早把我们荆楚这点小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电话那头，鹏城雷霆工业的顶层办公室里，正在审阅文件的马宇腾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月前在会议室里与张军硕、徐广会面的场景。 他猛然想起了那个关于江城投资的约定。 最近这段时间，从挖角梁猛颂、到“天鼓”项目的讨论，再到三星断供芯片的突发状况，一件件足以影响集团未来走向的大事接踵而至，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 江城之约，确实被他暂时搁置了。 一股歉意涌上心头。 “张领导，您看您说的，我哪敢忘啊。” 马宇腾立刻调整了语气，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 “实在是对不住，最近集团这边出了几个紧急的突发状况，一直被缠着脱不开身，本来早就该跟您汇报一下进度，是我的疏忽。” 他的解释恰到好处，既承认了延迟，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张军硕听他这么说，心里的那点不满也消散了大半。 他了解马宇腾的行事风格，知道对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行了，知道你忙，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张军硕的语气重新变得郑重。 “马总，新能源的东风已经吹起来了，我们荆楚，等不起，也不想等。你给句准话，投资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第623章 拜访东峰汽车 马宇腾没有丝毫犹豫，当场给出了承诺。 “有！当然有！” “张领导，您放心，最多一周。下周，我亲自带队，到江城向您做正式汇报。” “好！我等你！”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复，张军舒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挂断电话，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片刻后，他江秘书喊了进来。 “林威，问问李莉欣在不在总部，如果在的话让她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汇报一下荆楚考察的情况。” 几分钟后，一身干练职业装的李莉欣推门而入。 “马总，您找我？”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之前让你安排团队去荆楚做的前期考察，结果怎么样了？” 李莉欣显然早有准备，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马总，考察报告在这里。我们的小组在江城及周边城市群，进行了为期两周的深度调研。” 她没有等马宇腾翻阅，便开始口头汇报，声音清晰而有条理。 “结论是，江城作为传统的汽车工业重镇，优势和劣势都非常明显。” “优势在于，以东锋汽车为核心，当地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成熟的传统汽车供应链体系。尤其是在底盘、车身结构件、内外饰件、轮胎等方面，供应商数量众多，技术和产能都相对稳定，人力成本也比鹏城这边有明显优势。” 马宇腾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劣势同样致命。”李莉欣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新能源汽车最核心的‘三电’——电池、电机、电控领域，江城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们调研发现，当地连一家锂电池企业都没有，电机和电控的配套企业也寥寥无几，技术水平更是远远落后于我们。” 她翻开报告中的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 “这意味着，如果东锋汽车或其他本地车企想要大规模转型新能源，他们的核心零部件几乎全部依赖外部采购，物流成本和供应链风险都极高。这既是他们的痛点，也是我们的机会。” 听完汇报，马宇腾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幅清晰的蓝图。 李莉欣的这份报告，为他接下来的谈判，提供了最充足的筹码。 他合上报告，看向李莉欣，做出了决定。 “准备一下，下周，你陪我一起去一趟江城。” …… 一周后，江城。 雷霆工业的投资团队乘坐的飞机平稳降落。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马宇腾没有选择让地方政府接待，而是将行程的第一站，定在了东锋汽车集团总部。 当他们的车队驶入东锋汽车那片占地广阔的厂区时，集团总经理徐广已经带着一众高管，亲自在总部的行政大楼前等候。 “马总，欢迎，欢迎！”徐广热情地迎上前来，与马宇腾有力地握手。 “徐总太客气了，应该作为晚辈，我们早就应该来拜访您了。” 马宇腾的姿态放得很低。 简单的寒暄后，徐广没有将众人引入会议室，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热情地充当起向导。 “马总，李总，远道而来，不如先参观一下我们的厂区？” “正有此意。”马宇腾欣然应允。 一行人换上参观装备，走进了东锋汽车的总装车间。 与雷霆汽车鹏城基地那种极致的自动化和窗明几净不同，这里的厂房带着一种属于老牌工业基地的厚重感。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流水线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力量感。 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进行着车身的焊接与搬运，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熟练地操作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我们的自动化率虽然比不上雷霆的新工厂，但我们这套班子，都是跟着东锋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经验和责任心，绝对是全国顶尖的。” 徐广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 马宇腾点头表示赞同。 他清楚，工业制造，不光是冰冷的设备和数据，人的经验和精神，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 穿过总装车间，徐广将他们带到了产品展示区。 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停放着一辆涂装着公交公司涂装的混合动力大巴。 “这是我们为‘863’计划开发的混合动力客车，也是国内最早实现量产的混动公交产品。” 徐广的目光落在这台车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雷霆工业的纯电大巴通过去年的京城奥运会这个平台轰动全国，也让东锋的混动产品错失了一个最佳的展示舞台。 徐广很快调整了情绪，指着混动大巴旁边的空位说道。 “至于纯电产品，我们目前还处于研发和试制阶段，暂时还没有成熟的展车，让马总见笑了。” 随后，他话锋一转，将众人引向了展厅的另一侧。 那里，一辆崭新的轿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车头悬挂的，是一个全新的，形似双飞燕的LOGO。 “这是我们刚刚成立的自主乘用车子品牌——东锋锋神。” 徐广的眼神，在看到这些车时，瞬间变得明亮而充满希冀。 “马总，不瞒您说，这些年我们靠着合资品牌，日子过得确实不错。但命脉始终攥在别人手里，核心技术、品牌溢价，我们都分不到大头。” 他伸手抚摸着一辆“锋神”轿车的引擎盖，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做自主品牌，很难，要烧很多钱，还未必能成功。但这条路，我们必须走。东锋锋神，承载的就是我们东锋汽车自己研发、品牌向上的全部希望。” 这番话，说得恳切而沉重。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李莉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商机。 在徐广和一众东锋高管的注视下，她没有丝毫怯场，微笑着上前一步，直接切入了话题。 第624章 追加投资 “徐总的这份决心，令人敬佩。一个强大的自主品牌，确实需要一条同样强大的、自主可控的供应链来支撑。” 徐广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李莉欣的笑容更盛，话语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了东锋锋神最核心的痛点。 “雷霆工业，外界很多人都只关注我们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领先地位。但实际上，在传统燃油车的核心部件上，我们同样有着深厚的技术积累。” 她转向徐广和东锋的技术高管，声音清晰有力。 “我们自主研发的‘疾风’系列涡轮增压发动机，以及LTDCT系列湿式双离合自动变速箱，相信各位都有所耳闻。” “就在不久前，我们已经和长乘汽车达成了正式的供货协议。他们的下一代哈弗系列车型，将会全面搭载我们的动力总成。”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东锋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长乘汽车，是国内自主品牌里出了名的“技术控”，对供应链的要求极为严苛。 他们能选择雷霆的动力总成，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背书。 李莉欣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顺势抛出了自己的提议。 “徐总，东锋锋神想要一炮打响，除了造型和品牌，最关键的还是三大件的性能和可靠性。” “雷霆工业，完全有能力成为锋神品牌最可靠的合作伙伴，为其提供一套性能卓越、成本可控的国产化动力总成，帮助锋神品牌在市场上，打响最关键的第一枪！” 徐广的目光，从李莉欣自信的脸上，转向了身旁的技术负责人。 那位负责人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地说了几句，话语中提到了“1.6T”、“350牛米”、“换挡速度”等几个关键参数。 徐广听完，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他原本只看重雷霆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在传统燃油车的核心技术上，竟然也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马宇腾和李莉欣说道：“感谢李总的提议！这件事，我们非常感兴趣！” 他当场拍板。 “我会立刻安排锋神品牌的团队，与贵公司的零部件事业群进行技术对接。如果产品性能真如李总所说，质量可靠，价格合适，我们完全同意采购合作！” 第一天的行程，在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和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下榻的酒店，马宇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 他意识到，这次江城之行，其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新能源产业布局。 东锋汽车，这个植根于东大腹地的工业巨头，将成为雷霆汽车零部件事业群向全国市场扩张的，一块最坚实、最重要的跳板。 ……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一行人的车队，准时出现在荆楚省政府办公大楼前。 没有繁琐的通报流程，车队被直接引导至主楼门口。 张军硕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马总，你可算来了！” 张军硕大步上前，与马宇腾有力地握了握手，像是在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让张领导久等了，我的不是。”马宇腾笑着回应。 热络的寒暄之后，众人被引入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没有过多的铺垫，张军硕直接示意工作人员，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展示出一份规划图。 “马总，你看。” 张军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激光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 “这里，是江城高新技术开发区预留的产业用地，总面积超过一千亩，紧邻长江港口和铁路枢纽，交通条件得天独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诚意。 “土地方面，我们可以按照工业用地的最低标准给你。前五年，所有地方税收，省市两级全额返还。后续的税收优惠，我们还可以再谈。” “项目审批，我们成立专门的小组，一路绿灯，所有手续全程代办。” “人才引进、员工落户、子女教育，我们全部给予最高级别的政策支持。” 张军硕一口气抛出了一系列优厚到令人咋舌的条件。 会议室里，即便是跟随马宇腾见惯了大场面的雷霆团队成员，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这几乎是把能给的一切都摆在了桌面上，诚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张军硕放下激光笔，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马总，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你们最先进的技术、最核心的产线，放到江城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宇腾的身上。 李莉欣的心跳甚至都有些加速，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份优惠政策，能为集团节省下数十亿级别的初期投资和后期运营成本。 面对这样一份几乎无法拒绝的邀请，马宇腾沉吟了片刻，就在张军硕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终于笑了。 “张领导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他没有再拿捏，而是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的爽快答复。 “我代表雷霆工业，接受荆楚省和江城市的邀请。我们决定，在江城高新区，投资建厂。” “好！”张军硕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拍了一下手掌。 然而，马宇腾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份喜悦，瞬间升级成了巨大的惊喜。 “基于我们的考察和未来的战略规划，我在这里，也代表集团宣布我们的初步投资计划。” 马宇腾站起身，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中。 “除了原定的动力电池生产和封装、车用驱动电机、以及新能源电控系统这三条核心生产线之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决定，追加投资，在江城基地，再分别建两条年产能二十万台以上的，大规模的发动机以及自动变速箱生产线。” 第625章 对林威的考较 自动变速箱生产线？ 这个突如其来的追加投资，让张军硕和他的招商团队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喜和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谈判的重点，将完全围绕新能源汽车的“三电”展开。 毕竟，这才是雷霆工业对外展示的最强王牌。 谁也没想到，马宇腾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 张军硕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地追问道。 “马总，这……这太好了！只是我们有些好奇，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增加发动机以及变速箱生产线？” 马宇腾笑了笑，从容地解释了这步棋背后的深层战略考量。 “原因有二。”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就在昨天，我们和东锋汽车的徐总，就其自主品牌‘东锋锋神’的动力总成供应，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在江城直接设厂生产发动机和变速箱，可以实现对东锋汽车的零距离配套，大幅降低物流成本，提高供应效率。” 张军硕闻言，立刻与身边的发改委负责人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雷霆与东锋的合作，意味着本地产业链的内部循环被打通了。 这对于整个荆楚省的汽车产业生态来说，意义非凡。 马宇腾接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而这一次，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望向了广阔的东大北方。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江城地处东大中部，九省通衢。我们的发动机和变速箱业务，除了东锋这个新客户，还有一个北方的大客户——长乘汽车。” “以往，我们的发动机和变速箱都在鹏城生产，再长途运输到保定，物流成本和时间成本都居高不下。” “而将生产基地落在江城，向北，可以大幅缩短与长乘汽车的物流距离；向南，可以辐射我们自己的珠三角基地；向东，可以覆盖长三角的车企集群；向西，可以联动成渝地区的汽车产业。” 他用一种宏大的格局，勾勒出一幅以江城为中心，辐射全国的产业蓝图。 “在这里落子，就如同在棋盘的天元位置落子，一子落下，盘活全局。它不仅是为东锋配套，更是我们雷霆汽车零部件事业群，攻略全国市场的一枚关键棋子。” 听完这番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一刻，张军硕心中再无任何疑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再次伸出手，紧紧地握住马宇腾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高亢。 “马总，荆楚省，欢迎雷霆工业的投资！” 这句因为激动而显得高亢的话语，为这次紧凑而成果丰硕的江城之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返回鹏城的飞机上，马宇腾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云海被夕阳染成金色，但他无心欣赏。 他的脑海中，正在快速复盘着此次江城之行的所有细节与收获。 与东锋汽车达成动力总成供应的初步意向，这是一个意外之喜，直接为零部件事业群打开了东大中部市场的突破口。 而江城基地的最终落定，更是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一个生产基地，更是一个战略支点。 以江城为圆心，雷霆工业的供应链体系将能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辐射全国。 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产业发展，随着这关键一子的落下，脉络变得愈发清晰。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正低头整理资料的秘书林威身上。 林威，名校毕业，担任他的秘书岗位已有四年，做事沉稳，条理清晰，几乎无可挑剔。 看着他，马宇腾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另一个人——沈浩。 他的上一任秘书，如今已经是雷霆汽车事业群的总经理，独当一面，在雷霆工业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机舱内的沉默被马宇腾突然打破。 “林威。” 林威身体微微一震，立刻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恭敬地应道：“马总，您有什么吩咐？” “你对我们这次在江城建厂，有什么看法？” 马宇腾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林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板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但他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就调整好了状态，大脑飞速运转。 “马总，我认为江城基地的建立，至少有三层战略意义。” 林威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第一层，是您在会上提到的，供应链的优化。以江城为中心，向北供应长乘，向西辐射成渝，向东覆盖长三角，向南反哺我们自己的珠三角基地，可以极大地降低我们的物流成本和时间成本，提升整个集团的运营效率。” “第二层，是产业链的深度绑定。我们与东锋汽车的合作，将发动机和变速箱工厂直接建在他们旁边，这不仅是简单的供应商关系，更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战略捆绑。这会让我们在与东锋未来的合作中，占据更主动的位置。” “第三层，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人才与技术的溢出效应。江城是东大中部的工业基地和科教重镇，人才储备雄厚。我们在那里建立最先进的生产线，不仅能吸纳本地人才，更能通过我们的技术和管理，带动整个区域相关产业链的升级。这是一种无形的资产，也是雷霆工业作为行业领导者，应该承担的责任。” 分析完战略意义，林威话锋一转，开始谈及挑战。 “当然，机遇也伴随着挑战。一千亩的土地，多条产线的同步建设，这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对项目管理、供应链协同、以及与地方政府的沟通协调能力，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尤其是在项目初期，如何快速完成团队组建，保证项目按时按质启动，是最大的难点。” 一番话说完，林威的额角已经微微冒汗。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林威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甚至超出了一个秘书的职责范畴，展现出了难得的战略眼光和全局思维。 第626章 百万美元奖金 他看到了沈浩的影子，但又有所不同。 沈浩更偏向于产品和技术，而林威，似乎对宏观战略和项目管理有着更强的天赋。 马宇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容，他不再铺垫，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决定。 “林威，回去后准备一下，江城新工厂的筹建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啊？” 即便是以林威的沉稳，此刻也彻底懵了，他张着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从一个服务于总裁的秘书，直接跨越到负责一个投资额高达数十亿级别的投资项目负责人，这个跨度太大了，大到让他感到一阵不真实。 但他很快想起了前任秘书沈浩的轨迹。 从秘书到汽车项目负责人，再到事业群总经理。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玩笑，而是老板给予自己的一次机会，一次足以改变职业生涯的机会。 巨大的惊喜和压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马宇腾，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马总的信任和栽培！我……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江城基地的建设任务，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的能力。回去后，在总裁办里物色一个有潜力的新人接替你的位置，做好交接。江城那边，集团的所有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 回到鹏城的几天后，马宇腾在办公室处理完堆积如山的集团文件，刚端起茶杯，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马明”。 电话一接通，马明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就传了过来。 “腾哥！大喜事！”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马宇腾问道。 “‘奕星’的事！我们准备好了！线下的人机大战，场馆、设备、直播团队，全部就位！” 马宇腾眉毛一挑，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哦，你们最终的对手选了谁？” 马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通过南朝国分公司的关系，联系到了李世石！职业九段，今年刚刚连夺丰田杯、LG杯、BC信用卡杯三座世界冠军奖杯，当之无愧的现役世界第一人！他已经同意接受挑战了！” 李世石！ 听到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马宇腾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幅穿越前的画面：全球媒体的闪光灯，一个面容冷峻的南朝国棋手，以及那个改变了世界的名字——AlphaGo。 历史的轨迹，竟然以这样一种奇妙的方式，再次重合了。 只是这一次，棋盘的另一端，代表AI出战的，不再是谷歌的阿尔法狗，而是他亲手点拨，由明讯孕育出的“奕星”。 电话里，马明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腾哥，说句心里话。‘奕星’能有今天，能走到挑战世界围棋第一人的这一步，根子在你。当初要不是你指出了深度学习和强化学习这个方向，智晓他们对于AI的发展路径都还在摸索当中。这份功劳，我们明讯不能独吞。” “所以，我正式向您发出邀请。”马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的人机大战，必须是我们两家共同的荣耀。我希望将赛事命名为‘明讯雷霆围棋人机大战’，雷霆工业，必须是联合主办方！” 马宇腾原本只打算在幕后推动，静观其变。 但听到马明的这个提议，一个全新的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到了正在研发中的“天鼓”车型，想到了特隆博士展示的L2级别智能驾驶技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项技术未来将影响汽车行业的发展，但他也同样清楚，要让普通消费者接受并信任一个“会自己开车”的机器，有多么困难。 人们对未知的人工智能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 而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围棋，被誉为人类智慧的最后堡垒。 如果一个AI能够在这项最复杂的智力游戏中，战胜最顶尖的人类，这本身就是对“人工智能”能力最权威、最直观的背书！ 这场人机大战，不仅仅是一场围棋比赛，它更是一场面向全球数十亿人的，关于人工智能的顶级科普和市场教育！ 念及此，马宇腾当机立断。 “好！这个联合主办方，我们当了！” 他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为了让这场对决更精彩，更有分量。这次赛事的胜者奖金，由我们雷霆工业全额承担！” 马明好奇地问道：“哦？腾哥准备出多少？” 马宇D腾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万美元。” 电话那头的马明，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在2011年，一百万美元的单项赛事奖金，足以让任何体育项目为之疯狂。 “腾哥，你这这把玩得够大啊！” “要玩，就玩最大的。”马宇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 两家巨头的效率是惊人的。 在马宇腾和马明定下基调后，双方的团队迅速对接，无数细节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敲定。 一周后，明讯与雷霆工业庞大的宣传机器同时启动。 线上，MineGame平台、微聊、PP新闻客户端，所有流量入口都换上了人机大战的宣传海报。 线下，一线城市的地铁、公交、楼宇广告牌，也一夜之间被覆盖。 宣发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网络。 在相关宣传中，首次向公众揭开了那个在网络围棋平台大杀四方的神秘ID“奕星”的真面目——一个由明讯和雷霆工业联合开发的人工智能。 同时放出的，还有它在网络上“百战百胜”的恐怖战绩截图，以及数盘对局的复盘录像，其中就包括那盘中盘屠龙，碾压国内顶尖国手孔俊九段的棋局。 冰冷的数据，无情的碾压。 这些信息一经公布，瞬间引爆了整个东大互联网。 第627章 对人机大战的议论 围棋圈首先被震动，无数职业和业余棋手下载棋谱进行研究，但研究的结果却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与震撼。 “奕星”的棋路，冷静、高效、毫无破绽，充满了不似人类的冰冷计算，令人不寒而栗。 而普通大众，则被这“百战百胜”的不败神话惊得目瞪口呆。 随着网络上各种技术大牛的科普贴出现，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明讯和雷霆工业，这两家看似不相干的企业，竟然在人工智能这个最前沿的科技领域，已经走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尤其是雷霆工业。 一个造电池、造芯片的硬件企业，一个造车的实体工业巨头，居然在最顶尖的AI算法领域，也有着如此深厚的积累。 马宇腾多年前发表的那篇关于《深度学习》的论文被重新挖了出来，被无数业内人士奉为经典。 这一下，所有网民和投资机构，对雷霆工业的技术底蕴，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东大的网络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牛逼！我们自己的科技企业，终于在真正的硬核科技上，做出了世界顶尖的成绩！” “以前总说我们只会山寨，现在让世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国创造！” 在这股热烈的期待中，赛事定档的新闻发布会盛大召开。 当明讯CEO马明与雷霆工业总裁马宇腾共同站在台上，宣布世界围棋第一人李世石将出战，并且胜者将独得一百万美元的巨额奖金时，全网的沸点被彻底引燃。 国内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为“奕星”加油助威，无数网友热血沸腾，期待着这个国产AI能将一向桀骜不驯的南朝国世界冠军按在地上摩擦，为东大科技的崛起，献上一场最华丽的献礼。 然而，互联网是没有国界的。 当这场世纪对决的新闻，被翻译并搬运到外网，尤其是传到大洋彼岸的花旗国和一衣带水的南朝国时，舆论的画风，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花旗国的顶级科技论坛上，最先爆发的是大面积的质疑。 “开什么玩笑？一个中国公司搞出了能挑战围棋世界冠军的AI？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查了一下，这个‘雷霆工业’是汽车的，‘明讯’是做社交软件的。他们真的能研发出顶尖的人工智能技术吗？” 几位来自硅谷，有头有脸的AI领域专家更是公开在媒体上发表评论。 “我们谷歌的技术团队在AI领域探索了这么多年，也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围棋的复杂度远超国际象棋，以东大目前的技术水平，不可能做出真正具备威胁人类棋手的围棋AI。这百分之百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骗局！” 而在南朝国，网民们更是群情激愤，他们视李世石为民族英雄，认为东大企业用一个虚假的AI来挑战李世石，是对他们国家英雄和围棋运动的巨大侮辱。 “让一个骗子程序来挑战我们的李世石九段？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可耻的东大人，除了炒作和骗术，他们还会什么？” 外网的质疑和谩骂，很快又被搬回了国内的互联网，一些向来以“独立思考”著称的公知大V也开始跟风，质疑这场对决的真实性。 一些向来以“独立思考”著称的公知大V也开始跟风，质疑这场对决的真实性。 “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骗局。” 一位在博客平台上，拥有不少粉丝的经济学家，在转发了花旗国专家的评论后，如此定性。 他紧接着了，字里行间充满了“理性”的忧虑。 “我们当然希望东大科技能够崛起，但这需要脚踏实地，而不是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围棋的复杂性是指数级的，花旗国的顶尖科技公司都未能攻克，明讯和雷霆，一家社交企业，一家工业企业，何德何能做出这样的成果？我担心，这场闹剧最终会沦为国际笑柄，损害的是我们东大整个国家的科技形象。” 这篇文章迅速获得众多粉丝的认可。 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 原本充斥着民族自豪感和热血期待的网络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的担忧和质疑。 “这位教授说得有道理，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着淡。” “确实，李世石是世界围棋第一人啊，不是网络上的阿猫阿狗，万一输得太难看，那脸就丢到国外去了。” “我开始有点慌了，雷霆和明讯别玩脱了啊，这可是全球直播。” 恐慌和不信任如同病毒般蔓延。 之前“奕星”百战百胜的战绩，此刻在许多人眼中，也变成了“可能是在特定平台里刷出来的战绩”，充满了水分。 …… 纷纷扰扰的舆论漩涡中，时间抵达了约定的对决之日。 鹏城丽思卡尔顿酒店。 这是今年刚开业的鹏城第一家奢华级别??的国际五星级酒店。 这次的人机大战安排在了酒店的一间大型会议室内。 会场外，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阴沉的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会场内，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观众们屏住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混合的复杂气息。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中央是黑白分明的围棋棋盘，两侧分别是李世石和“奕星”的头像。 后台的休息室里，李世石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闭目养神。　　他的面容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作为当今棋坛的顶级棋手，他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但今天的对决，却有些不同。 对手不是人，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的团队和南朝国的记者们围绕在他身边，言语中充满了信心。 “李九段，请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狂妄的程序！” “让东大人知道，顶尖的围棋选手，不是靠代码就能战胜的！” 李世石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第628章 人机大战开始 由明讯从国家电视台邀请的著名主持人走上了舞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也传向了全球的直播观众。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明讯雷霆围棋人机大战’的现场！今天，我们将共同见证历史！对决的一方，是当今世界围棋排名第一，来自南朝国的李世石九段！” 聚光灯打在李世石身上，他站起身，向观众席微微鞠躬，面无表情。 “而他的对手，则是由明讯与雷霆工业联合开发的人工智能——奕星！” 另一束聚光灯，打在了棋盘的另一侧。那里只有一个空着的座位，和一台简洁的电脑显示器。 主持人继续介绍规则：“本次对决为五番棋，将在五天内进行。如果来自南朝国的李世石选手获胜，将获得由雷霆工业提供的，一百万美元的巨额奖金！” 会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后台，汤智晓的团队已经就位。 他本人则与马宇腾和马明一同坐在了观战席，面前摆放着一台手提电脑，里面正显示着后台的服务器运行情况。 “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一名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走到了“奕星”的座位前。 她不是棋手，而是汤智晓团队特意安排的工作人员。 她的任务很简单，根据面前屏幕上显示的结果，将“奕星”计算出的落子点，准确地摆放到棋盘上。 按照规则，第一局由李世石选择。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执黑先行。 棋局开始。 李世石的第一手，落在右上角的“星”位。 “奕星”的应对很快，几乎在黑子落下的瞬间，那名女工作人员便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左下角的“星”位。 布局阶段，李世石的棋路与他过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没有选择激烈的战斗，反而下出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带有复古意味的新型布局。 这一手，让所有观战的职业棋手都感到了意外。 “李九段变招了，他似乎想用人类的创造力，来挑战AI的数据库。” 一名解说员分析道。 果然，“奕星”的应对开始变慢。 在黑棋第17手落下后，“奕星”的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名女工作人员静静地坐着，等待屏幕显示的指令。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会场内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网络直播的弹幕里，质疑声再次涌现。 “怎么回事？卡机了？” “我就说吧，什么人工智能，碰到没见过的棋路，直接死机了。” “骗局！这就是一场营销骗局！” 马明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向身旁的汤智晓问道：“智晓，什么情况？” 汤智晓的额头也渗出了汗，他紧盯着自己的手提电脑屏幕，飞快地回答。 “马总，别急。对方的布局确实超出了我们预设的棋谱库范围，‘奕星’正在进行‘思考’，计算量非常大……好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会场中，“奕星”的女代表动了。 她拿起一枚白子，下在了棋盘左侧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这一手，不仅让观战的棋迷们看不懂，就连职业解说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下法？完全不合棋理！这是一个明显的失误！” 李世石的嘴角，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他抓住了这个“失误”，后续几手棋下得极具压迫性，迅速在局部获得了肉眼可见的优势。 网络上，那些之前质疑的公知大V们，仿佛打了胜仗一般，立刻跳了出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哗众取宠！在真正的世界冠军面前，所谓的AI不堪一击！这下丢人丢到全世界了！” “东大科技的泡沫，被李世石一根针就戳破了。” 外网的评论更是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南朝国的媒体甚至已经提前拟好了“李世石轻松碾压骗子AI”的新闻稿。 会场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许多国内观众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和尴尬的神色。 马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他再次转头，却看到马宇腾依旧平静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镇定，反而让马明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棋局进入中盘。 双方的战斗开始激烈起来。 “奕星”仿佛忘记了自己布局阶段的劣势，之后的下法变得异常强硬，每一手都直指要害，与李世石展开了贴身肉搏。 李世石毕竟是世界第一人，他敏锐地抓住“奕星”强硬棋风下的一个破绽，通过一系列精妙的腾挪，成功在棋盘下方围住了一块巨大的实地。 大局已定！ 观战的职业棋手们，几乎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李九段优势太大了，这块空围住，‘奕星’后面就没法玩了。” “胜负已分，就看李九段能赢多少目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李世石将稳稳拿下第一局胜利的时候，棋盘上的局势，风云突变。 或许是巨大的优势让他的精神出现了一丝松懈，又或许是“奕星”那种非人的、冰冷的压迫感始终萦绕，李世石在处理一个简单的连接时，下出了一步令全场哗然的棋。 那是一步职业棋手绝不可能犯下的低级错误，一步足以被写进业余棋手教科书的“俗手”。 “什么？！”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啊！李九段在做什么？这一手棋……他怎么会下出这一手棋？” 孙铭杰和孔俊也在围棋院的训练室里看着直播，看到这一幕，孙铭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师兄！他……他这是送啊！他把自己的优势全送回去了！” 孔俊没有说话，但他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震惊。 他无法理解，以李世石的水平，怎么可能放出如此业余的手段。 李世石自己，在落子之后，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脸颊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苍白。 第629章 奕星完胜 李世石伸出去的手，甚至在空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悔棋，但已经来不及了。 “奕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几乎就在李世石犯错的下一秒，那名女工作人员，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落下了致命的一子。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属于李世石的微弱优势，不仅化为乌有，反而变成了巨大的劣势。 棋局进入了官子阶段。 这是“奕星”最恐怖的领域。 它不再有任何看似“失误”的惊人之举，剩下的，只有冰冷、精准、毫无偏差的计算。 它的每一手棋，都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稳稳地收割着棋盘上的每一寸土地。 李世石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他的眼神从震惊，到不甘，再到最后的茫然和绝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无情的上帝。 它先是故意示弱，诱你犯错，然后在你犯错的瞬间，便降下神罚，再不给你任何一丝一毫翻盘的可能。 当棋盘进行到第186手。 白棋落下。 李世石盯着棋盘，长久地沉默着。他已经算清了后续所有的变化，没有任何悬念。 他缓缓抬起手，在面前的屏幕上，点击了“认输”的按钮。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清晰地跳出几个字： 白棋中盘胜。 寂静被瞬间引爆的沸腾所取代！ “赢了！我们赢了！” “天啊！真的赢了！逆转！这是惊天大逆转！” 马明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马宇腾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大喊：“腾哥！赢了！我们赢了！” 汤智晓的团队在后台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而棋盘的另一端，李世石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望着棋盘，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这一夜，属于围棋，也属于人工智能。 第二天，东大国内的所有媒体，无论是门户网站、电视台还是报纸，“人机大战AI首胜”的新闻都占据了绝对的头条位置，其热度甚至盖过了所有体育和娱乐新闻。 而在海外，那些昨日还在冷嘲热讽的媒体，也陷入了集体失声。 就连围棋普及率极低的欧美国家，BBC、路透社、美联社这些世界顶级媒体，都用极长的篇幅，详细报道了这场对决。 字里行间，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个来自东大的AI，在一场全球瞩目的围棋对决中，战胜了人类最顶尖的棋手。 这在以往，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剧本。 接下来的几天，人机大战继续进行。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李世石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他用过最激烈的战斗，也用过最稳健的防守。 但每一次，无论前期他能取得多大的优势，最终都会被“奕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逆转，然后被拖入冰冷的官子计算，最后无奈认输。 与马宇腾记忆中那场李世石对战阿尔法狗的1比4结果不一样的是，李世石没有等到那属于人类的“神之一手”，没有赢下任何一局。 最终这场举世瞩目的人机大战，奕星以 0 : 5的比分，完胜人类棋手。 当最终比分定格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时，整个鹏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会议厅，先是经历了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随后便被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彻底淹没。 “赢了！五比零！完胜！” “我的天，这是历史！我们亲眼见证了历史！” “明讯网络牛逼！雷霆工业牛逼！” 无数观众从座位上站起，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呐喊。 闪光灯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疯狂地朝着舞台中央闪烁，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聚光灯下，李世石依旧枯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沸腾的观众，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一方小小的棋盘。 那张曾经冷峻如刀的面孔，此刻只剩下灰败和空洞，仿佛所有的精神与气力，都在这五场对决中被彻底抽干，榨尽。 他输了，以一种最彻底、最不留情面的方式，输给了一个没有体温、没有情感的对手。 几分钟后，现场主持人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会场恢复了些许秩序。 马明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西装，在万众瞩目下，第一个走上了舞台。 他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让心情稍微平息后开始发言。 “感谢，首先要感谢李世石选手。” “感谢他以巨大的勇气，接受了这场来自AI的挑战。无论胜负，他都是这个时代伟大的人类棋手，他的探索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这一次，是送给那个落寞的背影。 李世石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马明继续说道。 “今天，‘奕星’的胜利，不是为了证明机器比人强，而是为了展示人工智能这个伟大的技术，拥有何等广阔的未来！‘奕星’将继续登陆我们的‘PP棋牌’平台，向全世界所有的围棋爱好者和职业棋手开放。”　　“我们欢迎任何人的挑战，我们希望‘奕星’能成为一块磨刀石，帮助人类的围棋水平，迈向新的高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胜利者的风度，又顺势为自家产品做了一波全球级别的广告。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点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雷霆工业的创始人，也是‘奕星’核心算法的奠基人之一，马宇腾先生，上台讲话！”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马宇腾平静地走上舞台，从马明手中接过了话筒。 与马明的激动外露不同，他显得异常沉静。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庞，扫过无数指向他的镜头，最后，落在了会场后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全世界的媒体都以为，他会就人工智能的伦理、深度学习的未来，或者“奕星”的技术细节发表一番高屋建瓴的演讲。 第630章 发布雷霆汽车的智驾技术 然而，马宇腾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围棋，只是AI应用的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全球数亿直播观众的耳中。 会场内的喧嚣，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记者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疑惑地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他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个手势。 会场后方的巨大屏幕，画面忽然一变。 “奕星”和李世石的头像消失了，黑白分明的棋盘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的播放画面。 视频的开头，是一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的驾驶员视角。 灿烂的阳光下，道路标线清晰无比。 “很多人会问，我们花费巨大的资源，研发出一个能战胜围棋世界冠军的AI，究竟有什么用？”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给这段视频配上画外音。 视频中，驾驶员按下了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 然后，他松开了方向盘，双脚也离开了油门和刹车踏板。 方向盘在微不可察地自己调整着角度，车辆稳稳地保持在车道正中央，以设定的速度稳定巡航。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现场，一名来自花旗国顶级科技媒体的记者，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眼睛瞪大了。 视频继续播放。 前方，一辆慢车汇入车道。 测试车辆柔和地自动减速，始终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当慢车驶离后，它又平顺地自动加速，恢复到原先设定的速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一位拥有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在操控车辆，精准、沉稳，毫无顿挫。 会场里，开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围棋AI的胜利，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还只是一个停留在概念上的、关于AI“智力”的震撼。 那么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则是另一种更具冲击力的、关乎“现实”的震撼。 汽车，这个现代工业社会最重要、最普及的工具之一，它居然可以通过AI自己驾驶！ 虽然通过播放的视频内容，大家猜到目前雷霆汽车只是在车况相对简单的高速公路上实现直线的自动驾驶。 但对比其他的汽车产品来说，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我们称之为，L2级别的智能驾驶。” 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它所依赖的核心，与战胜李九段的‘奕星’，同根同源。都是基于深度学习的人工智能算法，都是基于海量数据的分析和决策。” 马宇腾看着台下那些震惊、错愕、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这项技术，并非停留在实验室。”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一张充满未来感和豪华感的汽车设计渲染图。 “雷霆汽车全新一代纯电动豪华轿车，代号‘天鼓’，将在年底正式发布。” “而今天大家所看到的L2级别智能驾驶系统，将会在‘天鼓’上实现量产搭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 第二天，人机大战结束的新闻通过媒体的报道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与媒体最初预想的不同，报道的焦点，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从“AI战胜人类冠军”这个哲学与科技伦理的宏大命题，迅速转移到了一个更加具体、更加贴近现实的话题上。 雷霆汽车在会场上展示的L2级别智能驾驶技术。 东大国内，普通民众的反应最为热烈。 京城，一户普通的居民楼里，一家三口正围着电视看早间新闻。 “爸，你快看！这个雷霆汽车，能自己开！跟科幻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指着电视屏幕，兴奋地大喊。 他的父亲，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技术咱们国家自己搞出来的？太厉害了。零八年奥运会的时候我就觉得咱们国家不一样了，没想到现在科技都这么厉害了。” 电视画面里的新闻节目中，正播放着那段高速公路上的测试视频。 方向盘的自动微调，面对加塞车辆的柔和减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沉稳。 “人工智能现在都能自己开车了？这靠不靠谱的啊？”妻子在一旁惊讶的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但马宇腾敢在全球媒体的面前展示出来，并表示会在年底实现量产，那应该提前做过详细的测试了吧。”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东大无数的家庭、办公室和大学宿舍里。 一种混杂着惊奇、自豪与向往的情绪，在民众之间迅速蔓延。 京城奥运会点燃的民族自信心，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具科技感的宣泄口。 然而，互联网的世界，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声音。 当“雷霆汽车智能驾驶”的内容被网友们不停地进行讨论之时，不和谐的质疑声，也开始在各个角落迅速滋生。 一个著名的汽车论坛上，一篇帖子被迅速顶上了首页。 发帖人的ID叫做“沪S-777”，头像是一张宝马7系方向盘的照片，仪表盘上清晰地显示着时速。 帖子的标题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味道：《别大惊小怪了，给小白们科普一下所谓的“智能驾驶”》。 “看了一晚上，一堆人吹上天了，什么科幻照进现实，我真是笑死了。我这台7系上，几年前就有‘自适应巡航’和‘车道保持’了。说白了，不就是定速巡航，然后帮你扶着方向盘别跑偏吗？雷霆汽车不过是把这两个功能包装了一下，起了个‘L2智驾’的名字，就把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东西在高速上玩玩还行，稍微复杂点的路况就得抓瞎。奉劝各位一句，别被这种营销噱头骗了，开车，还得靠自己。真正的豪华和技术，还得看德系。” 第631章 惊讶的马斯克 帖子下面，很快聚集了一批附和者。 “没错，我的S级也有这功能，叫ACC和LKA，用了好几年了，没觉得有什么神奇的。” “国产车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三大件搞不明白，就爱搞这些噱头。” “散了吧，就是个高级版的巡航而已，等他敢在市区里跑再说吧。” 这些拥有传统豪华品牌汽车的车主，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对雷霆汽车的技术进行着“降维打击”。 他们熟练地抛出ACC、LKA等专业术语，成功地在争论中占据了话语权的制高点。 普通的网友虽然心中愤愤不平，但面对这些看似专业的“科普”，却又显得无力反驳。 网络上的舆论，一时间变得嘈杂而分裂。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在网络上的吃瓜群众吵得不可开交时，在各大车企的研发中心内部，却都在关注雷霆汽车发布的新技术。 沪城，某德系合资车企的研发大楼内，灯火通明。 动力总成部门的高级工程师王建国，正带着他的团队，一遍又一遍地，逐帧分析着那段只有几十秒的宣传视频。 投影幕布上，画面被定格在测试车前方，一辆蓝色小轿车突然向右变道加塞的瞬间。 “小李，你来看，”王建国指着屏幕，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是我们的系统，基于毫米波雷达的判断逻辑，侦测到这个距离的切入，第一反应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立刻回答：“紧急制动。系统会判断为危险接近，触发最高优先级的刹车指令，ABS会介入。” “对，紧急制动。”王建国点点头。 “结果就是车内人员会猛地前倾，体验极差，而且容易引发后车追尾。但是你看它。” 他按下播放键，视频以0.25倍速缓慢播放。 屏幕上的雷霆测试车，几乎是在那辆蓝色小轿车刚刚打转向灯、车头有偏移倾向的瞬间，就开始了减速。 它的减速过程不是一脚踩死，而是一段极其平滑柔顺的曲线，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提前预判了对方的意图，然后用最舒适的方式，将车速降了下来，并始终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这不像是反应，更像是预判。” 王建国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我们的ACC系统，高度依赖雷达和摄像头的数据输入，是被动式的。它……它好像有了‘意识’。” 另一位负责底盘调校的工程师也走了过来，他指着屏幕上车辆通过一个弯道时的画面。 “王工，你看这个转向。传统的LKA，在过弯时，实际上是一个‘触碰-修正-再触碰-再修正’的过程，方向盘会有轻微但持续的左右摆动，像是在锯木头。但这台车，它的转向输入是一次性的，从入弯到出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平顺得可怕。这说明它的系统不是在‘保持’车道，而是在‘理解’这条路的曲率。” 会议室里，一群国内汽车行业的顶尖工程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将ACC和LKA简单地缝合在一起，和实现视频中这种“预判式”的平顺操作，其间的技术鸿沟，如同天堑。 前者，是功能的堆砌。 后者，是智能的涌现。 “它的核心，绝对不是传统的控制模块。” 王建国最终得出了结论，他看向自己的团队，一字一句地说。 “马宇腾说的没错，这东西和‘奕星’同根同源。它用的是视觉AI，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在开车。” “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寒意，“他说，这东西今年年底，就要量产。” 量产。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工程师的心头。 实验室里的技术再先进，无法量产、无法控制成本，就一文不值。 而雷霆汽车，不仅做到了技术上的碾压，还要将它变成普通人能买到的商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 深夜的硅谷，特斯拉总部大楼依旧亮着灯。 办公室里，埃隆·马斯克独自一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雷霆汽车那段智能驾驶的视频。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作为全世界最坚定的电动汽车与智能驾驶的信徒，他比任何传统车企的CEO都更清楚，马宇腾在发布会上所展示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智能驾驶结合纯电平台。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功能，也不是一个噱头。 这是能够统治未来一百年汽车工业的终极形态。 实际上，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也盘旋了很久。 但现实的困境让他寸步难行。 特斯拉的第一款产品Roadster，虽然成功地向世界证明了电动跑车的可能性，但它高昂的成本和有限的产量，并没有为公司带来多少利润。 现在，公司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下一款真正面向大众市场的车型——Model S的研发上。 他们没有一分多余的钱，没有一个多余的工程师，可以投入到智能驾驶这个更加烧钱、更加前沿的领域。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疯狂的斗志。 雷霆汽车，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合作者以及挑战者，不仅和他看到了同样的方向，甚至比他更早一步，将这个蓝图的一部分展示给了全世界。 他不能输。 特斯拉也不能输。 马斯克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硅谷。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等Model S的研发完成，资金回笼，特斯拉必须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地启动自己的智能驾驶项目。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那个项目的名字。 Autopilot。 自动驾驶仪。 一场围绕着汽车未来技术的长期竞争，在这一刻，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第632章 天鼓项目的冲刺 而这场竞争的另一个主角，雷霆工业，此刻却仿佛处在风暴的中心眼，内部一片平静。 鹏城，雷霆汽车研发基地，一间会议室内。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天鼓”项目的核心成员。 项目总负责人沈浩正坐在主位。 外界的舆论风暴，他不是不知道。 那些质疑、嘲讽，甚至是谩骂，通过互联网的缝隙，无孔不入。 但在这里，在这间会议室里，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数据、图纸、进度表，以及一个共同的目标。 “会议开始。”沈浩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马总已经在全世界面前，把我们项目的信息传递了出去。年底发布，量产搭载。这八个字，现在就是压在我们头上的军令状。”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位工程师和设计师的脸上扫过。 “我们没有退路。今天这个会，就是最后的研发整合会议。我要听到所有子系统的最终状态。汪总监，你先开始。” 汪大勇为了完成“天鼓”外观最后的定型，特意带着设计团队从花旗国来到国内。 毕竟此前在花旗国，他们团队想租用专业风洞，还需要进行排队。 但在花城大学城的汽车风洞，作为股东的雷霆工业拥有优先使用权，在加上目前其他车企还不怎么重视产品的风阻系数，基本是他们想什么时候用，就能什么时候用。 “沈总，各位同事。”汪大勇打开投影，一张“天鼓”的侧面渲染图出现在大屏幕上，车身线条比之前更加流畅凌厉。 “这一个月，我和我的团队，几乎都待在花城大学城的那个风洞中心。我们制作了三个不同比例的油泥模型，进行了超过两百次吹风测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兴奋。 “每一次测试的数据出来后，我们都会在十二小时内在数字模型上进行曲面优化，然后我们再用手工修正的方式，调整油泥模型，进行下一轮测试。” “这是一个枯燥，但极其高效的过程。我们围绕着如何将气流平顺地引导过车身，如何抑制车底的乱流，如何降低尾部的涡流，对车身上几乎每一寸曲面都进行了微调。”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张布满了各种颜色线条和箭头的CFD流体仿真图。 “最终，在保证了您之前提出的，对标奔驰S级的后排头部空间和腿部空间的前提下，我们将‘天鼓’的最终风阻系数，锁定在了0.32Cd。” 汪大勇说出这个数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在场的都是行家，他们很清楚，对于一款车长超过五米二，需要兼顾巨大内部空间的豪华D级轿车而言，0.28Cd的风阻系数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成绩。 要知道，以空气动力学著称的奔驰，同年发布的最新第九代E-Css，费尽心力也才做到0.25Cd，但那是一款尺寸小得多的C级车。 而同级别的S级，风阻系数还在0.30Cd。 “当然，如果完全不考虑后排乘客的头部空间，把车顶线条再压低五厘米，我们有信心做到0.25Cd以内。” 汪大勇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设计师独有的、对极致美学的遗憾。 “但‘天鼓’首先是一台豪华轿车，舒适性是第一位的。0.28Cd，是目前我们能在美学、空间和空气动力学之间找到的最佳平衡点。” 沈浩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辛苦了，汪总监。外观定型，这是第一场胜仗。” 他看向另一位负责人。 “罗工，电控系统，特别是智能驾驶部分，进度怎么样？” 作为曾经与沈浩几乎是同期进入到雷霆工业工作的罗飞在过去几年里成长迅速。 虽然没能像沈浩那样成为事业群负责人，但目前已经是雷霆工业内部P7级别的工程师，如果对比管理职级的话，相当于事业群的部门负责人。 罗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 “沈总，‘雷霆智能驾驶实验室’提供的全套硬件清单和底层软件协议，我们已经在一号和二号原型车上完成了安装和初步的适配。” 他调出另一份PPT，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硬件列表和车辆内部的布线图。 “三颗前视高精度摄像头、五颗毫米波雷达、十二颗超声波传感器，以及主控制器，都已经按照最优位置进行了集成。所有的线束都采用了双冗余和电磁屏蔽设计，确保数据传输的稳定和抗干扰性。” “我们的人员已经完成了所有传感器的静态标定工作。按照计划，塞巴斯蒂安·特隆博士的团队，将在本周五抵达鹏城。从下周一开始，他们将和我们一起，在基地的测试场和指定的公开道路上，对‘天鼓’的智能驾驶系统，进行为期至少两个月的，实车动态标定和算法优化。” 为了确保公司乃至全球首个量产的L2智能驾驶系统顺利落地，塞巴斯蒂安·特隆自然要亲自过来进行最后的测试调整。 沈浩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下一个议题。 “很好。其他功能呢？” 随后，内饰、底盘、车灯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依次起身汇报。 “沈总，空气悬架系统已经到货，大陆集团派来的技术顾问正在指导我们进行安装和初步调试。五万元一套的采购价，确实很贵，但效果也确实好。测试数据显示，它对高频振动的过滤能力，比我们用过的任何一套传统悬架都强。” “电吸门和隐藏式门把手的供应商样品已经通过了我们的三万次开合耐久性测试。马总强调的物理应急开启和防夹功能，我们设计了三重保险，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证安全。” “车载冰箱已经和英得尔在香山的合资企业达成合作，他们为我们定制开发了一款半导体制冷的小型冰箱，功率只有60瓦，但制冷效果很不错。” 第633章 压力与选择 “座椅部分，我们联系了给宝马7系供货的李尔公司，他们愿意按照我们的车型对他们的座椅产品进行调整，并集成了我们要求的通风、加热和按摩模块。” 一个个曾经在会议讨论的想法，此刻都一一被工作人员落实。 整个雷霆工业的供应链体系，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将马宇腾脑中的蓝图，一块块地变成了现实。 当最后一位负责人坐下，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浩站起身，目光扫过桌前每一位同事的脸庞。 “各位，从立项到现在，三百多个日夜，我们把马总提出的一个个‘要求’，变成了一张张图纸，又把图纸，变成了停在楼下的那几台原型车。” “现在，马总已经在全世界面前敲响了战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 “从今天起，项目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所有研发人员取消休假，测试部门24小时三班倒。我要你们在两个月内，把这些车给我往死里开，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给我暴露在基地里，解决在量产前。” “年底，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天鼓’项目组交出的答卷。” …… 粤省政府大楼，会客室。 红木圈椅光滑的扶手上，映出张庆友略显僵硬的侧脸。 他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视线落在面前那杯漂浮着几片茶叶的热水上，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但秘书只是客气地为他续了两次水，那位日理万机的副领导，始终没有出现。 张庆友并不急躁。 在体制内浸淫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权力秩序。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考验。 他今天来，是为了一项常规的工作汇报。 花汽集团上半年的产销数据不错，在传统燃油车领域，依旧是粤省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他准备的汇报材料详实而乐观，足以让领导满意。 终于，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庆友同志，久等了，刚送走一个外商代表团。” 副领导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主动伸出手。 “领导您太客气了，是我来早了。” 张庆友连忙起身，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腰微微下躬，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 张庆友正准备拿出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副领导却摆了摆手。 “庆友啊，花汽集团的经营情况，我每个月都看简报，你们做得很好，省里很放心。” 张庆友心中一动，知道今天的重点，恐怕不在那份漂亮的财务报表上。 果然，副领导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起了上次风洞中心的启动仪式。 “上次那个风洞中心的活动，办得很好嘛。我看了后续的报道，社会反响很热烈。这说明什么？说明产学研结合，强强联合，是能办大事，出成果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张庆友的脸上。 “我记得，当时我也提过，希望你们花汽，能和雷霆工业，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深化合作。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有什么进展吗？” 来了。 张庆友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强撑着脸上的笑容，准备好的那套官腔话术瞬间涌到嘴边。 “报告领导，我们集团内部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认真学习您的指示精神。对于和雷霆工业的合作，我们正在组织专门的团队进行可行性研究，计划……” “庆友同志。”副领导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那份不容置喙的意味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我要听的不是研究，是结果。”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明年，花城要举办亚运会。这是向全亚洲，乃至全世界展示我们粤省，我们花城新面貌的绝佳机会。” “组委会那边，最近递上来一个方案，参考了去年京城奥运会的经验。他们希望，在亚运会开幕前，将花城市区主干道上运营的公交车，全部更换为零排放的纯电动公交车。” 副领导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张庆友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去年京城奥运会上，雷霆工业的那款B1纯电大巴，可是出尽了风头，成了绿色奥运的一张名片。现在，人家组委会的报告里，直接就把雷霆的B1列为了首选采购目标。” 张庆友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花汽集团作为花城本地的国资巨头，如果连主场的公交车订单都拿不下来，被一家鹏城的民营企业抢走，那他的脸，整个花汽集团的脸，要往哪里放？ “领导，我们花汽也有自己的新能源客车研发规划，技术上……”他急忙辩解。 “技术上怎么样，未来的市场会给出答案。” 副领导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庆友同志，我跟你说句交心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从我个人，从省里的角度，我当然更希望这笔订单，这张名片，能交给你们花汽。毕竟，你们是市属国企，是我们粤省自己的‘亲儿子’。” “鹏城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他们的税收，是单列的，主要上缴中央，落到省财政口袋里的，不多。但你们花汽不一样，你们的每一分利润，都和省里的发展息息相关。” 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命令。 要么，花汽集团在短时间内，拿出一款能与雷霆B1相抗衡，甚至更好的纯电公交产品，把这个订单留在省里。 要么，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连同花汽作为花城国企的最后一点颜面，被雷霆工业一口吞下。 副领导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张庆友，最后下了定论，一锤定音。 “时间不等人。亚运会的筹备工作，早已经全面铺开。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和雷霆工业合作也好，是自己攻关也罢，我需要看到一个能让省里满意，能让组委会放心的方案。庆友同志，这是政治任务。” 第634章 成立合资客车公司？ 从省府大楼出来，坐进自己的专车里，张庆友才感觉后背一阵冰凉，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 副领导的话，马宇腾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两者交织在一起，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合作？ 向那个曾经被自己“指点”的后辈低头？去“学习”？ 马宇腾在风洞中心说的话，此刻如同一根毒刺，在他的心脏里反复搅动，带来一阵阵屈辱的刺痛。 可是，不低头，又能怎么办？ 自己攻关？ 花汽的新能源客车项目，还停留在PPT阶段。 别说和已经大规模商业化运营、经历过奥运会考验的雷霆B1竞争，光是想在短短几个月内拿出成熟可靠的方案，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司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内都显得有些清晰。 张庆友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拿起手机，颤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马宇腾。 他盯着那个名字，仿佛在看一个宿命中的敌人。 几秒钟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喂，您好。”一个年轻、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张庆友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马总，是我，花汽张庆友。”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半秒，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热情得恰到好处。 “张董，您好您好！真是稀客啊，您怎么会亲自给我打电话？” 这声“稀客”，让张庆友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压进肚子里，用一种商量公事的口吻说道。 “马总，是这样的。关于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合作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觉得省领导的指示很有道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带队到你们雷霆工业，登门拜访，当面交流一下。” “欢迎啊！我随时欢迎！” 马宇腾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得让张庆友都感到意外。 “我们雷霆汽车对合作，一直都持完全开放的态度。非常欢迎张董和花汽的同仁们，来我们这里交流、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四个字，从马宇腾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反而显得真诚无比。 可听在张庆友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那就这么定了。时间地点，你那边方便就好。” 挂掉电话，张庆友将手机重重地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里。 窗外，花城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但他却觉得，自己正被时代的车轮，无情地向前推去，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 两天后，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张庆友一行人的考斯特中巴车驶入园区，他看着窗外的景象有些失神。 园区内年轻的工程师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脸上洋溢着自信和活力，那种朝气蓬勃的氛围，与花汽集团老厂区里那种沉稳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感觉，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宇腾没有搞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只带着秘书林威，等候在行政楼的大厅里。 “张董，一路辛苦。”马宇腾笑着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 “马总太客气了。”张庆友握住那只比自己年轻近二十岁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会议室里，双方分宾主落座。 没有过多的寒暄，张庆友便直奔主题。 他将亚运会纯电公交车的项目背景，以及省里的期望，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副领导那番关于税收的“交心之谈”，只强调这是省里交办的政治任务，是花汽和雷霆两家粤省龙头企业共同的责任。 “……情况就是这样。时间紧，任务重。” 张庆友看着马宇腾，终于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方案。 “我这次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我提议，由我们花汽集团和你们雷霆工业，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客车公司，专门来承接这个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抛出了自己认为最具分量的筹码。 “在这家合资公司里，我们花汽可以出土地，出生产资质，负责生产制造和政府关系。你们雷霆出技术和资金。至于股权，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雷霆工业可以占股51%，拥有控股权！” 说完这番话，张庆友紧紧盯着马宇腾，等待他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让出控股权，对于一个向来强势的国企巨头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他相信，马宇腾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样一份“大礼”。 然而，马宇腾听完，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欣喜。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张庆友和他身后那些面带期盼的花汽高管。 “张董，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也很清晰。 “但是，成立合资公司，恐怕不是一个好主意。” 张庆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 “太慢了。”马宇腾给出了一个让张庆友无法反驳的理由。 “成立一家新公司，从工商注册、人员招聘、产线改造到双方团队的磨合，需要多长时间？亚运会可不等人。” 他看着张庆友，继续说道。 “更何况，两家企业文化不同，决策流程不同，硬要捆绑在一起，只会产生巨大的内耗，1+1的结果，很可能小于2。” “张董，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也更高效的办法。” “我们雷霆工业，可以直接向花汽集团，开放我们B1纯电客车的‘三电’核心技术授权，包括我们的电池PACK方案、电机控制器算法和整车电控管理系统。” 第635章 格局？ “同时，我们可以作为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向你们提供动力电池、电机和电控总成。你们花汽，只需要在此基础上，负责你们擅长的部分——整车的结构设计、内外饰、总装生产和最终的销售。” 马宇腾目光真诚地看着已经完全愣住的张庆友。 “这样一来，车，还是你们花汽集团自己生产的，品牌，也是你们花汽的。你们不仅能快速完成省里交代的任务，还能借此机会，完整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新能源客车生产线和生产团队。” “我们雷霆，只做一个技术和核心部件的提供方。大家各取所长，不是更好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庆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马宇腾，大脑飞速运转。 不合资？ 只做技术授权和零件供应？ 他原本设想中最坏的结果，是客车业务被雷霆工业彻底吞并，花汽沦为代工厂。 最好的结果，是自己忍辱负重，在合资公司里当大股东。 可马宇腾提出的方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方案，对花汽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既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保住亚运会的订单和花汽的脸面，又不用出让合资公司的控制权，甚至还能借机学到雷霆工业的新能源客车技术，培养自己的人才。 而雷霆……他们只是卖一些技术和零件，赚一笔快钱？ 张庆友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他抬起头，迎上马宇腾平静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看不到任何算计和嘲讽，只看到了纯粹的、强大的自信。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莫名的轻松感同时涌上心头。 张庆友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马宇腾，脸上的肌肉动了动，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却又无比清晰的话。 “……好，就按马总您的方案合作。” …… 回程的考斯特中巴车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厢里不再是压抑的沉默，而是轻松了许多。 花汽集团分管客车业务的负责人叶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感慨和庆幸。 “张董，我真是没想到，这个马宇腾……格局这么大。” 叶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清晰。 “我还以为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做好了被他们扒掉一层皮的准备。让出控股权，我都觉得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竟然拒绝了成立合资公司，反而愿意直接把核心技术授权给我们。这……这简直是把到嘴的肥肉又吐了出来啊。有了亚运会这个项目，新的合资公司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之星，他居然不要股权？” 另一位高管也附和道。 “是啊，太出乎意料了。这位马总，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等于我们花汽白捡一个大便宜，既保住了面子，又能快速拿出产品，还顺带学了技术。他到底图什么？” 车厢里的议论声渐渐多起来，众人的观点大同小异，都围绕着马宇腾的“大度”和“格局”展开，言语间充满了轻松。 张庆友始终没有说话。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鹏城街景。 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孔，都像是一帧帧快放的电影。 王副总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大度？格局大？* 这两个词在张庆友的脑海里反复咀嚼，最后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和寒意。 他终于想明白了。 马宇腾那平静的笑容背后，隐藏的根本不是什么善意和慷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于蔑视的绝对自信。 为什么不成立合资公司？ 因为太慢了。 这三个字，在会议室里听到时，张庆友只当是一个理由。 而此刻，他才品出了其中真正的含义。 马宇腾不光是说成立公司的流程慢，还有一层意思是说，和花汽这样的国企合作，太慢了。 他根本不看好一家由雷霆和花汽共同组建的公司。 他预见到了未来无休止的内部扯皮，预见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企业文化带来的巨大内耗，预见到了国企僵化的决策流程会如何拖垮整个项目的节奏。 在他的认知里里，与花汽集团合资的企业将会成为他们雷霆工业“包袱”。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最高效，也是最釜底抽薪的一条路。 他要做的是输出标准。 将雷霆工业的“三电”技术，变成行业标准。 将雷霆工业的核心零部件，变成所有车企都绕不开的选择。 就像电脑城的兼容机，无论你选择什么品牌的机箱、主板、内存，但最核心的CPU，只有那么一两家可以选择。 雷霆工业今天可以卖给花汽一套技术，明天就可以同样卖给宇通、金龙等客车企业。 花汽集团虽然能够生产出了贴着花汽品牌的电动公交车，但这辆车的心脏、大脑和血脉，都姓“雷霆”。 花汽集团费尽心力保住的订单，保住的面子，在马宇腾的蓝图中，不过是帮他验证并推广其技术标准的一个样板工程。 他赚了技术授权的钱，赚了核心零部件供应的钱，最重要的是，他兵不血刃地将自己的技术体系，植入了一个曾经的竞争对手体内。 而雷霆工业自己，却不用承担任何生产、销售、运营的风险。 “张董？张董？” 叶明的声音将张庆友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您看，我们回去之后，是不是马上成立一个专项小组，跟雷霆那边对接？” 张庆友缓缓转过头，车窗玻璃映出他苍白而疲惫的脸。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 …… 考斯特中巴车驶回花汽集团总部大楼。 张庆友一言不发地走下车，径直走向电梯。 跟在他身后的高管们，敏锐地察觉到董事长身上那股风雨欲来的气息，纷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噤声跟上。 第636章 即将上幼儿园的女儿 “通知客车公司的所有负责人，半小时后，到顶楼会议室开会。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电梯里，张庆友对着秘书冷冷地吩咐道。 半小时后，花汽集团顶楼会议室。 客车公司的总经理、总工程师、生产和采购负责人等十几个人正襟危坐。 张庆友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刮过。 “今天，我去了鹏城，见了雷霆工业的马宇腾。”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关于亚运会纯电动公交车的项目，合作方案已经定了。” 他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直接宣布了结果。 “我们不成立合资公司。雷霆工业，将向我们授权他们的B1纯电客车‘三电’核心技术，并作为核心供应商，向我们提供电池、电机和电控总成。” “车，我们自己造。品牌，是我们花汽的。”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惊喜。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好消息”，张庆友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张庆友的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从明天起，立刻跟雷霆工业对接技术授权的全部细节。设计、研发、生产、采购，所有环节全部给我马上动起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年年底之前，我必须看到我们花汽自己的纯电公交样车，从生产线上开下来！” 客车公司的总经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接触到张庆友那冰冷的眼神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庆友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跟我说时间紧，任务重。省里和市里，只看结果。” “完不成这个任务，你们所有人，从上到下，全部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屋子噤若寒蝉的下属，最后抛下一句话。 “这是死命令。” …… 时间匆匆，转眼便到了八月底。 鹏城，银湖别墅区。 马宇腾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女儿马依曼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围着她那个崭新的、印着卡通宇航员的小书包打转。 明天，是她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日子。 “这个奥特曼笔盒，要放在这里。” 马依曼小小的手指，用力地把一个铁皮文具盒塞进书包的最外层口袋。 “还有我的水壶，妈妈说要装满水。” 她又抱起一个粉色的吸管杯，摇了摇，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声响，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侧面的网兜里。 她脸上洋溢着一种要去执行重大任务的兴奋与庄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马宇腾靠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平时在公司，要掌舵雷霆工业这艘商业巨轮在商海里航行，神经始终都紧绷着。 只有回到家，看到女儿这张无忧无虑的小脸，他才能彻底放松下来，感觉自己从一个运筹帷幄的决策者，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被送去幼儿园，扒着大门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 又想到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段子，说开学季的幼儿园门口，堪比大型灾难片现场，哭声震天，孩子们抱着父母的大腿，上演着一幕幕生离死别。 他看着自家这个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忍不住好奇。 “依曼。”他开口问道。 “嗯？”马依曼正试图把一本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图画书也塞进书包，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明天就要去幼儿园了，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怕不怕？”马宇腾的声音放得很柔。 马依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她放下图画书，走到马宇腾面前，小大人似的双手叉腰，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 “爸爸，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马宇腾一愣，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害怕？”马依曼反问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幼儿园很好玩呀。” “可是……”马宇腾试图引导她。 “幼儿园里有很多不认识的老师，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同学。爸爸妈妈都不能陪着你，一整天都要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 他刻意把“自己一个人”这几个字说得重了一些，试图勾起一点点小孩子该有的分离焦虑。 马依曼看着他，眼神变得更加奇怪，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爸爸，”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教导意味。 “幼儿园里的同学，不都是小区里的那些小朋友吗？” “小区里的？”马宇腾有些发懵。 “对啊，”马依曼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东东、壮壮、小雅、还有那个总流鼻涕的琪琪，他们都去那个幼儿园。我们早就约好了，明天要在滑滑梯那里集合，一起进去。” 马宇腾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跟妻子钟虹在女儿的教育问题上，有过一些讨论。 钟虹倾向于那些师资力量雄厚、课程高端的国际幼儿园，但马宇腾坚持，小孩子的童年，最重要的是开心和伙伴。 雷霆工业的员工小区配套设施齐全，里面的幼儿园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名校，但环境和老师都很好，最关键的是，女儿的玩伴都在那里。 他不想让女儿从小就脱离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圈子里，小心翼翼地看人眼色。 他希望她能像个小太阳一样，永远自信，永远开朗。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似乎……有点矫枉过正了。 马依曼在小区里，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看人眼色的小可怜。 她就是这群同龄孩子里的“大姐大”。 每天下午，只要她拿着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出现在小区的活动区，立刻就会有一群小跟屁虫围上来。 分零食的是她，决定玩什么游戏的也是她，甚至连东东和壮壮打架了，都要找她来评理。 第637章 天鼓样车 被欺负？ 马宇腾脑海里浮现出昨天下午，那个比依曼高半个头的壮壮，因为抢了琪琪的玩具，被依曼叉着腰训得眼泪汪汪的场景。 他不由得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这丫头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好吧，是爸爸想多了。” 马宇腾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得到肯定的马依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重新跑回自己的书包旁，继续她那伟大的整理事业。 “而且，”她一边整理，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早就想去上学了，这样就不用天天在家里对着妈妈了。”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为什么不想对着妈妈？”他试探着问。 “妈妈太烦了！”马依曼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每天都要让我学这个，学那个。早上要读英语，下午要学数学，晚上还要认字。我都快烦死了！” 她转过身，小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对着马宇腾抱怨道。 “爸爸，我真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娶一个这样的老婆。她一点都不好玩。” 马宇腾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看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妻子钟虹正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她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一股寒意从马宇腾的背脊窜了上来。 他立刻开始冲着女儿疯狂地使眼色，眼睛眨得像抽筋一样，嘴巴也无声地做着“别说”的口型。 马依曼看着爸爸突然变得奇怪的表情，好奇地停下了抱怨。 她眨了眨大眼睛，问道：“爸爸，你的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眨？” 马宇腾放弃了挣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不是爸爸的眼睛不舒服。”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马依曼的身后响了起来。 马依曼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每天催促她起床的是这个声音，让她学习的是这个声音，批评她写字不好看的也是这个声音。 她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慢慢地转过身去。 钟虹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我让你感觉不开心了，对吗？” 钟虹缓缓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声音温柔得让马宇腾头皮发麻。 “你说，妈妈很烦，对吗？” 马依曼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沙发上的马宇腾。 马宇腾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假装在研究墙上的一幅画。 “还说……我一点都不好玩？” 钟虹继续微笑着问道，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女儿的肩膀上。 “我……”马依曼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我……我刚才是乱说的……” “是吗？”钟虹的笑容不变，“可是我听得很清楚哦。你还问爸爸，为什么要娶一个我这样的老婆。” 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女儿因为紧张而鼓起来的小脸蛋。 “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你这个‘不好玩’的妈妈，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好玩’项目。” 话音刚落，钟虹的手臂一捞，就将马依曼轻松地抱了起来，然后把她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扬起了手。 “哇——！” 嘹亮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客厅。 “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啪！” 清脆的响声响起。 ……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伴随着马依曼更加凄厉的哭声。 马宇腾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家法”，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走过去。 “好了，好了，教训一下就行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从钟虹手里接过哭得一抽一搭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钟虹站起身，瞥了一眼装好人的丈夫，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你妈了。” 马宇腾抱着女儿，感觉怀里的小人儿还在瑟瑟发抖，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 第二天清晨，送女儿去幼儿园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马依曼昨天虽然被教训得很惨，但今天一看到小区里约好的那几个小“跟班”，立刻就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她像个小女王一样，挥着手跟马宇腾告别，头也不回地领着一群孩子冲进了幼儿园的大门，连多愁善感一下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家老爸。 马宇腾摇了摇头，乘车离开。 今天，雷霆汽车产业园内，有一场决定“天鼓”命运的重要会议。 参会人员包括了马宇腾、分管汽车事业群的副总裁廉雨博、市场经验丰富的高级副总裁李莉欣、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以及汽车事业群市场部的相关核心人员。 会议开始前，众人首先来到了研发中心的总装车间。 巨大的总装车间内，灯光明亮如昼。 马宇腾、李莉欣以及廉雨博等人，正静静地围绕着一台车。 “天鼓”的最终样车。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覆盖着一层深邃的星空灰金属漆，在灯光下反射出流动的光影。 整车姿态低趴，线条流畅得像一件艺术品。 车头饱满且富有攻击性，侧面则是优雅的溜背造型，从车顶平滑地延伸至车尾，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 参考了马宇腾提供的“帕拉梅拉”草图的天鼓设计融合了力量感与优雅，让人一眼就能想到这是一款豪华四门轿跑，但细节上又带着雷霆工业自己独特的凌厉风格。 “打开看看。”马宇腾发话。 沈浩上前一步，手中没有车钥匙。 他拿出自己的嵋族M8手机，点开一个APP，按下一个虚拟的解锁按钮。 “咔哒。” 车身四周的隐藏式门把手，如同受到召唤般，无声地自动弹出，带着一种精密的机械美感。 众人拉开车门，视线瞬间被车内的景象所攫取。 第638章 天鼓的价格 如果说“天鼓”的外观是向顶级德系豪华车看齐，那它的内饰，则完全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产物。 传统的中控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从仪表台一直延伸到中央扶手箱的17英寸纵向液晶显示屏。 屏幕与下方扶手箱的钢琴烤漆面板完美融合，形成一个整体，科技感扑面而来。 廉雨博这位技术出身的副总裁，第一个坐进了驾驶座。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瞬间亮起，流畅的开机动画过后，一个简洁的操控界面呈现在眼前。 这正是由倪广楠院士团队主导开发的最新版“盘古”车载系统。 车辆的驾驶模式选择、悬架软硬高低调节、灯光、空调、座椅…… 所有传统汽车上需要用实体按键操作的功能，此刻都以图形化的方式，被整合进了这块大屏里。 廉雨博随意滑动了几下，地图、音乐、电话等应用切换自如，操作逻辑清晰明了。 “我们跟明讯网络达成了深度合作，” 沈浩在一旁介绍道。 “系统出厂就预装了PP音乐和郜德地图。同时，系统底层与安卓进行了适配，理论上可以安装大部分安卓APP。不过考虑到车规级芯片的算力限制和系统稳定性，我们目前只开放了白名单里的一部分应用。” 李莉欣则坐进了后排。 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将她完全包裹，她按动门板上的调节按钮，座椅靠背缓缓向后倾斜，腿托也随之升起。 她按下了加热和通风，又饶有兴致地打开了按摩功能。 一阵轻柔的力度从腰背部传来，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车内的细节。 触手可及之处，几乎都被Nappa真皮和实木饰板覆盖，顶棚则是细腻的Alcantara材质。 巨大的全景天窗让车内空间显得格外通透。 她打开中央扶手，下方是一个小巧的半导体制冷冰箱，可以放两瓶水或者饮料。 “这种豪华感……”李莉欣由衷地感叹，“已经完全不输给S级和7系了。” 沈浩补充道：“为了实现极致的静谧性，全车都用了双层夹胶隔音玻璃。动力方面，我们最新的75千瓦时三元锂电池包，可以支持这台大家伙实现420公里的综合续航里程。” 众人体验了近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转移到旁边的办公楼会议室。 “天鼓”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会议室的气氛显得有些兴奋。 “好了，都体验过了，我们谈正事。” 马宇腾打破了轻松的氛围，会议立刻进入正题。“沈浩，先说说天鼓的成本情况。” 沈浩打开笔记本，将一份成本核算表投到屏幕上。 “马总，各位。‘天鼓’的成本，确实非常高。”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把能给的配置都给了。空气悬架、电吸门、顶级的内饰用料、全套的智能驾驶硬件……” “再加上这块由我们自己生产的75 kWh三元锂动力电池包，光是电池成本就超过了20万。”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目前核算下来，‘天鼓’的整车物料加制造成本，接近四十万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四十万的成本，这还只是成本价。 加上研发、营销、渠道、税费等费用，最终的售价必然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所以，关于定价……”沈浩翻到下一页PPT。 “我们市场部经过了反复的调研和讨论，提出了一个建议方案。” 屏幕上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649,000元。 “我们的产品力，对标的是奔驰S级、宝马7系以及奥迪A8。但雷霆汽车作为一个国产的汽车品牌，没有他们上百年的品牌溢价。” 沈浩解释着定价逻辑，“所以，我们的定价策略，是‘降维打击’。用D级车的配置和体验，去打C级车的市场。这个价格，主要参考的是目前市场上奔驰E级、宝马5系和奥迪A6L高配车型的售价区间。” 马宇腾听完，微微点头。 这个定价，与他心中的预期相差无几，他认可这个思路。 “我同意这个定价。”他看向市场部总监王鹏。 “价格定了，下一步，就是怎么让它亮相。你们的方案呢？” 王鹏立刻站起身，显得有些激动。 “马总，我们已经联系了主办方，报名参加这个月底在德意志举办的法兰克福国际车展。这是全球规模最大、最重要的车展，是汽车界的奥运会。我们准备把‘天鼓’带到那里，在奔驰、宝马和奥迪的家门口，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产品！”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提气，也符合传统车企的打法。 然而，一直安静旁听的李莉欣，却在这时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她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去法兰克福，是必要的，那是向行业和海外媒体秀肌肉。但对于国内市场，对于我们的目标消费者，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更直接，也更震撼的方式。” 李莉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宇腾身上。 “我最近一直在关注智能手机行业的发展。从苹果的iPhone，到国内的嵋族，再到上个月雷君发布的第一代大米手机。他们开创了一种全新的产品发布模式。” “他们不依赖传统的展会和渠道，而是自己举办一场盛大的、只属于自己产品的发布会。邀请媒体、粉丝、合作伙伴，由公司的创始人或者产品经理，像开演唱会一样，站在舞台中央，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把产品的每一个亮点，每一个故事，都讲透，讲深。” “这种方式，能把产品的关注度在短时间内引爆到极致。” 李莉欣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为了一款车，单独开一场发布会？ 这在汽车行业，闻所未闻。 但马宇腾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第639章 磷酸铁锂电池的困境 李莉欣的这个提议，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模式在未来将爆发出多么恐怖的能量。 “这个想法很好。”马宇腾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非常好。” 他做出了决定。 “车展，我们要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环视全场。 “发布会，我们更要办。而且要办得比任何一家手机厂商都更盛大，更颠覆。那将是我们的战鼓，为‘天鼓’的上市，擂响第一声。” 会议室里的兴奋情绪随着马宇腾这句话达到顶点，又随着众人的离席而渐渐平复。 王鹏和李莉欣还在低声讨论着发布会的细节，沈浩整理好自己的笔记本，正准备起身。 “沈浩，你留一下。”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沈浩的动作一顿，立刻会意，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坐好。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刚才还热闹的空间，此刻显得有些空旷。 马宇腾没有看他，目光投向窗外远方的天际线，声音平静地响起。 “天鼓的项目，你和团队做得很好。但你还记得年初的会议上，我给你布置的那个预研任务吗？” 沈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记得。 那个关于使用磷酸铁锂电池，打造一款真正能走量的纯电家用车型的任务。 “记得，马总。” 沈浩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段时间，我们汽车事业群内部组织了专门的团队，联合电池事业群的同事，做了一些初步的研判。” “说说看。”马宇腾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他身上。 “情况……不太乐观。” 沈浩斟酌着用词，但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他打开笔记本，调出一份简报。 “目前最大的困难，还是在于磷酸铁锂电池本身的能量密度。” “按照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以及对供应链成本的控制，我们初步测算，如果要做一款能推向主流市场的车型，在保证安全和基本配置的前提下，电池包的容量很难做大。” 沈浩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条曲线。 “最终的结果就是，产品的综合续航里程，大概只能做到250公里左右。” 他抬起头，直视着马宇腾。 “250公里，这只是一个理论数字。如果考虑到冬天低温环境下，磷酸铁锂电池固有的能量衰减特性，实际续航可能会打个七折甚至更低。这样的产品，是无法满足消费者日常使用需求的，更不用说建立市场信心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沈浩提出的问题，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物理现实。 材料科学的瓶颈，如同一堵高墙，挡在了美好的战略愿景面前。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片刻后，他站起身。 “走，跟我去个地方。” 沈浩一愣，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哪儿，马总？” “电池事业群。”马宇腾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有些问题，坐在办公室里是想不明白的。我们去现场，跟一线的人一起商量解决方向。” 十分钟后，沈浩坐上马宇腾的专车，朝着雷霆工业园区的方向驶去。 …… 雷霆工业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高彬、目前已成为电池事业群总工的曾家豪以及几位核心技术人员已经提前等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马宇腾和沈浩走了进来。 “马总。”高彬和曾家豪等人立刻起身。 “都坐。”马宇腾摆了摆手，直接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高彬，情况我在电话里简单跟你说了一下。沈浩，你把汽车事业群那边的研判结论，再给曾总工他们详细讲一遍。” “好的。” 沈浩迅速接入投影，将刚才的简报再次展示出来，并详细阐述了250公里续航对于市场推广的致命性。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沈浩沉稳的讲述声。 讲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技术总工曾家豪的身上。 曾家豪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客观。 “沈总提出的问题，确实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从材料层面来说，我们公司在磷酸铁锂正极材料以及人造石墨负极材料上的技术，已经是国际顶尖水平。但材料科学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在短期内，大幅度提升电芯本身的能量密度，除非有颠覆性的理论突破，否则几乎不可能。” 曾家豪的话，等于从最基础的科学原理层面，给沈浩的结论下了最终判决。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如果连最核心的材料都无法突破，那这个项目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当然清楚，材料科学的突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一点点运气。 不过他想到穿越前迪子推出的那款轰动一时的“刀片电池”，似乎是通过别的方式来突破材料学的限制。 “曾总工说的没错，材料研发是基础，是我们的核心，必须持续投入，长期坚持。” 马宇腾先是肯定了曾家豪的观点。 随即，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思路？既然材料性能的提升遇到了瓶颈，我们能不能通过结构上的创新，来变相提升整个电池包的能量密度？” 结构创新？ 会议室里的技术人员都愣了一下，包括曾家豪。 他们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化学体系的优化上。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众人，抛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我了解过，我们现在的电芯，是通过卷绕工艺来生产的。把正极片、负极片和隔膜卷起来，放进钢壳里。” “这种工艺成熟，效率高。但有没有可能，我们换一种方式？比如，不卷了，改成叠片？”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做出一个类似三明治的动作。 “把正极、负极和隔膜材料，都做成一片一片的，然后交替堆叠起来。正极、隔膜、负极、隔膜、正极……这样一层层叠上去。” 第640章 叠片工艺及无模组技术 马宇腾的这个想法一出，曾家豪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之前没想过叠片工艺，毕竟公司以及目前锂电池行业的主流技术路线一直都是使用卷绕的结构。 现在经马宇腾提醒，他也忍不住思考起来。 “马总您的这个想法……” 曾家豪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画着草图。 “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好处非常多！” 他越说越兴奋，思路被彻底打开。 “首先，叠片工艺生产的电芯，内部结构更稳定，空隙更小，能量密度可以比卷绕工艺做得更高。其次，电芯可以做成更规整的长方体薄片状，散热性能更好，安全性也更高。” “最关键的是，”他重重地点了点白板。 “叠片工艺的电芯，内阻更小，可以带来一个更高的放电平台。这意味着，它可以更好地适应我们雷霆汽车未来规划的高压平台架构，满足更高的充电倍率要求！” 一番话，让会议室里所有技术人员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然而，曾家豪很快又冷静下来，眉头微皱。 “不过，这个工艺也有很大的挑战。” 他转向马宇腾，神情严肃。 “第一个难题，是电极材料的均匀性和平整性。在生产过程中，电极涂布不可能做到绝对平整。卷绕工艺对这个不敏感，但叠片工艺是致命的。如果极片不够平整紧密，隔膜厚度又相对固定，使用过程中，极片表面就容易塌陷，接触面积变小，电池性能会急剧下降。” “第二个难题，是设备。目前市面上，根本没有成熟的、大规模生产电池材料的叠片设备。前期，我们可能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用半人工的方式进行工艺摸索。后期，则需要我们自己主导，跟设备厂家进行定向开发，这个投入，会非常大。” 曾家豪把困难一一摆在了桌面上。 但他最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马总，这些问题，都是工程问题，不是原理问题。只要给我们时间，投入资源，我相信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考的高彬，突然开口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显然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等一下！如果……如果我们采用叠片工艺，把电芯做成长片状……”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从曾家豪手里拿过笔。 “我们现在的动力电池，是‘电芯-模组-电池包’的三级结构。大量的空间，都被模组的端板、侧板和各种紧固件给浪费掉了，整个电池包的体积利用率，其实只有40%左右。”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方框，代表电池包，然后在里面画了很多小方框，代表模组，小方框之间留着巨大的缝隙。 “但如果我们的电芯本身就是长片状，强度足够。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跳过‘模组’这个环节？” 高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把这些长条形的电芯，直接集成到电池包里！取消模组结构！这样，体积利用率至少能提升50%以上！整个电池包的重量也会大幅下降！” “这不就变相地，大幅提升了整个电池包的能量密度吗！” 高彬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构想震惊了。 取消模组结构！ 这不仅仅是工艺的改变，这是对整个动力电池结构体系的颠覆！ 马宇腾看着激动的高彬和曾家豪，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已经跟他记忆中的那款“刀片电池”有些相似了。 “很好。”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潦草却充满希望的草图。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为这场会议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锂电池材料的化学体系研发，是我们的根本，绝不能停下脚步。这是我们未来发展的核心底蕴。” “但同时，我要求电池事业群，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探索我们刚刚讨论的这两件事。” 马宇腾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叠片工艺的开发和量产。第二，无模组电池包结构（CTP）的研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项目，将是我们在短时间内实现对传统燃油汽车的弯道超车，真正让纯电汽车走进千家万户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高彬和曾家豪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他们的眼中是同一种光芒，那是技术人员看到了一条全新且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时，所特有的狂热。 沈浩站在一旁，心脏仍在砰砰直跳。 他不是电池专家，但他能听懂这其中的颠覆性。 取消模组，直接将电芯集成到电池包，这是对生产工艺、成本控制、整个电池包设计的全面重塑。 他清楚地知道，刚刚马宇腾为电池事业群以及雷霆汽车的产品未来，劈开了一条多么宽阔的道路。 “磷酸铁锂电池的项目，是我们的未来，是战略。但我们脚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马宇腾的声音将沈浩从未来的宏图伟景中拉了回来。“‘天鼓’的发布会，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沈浩深吸一口气，将脑中那些颠覆性的电池结构图暂时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马总。” …… 当沈浩回到雷霆汽车事业群的办公大楼时，他身上还带着那场高层技术会议带来的激荡。 但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汽车事业群市场部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 “各位，按照上午马总的指示。” 沈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下达了命令。 “在月底的法兰克福车展开始之前，我们必须在国内，为‘天鼓’办一场独立的产品发布会。一场史无前例的发布会。” “死命令。”他补充了三个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按照沈浩的要求，他们只剩下不到三周的准备时间。 第641章 极速筹备 “沈总，三周……”市场部总监王鹏面露难色。 “这时间太紧了。我们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场地、搭建、媒体邀请、流程策划……每一项都是从零开始。传统的新车发布会，都是依托车展筹备的。” “没有经验，就创造经验。”沈浩的语气不容置疑。 “传统的路，我们不走。马总要的，是一场能被行业记住，能让所有消费者记住的新车发布会。” 挑战是巨大的。 这不同于在成熟的车展体系里租一个展台，一切都有现成的规则和供应商。 单独包下一个大型场馆，从零开始设计搭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舞台，还要在短时间内邀请到足够量级和数量的媒体，这对于习惯了传统打法的汽车团队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幸好他们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有钱。 于是场地很快被敲定，位于福田的鹏城会展中心。 雷霆工业直接砸下重金，包下了其中的一号展馆。 之后一支国内最顶级的会展搭建团队被紧急召集，他们得到的要求，就是参考苹果每年的新品发布会风格，搭建一个带有巨型环形屏幕，能够带来极致沉浸感和科技感的舞台。 与此同时，雷霆工业集团的品牌部也全面介入，动用其庞大的资源网络，向国内外各大主流媒体、科技媒体、财经媒体发出了邀请。 在一封封精美的邀请函被送出时，沈浩在一次深夜的讨论会上，突然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们应该邀请‘紫霄’的车主。” “紫霄”，雷霆汽车两年前推出的那款售价百万的纯电超跑，它的购买者，非富即贵，是国内真正的顶级圈层。 “我们不光要邀请他们，还要给他们最高的礼遇，VIP席位，全程专人接待。” 沈浩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不仅仅是一场发布会，更是我们雷霆汽车第一个高端车主圈层的聚会。我们要让外界看到，选择雷霆汽车产品的，是怎样的一群人。”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拍案叫绝。 圈层营销，主打的就是一个身份认同。 …… 大洋彼岸，花旗国，硅谷。 特斯拉总部的办公室里，埃隆·马斯克正捏着一张邀请函，眉头紧锁。 邀请函通体由拉丝铝合金打造，入手冰凉且分量十足。 正面用激光蚀刻着雷霆工业的Logo和一行简洁的英文：“A NEW SPECIES”。 一个新的物种。 好大的口气。 他身后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关于Model S的设计草图和技术参数。 这款被他寄予厚望，旨在颠覆传统豪华轿车市场的车型，正处于紧锣密鼓的开发后期。 “雷霆汽车……天鼓……”马斯克低声念着邀请函上的信息。 对于来自东方的雷霆汽车，是特斯拉重要的合作伙伴，但同时也是对手，因此他从未掉以轻心。 从“紫霄”超跑的技术参数，到雷霆工业在电池领域的布局，他都让团队做过详细的分析。 现在，他们即将发布一款直接对标Model S的豪华纯电轿车。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要放下手头紧张的研发工作，长途飞行二十多个小时。 不去，他心里又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充满了对这个神秘的产品感到好奇。 短暂的思考后，马斯克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助理的线路。 “通知私人飞机团队那边准备好，我下周飞一趟东大鹏城。” 他要亲眼去看看，这个被命名为“天鼓”的产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新物种。 …… 发布会前夜，深圳会展中心一号馆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屏幕已经搭建完毕，正播放着测试画面。 沈浩穿着一身正装，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讲稿，进行着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面对着台下数千个空荡荡的座位，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场馆里显得有些单薄，手心因为紧张而不断冒汗。 “……我们相信，‘天鼓’，将重新定义豪华轿车。” 念到这里，他卡壳了。 一束光从观众席打了过来，马宇腾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央，平静地看着他。 “紧张了？”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台上。 沈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下舞台，坐到马宇腾身边。 “马总，有点。这阵仗太大了，我怕明天会搞砸。” “你不会。”马宇腾的语气很肯定， “你只需要把我们想做的，我们已经做到的，真实地告诉大家就行了。产品本身，才是最大的底气。” 他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整个世界的目光都会在这里。” …… 发布会当天，下午六点。 会展中心入口处，早已被全国各地赶来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嘉宾入口，闪光灯此起彼伏。 几辆挂着“贵宾”牌照的商务车停下，几位大腹便便的合资车企东大区高管结伴入场。 “王总，你们也来了？我还以为雷霆汽车的这种胡闹，入不了你们的法眼呢。” 一位奥迪的高管笑着打趣道。 被称为王总的宝马高管撇了撇嘴，扶了扶金丝眼镜。 “来看看嘛，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招。一款国产轿车产品，也敢说重新定义汽车？笑话。” 他们表面谈笑风生，言语间却充满了对雷霆汽车这个国产品牌的轻视与傲慢。 就在媒体的镜头追逐着这些国内商界大佬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上下来，低调地走向入口。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发际线有些堪忧，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却让一名眼尖的科技记者瞬间失声尖叫起来。 “Musk！是埃隆·马斯克！”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镜头疯狂地转向那个白人身影，闪光灯几乎要将夜空照亮。 特斯拉的CEO，硅谷的钢铁侠，埃隆·马斯克，竟然特意飞到东大来参加雷霆汽车的发布会！ 第642章 天鼓发布会开始 “马斯克先生！请问您为何会出席雷霆汽车的发布会？” “雷霆汽车今天发布新的纯电新车，特斯拉的新车什么时候面世？” “您对东大电动车市场有何看法？” 闪光灯汇聚成一片刺眼的白色海洋，将入口处照得亮如白昼。 马斯克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阵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眉头紧锁，在几名安保人员的奋力保护下，才艰难地从镜头的包围圈中挤了进去。 会场内，第一排的VIP席位。 马宇腾低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旁是特意过来捧场的马明。 他看着入口处那阵巨大的骚动，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他知道马斯克会来，但他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关注。 这只能说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晚上八点整。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一号展馆内的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寂静。 现场近三千名观众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抽空。 “咚。” 一声沉重、有力的心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普通音响发出的声音，而是一种能够穿透身体的强烈低音，仿佛一个巨人的心脏，就在每个人的胸膛里开始搏动。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笼罩全场的巨型环形屏幕上，同步出现了一颗由无数蓝色光线构成的机械心脏。 它随着每一次心跳，猛烈地收缩、舒张，将能量输送到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光影流动，线条交错，最终汇聚成雷霆汽车的Logo。 强烈的低音震感和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顶点。 所有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狂跳，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这，就是国内汽车界的首次独立产品发布会。 它从第一秒开始，就宣告了与传统的彻底决裂。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金属撕裂音效，巨型屏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缓缓向两侧退去。 舞台深处，一片漆黑。 一束追光灯猛然打下，照亮了缓缓升起的中央升降台。 一辆车，从后台的黑暗中，安静地、优雅地驶向舞台中央。 深邃的星空灰金属漆，在聚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流动的质感，仿佛将整片银河披在了身上。 当它完全停在舞台中央，将完美的侧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惊呼声。 太美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现有汽车设计的，糅合了优雅与力量的极致美感。 那条从车顶一气呵成，平滑延伸至车尾的溜背曲线，宛如神来之笔，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审美心脏。 它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优雅，矫健，又充满了致命的攻击性。 闪光灯在这一刻亮如白昼，快门声响成一片，仿佛要将这宛如艺术品般的工业造物永远定格。 在全场的瞩目中，一道身影从舞台侧面走出。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油腻的头型。 沈浩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走到了“天鼓”的旁边。 他就那样随意地倚靠在车边，背靠着背后巨大的屏幕，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新车发布，而是在跟几千个朋友分享一件自己最心爱的作品。 “晚上好，欢迎来到雷霆汽车的新车发布会。” 他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幽默的语调开口，瞬间拉近了与台下观众的距离。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朋友，尤其是媒体老师们，参加过无数场汽车发布会。你们可能已经习惯了听领导们念半个小时的枯燥稿件，看一些华丽但空洞的宣传片。” 台下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 “今天，我们想来点不一样的。”沈浩笑着说，“我们不谈情怀，不讲故事。我们就聊聊产品，聊聊这台我们花了一年多时间，用心打磨出来的作品——天鼓。” 台下第一排，马明看得目不转睛，他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马宇腾感叹道。 “腾哥，这车……这外观，绝了！比我车库里那台迈巴赫看着带劲多了。” 马宇腾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浩先是介绍车辆的性能。 “我们在‘天鼓’上装载了一块由雷霆工业自产的75千瓦时三元锂动力电池，它能够为这台轿车提供420公里的综合续航里程。” “我们在这台车前后分别布置了两台高性能的驱动电机，综合最大功率达 ??380kW??，能够实现百公里5.9秒的加速，最大车速可达182km/h。” 作为定位为豪华轿车的天鼓，并不以驾驶性能取胜，所以在简单带过后，沈浩开始介绍设计的细节。 “我们将传统的门把手，特意设计成隐藏式。”他走到车门旁，用手机轻轻一点。 “咔哒。” 隐藏式的门把手无声弹出，这个充满仪式感和科技感的细节，再次引发现场一阵低呼。 “同时，为了极致的优雅，我们为它配备了电吸门。”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车门的特写镜头。 车门只需轻轻一带，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动吸合，严丝合缝。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车内。” 随着沈浩的操作，天鼓的车门向两侧打开，将内饰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当镜头推进，那块从仪表台一直延伸到中央扶手箱的17英寸纵向中控大屏，清晰地出现在巨幕上时，现场的骚动变得更加明显。 “我的天……”一名科技媒体的记者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么大的液晶屏幕？” “我们取消了中控台上几乎所有的实体按键。” 沈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骄傲。 “因为我们相信，最好的交互，应该是最直接、最智能的。” 屏幕上，开始演示“盘古”车载系统的流畅操作。 “除此之外，我们为了营造真正的豪华感，在各种细节处都下足了功夫。” 第643章 真正的国产豪华轿车 “Nappa真皮座椅，Alcantara顶棚，开放漆实木饰板，覆盖全车的双层夹胶隔音玻璃，空气悬挂，甚至，我们还在后排中央扶手下面，为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车载冰箱。” 随着沈浩的介绍，一个个代表着顶级豪华的配置名词，像重磅炸弹一样，不断地轰击着现场观众的认知。 国内的媒体记者们已经彻底震惊了。 他们报道过无数款国产车，但从未见过任何一款，敢在用料和设计上如此不计成本，营造出的豪华氛围感，甚至已经超越了他们试驾过的那些德系百万级豪车。 坐在前排的BBA高管们，脸色开始微微变化。 宝马的王总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奥迪的高管则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内饰细节。 他们心中不愿承认，但理智告诉他们，单从静态体验来看，这台名为“天鼓”的国产车，所展现出的“堆料”程度和豪华感的营造，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已经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就在此时，舞台的灯光忽然变暗。 沈浩身后的巨型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几个白色的大字：科技，重塑驾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发布会真正的杀手锏，要来了。 “我们雷霆汽车认为，未来的汽车，不仅是一个豪华的移动空间，更应该是一个聪明的出行伙伴。” 沈浩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深沉。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实测视频。 地点，是一段车流密集的高速公路。 镜头对准了驾驶位，一名工程师坐在那里，但他双手完全离开了方向盘，放在膝盖上。 而他驾驶的“天鼓”，正以100公里的时速在车道内行驶。 自动跟车、保持车道中央、前方车辆减速它也跟着减速，前方车辆提速它也平顺地加速。 整个过程稳如老狗，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老司机”在精准地操控着一切。 当一辆车试图变道加塞时，“天鼓”甚至提前做出了预判，轻柔地降低了速度，让出了空间。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车企代表和外国同行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骇然。 L2级别的辅助驾驶！ 而且是如此成熟、稳定的量产方案！ 雷霆在之前的人机大战上展示的技术，竟然这么快就装车量产了？ 这种速度，让他们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一个地下停车场。 工程师将车开到一个垂直车位前，然后他在中控屏幕上按下一个按钮。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点燃了全场。 那台巨大的“天鼓”，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自己打方向盘，前进，后退，精准地辗转腾挪，最后完美地停入了车位正中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自动泊车！ 坐在台下的马斯克，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L2级别的辅助驾驶已经让他足够惊讶，但他没想到，雷霆汽车竟然还攻克了自动泊车这个难题！ 现场，彻底沸腾了！ 科技媒体和汽车媒体的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敲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雷霆重新定义了智能汽车！” “这才是真正的未来驾驶！” 面对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反应，沈浩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是时候抛出今晚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悬念了。 “那么，”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样一台，集顶级豪华、极致性能与未来科技于一身的智能轿跑，它的售价，究竟是多少？”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巨型屏幕上，数字开始疯狂地滚动起来。 从100,000，到300,000，再到500,000……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数字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区间，戛然而止。 “六十四万八千元！” 沈浩干脆利落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响了定音鼓。 鲜红的，巨大的“??648,000”，死死地定格在屏幕中央。 全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 紧接着，如同水滴入滚油，震耳欲聋的嗡嗡议论声，彻底炸开了锅。 这是一个极具冲突感，甚至可以说，是极具争议性的价格。 台下，那些来自BBA等传统豪华品牌的代表们，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宝马的王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嘲弄。 “六十四万八？”他偏过头，对身旁的奥迪高管低声说，语气里满是轻松，“看来，雷霆汽车还是太年轻了。” 奥迪高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身体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 “产品力是不错，堆料也够狠。但他们似乎忘了，在这个价位，消费者买的，早就不只是车本身了。” 在他们的经验认知中，豪华轿车市场，是一个极度依赖品牌积淀和历史传承的领域。 它不同于超跑，可以用极致的性能去冲击价格天花板。 豪华轿车的消费者，购买的是一种身份认同，一种圈层归属感。 一个才诞生不过几年的东大国产汽车品牌，哪怕功能再丰富，技术再先进，也绝对支撑不起近六十五万的售价。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消费者，绝不会为这份“国产豪华”买账。 发布会，在全场复杂而又热烈的议论声中，圆满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围绕“天鼓”的商战，其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会展中心后台的VIP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咖啡的混合香气。 马宇腾正端着一杯茶，与几位国内制造业和互联网行业的大佬谈笑风生。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沈浩陪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644章 价格的争议 埃隆·马斯克。 他一进来，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马宇腾，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马总！”他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洪亮。 “‘天鼓’的设计太棒了！真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发布会，一款令人难以置信的产品！” 马斯克一改在花旗国面对员工时的傲慢，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马宇腾笑着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埃隆，你能来，我很高兴。” “那块17寸的大屏幕，隐藏式把手、电吸门，还有空气悬挂……” 马斯克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你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好东西都塞进去了。”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仍在。他话锋一转，自信地表示。 “不过，在设计理念上，特斯拉会更加激进。我们的Model S，会给世界带来更大的震撼。” “我拭目以待。”马宇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短暂的商业互吹过后，马斯克终于图穷匕见。 他凑近一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马，说真的，‘天鼓’上的自动驾驶，特别是那个自动泊车技术，表现太惊人了。它的成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这套技术，能否授权给我们特斯拉？” 来了。 马宇腾心中暗笑一声，一切尽在掌握。 这正是他邀请马斯克前来的真正目的之一。 与其让特斯拉自己埋头研发几年后成为一个强大的对手，不如现在就用技术把它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既能赚取授权费，又能延缓它的发展速度。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雷霆汽车对于技术合作，一直持有开放的态度。如果特斯拉真的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谈。” 他抬起眼，看着马斯克，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 “但，这次的授权可能就不能免费了。” 听到前半句，马斯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雷厉风行的作风展露无遗。 “我决定了，先不回花旗国了！马，过两天，我就带我的技术团队，直接去雷霆工业总部拜访你！我们必须好好聊聊这个授权的细节！” 与此同时，发布会散场的通道处，正上演着另一幕。 所有受邀前来的媒体记者，在出口的签到处，都收到了雷霆汽车提前准备好的一份“小礼物”。 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入手分量不轻。 好奇的记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份厚厚的“天鼓”产品资料册外，竟然还有一部最新款的、刚刚上市不久的苹果IPHONE4手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更何况，“天鼓”本身的产品力确实无可挑剔，从外观设计到内饰豪华，再到那震撼人心的智能科技，随便拎出一点，都足以写一篇深度报道。 于是，当天晚上，一场舆论风暴被悄然点燃。 各大线上线下的媒体头条，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雷霆天鼓”四个字血洗屠版。 《国产之光！雷霆天鼓重新定义豪华电动轿跑！》 《售价64.8万！是自信还是自大？详解天鼓背后的黑科技！》 《BBA的终结者？我们离一台真正的世界级豪车还有多远？》 一篇篇精心撰写的通稿，配上现场拍摄的高清美图，被发布到各大门户网站和汽车垂直媒体的头版头条，吹得天花乱坠。 马宇腾深知，光靠媒体的自觉性还不够。 他坐在返回的专车上，给红棉投资的总经理陈晓军打了个电话。 “晓军，发布会看了吗？” “看了看了，马总，太震撼了！说实话，我都有点想把我的S级给换了。” 电话那头的陈晓军语气十分兴奋。 “你联系一下车友之家那边，给我上最高规格的排面。”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红棉投资是国内最大、流量最集中的专业汽车网站“车友之家”的重要股东，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明白！”陈晓军立刻领会。 “我马上安排，保证今天晚上只要是上网看车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咱们的‘天鼓’！” 指令下达，资本的力量开始显现。 仅仅半个小时后，车友之家的整个网站，瞬间被“天鼓”的信息所淹没。 满屏都是“天鼓”在发布会现场拍摄的高清美图，从各种角度展示着它那完美的车身线条和奢华的内饰。 由网站王牌编辑连夜赶出来的深度评测文章，也被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流量，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 舆论，在深夜十一点，被彻底引爆。 无数刚刚结束一天工作，在网上刷着新闻的网友，都被‘天鼓’铺天盖地的新闻所吸引。 点开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惊叹。 “卧槽！这车也太帅了吧？这真的是国产车？” “这个内饰，这个大屏，简直了！比我家老板那台宝马还科幻！” “辅助驾驶技术牛逼！自动泊车技术牛逼！” 网友们惊叹于国产车终于做出了一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足以称得上是“真·豪车”的产品。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刺眼的“648,000元”的售价上时，网络上的风向，立刻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短暂的沉默后，评论区和各大论坛，瞬间被巨大的争议和调侃所淹没。 “啥玩意儿？六十多万？我没看错吧？” “雷霆汽车这是飘了吧？真以为自己是BBA了？” “花六十多万买个国产电动车？我为什么不去买宝马5系或者奔驰E？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这么选吧！” “楼上的，这价格都能上奥迪A6顶配了，不香吗？” 巨大的争议，带来了空前的热度。 赞美与嘲讽，期待与质疑，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网络上激烈地碰撞。 “天鼓”这个名字，就在这个沸腾的夜晚，以一种极具冲突性的方式，被硬生生地映入了全国用户的视野。 第645章 天鼓的试驾体验 由于天鼓的新车发布会安排在了前一天晚上，雷霆汽车将媒体与客户的试驾体验活动放在了第二天上午。 九点整。 雷霆汽车基地的专业测试赛道旁，红色的遮阳棚一字排开。 数十位穿着定制西装或高档休闲服的男士站在围栏边，手里拿着工作人员发放的测试表格。 这些人都是此前交付的紫霄超跑的车主。 几台星空灰色的天鼓轿车停在起点线前。 一位中年车主抬腿坐进主驾驶席，身体在接触到座椅的瞬间向下陷移动了三厘米。 柔软的Nappa真皮内部填充了高密度海绵。 中年车主伸出手，按下了转向柱右侧的汽车启动按钮。 座椅自动向前滑动，方向盘向下调整到设定的高度。 他右手向下拨动怀挡拨杆，踩下制动踏板，车辆在无声中向前驶出。 赛道的第一个路段是连续的减速带与颠簸路面。 天鼓的车轮在接触到凸起物时快速上下起伏，空气悬挂系统的气囊瞬间吸收地面颠簸带来的冲击力。 车身保持着水平移动的状态，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噪声经过双层夹胶玻璃的隔绝，传进车厢内时只剩下沉闷的低频响动。 中年车主在直线推力测试区将加速踏板踩到底。 两台高性能电机同步输出电流。 车头向上微微抬升，车速表上的数字在瞬间跳变。 车辆在平稳中减速，回到了遮阳棚前方。 中年车主推开车门走下车，伸手拉住车门。 电吸门在距离车身锁扣还剩五毫米时停止手动推力，内部机械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运转声，车门严丝合缝地扣在车架上。 “紫霄虽然加速爽，但底盘太硬了，开半个小时腰受不了。而这台天鼓的体验完全不一样。” 中年车主走到人群中，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此时马宇腾迈步走入遮阳棚。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翻领短袖衫与黑色长裤。 为了给这些国内真正具有高消费能力，且是天鼓车型潜在顾客的群体提供更好的情绪价值，他特意来到了活动现场。 “张总，对天鼓的表现还满意吗？” 马宇腾走向刚刚完成试驾的中年车主，主动开口说道。 被称作张总的男子转过身，将手中的表格递给身后的随行人员，伸出双手同马宇腾握在一起。 “马总，这台车的舒适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正好我家里的那台皇冠用了有七八年了，等下我就订一台天鼓。” 张总说完伸出自己的右手。 “感谢张总对我们雷霆汽车的支持。” 马宇腾与对方握了握手后收回，接着与周围站在遮阳棚下的几位其他车主交谈。 突然，他的视线移动到人群的后方。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脚踩普通运动鞋的男子站在自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一尊纸杯，正看着赛道上的车辆移动。 正式此前已经熟悉的雷君。 马宇腾迈步穿过人群，走到了雷君的身侧。 “雷总，昨晚没回首都？” 马宇腾出声问道。 雷君转过头，将手中的纸杯放在旁边的桌面上，指了指赛道上的天鼓回答道。 “这么好见证国产豪华轿车的机会，我当然要留下来体验一下。” “听说，大米手机上周在网上的首批预约量突破了三十万台，开放购买当天在三秒内就宣告售罄。” 马宇腾将身体靠在遮阳棚的立柱上，看着雷君说道。 “在这里要先恭喜雷总，大米手机打响了头炮，现在在市场上一机难求。” 雷君拉了拉夹克的下摆，自嘲地笑了一声。 “马总就不要取笑我了，大米手机现在天天在网上被人骂是耍猴，我现在的压力大得很。” 实际上在当前的时空里，由雷霆工业旗下的电子代工厂全权负责代工的首款大米手机并不缺少产能。 雷霆工业在西京与鹏城的生产线每天可以组装出超过两万台成品。 雷君之所以在市场上每批次只投放三万台到五万台不等的数量，完全是采用了饥饿营销的方式。 这种营销手段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商业步骤。 按照大米手机采用夏普屏幕、高通骁龙S1处理器的硬件配置，在当前的零部件采购成本下，1999元的定价大米公司几乎是赚不到钱的，甚至每卖出一台都要补贴一部分物流与售后成本。 雷君通过这种限制出货量的方式，是为了先用低廉的价格在市场上打响名气，确立大米手机高性价比的品牌形象。 智能手机的电子零部件发展具有快速更迭、成本迅速下降的特点。 随着发布时间推移，半年后同等规格的屏幕、内存与芯片的采购价格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 到了那个时候，雷君再释放雷霆工业那边的全部产能进行大规模销售，从而通过零部件降价带来的利润差来获取商业回报。 “雷总的营销策略很有效，现在的年轻人都在谈论大米手机。” 马宇腾说道。 “我那只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雷君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对着赛道。 一台天鼓在赛道尽头完成了急转弯，车身侧倾角度被空气悬挂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像雷霆工业这样，能制造出紫霄和天鼓出色的纯电汽车产品，建立属于自己的产业供应链，引领整个行业的发展，这才是真正的厉害。” 雷君看着天鼓的尾灯说道。 马宇腾笑了一下，手指在长裤口袋的边缘摩擦。 “实际上纯电汽车在制造上的技术难度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高，它去除了传统燃油车最核心的发动机与变速箱，转而使用电机和电池。” 马宇腾将视线从赛道上收回，落在雷君的侧脸上。 “也就是说，纯电汽车的门槛主要集中在供应链上。现在大家觉得难，是因为现在的供应链没有成熟，核心零部件都掌握在雷霆工业等少数几家公司手里。” 马宇腾停顿了一下。 “等再过几年，电池成本下降，配套零部件制造标准化，造车就会变成拼装积木，到时候谁都能造。” 第646章 智驾授权请求 “马总开玩笑了，汽车毕竟是涉及到生命安全的复杂工业品。” 雷君回答道。 “我没开玩笑，未来说不定大米公司也能造车，把汽车的价格也打下来。” 马宇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雷君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显得很果断。 “马总太看得起大米了，我们现在连手机产业都还没完全理顺，大米目前只希望在智能手机行业先站稳脚步，把移动互联网的门票拿到手。” 马宇腾看着雷君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 在他穿越前的记忆中，大米公司也是在手机行业成立了超过十年、进入成熟期后才正式宣布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 目前的雷君确实还没有任何造车的想法。 远处的赛道上，天鼓试驾车缓缓停在了遮阳棚前。 工作人员推开车门，向雷君所在的方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雷总，到你的批次了，去试试吧。” 马宇腾指着打开的车门说道。 雷君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向那台停在阳光下的星空灰色轿车。 …… 鹏城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埃隆·马斯克烦躁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 地毯厚实，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让整个房间显得异常安静。 套房的门被刷开，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特斯拉核心技术工程师道格。 “怎么样？”马斯克没有回头，声音从玻璃的反射中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道格将手中的电脑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撼和一丝挫败。 “埃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成熟。” 他调出一段视频，正是他用手机在试驾现场秘密拍摄的。 画面中，一台天鼓正在进行自动泊车。 “我们的人亲自试了。在划线清晰的标准车位，它的成功率近百分之九十。整个过程非常流畅，转向、前进、后退的逻辑清晰，对距离的判断甚至比很多老司机都要精准。它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实验室产品，它是一个可以立刻交付给用户的，完整的量产功能。” 马斯克转过身，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台车自己转动方向盘的画面。 道格继续汇报，声音愈发凝重。 “辅助驾驶系统也是一样。我们测试了跟车、车道保持。它的加减速控制得非常线性，完全没有突兀感。最可怕的是它的预判能力，旁边车道有车辆打转向灯，它会提前零点五秒左右，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减速趋势，为可能发生的变道留出冗余。这说明它的算法，已经开始学习和理解人类驾驶员的‘驾驶意图’。”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马斯克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Model S。 这个寄托了他全部野心的项目，已经进入了量产前的最后冲刺阶段。 电池技术、电机技术、车身架构，一切都已经定型。 但在智能化方面，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最基础的自适应巡航（ACC）和车道保持辅助（LKA）。 这些功能，在雷霆汽车这套成熟的、甚至带有“预判”能力的辅助驾驶系统面前，显然不够看。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当特斯拉Model S在花旗国风光上市，媒体将其誉为“来自未来的汽车”时，大洋彼岸的消费者却在讨论：“它为什么没有像天鼓那样的辅助驾驶以及自动泊车功能？” 这种对比，将是致命的。 它会瞬间击碎特斯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科技先锋”的品牌形象。 消费者不会在乎你背后的技术路线有多大差异，他们只在乎最直观的功能体验。 有，还是没有。 先进，还是落后。 幸好…… 马斯克脑海中闪过昨晚马宇腾那张平静的脸。 对方在谈及技术合作时，并没有把话说死。 “道格。”马斯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联系马宇腾的秘书，告诉他，我明天上午拜访雷霆工业。” …… 第二天，雷霆工业总部顶层的会客室。 马宇腾亲自为马斯克倒了一杯清茶，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埃隆，你看起来有些着急。” 马宇腾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微笑着说。 马斯克没有心情寒暄，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马宇腾。 “马，我就不绕圈子了。我希望得到‘天鼓’上的那套辅助驾驶和自动泊车技术的授权，我们特斯拉的MODEL S 需要它。” 马宇腾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让那份急切在空气中发酵。 马斯克紧盯着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套系统的授权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埃隆。” 马宇腾放下茶杯，声音平缓。 “它关系到技术整合、安全责任，还有最重要的，核心知识产权。” “我明白。”马斯克立刻接话。 “特斯拉愿意为此支付合理的费用，并且，我们可以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马宇腾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不授权软件代码。” 马斯克的眉头瞬间锁紧，身体靠回了沙发背，一股失望和警惕涌上心头。 不给代码，那还谈什么？ “我们的合作方式是，”马宇腾不理会他的反应，继续以自己的节奏说道。 “雷霆汽车可以向特斯拉提供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一个‘黑盒子’。” “黑盒子？”马斯克重复道。 “没错。它包含运行这套系统所需要的全部硬件。摄像头、毫米波雷达、以及封装了我们所有算法和控制软件的核心控制器。”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黑盒子’会预留标准的车控系统数据接口。你们只需要负责将它连接到特斯拉的转向、制动和动力系统上，并交给我们的技术人员进行调试。” 第647章 给特斯拉挖坑 马斯克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方案，有利有弊。 弊端是，特斯拉将完全无法触碰到这套技术的核心。 他们无法学习、无法修改、无法进行底层优化，只能做一个纯粹的“集成商”。 这对于技术掌控欲极强的他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束缚。 但好处，同样是致命的诱惑。 它能以最快的速度，让Model S拥有与天鼓同级别的智能驾驶能力，抹平最大的短板。 这能为特斯拉争取到至少一到两年的宝贵研发时间。 “价格呢？”马斯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每一套系统，五千美元。”马宇腾给出了一个数字。 五千美元。 这个价格听起来不低，但如果考虑到它包含了一整套车规级的摄像头和毫米波雷达，再加上那个技术含量最高的“核心控制器”，实际上，利润空间并不算夸张。 特斯拉如果自己去采购同等级的硬件，成本恐怕也要接近三四千美元。 多出来的金额，买的是一套全世界最成熟的量产辅助驾驶算法和省下的巨额研发费用。 这笔账，马斯克算得清楚。 他看着马宇腾，对方的眼神平静而坦诚，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报价。 但马斯克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是深不可测的暗流。 对方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命脉。 此时的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马斯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们接受这个方案。让我们的法务团队立刻开始对接合同。” “合作愉快。”马宇腾微笑着伸出了手。 送走一脸凝重，步履匆匆的马斯克一行人后，马宇腾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他之所以同意授权，甚至给出了一个相对“公平”的价格，目的从来就不是那区区五千美元的费用。 他要的，是更多，更重要的东西。 “造不如买”，这句在东大制造业流传了数十年的魔咒，让多少企业放弃了核心技术的自主研发，最终沦为仰人鼻息的组装厂。 今天，他亲手将这杯“毒酒”，递给了大洋彼岸那位骄傲的天才。 一旦特斯拉习惯了这种“即插即用”的便捷，他们内部自研团队的紧迫感和优先级，必然会大幅下降。 更重要的是，每一台搭载了雷霆“黑盒子”的特斯拉汽车，都将成为雷霆工业遍布全球的数据采集器。 每一台售出的特斯拉MODEL S，在行驶的过程中，都在为雷霆的智能驾驶AI，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各种路况和驾驶习惯的真实数据。 这会为他们的智能驾驶AI系统带来更多可以利用的“养料”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空，特斯拉引以为傲的开源技术专利里，唯独不包含任何关于自动驾驶的核心代码。 那些神经网络模型和控制算法，被他们视为最高商业机密。 现在，轮到自己，提前为他们上一课了。 …… 鹏城市中心的雷霆汽车体验中心，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室外的喧嚣隔绝。 外贸公司老板李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带着妻子和五岁的儿子走了进来。 他最近一笔发往南美的订单顺利收到了尾款，手头宽裕，便想着换掉家里那台开了六年的雅阁。 由于工作原因，李峰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对雷霆工业在国际上的名声早有耳闻。 与国内许多人对“国产”二字的固有偏见不同，他更看重产品本身的技术和实力。 这几天，网上铺天盖地的“天鼓”新闻，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欢迎光临雷霆汽车。” 一名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销售顾问立刻迎了上来。 李峰的目光早已被展厅中央那台星空灰色的“天鼓”所吸引。 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车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一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李峰的妻子轻声问道，她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惊艳。 “当然可以，女士。” 销售顾问为她拉开了后排车门。 一家人坐进了车里。 李峰的儿子一进后排，立刻被那个隐藏在中央扶手下的小冰箱吸引了。 “爸爸，这里可以放可乐吗？” 他兴奋地打开冰箱门，一股凉气冒了出来。 他又好奇地按下了车窗边的按钮，深色的电动遮阳帘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绝。 李-峰的妻子则用手轻轻抚摸着座椅的表面，细腻柔软的Nappa真皮带来了极佳的触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巨大的17英寸中控屏幕上，屏幕上流动的UI界面充满了科技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坐进了一艘宇宙飞船的驾驶舱。 “这……这比我老爸的那台奥迪A6的内饰还豪华。” 她忍不住对丈夫感叹道。 李峰坐在驾驶位，双手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顶级材质带来的满足感。 他知道，只看静态，这台车已经彻底征服了他的家人，也包括他自己。 “李先生，我们为您安排了试驾，要不要感受一下‘天鼓’的动态性能？” 销售顾问适时地提议。 半小时后，李峰驾驶着试驾车回到了体验中心的门口。 在刚才的测试道路上，双电机带来的充沛动力、车内双层玻璃以及电动车带来静谧感、空气悬挂系统过滤掉绝大部分颠簸的平稳舒适，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先生，请看。” 销售顾问没有让他立刻下车，而是指向中控屏幕上的一个按钮。 “我们来体验一下最后一个功能。” 李峰按下了“自动泊车”的图标。 他松开刹车，双手离开方向盘。 这台近五米长的大家伙，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司机接管，方向盘自行转动，车辆前进、后退，精准地调整着角度。 最终，在一阵轻微的制动后，稳稳地停入了狭窄的停车位正中央，与两侧的白线距离几乎完全相等。 李峰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完美的一幕，嘴巴微微张开。 他笑着转头对副驾驶的妻子说：“买了这车，你再也不用担心倒车进不去咱们家那个车库了。” 第648章 现实的困境 妻子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 产品力完美地击中了家庭用车的每一个痛点，李峰的购车冲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准备下车就去刷卡下定。 就在这时，妻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提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老公，这车是纯电的。可我平时在路上，除了公交车站，压根没见过几个能给轿车充电的地方。 要是我们买回去，开到半路没电了，那该怎么办？难道叫拖车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李峰火热的心头。 他愣住了。 销售顾问连忙解释道。 “李太太您放心，我们雷霆汽车会随车赠送一台7千瓦的壁挂式充电桩，并且提供免费的上门勘测和安装服务。只要您家里有固定车位，每天回家插上枪，第二天早上就是满电状态，完全不用担心日常通勤的续航问题。” 听到这个方案，李峰稍稍松了一口气。 确实，他用车主要是为了市内的通勤，只要家里能充电，公共充电桩的缺失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行，我们先回去问问物业，确认一下我们家那个地下车位能不能装充电桩。” 李峰做事向来谨慎，他决定先把最后这个隐患排除掉再做决定。 一家人回到了居住的高档小区。 李峰直接敲开了物业服务中心的门，找到了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完李峰的来意，立刻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李总，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真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峰有些不解。 “安装费和电费我自己出，也不会占用公共资源。” 王经理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李总，您看。咱们这个小区是十年前建的，当时的设计师哪能想到现在汽车还要充电？” 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记说道。 “我们整个地下车库的供电系统，当初就是按照照明和通风的标准设计的，变压器的容量都是算得死死的。现在整个小区的用电负荷本来就紧张，您这要装一个7千瓦的大功率充电桩，单独从配电房拉一根专线过去，万一……我是说万一，因为负荷过大引起短路，甚至发生火灾，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这番话无可辩驳，每一个字都戳在现实的痛点上。 李峰仍不死心，试图提出自己可以承担改造线路的全部费用。 但王经理的态度很坚决，他作为物业的管理者，首要职责是保证整个小区的安全，避免任何潜在的风险。 在这个前提下，他不可能为某一个业主的需求，去冒可能影响整个小区的风险。 最终，李峰只能满脸遗憾地走出了物业办公室。 刚才在体验中心有多兴奋，此刻他心里就有多失落。 像李峰这样被“劝退”的潜在消费者，并非个例。 发布会带来的巨大热度过后，各大汽车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关于“天鼓”的讨论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车是好车，奈何我家小区不让安充电桩，已退订！》 《坐标魔都，老破小，没有固定车位，是不是这辈子和电动车无缘了？》 《笑死，最魔幻的事情发生了，我买得起六十多万的车，却搞不定一个充电桩。》 无数的帖子都在诉说着同一个困境。 东大特殊的居住环境，以高层住宅为主，缺乏欧美那种家家户户都有独立车库的条件，这成了目前推广纯电汽车一道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 产品再超前，也必须在现实的基础设施土壤上生根发芽。 …… 雷霆工业总部，顶层。 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数据报表，脸色阴沉，脚步沉重地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他将那份薄薄的报表，如同千斤重担一般，轻轻放在了马宇腾的桌面上。 “马总。”沈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挫败感。 “‘天鼓’上市一周了。网上的热度非常高，来体验中心的看车试驾的人也非常多。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残酷的数字。 “截止到昨天下午六点，全国范围内，实际支付了定金的确定订单，只有不到三百台。” 三百台。 这个数字与发布会后的关注度，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沈浩苦涩地分析道。 “我们内部复盘，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六十四万八千元的价格，确实还是突破了大部分国内消费者的心理防线。很多人来看车，更像是参观一个科技展品，而不是真的想买。”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他指了指报告上关于潜在客户流失原因的统计。 “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意向客户，都因为无法解决家庭充电桩的安装问题而最终放弃。充电基础设施的极度匮乏，成了卡住我们脖子的死穴。” 说到最后，沈浩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马总，我是不是……太急了？‘天鼓’这款车，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它可能……并不符合我们当下的国情。”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面对沈浩的沮丧，马宇腾却没有任何意外或者愤怒的表情。 他平静地拿过那份报告，扫了一眼那个刺眼的“300”，然后放到了旁边。 “一周三百台？”他抬起头，看着沈浩，语气平淡地反问。 “这个数字，已经比我们当初发布‘紫霄’的时候好太多了。” 沈浩愣住了。 马宇腾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飞速发展的城市。 “沈浩，你对‘天鼓’的定位，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它在国内市场，本来就不是一款用来走量的车。” 马宇腾转过身，目光锐利。 “它的第一个作用，是继‘紫霄’之后，继续巩固我们雷霆汽车的品牌形象，在消费者心中建立起‘雷霆=高端=科技’的等式。” “从网上的反应和媒体的评价来看，这个目标，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 第649章 法兰克福车展 “至于我们想真正把纯电车的销量铺开，还需要两个前提。” 马宇腾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充电基础设施的普及。第二，是一款真正能让大众消费得起的，例如搭载磷酸铁锂动力电池的大众产品。” 他看着沈浩，继续说道。 “你担心的充电问题，我早就想到了。我们和明讯网络合资成立的‘雷霆充电’公司，你还记得吗？他们的人，在发布会之前，就已经在全国五个补贴试点城市，选好了首批几十个核心地段的场站。现在，设备和施工队都已经进场，正在稳步推进充电站的建设。” 沈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基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马宇腾的语气沉稳而有力，像是在给沈浩，也是给整个团队吃下一颗定心丸。 “除了我们自己投，国家层面的新基建政策也很快会发力。我们还需要一段不短时间的耐心等待。”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国内市场部门的任务很简单，维持住‘天鼓’的高端调性，服务好信任我们产品的用户，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活广告。至于销量不需要作太多的要求。” 沈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国内市场还需要时间慢慢培育。” 马宇腾话锋一转，平静的目光中，陡然透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锋芒。 “但我们的产能和优秀的团队，不能闲着。” 他走回办公桌，敲了敲桌面。 “沈浩，‘天鼓’的销售重心，现在不能只放在国内。” “国外那些住在独立House里的有钱人，可没有充电桩的烦恼。他们的车库，就是‘天鼓’最好的归宿。” 沈浩瞬间领悟了马宇腾的意图，胸中再次燃起万丈豪情。 他猛地一抬头，用力点头道。 “马总我明白了！我们团队早已准备好了，下周的法兰克福车展，就是‘天鼓’在国际舞台上正式亮相的最好时机！” …… 德国，法兰克福。 空气中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混合着烤香肠和咖啡的香气。 法兰克福国际会展中心，全球汽车工业的麦加圣地。 巨大的展馆外，各大汽车品牌的旗帜迎风招展，如同列阵的军队。 沈浩没有理会门口的热闹，他带着团队，步履匆匆地穿过人流，直奔雷霆汽车的展位。 展位的位置并不算理想。 虽然花了大价钱拿到1号主展厅的位置，但由于法兰克福车展是德系品牌的主场，最终雷霆汽车的展位被安排在相对角落的位置，紧挨着一个安全出口和一家售卖零食的快餐铺。 而且与那些占据了展馆最核心位置，动辄包下数千平米场地的德系巨头相比，雷霆汽车这几百平米的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现场的布置工作已经进入尾声。 负责搭建的德国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灯光调试。 市场部的同事和请来的广告公司人员，正紧张地擦拭着展台的每一个细节。 “沈总。”市场部负责人看到沈浩，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位置确实不太好，我们尽力争取了，但主办方还是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本土品牌。” 沈浩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不远处奔驰那如同未来宫殿般的巨大展台，也看到了宝马展台上空悬挂的巨型环形屏幕。 相较之下，他们的展台确实显得有些……朴素。 鹏城发布会的那种开场方式，在这里完全无法复刻。 场地有限，他们只能采用最传统的方式，将一台“天鼓”静静地停放在展台中央，盖上幕布。 “没事。”沈浩的表情没有太多波澜。 他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 “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的产品，自己会说话。” 他心里清楚，作为后来者，一个来自东大的品牌，能在法兰克福这种顶级车展拿到一个主展厅的独立展位，已经算是一种成功。 想要在这里获得尊重，唯一的途径，就是用绝对的产品实力，碾碎所有的傲慢与偏见。 …… 第二天，媒体开放日。 上午九点，整个会展中心瞬间被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淹没。 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毫无疑问，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些德系巨头身上。 奔驰的展台上，聚光灯下，一台造型极度科幻的银色概念车缓缓旋转。 奔驰CEO站在台上，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向全世界发布了他们全新的E-Cell混动概念车，并宣布了品牌未来十年的新能源战略。 “我们将用德意志最精湛的工业技术，定义下一个百年的出行方式！”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众的展台也发布了他们的E-Up纯电概念车。 同样是精致的PPT，同样是宏大的规划，同样收获了媒体们的热烈追捧。 这些欧洲媒体，对于本土巨头们展示的“未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一篇篇角度刁钻、辞藻华丽的报道，迅速通过网络传遍了全世界。 沈浩和他的团队，站在自家冷清的展台前，远远地看着那边的盛况，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就拿了两台模型车和几页PPT，就好像已经赢得了未来。” 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低声吐槽。 “我们的‘天鼓’可是实打实的量产车，技术比他们领先了至少一个身位。” “别急。”沈浩的声音很平静。 “让他们先表演。等轮到我们的时候，观众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把未来带到了现实。” 为了避开与巨头们正面碰撞，雷霆汽车的发布会，被特意安排在了下午两点。 这是一个相对尴尬的时间点，很多大牌媒体可能已经完成了上午的报道任务，正在休息或者赶往下一个采访。 但雷霆汽车过去几年在欧洲市场积累的口碑，以及“紫霄”建立起的科技品牌形象，还是为他们吸引到了一部分媒体的关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发布会即将开始前，几道身影低调地来到了雷霆汽车展位前，混入了现场并不算拥挤的人群后方。 第650章 这是量产车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德国老者，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但没有佩戴任何证件。 他身边的几位随行人员，同样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就是文德恩，保时捷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按照原计划，文德恩并不会出席今年的法兰克福车展。 保时捷正处于与大众集团整合的关键时期，内部事务千头万绪，他分身乏术。 但一封来自东大的邮件，改变了他的行程。 保时捷中国公司的首席执行总裁柏涵慕，在邮件中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语气，向他详细汇报了雷霆汽车发布的新车“天鼓”。 邮件的附件里，是十几张从各种角度拍摄的“天鼓”高清照片。 当文德恩点开那些照片时，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照片上的那台东大轿车，拥有一条让他无比熟悉的溜背曲线。 那条曲线，几乎和他办公室保险柜里锁着的一份顶级机密设计图，如出一辙。 那份设计图，代号“Panamera”。 那是保时捷的未来。 08年的金融危机，像一场海啸，差点将保时捷这个百年品牌彻底淹没。 惨痛的教训让管理层意识到，单靠生产双门跑车，永远无法抵御经济周期的风险。 品牌必须转型，必须推出能走量、能赚钱的车型。 于是，保时捷历史上第一款四门轿跑——帕拉梅拉项目，应运而生。 它打破了保时捷只造跑车的传统，寄托了整个集团从“纯跑车制造商”向“全能豪华品牌”转型的全部希望。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大品牌，竟然拿出了一款与帕拉梅拉外观神似的量产车？ 文德恩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必须亲眼确认。 下午两点整。 雷霆汽车展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沈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持麦克风，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始了“天鼓”车型在国际舞台的首秀。 他的开场白简洁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雷霆汽车的发布会。今天，我们向各位郑重的发布来自东大制造的一款纯电豪华轿车产品。” 他的话音落下，伸手拉住了身边那台车身上的红色锦布。 用力一扯。 锦布如同一片红色的瀑布，瞬间滑落。 “天鼓”，正式出现在所有海外媒体的面前。 展馆内的普通射灯，并不能完全展现出星空灰车漆的深邃质感，但这并不妨碍那道惊艳的溜背曲线，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那是一种纯粹的、跨越了国界和文化的工业设计之美。 一瞬间，展台周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或者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媒体记者、其他车企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台车上。 “咔嚓！咔嚓！咔嚓！” 沉寂过后，是疯狂响起的快门声。 越来越多的人向这个偏僻的角落涌来，人群开始变得拥挤。 舞台上，沈浩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开始从容地介绍“天鼓”的各项参数。 “75千瓦时三元锂电池，420公里综合续航……” “双电机四驱，380千瓦最大功率，百公里加速5.9秒……” “隐藏式门把手，电吸门，Nappa真皮，Alcantara顶棚……” 当这些代表着顶级性能与奢华的配置被一一报出时，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讶。 但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以上这些，都只是一台豪华轿车的基础。” 沈浩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而雷霆汽车，将要重新定义豪华。”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 L2级别辅助驾驶和全自动泊车的实测视频，开始播放。 当视频中，那台“天鼓”在高速公路上自动跟车、变道，甚至精准预判加塞车辆时，现场的议论声已经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它在狭窄的地下车库里，无人驾驶，行云流水般地完成自动泊车时，整个展台彻底沸腾了。 “Oh my God! 这是真实的吗?” “居然是一家东大车企拿出了这么先进的辅助驾驶技术，这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的记者们彻底疯狂，他们高举着相机，用各种语言大声地喊着，试图向台上的沈浩提问。 一名来自著名汽车杂志《Autocar》的白人记者，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他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沈先生! 这辆概念车真是太棒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期待它投入批量生产呢？五年？还是十年？” 他的问题，代表了在场所有西方媒体的共同认知。 在他们的经验里，如此科幻的功能，只可能出现在概念车上，是车企用来炫耀技术、画大饼的工具。 至于量产，那是遥遥无期的未来。 沈浩听到了这个问题。 他停下了介绍，拿起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而又怀疑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不是一辆概念车。” “这是我们已经在东大市场正式发售的量产车！” 全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紧接着，如同火山喷发，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尖叫声、混合着各种语言的惊叹，彻底引爆了整个展位。 人群的最后方。 文德恩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舞台上那台“天鼓”的侧面轮廓上，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身旁的设计总监，连忙将几张帕拉梅拉的设计效果图递到他的面前，低声说道：“文德恩博士，您看……” 文德恩接过图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651章 倒反天罡 文德恩忍不住将手中的图纸，与台上的那台天鼓，反复进行比对。 虽然在车灯、前脸格栅等细节上有所不同，但那种溜背的姿态，那种四门轿跑的整体神韵，惊人地相似。 更要命的是，台上那台车所展示的隐藏式门把手、取消了所有实体按键的17寸中控大屏，以及那套已经实现了量产的自动驾驶技术…… 这一切，都比他图纸上的帕拉梅拉，更简洁，更具未来感，也更具科技冲击力。 保时捷引以为傲、秘密研发的转型之作，竟然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被一个东大品牌，以一种更彻底、更决绝的方式，提前实现了。 并且，已经量产！ “文德恩博士……”一旁的工作人员看着文德恩铁青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需要联系相熟的媒体吗？或者可以从设计的角度，给他们扣上一顶‘抄袭’的帽子，先在舆论上……” “闭嘴！” 文德恩低声喝断了他的话。 抄袭？ 用一款还在图纸上的概念，去指责一款已经量产的车型抄袭？ 这要是传出去，保时捷这个百年品牌，将沦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他文德恩，也将会成为保时捷历史上最愚蠢的CEO。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文德恩将手中的设计图狠狠攥成一团，再也没有看舞台一眼，猛地转身，向展馆外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几名高管连忙跟上。 “立刻通知斯图加特总部！” 文德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而严厉。 “暂停帕拉梅拉项目所有正在开发的模具！立刻！马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设计总监，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拿出一套外观方案！必须和这台‘天鼓’，拉开足够的差别！” 文德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设计总监和几名高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暂停所有模具，意味着近千万欧元的投入打了水漂。 重新设计，意味着整个帕拉梅拉项目的上市时间，至少要推迟半年以上。 但没有人敢于反驳。 因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那台“天鼓”。 他们知道，如果帕拉梅拉按照原计划推出，等待它的，将不是市场的赞誉，而是无尽的、关于“抄袭”和“落后”的嘲讽。 那将是保时捷品牌无法承受的奇耻大辱。 …… 此时的雷霆汽车展台上，沈浩并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亲手导演的一场发布会，已经逼得一家百年豪华品牌巨头，回去修改自己最重要的新产品设计。 现场的狂热气氛，在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后，才渐渐平息。 沈浩站在台上，感受着台下无数道灼热的目光，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天鼓”用它无可争议的工业设计和超前的智能科技，已经成功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继续说道。 “我知道，对于一个来自东大的新品牌，大家可能会对我们的安全标准和质量体系抱有疑虑。”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上，瞬间切换出一个清晰的认证标志。 “就在上个月，‘天鼓’已经正式通过了欧盟最严格的WVTA整车认证。这意味着，它符合在欧盟所有成员国市场销售的全部法规标准，无论是主动安全、被动安全，还是环保要求。” WVTA认证！ 台下的媒体记者中，立刻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 他们太清楚这个认证的含金量了。 它就像一张欧洲市场的“全境通行证”，代表着一款车的综合品质，已经得到了整个欧盟体系的认可。 许多非欧洲品牌，第一次进入欧洲市场时，往往需要花费数年时间，经过多次修改和测试，才能艰难地拿到这张门票。 而雷霆汽车，这个年轻的东大品牌，竟然在正式发布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一切。 这背后所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和执行效率，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惊。 沈浩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他要趁热打铁，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公布道。 “现在，我正式公布‘天鼓’在欧洲市场的官方指导价。” 他身后的屏幕画面再次切换，一行巨大而醒目的数字，伴随着“天鼓”的宣传图，占据了整个屏幕。 € 79,900！ 七万九千九百欧元！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展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嘈杂、议论、惊叹，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七万九千九百欧元？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台来自东大的纯电轿车，其售价比奔驰E级、宝马5系、奥迪A6这些德系豪华品牌的中坚力量还要高出20%以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 “一台东大轿车，他们凭什么敢卖近八万欧元？谁会买？” “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听过最离谱的定价！他们以为欧洲消费者都是傻子吗？”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虽然此前的紫霄已经在欧罗巴曾卖出过13万欧的价格，但那毕竟是相对小众的超跑，而且对比同性能的知名超跑产品，这个价格并不昂贵。 而天鼓则是一款量产型的豪华轿车。 刚才因为先进技术而产生的敬畏和期待，瞬间被这个离谱的价格冲得烟消云散。 在绝大多数欧洲媒体的认知里，“东大制造”就应该是廉价的代名词。 他们可以接受一台三万欧元的东大车，甚至可以接受五万，但八万欧元，这已经触碰到了他们心中那道无形的、关于品牌和血统的鄙视链。 第652章 车评人的“真香” 一名德意志《汽车画报》的记者再也忍不住，他高高举起手，不等沈浩点名，就大声质问道。 “沈先生！我承认‘天鼓’的设计和技术很出色，但这个价格，已经进入了BBA的核心腹地！你们的品牌溢价在哪里？你们凭什么支撑起如此高昂的售价？难道就凭那几个看起来很酷的功能吗？”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代表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声。 一瞬间，无数的镜头和话筒，齐刷刷地对准了台上的沈浩，等待着他的回答。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东大品牌的负责人，要如何为这个“狂妄”的定价，做出辩解。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质疑，沈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位提问的记者，然后微微一笑。 “这位先生，你问得很好。” “我们的品牌溢价，不在于历史，不在于血统，更不在于国别。”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车钥匙，指向展台旁边的天鼓，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无可辩驳的自信。 “它就在那里。” “百闻不如一见。我们为现场的媒体朋友们准备了十台试驾车，场地就在会展中心后方的封闭测试区。” “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我说了不算，PPT说了也不算。” 沈浩的目光扫过全场，发出了最终的邀请。 “请你们亲自去体验。用你们最专业的标准，去感受它的动力、静谧、豪华，以及，去亲手试一试，那个‘只存在于视频里’的智能技术。” “试完之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价格，到底是狂妄，还是物有所值。” 他的话音落下，现场再次陷入一片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那些最挑剔、最资深的汽车媒体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一丝被激起的挑战欲。 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试驾区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们要亲手戳穿这个东大品牌的谎言。 …… 克劳斯·施密特，德国最权威的汽车杂志《Auto Motor und Sport》的资深主编，此刻正一脸严肃地坐在“天鼓”的驾驶位上。 作为一名在汽车行业浸淫了超过三十年的德意志人，他对汽车的理解，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他试驾过数不清的豪车，从保时捷到宝马奔驰的旗舰车型，他自信没有任何一款车能让他真正感到“震惊”。 对于这台来自东大的“天鼓”，他从一开始就抱着审视和挑剔的态度。 “一款东大生产的轿车值八万欧元？真是一个笑话。” 虽然刚刚的隐藏式把手设计让他有些惊验，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质疑。 此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过方向盘上的Nappa真皮。 触感细腻，皮质的纹理和缝线都处理得无可挑剔。 他皱了皱眉，又敲了敲中控台的木纹饰板。 是实木，不是那些廉价的塑料贴皮。 电吸门轻轻关上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车厢内瞬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克劳斯脸上的轻蔑，不知不觉间收敛了几分。 他启动车辆，没有任何声音和振动。 他深踩下加速踏板。 一股强大而线性的推背感，瞬间将他牢牢地按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而车内，依旧静谧得可怕。 “这加速、这动力，感觉比我的奥迪A8还要快。” 他看了一眼时速表，心中掀起了第一丝波澜。 在接下来的动态测试中，空气悬挂过滤掉了绝大部分的路面颠簸，无论是高速变道还是紧急制动，车身的姿态都保持得异常平稳优雅。 克劳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凝重。 单论机械素质和行驶品质，这台车，已经完全不输给同价位的任何一台德系高端产品。 他将车开回了指定的停车区域。 那是一个专门设置的，极其狭窄的侧方位停车位，两边都停着车，留出的空间仅仅比车身长了不到半米。 这是对驾驶技术极大的考验，即使是老司机，也需要来回调整好几次才能停进去。 陪同的雷霆汽车工作人员微笑着指向中控屏幕：“先生，您可以体验一下我们的自动泊车功能。” 克劳斯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自动泊车？他见得多了。 几年前的日系车也推出过这个功能，但实际体验就是个笑话。 要么识别不到车位，要么就是来回挪动半天也停不进去，最后还得人工接管。 他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按下了屏幕上的“自动泊车”按钮，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松开了刹车。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三十年的职业认知。 只见方向盘开始自行飞速转动，车辆的油门和刹车被一个无形的“老司机”精准地控制着。 前进、后退、转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车辆如同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幽灵，以一个完美的弧线，行云流水般地倒入了那个狭窄的车位。 “砰。” 一声轻微的制动声。 车辆稳稳停住，右侧车轮与路肩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不多不少，堪称完美。 克劳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个噱头，不是一个半成品。 这是一个真正成熟、可靠、甚至比绝大多数人类司机都更精准的技术。 当他和其他媒体记者们从试驾车上下来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与克劳斯如出一辙的震撼表情。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刚才的质疑和嘲笑，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知。 他们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辩论。 产品力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克劳斯第一个冲到了沈浩面前，他涨红了脸，激动地抓住沈浩的手臂。 “沈先生！我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这辆车……它不是物有所值，它是超值！请问，我现在可以预订一台吗？我用我个人的名义！” 这位在德国汽车圈德高望重的杂志主编，此刻像个狂热的粉丝。 第653章 生产困境 克劳斯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其他的记者也瞬间围了上来。 “这套辅助驾驶系统是标配吗？还是需要选装？” “续航里程是欧盟WLTP标准下的真实数据吗？” “第一批车什么时候能交付到德意志？” 现场的舆论，在短短半小时内，完成了惊天动地的反转。 那些最挑剔，最傲慢的欧罗巴车评人，在绝对领先的产品力面前，被彻底征服。 当天下午，法兰克风车展最重磅的新闻诞生了。 不是奔驰的概念车，也不是大众的宏大战略。 而是那台来自东大，售价八万欧元的“天鼓”。 《汽车画报》的官网头条，用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标题：《惊艳全场，来自东大的纯电豪华轿车！》 《Auto Motor und Sport》则直接给出了年度推荐：“如果你想提前感受未来的驾驶，那就去买一台天鼓。” 来自专业媒体的口碑，带来了最直接的销售转化。 …… 两周后，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沈浩拿着一份最新的数据报表，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他将报表递给马宇腾，嘴上忍不住说道。 “马总，我们的天鼓在欧罗巴市场火了！” “截止到今天，我们在欧罗巴市场，已经通过各大经销商渠道，拿下了超过两千台的确定订单！我们在港口备货的第一批五百台车，刚到岸就被抢购一空！现在当地的经销商天天打电话催我们发货！” 国内市场的不温不火，与欧洲市场的火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没有充电桩安装烦恼，并且消费能力更强的欧洲中产家庭，成为了“天鼓”最完美的客户群体。 紧接着，沈浩又抛出了另一个捷报。 “还有！花旗国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我们的‘天鼓’，在昨天正式通过了FMVSS（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的全部认证测试！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拿到了花旗国市场的入场券！” 欧罗巴和花旗国，全球两个最大且利润最高的汽车市场，大门已经向雷霆汽车敞开。 然而，听完汇报的马宇腾虽然心里也惊喜，但他看着兴奋不已的沈浩，眼神却忍不住变得严肃起来。 “沈浩，销量是好事。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你记住，我们是第一家，真正意义上打入欧美高端市场的东大汽车品牌。无数的竞争对手，无数的媒体，现在都拿着放大镜在盯着我们。”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沈浩火热的头顶。 “他们巴不得我们出问题。我们的产品上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质量瑕疵，都会被他们无限放大，然后贴上‘东大制造不可靠’的标签，摧毁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品牌信任。” “我们的品牌在当地目前还很脆弱，经历不起任何的风波。” 沈浩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 他猛然惊醒。 是啊，胜利的喜悦，差点让他忘记了前路的凶险。 他们是在客场作战，是在汽车巨头们的后花园里抢蛋糕，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马总，我明白了。” 沈浩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马上就去生产线，亲自去盯质量！确保每一台出口的车，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质检！” 马宇腾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 沈浩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不再有之前的轻快，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 花旗国，加州，硅谷。 特斯拉总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埃隆·马斯克烦躁地操控鼠标刷新着电脑屏幕上的网页，上面出现了关于雷霆“天鼓”在欧罗巴市场大获成功的报道。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通过自己的人脉确认，“天鼓”不仅在欧罗巴市场销售火热了，还刚刚通过了花旗国的FMVSS认证。 这意味着，那个强大的对手，马上就要杀到他的家门口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特斯拉的首席技术官J.B.斯特劳贝尔，以及Model S的项目主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快步走了进来。 “埃隆，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Model S不能再等了！” 马斯克将鼠标重重地拍在桌上，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焦虑。 “欧洲市场的火热证明了消费者对高端智能电动车的渴望！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尽快推出我们的产品！” 弗朗茨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市场的紧迫性。 “目前智能驾驶功能的整合进展很顺利。”他汇报道。 “雷霆汽车派来的那几个工程师非常专业，正在全力配合我们进行底层协议的对接。预计这个月底，我们就能将那套‘黑盒子’完整地集成到Model S的车机系统里。”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一旁的斯特劳贝尔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抛出了一个更棘手，也更致命的难题。 “埃隆，技术现在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生产Model S。” 马斯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斯特劳贝尔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奈。 “Model S和我们之前生产的Roadster跑车完全是两个概念。Roadster产量极低，我们可以在我们的那个小车间里进行大量的手工组装。成本高，效率低，但勉强能应付。” “但Model S不一样。”斯特劳贝尔的语气变得凝重。 “它是一款计划年产数万台，真正面向大众市场的量产车。它需要一条现代化的，包含冲压、焊装、涂装和总装四大工艺的完整流水线！” “只有大规模的流水线生产，才能保证质量的稳定，并且将成本降到可接受的范围。” 他看着马斯克，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现实。 “而我们，埃隆，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没有自己的工厂，我们甚至连一条像样的冲压生产线都没有。” 第654章 林威的成长 “我们没钱，更没有时间，从零开始去新建一座大型的现代化汽车工厂。那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至少三到五年的建设周期。” 斯特劳贝尔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马斯克的心上。 是啊，他一直把精力都放在了技术研发、电池技术和融资上，却忽略了这个最基础，也最致命的环节——生产制造。 没有工厂，Model S就是一台永远停留在图纸和样车阶段的梦幻泡影。 雷霆汽车已经用他们的“天鼓”证明了，他们不仅有顶尖的技术，更有能将技术转化为高质量量产商品的能力。 而特斯拉，空有技术（甚至一部分还是买来的），却被卡在了生产制造这道最传统的门槛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斯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新建工厂，绝无可能。 时间，金钱，都不允许。 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收购。 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金融危机后，底特律那一片片陷入破产和停工的汽车工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危机，同样意味着机遇！ 那些传统汽车巨头因为财务危机而急于甩卖的“不良资产”，对于此刻的特斯拉来说，正是救命的良药！ “J.B.，你说得对。” 马斯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斯特劳贝尔，眼中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锐利光芒。 “我们确实需要一座工厂，而且是立刻，马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在一张加州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你立刻带人去考察，就在加州范围内，寻找一座合适的，正在出售或者已经停产的现代化汽车工厂。不论是丰田的，还是通用的，规模不需要太大，只要功能齐全，都可以谈。” 斯特劳贝尔愣住了：“可是埃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去收购一座工厂……”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马斯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 江城高新技术开发区。 凛冽的冬日寒风卷着尘土，刮过一望无际的工地。 林威头戴一顶白色的安全帽，身上那件原本笔挺的雷霆工业工作服，此刻沾满了泥灰，裤脚上还溅着几点干涸的水泥。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迎着风，双眼微眯，审视着眼前已经初具规模的巨大钢结构厂房建筑群。 这些钢铁巨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拔地而起，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充满了原始而粗犷的工业力量感。 半年前，他还是那个跟在马宇腾身后，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永远在第一时间递上正确文件的首席秘书。 而现在，他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皲裂，皮肤黑了两个色号，原本的书卷气被一种饱经风霜的干练所取代。 他看着眼前即将全面竣工的工程，心中百感交集。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半年前，那趟从江城返回鹏城的航班上。 马宇腾在万米高空对他进行的那场突如其来的考较，他至今记忆犹新。 在回到公司后不久，马宇腾就直接在集团高管会上宣布了由他出任江城基地建设总负责人，全权负责这个总投资额超过三十亿的项目。 任命一出，集团内部一片哗然。 质疑声、观望声不绝于耳。 一个毫无一线工程管理经验的秘书，去统帅一个如此重要的项目，在许多人看来，这任命十分不合理。 林威自己，也曾被这从天而降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这半年内，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对内，他要不断周旋于集团内部的零部件事业群和电池事业群之间。 两个事业群对厂房的规划、产线的布局、工艺的标准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甚至相互冲突的要求。 他必须从中找到一个最优的平衡点。 对外，他更要同时面对着本地的设计院、施工总包单位，以及底下十几个专业分包队伍。 这些人鱼龙混杂，各有各的算盘。 高强度的连轴转，让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体重暴瘦了整整十斤。 除了工程本身，林威还需要面临着外界对他的不信任。 在三个月前，因为一份补充地质勘探报告，显示厂区及周边的地质情况比预期更复杂，原定的市政排污管网规划路线必须进行重大调整。 当时市里特地召开了专项的协调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江城市政府几位主管城建、规划的领导眉头紧锁，负责具体施工的市政施工单位，则把皮球踢给了设计院，言语间满是为难，暗示工程量和成本将大幅超支。 当时的林威，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心脏一下下沉。 “林总啊，”市住建的王局长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个项目，毕竟投资额巨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看，管网改线这个事，兹事体大，要不……你还是先请示一下你们马总？” 这话听起来客气，像是在为他着想，但话里话外却充满了轻视和不信任。 在座的都是在官场和工程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人”，看着这个不到三十岁，秘书出身的年轻人，坐在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心里天然就存着几分疑虑。 在他们看来，雷霆工业派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来统帅一个几十亿的超级项目，多少有些儿戏。 王局长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瞬间将这种集体性的不信任，摆在了台面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威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喉咙发干，准备好的几套备选方案，在对方这种不容置疑的“资历”碾压下，显得苍白无力。 那场会，最终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在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里，林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挫败。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 第655章 江城基地竣工 他希望老板能出面，哪怕只是和市里的主要领导通个气，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电话接通了。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遇到的困境和那场协调会上的僵局。 电话那头，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林威说完，那边才传来马宇腾的声音，但内容却冰冷如铁。 “说完了？” “……说完了，马总。” “我不会给任何人打电话。” 马宇腾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直接斩断了林威所有的幻想。 “江城基地是我交给你全权负责的项目。如果你连这帮施工队和地方官员的平衡都掌握不好，集团未来，凭什么把更重要的业务交给你管？”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林威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办公室窗外工地的轰鸣声仿佛都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身后再无退路。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不甘心，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 就凭我年轻？凭我是秘书出身？ 马总说得对，如果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追寻沈浩的步伐，走上更高的位置？ 那一刻，林威被彻底激发出了骨子里的狠劲。 退缩和求助解决不了问题，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压倒性的专业能力。 从那天起，他整个人就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他不再只待在办公室，而是戴上安全帽，一头扎进工地，跟着设计院的驻场工程师，拿着图纸，一个点位一个点位地核对，把每一段管线的走向、高程、材质都刻进脑子里。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恶补建筑工程规范、环保法规和市政工程造价。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文和数据，看到眼睛酸痛，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看。 他一遍遍地给设计院的结构、水暖、电气工程师打电话，不厌其烦地请教每一个技术细节，直到彻底弄懂为止。 一周后，重新召开的决策会上。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些人。 当市政总包方的技术负责人再次拿出成本超支和施工难度大的理由时，林威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被动。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将一份U盘插入电脑。 “各位领导，针对补充地质勘探报告，我们和设计院连夜出了一份最终的管网优化方案。” 幕布上，一份优化过的管网走向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红色的新管线，完美避开了所有地质复杂的区域。 “这份方案，管线总长度比原方案增加百分之七，但由于避开了溶洞区，无需进行复杂的地基加固，土方开挖量减少百分之十五，综合施工成本，反而比原方案降低了约三百二十万。” 林威没有看稿子，所有数据信手拈来。 他转向那位还在发愣的市政技术员，语气平静地追问。 “刚才您提到，2号泵站的位置调整后，会影响下游管网的流速，可能不符合环保部门要求的最低自净流速标准。” “根据《室外排水设计标准》GB50014-2021版的4.8.7条规定，污水管道在设计充满度下的最小设计流速为每秒0.6米。我们的新方案，经过水力模型计算，2号泵站下游坡度为千分之三，采用DN800的管道，在日平均流量下，流速为每秒0.75米，峰值流量下为每秒1.1米，完全满足，甚至超过了规范要求。请问，您的依据是什么？” 一连串精准的国标编号、专业术语和无可辩驳的数据，像一梭子弹，瞬间打在了那位技术员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震惊的目光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请示老板的年轻秘书，而是一个对项目所有细节了如指掌、气场强大的总指挥。 那一次会议，彻底扭转了局面。 江城市的领导们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会后，收到消息的张军硕更是私下对自己的秘书感叹：“马宇腾看人，是真的准！雷霆工业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年轻秘书，竟然有如此专业的能力和老辣的手腕。” …… “林总！林总！” 一个热情的呼喊声，将林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身，看见一辆公务车稳稳地停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 车门打开，江城市住建局的王局长满脸堆笑地快步走来，大老远就主动伸出了双手。 “林总，这么冷的天，还亲自在现场守着，辛苦了！” 王局长的手握得很有力，态度十分热情。 林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回应道。 “王局长客气了，都是分内工作。今天是我们项目建筑的联合验收，不敢怠慢。” “应该的，应该的！雷霆工业的速度，名不虚传啊！” 王局长连连称赞。 接下来的验收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由住建局牵头，联合规划、消防、质监等多个部门组成的工作人员，在林威和施工方的陪同下，对整个基地的规划、主体结构、消防设施、配套设施进行了细致的查验。 整个过程，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刁钻的问题，一切都按照流程和规范进行。 第二天上午，一份盖着所有部门公章的联合验收通过报告，就送到了林威的办公桌上。 这意味着，江城基地长达半年的建筑施工阶段，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接下来，将是更核心的设备安装与调试阶段。 站在空旷而巨大的厂房里，林威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马总，向您汇报。江城基地，今天已正式通过建筑联合验收。下周开始，设备将陆续进场安装。” 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马宇腾清晰的声音。 “做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过多的褒奖，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第656章 40纳米制程进展 “林威，”马宇腾继续说道，“建筑施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设备安装和产线调试，才是真正的硬仗。不要松懈。” “是，马总。”林威握紧了手机，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等着你交出第二份答卷。” 电话挂断，林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半年来积压的所有疲惫和压力，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 与此同时在鹏城，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手机，坐在座椅上，忍不住思考起公司的未来。 江城基地的建成，意味着雷霆工业在汽车以及零部件业务方面扩张告一段落。 毕竟他心里很清楚，“天鼓”的市场表现，更多是源于自于其在智能化和豪华感上的投入，以及用户对于纯电汽车的新鲜感。 真正属于新能源汽车的时代，还远未到来。 动力电池的性能和成本，充电桩的普及速度，用户的消费习惯，三座大山横亘在所有入局者的面前。 雷霆工业现在要做的，不是蒙眼狂奔，而是筑起高墙，积蓄粮草，在技术上不断深化护城河，耐心等待那个行业拐点到来的瞬间。 这方面的业务，暂时转入平稳发展期。 他的目光，转向了办公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雷霆半导体事业群的最新周报。 40纳米制程。 这个数字，代表着雷霆工业在另一个战场上的野心。 一个比汽车市场更加残酷，更加需要技术沉淀的战场。 虽然每周的报告都显示项目进展顺利，但马宇腾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快捷键。 “张柯，明天上午有安排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柯沉稳的声音。 “马总，上午九点半有一个和供应商的视频会。”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先推掉，陪我去一趟龙岗的芯片工厂。” “好的，马总。” 张柯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地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上午，一辆通体漆黑的天鼓轿车，无声地滑出雷霆工业总部。 司机陈叔握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一丝新奇和专注。 这台取代了原本那‘宋’车型的新座驾，开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安静，平顺，动力响应快得不像一台轿车。 后排，张柯的身体舒适地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门板上质感温润的开放漆实木饰板。 “马总，咱们自己产的这车，坐起来真不比奔驰宝马的车差，豪华感和舒适感做得太好了。” 张柯由衷地感叹道。 马宇腾正看着窗外的街景，闻言笑了笑，视线落在他身上。 看着张柯的表情里，混合着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欢。 “行吧，等晚一点我跟行政部说一声，把你那台A6也换了。” 马宇腾的语气很随意。 张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总。毕竟作为公司的副总裁，出去总不能老坐其他品牌的车。”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天鼓”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朝着龙岗区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了雷霆芯片工厂。 工厂负责人肖光楠早已等候在办公楼主楼的门口。 看到马宇腾和张柯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马总，张总。” 马宇腾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在几位穿着防尘服的技术人员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显眼。 梁锰颂。 他似乎刚刚从无尘车间出来，身上还穿着连体的防尘服，只摘掉了头套和口罩，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断工作的不悦。 马宇腾主动走了过去。 “梁博士，最近还习惯吗？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 他亲切地问道。 看到马宇腾亲自前来，梁锰颂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一些。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都很好。公司安排得很周到，我太太也很满意。多谢马总关心。” 他的回答简洁而克制，但马宇腾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对于梁锰颂这样的人，工作上的全情投入，就是他表达满意的最佳方式。 “那就好。”马宇腾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进去谈。”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了研发试验区专用的会议室。 梁锰颂脱下防尘服，走到白板前，没有需要任何PPT或者资料，整个项目的进度图，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马总，张总。我来介绍一下40纳米制程项目的最新进展。”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得益于我们团队强大的执行力，以及之前在45纳米项目上积累的宝贵数据，目前40纳米的研发推进速度，比我预期的还要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其中最大的两个难点，光刻和应变硅，我们已经基本攻克了。” 他看向马宇腾，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ASML那边，受我们跟台积电的关系影响，被迫停止了对我们关于193纳米浸没式光刻机的技术支持。台积电的算盘是，没有ASML的双重曝光技术（DPT）和软件支持，我们就不可能实现40纳米所需要的关键尺寸。” 张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件事他知道，是芯片事业群面临的一个重大外部压力。 “但是，”梁锰颂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昂扬。 “我找到了另一条路。我们绕开了ASML，直接和尼康进行深度合作。利用尼康在镜头和对准系统上的优势，我们开发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多重曝光工艺解决方案。” “虽然在初期，这套方案的良率控制会比ASML的方案更复杂，但它给了我们自主权。我们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 用市场换技术，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用技术换市场，才是。 梁锰颂的选择，与他的理念不谋而合。 第657章 芯片厂扩张需求 “至于应变硅技术方面，这是我的老本行。” 梁锰颂的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台积电当年就是靠这个打赢的IBM。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应变薄膜的应力模拟和沉积工艺验证，性能指标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用笔在流程图的末端画了一个圈。 “现在，整个项目只剩下最后一个主要的工艺模块——低介电常数（Low-k）介质材料的封装工艺。” “这也是硬骨头。材料的稳定性和刻蚀后的绝缘性能，非常考验工艺整合能力。不过，我们的团队已经找到了几个可行的技术方向，正在进行数据验证。” 梁锰颂放下马克笔，转身面对马宇腾，给出了一个掷地有声的承诺。 “我保证，在2010年春节之前，完成所有技术模块的研发与整合，实现第一批40纳米工程晶圆的试产！”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张柯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虽然不完全懂芯片生产的技术细节，但他明白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 从决定放弃45纳米，全力冲刺40纳米开始，到现在，只有大半年时间，却走完别人需要一两年才能走完的路，这简直是奇迹。 马宇腾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心中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梁锰颂，一旦给了他足够的资源和完全的信任，这柄半导体界的利剑，便能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明年春节前试产，经过几个月的良率爬坡和工艺调试，最快在明年年底，雷霆芯片就能正式具备40纳米制程的规模量产能力。 而台积电，虽然在去年就宣布达成40纳米制程，但实际上是在今年年中才真正达到稳定的大规模量产。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将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速度，将与行业龙头的技术代差，缩短到一年半左右。 到那个时候，坐立不安的，就该是张忠谋了。 “辛苦了，梁博士，还有整个40纳米研发团队。” 马宇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们为集团立下了大功。”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的工厂负责人肖光楠，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他开口说道。 “马总，梁博士，项目进展顺利，我们都非常振奋。但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他指了指窗外。 “40纳米制程如果要实现大规模量产，就需要新建全新的、独立的12英寸生产线。但我们现在工厂的A厂区和B厂区都已经满了，没有一块空余的厂房可以用来搭建新产线。” 梁锰颂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是生产运营层面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技术研发得再快，没有地方建厂，一切都是空谈。 会议室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内已经规划得满满当当的建筑。 “你说的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土地的问题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着肖光楠和梁锰颂。 “你们只管把技术和量产准备工作做好。我会去和鹏城市政府谈，在现有厂区的旁边，为你们再拿下一块地，足够建起一座全新的C厂区。” 肖光楠和梁锰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定。 这位公司的老板，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最坚定的承诺。 …… 刚回到办公室，马宇腾便准备立刻着手解决土地的问题。 毕竟按照计划最快明年底就能实现40纳米制程的量产，虽然东大的基建效率高，但也需要时间。 只是，如今鹏城的市领导，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张军朔了。 张军朔离开后，新上任的许志钟，马宇腾与他并无交集。 只是从公开信息中知道，这位许领导是由市组织部领导的位置上升任的。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联系市政府，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宇腾？” “舅舅，是我。” 马宇腾的语气放松了一些。电话那头，正是他的舅舅，现任坪山区领导的李文斌。 “你找我有事？” “想跟您打听个人。市里的许书记，您熟悉吗？” 电话那头的李文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在市里组织部工作了十多年，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怎么，你找他有事？” “公司想扩建芯片工厂，需要一块新地皮，这事得市里点头。” 马宇腾直接说明了情况。 李文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许领导这个人，工作风格比较……自我。而且，他上任快一年了，好像还没去你们雷霆工业考察过吧？” “没有。”马宇腾答道。 这个细节，他之前并未在意。 但此刻由李文斌点出，却让他心里微微一沉。 按照惯例，像雷霆工业这种体量的龙头企业，新任主官通常都会在半年内前来视察，以示重视。 “我明白了。”李文斌没有多说。 “我把他秘书的电话发给你。你先通过秘书约时间，探探口风。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的，多谢舅舅。” 挂断电话，马宇腾很快收到了李文斌发来的短信。 他没有耽搁，立即拨通了许志钟秘书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马宇腾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身份和约见领导的意图。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年轻，语气却带着一种格式化的礼貌与疏离。 “好的，马总。我会把您希望拜访的意向报告给许书记。领导的日程很满，等确认了具体时间后，我再跟您联系。” “麻烦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马宇腾坐回椅子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从李文斌语焉不详的评价，到许志钟上任一年都未曾踏足雷霆工业的事实，再到刚刚那位秘书官腔十足的回应。 种种迹象都让他感觉到，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会顺利。 果然，这一等，就是两天。 直到第三天上午，马宇腾才接到那位秘书的电话。 第658章 并不顺利的沟通 对方通知他下午三点，许领导有半小时的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马宇腾准时出现在市政府大楼许志钟的办公室外。 秘书将他领进门，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许志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看到马宇腾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客套的笑容。 “马总，欢迎欢迎！早就想去你们雷霆工业看一看了，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没抽出时间。” 许志钟主动伸出手。 “许领导您太客气了。您日理万机，是我们该主动来向您汇报工作。” 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脸上也带着客气的微笑。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一番毫无营养的客套寒暄之后，马宇腾主动切入了正题。 他将雷霆芯片40纳米制程的重大突破，以及因此产生的紧急扩产需求，言简意赅地向许志钟做了说明。 “……所以，我们希望市里能够在现有厂区的旁边，再批给我们一块工业用地，用于建设全新的晶圆厂。” 许志钟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脸上带着赞许的表情。 “了不起啊！雷霆工业真是我们鹏城的骄傲，在芯片这种高科技领域，居然取得了这么大的突破。” 他先是高度赞扬了一番。 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只是，马总，你说的这件事情，恐怕不太好办啊。” 马宇腾的心向下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 “哦？许领导指的是？” “你提到的雷霆芯片厂附近的片区，市里已经有了新的规划，准备建造住宅小区和商业综合体。规划方案都已经通过了，现在要重新调整，难度很大。” 许志钟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像是在不经意间，有意无意地问道。 “对了，马总，我一直很好奇。像雷霆工业这么优秀的企业，为什么一直没有上市的计划呢？你看，你们现在是鹏城乃至全国民营企业的标杆，如果能成功上市，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不仅能极大提升公司的全球影响力，对未来的发展也是大有裨益啊。” 许志钟的语气，像是一位真心为企业着想的长辈，在提出善意的建议。 马宇腾的目光，却在听到“上市”两个字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从未有过让雷霆工业上市的想法。 公司在多年前，就设计了一套独特的员工虚拟股分红模式。 让所有核心员工都能分享公司发展的红利，这才是雷霆工业凝聚力的根源。 一旦上市，这套体系必然要被打破，公司将沦为资本追逐利润的工具。 他清楚，许志钟绝不是在随口闲聊。 将土地问题与上市计划联系在一起，对方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虽然不清楚这背后到底牵扯了什么，但那种被人当成盘中餐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马宇腾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但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却让谈话的节奏停顿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上市的问题，而是将话题拉了回去。 “许领导，土地规划的调整，我相信只要是对鹏城发展有利的事情，总是有办法可以协调的。雷霆芯片的新厂如果能顺利建成，未来五年，至少能为鹏城带来超过上千个高端技术岗位和百亿级别的产值。” 许志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没想到马宇腾如此不接话，直接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双眼看着马宇腾。 “马总，产值和就业固然重要，但企业自身的健康发展，同样重要。上市，是现代企业做大做强的必由之路，也是为了让企业更加规范化，透明化。这对你们，对市场，都是好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近乎明示。 马宇腾心中暗暗皱眉。 他彻底明白了，今天这趟，土地是谈不下来了。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逼迫雷霆工业走向上市。 他站起身。 “多谢许领导的建议。不过，雷霆工业目前现金流充裕，暂时没有上市融资的计划。”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许志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站起身的马宇腾，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马宇腾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的脸色变化，客气地伸出手。 “今天打扰许领导了，我们改日再谈。” 许志钟沉默地与他握了一下手，没有起身相送。 马宇腾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市政府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身后那扇厚重的门无声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马宇腾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天鼓”。 司机陈叔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回公司吗，马总？”陈叔问。 “不，在附近找个地方停一下。” 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马宇腾靠在座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 他想不明白。 许志钟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推动这件事？ 把土地问题和上市捆绑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究竟代表了谁的利益？ 一个市组织部出身的领导，对资本运作如此“关心”，这本身就很反常。 马宇腾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直接拨打舅舅李文斌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口。 “舅舅，晚上有空吗？跟我过去看看您和舅妈。” 电话那头的李文斌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行啊，让你舅妈多准备两个菜。开车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马宇腾对前排的陈叔说。 “陈叔，去一趟超市，买点水果和茶叶。” 他需要一个答案。 而他这位在官场沉浮多年，“平平无奇”的厅级干部舅舅，或许能帮他看清这潭浑水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659章 李文斌的分析 夜幕降临，李文斌家中灯火通明。 晚饭的气氛很温馨，舅妈不停地给马宇腾夹菜，嘴里念叨着他工作太辛苦，人都瘦了。 马宇腾笑着应和着对方的唠叨。 饭后，李文斌像是知道他有心事，主动提议。 “走，到院子里喝杯茶，消消食。” 阳台的石桌上摆好了茶具。 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李文斌亲自泡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说吧，今天下午去见许领导，碰壁了？” 他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马宇腾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马宇腾端起茶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许志钟如何将土地问题与上市建议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不启动上市，拿地的事情就免谈。舅舅，您怎么看这件事？” 李文斌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手指在微烫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凉亭里只剩下虫鸣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市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马宇腾的目光一凝。 “是有人盯上雷霆工业这块肥肉了。” 李文斌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宇腾，你要明白，你的公司现在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了。它不上市，不属于任何资本派系，内部股权铁板一块，现金流庞大到让银行都眼红。在某些人眼里，这就是一头游离在掌控之外的巨兽。” “但他们不敢直接动手。”李文斌继续分析道。 “雷霆工业是实体制造业的标杆，员工数以万计，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你们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温和’，也最隐蔽的一条路——推动上市。”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敲打着问题的核心。 “一旦上市，他们自然就能在这过程中，切下属于他们的一块蛋糕。” “许志钟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李文斌的一番话，如同剥茧抽丝，将马宇腾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如此。 是许志钟以及其他的一些财狼，闻到了血腥味。 马宇腾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被人觊觎，被人试图用规则来围猎的感觉，比任何商业上的正面竞争都让他感到厌恶。 “不过，”李文斌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你也用不着太担心。既然他们选择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恰恰说明他们有所顾忌，投鼠忌器。毕竟你们企业在京城那边也是挂上了号，他们也怕事情闹大，把自己牵扯进去。” 马宇腾了点头，舅舅的分析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别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那就不能不做任何准备。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李文斌，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断。 “我明白了。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也不能没有防备。” 马宇腾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他相信，像许志钟这样的人，屁股底下绝对不会干净。 他不需要把对方彻底扳倒，他只需要掌握一些足以让对方忌惮的证据，作为自保的底牌。 如果对方真敢把事情做绝，那他也不介意把这潭水搅浑。 他脑中闪过熟悉的张军朔。 这位前任鹏城市领导虽然已经调离鹏城，但他在鹏城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影响力根深蒂固。 他相信对方的亲信或者盟友，盯着许志钟那个位置的，绝不止一两个人。 自己只需要把团开起来，自然就会匹配相应的对手。 “舅舅，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马宇腾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土地的事情，我会想别的办法。他们想用这个来拿捏我，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李文斌看着外甥眼中重燃的斗志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年轻的雄狮，不会被轻易困住。 夜色渐深，马宇腾告辞离开。 …… 第二天上午，雷霆工业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张柯和肖光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刚刚被马宇腾的秘书紧急通知，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立刻过来开会。 “马总。” “坐。” 马宇腾指了指沙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昨天，我去了一趟市政府。”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们想在芯片工厂旁边再拿一块地，用于建设40纳米生产线的计划，被市里否决了。短期内，在原址进行扩建，可能性基本为零。”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光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和凝重。 “怎么会这样？”肖光楠忍不住问。 “我们是高科技产业，扩产也是为了给市里增加产值和就业，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啊。” 张柯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让马宇腾亲自出马还被拒绝的事情，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马宇腾没有解释其中的政治博弈，那没有意义。 他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原因不重要。”他看着两人。 “现在的问题是，梁博士的团队春节前就能突破40纳米制程，明年底我们就要具备规模量产的能力。时间不等人，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 问题被直接抛了出来。 肖光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 异地建厂？ 这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厂房建设、设备购买、供应链重构、人员招聘与培训……时间上十分紧张。 但是，如果不新建厂房，现有的厂区内又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空间。 A厂区和B厂区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个死结。 第660章 产线置换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就在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一直埋头思索的肖光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马总，或许有一个办法。” 马宇含和张柯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我们可以进行产线置换。” 肖光楠的语速有些快，显然是想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兴奋的方案。 “我们把现有的几条8英寸晶圆产线，整体搬迁出去，在异地新建一个专门的功率半导体工厂。这样一来，鹏城这边就能腾出宝贵的厂房空间，经过改造升级后，足够我们建设全新的12英寸40纳米生产线！” 这个想法一出，张柯的眼睛也亮了。 “你的意思是，产线置换？” “对！”肖光楠用力地点点头。 “虽然现在最先进的逻辑芯片制程，比如CPU、GPU，都已经全面转向12英寸晶圆，但在某些特定领域，8英寸产线依然是黄金产线，甚至无可替代！” “比如我们公司用量巨大的功率半导体，像IGBT、MOSFET这些。它们依赖的是BCD这类特色工艺，需要集成高压器件和特殊的模拟结构。8英寸产线在这些工艺上已经积累了十几年，技术非常成熟，良率也极其稳定。” “相反，12英寸晶圆虽然面积大，但对应的高压BCD工艺平台反而不成熟，缺乏完整的器件库支持。而且功率芯片的物理尺寸通常比较大，在12英寸晶圆上，边缘的浪费和芯片排列造成的碎片化损耗，会抵消掉大部分的面积优势。综合算下来，用8英寸产线来生产功率器件，成本效益是最高的！” 肖光楠的分析专业而透彻，充满了技术人员的自信。 “肖总说的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一旁的张柯立刻对肖光楠给予肯定，并从商业运营的角度进行了补充。 “我们集团正在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电控系统对高性能IGBT模块的需求量巨大。” “除此之外，目前的燃油车电子功能越来越多，对于功率半导体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将功率半导体生产独立出去能够更好的提升我们的产能。” “而且，”张柯话锋一转。 “鹏城现在的土地和人力成本越来越高，将相对技术成熟、人力密集的8英寸产线搬迁到内陆城市，不仅可以享受当地的招商引资政策，还能显著降低我们的整体生产成本。这既解决了40纳米产线的场地问题，又优化了我们半导体事业群的整体布局，一举多得！” 听着两人的分析，马宇腾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个优秀的团队，不应该只是被动地执行命令，而应该在面对困境时，主动寻找出路，甚至将危机转化为机遇。 “很好。”马宇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个方案我同意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柯身上。 “张柯，你马上通过事业群，向外界释放一个消息。” “就说，雷霆工业的芯片制造业务因产能扩张需要，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选址新建一座新的晶圆制造基地。” 张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与其自己一家家去谈，不如把消息放出去，让那些渴望高科技产业落户的城市，主动找上门来。 化被动为主动。 “我明白了，马总。”张柯重重地点头。 一场由鹏城土地问题引发的危机，在马宇腾的运筹帷幄和团队的集思广益之下，悄然演变成了一场全国范围内的招商引资。 而雷霆工业，则从一个求人者，变成了那个手握选择权的裁判。 ……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马宇腾的电话就响了。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电话接通，传来张军朔那标志性的洪亮声音。 “宇腾，我看到新闻了。怎么回事？你们半导体业务在鹏城不是发展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要到外面建厂了？” 张军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好奇和关切。 马宇腾笑了笑，言简意赅地将此前在许志钟那里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关于上市的部分，只说是对方以城市规划为由，卡住了土地审批。 “瞎折腾！”电话那头的张军朔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一个好好的高科技产业园，他非要去搞什么房地产，简直是本末倒置！” 发泄了一句后，张军朔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宇腾，既然他在鹏城不待见你们的芯片工厂，别在那受那份闲气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江城？我给你批地，给你最好的政策！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有这些乌七八糟的龌龊事！” 马宇腾心中一暖。 “多谢张领导的厚爱。”他客气地说道。 “不过，我们这次计划搬迁的，主要是几条相对落后的8英寸晶圆产线，用来生产功率半导体。” 电话那头，张军朔的热情似乎瞬间冷却了一些。 “哦……8英寸的啊……” 他沉吟了一下，虽然嘴上依然说着“欢迎欢迎，江城的大门随时为雷霆工业敞开”，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兴趣，明显下降了不少。 马宇腾并不奇怪。 他知道，江城在2006年，就已经建成了东大中部地区的第一条12英寸晶圆生产线，并且正在规划更先进的制程。 对于已经拥有12英寸产线的江城来说，几条8英寸的“落后产能”，吸引力确实有限。 挂断电话，马宇腾并没有感到失望。 张军朔的电话，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找的，不是一个把芯片产业当成政绩装点门面的地方，而是那个真正需要这几条8英寸产线，并且能与雷霆工业的未来战略形成完美互补的城市。 他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中国地图，手指在几个内陆省份的城市之间，缓缓移动。 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场。 第661章 各方招揽 没过多久，很快就有第二个城市与雷霆工业进行了联系，正是目前国内半导体产业最成熟的城市魔都。 对方的身份是招商部门的副职领导，言辞间充满了国际化大都市特有的精明与客套。 他热情地介绍了魔都作为国内半导体产业高地的各项优势，暗示雷霆工业如果能落户，将获得无与伦比的产业集群效应。 马宇腾安静地听着，并没有马上进行表态。 “我们非常欢迎雷霆工业这样的龙头企业，来为魔都的半导体产业注入新的活力。” 对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魔都已经拥有像东芯国际这样的芯片制造龙头企业，为什么还有引入我们过去建厂的想法？” 马宇腾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用更加热情的语气掩盖了过去。 “是的，东芯国际是我们本地的优秀企业。但市场是开放的，我们欢迎良性竞争，共同把产业做大做强。” 马宇腾心中了然。 看来是东芯国际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与台积电的官司败诉之后，东芯国际不仅赔了巨款，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大量的技术人才和客户信任，发展陷入了瓶颈。 魔都此刻抛来橄榄枝，与其说是看中了雷霆工业的8英寸产线，不如说是希望雷霆工业能够作为东芯国际的备胎。 “多谢贵方的邀请，我们会认真考虑。” 马宇腾用同样客套的语气，结束了通话。 随后的几天，类似的电话和邮件纷至沓来。 有的城市诚意满满，但打开地图一看，周边没有一个像样的理工科大学，人才配套无从谈起。 有的城市产业基础薄弱，连基础的电子元器件供应商都寥寥无几。 直到张柯拿着一份汇总报告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马总，目前来看，西京市的条件相对最合适。” 张柯将文件递了过去。 “说说看。” “首先，我们在西京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张柯条理清晰地汇报。 “我们在当地有一座汽车生产基地和电子代工基地，与当地政府关系融洽，风险较少。其次，西京的科研资源非常丰富，拥有全国顶尖的几所微电子专业院校和研究所，人才储备不成问题。” 马宇腾点点头，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优势。 “但是，”张柯的语气转为谨慎。 “对方开出的条件比较一般，基本就是标准的招商引资待遇，没有额外的政策倾斜。” 张柯没有深入分析原因，但他知道马宇腾也清楚原因。 马宇腾的指尖在报告上轻轻划过。 他当然明白西京的底气何在。 那座古老的城市，如今也是东大半导体产业的重镇。 不仅有几家老牌的国资晶圆厂，更吸引了英飞凌和美光这样的国际巨头落户。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西京方面正在和三星进行谈判，计划引入一个投资额超过百亿美元的存储芯片项目。 在这样的背景下，雷霆工业几条计划搬迁的8英寸“成熟”产线，在对方眼中，分量确实不够重。 选择西京，是一个不会出错，但也绝不出彩的决定。 它稳妥，安全，却缺少了那种共同成长的想象空间。 马宇腾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庐州，一场政府内部会议正在进行。 市政府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市领导吴鸿飞的面前，也放着一份关于雷霆工业投资意向的简报。 “同志们，都说说看法吧。” 吴鸿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招商部门负责人的脸上。 那位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有些犹豫地开口。 “吴领导，这个项目我们研究过了。雷霆工业是国内顶尖的民营企业，实力雄厚，品牌过硬，这都没问题。关键是，他们这次计划新建的，是8英寸的晶圆产线，主要生产功率半导体。这……属于成熟制程，技术上不算最先进。” 言下之意，为了一个相对落后的芯片产能，是否值得全市大力争取？ 立刻有其他与会者附和。 “是啊，现在各地都在抢12英寸晶圆的先进制程项目。我们如果把资源都投在8英寸上，会不会在起跑线上就落后了？” 吴鸿飞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规律地敲击着。 等到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 “什么是先进？什么是落后？”他反问了一句。 “能满足我们市场需求，能填补我们产业链空白，能为我们庐州带来实实在在效益的，就是最合适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们庐州有什么？2001年，我们勒紧裤腰带搞了集成电路设计园，现在八年过去，涌现出了一批很不错的芯片设计公司。我们还有什么？我们是全国知名的家电制造基地！我们一年生产的空调、冰箱、洗衣机，需要多少芯片？这些芯片，有多少需要从外面，甚至从国外进口？” “我们的设计企业设计出了好芯片，却要跑到外地去流片生产。我们的家电厂需要芯片，家门口却造不出来。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痛点！产业链脱节！” 吴鸿飞猛地一拍桌子。 “雷霆工业的8英寸产线，生产的是什么？功率半导体！IGBT！MOSFET！这些是不是我们目前的家电企业、乃至正在谋划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最需要的东西？别人看不上，觉得是‘落后产能’，但在我看来，这简直是为我们庐州量身定做的项目！它就是我们打造‘IC之都’拼图上，最急需、最关键的那一块！” “这个项目，我们不仅要争，还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它争下来！” 吴鸿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斩钉截铁。 …… 就在马宇腾反复权衡，几乎要下定决心选择西京作为兜底方案时，他的手机响了。 第662章 风投之城 一个来自庐州的陌生号码。 马宇腾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是雷霆工业的马总吗？您好，我是庐州市办公厅的。我们市的吴鸿飞领导，计划亲自带队，下周一前来鹏城拜访您，希望能当面和您聊一聊关于芯片工厂落户的事情。” 马宇腾愣住了。 一个副部级领导，为了一个8英寸的晶圆项目，亲自带队上门拜访？ 这种姿态，和之前所有联系过的城市，截然不同。 对于庐州这个地方，他虽未曾踏足，却有一种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熟悉感。 那个未来被戏称为“中国最牛风投之城”的城市，那个敢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押注液晶面板制造企业，后来又重仓新能源汽车企业，一次次通过惊人的产业投资，实现城市逆袭的传奇之地。 马宇腾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 他很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敢于下注的城市，它的主政者，会带来一份怎样的筹码。 “好，雷霆工业欢迎领导的来访。” 他对着电话说道。 一周后，在雷霆工业总部的顶层会客室，马宇腾见到了吴鸿飞。 这是一个精力极其旺盛的中年人，眼神锐利，握手有力，身上没有半点官僚的拖沓气息。 没有过多的寒暄，双方落座后，吴鸿飞便直奔主题。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夸耀自己的城市，而是先分析了雷霆工业的需求。 “马总，我们研究过，您的8英寸产线对于很多追求尖端制程的城市来说，或许吸引力有限。但对于我们庐州，它就是我们最需要的产业。” 吴鸿飞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 “我们有庞大的下游应用市场，有初具规模的设计公司集群，我们缺的就是制造。您的项目，能让我们的产业链形成闭环。” 这番话，说到了马宇腾的心坎里。 接着，吴鸿飞摊开了底牌。 “土地方面，我们可以按照基准地价的70%出让给雷霆工业。” 这是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但还在马宇腾的预料之内。 吴鸿飞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继续说道。 “当然，由于国家的政策法规有明确的土地出让价格下限，70%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低价。” 他话锋一转。 “但是，这笔土地出让金，我们庐州市政府，将通过产业扶持资金的方式，在项目投产后，全额返还给贵公司。” 马宇腾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相当于白送土地。 “除此之外，项目落地后，我们将给予‘两免三减半’的企业所得税优惠，以及其他各项配套服务，保证项目审批一路绿灯。” 吴鸿飞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马总，我知道雷霆工业实力雄厚，但贵公司产业众多，需要资金的地方也不少。” “如果您觉得有需要的话，我们庐州的市属产业投资基金，可以作为战略投资方，参与您这个功率半导体项目的建设。您出技术，出产线，我们出钱，共同把这个事业做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马宇腾看着眼前的吴鸿飞，心中掀起了波澜。 确实虽然8英寸成熟制程的产线资金投入相对较少，加上还有部分产线是由目前鹏城的芯片工厂转移，能节省不少钱。 但考虑到鹏城工厂这边接下来需要投资建设12英寸40纳米制程的产线，根据初步的估算，那需要投入近百亿的资金。 如果庐州国资愿意参与新工厂投资的话，无疑将极大缓解雷霆工业在鹏城建设新产线的压力。 良久，马宇腾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吴市长，我感受到了庐州的诚意。” 他站起身，向吴鸿飞伸出了手。 “我会尽快安排团队，前往庐州进行实地考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 吴鸿飞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他紧紧回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我代表庐州，随时恭候大驾。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 考虑到鹏城新产线建设的时间急迫性，三天后，马宇腾就带着张柯、肖光楠以及法务、投资等相关人员乘坐飞机前往庐州。 当马宇腾一行人走进新桥国际机场到达大厅时，看到的是亲自前来接机的吴鸿飞，以及他身后一众市发改、招商等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吴鸿飞大步上前，与马宇腾再次握手。 “马总，一路辛苦。欢迎来到庐州。” 坐上前往市区的车，吴鸿飞亲自递过来一份装订整齐的册子。 “马总，这是接下来两天的行程安排。” 他指着册子说道。 “我们为您安排了三部分内容：一看地，二看产业，三看人才。今天下午，我们就先去看地。” 马宇腾翻开册子，清晰的流程、精确到小时的时间规划，以及备选方案，无不体现出对方周全的准备。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对方这种高效的节奏，让他十分认可。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后，考察的第一站，是位于庐州西部的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几块备选用地。 车子驶入园区，平整宽阔的柏油路两旁，是大片已经完成“七通一平”的空地。 水、电、路、通讯等基础设施的接口，都预留在地块边缘，仿佛随时等待着工厂拔地而起。 众人在现场考察结束后，肖光楠来到马宇腾和张柯身边说道。 “马总、张总，这几块地，条件太好了！地质稳定，配套齐全。他们是真的把所有工作都做在了前面，只要我们定下来，马上就能动工。” 听到肖光楠的反馈，马宇腾和张柯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第二天上午，考察团来到了庐州集成电路设计园。 在园区负责人的带领下，他们参观了几家本土成长起来的芯片设计公司。 这些公司规模不大，但充满了活力，专注于家电主控、电源管理等细分领域。 随后，吴鸿飞特意安排了一场与本地龙头家电企业的座谈会。 第663章 新晶圆厂签约 会议室里，这些家电企业的参会人员一听说马宇腾的来意，情绪十分兴奋。 “马总，如果你们愿意来庐州建晶圆厂那真是太好了！” 现场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忍不住说道。 “我们庐州有自己的芯片设计公司，他们设计出了我们需要的芯片，但却得跑到外地流片生产。要是庐州家门口就能有自己的晶圆厂，稳定地供应我们芯片，那真是我们这些下游企业最大的福音！” 这番发自肺腑的陈述，比任何官方的招商报告都更具说服力。 它活生生地印证了吴鸿飞在鹏城所说的那个“产业链脱节”的最大痛点。 张柯和肖光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考察的第二天下午，行程安排在了东科大。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东科大在基础物理、材料科学和微电子领域的深厚底蕴，是庐州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大学校长和微电子学院的院长亲自出面接待。 在参观国家同步辐射实验室时，一位头发花白、在半导体物理领域声名卓著的教授与马宇腾一行人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我们东科大在基础科研上，有几十年的积累，也为国家输送了大量的半导体人才。” 教授的言语间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啊，好苗子大多都去了魔都，去了海外。我们也很希望能和雷霆工业这样的产业龙头深度合作，让我们的科研成果能就地转化，让我们的学生能在家乡找到用武之地。” 作为技术专家的肖光楠，此刻像是找到了知音，与老教授热烈地讨论起第三代半导体材料的技术路径，眼中闪烁着光芒。 考察结束后，他对马宇腾感慨道。 “马总，这里的学术底蕴太深厚了。单凭一个东科大，就足以支撑我们新工厂的人才梯队建设，这笔无形资产，千金不换。” 当晚，在下榻酒店的会议室里，雷霆工业考察团召开了内部总结会。 无需马宇腾引导，结论已经水到渠成。 张柯作为团队的统筹者，率先发言。 “马总，经过这两天的实地考察，我的意见是，无论从土地条件、产业配套、人才储备，再到地方政府的诚意和执行力，庐州都是目前所有备选城市中的最优解。” 法务、投资等部门的负责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列举了各自领域的优势评估。 马宇腾环视一圈，看到的是一张张被说服的脸。 于是他也很快下定决心，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吴鸿飞的号码。 “吴领导，考察结束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的团队和我本人，对庐州展示的一切，非常满意。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合同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鸿飞爽朗的笑声。 …… 由于吴鸿飞在鹏城已经亮出了所有核心底牌，剩下的工作，只是双方的法务团队将这些承诺逐一落实到合同条款中。 两天后，在庐州市政府会议中心，一场隆重的签约仪式正式举行。 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马宇腾与吴鸿飞分别代表雷霆工业和庐州市政府，在投资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规定，雷霆工业将在庐州高新区投资建设一座全新的8英寸晶圆制造工厂，主攻功率半导体。 而庐州市产业投资基金，将向该项目公司注资6亿元人民币，占股30%。 当两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时，标志着雷霆工业在庐州的芯片制造工厂项目，正式尘埃落定。 马宇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当晚的庆功晚宴上，气氛十分热烈。 所有人都为这个即将落地的项目而感到振奋。 宴会结束后，马宇腾躺在酒店床上时，突然想起了此前三星电子的手机芯片断供事件。 虽然雷霆工业以及嵋族通过改用高通的芯片暂时解决了三星断供的影响，但马宇腾深知，那头猛虎的威胁，从未消失。 他脑海中，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三星真正的恐怖之处，远不止手机芯片。 而是它那套几乎无懈可击的垂直整合供应链。 在未来的几年，三星电子最锋利的武器，将是AMOLED屏幕。 马宇腾从床上坐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在当下的智能手机市场，主流屏幕材质还是TFT-LCD。 这种屏幕结构包含背光层和液晶层。 背光层提供长亮的白光，液晶层通过电压变化控制光线穿透率。 这种结构导致屏幕无法做到纯黑，存在漏光现象。 背光层的存在还增加了屏幕厚度，同时带来持续的高功耗。 而AMOLED屏幕则是采用有机发光二极管材料。 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点具备独立发光能力。 当显示黑色时，像素点直接关闭，不消耗电能。 而且去除了背光板，可以让屏幕厚度大幅缩减。 在未来随着柔性基底材料的应用，更让屏幕具备弯曲折叠的物理特性，让全面屏、曲面屏乃至折叠屏得以在智能手机上实现。 所以AMOLED屏幕取代LCD屏幕，是技术迭代的必然结果。 马宇腾清晰地记得，后世的国产手机厂商，为了拿到三星那块顶级的AMOLED屏幕，是如何的卑微。 他甚至想起那个广为流传的传闻。 大米由于供应链与三星发生了冲突，被对方断供手机屏幕。 而雷君为了恢复手机屏幕的供应，不得不亲赴南朝国，在酒桌上向三星高管道歉赔罪。 目前通过雷霆工业代工的嵋族和大米，正在智能手机的赛道上狂奔。 他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合作伙伴，在未来重蹈覆辙，被人用一块小小的屏幕卡住命运的咽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马宇腾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想起了关于庐州此前大力支持晶东方在当地建设国内第一条自主建设运营的第六代TFT-LCD生产线。 自己或许能够通过他们与晶东方的高层取得联系。 第664章 晶东方的困境 第二天上午，马宇腾一行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鹏城。 庐州市招商局的局长秦建国亲自来到酒店，准备为对方送行。 “马总，一路辛苦了。下次您再来，我们庐州的芯片工厂说不定已经投入使用了。” 秦建国热情地说道，脸上洋溢着项目落地的喜悦。 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却没有立刻走向门口，反而客气地说道。 “秦局，这次来庐州，收获巨大，也感受到了庐州惊人的魄力和效率。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 秦建国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以为是项目还有什么细节问题，连忙问道。 “马总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项目的事情，张总他们会跟进。我个人还有一件私事，想请秦局帮个忙。” 马宇腾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话，赶紧补充道。 “您说，您说。” 马宇腾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想拜访一下晶东方集团的负责人。不知秦局能否帮忙牵个线？” 晶东方？ 秦建国脸上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作为招商部门的负责人，他自然是与晶东方的管理团队打过交道。 只是雷霆工业的业务与屏幕面板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系，怎么突然会对晶东方感兴趣了？ 不过秦建国没有深想，他立刻掏出手机：“马总，您稍等。正好我认识晶东方的王冬生董事长，我马上联系他！” …… 与此同时，京城，亦庄。 晶东方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冬生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全球金融危机的寒风，正无情地吹刮着屏幕面板这个资本密集型行业。 市场需求萎靡，产品价格暴跌，整个行业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然而，就在这种环境下，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逆势巨额扩张。 今年四月，总投资175亿元的庐州6代线项目正式开工。 八月，总投资280亿元的京城8.5代线项目破土动工。 两条代表着当时国内最高水平的产线同时上马，总投资额高达数百亿。 王冬生希望通过这种激进的策略，在下一个行业周期到来时，一举奠定晶东方在屏幕面板产业的地位，实现企业的跨越式发展。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骨感得可怕。 巨额的资本开支，让晶东方的资产负债率一路飙升，几乎逼近了警戒线。 而低迷的市场行情，又让公司的自身造血能力严重不足。 为了支撑这两个庞大的项目，公司几乎用尽了所有融资手段，高度依赖定向增发和地方政府的配套资金。 他甚至清楚地记得，为了凑齐庐州6代线的配套资金，庐州市政府内部经过了多么激烈的讨论，最终甚至做出了暂停部分地铁线路建设计划的决定。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得王冬生有些喘不过气。 此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庐州招商局长秦建国的号码。 “秦局啊，是不是6代线项目后续的资金出了什么情况……” 王冬生接起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不是项目资金的问题，而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马总想拜访一下您，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马宇腾？ 王冬生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名字以及他旗下的雷霆工业。 作为东大多年的首富，拥有全球知名科技企业的马宇腾，为什么会想见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冬生的脑海，让他因为缺钱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雷霆工业有手机代工业务！ 他们的合作伙伴嵋族和大米正在疯狂抢占市场！ 他们是屏幕面板的下游大客户！ 更重要的是，马宇腾有钱！非常有钱！ 王冬生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加速跳动的声音。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我马上从京城飞庐州！你告诉马总，我明天，就在庐州的生产基地，亲自恭候他的大驾！” 挂掉电话，王冬生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把自己的秘书叫到办公室。 “把张副总、刘总工、财务的李总监，都叫到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几位核心管理层成员行色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王冬生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们，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各位，一个天赐良机摆在了我们面前。雷霆工业的马宇腾明天要来我们庐州基地。我们现在要商量一下，怎么让他看到我们的价值，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投给我们晶东方。” …… 第二天上午。 张柯等人昨天已带着团队先行返回鹏城，马宇腾自己则独自一人留在了庐州。 当他乘坐的车辆驶入晶东方位于庐州高新区的生产基地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工地，占地面积远超雷霆工业即将动工的芯片工厂。 数十台高耸的塔吊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巨大的厂房主体结构已经初具雏形，无数工人如同蚂蚁般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忙碌穿行。 一种工业时代的磅礴与力量感，扑面而来。 王冬生早已在临时搭建的板房指挥部门口等候，他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久仰大名！欢迎来到晶东方！” 简单的寒暄后，王冬生亲自戴上安全帽，带着马宇腾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6代TFT-LCD产线工地。 他指着那些巨大的钢结构厂房，语气激昂地介绍着这里未来的蓝图，描绘着国产屏幕面板打破国外垄断的宏伟愿景。 回到会议室，摘下安全帽，王冬生的情绪依旧高昂。 他让助理打开PPT，亲自为马宇腾讲解晶东方的技术实力、专利布局以及对未来产业的判断。 “马总，您是做智能手机的，您最清楚屏幕对于一部手机的重要性。” “未来，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屏幕面板的需求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晶东方，就是要抓住这个历史机遇，成为全球领先的面板供应商！” 第665章 煤炭换AMOLED 王冬生讲得口干舌燥，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马宇腾，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奈。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也很骨感。您也看到了，我们同时在庐州和京城推动两条世界级的生产线，这对公司的资金链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说实话，我们公司现在资金有些紧张。不知道马总，对我们这个前景无限光明的产业，有没有投资的兴趣？” 终于来了。 马宇腾心中了然，却没有马上回应王冬生的“引诱”。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提出了一个让王冬生始料未及的问题。 “王董，LCD确实是现在的主流。不过，我对晶东方在AMOLED方面的技术积累，更感兴趣。” 王冬生脸上的激昂表情瞬间凝固，他没想到马宇腾感兴趣的，是目前尚未完全成熟的AMOLED技术。 但他毕竟是执掌千亿企业的枭雄，短暂的错愕后，立刻调整了思路。 “没想到马总的眼光如此超前！” 王冬生苦笑了一下，坦诚地说道。 “不瞒您说，我们其实早就看到了AMOLED的未来。早在2001年，公司就成立了相关的实验室进行技术储备。” “在今年，我们甚至有规划过，在国内投资建设第一条5.5代AMOLED生产线。”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只可惜……您也知道，我们目前的资金状况，实在是无力再支撑一个全新的项目。那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听到这，马宇腾心中暗喜。 他最初的想法是要劝说对方关注AMOLED技术，看看能不能促使对方加快在这方面的研发脚步。 却没想到对方却已经积累了不错的基础，甚至打算进一步投资建设生产线。 “我对贵公司那条规划中的AMOLED产线，很感兴趣。” 马宇腾看着王冬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只是因为资金问题，或许，我可以提供帮助。” 王冬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他一时间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激动。 “马总！您……您说的是真的？这……这真是太好了！我代表晶东方感谢您！您放心，投资我们，绝对是您最明智的选择，未来的回报一定会超乎您的想象！” 回报？ 马宇腾心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穿越前曾经作为一名大A的韭菜，他太清楚“晶东方”这支股票在未来十几年里的“赫赫威名”了。 因为其长年低迷的股价，以及频繁的融资需求，被无数股民戏称为“A股最大的融资机器”、“圈钱之王”。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屏幕面板产业，投入巨大，折旧惊人，技术迭代快，周期性波动剧烈。 除非能做到绝对的垄断，否则利润率并不高。 单纯从财务投资的角度看，投资晶东方，绝对算不上一个好的选择。 但对如今的马宇腾而言，赚钱早已不是第一目标。 他的财富已经多到只是一个数字，他更希望利用自己的资本和先知优势，为这个国家的产业升级，扫清一些障碍。 更何况，一想到未来晶东方崛起后。 那个在南朝国不可一世的三星电子，将会在屏幕面板领域迎来一个强悍的对手，日子不再那么好过。 马宇腾的心里，就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畅快。 马宇腾的心里，就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畅快。 王冬生并不知道马宇腾脑海中闪过的各种想法。 他只看到眼前的“金主”，在抛出了橄榄枝后，又陷入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这种平静让王冬生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马总，我们规划中的那条线，是第5.5代AMOLED生产线。这也是我们经过审慎评估后，认为最符合当前技术水平和投资效益的方案。” “此前实际上我们已经完成了产线设计，并且与鄂市谈好了投资的条件。” 这个地名一出口，马宇腾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处于蒙省的那个鄂市？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难将这座以能源和矿产闻名的内陆城市，与AMOLED这种代表着尖端科技的制造业联系在一起。 “你们为什么会考虑将AMOLED生产线放在鄂市？” 马宇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王冬生，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混杂着敬佩、无奈与一丝荒诞。 “因为钱。”王冬生言简意赅，随即又补充道。 “或者说，是因为我们没钱，而他们有‘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前倾，似乎要与马宇腾分享一个惊人的秘密。 “马总，您是做实业的，应该清楚。一条屏幕面板产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无底洞。就像我们现在在建的庐州6代线，总投资175亿。” “晶东方自身的造血能力有限，负债率已经顶到了天上。想上新的产线项目，我们自己最多只能拿出一小部分，超过一半的资金，必须依赖地方政府的投资。” 王冬生伸出两根手指。 “放眼全国，当时愿意并且有能力拿出上百亿资金陪我们‘赌’未来的城市，除了我们的大本营京城外，就只有庐州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吴领导他们为了凑齐6代线的配套资金，把已经规划好的地铁线路建设都给停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引回了鄂市。 “而鄂市，是一个特例。他们也想转型，也想摆脱对煤炭的单一依赖。但他们和庐州不一样，地方财政拿不出上百亿的现金。可是，他们有诚意，十足的诚意。” 王冬生看着马宇腾，想起那略显荒诞的提议，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复杂的表情。 “当时鄂市的领导找到我，话说得很实在。他说，王董，我们现金不多，但我们有煤。我们愿意拿出市里一座未开采煤矿的探矿权，来投资你们的AMOLED项目。” 第666章 庞大的投资金额 马宇腾的呼吸微微一滞。 用煤矿来投资高科技制造业？ 这手笔，确实超出了常规的商业想象。 “那座煤矿，探明储量是10亿吨。” 王冬生缓缓说出这个数字，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按照当时的煤炭价格，这部分探矿权的市场估值，超过130亿人民币。鄂市方面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把探矿权作价注入项目公司，我们无论是将其卖掉还是拿去银行抵押，都能轻而易举地换取项目启动需要的资金。” 王冬生的几位下属，虽然早已听过这个方案，但此刻再次听董事长复述，脸上依然难掩震撼之色。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方案在当时听起来是多么的疯狂。 “只可惜……”王冬生的语气再次低沉下去，仿佛从云端跌落回现实。 “那条5.5代AMOLED生产线的总投资，初步概算超过220亿元。即便鄂市解决了过半的资金来源，我们晶东方依然需要筹集近百亿的缺口。更要命的是，计划还没来得及推进，全球金融危机就来了。” 他长叹一口气，办公室里那种因为缺钱而弥漫的愁绪，似乎又重新笼罩了过来。 “银行信贷全面收紧，市场需求断崖式下跌。别说上新项目，我们光是保住庐州和京城的在建项目，就已经拼尽了全力。鄂市的AMOLED计划，也就只能无限期搁置了。” 220亿！ 听到这个最终的投资总额，马宇腾才真正具体地感受到了屏幕面板这个行业的恐怖之处。 他刚刚在庐州签下的8英寸晶圆厂，总投资不过二十亿，而他们计划在鹏城改建12英寸40纳米制程的芯片产线，也不过110亿元。 可一条AMOLED产线，投资额竟然比一座目前最先进的晶圆厂还要大。 说实话，让雷霆工业现在立刻拿出近百亿的现金，也极其困难。 鹏城的老芯片产线需要更新改造，庐州的新晶圆厂即将破土动工，到处都是吞金巨兽。 公司的账上必须保留充裕的现金流，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风险。 听完对方的介绍，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王冬生和他的团队紧张地看着他。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数字会吓跑这位潜在的“金主”。 毕竟，百亿级别的投资，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任何企业家望而却步。 会议室的气氛，在短暂的火热后，再次陷入了冰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马宇腾的沉默并非退缩，而是在脑海中正在进行思考。 雷霆工业的现金流确实不能轻易动用。 但是，他马宇腾能动用的除了雷霆工业的资金外，还有红棉资本。 这个由他一手创立，由陈晓军坐镇指挥的私募股权基金，在过去几年里，早已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更重要的是，在陈晓军精准的操盘下，红棉资金早在金融危机彻底爆发之前，就近乎清空了在花旗国除苹果公司股票以外的所有投资资产，成功逃顶。 现在的红棉资金，手里可动用的现金超过20亿美元。 这笔钱，原本是马宇腾为了等金融危机过去后进行抄底准备的弹药。 但现在看来，用它来为东大的半导体显示产业，提前铺设一条通向未来的道路，似乎是一个更有价值的选择。 这个念头在马宇腾的脑海中尘埃落定。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王冬生。 “我有意向对贵公司在鄂市规划的那条5.5代AMOLED产线进行投资。” 马宇腾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随即话锋一转，加上了必要的商业前提。 “当然，这个项目毕竟投入巨大。具体的投资金额、股权结构以及合作方式，需要我的团队进行详细的尽职调查和评估后才能最终确定。” “应该的！应该的！” 王冬生连连点头。 “我马上安排我们的项目组、财务和技术团队，组成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随时可以飞去鹏城，向您的团队做最详尽的汇报！”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感激。 “好。”马宇腾站起身，伸出手，“那就期待我们后续的合作了。” 王冬生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决心都传递过去。 “我们晶东方一定不会让马总您失望！” 事情谈妥，马宇腾没有过多停留，当天下午，他便登上了返回鹏城的飞机。 …… 与此同时，跨越太平洋。 花旗国，加州，硅谷。 特斯拉总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埃隆·马斯克烦躁地抓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首席技术官J.B.斯特劳贝尔此前递上来的关于收购汽车工厂方案的报告。 目标是一座位于加州弗里蒙特，由通用汽车和丰田汽车合资运营的庞大工厂。 它曾是花旗国西海岸最大的汽车制造基地之一，拥有完整的冲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车间。 但现在，由于金融危机，通用汽车破产重组，丰田也收缩了全球战线，这座工厂也随之被关停。 “他们最初的报价是4500万美元。” 斯特劳贝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字。 “经过我们几轮谈判，对方已经松口，愿意以42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整座工厂。” 四千二百万美元。 对于一座占地超过五十万平方米，拥有成熟基础设施和完整生产车间的汽车工厂而言，这几乎是一个白菜价。 这本该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是解决特斯拉生产困境的答案。 但马斯克脸上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翻开报告的下一页，上面是关于工厂设备状况的评估。 “工厂的设备很齐全，但大部分是为传统燃油车设计的，而且普遍有些老旧。” 斯特劳贝尔的语气变得沉重。 “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冲压和涂装线，但焊装和总装线必须进行大规模的改造，才能适应Model S的铝制车身和纯电平台架构。” 第667章 奥观海的到来 改造，意味着更多的钱。 而钱，正是特斯拉现在最缺的东西。 马斯克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天前那几通屈辱的电话。 “埃隆，现在是什么时候？金融危机！所有人都亏得血本无归，你还想让我们追加投资？” “听着，我个人很欣赏你的梦想。但作为基金管理人，我必须对我的LP负责。抱歉，我们不能再向特斯拉投入资金了。” “除非你能找到新的领投方，否则我们不会再投入一分钱。” 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曾经支持特斯拉的股东们纷纷选择捂住自己的钱袋。 走投无路。 这个词清晰地浮现在马斯克的脑海里。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漫无目的地扫视，最终落在一张装裱起来的照片上。 照片里，他与一个笑容灿烂的黑人男子站在一起，背景是竞选集会的旗帜。 奥观海。 他在大选期间，曾向这位新任总统的竞选基金会捐赠过一笔不算小的政治献金。 正是通过那次机会，他得以和对方短暂结识。 特斯拉在商业机构面前碰壁，或许可以试试另一条路。 马斯克抓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顿了顿，然后毅然决然地按了下去。 他要赌一把，赌这位新总统需要一个足够亮眼的“美国创新”故事，来提振被金融危机重创的国民信心。 …… 几天后，一列由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组成的车队，在加州明媚的阳光下，缓缓驶入特斯拉的园区。 马斯克一反常态，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自信而谦和的微笑，站在门口，亲自迎接那位从车上走下的，花旗国最有权势的人。 “总统先生，欢迎来到特斯拉。” 在简单参观介绍了特斯拉公司的情况后，马斯克带着奥观海来到了测试场上。 赛道上，静静地停着一台流畅如水滴的深蓝色轿车。 “这是我们的Model S，一台已经完全定型的试验车。” 马斯克亲自拉开车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想请您亲自体验一下。” 奥观海饶有兴致地坐进驾驶座。 车内没有传统汽车复杂的按钮和仪表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触摸屏，几乎占据了整个中控台。 没有点火的轰鸣，按下启动键，只有屏幕亮起，显示车辆已准备就绪。 奥观海在马斯克的指导下，轻踩“电门”。 车辆没有丝毫迟滞，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平顺而迅猛地向前冲去。 “噢，我的上帝！” 奥观海发出一声惊叹。 那种完全不同于内燃机引擎咆哮的、安静而迅猛的推背感，颠覆了他对汽车的所有认知。 车辆在赛道上划过优美的弧线，加速、过弯、制动，一切都行云流水。 奥观海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惊讶与兴奋。 他尝试着与中控大屏进行语音交互，调整音乐，查询导航。 那种流畅、直观的智能体验，让这位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总统，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 试验车缓缓停下。 奥观海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体验中，久久没有说话。 马斯克知道，时机到了。 他站在车旁，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总统先生，您刚才体验到的，不仅仅是一辆车，而是花旗国汽车工业的未来。” “传统的燃油车时代正在过去，一个由电力、电池和软件定义的新时代正在到来。这是我们的机会，一个让花旗国汽车工业，重新回到世界之巅的唯一机会！” 奥观海的情绪明显被调动了起来，他看着马斯克，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马斯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手锏。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沉痛，仿佛一个为国担忧的爱国者。 “但是，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地说。 “就在不久前，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他们的一款名为‘天鼓’的纯电汽车，已经通过了我们最严格的FMVSS认证。这意味着，他们的产品随时可以进入花旗国市场销售。” “东大的车企，已经拿着最先进的汽车产品，杀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马斯克向前一步，几乎是贴着车门，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有技术，有产品，有足以颠覆行业的设计。但我们缺少量产的资金。我恳请，恳请政府能够扶持特斯拉，让我们能尽快将Model S推向市场，与来自东大的对手，在我们的主场上，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擂台。” 他死死盯着奥观海的眼睛，说出了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诛心之言。 “总统先生，你也不想看到东大的纯电汽车产品，独占花旗国的市场吧。” 最后这句话，让奥观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作为总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汽车工业对花旗国本土就业和整体经济的重要性。 底特律的衰败，是整个国家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我明白了。”奥观海缓缓点头，他推开车门，站起身与马斯克对视。 “联邦政府，绝不会坐视本土的创新企业，因为暂时的资金问题，而无法将伟大的产品推向市场。” 他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 “埃隆，回去等消息。回到华盛顿后，我会立刻让相关部门研究具体的援助程序。” 承诺兑现得比想象中更快。 回到华盛顿后，奥观海立刻指示能源部，借着金融危机后出台的《汽车行业产业重组政策》，将特斯拉纳入了“先进技术汽车制造（ATVM）”贷款项目。 几周后，一笔高达4.65亿美元的超低息政府贷款，正式批准拨付给特斯拉公司。 消息传来时，马斯克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当秘书冲进来，激动地告诉他贷款获批时，他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彻底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焦头烂额的困境，瞬间冰消雪融。 第668章 “天鼓”在花旗国亮相 “J.B.！”马斯克拿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 “立刻联系通用和丰田的律师，我们全资收购弗里蒙特工厂！用最快的速度！” 几天后，马斯克站在了那座占地超过五十万平方米的庞大工厂里。 斯特劳贝尔拿着改造图纸，正在向他汇报。 马斯克打断了他。 “J.B.，我不管什么长远规划。”他指着空旷的厂房，眼神锐利如鹰。 “所有的改造，都必须优先满足Model S的量产。所有资源，向总装和焊装线倾斜。”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伙伴，沉声说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视线切回东大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厚重的文件。 正是关于投资建设鄂市第5.5代AMOLED生产线项目的最终投资协议。 战略投资部和红棉资本的团队效率极高。 在马宇腾从京城返回鹏城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雷霆工业战略投资部以及红棉资本的专业团队已经与晶东方、鄂市方面完成了所有的尽职调查、资产评估与商业谈判。 最终的方案清晰地呈现在文件之中。 项目总投资额为二百二十亿元人民币。 鄂市国资，以其境内一座探明储量高达十亿吨的未开采煤矿探矿权作价，占据项目公司55%的股份，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股东。 雷霆工业，以自有资金出资二十五亿元，占股10%。 马宇腾私人掌控的红棉资本，出资五十亿元，占股20%。 而作为技术核心的晶东方，则以技术作价和二十亿元现金投入，占股15%。 但由于晶东方此刻正因两条LCD产线而资金枯竭，根本拿不出二十亿现金。 所以，这笔钱实际上还需要晶东方通过股票定向增发的方式从红棉资本那里获取。 这样意味着马宇腾通过雷霆工业和红棉资本两个平台，为这个AMOLED项目，实际撬动和投入的资金，已经逼近一百亿人民币的惊人规模。 他没有丝毫犹豫。 拿起笔，拧开笔帽。 笔尖落在签名页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马宇腾”三个字，笔锋锐利，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关乎东大未来半导体显示产业格局的庞大计划，就此尘埃落定。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总，‘天鼓’北美上市计划的汇报会，马上开始了。” 秘书的声音传来。 马宇腾收回思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会议室。 “马总。”看到马宇腾走进来，沈浩立刻迎了上来。 马宇腾点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始吧。” “是！” 沈浩深吸一口气，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马总、廉总，经过我们团队对全球主要汽车市场的详尽分析，我们一致认为，花旗国，将是‘天鼓’这款车型的最大市场，没有之一。”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补充道。 “首先，是消费能力。” 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数据图表，花旗国的人均GDP、家庭可支配收入、豪华车市场份额等指标，醒目地排列着。 “十万美元级别的汽车，在花旗国拥有一个极其庞大的潜在消费群体。我们的定价，完全在他们的核心接受范围之内。” “其次，是文化和科技接受度。” 画面切换到硅谷的航拍图，苹果、谷歌等公司的总部一闪而过。 “受硅谷科技浪潮的辐射，花旗国的精英阶层，对于颠覆性的新产品和新科技，拥有全球最高的接受度。他们不害怕尝鲜，甚至以拥有和体验最新的科技产品为荣。‘天鼓’的纯电架构和智能化体验，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廉雨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 他对沈浩的分析表示认可，这些都是常规市场分析的结论。 “最关键的一点！” 沈浩加重了语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典型的花旗国中产阶级社区照片。 一栋栋漂亮的独栋别墅，门前是草坪，侧面是连接着房屋的车库。 “他们普遍居住在自带车库的独立住宅！” 沈浩几乎是用手指着屏幕上的车库门，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普遍居住在自带车库的独立住宅。这为安装家用充电桩提供了完美的物理条件。这几乎从根本上，解决了目前纯电汽车最大的短板，充电基础设施的缺失。” 这个观点，让马宇腾忍不住点了点头。 目前在东大国内，这也是影响“天鼓”销量的最大因素之一。 “基于以上判断，我们制定了详尽的上市推广计划，并申请追加市场费用。” 沈浩的目光投向马宇腾，带着一丝期待。 “我同意。”马宇腾看了一下具体的预算数字以及预期收益，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钱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声势要足够大，要让所有花旗国人都知道，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来了。” “明白！”沈浩的脸上瞬间涨红，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 圣诞节前夕，花旗国。 由著名灾难片导演罗兰·艾默里奇执导的好莱坞大片《2012》，在全球同步上映。 电影院里，观众们正被银幕上洛杉矶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所震撼。 摩天大楼如积木般倒塌，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巨口。 主角的家人正驾驶着一辆加长林肯，在混乱的车流中疯狂逃命。 然而，当地面的一道巨大裂缝吞噬了前方的道路时，加长林肯笨重的车身让它无处可逃，即将坠入了深渊。 就在观众为主角家人的命运揪心时，一旁一辆外形科幻、线条流畅的轿车，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快上车！” 主角一家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观众们好奇地打量着这辆陌生的汽车。 它没有传统汽车的进气格栅，车头完全封闭，车标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T字图案。 第669章 2010年 下一秒，这辆名为“天鼓”的轿车，在巨大的飞机残骸和崩塌的建筑之间灵活穿梭。 最后更是在主角的操控下，以惊人的加速度冲上了一段断裂翘起的高架桥，如同飞鸟般跃过了数十米宽的地裂，稳稳地落在了对面！ 影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是什么车？” “太酷了！那个车标是什么牌子？” 无数类似的问题，在全美各地的电影院里的观众心中同时响起。 这个早在去年就已经谈妥的广告植入，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展现出它的效果。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当观众们走出电影院，还沉浸在“天鼓”飞跃地裂的震撼中时，他们愕然发现，现实世界已经被这辆车的广告所包围。 纽约，时代广场。 面积最大的那块户外广告屏上，不再是可口可乐或者三星的广告。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天鼓”在城市公路上无声飞驰的画面。 各大电视台以及主流网站，雷霆汽车都花费巨资投入了大量的广告宣传。 极具未来感的宣传片循环播放，将“天鼓”的智能驾驶、强悍性能、豪华配置和颠覆性设计，一遍遍地烙印在数千万花旗国用户的脑海里。 “天鼓”在花旗国的定价为109000美元。 这个价格并不便宜，虽然此时美元汇率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有所下降，但折合下也超过74万人民币。 此时花旗国最畅销的豪华车型雷克萨斯 ES350也才不到4万美元。 “天鼓”在花旗国的售价已经与当地市场上的奔驰S级以及宝马7系新车相当。 但这昂贵的售价，不仅没有吓退消费者，反而精准地击中了花旗国富裕阶层和科技新贵的虚荣心。 拥有一辆“天鼓”，迅速成为一种新的身份象征。 上市第一周。 首批通过海运抵达花旗国的五千辆“天鼓”，甚至没能在线下店停留太久，直接就被抢购一空。 消息传回东大国内，瞬间引爆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国货之光！雷霆‘天鼓’在美上市首周售罄！》 《十万美元售价遭疯抢！东大汽车首次征服花旗国市场！》 《从制造到创造，‘天鼓’现象引发国人深思！》 在2009年这个时间点，虽然京城奥运会的成功增长了国人的自信，但他们对于花旗国依然带着一层天然的滤镜。 一个国产品牌，尤其是一个代表着尖端科技的汽车产品，能够在花旗国本土市场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点燃民族自豪感的大事件。 无数网民在新闻下进行留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争光！” “哭了，我一个大男人看哭了！终于有我们自己的国产汽车产品，能让花旗国人都抢购！” “虽然60多万的天鼓我买不起，但这辈子必须买一辆雷霆汽车支持一下！” 这种线上爆发的巨大声量，迅速转化为了线下的实际购买力。 雷霆汽车在国内的各个销售网点，人流量开始激增。 无数买不起“天鼓”的普通消费者，将目光投向了价格更为亲民的“秦”和“宋”。 尤其是在油价高企的背景下，搭载了DM混动技术的“秦”和“宋”，凭借其超低的油耗和不俗的性能，销量出现了井喷式的增长。 一份来自国内市场的销售周报，摆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上面清晰地显示，“秦”DM和“宋”DM两款车型的周销量，环比暴涨了超过百分之一百六十。 曾几何时，新能源还只是个遥远模糊的概念，但从现在起，它第一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真正开始被广大的东大普通用户所关注和接受。 ……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悄然驶入2010年。 一则由东大统计部门正式公布的经济数据，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引爆了整个网络。 2009 年东大的全年 GDP 总额为??335353 亿元??（约 33.54 万亿元），同比增长??8.7%??。???? 更关键的是，结合国际上其他国家已经公布的数据，东大的年度GDP，首次超越脚盘国，跃居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各大门户网站、新闻客户端、线上论坛，瞬间被这则消息的红色标题所占据。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网络世界仿佛沸腾的油锅，每一个身处其中的网民，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炽热浪潮。 就在这片举国欢腾的海洋中，一条微博的转发量开始呈现出指数级的爆炸式增长。 那是一段画质模糊的古早视频，来自于2000年的《对话》节目。 视频里，一个略显青涩的身影，正是十年前刚刚登顶东大首富的马宇腾。 在面对镜头和主持人的提问，他神态自若，语气平静。 “……东大的经济体量现在排在世界第四，前面还有德意志和脚盘国。但我认为，在未来的十年之内，我们会陆续完成超越，成为仅次于花旗国的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这段在当时被许多人认为是大胆甚至有些狂妄的预言，在十年后的今天，被精准地印证。 “神预言！” “2000年到2010年正好是十年，马总这预测也太精准了，这是穿越回来的吗？” “我跪了，这是什么级别的战略眼光？十年啊，不是一年两年！” 这段视频被冠以“马宇腾十年前的神级预言”标题的内容，在微博上被疯狂传播，转发和评论数在短短几小时内突破百万。 “马神”的称呼，开始取代“马总”，成为网友们对他的新尊称。 无数网民涌入雷霆工业的官方微博下留言，内容却与公司的产品和业务没有半点关系，清一色都是在膜拜这位能精准“预测未来”的男人。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马宇腾对外界网络上关于他的“考古”和“封神”一无所知。 他正低着头，安静地翻阅着面前关于集团以及各事业群年度总结报告。 第670章 40纳米制程突破 办公桌上，厚厚的年度财报被马宇腾随手合上。 报告显示，雷霆工业在2009年全年实现营收1875亿元人民币，净利润为274亿元人民币。 靠着智能手机爆发带来的电子代工、锂电池业务，加上汽车板块的发力，雷霆工业今年的成绩单足够耀眼。 参考去年的数据，他们的成绩在东大企业中应该能排到前三十。 连响集团、苏灵电器这些老牌巨头，都已经被彻底甩在身后，“民企一哥”的头衔实至名归。 但他心里清楚。 去年世界500强的门槛，是东大冶金科工集团的439亿美元。 雷霆工业距离这些真正的巨头，还差得远。 马宇腾想到曾经看到的那些穿越的主角，三年拳打微软，五年脚踢苹果，登顶世界首富。 自己接手老爸的盘子，苦心经营十几年，才走到这一步，实在没什么好吹嘘的。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马宇腾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正是为了参加公司年终总结和年会，特地从京城赶来的倪广楠。 “马总，还在忙？” 倪广楠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倪老，您怎么过来了，快请坐。” 马宇腾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相迎。 倪广楠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拧开杯盖喝了口热茶，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再不过来，外面的人都要把你当成财神和神仙的结合体，供起来了。” 马宇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什么财神神仙？” “你还不知道？”倪广楠从口袋里摸出一部今年刚上市不久的嵋族M9手机，点开微博界面，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能够把你十年前的采访录像都翻出来了。” 马宇腾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段疯传的《对话》视频和底下密密麻麻的“神评”。 他只扫了一眼，便无奈地苦笑起来。 他将手机还给倪广楠，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过是些运气成分罢了。” 他淡淡地说，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不说这个了。盘古系统那边，最近的工作进展怎么样？” 见他主动转移话题，倪广楠也不再打趣。 谈到工作，他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非常顺利。”他汇报道。 “盘古系统在公司的车载终端上，经过大规模的市场验证，运行极其稳定，用户反馈也很好。基于车载场景的应用生态，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你暂时不打算让盘古系统大规模进军智能手机市场，那么后续的工作，更多是常规的迭代和维护。这方面，团队里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完全可以挑起大梁，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天天盯着了。” 言下之意，他已经有了从盘古项目抽身的想法。 马宇腾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肖光楠极度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马总！成了！成了！” 马宇腾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说清楚，什么成了？” “40纳米！40纳米制程！所有的技术难点全部解决！产线设备也已经调试完毕，我们……我们随时可以进行首次正式流片！” 肖光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但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马宇腾和倪广楠的心脏。 马宇腾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我马上过去！” 他果断地挂断电话，目光瞬间转向了沙发上的倪广楠。 他清晰地记得，眼前这位老人，曾经在芯片领域倾注了半生的心血。 “倪老，走，跟我去个地方！” 倪广楠早已站起身，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他当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现在去芯片工厂？” “对，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司机陈叔接到通知，早已将那台漆黑的“天鼓”停在了楼下。 车辆无声地滑出总部，朝着龙岗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一种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沉默在蔓延。 马宇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而他身旁的倪广楠，双手紧紧地握着膝盖上的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了雷霆芯片工厂。 肖光楠和梁锰颂早已等候在研发大楼的门口。 看到车停下，两人快步迎了上来。 “马总！” 马宇腾快步下车，向他们介绍身旁的倪广楠。 “这位是倪广楠院士，我们公司盘古系统的总负责人。” “倪院士，久仰大名！”肖光楠连忙伸出手。 然而倪广楠只是匆匆与他握了一下，目光便死死地锁在了旁边那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身上。 “你就是梁锰颂博士？”倪广楠的声音有些发紧。 梁锰颂点了点头。 倪广楠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神情比马宇腾还要紧张，连声问道：“有信心吗？这次流片，有几成把握？” 梁锰颂看了一眼这位激动的老人，又看了一眼马宇腾，眼神依旧平静而专注。 “倪院士，在工程领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用一贯简洁的语气说道。 “但所有前期数据和模拟测试都指向了成功。我们团队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这份冷静，反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定人心。 “好！好！”倪广楠连说了两个好字，松开了手。 “走，我们一起去车间看看。”马宇腾沉声说道。 一行人迅速穿过长廊，换上厚重的防尘服，进入了无尘车间的观察区。 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巨大的无尘车间内灯火通明，一台台精密的仪器在各自的程序控制下安静而有序地运转着。 第671章 EDA软件 梁锰颂走到中控台前，按下通话键。 “各单位注意。” “40纳米首次流片程序，启动。” 指令下达，无尘车间内晶圆盒被机械臂精准地送入光刻机的卡槽。 涂胶、曝光、刻蚀、离子注入…… 一道道复杂而严苛的工序，在全自动化的产线上依次进行。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机器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倪广楠死死地盯着车间内的一切，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仿佛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到里面正在运行的精密仪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批闪烁着瑰丽光泽的晶圆，从产线的末端顺利下线时，观察室里依旧一片寂静。 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完成了物理制造。 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测试环节。 梁锰颂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测试间。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测试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梁锰颂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脚步却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走到众人面前，将报告直接递给马宇腾，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马总，各项关键尺寸全部达标，电性测试通过。雷霆工业的40纳米制程，首次流片，圆满成功！” 压抑已久的寂静，被“圆满成功”这四个字彻底点燃。 “噢！！！” 走廊上，所有闻讯赶来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人们互相拥抱，激动地呐喊，将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马宇腾接过报告，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颤抖的手伸了过来。 是倪广楠。 他颤抖着手，从马宇腾手里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于千钧的测试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那些代表着目前东大乃至世界最先进芯片制程的数据和图表上，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秒，浑浊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这位曾经为了东大芯片事业奔走了半生的老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 短暂的庆祝后，情绪稍微平复的众人回到了会议室。 倪广楠已经擦干了眼泪，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并未完全放松。 短暂的激动过后，迅速转为一种技术专家特有的审慎和凝重。 他看向马宇腾，声音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有些沙哑。 “马总，刚才在车间外，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大的隐患。” 会议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肖光楠和梁锰颂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倪广楠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一字一句地说道。 “EDA软件。” “我们研发团队目前使用的所有芯片设计软件，清一色都是花旗国公司的产品。从前端设计到后端验证，我们被他们绑得死死的。” 肖光楠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倪院士说得没错。我们每年不仅要向他们支付天价的软件授权费，很多最新的功能模块，他们还对我们进行限制，我们用得很难受。” 倪广楠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他直视着马宇腾。 “难受还是其次，这是会要命的！” “今天我们40纳米成功了，未来还会有28纳米，14纳米。我们每前进一步，都会让花旗国更加警觉。一旦他们下定决心，切断对我们的EDA软件授权，我们整个芯片设计和制造流程，会瞬间瘫痪！” “马总，光有产线和工艺是不够的。没有安全可控的EDA软件，将是我们未来的软肋！” 一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肖光楠和梁锰颂，如坠冰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倪广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对着马宇腾，郑重地请缨。 “马总！盘古系统那边，年轻人已经能顶上去了。我这把老骨头，既懂芯片的底层硬件，也写了一辈子软件，请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我要亲自挂帅，从零开始，为我们东大，研发出一套属于自己的EDA软件！”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位目光灼灼，仿佛在燃烧自己生命的老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倪广楠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同意！” “倪老，这个项目公司会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宇腾靠在椅背上，回想刚才对倪广楠的承诺。 虽然有雷霆工业的全力支持，但他也清楚，EDA软件这东西，不是光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它不是简单的软件编程，而是凝聚了数学、物理、微电子学等多个顶尖学科，并经过数十年工业实践，积累了海量应用数据才形成的工业软件金字塔。 新思科技、楷登电子、明导国际，这三家花旗国企业几乎垄断了全球的EDA市场。 雷霆工业现在从零开始，按部就班开发软件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追赶上他们。 即便能做出一个功能类似的产品，可没有经过大规模、多场景的流片验证，没有大量的用户使用数据来反馈，软件就无法完成迭代。 毕竟用一个不成熟的EDA软件去设计一款芯片，一旦失败，损失的就是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美元的流片费用。 这个风险，无人能够承担。 所以，单纯的追赶和模仿，是死路一条。 必须拿出一个革命性的，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独特功能，才能吸引到第一批“敢于尝鲜”的用户，从而启动宝贵的数据飞轮。 可这个独特的功能，又是什么呢？ 马宇腾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书架上一本关于人工智能的杂志上。 封面上，赫然是此前明讯网络在“围棋人机大战”中大放异彩的AI程序“奕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第672章 与明讯合作开发软件 AI。 如果，EDA软件不再是一个被动的设计工具，而是一个能够主动辅助、甚至部分替代工程师进行设计工作的智能伙伴呢？ 利用AI进行版图的自动优化布局，利用AI预测良率问题，利用AI进行更高效率的逻辑验证……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在他脑中疯狂生长。 他知道，这才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传统的EDA巨头虽然也在探索AI，但他们的体量和历史包袱太重，船大难掉头。 而雷霆工业从一张白纸开始，恰恰可以轻装上阵，将AI作为整个软件架构的底层核心。 而要实现这个构想，放眼整个东大，只有一个合作伙伴最合适。 明讯网络。 自从“围棋人机大战”一战成名后，马明几乎是以一种不计成本的方式，从全世界网罗顶尖的AI人才。 如今的明讯网络，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研发实力，足以与谷歌、微软等巨头分庭抗礼。 马宇腾不再有任何犹豫，他拿起桌面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马明的私人号码。 …… 同一时间，明讯网络总部。 马明正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最新的年度财报，眉头却紧紧锁起。 财报上的数字堪称完美。 得益于国内外市场的巨大成功，明讯网络的现金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公司账户。 这笔庞大的资金，已经庞大到让他开始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树大招风。 明讯不是国企，没有天然的保护伞。 它的业务遍布全球，触角伸向了社交、游戏、支付等各个领域，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如今公司的庞大收益，已经让它变成了一头谁都想上来咬一口的肥美巨兽。 他迫切需要为这头巨兽，寻找一个坚固的“政治护城河”。 一个能够与国家顶级战略深度绑定，让明讯网络从一个单纯的商业公司，转变为对国家具有不可替代战略价值的企业。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不可预测的风浪中，获得一张真正的护身符。 AI是一个不错的方向，但目前由于缺乏应用场景，暂时还不太受到国家的重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马明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接起。 “阿明，是我，先给你拜个早年。” “腾哥，客气了。”马明笑着回道。 对于马明这个多年的好兄弟，马宇腾没有进行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阿明，我想让雷霆工业和明讯联手，做一套我们东大自己的EDA软件。” “EDA软件？” 由于没怎么接触过芯片工业，所以马明对这个名词有些陌生。 似乎察觉到马明的疑惑，马宇腾解释道。 “EDA即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在芯片的设计、验证、仿真、制造等流程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EDA软件长期被花旗国企业所垄断，如果通过传统的方式开发软件的话很难突出重围，所以我想用AI来破局，做全球第一款真正的智能化EDA。” “我的想法是由雷霆工业负责提供芯片全流程的工艺数据和设计经验，明讯网络负责软件架构和AI算法。我们两家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攻克这个难题。” AI……EDA……芯片……国家战略……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马明的大脑。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护城河吗？ 芯片产业的基石，工业软件的明珠，再加上最前沿的人工智能技术。 这个项目的战略意义，比他之前设想的任何一个方案都要重大，都要完美。 更重要的是，合作伙伴是马宇腾，他熟悉的哥们。 他知道对方在芯片产业多年以来的巨大投入以及积累，加上他们明讯在软件和AI方面的实力，双方是强强联合。 “好！”马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同意合作！你定个时间，我们马上让团队对接！” 由于两家公司的最高负责人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事情，执行团队便以最高效率推动了起来。 法务团队、财务团队、技术团队，在短短两周内完成了所有的谈判和交割。 赶在农历春节之前，一家名为“九章芯智”的全新合资公司，正式在鹏城挂牌成立，由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分别占据公司51%和49%的股份。 公司由倪广楠院士亲自出任总经理，这位同时精通硬件与软件的老将，是连接雷霆工业的芯片团队与明讯网络的软件团队的最佳桥梁。 …… 除夕夜，马宇腾位于银湖小区的别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亲戚们循例来到他家聚餐，宽大的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酒酣饭足，众人移步到客厅喝茶、打牌、看电视。 李文斌端着茶杯，不经意地坐到马宇腾身边，电视里的喧闹声仿佛成了背景音。 他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像是闲聊般开口。 “宇腾，还记得半年前，想用土地问题逼你们公司上市的那位许志钟吗？” 马宇腾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那次不愉快的会面，以及对方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李文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几天，他被市纪委带走了。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这个消息让马宇腾有些意外。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期博弈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对方就自己倒下了。 他脑海中闪过许志钟在办公室里那副志得意满、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在那个位置上，屁股底下不干净，还妄图将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出事是早晚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 马宇腾淡淡地说了一句，将这件小插曲从脑海中拨开。 对他而言，一个许志钟倒下，或许还会有下一个“张志钟”、“李志钟”。 真正的安全，从来不寄希望于某个对手的倒台，而在于自身无可替代的强大。 第673章 商场卖车模式 就在东大万家团圆，欢度春节的时刻，太平洋彼岸的花旗国，却是另一番景象。 位于加州弗里蒙特市的巨大厂房内，灯火通明，到处是飞溅的焊花和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特斯拉的技术团队正在全力推动产线改造，以满足Model S的量产需求。 与此同时，马斯克本人则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马不停蹄地飞往全球各地，与一家家供应商进行采购谈判。 为了压低成本，也为了确保产能，他几乎是以一种偏执的态度，亲自对接每一家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商。 连轴转了近一个月，当最后一笔零部件采购合同签下时，Model S量产所需的所有拼图，终于凑齐了。 筋疲力尽的马斯克从内华达飞回洛杉矶。 车子经过市中心的商业区时，他让司机停了下来。 他独自一人走在街头，想吹吹风，清醒一下混沌的大脑。 不远处，一家苹果专卖店门口排着长龙。 巨大的玻璃幕墙内，人头攒动，人们脸上带着兴奋与好奇，围着展台上的iPhone4和iPad，在店员的指导下亲手体验。 整个店面不像是一个商店，更像是一个科技展厅。 明亮、简洁、充满未来感。 马斯克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为什么汽车就不能像这样销售？ 传统的4S店模式，庞大、昂贵，通常位于远离市中心的偏僻地段。 消费者需要专门开车过去，面对着一群只想尽快完成交易、拿到提成的销售员，整个体验充满了压力和不信任。 而特斯拉，它本身就不是一辆传统的汽车。 它更像是一台可移动的，拥有最先进科技的智能设备。 它的目标客户，正是眼前这群追逐最新科技的用户。 一个颠覆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成型。 他立刻转身，快步回到车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公司。 “召集所有市场和销售部门的负责人，马上开会！” 会议室里，面对着一群面带疑惑的下属，马斯克拿起桌面的激光笔，对着屏幕上的购物中心平面图，然后在中心位置，画了一个圈。 “我打算在这里，建设我们的销售门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埃隆，你的意思是……在商场里卖车？” 销售总监扎克·爱德森不确定地问道。 “不。”马斯克摇了摇头。 “不只是卖车，而是建立品牌体验中心。” “我们要彻底抛弃传统的经销商模式！”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我们不需要那些只想赚差价的中间商，我们要直接面对我们的客户。在城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建立属于特斯拉自己的直营体验店。” “店里不用很大，停一两台展车就够了。没有库存压力，没有销售指标，店员不是销售，而是产品专家。”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向每一个走进店里的人，展示我们的产品有多么伟大，解释电动汽车的优势，引导他们完成一次完美的试驾体验。” “如果客户决定购买，他们可以在店里，或者回家在我们的官网上，像买一台电脑一样，在线完成所有的配置选择和下单支付。全国统一价格，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商场门店的面积有限，我们的售后怎么办？” 正在搭建售后团队的负责人忍不住问道。 “我打算前期在每个销售网点城市搭建统一的售后中心，这样能够提高我们的维修效率。” 马斯克明显对这方面已经有过思考。 “但如果只有一个售后中心的话，覆盖面积有限，如何服务好我们所有的客户。” “我们可以推出上门维修的服务，由技师携带零件上门处理，这样用户就无需前往服务中心，节省他们的时间。” 这个想法，在2009年的汽车行业，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一位在汽车市场干了二十几年的销售老将忍不住站起来反驳。 “埃隆，这太疯狂了！如果全部依靠直营开店的话成本会高得吓人，而且我们完全没有经验。传统的经销商网络，才是经过几十年验证的，最高效的销售方式。” 马斯克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 “最高效？那是对传统燃油汽车品牌而言！”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对手，已经变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来自雷霆汽车的‘天鼓’，已经抢占了花旗国市场的先机！我们如果还用老一套的办法去销售，永远只是一名追赶者！” “正好我们此前没有历史的包袱，作为新品牌，我们可以用一种全新的模式，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对核心消费群体的突围！” “幸运的是，能源部的贷款给了我们充足的弹药，足以支撑我们推动这场销售革命！” 他张开双臂，激动的说道。 “我们要让购买特斯拉，成为一种时尚，一种身份的象征！就像人们购买苹果的产品一样！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马斯克描绘的这幅蓝图，以及他身上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所震撼。 …… 春节假期结束，雷霆工业总部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刚刚从老家返回鹏城的沈浩，正一脸凝重地进行着汇报。 “马总，花旗国那边，出现了一个新情况。” “特斯拉，正在以一种我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在铺设他们的销售网络。” 马宇腾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沈浩按动手中的鼠标，手提电脑上出现了一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洛杉矶一家高档购物中心的内部，一家正在装修的特斯拉门店，能看到内部充满科技感的装修风格。 “他们没有找任何经销商合作。”沈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忧虑。 “马斯克正在用他们从政府拿到的贷款，在全美几大城市的购物中心里，开设这种直营的品牌体验店。” 第674章 让特斯拉去探路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计划在半年内，开出超过二十家这样的店。投入非常巨大。” “这种模式……我们市场部的同事进行了分析，觉得虽然运营成本比较大，但确实有独特的优势。” 沈浩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阐述。 “首先，是品牌形象的绝对统一。所有门店都是直营，装修风格、服务流程、人员培训全部由他们自己把控。这样可以确保每个客户接触到的，都是汽车品牌想要对外展示的形象” 沈浩看了一眼老板的表情，继续说道。 “其次，是价格的高度可控和透明。全国统一价，官网下单，杜绝了经销商模式下普遍存在的价格战和信息不透明。这对于建立初期用户的信任感，非常重要。” “最关键的一点，”沈浩加重了语气。 “是用户数据。通过直营模式，特斯拉能直接掌握所有购车用户的第一手数据。谁在看车，谁下了单，用户的年龄、职业、偏好……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经销商是绝对不会共享的。但如果全部门店都直营的话就能全部拿到手。这对于后续的产品迭代和精准营销，价值太大了。” 沈浩越说，脸上的神情越是严肃。 “最后，这种开在市中心商场的门店，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活广告。它能接触到大量传统4S店覆盖不到的潜在客户，尤其是那些对科技产品敏感，但对逛汽车城没兴趣的年轻人和高收入人群。逛街的时候顺便看个车，体验一下，购买决策的门槛大大降低了。” 沈浩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马总，特斯拉的这一套组合拳，学的是苹果。他想把汽车当成大号的iPhone来卖。我们虽然靠着‘天鼓’抢了先手，但如果被他用这种新模式把品牌形象和高端用户心智占领了，我们后续会非常被动。我们需要采取应对措施吗？” 马宇腾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场景，心里动了一下。 特斯拉的这种直营体验店的模式，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或许是疯狂的举动。 但对于马宇腾而言，却感到异常的熟悉。 毕竟这种模式在未来，将成为几乎所有新能源车企效仿的方向。 它精准地抓住了新能源汽车与传统燃油车在产品属性上的差异。 新能源汽车与消费电子产品有几分相似，它的客户除了品牌之外更看重体验和科技感。 将门店开在聚集了大量高收入、高学历年轻消费群体的购物中心，本身就是一种高效的用户筛选。 只是……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这个模式未来会成功，但他不确定，在2010年这个时间点，市场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它。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可能品尝到绝世的美味，也有可能被蟹钳夹得鲜血淋漓。 而且花旗国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汽车经销商协会，这股势力盘根错节，在各州都有着巨大的政治影响力。 特斯拉的全直营模式，等于是在直接抢他们的饭碗，必然会招致疯狂的反扑和抵制。 在很多州，甚至有法律明文规定，汽车制造商不得直接向消费者销售汽车。 马斯克选择的，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许久，马宇腾才缓缓开口。 “不用着急。” 他看向沈浩，眼神里没有一丝焦虑。 “让特斯拉去探探路吧。” “我们不需要做任何应对。继续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稳扎稳打地拓展我们的服务和充电网络，把我们的基础打牢。” 马宇腾拿起水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要派人盯紧特斯拉所有直营店的数据。包括进店人流量、试驾转化率、最终的订单数量，以及最重要的，客户的反馈。” “如果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市场反响热烈。那我们再跟进，也不迟。” “如果他们失败了，被经销商的联合抵制和高昂的成本拖垮，那我们正好可以吸取他们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一番话，让沈浩茅塞顿开。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隔岸观火，后发制人。 让特斯拉冲在前面，用真金白银去趟开法律和市场的雷区。 赢了，雷霆工业有样学样，凭借更强的产品力和资金实力，可以迅速跟上。 输了，特斯拉就成了前车之鉴，雷霆工业毫发无损。 “我明白了，马总。” 沈浩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探进头来：“马总，高总裁和锂电池事业群的曾总过来了，说有重要的事向您汇报，您现在方便吗？” 马宇腾点了下头。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高彬与曾家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既有掩不住的兴奋，又有一丝沉郁。 沈浩见状，便开口道：“马总您有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他正要迈步，高彬却叫住了他：“沈总，等一下。我们要汇报的事情，跟你们汽车事业群关系很大，你一起听听吧。” 沈浩停下脚步，心里有些好奇。 能让高彬这个副总裁说出“关系很大”四个字，事情恐怕不小。 马宇腾示意几人坐下。 曾家豪将一个文件夹放在马宇腾面前的桌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马总，根据您上次提出的思路，我们电池事业群这几个月，集中了最强的技术力量，全力攻关磷酸铁锂电池叠片工艺的几个核心难点。”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告和几张电芯的结构照片。 “通过改进正负极的涂布工艺，我们让浆料的流平性得到了大幅提升。同时，我们优化了电解液的配方，增加了一种新的添加剂，可以轻微浸润极片表面，利用表面张力来弥补极片上那些微米级的凹凸不平。” 曾家豪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他指着报告上的一条数据曲线，声音里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骄傲。 第675章 叠片工艺的困境 “初步解决了叠片工艺中最致命的极片平整性问题后，目前我们已经成功制备出了实验室样品。” 曾家豪说着，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防静电盒里，取出一块银灰色的、手机大小的扁平物体，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 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奋战的成果。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数据显示，这种结构的磷酸铁锂电芯，能量密度已经能够达到我们目前三元锂电池产品的70%！最重要的是，在同等能量密度下，我们的理论成本，可以下降40%！” 一旁的沈浩听完，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是电池专家，但他管着整个汽车业务的成本和市场。 加上参与过集团大部分新能源汽车产品的开发工作，因此对这两个数字的理解十分深刻。 三元锂70%的能量密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磷酸铁锂电池最大的续航短板，被补上了一大半！ 如果用上这种磷酸铁锂电池，在电池包结构和耗电上再进行优化，他们就能设计出续航350公里左右的纯电汽车产品。 这已经能够基本满足用户的日常通勤和周边游，具有不错的实用价值。 更关键的是成本下降40%…… 沈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意味着雷霆汽车可以造出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在价格和实用性上，真正能够威胁到目前燃油汽车的产品。 “太好了！”沈浩再也坐不住，一步上前，眼睛紧紧盯着桌上那块电芯。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规模化生产？我们的下一款纯电车型项目，可就等你们的这个电池了！” 他的话音刚落，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不对。 曾家豪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总，别急。” “虽然技术原理走通了，但在生产上面，我们却被卡住了。” 他解释道：“首先是涂布，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宽幅涂布装备，把电极材料均匀地涂在几百米长的铜箔和铝箔上，厚度要控制在微米级别，误差比头发丝还小。” 沈浩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一旁的高彬补充道：“还有叠片和裁切设备。我们设计的电芯是长条形的，这意味着与目前的生产工艺完全不一样。”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想象一下，比A4打印纸还要薄、还要软的电极和隔膜，一片正极、一片隔膜、一片负极、一片隔膜……以Z字形的方式，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高速精确地堆叠起来。这需要一种全新的高速叠片机。” “更要命的是裁切。” 高彬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这种长条形的电芯，对极耳和封边的毛刺要求极高。在高速冲切的过程中，只要产生一点点我们肉眼都看不见的金属粉尘，掉进电芯内部，在未来的充放电过程中，它就可能刺穿隔膜，引起内部短路，导致整个电池包热失控。” “现有的模切设备，完全无法满足大规模生产的需求。” 曾家豪接过话头，脸上满是苦涩。 “我们联系了国内好几家顶级的自动化设备厂商，把我们的技术要求发了过去。” “结果呢？”马宇腾看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部分厂商，一听我们的技术要求，就直接打了退堂鼓。”曾家豪苦笑一声。 “有几家愿意谈的，也明确表示，这种设备他们从来没做过，研发风险太高。而且他们评估下来，目前全世界，可能只有我们一家对这种设备有需求，市场太小，根本不愿意投入资金，为我们一家公司做定制开发。”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沈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技术原理突破了，却被生产工具卡住了喉咙。 空有屠龙之术，却没有一把能用的刀。 这种感觉，真让人憋屈。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马宇腾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没人愿意开发。”他开口说道。 “那就我们自己来做。” 一句话，让沈浩、曾家豪和高彬同时愣住了。 自己做？ 为了生产锂电池，雷霆工业已经自己下场做正极材料、投资负极、隔膜和电解液材料企业，甚至跑到国外去购买锂矿和钴矿，把整个产业链上游都快包圆了。 现在，竟然连造锂电池的设备也要自己做？ 马宇腾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我前段时间为什么要推动集团成立一个独立的战略投资部？” 三人都是一怔。 “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所有阴霾。 “我们要做的是崭新的事业，就必然会走到产业链的无人区。在无人区里，你不可能指望还有现成的路和现成的工具在等着你。” “没有路，我们就自己趟出一条路。没有工具，我们就自己造一套工具！” 马宇腾的目光最终落在高彬身上。 “高彬，这件事交给你。” “你立刻跟战略投资部那边对接，让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合适的技术团队或者公司。无论是做精密激光的，还是做高速自动化控制的，只要技术底子好，有潜力，我们就去谈。” 马宇腾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直接买下来！” “这条路，我们走定了。谁也别想卡我们的脖子。” …… 一通来自鹏城市政府办公厅的电话，打到了马宇腾的总裁办。 新上任的鹏城市领导韩重阳，计划于下周三上午，前来雷霆工业进行考察调研。 鹏城上一任领导许志钟被纪委调查，在鹏城的政商两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之前他卡雷霆工业芯片工厂用地的事情，在圈子内并不算什么秘密。 没想到事情发生过后没几个月，人就进去了。 韩重阳上任后刚刚将工作理清楚，第一站考察企业就选定了雷霆工业。 之所以来得这么快，也是考虑到前车之鉴，宁可放低姿态主动上门，也不愿重蹈许志钟的覆辙。 第676章 鹏城新领导来访 周三上午九点半，鹏城市政府的公务车辆准时出现在雷霆工业园区门口。 没有过多的随行人员，轻车简从，这似乎是新领导刻意释放的一种信号。 马宇腾带着李莉欣等几位高管，在总部大楼前迎接。 “韩领导，欢迎您来我们雷霆工业指导工作。” 马宇腾主动伸出手。 “马总太客气了，我这是来学习，来取经的。” 韩重阳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出头，精力充沛，眼神里透着一种实干家的锐气。 “雷霆工业是我们鹏城的名片，也是我们国家科技制造产业的骄傲。我刚到鹏城，第一站就想来你们这里看一看。” 一番简短的寒暄后，参观正式开始。 众人来到企业展厅，从企业发展历史到锂电池、电子制造、新能源汽车和半导体等方面的成果展示。 韩市长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专业，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他没有过多地称赞那些已经广为人知的产品，反而对雷霆工业内部的研发流程、人才激励机制和供应链管理模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马宇腾一一作答，从容不迫。 他能感觉到，这位新领导与许志钟完全是两种风格。 对方的身上，带着一种熟悉的务实气息，让他想起了已经调任的张军朔。 考察的最后一站，是集团顶层的会客室。 分宾主落座，秘书送上清茶。 韩市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马宇腾。 “马总，今天看了一圈，非常震撼。百闻不如一见啊。” 他先是给予了高度肯定。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和惋惜。 “来之前，我了解了一下。之前雷霆芯片扩产的用地问题，市里边的工作没有做好，给你们企业的发展添了麻烦。我代表市政府，向你表示歉意。”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沈浩等人都有些意外。 一位新上任的市长，竟然会为前任的“过失”，如此坦诚地道歉。 马宇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他平静地说道。 “韩市长言重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韩市长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 “企业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政府部门如果不能做好后勤保障，那就是失职。这件事，市里会吸取教训。” 他顿了顿，接着说。 “那块地，我已经让规划部门重新研究了。如果你们现在还需要，市里可以马上启动调整程序，全力保障你们的扩产需求。” 他看着马宇腾，眼神里满是诚恳。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橄榄枝。 然而，马宇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韩市长的好意。不过，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 韩市长一愣。“哦？解决了？” “是的。”马宇腾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打算在庐州高新区投资建设了新的晶圆厂，目前一期工程已经动工。所以，鹏城这边暂时没有扩产的计划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韩市长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随即转为深深的惋惜。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对那位前任的短视和贪婪，又多了几分不屑。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韩市长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这也说明了雷霆工业的魄力和效率。不管在哪里，只要是为国家的高科技事业做贡献，我们都感到高兴。” 他端起茶杯，郑重地说道。 “马总，今天我来，也是表个态。以后，雷霆工业在发展中，有任何需要市里协调解决的问题，你随时可以直接找我。鹏城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量。 马宇腾点了点头。“谢谢韩领导。” 他知道，对方的善意是真的。 而他，也需要抓住这个机会，为公司，也为整个行业，解决一个更深层次的难题。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韩市长，既然您这么说，我确实有个事情，或者说是一个建议，想跟您探讨一下。” “但说无妨。”韩市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马宇腾开口说道。 “您也知道，我们雷霆汽车一直在推动新能源汽车的发展。目前在国内市场，我们的‘秦’DM和‘宋’DM两款混动车型还算已经打开了局面，但纯电动汽车的推广，始终面临一个巨大的瓶颈。” “那就是配套的充电桩。” 他说出目前困扰着纯电汽车推向市场的最大问题。 “鹏城是目前国内新能源汽车保有量最大，发展最快的城市。但与之不匹配的，是公共充电桩和私人充电桩的极度稀缺。” 马宇腾看着韩市长，将问题剖析得更加具体。 “很多购买了我们纯电车的用户，都住在高层小区里，没有充电车位，物业也不同意安装充电桩。而新建的住宅小区和商业写字楼，在规划设计之初，就完全没有考虑过为大规模的电动汽车充电预留电力容量和管线位置。” “这就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充电不方便，用户就不敢买纯电车。用户基数上不去，就更没有社会资本愿意投资建设充电桩。这个问题不解决，新能源汽车就永远只能是少数人的‘玩具’，无法真正普及。” 韩市长的眉头，随着马宇腾的叙述，慢慢蹙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但马宇腾描述的困境，他一听就懂。 这确实是一个关系到整个产业生态的根本性问题。 他敏锐地意识到，雷霆工业虽然是问题的主要提出者，但这个问题，却关乎鹏城未来城市发展和产业升级的大局。 鹏城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是在张军朔任上打下的坚实基础。 他作为继任者，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推翻这条已经被证明是正确的道路。 相反，他需要在这条路上，做出自己的成绩。 “马总，那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韩重阳追问道。 第677章 充电桩配套政策 马宇腾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希望，市政府能够考虑出台相关的指导性政策。”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针对全市范围内新建的住宅小区、商业综合体和办公楼宇，在项目规划审批环节，就强制要求，必须按照一定比例，预留充电桩的安装位置和相应的电力容量。” “对于已有的老旧小区，可以出台一些鼓励性政策，引导物业和业委会进行电力增容和充电桩的加装改造。” 马宇腾说完，安静地看着韩重阳，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没有提任何需要政府直接出钱补贴的事情，他提出的，是一个用政策去引导未来基础设施建设的顶层设计。 这对于一个有远见的城市管理者而言，无疑更具吸引力。 韩市长沉默了。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权衡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和影响力。 这不仅仅是帮雷霆工业一个忙。 如果鹏城能率先在全国建立起完善的充电基础设施网络，那它就将成为新能源汽车产业真正的“圣地”。 无数相关的企业、技术和人才，都会被吸引过来。 这是一个足以奠定鹏城在下一个十年产业优势的战略性布局。 许久，韩重阳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决断。 “马总，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时。” 他郑重地说道。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立刻组织发改、规划、住建和供电等相关部门，成立一个专题小组，对这件事进行深入研究，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马宇腾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只要鹏城率先在这方面出台相关的政策，展现出效果后。 其他几座同样是新能源汽车产业推广试点城市一定会进行跟进。 这样，整个东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也将会被真正打开。 看着韩市长真诚而坚定的眼神，马宇腾微微一笑，端起了面前已经有些微凉的茶。 他知道，这杯茶敬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位市长，更是鹏城这座城市即将为整个东大新能源汽车市场，撬开的一道大门。 …… 第二天，鹏城市政府。 一场由韩重阳亲自召集的专题协调会，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发改、规划、住建、供电，所有相关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到齐。 “情况就是这样。”韩重阳开门见山，将马宇腾的建议和自己的初步想法和盘托出。 “雷霆工业遇到的问题，不是一家企业的问题，而是整个新能源汽车产业在鹏城发展的缩影。我们必须正视，并且解决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供电集团的负责人率先皱起了眉头，他清了清嗓子，言辞谨慎地开口。 “韩领导，从技术角度来说，大规模推广充电桩，对我们现有的城市电网，尤其是老旧小区的配电网络，会带来巨大的负荷压力。” 他摊开手，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对大量的供电线路和变电设施进行升级改造。这笔投入，不是一个小数目。关键是，投入之后，如果这些充电桩的利用率上不来，就会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我们毕竟是企业，也要考虑投入产出比。” 这番话很实在，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顾虑。 韩重阳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看向供电负责人，语气沉稳。 “资金的问题，市里会想办法。电网升级改造的费用，市政府可以专项拨款，提供大部分支持。至于利用率，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路修好了，才会有更多的车来跑。基础设施先行，这是定律。” 供电负责人见市领导态度如此坚决，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紧接着，国土规划部门的负责人又抛出了新的难题。 “韩市长，如果在规划审批环节，就强制要求新建项目预留充电桩车位和电力容量，这无疑会增加开发商的建安成本和设计难度。”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 “现在房地产市场本就敏感，这样做，我担心会直接影响到开发商的拿地热情，进而影响到我们未来的土地出让收入。” 这个问题，比电网改造更加棘手，直接触及了市政府的钱袋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韩重阳身上。 韩重阳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同志们，我们必须明确一点。鹏城的经济核心，从来都不是，也永远不应该是房地产。” “我们的立市之本，是科技，是创新，是实体制造！” “新能源汽车产业，是国家明确的战略发展方向，也是我们鹏城好不容易才抢下来的产业高地。现在产业发展遇到了瓶颈，我们政府不站出来，不扶一把，难道要等企业自己去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心灰意冷地离开吗？”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前任许志钟的影子，在每个人心中一闪而过。 雷霆芯片工厂的用地问题，最终导致项目远走庐州，这对鹏城来说，是一个教训。 韩重阳看着众人变化的脸色，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一个世界级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能为鹏城带来的长期效益和城市竞争力，是几块地皮的收入能比的吗？账，要这么算！” “我决定了。这件事，必须办，而且要尽快办！” “会后，由发改牵头，各部门配合，立刻成立工作组，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初步的政策草案！” 再无人提出反对意见。 …… 与此同时，在鹏城宝安区的一处偏僻工业园内。 晋升精工自动化设备公司的车间里，老板张晋正死死地盯着眼前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布满血丝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台半成品的“激光模切机”，是他赌上全部身家和公司未来的豪赌。 传统切割设备市场早已是一片红海，利润薄得像纸。 半年前，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公司全部资源投入到这个全新的研发方向。 第678章 装备研发中心 然而，精密激光技术的研发，就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洞。 从德国进口的昂贵激光器，反复修改验证的控制系统，一次又一次失败的测试，如同碎纸机一般，迅速吞噬了公司本就不多的现金流。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财务主管老王拿着一沓厚厚的催款单，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张总……供应商的电话都打爆了。银行那边也传来消息，因为我们迟迟拿不出新产品，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新贷款申请。” 老王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账上……已经没钱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晋的胸口。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插进油腻的头发里，狠狠地抓挠着，仿佛想把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从头皮里抠出去。 输了。 赌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还连累了一帮从公司初创就跟着自己，如今人到中年、头发稀疏的兄弟。 下午，公司仅剩的七八个核心研发人员被叫到了会议室。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张晋看着这些兄弟们憔悴的脸，和眼底深深的黑眼圈，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对不住了。” 张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公司……要破产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这是我个人最后的一点积蓄，不多，大家分了，赶紧……去找新的出路吧。别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几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工程师，当场就控制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技术骨干老李，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已经半白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张总！你说什么屁话！”他吼道。 “我们不要工资！一分钱都不要！只要能把这台设备做出来！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德国人能做，我们就不行！” “对！我们不要钱！” “再给我们一个月，就一个月！”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张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不是工资的问题了……” “我们……我们连买实验耗材的钱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悲壮的火焰。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前台的小姑娘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跑得太急，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扶着门框，结结巴巴地喊道： “张……张总！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说是雷霆工业的……一个高级副总裁带队，找您！”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人，包括张晋，全都愣住了。 雷霆工业？ 那个在国内如日中天，甚至在国际上都声名鹊起的科技巨头？ 高级副总裁？ 这种只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大人物，怎么会找到他们这个快要倒闭的破产小作坊？ 张晋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惹上了这个庞然大物，对方是来追究责任的？ 他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快步迎了出去。 工厂门口，高彬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名西装革履、气质精悍的年轻人。 “你好，张晋，张总？”高彬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伸出手。 “我，我是。”张晋紧张地握了上去。 “我叫高彬，雷霆工业的高级副总裁，主要分管集团的锂电池业务。” 高彬亮明身份，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破旧的厂房。 “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实验室，还有那台激光模切机。” 张晋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机械地在前面引路。 实验室里，高彬看了一下那台半成品的激光模切机，又拿起桌上的设计图纸，调取了电脑里的测试数据，看得极其仔细。 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 张晋和他的团队屏住呼吸，站在一旁，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高彬放下图纸，转身看向那台半成品的设备，又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张晋。 “你们的研发方向完全正确。” 高彬一开口，就让张晋等人脑子嗡的一声。 “你们设计的激光光路和多轴联动控制算法，非常精妙，完美契合了我们长条形电芯极耳高速裁切的技术需求！” “你们只是被粗糙的零部件加工精度，和廉价的光学元件拖了后腿。” 高彬的目光灼灼地盯住张晋，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我们雷霆工业，打算收购你们公司。” 张晋彻底懵了，他怀疑自己因为压力过大出现了幻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彬身后一名战略投资部的工作人员已经上前，递上了一份装订精美的意向书。 “张总，这是我们的收购意向。雷霆工业计划以120万元全资收购晋升精工，并承担贵公司目前所有的债务。” “保留以您为首的全部核心技术团队，直接并入雷霆锂电池事业群。” “不仅债务全清，”高彬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小小的实验室里回荡。 “你们整个团队的薪资待遇，全部对标雷霆内部的研发岗位，相关人员在现有的工资基础上，至少会翻一倍以上！” “并且，我们会为你们成立独立的装备研发项目组，提供充足的研发资金。你们需要什么国外的顶级元器件，激光器、控制器、扫描振镜，列个单子，雷霆的全球供应链体系会帮你们去买！” 张晋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意向书。 他身后的老李，那个刚才还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已经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更是激动不已。 身处鹏城的他们对于雷霆工业员工的优厚待遇早有耳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高彬和战略投资部的成员，在全国范围内主动出击。 第679章 谷歌退出事件 一家在宽幅涂布技术上有所积累，却被资金困在实验室阶段的苏市小厂。 一个在高速自动化控制领域拥有多项专利，却苦于没有应用场景的博士团队。 几个从国外设备巨头公司离职，怀才不遇的顶尖工程师…… 在极短时间内，一个个如同“晋升精工”这样散落在民间的“遗珠”，陆续被雷霆以雷霆般的手段，或全资收购，或高薪挖走。 雷霆锂电池事业群旗下，一个全新的“装备研发中心”迅速成型。 涂布机、叠片机、模切机，三条核心设备的技术攻关项目组，在获得海量资金和资源支持后，正式宣告成立，全速运转起来。 …… 马宇腾的目光从关于锂电池装备研发中心组建进度汇报的文件上移开，桌面液晶屏右下角的一条PP弹窗新闻内容，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谷歌首席法律官大卫·德拉蒙德正式声明，停止对Google.cn搜索结果进行审查，服务将转向港岛服务器。】 他操控鼠标点进新闻页面，里面详细描述了谷歌退出事件的来龙去脉。 谷歌的搜索业务，在东大大陆市场挣扎了几年后，终于还是选择了体面退场。 马宇腾的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开始思考这个事件的影响。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迅速拼接、清晰。 此前外界吵得沸沸扬扬，都在讨论什么原则、价值观，什么“不作恶”的口号和现实监管的冲突。 但在马宇腾看来，这些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漂亮话。 真正的原因，藏在财报和市场份额里。 千度，这个本土的竞争对手，凭借更接地气的运营和对中文搜索的深度理解，已经将谷歌的市场份额挤压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角落。 广告收益持续下滑，投入产出比越来越难看。 所谓的“原则”，在利润面前，往往只是一个方便离场的台阶。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作恶？ 他脑中闪过几年后那件震惊世界的“棱镜门”丑闻。 那份被曝光的名单里，谷歌的名字赫然在列，他们长期、系统地配合花旗国政府，监控着全球用户的海量数据。 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他们比谁都懂规矩，甚至主动配合。 而到了东大大陆，这份“不作恶”的坚持，显得如此具有选择性。 不过，马宇腾关心的不是谷歌的搜索业务，更不是他们那套虚伪的说辞。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条新闻背后，一个即将被谷歌亲手放弃的，真正庞大的金矿。 谷歌的移动服务（GMS框架服务）。 这套集成了搜索、地图、邮箱、应用商店、云服务的闭源框架，才是安卓系统背后真正的利润奶牛，是安卓生态的灵魂和现金泵。 一旦搜索业务撤离，服务器节点无法在东大大陆境内正常访问，GMS的瘫痪将是必然结果。 作为持有安卓公司百分之五十股权，与谷歌平起平坐的合伙人，马宇腾比任何人都清楚GMS的价值。 他也更清楚，未来的东大，会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市场。 一个拥有数亿用户，却无法使用完整服务的安卓市场？ 这是灾难，也是机遇。 谷歌要走，但他们亲手种下的这棵摇钱树，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既然他们不准备要这片果园的收成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把它接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脑子里疯狂滋生。 马宇腾拿起桌上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另一端传来一个带着些许笑意的熟悉声音。 “腾哥，我们关于EDA软件的合作不是谈好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新的想法？” “你的鼻子真是灵敏，最近谷歌的新闻有看到吧？” 马宇腾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马宇腾会突然提起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谷歌退出的事？当然看了，我们明讯的PP都弹窗推送了，闹得挺大的。”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马宇腾语气郑重的说道。 “受谷歌退出影响，安卓的GMS服务要瘫痪了，东大市场上现有的上千万，未来甚至是几亿的安卓都会受到影响。这片空白，总要有人来填上。” 电话那头的马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是傻子，他正在飞速消化这个信息背后蕴含的信息。 明讯网络旗下，有对应谷歌大部分服务的本土化产品。 即时通讯、邮箱、云服务、在线支付、地图导航…… 谷歌GMS里有的服务，明讯不仅有，而且在东大本土，做得比谷歌更接地气，用户基数也更大。 如果能将这些服务打包，替代GMS，植入到东大市场所有的安卓手机里…… 那将意味着什么？ 马明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意味着，明讯将彻底与整个东大智能手机产业的底层系统深度绑定。 在刚刚拉开序幕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明讯将成为国内无人可以撼动的超级巨头。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来国内所有的手机软件开发商，都得排着队来找自己合作的场面。 “腾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联手，做一套东大自己的GMS？” 马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没错。”马宇腾肯定了他的猜测。 “我打算让未来东大所有的安卓手机，都装上咱们自己的服务框架、应用套件和生态。这件事，需要一个有足够实力的伙伴，我想来想去，没有比明讯更合适的了。” “我干！”马明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需要我做什么？我们马上组建团队，跟你们的技术人员对接！” “不急。”马宇腾打断了他的兴奋。 “这件事，需要先和谷歌谈。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去花旗国谈吗？”马明愣了一下。 第680章 与谷歌的谈判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沉默了片刻。 去花旗国？ 对此他感到有些担忧。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有些敏感。 雷霆工业在新能源汽车、芯片设计、半导体制造以及人工智能领域的快速崛起，已经引起了太多关注。 他本人，恐怕早已在花旗国某些部门的名单上挂了号。 这个时候踏上花旗国的土地，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不可预测的风险之中。 万一被用某个借口扣留，后果不堪设想。 “不，我们不去花旗国。”马宇腾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我来约谷歌他们，让他们来。” 他挂断了马明的电话，找到了谷歌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马宇腾没有绕圈子，直接表达了作为安卓公司的重要股东，希望就公司未来在东大市场的发展战略，与他进行一次紧急会晤。 埃里克·施密特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 “马总，我很乐意与你沟通。但你知道，我近期的日程非常满。” “我听说，谷歌的搜索业务需要转移到港岛的服务器，这件事，你应该需要亲自过来处理。”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句话让埃里克·施密特无法拒绝。 这表明对方不仅清楚谷歌的战略动向，甚至连具体的执行细节都了如指掌。 “好吧，马总。下周我会前往港岛。到时候再进行联系。” …… 一周后，港岛，中环。 谷歌位于港岛的办公室占据了写字楼的最高几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景象。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马宇腾和马明并排坐在一侧，对面则是以埃里克·施密特为首的谷歌高管团队。 施密特年近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久经沙场的顶级职业经理人特有的精明与压迫感。 “埃里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讯网络的创始人，马明先生。” 马宇腾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施密特将目光转向马明，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玩味。 “当然，马明先生，我早有耳闻。明讯网络在国际市场上的表现，相当抢眼，给我们的一些业务制造了不少麻烦。” 他伸出手，和马明握了握。 这句话听似恭维，实则是在点明双方的竞争关系，为接下来的谈判设置了一个微妙的起点。 马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将话题拉回正轨。 “埃里克，我们都知道，随着搜索业务的调整，GMS在东大大陆的正常使用将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上千万用户的体验会受到严重影响，这对于我们共同打造的安卓生态，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施密特的反应。 “所以我今天来，是带着一个解决方案。” “我建议，由我的红棉资本牵头，联合明讯网络，接手GMS在东大大陆的全部服务。我们会构建一套完整的替代框架，确保用户体验的无缝衔接。这样一来，谷歌作为安卓的股东，依然可以从这个全球重要的移动互联网市场中，持续获得可观的收益分成，而不用再为本地化的运营和监管问题烦恼。” 马宇腾的方案清晰、直接，充满了诱惑力。 这相当于谷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躺着分享一块自己即将失去的巨大蛋糕。 马明看着施密特，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理智的商人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然而，埃里克·施密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他没有直接回应马宇腾的提议，而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换了一个话题。 “马，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谈谈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马宇腾。 “董事会最近在重新评估安卓公司的股权结构。他们认为，随着安卓系统进入全球化扩张的关键阶段，由一家公司完全控股，更有利于战略的统一和高效执行。”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明脸上的期待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施密特。 马宇腾的面色依旧平静，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施密特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像一柄重锤。 “所以，董事会希望能够从红棉资本手上，回购全部的安卓股份。当然，我们会给出一个非常优厚的报价。”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则彻底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 “而且，马总，你必须理解。安卓系统未来将服务于全球数十亿用户，处理难以想象的海量信息。花旗国国内的相关部门，对于一家东大企业持有如此重要平台的大量股份，表达了深切的担忧。他们认为，这可能会对我们的国家信息安全，构成潜在的威胁。”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无法在商业层面达成一致，恐怕会有一些我们都不愿看到的非商业因素介入进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光是一场谈判，更是最后的通牒。 寂静在会议室里蔓延，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紧紧抿着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他看向身旁的马宇腾，却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马宇腾的脑海中，前世今生的信息碎片正在高速重组。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临得这么快。 当安卓的大势已成，当它不再需要依靠雷霆工业的硬件渠道和市场影响力就能自行运转时。 当谷歌搜索业务退出，GMS服务在东大大陆这块肥沃的市场事实上已经瘫痪，自己作为合作伙伴的价值被无限削弱时。 “卸磨杀驴”就是必然上演的戏码。 第681章 以退为进 花旗国政府的“信息安全担忧”，不过是他们手中最好用，也最无法反抗的一张牌。 谷歌的董事会看得很清楚，安卓这棵摇钱树已经长成，是时候把当初为了借力而分出去的果实，收回来了。 马宇腾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平静地迎向埃里克·施密特那双精明而冷酷的眼睛，对方似乎在等待他的激烈反应，等待他的愤怒或者恳求。 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施密特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年轻商人，而是一个正在评估棋局的对手。 “我理解谷歌董事会的考量，也理解来自华盛顿的压力。” 马宇腾终于开口了。 这句话让施密特和在场的谷歌高管都愣了一下。 他们准备好的一系列施压话术，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过，全部出售，恐怕不太现实。” 马宇腾话锋一转。 施密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准备启动第二轮压迫。 “但是，”马宇腾继续说道。 “我可以做出巨大的让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 “红棉资本可以出售手中百分之四十的安卓股份，只保留百分之十。并且，我们放弃所有董事会席位和管理权，只作为财务投资人存在。” 这个提议，远远超出了施密特的预料。 这几乎等于放弃了对安卓公司的一切影响力，将控制权拱手相让。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马宇腾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上。 “第一，安卓在东大大陆的所有服务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应用商店、云服务、支付接口、地图服务等一切需要本地服务器和运营的业务，由红棉资本指定或组建的公司，进行独家、永久性的运营。谷歌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 “第二，红棉资本将永久、无偿、无限制地共享安卓系统目前及未来的所有核心技术专利。”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他盯着施密特，一字一顿地强调。 “这是我能接受的唯一方案。”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施密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马宇腾的方案，从表面上看，谷歌大获全胜。 他们以最小的代价收回了安卓的绝对控制权，解除了所谓的“安全威胁”，可以对董事会和政府完美交差。 但代价呢？ 代价是，他们将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连同其未来的所有生态收益，永久性地割让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第二条，永久共享所有核心技术专利。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马宇腾的公司，将有权利用安卓的技术，去打造任何他们想打造的东西，而谷歌无权干涉。 这等于亲手培养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这是一个包裹着巨大诱惑的陷阱。 施密特看着马宇腾，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在看似溃败的局面下，冷静地划出了一条底线。 然后在这条底线上，为自己争取了最核心的、关乎未来的战略利益。 他没有去争夺那看得见摸得着的股份和金钱，而是拿走了看不见，却更致命的技术和市场。 “你这个方案……很有创意。” 施密特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个人原则上可以同意。但这需要提交给董事会进行最终决议。至于收购股份的具体金额，也需要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 “当然。”马宇腾点了点头，从容地站起身。 “我等你们的答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带着同样沉默的马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走出写字楼，港岛午后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马明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激动和憋屈。 “腾哥！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我们凭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让我们明讯接手他们的烂摊子？” 在他看来，用百分之四十的安卓股份，去换取的东大市场运营权，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 那可是安卓！可以预见的未来移动时代的霸主！ “不然呢？”马宇腾脚步不停，走向路边等待的汽车。 “你觉得在花旗国政府的制裁下，我们能保住那些股份吗？”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们今天能用‘信息安全’的理由逼我们出售股份，明天就能用同样的理由，直接冻结我们的资产，让我们血本无归。到时候，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马明也跟着坐进车里，车内的冷气让他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愤愤不平。 “可是……那可是安卓的股份啊！” “股份是死的，是随时可以被夺走的。但专利和市场是活的，是能真正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马宇腾转过头，看着依旧无法释怀的马明，目光深邃。 “你以为，我真正在乎的是安卓在市场上的收益吗？” 马明愣住了。 “我问你，东大能一直依赖一个花旗国的手机系统吗？别人的地基，能让我们安心盖自己的万丈高楼吗？”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马明的心上。 “我旗下的雷霆工业，有一个已经研发了数年的代号为‘盘古’的项目。”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东大自己的移动操作系统。” “我需要你和你的明讯网络，把谷歌在东大的GMS服务，当成你们的试验场。以最快的速度，去熟悉安卓的服务框架，去完成整个移动生态。” 马宇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焰。 “等到盘古系统成熟的那一天，我要你们把国内安卓系统上的一切服务，都原封不动地，嫁接到我们自己的系统上。” “安卓的股份，我迟早要交出去。但用它换来未来一个生态成熟的移动操作系统，这笔买卖，你说，到底是谁赚了？” 第682章 鹏城充电设施政策出台 2010年4月。 鹏城市政府的官方网站上，一则公告被悄然置于不起眼的角落。 《关于推进我市新能源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的指导意见》。 没有隆重的发布会，没有媒体的预热宣传，这份文件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特定的圈子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雷霆工业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马宇腾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逐字逐句地看着那份刚刚下载的红头文件。 文件内容并不激进，没有强制要求所有车位都必须安装充电桩。 它只是明确规定：自本意见发布之日起，全市所有新建的住宅小区、大型商业综合体及办公写字楼项目，必须在设计阶段，按照总停车位的20%，预留充电桩安装的管线桥架位置和相应的电力容量。 规划部门和住建部门，将在项目报建审批和竣工验收环节，对此项内容进行严格把关。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知道，韩重阳顶住了压力，兑现了他的承诺。 这道看似温和的“指导意见”，实际上却是一记精准而有力的重拳。 它没有直接要求将充电桩配置到位，只是要求他们“预留条件”，并且比例一开始只设定了20%，这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失去了最有力的借口。 但尽管如此，这个政策的发布，还是在鹏城的地产圈，却引发了不少的关注。 “搞什么名堂？预留电力容量？这得增加多少变压器和配电柜的成本？” “就是，现在买电动车的有几个人？纯粹是瞎折腾！” “回头找规划院的老同学问问，这个‘预留容量’，有没有操作空间。” 鹏城几家头部的民营地产商，在一次私下聚会中，怨声载道。 他们本能地将这项新政视为又一次的成本增加和利润侵蚀。 有人试图通过私人关系，与规划、住建部门的领导“沟通”，希望能在执行层面“网开一面”。 得到的答复却冰冷而坚决。 “这是韩领导亲自提出并盯着的政策，谁也不敢打折扣。” “报建图纸上没有足够电力预留，我们的审批绝对不会通过。” 碰了一鼻子灰的开发商们，只能骂骂咧咧地让设计院修改图纸，将这笔“冤枉钱”计入开发成本。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项为了应付政府而做的无用功。 与此同时，由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合资成立，名为“迅雷充电”的公司，正在摸索中艰难前行。 公司的总经理赵立诚，曾是雷霆工业市场部的一名中层经理。 在马宇腾决定推动充电站业务，并与明讯网络合资成立这家公司后，他被委以重任。 赵立诚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他面前的报表，数字很难看。 得益于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两家巨头的雄厚资本，迅雷充电实际上并不缺钱。 但充电站毕竟是个全新的事物，赵立诚不敢冒进。 他只是谨慎地在国内五个新能源汽车试点城市，投资建设了不到二十个小规模的公共充电站，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测试硬件设备和计费管理软件。 结果，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目前市面上的新能源汽车保有量本就极低，且绝大部分是雷霆自家的“秦”DM和“宋”DM这种对充电桩没有刚需的混动车型。 纯电汽车，凤毛麟角。 这导致已经投入运营的充电站，使用率低得令人发指。 别说收回建设成本，算上场地的租金和运营费用，每个月都在持续产生亏损。 集团的战略要求他必须加快扩张，但眼前的亏损又让他如履薄冰。 赵立诚的压力，大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鹏城的这份新政策文件，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睛越来越亮。 困局之中的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破局的希望。 既然公共充电站暂时走不通，那能不能直接把充电桩，建到用户家里以及商场写字楼当中去？ 政策已经铺好了路，剩下的，就是如何说服开发商。 赵立诚没有犹豫，立刻带队，主动出击。 他拜访的第一批目标，正是那几家在聚会上怨声载道的头部民营地产商。 结果可想而知。 “充电桩？赵总，我们按政府要求预留电力容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花钱装那玩意儿？谁来用啊？” “我们是卖房子的，不是卖电的。这事儿没得谈。” “不好意思，我们王总在开会。” 接连的冷遇和闭门羹，让跟着赵立诚的年轻团队有些垂头丧气。 会议室里，赵立诚看着士气低落的下属，却异常平静。 他迅速复盘了这几次的失败，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 跟这些唯利是图的民营老板谈社会责任，谈未来趋势，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们只认眼前的投入产出比。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份名单。 那是鹏城市几家国资背景的房地产开发企业。 “改变策略。”赵立诚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四个字。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鹏城市直属的地产公司鹏业集团。” 鹏业集团总部大楼，副总裁陈建国的办公室。 陈建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赵立诚，听着他不卑不亢的陈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市属国企的领导，他当然知道市政府刚刚出台的充电桩政策，也明白韩市长对此事的重视。 但他同样要为企业的经营负责。 “赵总，你的来意我明白了。响应政府号召，我们鹏业集团义不容辞。但是，让我们自己掏钱在小区里建充电桩，这个……” 陈建国的话说得很委婉。 “陈总，您误会了。” 赵立诚打断了他，平静地抛出了自己彻夜思考出的全新方案。 “我们迅雷充电，可以负责旗下所有充电桩设备的采购、安装和后期维护，鹏业集团不需要投入一分钱。” 听到赵立诚的话，陈建国微微一怔，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第683章 B级轿车的设想 不要钱？ 赵立诚看着对方的反应，知道鱼儿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他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不仅如此。未来，这些充电桩产生的所有充电服务费，我们迅雷充电，愿意拿出固定比例，与贵集团进行分成。”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建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们鹏业集团零成本投入，又响应了市政府的最新政策。 而且还可能为旗下楼盘的物业公司，带来一笔全新的、长期的、稳定的额外收入。 最关键的是，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为自己的楼盘打上“高科技”、“新能源”的标签，形成独特的销售溢价。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陈建国看着赵立诚，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背后，是让他都感到心惊的魄力和远见。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好！”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向赵立诚伸出了手。 “就这么定了！我们集团旗下有五个即将交付的高端楼盘，可以作为第一批试点，全面接入你们的迅雷充电网络！” “合作愉快！” 赵立诚紧紧握住那只手，他知道，迅雷充电在鹏城的跑马圈地，从这一刻起，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 与此同时，雷霆工业园内。 原“晋升精工”的团队在公司被雷霆工业收购后，便全部搬了进来。 “锂电池装备研发中心”的实验车间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晋和他的团队，以及从电池事业群办公室赶来的曾家豪等人，将一台崭新的机器围在中央。 这台机器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它就是张晋团队在雷霆工业雄厚的资金和全球供应链支持下，浴火重生的心血结晶。 第一台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精度高速激光模切机”原型机。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挣扎在破产边缘，连实验耗材都买不起。 而现在，他们用着从德国进口的顶级激光器，配合着自己呕心沥血写出的控制算法，将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眼前这台崭新的机器。 “所有系统自检完毕。” “激光功率稳定。” “负压吸附平台正常。” 张晋深吸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控制台，声音因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 “启动测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见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嗡鸣声，比A4打印纸还要纤薄柔软的涂覆电极材料，被传送带以惊人的速度送入机体。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在控制系统的驱动下，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和精度，在飞速移动的极片上进行着裁切。 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捕捉到任何切割的细节。 几秒钟后，一片片被精准裁切成长条形的电芯极耳，伴随着废料被自动分离，整整齐齐地落在下方的料盒中。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一场无声的艺术表演。 曾家豪第一时间戴上防静电手套，拿起一片裁切好的极耳，快步走到一旁的高倍率显微镜下。 车间里，落针可闻。 张晋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许久，曾家豪抬起头，摘下护目镜。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了！ 那一个点头，像是一道泄洪的指令。 张晋身后的几个年轻工程师，再也控制不住，瞬间瘫坐在地上。 那个四十多岁、头发半白的硬汉老李，也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张晋的眼眶瞬间通红，他看着眼前这台完美的机器，又看了看喜极而泣的兄弟们，巨大的喜悦和酸楚涌上心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曾家豪拿着检测报告，快步走到一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裁切边缘光滑，无任何卷边、毛刺。通过显微镜检测，切割区域未发现任何金属粉尘残留。精度误差，完全在我们的设计要求之内！”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一时间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到了雷霆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的耳朵里。 沈浩的办公室里，他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那份简短的测试报告，心脏猛地一跳。 叠片工艺的裁切设备，搞定了！ 这意味着锂电池事业群实验室里的那种低成本、高能量密度的叠片型磷酸铁锂电池，距离规模化量产，只剩下最后的涂布机以及高速叠片机。 而根据曾家豪的消息，那边的研发目前也已经进入了正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低成本的长续航磷酸铁锂动力电池，快要有了。 再加上解决用户里程焦虑的充电桩网络，也已经在鹏城这个样板市场逐渐铺开。 万事俱备！ 沈浩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雷霆汽车，是时候，也必须推出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能够与市场上大众化的燃油车型正面抗衡的纯电动汽车了！ 它不能是“秦”或者“宋”那种十几万的入门级产品，毕竟那样的产品售价太低，暂时还支撑不起目前动力电池的成本。 它必须是一款B级轿车！ 一款售价在30万以下，能够凭借设计、性能和智能化体验，彻底颠覆传统B级燃油车市场的标杆之作！ 他立刻通过电脑的PP软件与远在花旗国的设计总监汪大勇进行视频通话。 信号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汪大勇那张严谨的脸，背景是花旗国设计中心的办公室。 “沈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啊，汪总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跟你那边有时差。” 沈浩道歉后，便开门见山地将公司在磷酸铁锂电池叠片工艺上的技术突破，以及鹏城刚刚落地的充电桩配套政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 “……所以，我打算启动一个全新的纯电B级轿车项目！价格区间，初步定在30万以内！” 听完沈浩的描述，汪大勇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684章 “汉”车型立项 汪大勇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款续航足够、成本可控的电池，对于纯电汽车意味着什么。 “纯电B级轿车……”汪大勇喃喃自语，他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设计方案。 然而，沈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汪，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你刚来公司的时候，马总画过一张草图？” 汪大勇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是雷霆汽车刚刚成立的日子，他放弃了花旗国知名车企的优厚待遇，被一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老板描绘的宏大蓝图所吸引，加入了当时还刚成立的雷霆汽车。 他记得，在底特律的临时办公室里，那位年轻的老板，在一张白纸上，随手勾勒出了一款轿车的轮廓。 那大胆的设计，那超越时代的理念，曾让他无比震撼。 只可惜，受限于当时雷霆汽车孱弱的基础，他不得不亲自给那位兴奋的老板泼上一盆冷水，最终那个惊艳的设计被封存，转而开发了更容易实现，也更符合市场需求的“秦”。 往事历历在目。 汪大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办公室角落里一个积满了灰尘的文件柜。 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在成堆的旧图纸里翻找起来。 终于，他从一沓标记着“已封存”字样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的A4纸。 纸上，是用简单的铅笔线条勾勒出的一辆轿车。 狭长锐利的大灯，由一条镀铬饰条贯穿，形成龙须的意象，构建出极具攻击性和辨识度的“龙颜”前脸。 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溜背造型，深刻的腰线从前翼子板一直延伸到车尾，在光影下蕴含着无穷的张力。 即便只是粗糙的草图，即便隔着多年的时光，那份惊艳的设计感，依然让他心潮澎湃。 在图纸的右下角，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中文字。 那是当年马宇腾为它定下的代号“汉”。 汪大勇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右下角的那个字，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纹理。 多年的时光，让这张A4纸的边缘微微泛黄，但纸上那用铅笔勾勒出的车身线条，却依然锐利得仿佛能划破时空。 “沈总，你说的……是它？” 汪大勇举起那张草图，对准了电脑的摄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视频那头的沈浩，在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龙颜”前脸和溜背造型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它！老汪，就是它！” 沈浩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不管它被封存了多久，现在，把它给我挖出来！” “动力电池的问题即将解决，成本和续航不再是枷锁。鹏城的充电网络也已经开始铺了。用户最大的顾虑，我们正在一步步扫清。” 沈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现在，我们需要一款能够一炮而红的，能够定义市场的，能够让目前的燃油车都黯然失色的产品。而这张图，就是答案。” “我明白了。” 汪大勇重重点头，胸中那团被压抑多年的创作之火，被彻底点燃。 挂断视频通话，沈浩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召集了汽车事业群的主要负责人，进行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当沈浩将那张“汉”的设计草图投影到大屏幕上时，在场的所有高管，脸上都露出了和汪大勇初见时如出一辙的震撼表情。 “各位，我宣布，雷霆汽车首个纯电B级轿车项目，代号‘汉’，正式启动。” 沈浩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款车，将首发搭载我们即将量产的叠片式磷酸铁锂电池，目标续航400公里。” “它的目标市场，不再是那些尝鲜的极客，而是最主流的，预算在30万上下的家庭用户。它的直接竞争对手，就是雅阁、凯美瑞、帕萨特这些合资燃油车的绝对主力！” “我们要用压倒性的设计、压倒性的性能、压倒性的智能化体验，告诉市场，属于电动汽车的时代，即将到来。” 沈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要你们，以最高优先级，最快速度，完善‘汉’项目的立项报告。三天之内，我要把它放到马总的办公桌上。” 整个雷霆汽车事业群，如同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机器，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立项报告，被送到了雷霆工业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马宇腾靠在椅子上，翻开了这份由沈浩亲自提交的报告。 当他的目光扫过封面上“纯电B级轿车项目”的字样时，并未有太多波澜。 然而，当他翻开下一页，看到报告正中那张熟悉的，被重新扫描渲染过的“龙颜”设计图，以及旁边那硕大的代号——“汉”时，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了纸页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车水马龙，办公室里空调的微风，都瞬间远去。 马宇腾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过一幕幕画面。 那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身份的自己。 当时在企鹅厂已经工作了几年，手上积累下一笔不少的资金。 由于当时的新能源汽车已经全面普及，他在经过郑重选择后，最终来到了迪子的4S店，提走了人生中的第一台纯电动汽车。 那台车，有着同样张扬的“龙颜”前脸，同样流畅的溜背造型。 那台车，就叫“汉”。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开着那台车，第一次体验到电机带来的迅猛提速时心脏的狂跳，也记得它如何彻底改变了自己对国产汽车的认知。 马宇腾深知，这款车在它原本诞生的时空里，究竟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它又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将国产B级轿车的形象和价值，拉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空，这款对他个人有着特殊意义的车型，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经由雷霆工业，提前问世。 第685章 花汽纯电公交车下线 一种跨越时空的宿命感，如电流般击中了马宇腾。 他拿起笔，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在“审批意见”一栏，没有丝毫犹豫，大笔一挥，写下了“同意”两个字。 签完字，他却没有立刻合上报告。 脑海中，关于那台顶配“汉”的性能参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略一沉吟，又在批注栏里，用同样刚劲的字体，增加了两条建议指标。 “1. 风阻系数目标：低于0.233。” “2. 顶配版本，零到百公里加速时间：进入4秒区间。” 写完，他合上文件夹，将其交给了一旁的秘书。 …… 花汽集团商用车生产基地，总装车间。 刺眼的焊花在远处的机器人工作站不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在明亮灯光照耀下的总装线尽头，张庆友和分管客车业务的副总叶明并肩而立。 两人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神情紧张而期待，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周围的工程师和产线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与传统发动机轰鸣截然不同的电机蜂鸣声，一辆崭新的公交车，缓缓驶下了总装线。 车身被喷涂成了极具活力的天蓝色，上面印着花城亚运会会徽和“绿色亚运，花城先行”的宣传标语。 巨大的落地车窗，充满未来感的造型，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当车辆平稳地停在指定区域，总装线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亮起时，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张董，成了！”叶明语气有些激动，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比我们的计划，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他指着那台崭新的公交车，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雷霆工业那边确实给力，他们直接提供了完整的‘三电’总成，而且所有接口和协议都是开放的。我们的底盘工程师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匹配和标定。整个过程，顺利得难以想象！” 张庆友看着眼前这台漂亮的纯电公交车，又看了看周围下属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心中那块悬了几个月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距离亚运会开幕还有大半年，现在首台量产车下线，意味着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后续的批量生产，完全可以在开幕前，完成市区主干道公交线路的替换。 领导交办的“政治任务”，算是稳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车头那个硕大的，镀铬的花汽G字Logo。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短暂的喜悦和放松之后，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却悄然涌上心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辆外表光鲜，承载着花汽集团荣誉和希望的公交车，它的核心技术以及零部件，全部都来自于雷霆工业。 花汽在这里扮演的角色，说得好听是“系统集成商”，说得难听点，不过是一个高级的组装厂。 这口气，堵在张庆友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但他更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利用好这次机会，将花汽集团的形象，重新塑造起来，给省市领导一个完美的交代。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转过身，对叶明沉声下令。 “马上筹备一场声势浩大的‘花汽首款纯电公交下线暨亚运交付仪式’，广邀省市领导和各路媒体。 我们要让全市，乃至全省都看到，我们花汽，在新能源领域，迈出了多么坚实的一步！” 一周后，仪式如期举行。 花汽的商用车基地被装点一新，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仪式主舞台，彩旗迎风飘扬。数十台崭新的纯电公交车整齐排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花城的主要领导亲临现场。 他绕着一台样车走了一圈，不时用手触摸着光滑的车身，看着那极具现代科技感的驾驶舱和宽敞明亮的车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庆友同志，干得不错！这才是我们花城国企该有的样子！” 市领导拍了拍张庆友的肩膀，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仪式开始，领导登台致辞。 面对台下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他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 “今天，我们共同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花汽集团，我们花城自己的工业长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攻克了新能源客车最核心的‘三电’技术难关，成功推出了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纯电动公交车！” “这不仅是花汽的胜利，更是我们花城坚持自主创新，发展高端制造业的重大成果！它展现了老牌国企强大的‘自主研发实力’，更创造了令人惊叹的‘花城速度’！” 热烈的掌声响彻全场。 台下第一排，张庆友带着花汽的一众高管，用力地鼓着掌，脸上带着标准的、自豪的笑容。 但他的内心，却感到一阵阵的尴尬和心虚。 自主研发实力？花城速度？ 每一个赞美的词，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甚至不敢去看媒体席上那些懂行的记者，生怕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嘲讽或不屑。 仪式圆满结束。 在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后，市领导将张庆友单独叫到了VIP休息室。 “庆友，今天这个场面，搞得很好，给咱们花城挣足了面子。” 市领导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显然心情极佳。 他示意张庆友坐下，然后话锋一转，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国家第二批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城市的名单，下个月就要公布了。我们花城，已经确定入围。” 张庆友心中一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市领导看着他，继续说道。 “隔壁鹏城前段时间出台的那个关于推广充电桩的政策，你听说了吧？市里正在研究，我们不仅要跟进，还要拿出比他们力度更大的政策，在全市范围内，全面铺开充电网络！” 第686章 AMOLED项目奠基 市领导站起身，走到张庆友身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交车，只是个开胃菜。乘用车，才是真正的大蛋糕。” “庆友啊，你们花汽，既然已经‘掌握’了新能源的核心技术，就要抓住这个风口，乘胜追击，尽快拿出有竞争力的民用产品，抢占市场！” 送走市领导，张庆友乘坐专车返回公司。 领导的话以及此次与雷霆工业的合作，像两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冲垮了他脑中最后一点固守传统燃油车的壁垒。 他前所未有地清晰地看到了新能源汽车那不可逆转的未来趋势。 这是一个风口。 一个足以让花汽集团摆脱合资依赖，重塑国内车企格局的，千载难逢的绝佳风口。 花汽丰田、花汽本田这些合资品牌虽然是利润奶牛，但他们的新能源汽车产品并不符合目前国家发布的补贴政策要求，它们只会成为集团的包袱。 必须要有自己的品牌。 一个真正属于花汽，能够不受任何掣肘，全力投身新能源浪潮的自有品牌！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最终变得无比坚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集团董事会秘书的电话。 “立刻通知所有集团班子成员，在下午召开重要会议。议题是讨论关于成立花汽集团全新的，独立的新能源汽车品牌。” …… 时间一晃，来到2010年6月。 蒙省，鄂市。 这座以“羊、煤、土、气”闻名的草原城市，今天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晶东方5.5代AMOLED生产线项目的奠基仪式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来自当地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围得水泄不通。 马宇腾与陈晓军，分别作为雷霆工业和红棉资本的代表，被安排在了主席台两侧的位置。 他们的中间，是晶东方的董事长王冬生，以及鄂市的重要领导。 王冬生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站在演讲台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远方已经平整好的广阔土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回顾了晶东方一路走来的艰辛，讲述了屏幕面板产业对一个国家电子科技自主可控的重要性。 讲到动情处，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投向了身旁的马宇腾。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位朋友，一位有远见、有担当的企业家！他就是雷霆工业的创始人马宇腾先生！” 现场的闪光灯瞬间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面色平静的马宇腾。 “正是马总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们伸出了援手！他带来的雷霆工业以及红棉资本，不仅解决了项目的资金难题，更给了我们晶东方全体员工，去打赢这场东大半导体显示产业‘破局之战’的无穷信心！” 王冬生对着马宇腾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马宇腾只是微微颔首致意，脸上没有太多的激动。 他知道，对于晶东方，对于鄂市来说，这条5.5代的AMOLED生产线项目确实是一场豪赌。 但对于他自己而言，这只是为了抵御三星电子的霸权，而落下的一颗的棋子。 …… 奠基仪式结束，返程的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头等舱内，陈晓军合上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对面的马宇腾。 “马总，对晶东方AMOLED项目公司的首期110亿注资已经全部完成。鄂市方面作价入股的煤矿探矿权，我们也聘请了第三方机构完成了资产评估和交割，随时可以启动抵押贷款程序。” 他顿了顿，翻开了另一份报告。 “完成这次注资后，红棉资本目前账面上，还剩下大约40亿人民币的闲置现金。” 这笔钱，折合约6亿美元。 在任何一家投资机构眼中，都是一笔需要尽快找到出口的庞大弹药。 陈晓军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专业投资人的敏锐。 “我研究了最新的全球宏观经济报告。花旗国那边，正逐步走出次贷危机的泥潭，各项经济指标开始明显回暖。道琼斯指数也从去年的低点反弹了超过50%。我认为，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抄底时机，我打算将这笔资金重新投入花旗国股市，获取下一阶段的复苏红利。” 花旗国股市。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马宇腾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闸门。 无数未来科技巨头的名字在他脑中闪过：苹果、谷歌、亚马逊…… 但这些公司，要么已经成长为巨头，要么价值已经被市场充分认知。 他需要寻找一个尚未被聚光灯照亮，却拥有着巨大升值空间，并且能和公司现有业务产生联动的“潜力股”。 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就跳了出来。 英伟达。 未来市值突破万亿美元，统治全球AI算力硬件市场的绝对霸主。 但随即，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忧虑，悄然爬上马宇腾的心头。 他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翅膀扇动得越来越快。 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在国内对AI和云计算的提前布局，会不会已经在大洋彼岸引起了涟漪？ 华尔街那些嗅觉最灵敏的鲨鱼，是否已经提前发现了英伟达的真正价值？ 万一……历史已经被改变，那个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已经消失，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让他的心情泛起了波澜。 可惜，飞机正在万米高空，无法连接网络。 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航程，对他而言，竟显得有些漫长。 飞机一在鹏城机场平稳落地，马宇腾便立刻拿出了自己的那台嵋族M9手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按下了开机键。 信号格亮起的瞬间，他立刻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NVIDIA”几个字母。 网页加载的几秒钟，他的心脏甚至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第687章 特斯拉体验店开业 当页面终于跳出，一行清晰的数字映入他眼帘时，马宇腾的呼吸才重新变得平稳。 屏幕上显示，英伟达（NVDA）当前的总市值：95.6亿美元。 不到一百亿。 马宇腾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历史的轨道，还没有在这里发生决定性的偏离。 华尔街，依然将这家公司，看作一个单纯的游戏显卡制造商。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陈晓军，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 “晓军，你刚刚提到的公司资金，不用分散投资了。” 陈晓军愣了一下。 “全部用来收购一家公司的股票。” 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哪一家？”陈晓军立刻问道，作为一名投资公司负责人，他的本能让他对这种“All in”的策略保持着高度警惕。 “英伟达。” 听到这个名字，陈晓军脸上的专业表情凝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快速地调出了这家公司的资料。 屏幕上显示的财报数据和分析师评级，让他眉头紧锁。 “马总，这家公司……我不太建议。” 陈晓军的语气十分委婉，但态度却很明确。 “财报显示，他们的业绩非常平平，营收严重依赖PC市场的游戏显卡业务，利润率不高，且波动性很大。目前华尔街给出的评级也大多是‘持有’或‘中性’。把资金全部押在这样一家前景并不明朗的公司上，风险实在太高了。” 马宇腾没有直接反驳他。 他只是走到飞机的舷窗边，看着窗外繁忙的停机坪，淡淡地开口。 “晓军，你看的是它的财务报表，是它的现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晓军写满困惑的脸上。 “而我看到的，是它的未来。它的未来，不在游戏，而在在算力。” “算力？”陈晓军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人工智能，云计算，自动驾驶……所有这些未来的产业，都需要一种东西来支撑，那就是庞大的计算能力。而提供这种计算能力最核心的硬件，不是CPU，正是他们生产的这种图形处理器，也就是GPU。” 马宇腾看着对方依旧充满疑虑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目前正在推进的AI算力平台，采购的核心硬件，就是英伟达的Tes系列计算卡。” “未来所有涉及到算力的企业都将成为他们的客户，只是，华尔街那群只盯着财报的分析师，还没有看懂这一点而已。” 陈晓军彻底怔住了。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那些详尽的财务数据和K线图，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我明白了，马总。” 陈晓军缓缓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机，脸上的困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执行者的决绝。 “我会立刻安排团队，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在不引起市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对英伟达股票的收购。” …… 与此同时，太平洋的另一端，花旗国，洛杉矶。 市中心繁华的Westfield世纪城购物中心内，一家与众不同的店铺，在万众瞩目下，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没有传统汽车经销商门口飘扬的彩旗，没有巨大的促销横幅，更没有穿着统一制服、过分热情的销售员。 取而代之的，是通透到极致的巨大玻璃幕墙，和内部极简的纯白空间。 店铺正中央，只停放着一辆火红色的Model S展车，在灯光下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墙壁上巨大的高清屏幕，循环播放着Model S在公路上驰骋的画面，充满了科技感与未来感。 这里是特斯拉首家直营体验店。 店铺里早已人山人海。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被这种前所未有的店铺形态吸引而来的年轻人、科技爱好者和高收入人群。 马斯克穿着一件印有特斯拉Logo的黑色T恤，亲自站在店门口，像一个超级明星，为每一个进店的顾客介绍产品，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无比炽热。 “欢迎来到特斯拉体验店！” 他对一个拿着手机不停拍照的年轻人说道。 这种直接在商场里逛街，就能预约试驾的全新体验，瞬间引爆了洛杉矶。 人们不需要再特意驱车前往远郊的汽车城，忍受复杂的销售套路。 他们可以在喝一杯咖啡、看一场电影的间隙，走进这家如同科技展馆的店铺，亲手触摸电动汽车产品。 开业当天，这家体验店就完成了超过50台的Model S订单。 随后几周，同样的场景在旧金山、纽约、芝加哥等核心城市的购物中心内陆续上演。 特斯拉的直营体验店，像一个病毒般，迅速在全美最顶级的消费圈层中扩散开来。 这种“把汽车当成消费电子产品来卖”的模式，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由于没有了经销商的中间环节，价格全国统一透明，官网在线下单，个性化配置，整个购买流程像在苹果官网上买一台iPhone一样简单、流畅。 Model S的订单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上升。 然而，就在马斯克和他的团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特斯拉的成功，就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传统汽车销售这片平静了近百年的池塘。 它所摒弃的经销商网络，正是花旗国内一股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庞然大物。 花旗国汽车经销商协会（NADA），这个代表了全国超过一万六千家经销商利益的组织，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在他们看来，特斯拉的直营模式，不仅仅是抢生意，更是在掘他们的根。 如果任由这种模式发展下去，他们这些靠着信息不透明和区域垄断赚取高额利润的中间商，将彻底失去存在的价值。 与此同时，通用、福特、克莱斯勒这些传统汽车巨头，也敏锐地嗅到了危机。 第688章 经销商的反击 雷霆汽车的“天鼓”已经在花旗国市场上给了他们警示，现在特斯拉的Model S又来势汹汹，他们惊恐地发现，纯电汽车的浪潮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要来得更快、更猛。 既然在产品上暂时无法战胜你，那就从规则上彻底绞杀你。 一张由经销商协会主导，传统车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巨大法网，开始向羽翼未丰的特斯拉笼罩而来。 德克萨斯州，奥斯汀。 德州汽车经销商协会一纸诉状，将特斯拉告上州法院，理由是特斯拉的直营模式违反了德州“禁止汽车制造商直接向消费者销售汽车”的特许经营法。 他们要求法院立即发布禁令，禁止特斯拉在德州进行任何销售活动。 紧接着，密歇根州、亚利桑那州、新泽西州……一个个州的经销商协会纷纷效仿，以同样的理由，对特斯拉展开了疯狂的法律围剿。 一时间，媒体上充斥着对特斯拉“破坏规则”、“不正当竞争”的口诛笔伐。 曾经将马斯克捧上神坛的舆论，瞬间反转。 特斯拉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销售总监扎克·爱德森将一份份法院传票和禁令申请的复印件，放到了桌子上。 “埃隆，我们被包围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疲惫。 “NADA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们在每个州都有着巨大的政治影响力。我们的法务团队告诉我，这些特许经营法已经存在了几十年，我们现在非常危险。”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和他们谈谈。放弃一部分市场，或者在某些州，尝试和一些有实力的经销商合作，以换取他们撤销诉讼。我们不能在每个州都打官司，这会把我们活活拖死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斯克身上。 马斯克缓缓地站起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妥协。 “合作？向那群贪婪、守旧、只想躺着赚钱的寄生虫妥协？”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新旧世界之间的战争！在这场战争里，没有妥协，只有一方彻底倒下！” 他用拳头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通知法务部，给我把每一个官司都打到底！他们在哪儿告我们，我们就在哪儿反诉他们！我要让全花旗国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阻碍技术进步，是谁在损害消费者的利益！”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广告！”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沈浩快步走进马宇腾的办公室，脸上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马总，花旗国那边，出大事了。”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关于特斯拉在全美遭遇法律围剿的新闻。 “特斯拉的直营模式，彻底引爆了经销商的火药桶。NADA联合了十几个州的经销商协会，正在对特斯拉进行全面封杀。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特斯拉在德州和亚利桑那州的门店，已经被迫停止了所有销售活动，只能作为‘展厅’存在。” 沈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又有一丝后怕。 “幸好我们当初没有急着跟进他们的模式，否则现在被围攻的，可能就是我们了。看来，这种直营模式在花旗国的法律环境下，根本走不通。” 马宇腾平静地浏览着新闻，听着沈浩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反而意外的是，即使是在2010年这个时间点，这种商场里的直销体验模式，依然能够取得如此强烈的市场反馈。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法律的阻碍，只是暂时的。 市场的选择，才是最终的浪潮。 他放下平板，看向一脸凝重的沈浩，缓缓开口。 “继续关注。我们不仅要关注他们输掉的官司，更要关注他们赢下的。” 沈浩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的意思。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 “马斯克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某些州取得突破。一旦特斯拉在花旗国任何一个州的反诉胜利，获得了合法的直销权利，我们就立刻跟进，在当地开设我们自己的直营体验店。” “如果他们最终失败了，那我们就继续和经销商合作，正好可以卖给他们一个人情。” 沈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瞬间领会了马宇腾的意图。 “那我明白了！” “另外，”马宇腾放下茶杯，补充道。 “东大国内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律，加上我们本身就有在一二线城市建设直营的门店，接下来可以加速进行扩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告诉负责选址的团队，别总盯着那些郊区的汽车城了。去看看市中心的购物中心，把我们的直营体验店，直接开到城区中心的商场里去。” 、 …… 时间，倒回至一年前。 鹏城，德思半导体公司。 总经理何秀波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财务报表里亮眼的营收数据，但她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喜悦。 凭借着东为那款入门级合约机的海量订单，D3GV2芯片一炮而红。 它极低的成本和勉强够用的性能，完美契合了东大广袤的下沉智能手机市场。 紧接着，那些在功能机时代呼风唤雨，如今却被智能手机浪潮拍得晕头转向的山寨手机厂商，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发现，这颗芯片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于是，一夜之间，华强北的市场里涌现出无数个陌生的智能手机品牌。 “花旗有苹果，东大有菠萝！” “SANNAING GALAXY X，双卡双待，安卓智能，仅售599！” “嵋影，年轻，就要秀！” 这些手机用着最粗糙的模具，最廉价的屏幕，却都无一例外地，搭载着一颗来自德思半导体的D3GV2芯片。 第689章 破釜沉舟的何秀波 德思半导体赚得盆满钵满，却也收获了一个响亮到刺耳的名号——山寨机之母。 网络上，科技论坛里，对德思的嘲讽铺天盖地。 “D3GV2？电子垃圾的搬运工罢了。” “国产芯片？能跑个移动QQ就不错了，别指望太多。” 每一句评论，都像一根针，深深扎在何秀波和她团队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从零开始，好不容易做出一颗能用的国产SOC芯片，结果却成了廉价和低端的代名词。 何秀波再也无法忍受。 她猛地合上报表，冲出办公室，召集了所有核心研发人员，在会议室里，抛出了一份堪称疯狂的新芯片开发计划。 项目代号：D3GV3。 “我们要跳过所有中间制程，直接采用目前国际最顶尖的40纳米工艺！” “核心架构，必须采用ARM最新的Cortex-A8，目标主频1GHz！” “GPU部分，我们要集成Imagination的PowerVR SGX540，图形性能要全面对标三星的蜂鸟芯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工程师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何秀波。 一个负责CPU设计的组长最先忍不住，站了起来。 “何总，这步子迈得太大了！我们连65纳米都还没吃透，直接上40纳米，风险太高了！” “是啊何总，”另一个负责后端设计的工程师也附和道。 “40纳米工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台积电那边一次流片就要上千万美元，失败几次我们的资金就要花光了！”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疯狂的。 何秀波深吸一口气，投下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还有，我们要将东为的3G基带，直接集成到SOC内部！” “轰”的一声，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总，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目前全世界，除了高通，没有任何一家厂商能完美解决基带集成带来的发热和信号干扰问题！” 众人纷纷希望能够劝阻何秀波放弃集成基带的想法。 面对群情激奋的团队，何秀波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平静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解释。 “我知道这很难，甚至看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但你们想一辈子都背着‘山寨机之母’的名号吗？想让我们费尽心血做出来的东西，永远被钉在电子垃圾的耻辱柱上吗？” “我不想！” “芯片，是靠市场喂出来的，但高端芯片，是靠我们自己一口一口血啃出来的！” 她环视着每一个人，目光锐利如刀。 “D3GV2赚来的所有利润，我会全部砸进这个项目！不成功，便成仁！”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何秀波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信念的火焰。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德思半导体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 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设计部门的灯火从未熄灭。 为了解决A8架构的缓存一致性问题，他们一遍遍地修改电路设计。 为了攻克基带集成的信号干扰，他们建立了上百个不同的模型进行模拟测试，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公司的账面上，D3GV2赚来的巨额利润，如流水般烧掉。 终于，在一年后的今天，一份厚重如砖的设计方案，和一份跑通了所有全真模拟的完美数据报告，被摆在了办公桌上。 D3GV3芯片设计完成。 …… 雷霆工业总部，副总裁办公室。 何秀波将厚厚的设计方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张柯的办公桌上，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总，D3GV3芯片的所有设计和模拟验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它的理论性能，完全达到了我们立项时的目标。我申请立刻前往湾湾的台积电，进行流片！” 张柯没有立刻拿起那份方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一年前更加憔悴，但双眼却亮得惊人的女人。 他缓缓翻开方案，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Cortex-A8 1GHz，PowerVR SGX540，集成3G基带…… 一个个刺眼的参数，让他这个半导体业务的负责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德思的这群人，是真的疯了。 不过当他听到“台积电”这三个字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合上文件，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们不用去台积电流片了。”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何秀波的心上。 何秀波瞬间就急了，脸色煞白，她以为集团对他们失去了信心，要放弃这个烧光了公司所有资金的项目。 “张总！”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 “我知道这个项目很冒险，但请您相信我们！模拟数据不会骗人，这颗芯片一旦成功，它将彻底改变国产芯片的形象！我们……” “何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张柯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冷静。 他放下茶杯，看着何秀波那双写满焦急和不解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不是要否决你的项目。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舍近求远。” “什么意思？”何秀波愣住了。 张柯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自豪和神秘。 “集团在龙岗的芯片工厂，梁锰颂博士的团队，已经完成了40纳米制程的全部研发和工艺突破。我们的产线，随时可以为你们的D3GV3进行流片。” 何秀波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雷霆自己的芯片厂已经突破了40纳米制程？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在梁锰颂完成技术突破后，为了避免在良率爬坡的关键时期节外生枝，马宇腾亲自下令，对集团内部也进行了严格的保密。 第690章 麒麟芯片 何秀波在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去看台积电的脸色，不用再排那漫长的队，更不用担心自己的核心设计数据在流片过程中被泄露！ …… 两个月后，龙岗，雷霆芯片工厂。 B厂区的晶圆生产线前。 由于这是雷霆芯片厂40纳米产线的第一次商业化生产任务，整个工厂都严阵以待。 两个月的时间里，德思的设计数据被完美地转化为一套套精密的光罩掩膜。 今天，是正式进入晶圆制造的日子。 马宇腾也亲自来到了现场。 无尘车间的巨大玻璃墙外，何秀波和她的团队成员们，穿着防尘服，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盯着里面的一切。 机械臂将一片片闪着硅光的晶圆，送入生产线。 氧化、光刻、刻蚀、离子注入…… 一道道复杂的工序，在自动化的设备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紫色的光芒在光刻机中一闪而过，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芯片上亿万个晶体管的诞生。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经过漫长而煎熬的等待，第一批被切割、封装完成的芯片，被工作人员从产线末端取出，小心翼翼地送入了旁边的测试实验室。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实验室里，测试工程师将芯片安装在专用的测试板上，连接上各种仪器，开始执行测试程序。 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电压、频率、功耗、逻辑单元测试…… 何秀波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终于，当最后的测试结果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名测试工程师冲了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何秀波大喊。 “何总！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芯片的所有参数都达到了设计指标！综合性能与三星的蜂鸟S5PC110、苹果的A4芯片在伯仲之间，CPU单核性能，甚至还要优于去年高通发布的旗舰芯片速龙S1！” 何秀波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同事扶住。 马宇腾脸上带着微笑，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测试台前。 他拿起镊子，夹起那枚小小的，还带着余温的芯片。 芯片的尺寸不到指甲盖大小，乌黑的封装上，印着“D3GV3”的内部代号。 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却凝结了无数工程师的心血，承载着一个国家在手机芯片领域追赶的希望。 马宇腾的思绪万千，他仿佛看到了穿越前，那枚曾经辉煌，后又在重重封锁和制裁中浴火重生，硬生生扛起花旗国霸权铁拳的国产手机芯片。 他想到，这个世界里，由于德思半导体的出现，东为大概率不会再走上自研芯片这条无比艰难的道路了。 那么，这个名字，这份荣光，就由德思来继承吧。 他转过身，将芯片递到泪流满面的何秀波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 “秀波，这枚D3GV3已经与之前的D3GV2完全不一样了，我想给它起一个全新的名字。” “它代表着东大半导体产业不屈的意志，代表着德思半导体的崛起。”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今天起，德思的这个旗舰SOC系列，就叫麒麟芯片！” “9是数之极，这麒麟系列的第一枚芯片，可以命名为麒麟900。” 麒麟芯片！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它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像是一面旗帜，一种宣告。 在场的工程师们，从最初的愕然，到咀嚼出其中蕴含的深意，眼中瞬间燃起了比刚才更加炽热的火焰。 他们不再是“山寨机之母”的缔造者，他们是“麒麟芯片”的创造者。 就在众人激动不已的时候，张柯向一旁的肖光楠问道。 “肖总，现在40纳米制程产线的良品率爬升得怎么样了？这枚麒麟芯片，什么时候可以进行量产？” 肖光楠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沉声回答。 “马总，张总，情况是这样的。目前我们的A厂区，因为是刚从之前的65纳米成熟制程完成升级改造，设备磨合和工艺参数调整还需要时间，目前的良率还比较低，大概在30%左右，不具备商业价值。” 听到这个数字，何秀波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肖光楠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现在身处的B厂区，情况完全不同。由梁博士亲自带队调试了几个月，目前良品率已经稳定在了70%。” “70%？”张柯的眉头舒展开来。 “是的。”肖光楠肯定地回答。 “虽然距离商业化量产门槛的85%还有一段距离，但70%的良率已经越过了盈亏平衡的临界点。小批量出货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我们正好需要通过正式的生产任务，来不断积累数据和经验，这对于我们后续将良率提升到90%以上，至关重要。” 这意味着，麒麟900芯片已经具备了走向市场的基本条件。 一旁的何秀波听完心中喜悦，很在冷静下来后忍不住泛起一丝的担忧。 “马总，张总，芯片的性能我们有信心。但……使用这种级别的芯片的客户，一般只认高通、三星或者德州仪器。我们的‘麒麟芯片’此前没有任何市场声誉，恐怕很难得到大品牌旗舰机型的认可。” 她的话很现实。 D3GV2的成功，是建立在下沉市场对价格极度敏感的基础上。 但旗舰手机市场，更看重的是品牌、是性能、是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 麒麟芯片在这片领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马宇腾笑了。 他看着何秀波，眼神里满是赞许。 “秀波，你能做出麒麟900，已经证明了你和你团队的价值。这是最难的一步，你们做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接下来，获取客户认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第691章 说服东为 第二天，鹏城，坂田东为基地。 马宇腾再次坐在了任老的办公室里。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香。 “马总，恭喜啊！”任老满面红光，他已经提前从何秀波那里得到了消息。 “德思的麒麟芯片，真是给我们所有人都打了一针强心剂！我代表东为，也作为德思的股东，祝贺你们！” “任老您客气了，这也是我们所有东大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马宇腾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麒麟900芯片的详细测试资料，递了过去。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第一份喜悦，分享给东为。” 任老接过那份厚厚的报告，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欣慰，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深深的震撼。 Cortex-A8 1GHz主频，集成PowerVR SGX540图形核心，内置3G基带…… 每一项参数，都清晰地表明，这是一款足以和国际巨头正面抗衡的顶级SOC。 “好，好啊！”任老放下报告，连说了两个好字，感慨万千。 “东大国内终于有了我们自己的先进手机芯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成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之后，余成希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任总，马总。”他点头致意。 任老将桌上关于麒麟900芯片的资料推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成希，你看看这个。德思的麒麟900，性能完全不输给国外的主流产品。我们正在设计的Ascend P1，能不能用这款芯片？” 余成希拿起资料，快速而仔细地起来。 他的眉头，却在的过程中，慢慢地皱了起来。 办公室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再次变得有些凝重。 终于，他放下资料，看向马宇腾，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任总，马总，首先我非常佩服德思团队能做出这样一款产品。但是……我们正在设计的Ascend P1，寄托了我们东为手机走向高端的全部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为了这款战略级产品，我们团队经过了数月的评估，最终选定的是德州仪器刚刚发布的OMAP4460双核芯片。” 余成希的语气变得专业而坚定。 “OMAP4460，拥有双核1.5GHz的Cortex-A9架构，支持双通道LPDDR2内存，带宽高，响应速度更快。更重要的是，它集成的IVA3硬件加速引擎，可以实现1080p全高清视频的编解码。这些纸面参数，都要优于单核心的麒麟。” 他说的都是事实。 在智能手机刚刚迈入双核时代的当下，一颗双核芯片，对于营销和消费者认知，有着天然的巨大优势。 任老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将目光投向了马宇腾。 马宇腾的脸上，没有丝毫被驳斥的意外。 作为一名穿越前的数码发烧友，他对早期智能手机的各种坑，简直了如指掌。 英伟达的Tegra 2，号称全球首款双核，却是个阉割了NEON指令集的“假双核”，多媒体处理效率和视频解码能力一塌糊涂。 而德州仪器的OMAP4460，听起来很美，却是个著名的“电老虎”和“大火炉”。 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余总，你说的很对。从纸面参数上看，OMAP4460确实更领先。”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作为手机芯片，有两个参数是纸面上看不出来，却对用户体验至关重要的。那就是能耗，以及发热。” “据我了解，无论是英伟达还是德州仪器，在第一代双核芯片的设计上，都过于追求极限性能，而忽略了对功耗和发热的控制。” “对于智能手机这样高度集成的设备来说，高发热和高功耗，是致命的缺陷。它意味着续航的雪崩，意味着手机会变成一个烫手的暖宝宝，意味着系统会因为过热而频繁降频，所谓的双核高性能，根本无法持续。” 马宇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OMAP4460的软肋。 “我建议，余总的团队可以在拿到OMAP4460的工程样片后，做一个极限压力测试。看看它在持续高性能输出的情况下，温度和耗电曲线是怎样的。然后，再和我们的麒麟900做个对比。” 余成希的脸色变了。 他是个顶级的产品经理，立刻就明白了马宇腾话里的分量。 纸面参数再好看，如果体验糟糕，一切都是零。 任老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余成希，一锤定音。 “就按马总说的办。成希，你马上组织团队进行专项测试。如果问题确实存在，Ascend P1的核心，就用我们德思的麒麟900！” …… 解决了东为这边的问题，马宇腾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位于香洲市的嵋族公司总部。 在黄璋那间充满了各种电子产品和设计模型的办公室里，马宇腾见到了对方。 “马总，麒麟芯片的事情，我从张柯那边听说了，了不起！” 黄璋的兴奋溢于言表，他亲自为马宇腾泡上了一壶功夫茶。 经历过三星电子断供芯片的切肤之痛后，黄璋比任何人都渴望稳定可靠的国产高端芯片。 “从我个人角度，我百分之百希望用我们自己的芯片。” 黄璋将一杯茶推到马宇腾面前，话语中却透出一丝为难。 “但是，马总你也知道，嵋族M9在国际市场上反响不错，我们已经积累了一批对品牌和品质有要求的海外用户。嵋族在他们心中，是能和国际大厂掰手腕的知名品牌。” “如果下一代旗舰机，我们贸然从三星和高通的芯片，换成一颗全新的，没有任何名气的国产芯片，我担心……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市场表现，尤其是国际市场。” 第692章 魅蓝 马宇腾心里清楚，黄璋的担忧非常有道理。 在他的蝴蝶效应影响下，这个世界的嵋族，凭借更早的布局和更充裕的资金，国际影响力远超前世同期，已经隐隐是安卓阵营里除三星外的一面旗帜。 让这样一个品牌去为一颗新芯片背书，风险确实巨大。 马宇腾端起茶杯，看着氤氲的茶气，脑中飞速思索。 虽然他是嵋族的股东，但强行要求黄璋更换旗舰手机芯片，是不负责任的。 如何才能既让麒麟900获得宝贵的市场验证机会，又不损害嵋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想到了前世大米的子品牌战略。 “黄总，我理解你的顾虑。” 马宇腾放下茶杯，看着黄璋。 “旗舰品牌确实需要爱惜羽毛。但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 “目前的大米手机，凭借极致的性价比，在国内获得了不错的市场反响，证明了目前的智能手机客户虽然追求性能，但对于价格还是十分敏感。” 马宇腾开始描绘一个新的版图。 “嵋族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全新的子品牌。这个子品牌，不追求工业设计，不追求极致用料，只追求在同等价位下，把性能拉到最满。它和嵋族主品牌形成定位区隔，主打线上销售和性价比路线。” “我们可以用麒麟900芯片，为这个新品牌打造一款极具竞争力的产品。这样一来，既能让麒麟芯片得到市场的检验，又能为嵋族开辟一个新的战场，去收割那些对价格敏感的性能爱好者。” 黄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子品牌！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顾虑。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越来越浓。 他可以继续在嵋族主品牌上追求他的设计和完美主义。 同时，又可以用一个新品牌，去拥抱国产芯片，去探索性价比市场，两条腿走路，互不干扰，又能形成合力！ “好办法！”黄璋猛地一拍大腿，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就这么定了！这个新品牌，就叫‘嵋蓝’吧！” 黄璋一锤定音。 听到对方的话，马宇腾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东为和嵋族这两家公司的产品如果能率先用上麒麟900，就等于为德思的高端芯片之路打下了最坚实的两根顶梁柱。 告别了兴奋不已、立刻召集团队去构思“嵋蓝”品牌战略的黄璋，马宇腾坐回车里，却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打算为德思的麒麟900芯片继续争取更多的客户。 马宇腾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雷君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一个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马总！稀客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雷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爽朗和热情。 “雷总，恭喜你们的大米2手机又大卖了。”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 “哈哈，托马总的福，市场反响还不错。” 雷君笑着，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马总你，当初要不是你的建议，我也不会在金山上市后便选择离开投入到智能手机行业当中，赶上了这个好时机” 雷君说的是事实。 由于这个世界的大米在智能手机市场刚起步的时候便启动了硬件业务，这也让大米的崛起比历史上更迅速。 “雷总客气了，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 马宇腾没有顺着他的话聊下去，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向雷总你推荐一款我们德思半导体刚刚研发成功的旗舰SOC。” 电话那头的雷君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马宇腾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40纳米制程，Cortex-A8架构，主频1GHz，综合性能不输给三星的蜂鸟和苹果的A4。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芯片还集成了3G基带，能够为手机的内部设计提供更大的发挥空间。” 他将麒麟900的核心参数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雷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热情中多了一丝谨慎和疏离。 “马总，德思的研发实力，我一直非常佩服。能做出这样的芯片，绝对是国人的骄傲。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我们大米和高通，目前是战略级的合作伙伴。从芯片到基带，再到各种专利授权，我们之间的合作非常深入，也非常愉快。高通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全面的技术支持，这对于一个初创品牌来说，至关重要。” 雷君的言下之意很明确。 大米手机和高通之间的捆绑，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深。 “马总，我理解你的好意。只是大米刚刚起步，实在不敢轻易更换核心供应商，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希望你能理解。” 雷君的拒绝很委婉，但态度却很坚决。 马宇腾心里有些惋惜。 只能说此时的雷君，正享受着与高通合作的蜜月期。 他还没有经历过被高通的“火龙”芯片坑得焦头烂额的窘境，没有体会过因为核心元器件被“耍猴”而导致供应链断裂的痛苦，更没有意识到将自己的命运完全捆绑在别人身上，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我理解。”马宇腾淡淡地回答，“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一定！马总，下次来燕京，我请你喝小米粥！” 挂断电话，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两年后，当高通的第一代双核芯片因为发热和功耗问题口碑雪崩时，当雷君因为拿不到最新最强的芯片而对供应链大发雷霆时，他会想起今天的这通电话。 有些学费，总要自己交一次，才会真的痛。 收起手机，马宇腾又拨通了张柯的号码。 “张柯，东为和嵋族我搞定了，他们会在新产品上尝试搭载我们的麒麟900，大米的雷君则是拒绝了。” 第693章 石破天惊 张柯对于东为和魅族答应尝试使用麒麟900芯片感到惊喜，又对大米的拒绝感到有些可惜。 不过在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的时候，马宇腾接着说道。 “剩下刚开展智能手机业务的O厂和V厂我这边不太熟，就交给你去联系吧。” “我明白了，马总。” 张柯立刻答应了下来。 …… 在马宇腾紧锣密鼓布局的同时，一股暗流，正在国内的手机和半导体行业内部悄然涌动。 起初，消息只是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 “听说了吗？联发科的老对手，那个做山寨机芯片的德思，搞出了一款高端芯片。” “高端？有多高？能比得上高通的骁龙S1吗？” “何止！据说性能直接对标三星的蜂鸟和苹果的A4，甚至还集成了3G基带！” “吹牛的吧？他们不是一直做低端货吗？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 麒麟900的详细参数和部分测试数据，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出现在一些资深从业者的邮箱和私密论坛里。 一时间，整个行业议论纷纷。 一个手机行业垂直媒体的内部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主编，这个料太大了！德思半导体，麒麟900！这名字就够霸气。我们是不是可以出一个专题报道？” 一个年轻记者兴奋地提议。 被称作主编的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一脸的审慎。 “消息真不真？数据来源可靠吗？” “数据看起来很真，Cortex-A8核心超到1GHz，集成SGX540，功耗曲线也给出来了，非常漂亮。如果是真的，那绝对是今年最大的新闻！” 另一个资深编辑补充道。 主编摇了摇头。 “问题就在这里。数据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真的。一个常年考三十分的学生，突然告诉你自己考了九十八分，你信吗？更何况，现在市面上连一款搭载这枚芯片的手机都没有，所有的性能都只是纸上谈兵。我们现在发出去，要是最后被证明是假的，媒体的公信力还要不要了？” 类似的讨论，在无数个公司，无数个论坛里上演。 看好者认为，以马宇腾和雷霆工业一贯的风格，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D3GV2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麒麟900的出现，是厚积薄发的结果，代表着国产芯片的希望。 唱衰者则认为，半导体行业没有弯道超车。 从低端到高端，是技术、人才、专利和经验的漫长积累，德思不可能一夜之间跨越这道天堑。 这枚所谓的“麒麟900”，很可能只是一个噱头，或者存在某些致命的设计缺陷。 整个东大相关业界，因为这枚尚未露面的芯片，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阵营，争论不休，但谁也无法说服谁。 因为没有一款实际的产品上市，所有的讨论都只能停留在猜测的层面。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麒麟900芯片本身的性能参数上时，一些更资深的，身处产业链上游的巨头，却从那份简单的资料中，察觉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鹏城，东兴通讯的半导体事业部。 一场内部的技术分析会正在进行。 会议的主题，正是德思的这枚麒麟900。 “从架构和性能指标来看，麒麟900确实达到了顶级水准。但单核心A8架构，面对即将到来的双核A9时代，并没有优势。” 一个负责芯片规划的经理首先发言，他的观点代表了业内大部分人的看法。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坐在主位上的事业部负责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他将那份麒麟900的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用激光笔圈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40nm LP Process。”他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40纳米，这是当前主流的先进工艺之一。 老工程师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枚芯片，是在哪里流片的？”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在哪里流片的？ 设计芯片和制造芯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台积电？”有人下意识地回答。 “我刚刚托人问过台积电的朋友。” 老工程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可怕。 “台积电今年的40纳米产线，产能早就被AMD、高通、德州仪器以及英伟达这些国际大厂瓜分干净了。他们的订单里，根本没有一家叫做‘德思半导体’的公司。” “难道是刚刚实现40纳米制程量产的联电？或者是三星？” “联电的40纳米良率一直有问题。而三星的40纳米制程产线主要是做内存，并不生产手机芯片。” 一个又一个可能性被提出，然后又被一个又一个地否决。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可怕的，却又是唯一的可能性，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个老工程师看着下属们震惊的脸，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答案。 “我让采购部门查了德思半导体的工商信息。它的母公司，叫做雷霆工业。” “而雷霆工业旗下的鹏城芯片厂，早在几个月前，刚刚完成了一次大规模的技术改造和设备采购。” “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轰！ 这个推论，像一颗真正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说，设计出一款麒麟900，是德思多年积累的一次爆发，那它最多只能算是在芯片设计方面做出不错的成绩。 但是如果雷霆工业真的建成一条40纳米的晶圆生产线，并且能够实现商业化生产……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东大大陆首次有企业完成了对国际最先进晶圆制造工艺的追赶。 这对于目前国内的半导体产业来说，绝对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第694章 釜底抽薪 湾湾，新竹。 台积电总部大楼内，一场高层会议的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雷霆工业在鹏城的晶圆厂突破40纳米制程的消息已经通过设备供应商和我们内部的渠道交叉验证，确认属实。” 市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在报告。 会议桌首位，董事长张忠谋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桌面。 他身边的几位核心高管，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怎么可能？他们一年多前才刚刚整合东芯国际的团队，勉强在65纳米上站稳脚跟。从65纳米到40纳米，这中间的技术跨度有多大，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就算是我们台积电，当年也花了接近三年的时间。” 一位负责运营的副总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半导体制造不是变魔术，每一个纳米的进步，背后都是无数次的实验、海量的资金投入和顶尖人才的智慧结晶。 雷霆工业的制程发展速度，已经超出了行业规律。 “我们之前领先他们一代半的制程优势，现在就只剩下半代了。” 另一位高管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我们的28纳米虽然已经完成了技术认证，明年就能顺利量产，但他们追赶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不安。” 张忠谋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法务与风控部门主管的身上。 “这件事情很不正常，我要知道为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法务主管立刻站起身，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我们顺着雷霆工业的技术突破路径，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履历和照片。 梁锰颂。 前台积电研发部资深处长。 “梁博士离开公司后，我们一直按照竞业协议的规定，关注他的动向。公开信息显示，他前往了大陆，在花城的南方理工大学担任客座教授。” 法务主管顿了顿，用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南方理工大学，是雷霆工业总裁马宇腾的母校。” “更有趣的是，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梁博士虽然在花城任教，但他的家人，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安置在了鹏城。而他本人，每周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待在鹏城。” “鹏城，正是雷霆工业芯片工厂的所在地。”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行程记录，一条条看似无关的信息，此刻被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惊的轮廓。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南方理工大学的教职，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规避竞业协议的法律外衣。 真正的核心，是梁锰颂本人，以及他脑中那些代表着台积电过去十年心血结晶的，最顶尖的制造工艺机密。 “混蛋！” 脾气火爆的运营副总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怒火。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盗窃！他把我们最宝贵的财富，送给了我们的对手！” 张忠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锰颂的能力和价值。 可以说，台积电能有今天的技术霸权，梁锰颂居功至伟。 虽然梁锰颂已经离开了台积电，但他绝不能容忍曾经手下的背叛。 “他违反了竞业禁止条款，并且严重侵害了公司的营业秘密。” 法务主管冷静地给出了结论。 “那就向他发起诉讼。” 张忠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冰冷。 “立刻启动法律程序。我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的，不仅仅是惩罚一个叛徒。 他要的，是釜底抽薪。 通过一场诉讼，将梁锰颂这个关键人物从雷霆工业的技术体系中彻底剥离出去，斩断他们飞速追赶的势头。 “是，董事长。”法务主管立刻点头。 …… 首尔，三星电子总部。 会长办公室里，李在荣听着李志宪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雷霆工业，突破了40纳米制程……” 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将手中的一份文件缓缓合上。 李志宪低着头，能感受到从会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压力。 他心里清楚，这个消息对于会长而言，意味着什么。 当初他们三星电子，在最后关头被马宇腾截胡，眼睁睁看着梁锰颂这员本该收入麾下的猛将，落入了雷霆工业的手中。 他们用曾用断供芯片的方式报复，结果对方不痛不痒，转头就扶持起了自己的芯片设计公司。 现在，对方不仅设计出了顶级芯片，甚至连制造工艺都追了上来。 每一次的打击，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让一向自负的李在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会长，刚刚从湾湾那边传来消息。”李志宪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台积电，已经准备以侵害营业秘密为由，正式向梁锰颂发起诉讼。” “哦？” 李在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虽然台积电是他们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但在此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很好。”他看着李志宪 “把我们当初调查雷霆工业怎么招揽梁锰颂的那些资料，整理一下，找个合适的渠道放出去。” “给他们添把火，让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只要是能让雷霆工业和马宇腾不好过的事情，他都乐意去做。 …… 鹏城，雷霆芯片工厂。 梁锰颂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提升40纳米制程工艺良品率的技术研讨会，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私人邮箱的邮件。 他点开邮件，一封由台积电发出的律师函，以及一份法院的起诉通知书扫描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梁锰颂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695章 梁锰颂的态度 梁锰颂从决定踏上大陆这片土地，与马宇腾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 “马总，我是梁锰颂。有个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 一个小时后，雷霆工业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会议桌旁，只坐着三个人。 马宇腾，梁锰颂，以及雷霆工业的法务部负责人，陈理。 陈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仔细地翻阅着梁锰颂打印出来的起诉状副本，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看得非常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良久，他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台积电这次是有备而来，而且下手很刁钻。” 陈理放下文件，看向马宇腾。 “他们绕开了公司，直接通过湾湾法院向梁博士个人提起了诉讼。毕竟之前东芯国际的技术团队加入我们的时候，他们也尝试过起诉我们窃取他们的技术，但没能胜诉，知道我们在这方面有所防备。” “现在由于应诉主体是梁博士个人，这就把我们雷霆工业完全隔绝在外，没办法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然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管辖权异议，想办法把官司拖到鹏城来打。” 马宇腾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陈理的意思。 在东大这片土地上，雷霆工业被称为“鹏城必胜客”并非浪得虚名。 只要官司能在这里打，他们有无数种方法立于不败之地。 但现在，战场被划定在了对方的主场。 “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什么？”马宇腾问。 “主要有三点。”陈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得泄露其任职台积电期间知悉的商业秘密；第二，不得向雷霆工业泄露台积电研发部门人员的相关讯息；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要求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禁止梁博士以任职或任何方式向雷霆工业提供服务。” 釜底抽薪。 马宇腾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台积电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为了索要赔偿，而是要直接抽掉雷霆芯片最核心的那根技术顶梁柱。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梁锰颂。 这位技术大神此刻的表情异常平静，只是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马宇腾心里清楚，官司的输赢在其次，他更担心的是梁锰颂本人的想法。 台积电这一招，打的是官司，攻的却是人心。 他看着陈理，问道：“如果我们败诉，然后就不搭理他们，影响大不大？” 陈理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从法律执行层面来说，只要梁博士不回湾湾，我们这边也不公开宣布他的正式职位，湾湾法院的判决对我们就没有实际约束力，他们总不能跨境来抓人。” “但问题在于舆论和梁博士的个人处境。”陈理的目光转向梁锰颂。 “一旦败诉，梁博士就会背上‘违反竞业协议’的罪名，这在行业内的名声……”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要把梁锰颂在行业内彻底搞臭。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他真正在意的，是梁锰颂会不会因此动摇。 毕竟，没人愿意背着这样一个叛徒名声过一辈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梁锰颂开口了。 “马总，陈律师，你们不用担心我。”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家人已经全部搬到了鹏城，以后也不打算回去了。至于名声，清者自清。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走。” 说完，他看着马宇腾，眼神很坦诚。 马宇腾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梁锰颂本人不退缩，那台积电的算盘就落空了一大半。 “好。”马宇腾点了点头，对陈理说道。 “既然梁博士有这个决心，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扛。陈理，你立刻去找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不管是花旗国的还是湾湾的，钱不是问题。” “是，马总。”陈理立刻应下。 …… 与此同时，京城东大科技部的一间办公室里。 万刚看着桌上一份由下属刚刚递交上来的关于雷霆工业突破40纳米制程工艺的消息报告。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作为主管全国科技产业的负责人，他对东大半导体产业的现状了如指掌。 虽然近年来东芯国际和雷霆工业先后突破了65纳米制程工艺。 但从65纳米到40纳米，这中间的技术鸿沟，根本不是靠钱和时间就能简单堆出来的。 那需要技术、需要人才、需要无数次失败积累的工艺诀窍。 像台积电以及三星电子这种国际顶尖的晶圆企业走完这条路，都花了近三年的时间。 雷霆工业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完成突破？ 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万刚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速盘算。 虽然从报告中提到的各种分析来看可信度很高。 但这件事太过重大，已经超出了常规的产业发展逻辑。 他很快想起雷霆工业这家企业。 此前已经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几次三番创造出惊人的成绩。 如果是他们，似乎一切不可能，又都有了一丝可能。 万刚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马宇腾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万部长，您好。” “马宇腾同志，”万刚的语气十分严肃，开门见山。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们雷霆芯片厂，是不是真的搞出了40纳米制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马宇腾立刻意识到，他们制程工艺突破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最高层。 他没有丝毫隐瞒，爽快的承认了下来。 “是的，万部长。我们的40纳米制程生产线，已经于上周开始小批量生产，目前良率正在稳步爬坡。”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饶是万刚早有心理准备，心脏还是猛地一跳。 消息竟然是真的！ 第696章 消息上电视 万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追问道：“网上议论纷纷的麒麟900芯片，就是在这条产线上生产的？” “没错。”马宇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部长您有时间，我诚挚地邀请您来鹏城，亲自到我们的工厂视察指导。” 这个邀请，正中万刚下怀。 “好！”万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明天就过去鹏城！” 挂断电话，万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他立刻叫来秘书，将第二天所有的会议和安排全部推掉。 站定在窗前，他看着京城的景色，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这次突破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半导体产业层面。 它对于整个国民的信心，对于东大科技形象的提振，将是无可估量的。 必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一次，是拨给了国家电视台新闻中心的负责人。 “我是万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新闻任务，需要你们派最得力的记者和团队，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鹏城……” …… 次日上午，鹏城雷霆芯片工厂。 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厂区。 马宇腾早已等在办公楼门口，亲自上前为首车拉开车门。 万刚一身简朴的行政夹克，精神矍铄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科技部的随行人员，以及扛着摄像机、背着设备包的央视记者团队。 “欢迎万部长莅临指导。”马宇腾伸手与他相握。 “马总，你们雷霆工业这次搞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万刚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座现代化的晶圆工厂。 队伍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马宇腾和他身后的肖光楠等几位年轻高管，却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关键人物。 在万刚抵达之前，马宇腾已经特意向整个芯片工厂的核心团队下了封口令。 因涉及商业纠纷和法律诉讼，在任何公开场合，尤其是面对记者时，不得提及梁锰颂的贡献。 这是对他的保护，也是为了避免给台积电的诉讼提供任何口实。 没有过多寒暄，众人直接换上厚重的无尘服，经过数道风淋门除尘程序，进入了工厂核心的晶圆生产车间。 “万部长，这边请。” 在马宇腾的引导下，众人来到了一条正在运转的产线前。 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机械臂精准地抓取着一片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晶圆，在不同的设备腔体间传送。 “这就是我们的40纳米生产线。” 肖光楠在一旁介绍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就在这时，产线末端的一个出口，一个密封的晶圆盒被机械臂缓缓送出。 肖光楠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刚刚完成所有工序的芯片成品。 他转身，郑重地将芯片递给万刚。 “部长，这就是我们自主设计、自主生产的麒麟900芯片。” 万刚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在接过一件稀世珍宝。 那枚小小的芯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深黑色的基板上，电路的纹理在灯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他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就是这个小东西！ 困扰了东大几代人的心病，被西方世界卡了无数年脖子的关键技术。 今天，它真真切切地，由东大自己的工厂，用世界顶尖的工艺，制造了出来！ 旁边，一直保持安静的央视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万刚部长脸上那混杂着激动、感慨与欣慰的复杂表情。 摄像师立刻将镜头推了上去，对准了万刚颤抖的手，以及他掌心那枚意义非凡的芯片。 “马总，这……就是网上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枚麒麟900芯片吗？” 记者抓住时机，将话筒递了过去。 马宇腾对着镜头，平静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正是由德思半导体自主设计，由我们雷霆芯片工厂独立制造的麒麟900。它代表了目前国内芯片设计和制造的最高水平。” “好！好！好！” 万刚终于从激动中回过神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和肖光楠等一众年轻的工程师。 “你们雷霆工业，为国家，为人民，立了大功！这种敢于投入、敢于啃硬骨头的精神，值得所有科技企业学习！” 接下来的时间里，央视记者对马宇腾，以及肖光楠等几位技术骨干，进行了一场深入的采访。 镜头前，这些平日里只与代码和设备打交道的工程师们，虽然有些拘谨，但言语间透露出的自信与骄傲，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 当晚七点整。 伴随着熟悉的开场音乐，全国无数家庭的电视机里，准时响起了《新闻播报》主持人的声音。 在播报完几条重大的国内外时政新闻后，男主持人的语调突然拔高，神情也变得格外振奋。 “下面播报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科技部领导万刚考察了位于鹏城雷霆芯片工厂的40纳米制程生产线。” 画面瞬间切换到了白天的雷霆芯片工厂。 万刚部长视察的画面，无尘车间里繁忙而有序的生产景象，一一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整个报道，占据了足足一分半钟的黄金时间。 新闻用“石破天惊”、“历史性跨越”、“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等极具分量的词语，来形容这次技术突破的重大意义。 最后，镜头给到了万刚掌心那枚麒麟900芯片一个长达五秒的清晰大特写。 画外音激昂地响起：“这枚名为‘麒麟900’的芯片，标志着我国在高端芯片制造领域，首次完成了对国际最先进工艺的追赶，真正拥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中国芯’！” 新闻内容的播出，就像一颗炸弹，在整个东大社会引爆了。 起初，各大社交平台上，还只是零星有人转发截图和短视频。 “卧槽？真的假的？国内居然实现了40纳米制程？！” 第697章 不利的庭审形势 “40纳米？我没看错吧？这不是跟台积电、三星一个水平线了吗？” “如果不是新闻播报的内容，我都以为是假新闻了！” “雷霆工业不光设计出麒麟900芯片，而且还完成了40纳米制程的突破，真是科技之光！” “搭载麒麟900芯片的手机什么时候上市，无论如何都要支持一波！” 当越来越多的人确认，这条消息来自于全国最权威、公信力最高的《新闻播报》时，所有的质疑瞬间被狂喜和难以置信所淹没。 无数网友涌入微博平台，在相关视频转发内容下进行留言，服务器数次因为访问量过大而陷入瘫痪。 在普通民众心中，“缺芯少魂”一直是东大科技领域最大的痛点，国产芯片落后、被卡脖子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今天，国家电视台用最权威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们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就追了上来！ …… 湾湾，湾北市法院的法庭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台积电起诉梁锰颂侵害商业秘密及违反竞业协议案，正式开庭。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挤满了来自各大科技媒体的记者和业内人士。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半导体巨头对昔日功臣的“追杀”。 梁锰颂一方，由陈理私下重金聘请的湾湾顶尖律师团严阵以待。 为首的律师李文然，面对着台积电法务团队，神色自若。 “我方当事人梁锰颂先生，在离开台积电后，受聘于大陆花城的南方理工大学，担任客座教授一职，主要从事学术研究与人才培养工作。” 李文然的声音洪亮，逻辑清晰。 他随即向法官呈上了一系列物证。 “这是南方理工大学出具的正式聘书、梁博士过去一年多的详细课表、以及他以学校名义申报的多项半导体基础科研项目书。所有证据都清晰地表明，梁博士的工作内容完全符合其大学教授的身份，并未在雷霆工业担任任何实质性职务，更谈不上泄露商业秘密。” 厚厚一沓文件被当庭展示，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公章，看起来无懈可击。 台积电的律师团队对此早有预料。 为首的律师站起身，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请问梁博士的家人，现在定居在何处？” 李文然眉头微皱，但还是如实回答：“鹏城。” “鹏城，正是雷霆芯片工厂的所在地。” 台积电律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转向法官。 “一个在花城教书的教授，却把妻儿老小全部安置在数百公里外的鹏城，并且每周都耗费大量时间往返于两地。请问法官大人，这符合一个正常大学教授的工作生活轨迹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根据公开新闻，雷霆工业的40纳米制程于近期取得突破。这个时间点，距离梁博士前往大陆，不多不少，正好一年零七个月。而我们台积电，从65纳米走到40纳米，花了近三年时间。雷霆工业却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技术突破，这背后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顶尖专家指导，可能吗？” 他没有给出直接证据，但这条与梁锰颂行程高度重合的时间线，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法庭内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法官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 台积电的律师知道火候已到，他打出了最后一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牌。 “我们有证据表明，在梁博士离职之前，雷霆工业就已经通过猎头公司，与梁博士进行了多次接触，这位猎头，名叫陈德铭。” 他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文件。 “这是梁博士离职后，由陈德铭安排其下属，为梁博士全家办理搬迁至鹏城的相关服务记录。如果只是去大学任教，为何需要一家企业，通过猎头，如此大费周章地为其安排一切？” 证据链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直指核心。 原本还算平静的庭审风向，瞬间急转直下。 法官的目光在证据和梁锰颂之间来回移动，天平已经明显开始倾斜。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作为本地的产业巨头，台积电在这场诉讼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场优势。 庭审结束，休庭待判。 李文然走出法院大门，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理会蜂拥而上的记者，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迅速上车，第一时间拨通了陈理的电话，并将庭审的相关情况告知。 挂断电话的陈理知道马宇腾十分关注这场诉讼的情况，于是马上来到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梁博士的诉讼情况有些不妙。” “台积电拿出了我们通过猎头陈德铭接触梁博士的证据，甚至包括帮梁博士搬家的细节。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他们不可能查得这么清楚。” 陈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我怀疑，是三星电子在背后递的刀子。当年我们截胡梁博士，三星电子吃了个哑巴亏，他们肯定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这些陈年旧账，只有他们手里有。” 马宇腾沉默了片刻。 又是三星电子。 从断供嵋族的手机芯片，到现在在背后捅刀，这家公司的报复，真是阴魂不散。 “官司的结果会怎样？”马宇腾问。 “大概率会败诉。”陈理的回答充满了苦涩。 “一旦败诉，法庭很可能会下达禁制令，禁止梁博士在竞业协议期内为雷霆工业提供任何服务。虽然我们可以在大陆不予理会，但梁博士个人，就彻底背上了官司，名声……” “我明白了。” 马宇腾打断了他，没有去讨论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负面影响。 陈理离开后，马宇腾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忍不住沉思起来。 愤怒吗？ 当然。 但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对手看笑话。 三星电子就是要的是恶心自己，报当年夺走梁锰颂的一箭之仇。 他迅速过滤掉所有情绪杂质，开始冷静地分析局势，寻找反击的突破口。 第698章 挖三星墙角 马宇腾的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关注到的一条国际新闻。 苹果公司，正在全球范围内，对三星电子发起一系列的专利侵权诉讼。 这两个曾经如胶似漆的合作伙伴，关系已经走到了全面对抗的边缘。 一个计划，在马宇腾心中迅速成型。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面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充满个性的声音。 “马，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史蒂夫，晚上好。”马宇腾的语气很轻松，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没打扰你休息吧？” “有事就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直接。 “没什么大事，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三星电子最近总找我们雷霆工业的麻烦，手段不太光彩”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就是提醒一下，作为苹果的大股东，我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到你们跟三星的合作。” 电话那头的史蒂夫·乔布斯何等精明，他瞬间就嗅到了马宇腾话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打起了太极，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苹果是三星电子最大的客户之一。我们的手机屏幕、闪存，每年都给他们带去巨额订单。而且我们的A4芯片，也是由他们代工，我们双方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马宇腾直接轻笑出声。 笑声通过电波传到大洋彼岸，显得有些刺耳。 “史蒂夫，别开玩笑了。” 马宇腾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乔布斯的伪装。 “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一个把产品控制欲刻在骨子里的偏执狂，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苹果的供应链命脉，交到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去年花大价钱收购Intrinsity公司，就是为了拿到他们的Talus平台，摆脱三星‘蜂鸟’处理器的底层架构吧？”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乔布斯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完全没想到，苹果在芯片上的战略布局，竟然被一个远在东大的局外人，一语道破。 “马，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乔布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严肃的审视。 “我的想法很简单。”马宇腾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我们雷霆工业的芯片工厂，已经实现了40纳米制程的量产。史蒂夫，把你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A5芯片，交给我们来代工吧。” 乔布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提出了最现实的技术问题。 “A5芯片的整个设计，都是基于三星的45纳米制程来开发。而你们却是40纳米，如果要转投你们的产线，我们的团队需要花大量时间重新设计方案，验证可靠性。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技术问题，从来都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马宇腾胸有成竹。 “我们旗下的德思半导体，刚刚独立完成了基于40纳米制程的麒麟900芯片设计，有一支对于40纳米制程十分有经验的芯片设计团队。我可以立刻派人飞往库比蒂诺，协助苹果的工程师团队，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制程的微缩调整。” 他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而且，史蒂夫，你比我更清楚。40纳米相比45纳米，不只是数字上的变化。它意味着更低的功耗，更小的芯片面积。这意味着，下一代的IPHONE，可以拥有更强的性能，以及更长的续航，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技术上的疑虑被打消，甚至还附赠了性能提升的诱惑。 乔布斯沉默了片刻后，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一个更深层次的战略拷问。 “马，雷霆工业已经为iPhone提供电池，还负责最大份额的整机代工。现在，如果连最核心的芯片也交给你们，雷霆对苹果供应链的控制力，就跟现在的三星没什么两样。我为什么要赶走一头虎，再引来一只狼？”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 面对乔布斯赤裸裸的质问，马宇腾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答案。 “因为，雷霆工业在消费电子领域，是一家纯粹的代工厂！” 他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我们永远不会去做自己的手机品牌，永远不会在终端市场上跟苹果竞争。我们赚的是辛苦的制造费，仅此而已。” “而三星电子，他们不一样。” “他们正在用从你身上赚走的钱，投入巨额的研发，制造出Gaxy系列手机，然后在全世界的货架上，和你们的IPHONE争夺市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乔布斯心里。 这正是目前苹果与三星电池发生冲突的核心矛盾点。 良久。 乔布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他对着话筒，缓缓吐出几个字。 “马，你赢了。” “A5芯片未来的代工，可以交给雷霆。” 挂断电话，马宇腾靠在椅背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把苹果A5芯片的代工订单抢过来，这算是报了三星背后捅刀子的一箭之仇。 同时，雷霆工业即将成熟的40纳米晶圆产线，也拿到了一份分量十足的订单。 这简直是“双赢”。 他们雷霆工业，赢两次！ …… 魔都，陆家嘴。 2010年新开业的国金中心，已然成为这座城市最新的时尚与消费地标。 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与周围的摩天大楼交相辉映，吸引着全城最高端的消费人群。 周末，在一家外资企业担任中层管理者的李广森，正带着妻子和上初中的女儿在这里闲逛。 “爸爸，快看！那家店好酷！” 正在上初中的女儿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脸兴奋。 第699章 在隔壁开店 李广森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装修风格很特别的店。 整个店面像个巨大的玻璃盒子，里面是纯白色的空间，只安安静静地停着几台展车。 店铺上方，一个T字形的LOGO，旁边是四个汉字：雷霆汽车。 汽车门店开进商场里？ 说实话，李广森还是头一回见。 作为典型的魔都中产，他对于自己开的那辆魔都大众生产的帕萨特颇为满意。 对于雷霆汽车这个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国产品牌，他虽有耳闻，但内心深处总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就是国产车嘛，有什么好看的。”李广森嘴上嘟囔了一句。 但耐不住好奇的老婆和女儿已经兴致勃勃地朝店门口走去，他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一进门，他就被正中央那台名为“天鼓”的大型轿车吸引了。 一进门，他就被正中间那台大轿车吸引了。 车身线条流畅，前脸设计很有攻击性，完全不是他印象里那种土里土气或者模仿痕迹明显的国产车样子。 然而，当他看到旁边价签上显示的“64.9万”的售价时，着实吃了一惊。 一个国产品牌的车，居然敢卖这么贵？ “先生，女士，您好。欢迎来到雷霆汽车体验中心。” 一个穿着合身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并没有急着推销，而是热情地为他们介绍起“天鼓”的设计理念和各项只有在顶级豪车上才会配置的功能。 在老婆女儿的怂恿和工作人员的热情邀请下，李广森抱着“我就看看你这车到底值不值这个价”的心态，申请了试驾。 坐进驾驶座，座椅的皮质和包裹感都出乎意料的好。 他没找到点火开关，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踩下刹车，按了启动键。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车辆安静而平顺地滑出地库，澎湃的动力随叫随到，那种迅猛的提速感，让他那台帕萨特的V6发动机显得迟钝而笨重。 加上辅助驾驶、自动泊车这些他此前只听过说的功能，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驾驶一台来自未来的科技产品。 这次试驾，彻底颠覆了他对雷霆汽车这个国产品牌产品的认知。 不过，尽管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但六十多万的价格还是让李广森望而却步。 如果有这个预算，他更倾向于选择奔驰或者宝马，毕竟花了这个钱，“面子”依然是重要的考量因素。 工作人员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把他引到旁边两台混动车型前。 “先生，如果您觉得纯电的天鼓价格超出预算，也可以看看我们的混动产品‘唐DM’和‘宋DM’。虽然价格亲民很多，但同样拥有电动机带来的驾驶乐趣。” 离开体验店时，李广森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宣传册，脑子还是懵的。 他虽然没下单，但心里有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意识到，汽车这个行业，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下次换车，自己的选择，也许会不一样。 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雷霆汽车位于全国开在商场的体验店里上演。 …… 雷霆工业总部，汽车事业群。 市场部总监王鹏，正在向沈浩汇报着近期的工作进展。 “沈总，按照马总的指示，我们已经在国内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商圈，开设了超过二十家新能源汽车产品的直营体验店。” 王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市场反馈相当不错，进店客流和试驾率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种模式精准地抓住了我们的目标客户，品牌形象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汇报完喜人的成绩，王鹏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过，目前新能源汽车在东大毕竟还是小众，消费者的接受度还需要时间培养。我认为，现有的二十多家门店已经基本覆盖了全国的核心城市，短期内没有必要再投入资金扩张了。我建议，是不是可以把目光转向海外市场。” 沈浩赞同地点了点头，王鹏的分析很稳健。 他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这个想法和公司的战略不谋而合。正好，花旗国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他调出电脑上的资料，递给王鹏看。 “特斯拉在加州的官司打赢了，法院裁定他们的直营模式合法。这意味着，我们在花旗国最大的汽车市场，也获得了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的机会。你现在就可以带团队过去，开始选址工作了。” 王鹏看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沈总，我马上去安排！” …… 一周后，洛杉矶。 王鹏站在繁华的街头，思考着雷霆汽车在花旗国的第一站该落在何处。 来之前，他已经有过一番考量。 作为初来乍到的品牌，与其自己摸索，不如直接学习最成功的对手。 他的策略很简单：就跟着特斯拉开店。 毕竟，特斯拉作为花旗国本土的企业，比他们更清楚，什么样的地段，才能最大程度地吸引目标客户。 与此同时，刚刚在加州赢下与经销商协会的关键一役，并且在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诉讼也进展顺利的马斯克，心情极佳。 他决定亲自到洛杉矶的特斯拉体验店走一走，鼓舞一下员工的士气，也顺便实地考察一下销售恢复的情况。 他来到了Westfield世纪城购物中心的特斯拉体验店。 看到店内恢复了往日的人气，订单数据也在稳步回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视察中，他注意到隔壁一家店铺被巨大的木板围蔽了起来，正在进行装修。 作为洛杉矶城中顶级的购物中心，店铺品牌的更新换代是常有的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结束考察，准备乘车离开时，无意中瞥了一眼那个正在装修的店铺。 几个工人正将一张巨大的宣传广告布，费力地张贴在围蔽的木板上。 广告布的底色是深邃的蓝色，上面一行巨大的白色英文格外醒目： THUNDER AUTO（雷霆汽车） - COMING SOON 马斯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雷霆汽车！” 第700章 马斯克“告状” 回到自己的车上，马斯克越想越生气，最后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马宇腾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埃隆，我的朋友，突然打电话给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马宇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马！你们东大人做生意都这么不讲规矩吗？” 马斯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实在忍不住胸中的怒火。 “你们雷霆汽车把门店都开到特斯拉的隔壁来了！你知道吗？就在洛杉矶，Westfield世纪城！紧挨着特斯拉的门店！”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听到这话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轻笑声。 “哦？有这种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又带着几分玩味。 他确实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毕竟开店选址这种小事，汽车事业群自己就可以决策了，不需要上报到他这里。 不过他心里却在为自己的团队暗暗叫好。 干得漂亮！ 就跟记忆中只要某个地方开了一家瑞幸门店，旁边就必然会刷新一家蜜雪冰城一样。 “埃隆，你先别激动。雷霆工业是个大集团，汽车业务只是其中一部分。门店选址这种具体的执行细节，都是下面市场部的人自己决定的，我并不知情。” 马宇腾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听上去合情合理。 “而且，开个店而已，一件小事，不值得你这么生气。” 马斯克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甩锅”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对方在装傻，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马，特斯拉和雷霆工业是朋友，是盟友！” 马斯克换了一种策略，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我们刚在加州打赢了跟经销商的官司，有多不容易你应该知道。结果转头你们的店就开过来了，这让我怎么想？” “埃隆，你冷静一点。”马宇腾的声音严肃了一些。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雷霆汽车和特斯拉，从来不是真正的敌人。” 他顿了顿，用流利的英语继续说道。 “你看看现在的汽车市场，燃油车的份额还有多少？95%？还是98%？那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要做的是一起把新能源汽车这块蛋糕做大，而不是在这么小的一块蛋糕里互相抢食。” “我把店开在你们隔壁，我们一起吸引客流，让那些本来想买奔驰、宝马的人，走进我们的店里，让他们看到电动汽车的未来。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们应该联手，告诉整个北美市场，电动汽车的时代要来了。” 马宇腾的这番话，逻辑清晰，让马斯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是啊，现在新能源汽车的市场占有率还低得可怜，真正的对手是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燃油车巨头。 从这个角度看，雷霆汽车的门店开在隔壁，似乎……还真能起到集聚效应？ 马斯克脑子有点乱，他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这样吧，埃隆。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马宇腾不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 “期待雷霆汽车在北美的表现，也祝特斯拉大卖。” 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马宇腾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等候在一旁的高彬。 “说吧，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高彬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马总，锂电池事业群下属的装备研发中心，已经成功攻克了宽幅涂布、激光模切和高速叠片三大核心工艺设备。我们为磷酸铁锂电池设计的全新叠片工艺生产线，所有设备都已完成最终调试，随时可以投入试生产。” 马宇腾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现场看看。” …… 雷霆工业园一处厂房内。 当马宇腾和高彬赶到时，分管汽车业务的副总裁廉雨博、汽车事业群总裁沈浩，以及电池研发技术负责人曾家豪等人，早已在车间内等候多时。 沈浩最沉不住气，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神一刻不停地盯着车间内那条崭新的自动化生产线。 这不仅仅是一条生产线。 这是雷霆汽车未来几年，能不能把新能源汽车成本打下来，能不能推出真正意义上能够和燃油车产品竞争的关键，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马总！”看到马宇腾过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都准备好了？”马宇腾的目光同样投向了那条静谧而充满力量感的生产线。 “万事俱备，就等您一声令下。”曾家豪点头道。 马宇腾没有多言，只是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 随着控制中心的操作员按下启动按钮，整条长达百米的生产线瞬间被唤醒。 指示灯依次亮起，机械臂精准地舒展开，传送带开始缓缓运行。 巨大的卷轴上，极薄的铜箔和铝箔被平稳地展开，送入一台巨大的宽幅涂布机。 墨绿色的正极材料和黑色的负极材料，被均匀、平滑地涂覆在金属箔上，厚度误差被控制在微米级别。 紧接着，涂覆好的极片被进入一台充满了科技感的激光模切机。 一道道淡蓝色的激光束，在高速运动的极片上精准地闪过，没有火花，没有噪音，只有无声的切割。 淡蓝色的光束在高速运动的极片上精准扫过，没有火花，没有噪音，只有无声的切割。 长条形的极片被完美裁切下来，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和金属粉尘。 最后是高速叠片机。 裁切好的正极片、负极片，以及白色的隔膜，被机械臂精准抓取。 一片正极、一片隔膜、一片负极、一片隔膜……以Z字形高速而精确地堆叠在一起。 机械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轨迹，却又稳定得让人心安。 整个车间里，听不到传统工厂那种嘈杂的轰鸣，只有伺服电机发出的、极具节奏感的“嗡嗡”声，和机械臂运行时带起的轻微气流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入了迷。 第701章 刀片电池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第一批试产的电芯，顺着传送带缓缓流出生产线的末端。 曾家豪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银灰色的、长条形的扁平电芯。 这东西的外形很特别，不像传统的圆柱或方形电芯，反而像一把又长又薄的尺子，带着一种工业设计的美感和锋利感。 经过现场快速检测仪的一系列测试，曾家豪激动地走到马宇腾面前，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马总，试产顺利完成！所有性能指标，全部达到了设计要求！” 他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电芯递给马宇腾，眼神里全是期盼。 “请您为这款全新的磷酸铁锂电池命名吧！” 马宇腾接过电芯，入手微沉，表面光滑而冰凉。 他看着它修长扁平、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独特外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它长得像刀片一样，锋利而充满力量。” “以后，这款电池，就正式命名为‘刀片电池’。” 刀片电池。 沈浩和廉雨博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 就在雷霆工业为刀片电池的诞生而振奋时，千里之外的闽省闽东，一场同样关系着闽东时代这家企业未来命运的会议，也正在进行。 一间略显朴素的会议室里，闽东时代的创始人兼董事长曾少君，正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的面容看上去比同龄人要沧桑几分，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作为一家初创的电池企业，闽东时代的发展还算顺利。 一方面，得益于曾少君在公司初创时，利用私人关系悄悄从NTL公司“请”来了一批技术骨干，为闽东时代打下了最初的技术班底。 另一方面，也多亏了他通过个人关系，搭上了宝马采购总监约翰·魏岚德的线。 凭借着还算过硬的磷酸铁锂电池技术和极具诚意的报价，他们最终拿下了宝马部分车型的电池配套订单，让闽东时代度过了最危险的初创期，拥有了宝贵的现金流和一家世界级车企的背书。 “……以上就是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状况和生产情况。” 财务总监汇报完毕，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司目前算是初步站稳的脚跟，但下一步该如何发展壮大？ 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一个与会高管的心头。 曾少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打破了沉默。 “都说说吧，对于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大家有什么想法？” 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分管研发和运营部门的黄石林率先开口。 “曾总，我们团队详细分析了目前市场上最成功的两款电动汽车，雷霆汽车的天鼓和特斯拉的MODEL S。” “我们的结论是，这两款车之所以获得不错的市场表现，除了优秀的产品设计外，核心原因在于它们都搭载了高能量密度的三元锂电池，解决了消费者最关心的续航焦虑问题。” “因此我们判断，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追求更高的能量密度，都将是高端新能源汽车市场的主流趋势。磷酸铁锂虽然成本低、安全性好，但在能量密度上存在天然的短板。” 他的话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同。 虽然他们已经成为了宝马的动力电池供应商，但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来说，雷霆汽车和特斯拉两家新兴车企更具有说服力。 “可是，三元锂电池的市场，目前已经是巨头的天下了。” 另一位合作人，负责市场业务的李萍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目前国外有LG化学以及松下电池，而国内则是雷霆工业。这三家供应商，任何一家的技术实力、资金规模和产能都不是我们能比的，我们现在冲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这的确是事实。 闽东时代的技术团队虽然有NTL的底子，但跟LG化学、松下电池以及雷霆工业这样的行业巨头相比，劣势十分明显。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一直沉默的曾少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说三元锂电池好，能量密度高，是未来。但它现在有没有缺点？” 曾少君的目光扫过众人。 “成本！”李萍立刻回答，“它目前的成本太高了！” “说得对。”曾少君赞许地点点头，“那成本高在哪里？” “主要是正极材料，特别是其中的钴金属。” 黄石林对答如流。 “钴是一种稀有贵金属，价格常年居高不下。我查了一下，目前国际市场的钴价，一度接近每吨30万美元，占了电池成本的很大一部分。” “很好。”曾少君在“钴”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旁边写下了“镍”字。 “既然钴这么贵，那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少用一点，甚至不用？” 曾少君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核心团队，一字一句地说道。 “LG化学、松下、雷霆工业，他们确实很强大。他们在现有的技术路线上已经走得很远，他们的优势，恰恰也可能是他们的包袱。” “他们会继续在现有路线上优化，追求更高的能量密度。而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赶，而是要开辟一条新的赛道！”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决定，公司未来的研发重心，就放在‘高镍低钴’，甚至是‘无钴’电池上！我们的目标，不是要做能量密度最高的电池，而是要做性价比最高的高性能三元锂电池！” “别人能做的，我们要做得比他更便宜！别人做不到的，我们要抢先做出来！这，才是我们闽东时代唯一的活路，也是我们完成超越的唯一机会！”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曾少君这番话点燃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荆棘丛生，却又充满希望的道路。 是的，这条路很难走，高镍体系下的电池热稳定性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但一旦成功，他们将拥有一个任何竞争对手都无法忽视的、不可替代的巨大优势——成本。 “我同意曾总的决定！” “干了！不赌一把，怎么知道我们不行！” 看着群情激昂的下属们，曾少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闽东时代这艘小船，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航向。 第702章 智能语音助手 刀片电池试产成功的喜悦，在雷霆工业的电池事业群和汽车事业群里仅仅持续了没有几天，便迅速被投入到更紧张、更繁重的工作节奏之中。 曾家豪带领着技术团队，对第一批下线的刀片电芯展开了全方位的性能测试。 从循环寿命、倍率性能、高低温表现，到最严苛的穿刺、挤压、过充等安全测试，每一项数据都被详细记录、分析。 与此同时，另一间宽敞的实验车间内，沈浩正带着汽车事业群的一众底盘工程师，围着刚刚从生产线上运来的刀片电芯，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由于电芯的形态被彻底颠覆，这意味着他们过去所有关于纯电车型电池包和底盘结构的设计，几乎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强度是个大问题。” 一位资深的底盘工程师指着电脑上的三维模型，眉头紧锁。 “按照高总的CTP理念，取消模组，将这些长条形的电芯直接集成到底盘上，电芯本身就要承担一部分结构件的作用。这对电芯的封装强度和整个电池包的结构设计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还有散热，”另一人补充道。 “电芯排列得如此紧密，中间几乎没有空隙，传统的散热通道布局完全没用了。我们必须设计一套全新的、更高效的温控系统，否则热失控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加上防爆阀的定向泄压、高压绝缘、碰撞后的安全冗余设计等内容……一个个技术难题被摆在了桌面上。 但与会的所有人，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着挑战的火焰。 他们都清楚，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前所未有的电动汽车结构革命。 不过，这些具体的技术攻坚，都有锂电池事业群以及汽车事业全专业的技术团队去操心，并不需要马宇腾过问。 这天下午，他刚处理完几份集团的审批文件，就接到了马明的电话。 “腾哥，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马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行啊，晚上直接来我家里吃饭吧，我让厨师给你做几个好菜。” 马宇腾爽快地答应下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马宇腾的家里一片温馨。 饭桌上，妻子钟虹不停地给马明夹菜，笑意盈盈。 活泼可爱的女儿马依曼，正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用小勺子笨拙地扒着饭，时不时奶声奶气地喊一声“马明叔叔”。 马明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格外真挚，眼神里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羡慕。 “你看你，羡慕了吧？” 马宇腾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调侃道。 “都三十五岁的人了，老大不小了，也该正经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马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腾哥，不瞒你说，我最近确实在考虑这事。跟现在的女朋友处了快一年了，感觉挺好的，有结婚的打算。” 这个回答倒是让马宇腾有些意外。 他知道马明过去感情经历丰富，但从没见他对哪一任如此认真。 “哦？能让你这个浪子收心的，是何方神圣啊？” 马宇腾来了兴趣。 “你这家伙也真是，藏得够深的，处了一年了都不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这不是怕不稳定嘛。”马明笑道，“下次，下次一定带她来拜访您和嫂子。”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钟虹带着女儿去洗澡，客厅里只剩下马宇腾和马明两人。 马宇腾亲手泡了一壶茶，给马明倒上一杯，这才开口问道。 “说吧，今天特地跑过来，有什么事？” 提起正事，马明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腾哥，关于安卓系统GMS替代服务的事，基本成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技术团队这段时间一直在攻关，已经彻底完成了对安卓系统底层源代码的深度嫁接。我们自己研发的这套底层服务框架，将会在明年1月1日正式在东大国内上线，全面接管未来国内所有安卓手机的生态服务。” 马宇腾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这是他当初以退为进，从谷歌手里换来的最核心的资产，也是他为“盘古”系统铺设的跑道。 汇报完GMS的进度，马明身体微微前倾，接着说道。 “腾哥，我们技术团队在熟悉安卓底层框架后，打算在原来的基础上推出一项新的功能。” “哦？说来听听。” “我们现在既然拿到了安卓系统的底层管理权限，能不能结合我们明讯现有的AI技术，推出一款全局智能语音助手？” 马明越说越兴奋。 “用户不需要再打开一个个APP，只需要动动嘴，用最自然的语言下达指令，比如‘帮我查一下去首都机场的路线’，或者‘给张三发条短信说我晚点到’，系统就能自动跨越所有APP的壁垒，直接完成操作！” 马宇腾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这不就是苹果未来赖以成功的核心功能之一，Siri的雏形吗？ 他没想到，马明的团队竟然也具备了如此前瞻性的眼光。 “这个想法非常好！”马宇腾立刻给予了肯定。 “未来的智能设备，一定是朝着更自然、更便捷的人机交互方向发展的。语音，就是最好的入口之一。我全力支持你们去做！” 得到马宇腾的肯定，马明备受鼓舞，但随即又露出一丝苦恼。 “想法是好的，我们也把软件雏形搭建起来了。但是在最关键的自然语音指令识别和语义理解上，表现一直不理想，经常出现答非所问，或者无法识别的情况。” “技术问题？” “是人的问题。”马明叹了口气。 “我们需要一个世界顶级的机器学习专家来主持这个项目，优化我们的算法模型。我最近盯上了一个人，一个叫吴英达的华裔AI专家。” 马宇腾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第703章 布局AI芯片 “既然看中了，那就开高薪去挖啊。” 马宇腾有些不解的问道。 “以明讯现在的财力，挖个人应该不成问题，你为什么特地跑来跟我说？” 马明无奈地摊开手。 “问题就在这，不止我们看中了他，谷歌也在挖他，而且他本人更倾向于加入谷歌。” 他喝了口茶，详细解释道。 “这个吴英达博士，绝对是天才级的人物，他在博士毕业后便加入了斯坦福大学的人工智能实验室。而他当时的顶头上司，正是你们雷霆工业智驾实验室的负责人，塞巴斯蒂安·特隆先生。” “特隆先生离开斯坦福加入你们雷霆工业之后，接替他成为AI实验室主任的，就是这个吴英达。” 听到这层千丝万缕的渊源，马宇腾瞬间明白了马明的来意。 “所以，你想让我找特隆出面，去帮你们挖他的接班人？” 马宇腾笑了起来。 “对！”马明重重地点头。 “他们基本算是师徒的关系，特隆先生的话，吴英达肯定会认真考虑的。腾哥，这事只有你能帮忙了。” 马宇腾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心算了一下时差。 花旗国加州那边，现在应该是上午工作时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了手机，当着马明的面，找到了塞巴斯蒂安·特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特隆那充满活力的声音。 马宇腾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将马明的诉求和吴英达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特隆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没问题，老板。安德鲁（吴英达）是我非常欣赏的年轻人，他去谷歌虽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明讯网络的这个项目，听起来比去谷歌更有趣。交给我吧，我会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得到肯定的答复，马宇腾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一脸感激的马明，从容地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好了，特隆答应了跟吴英达沟通，你就放心等消息吧。” 特隆的爽快答应，让马明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这位人工智能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亲自出马，吴英达加盟明讯的事情，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腾哥，太谢谢你了！”马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马宇腾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毕竟从花旗国挖人才这件事，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 …… 第二天，马宇腾回到雷霆工业总部。 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几份紧急文件后，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思绪再次回到了昨晚和马明的谈话上。 智能语音助手，这个想法绝佳。 但其背后，是对AI技术，尤其是自然语言处理和机器学习算法的巨大考验。 虽然因为他和妻子钟虹在几年前，便以论文的形式，在全球范围内提前普及了《深度学习》的核心概念与基础技术框架。 再加上后来由明讯网络独立完成的Transformer模型架构，确实让这个世界的AI发展进程，比他记忆中快上了那么一些。 但是，软件层面的理论突破，很快就会撞上硬件层面的天花板。 AI大模型的训练和推理，本质上是海量的、高并发的数学计算。 现阶段，全球的AI研究机构，包括明讯网络以及雷霆工业自己，都严重依赖于英伟达的GPU来进行运算。 英伟达凭借其推出的CUDA架构，成功地将原本只能用于图形渲染的GPU，变成了一把可以进行通用并行计算的钥匙，极大地降低了并行编程的门槛，也因此吃到了AI发展的第一波红利。 马宇腾让陈晓军去抄底英伟达的股票，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然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GPU终究是为了图像处理而设计的，其架构中有很多单元对于AI计算来说并非最优解，甚至是一种浪费。 它能胜任，但效率并非最高。 未来的AI竞争，归根结底是算力的竞争。 而算力的核心，则是专门为AI算法设计的芯片。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抄底英伟达的股票上，分享对方发展的红利，为什么不自己来做？ 雷霆工业旗下，有德思半导体这样一支经过多年发展的芯片设计团队。 虽然他们在并行计算领域的技术和经验，肯定比不上深耕多年的英伟达，但对方目前也并未完全意识到AI专用芯片这个市场的潜力有多么恐怖。 大家的起跑线，其实相差不远。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熄灭。 想到这里，马宇腾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打了德思半导体负责人何秀波的电话。 “秀波，你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 大约一个小时后，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的何秀波推门而入。 “马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有个新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想让我们德思，启动一个全新的项目，研发专门用于AI计算的芯片。” “AI芯片？”何秀波愣了一下，这个名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您是说，类似GPU那样，用于大规模并行计算的芯片？” “可以这么理解，但要比GPU更专注，更极致。”马宇腾解释道。 “我希望它能针对深度学习算法，尤其是Transformer架构中的核心运算，进行专门的硬件级优化，追求极致的能效比。” 何秀波立刻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这相当于要为一种特定的算法，量身定做一套硬件。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脑中快速盘算着德思半导体目前的情况。 片刻后，她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老板，您的想法非常有前瞻性。但是……我们的人手恐怕不太够。” 第704章 张庆友的邀请 “您看，我们最核心的团队，正在全力攻关下一代麒麟芯片的研发，这是我们手机芯片业务的命脉，不能有任何闪失。” “同时，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还抽调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刚刚飞往花旗国，准备协助苹果的工程师团队，完成A5芯片从45纳米到40纳米的制程微缩工作。” 何秀波的言下之意很明确，目前德思半导体的两大核心任务，一个是保障自家产品的迭代，另一个是服务好苹果这个超级大客户。 实在是没有余力再开辟一条全新的，而且是技术难度极高的战线。 对于何秀波提出的困难，马宇腾并不意外。 “我理解。”马宇腾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麒麟芯片的迭代是我们的根本，这是首要任务，必须保证。AI芯片的研发，我不要求立刻出成果，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长期的战略项目来储备。” 他看着何秀波，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至于人手不够的问题，可以从两个方面解决。第一，你派去花旗国的那支团队，去干活的同时也可以挖挖墙角嘛。苹果的芯片设计团队里卧虎藏龙，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待遇不是问题。” “第二，我会马上交代集团人力资源部，在全球范围内启动招聘，利用猎头去寻找并行计算和芯片架构方面的顶尖专家。” 听到马宇腾早已想好了对策，何秀波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她思索片刻，随即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这边可以先成立一个预研小组，开始进行AI芯片所需架构的前期研究和论证工作。” “很好。”马宇腾对此表示赞同。 “光有芯片架构师还不够，还需要懂AI算法的人。这样，我会从集团的智能驾驶实验室，调几个熟悉深度学习算法和Transformer架构的工程师过来，配合你们的工作。” “硬件的设计，必须从软件的需求出发。” 这个安排，让何秀波彻底放下了心。 毕竟资金的话他们公司暂时并不缺，东为以及嵋族最近都向他们公司下了首批麒麟900芯片的订单。 如果能够解决技术人才的问题，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明白了老板，我回去后立刻就着手安排。” 何秀波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 十月份的花城。 虽然立秋已过，但处于亚热带的花城阳光仍然在炙烤着大地，与这座城市即将来临的盛会气氛一样火热。 亚运会的脚步越来越近，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相关的宣传元素。 在城市的主干道上，一道道绿白色的车辆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穿梭往来。 那正是花汽集团最新下线的纯电动公交车。 它们安静、平稳，巨大的车窗倒映着城市的繁华，充满未来感的设计与古老的花城完美融合，成为了市民和游客口中津津乐道的新名片。 花汽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张庆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一片晴朗。 与雷霆工业的合作，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纯电公交项目不但成功交付，完成了省市领导交办的“政治任务”，更凭借其出色的表现赢得了满堂彩。 紧接着，集团旗下的自主品牌“传奇”汽车，也在相关领导的指示下，一举拿下了本届亚运会的汽车独家供应商资格，成为了官方指定的接待用车。 双喜临门，让花汽集团股价接连攀升，市场信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提振。 在最近的董事会上，张庆友趁热打铁，正式通过了集团全力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方案，并完成了“花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注册。 一系列的动作，让张庆友在集团内部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反而越是清醒。 他很清楚，无论是目前的纯电公交还是未来的新能源汽车产品，都离不开雷霆工业提供的核心零部件。 想到这，他决定要尽量改善与马宇腾的关系，于是拿起桌面的手机。 “马总，我是花汽的张庆友啊。” 张庆友的语气十分热情，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道：“张董，你好。” “马总，冒昧打扰了。主要是想再跟你说声谢谢，这次的公交项目，多亏了雷霆工业的鼎力支持，我们才能打赢这场翻身仗啊！” 张庆友先是诚恳地表达了感谢。 “张董客气了，这是双赢的合作。”马宇腾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简单的寒暄过后，张庆友切入了正题。 “是这样，亚运会下周就要开幕了。我们集团作为赞助商，组委会那边给了些开幕式的内部票，位置相当不错。不知道马总有没有兴趣，带家人一起来花城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就当是来散散心，放松一下。” 他特意强调了“带家人”，将这次邀请的性质从商业应酬转向了私人情谊。 马宇腾闻言，心中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看了一眼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本想婉拒。 但“带家人”三个字，却让他心中一动。 自从公司越做越大，他陪家人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女儿在一天天长大，父母和岳父岳母的年纪也越来越大。 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组织一次像样的家庭活动了。 花城距离鹏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董太客气了。说起来，我也确实很久没陪家人好好放松一下了。” 马宇腾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张董的美意。” “哈哈，这就对了！那我就静候马董大驾光临！” 听到马宇腾爽快答应，张庆友的目的达成，心情更加愉快。 挂断电话，马宇腾立刻让秘书调整了自己下周的行程。 当晚，马宇腾回到家中，将准备邀请双方父母一同去看亚运会开幕式的事情跟妻子钟虹说了。 第705章 回旋镖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钟虹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爸妈他们早就念叨着想去看亚运会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看着妻子兴奋的样子，马宇腾也感到一阵轻松。 …… 一周后，花城亚运会开幕式当晚。 珠江边的海心沙，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以珠江为舞台，以城市为背景的宏大开幕式，吸引了全亚洲的目光。 马宇腾和钟虹陪着双方的父母，以及活泼好动的女儿，在张庆友安排的贵宾席坐下。 这里视野极佳，正对着舞台中央，还能将对岸花城塔的绚丽灯光尽收眼底。 退休之后就很少见识这种大场面的老人们显得格外激动，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留念。 女儿更是被现场光怪陆离的声光电效果所吸引，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当一艘“白帆”从江面缓缓驶来，巨大的LED帆屏上展现出岭南水乡的秀美画卷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马宇腾没有过多关注舞台上的表演，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身边的亲人身上。 看着父母和岳父岳母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听着女儿清脆的欢呼声，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开幕式结束后，趁着周末马宇腾又在花城多留了两天，陪着家人观看了几场热门的体育赛事。 之后，便带着妻女先行返回了鹏城，留下四位老人继续享受这场体育盛宴带来的快乐。 ……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2010年底。 结束了亚运会短暂的“休假”，马宇腾重新投入到雷霆工业庞大体系的运转之中。 而大洋彼岸，他的“老朋友”马斯克，也正意气风发地主持着特斯拉的年终总结会议。 特斯拉总部会议室里气氛热烈，所有高管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销售总监扎克·爱德森正站在屏幕前，用激动人心的语调汇报着公司旗舰产品Model S上市以来的市场表现。 “先生们，自今年六月份正式开启交付以来，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Model S在花旗国本土市场的交付量，已经成功突破了五千台！” 扎克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这是一个绝对优异的成绩！要知道，这是一款售价在豪华车区间的纯电动汽车。我们的消费者愿意为它等待，愿意为它支付高昂的费用，这证明了我们的产品力得到了市场的认可！” 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汇报完喜人的成绩，扎克话锋一转，指着PPT上的一条曲线说道。 “不过，这个数字背后，我们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订单数据和市场反馈，Model S的实际需求量远超五千台。限制我们取得更好成绩的唯一因素，就是工厂的产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马斯克。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平静地听着汇报。 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成绩冲昏头脑，对于产能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抬了抬手，示意扎克继续。 扎克接着说道。“目前，我们正在积极筹备进入欧罗巴市场，已经在诺威、风车国、德意志、法兰西等几个主要国家做好了选址工作，将在明年陆续开设我们的直营体验店。但我很担心，以我们现有的产能，不仅无法满足欧罗巴市场的需求，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本土市场的交付周期，这对品牌信誉是极大的考验。” “扎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马斯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弗里蒙特工厂的设备改造和产线升级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从明年第一季度开始，产能将不再是限制Model S的枷锁。”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明年，我要求你们的目标，不是卖出多少台车，而是要做到，我们能生产多少台，你们就能卖掉多少台！我希望看到的是，销售团队追着工厂要产能，而不是客户追着我们等交付！”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 扎克·爱德森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艾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销售团队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大家开始讨论起明年的市场规划和销售策略。 就在这时，马斯克忽然开口问道。 “除了欧罗巴，还有一个市场，你们必须给予最高的重视。”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东大市场。它已经超越了花旗国，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消费市场，我们必须在那里站稳脚跟。” 提到东大市场，马斯克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个月前，雷霆汽车把门店开到洛杉矶特斯拉体验店隔壁的事情。 虽然当时马宇腾那套“共同做大蛋糕”的说辞成功地说服了他，让他从宏观战略上认可了这种“集聚效应”。 但从个人情感和商业竞争的角度来看，那种被对手贴脸挑衅的感觉，依旧让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马斯克显然不是那种愿意等十年的君子。 他看着扎克·爱德森，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关于在东大市场的开店策略，我有一个特别的想法。” 扎克立刻拿起笔，准备记录。 “我们的那位东方朋友，马宇腾先生，教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商业模式。” 马斯克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他把雷霆汽车的门店，紧挨着我们的店开，美其名曰‘吸引客流’，‘共同教育市场’。” 会议室里一些知情的高管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既然这个模式这么好，我们没有理由不学习一下。” 马斯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扎克，我给你的任务很简单。” “你在东大市场选址的时候，不必自己费心去做市场调研了。你就去查，雷霆汽车在他们国内的核心城市，把直营体验店都开在了哪里。” “然后，就在他们的隔壁，或者正对面，找一个最好的位置，把我们的特斯拉体验店开起来。” 第706章 2010年业绩 “我希望，每一个走进雷霆汽车店里的潜在客户，一出门，或者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们特斯拉的LOGO。” 马斯克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扎克·爱德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马斯克的意思。 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的竞争策略。 虽然听上去有些“幼稚”，像小孩子赌气，但细想之下，却是一步绝佳的棋。 雷霆汽车作为东大本土最成功的新能源品牌，他们的选址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精准定位了目标客户群体的。 跟着他们开店，等于直接省下了一大笔市场调研和试错的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种贴身紧逼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话题性的营销。 它向整个东大市场宣告：特斯拉来了，并且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这里的地头蛇。 “我明白了，先生。”扎克·爱德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迅速领会了这步棋的精髓。 “我们将会在东大市场，全面推行‘邻居策略’！” 马斯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电话里被马宇腾绕进去的郁闷，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舒缓。 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马宇腾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2011年初，鹏城，雷霆工业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振奋。 集团的年度总结大会正在进行，马宇腾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他的身边，是四位集团副总裁张柯、高彬、李莉欣、廉雨博，以及各大事业群的总经理和职能中心的总监。 财务中心负责人杨杉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开始汇报集团上一年度的业绩。 “各位领导、同事，2010年，是我们集团发展史上又一个里程碑。根据最终核算，集团全年总营收首次突破两千亿大关，达到了2261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超过20%！”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尽管在座的都是高管，早已对集团的飞速发展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成绩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了振奋。 杨杉接着分析道：“如此亮眼的增长，主要来源于汽车零部件事业群以及汽车事业群的卓越贡献。” 他的话音刚落，分管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副总裁李莉欣便接过了话头。 “随着江城汽车零件生产基地的全面投产，我们的零部件事业群在2010年实现了产能的巨大飞跃。” “除了完全满足集团内部的需求外，我们已经成功打入国内主流车企的供应链，旗下的几款发动机和变速箱产品，凭借着稳定的性能表现和极具竞争力的价格，获得了市场的广泛认可。” 这番话意味着，雷霆工业的零部件业务已经从一个内部配套部门，成长为能够独立在市场上搏杀的强大力量。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分管汽车事业群的廉雨博。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报告马总，各位领导。2010年全年，雷霆汽车总销量达到了51.98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销量为61722辆，占总销量的比重首次突破10%！”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在燃油车依旧是市场绝对主流的2010年，新能源车能占到一成的销量，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廉雨博继续说道：“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新推出的纯电豪华轿车‘天鼓’，在2010年，于全球市场完成了近1.2万辆的交付！” 财务负责人杨杉立刻在一旁补充道。 “‘天鼓’车型的平均售价超过80万，仅这一款车，就为集团贡献了近百亿的营收！更重要的是，由于豪华车型带来的高溢价，其利润贡献尤为丰厚。”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掌声，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 坐在主位的马宇腾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沈浩身上。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对着沈浩，清晰地说道：“沈浩，汽车事业群去年干得不错。” 这句简单的口头表扬，在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上，分量重如千钧。 沈浩的腰板挺得更直了，眼中满是激动。 业绩汇报完毕，马宇腾脸上露出了笑容，环视全场。 “集团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在座的各位，更离不开分布在全国乃至全球的超过十四万名雷霆工业员工的辛勤付出。” 他随即转向总裁办的负责人朱玲玉。 “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的年会，就由各个事业群、各个分公司自行组织吧。务必要办好，让辛苦了一年的兄弟姐妹们都能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 众人纷纷点头。 现今雷霆工业集团体量太大，超过十四万名的员工，确实已经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集中开一场年会了。 会议临近尾声，人力资源中心负责人何威迪忽然开口。 “马总，还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今年，集团内部有一批老员工，正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马宇腾的目光投向大屏幕，上面显示出了一份退休员工的名单。 霍建军、李爱国、王秀兰…… 一个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像一帧帧老旧的电影胶片，在他眼前闪过。 他甚至从里面认出了好几个当年他接手雷霆电池厂的时候，就已经在公司的老员工。 没有这些在集团初创期就倾尽心血的老人，就没有今天这个年营收超两千亿的庞大工业帝国。 马宇腾沉默了片刻，随即做出了决定。 “第一，总裁办立刻去办，以集团的名义，为每一位退休的老员工，拟定一份专属的感谢信。信的内容要真诚，要体现出他们对集团的贡献。然后，把所有的信都送到我这里来，我亲自逐一签名！” 第707章 退休员工关怀 在场的高管们心头一震。 集团总裁亲自签名，这代表着最高规格的尊重。 马宇腾紧接着说道：“第二，我们公司虽然一直为员工足额缴纳社保，但我也清楚，现阶段的社会退休金标准并不高。这些老员工为公司奉献了一辈子，我们不能让他们退休后的生活质量下降太多。” 他看向财务中心和人力中心的负责人。 “你们两个部门马上牵头，根据每一位退休员工在公司的服务年限，核算一笔‘退休奖金’，标准就按‘平均月薪乘以N’来算，这笔钱，一次性发放到位！”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并且，从今年开始，将‘发放退休奖金’作为我们雷霆工业的一项正式制度，固定下来，一直执行下去！” …… 鹏城银湖员工小区。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阳台上，满头华发的霍建军正靠在藤椅上，惬意地眯着眼睛。 作为雷霆工业前身“雷霆电池厂”的建厂元老之一，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家公司，从一个毛头小伙，一路干到了生产总监的位置。 只是，集团的扩张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他的能力和认知都有些跟不上脚步。 后来，他主动让贤，退居二线，去负责一个锂电池生产车间，直到去年九月，才正式退休。 “老霍，想什么呢？”老伴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走了过来。 “没什么，就琢磨着儿子的事。”霍建军叹了口气。 “咱们俩虽然退休前攒了些钱，可这鹏城的房价一天一个价，想给他在市中心全款买个大三房，还差着不少。只能帮他凑个首付，剩下的，还得靠他自己慢慢供。” 就在老两口感慨时，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只见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恭敬地站在门外，胸前挂着雷霆工业总裁办公室的工牌。 “您好，请问是霍建军霍老吗？” “我是，你们是……”霍建军有些疑惑。 为首的年轻人双手捧上一个装裱精美的相框，递了过去。 “霍老，这是集团总裁马宇腾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感谢信。” 霍建军颤抖着手接过相框，只见信纸上写满了对他数十年贡献的感谢与肯定，而在落款处，是“马宇腾”三个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那一刻，这位在生产车间里以严格著称的老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紧接着，另一位员工微笑着说道。 “霍老，集团根据您的服务年限，为您核算了一笔退休奖金，将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入您此前的工资卡中，请您注意查收。” 送走了总裁办的年轻人，霍建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紧紧握住老伴的手，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哽咽着说出了一句： “这辈子，能在雷霆工业工作，值了！” 这样的温情故事，在雷霆工业集团内部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着。 对于马宇腾而言，这只是他作为企业掌舵人，对那些奉献了青春的老员工应尽的一份责任。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连同集团在年终岁末的一系列举措，竟在不经意间，于互联网上掀起了一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 …… 临近春节，打工人最热门的话题，永远绕不开“年终奖”。 2011年初的微博平台上，“今年你的年终奖”这一话题悄然爬上热搜榜。 点进话题，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怨气与自嘲。 “谢邀，阳光普照奖，两袋大米一桶油，外加一张印着‘再创辉煌’的红纸。” “我们老板又画了个大饼，说今年的利润都用来扩大再生产了，明年给大家换新设备。问题是，这话他去年就说过。” 一条高赞评论更是充满了愤怒的控诉。 “08年金融危机，老板说公司困难，停了奖金。09年说要恢复元气，又停了。去年公司订单接到手软，我们天天加班到深夜，结果老板前几天开会，哭丧着脸说原材料涨价，资金紧张，今年……还是没有！” 评论区里哀鸿遍野，充满了打工人的辛酸。 就在这满屏的怨声载道之中，一条显得格格不入的评论内容，突兀地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今年公司发了五个月工资当奖金，能过个好年了。” 这条评论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五个月？兄弟，你哪个单位的？还招人吗？” “楼上的别做梦了，这肯定是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要么就是金融圈的，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酸了酸了，我今年的年终奖是老板的一句‘辛苦了’。” 网友们瞬间化身“柠檬精”，评论区的酸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众人一致认定，能发这么多年终奖的，必定是那些站在风口上的新兴行业里的精英。 面对网友的“围攻”和各种猜测，发布评论的博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定地回复了一句。 “都不是，我就是个普通的制造业产线工人。” 这条回复让原本喧闹的评论区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制造业工人？ 这个身份标签，与“四个月年终奖”之间，存在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反差。 “兄弟，你别开玩笑了！我是干人事的，制造业什么行情我还不清楚？产线工人能有年终奖就不错了，还四个月？”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制造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四个月奖金加起来，能有五千块吗？” 很快，就有懂行的网友开始科普2010年国内制造业的普遍现状。 大多数工厂的产线工人，底薪普遍在一千元出头，收入全靠没日没夜的加班费死撑，一个月能拿到两三千块钱，已经算是高收入。 面对越来越多的质疑和嘲讽，那名工人显然也有些被激怒了。 他没有再进行文字辩解，而是直接甩出了一张图片，并配文：“信不信随你们。” 那是一张经过处理的图片，由两部分拼接而成。 左边是一张工资条的截图，上面打着部分马赛克，但几个关键信息清晰可见：【岗位：总装车间-中级装配技工】，【当月综合薪资：5230元】。 第708章 微博热议 右边则是一张银行的到账短信截图，内容更为震撼。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入账人民币22554.00元，摘要：年终分红奖金】。 这张图片一出，微博下面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是怀疑和嘲讽，那么此刻，所有看到这张图的人，心中只剩下震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评论。 “卧槽！一个技术工人月薪五千二？年终奖两万多？这还是2011年的东大吗？我穿越了？” “我不信！这图肯定是P的！绝对是！” 然而，立刻有人出来反驳。 “我专门找技术大佬分析了，这张图没有任何P图痕迹。而且你看那个工资条的格式，非常正规，不像是伪造的。” 一条评论被顶上了热评。 “我破防了……我211大学毕业，在鹏城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天天被老板PUA，一个月工资才3500块。凭什么一个产线工人能拿比我高这么多的工资和奖金？” 这张截图彻底点燃了全网打工人的情绪。 强大的网友们开启了“人肉搜索”模式，根据工资条上残存的Logo和一些蛛丝马迹，疯狂地顺藤摸瓜。 很快，“雷霆工业集团”这个名字，浮出了水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确认这家“神仙公司”是国内制造业的龙头企业雷霆工业后，舆论彻底被引爆了。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事实，越来越多的“雷霆工业员工”站了出来。 “是真的，我是雷霆工业电池事业群的，今年年终分红奖金数额超过四个月工资。而且我们这儿的应届生起薪就比外面高一大截。” “别光说工资啊！我们雷霆的福利才是真的顶！食堂一日三餐免费，顿顿有肉有水果，比外面的自助餐还丰盛！员工宿舍两人一间，空调热水器独卫一应俱全，比快捷酒店还好！” 就在这时，一个ID为“霍小军”的网友，发布了一篇长微博，直接将这场舆论狂欢推向了顶峰。 他晒出了一张装裱精美的感谢信，信纸的落款处，是“马宇腾”三个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这是我爸，雷霆工业的退休老员工。上周，集团总裁办的人亲自上门，送来了这封马总亲笔签名的感谢信。” “除此之外，还根据我爸三十多年的工龄，一次性发放了一笔几十万的退休金，说是不能让为公司奉献一辈子的老人，退休后生活质量下降。” “我爸一个在车间干了一辈子的硬汉，当场就哭了。他说，这辈子能在雷霆工业工作，值了！” 如果说高薪和高福利点燃的是年轻人对财富的向往，那么这封感谢信和丰厚的退休金，则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它所展现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公司的财力，更是一种“以人为本”，尊重劳动、善待功臣的温情与格局。 至此，再也没有人怀疑。 “雷霆工业神仙公司”的词条，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空降微博热搜第一。 评论区彻底被“现在提桶跑路去雷霆工业还来得及吗”刷屏。 全网的打工人都沸腾了，羡慕、嫉妒、向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 这场线上的议论，迅速传导至现实世界。 正值年底跳槽高峰期，无数人涌向了雷霆工业集团的官方网站。 集团官网的招聘页面，因为瞬时访问量过大，服务器不堪重负，直接宣告宕机。 与此同时，东大无数个制造业工厂的老板办公室里，传出了一片哀嚎。 “这个马宇腾！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在破坏行业规矩！” “还让不让人活了？他把工资待遇抬这么高，我们还怎么招人？过完年厂里的工人还会回来吗？” 这些老板们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热搜痛骂着，却又充满了无力感。 面对雷霆工业这个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国内巨头，他们除了抱怨，什么也做不了。 …… 除夕夜，万家灯火。 马宇腾正陪着家人和亲戚们，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年夜饭，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宇腾的舅舅，如今仍是坪山区一把手的李文斌，也忍不住端着酒杯调侃起马宇腾。 “宇腾啊，你这次可是把我们坪山区的那些老板们给得罪惨了。” 马宇腾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舅舅说的是什么事，不由得笑了笑。 “舅舅，您也上网关注这事了？” “我能不关注吗？”李文斌呷了口酒，压低声音道。 “现在区里那些制造业的老板，私底下聚会的时候，哪个不是在骂你。说你马宇腾不讲武德，破坏行情，把工人的胃口都养刁了，他们年后的招工都成了大问题。” 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人跑到我这儿来诉苦，问我区里能不能出面管一管，别让你们的汽车基地这么‘恶意’抬高用人成本。我当时就把他给训回去了，我说人家雷霆工业是凭本事赚钱，给员工发福利天经地义，有本事你们也学着点，没本事就别抱怨市场。” 听着舅舅惟妙惟肖的学说，马宇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举起杯子和李文斌碰了一下，坦然道：“让他们说去吧，我不在乎。” 这句“不在乎”，他说得底气十足。 别人的议论，他确实毫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那些老板们的抱怨，正是对他这些年努力的最好褒奖。 穿越而来，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是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是站在财富之巅俯瞰众生？ 这些固然重要，但更深层次的，是改变一些他曾经看不惯的东西。 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他深知底层打工人的辛酸与不易。 如今他有能力了，自然要让自己麾下的十多万员工，能够活得更有尊严，更有盼头。 让勤劳的双手能够创造并享受到富足的生活，让为公司奉献一生的老人能够安享晚年。 这，才是他穿越以来，内心深处最大的成就感。 第709章 全球富豪榜 至于网上的热议，在马宇腾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互联网时代，最不缺的就是热点，网民的记忆也是短暂的。 等春节假期一过，新的话题出现，雷霆工业这点事，很快就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然而，马宇腾显然低估了自己和雷霆工业如今的影响力，更没有料到，一个更大的“炸弹”，已在悄然酝酿。 ……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当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时，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瞬间引爆了全球财经界，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席卷了东大的互联网。 二月中旬，《福布斯》杂志正式公布了2011年度全球富豪榜！ 榜单前三位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但当世人的目光移动到第四位时，所有人都被一个陌生的东大名字所震惊。 【第四名：马宇腾（Ma Yuteng），净资产：452亿美元】 这个排名，直接超越了奢侈品巨头LVMH集团的创始人贝尔纳·阿尔诺，将这位欧罗巴首富挤到了第五位。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微博平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沸腾！ “我的天！全球第四？这是东大人第一次进入全球富豪榜前十，而且一上来就是第四？！” “452亿美元！我算算……按照现在的汇率，差不多是三千亿人民币！我没疯吧？” “马宇腾！又是马宇腾！年前是神仙公司，年后是神仙老板！” 无数网友在震惊之余，也充满了疑惑。 “不对啊，去年福布斯榜单上，马宇腾的身家不是才不到两百亿美元吗？怎么一年时间就翻了一倍还多？雷霆工业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很快，财经领域的专业人士和媒体就给出了分析。 福布斯在榜单的注释中，专门提到了这位来自东大的年轻富豪。 他们指出，马宇腾个人财富的暴增，原因有三。 第一，是过去一年人民币对美元的持续升值，导致其以人民币计价的资产在换算成美元后有所增加。 第二，是雷霆工业集团自身的快速发展，旗下各项业务，尤其是随着智能手机和新能源汽车业务在全球市场的持续发展，使得雷霆工业集团估值攀升。 而最关键的第三点，则彻底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福布斯的调查机构指出，经过长时间的追踪与调研，他们发现马宇腾与一家名为“红棉资本”的神秘投资基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家基金在过去数年间，精准地投资了多家极具潜力的科技公司，其中包括如今市值已超千亿美元的明讯网络，以及市值突破三千亿美元的苹果公司！ 多年以来，红棉资本配合雷霆工业进行投资，尤其是去年对鄂市的AMOLED项目进行了巨额投资的举动引起了福布斯的高度关注。 经过多方查证，他们最终判定，马宇腾正是这家庞大投资基金的控股股东。 虽然无法探知其具体的持股比例，但综合其过往的投资轨迹与雷霆工业的产业布局，福布斯最终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估值。 即便如此，仅仅是这部分被“曝光”的资产，就足以将马宇腾推上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当这份详尽的分析报告被翻译转载到国内网络上后，新一轮的舆论风暴再次被点燃。 “原来雷霆工业只是冰山一角，马宇腾真正的底牌是那个‘红棉资本’！” “早早就投资了明讯和苹果……我的妈呀，这眼光也太毒辣了！这才是真正的点石成金！” 当然，伴随着惊叹与艳羡，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凭什么他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多钱？这笔财富，比很多小国家的GDP都要高了！太不公平了！” “资本家果然是吸血的，一个人占有如此巨额的社会财富，而我们普通人还在为几千块的工资挣扎。” 类似的酸话和仇富言论开始冒头，试图将舆论引向对立。 然而，就在这时，年前关于“雷霆工业神仙公司”的记忆被重新唤醒了。 “楼上说风凉话的，你们忘了前段时间雷霆工业员工晒的工资和年终奖了吗？” 一条评论被迅速顶上了热评。 “一个普通产线工人月薪五千多，年终奖发五个月工资。退休老员工一次性发几十万退休金，老板亲笔写感谢信。这样的老板，你跟我说他是吸血的资本家？” 紧接着，那个ID为“霍小军”的账号再次发声。 “我爸收到退休金后，第一时间就去给我付了房子的全款。他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退休了还能靠自己给儿子在鹏城买套房。我只想说，感谢马总，感谢雷霆工业。” 这条评论，如同一记重拳，精准地击中了所有人的内心。 它让冰冷的财富数字，与一个普通家庭的幸福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舆论的风向发生了奇妙的偏转。 “说得对！自己吃肉，也舍得给员工喝汤，不，是一起吃肉！这样的老板，全东大能找出第二个吗？” “对比那些天天哭穷，变着法子克扣员工工资奖金，自己却在国外买豪宅游艇的老板，马宇腾简直是业界良心！” “我破防了，我不想仇富了，我只想问，马总，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最终，所有的羡慕、嫉妒、争论，都汇成了一句被无数人点赞和转发的话。 “活该马宇腾他赚那么多钱！” 网络上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活该马宇腾他赚那么多钱”这句话成为新的网络热点，并被无数打工人挂在嘴边当成一句善意的调侃时，这场由福布斯富豪榜引发的全民热议，也渐渐被新的社会热点所取代。 然而，网络上的风平浪静，不代表现实中的波澜已经平息。 春节假期结束，雷霆工业园区的各个角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员工餐厅里，午休的工人们讨论的话题，依然离不开自家老板那令人咋舌的身家。 第710章 代工业务发展方向 “全球第四啊，以前想都不敢想，咱们东大人也能站到这个位置。” “嗨，想那么多干嘛，老板有钱，咱们的日子也好过。我昨天还跟亲戚吹牛，说我在世界第四富豪手下打工，他们羡慕得不行。” “就是，踏踏实实干活吧，争取今年再多拿点奖金！” 这些议论，充满了朴实的自豪感，与年前网络上那些尖锐的仇富言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在雷霆工业总部大厦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人力资源中心总监何威迪正站在马宇腾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马总，新年好！首先得恭喜您荣登全球富豪榜第四，这回您可真是给咱们所有东大人都长脸了！” 何威迪的开场白充满了喜气。 马宇腾从文件中抬起头，微笑着摆了摆手。 “虚名而已，坐下说吧，老何。看你这表情，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天大的好消息！”何威迪坐直了身体，将一份简报递了过去。 “马总，您上榜这个事，效果比我们花几千万去做招聘广告都好！从假期还没结束开始，我们公司的招聘邮箱就被塞爆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地汇报道。 “我们人力中心的邮箱里已经塞满了来自全国乃至全球的求职简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国内外顶尖院校的硕博士，甚至还有不少在花旗国以及欧罗巴知名科技企业里工作的资深工程师和科学家！” 这个情况让马宇腾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今非昔比，但没想到会产生如此立竿见影的“虹吸效应”。 他迅速翻阅着何威迪整理出的重点人才名单，目光扫过一个个毕业于全球顶尖学府的名字，以及他们目前就职的公司…… 马宇腾清楚地知道，这些顶尖人才名字背后代表的，正是雷霆工业未来最渴求的东西——技术突破的钥匙。 无论是锂电池新材料的研发，还是半导体芯片设计的迭代与先进制程的突破，亦或是新能源汽车的三电系统核心技术，都需要这些站在世界科技前沿的顶尖人才来推动。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马宇腾放下简报，目光灼灼地看着何威迪。 “老何，你立刻组织人手，跟我们旗下的所有事业部、研究院进行对接，问清楚他们的人才需求。只要是咱们需要的，有真才实学的，都给我用最大的诚意请进来！”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我们要让全世界的人才都看到，雷霆工业不仅有最好的待遇，更有最广阔的舞台。” “明白！”何威迪重重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愿意给员工分肉吃的“神仙老板”，加上全球第四富豪的耀眼光环，共同构筑起了一块对全球人才都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金字招牌。 送走干劲十足的何威迪后，马宇腾的生活也进入了每年春节后固定的繁忙节奏。 在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里，他马不停蹄地参加了各大事业群的开年工作会议，听取他们对2011年的工作规划与展望。 今天，是他相对不太关注的电子事业群的会议。 说是“不太关注”，主要是因为相比于半导体、新能源汽车这些技术密集型的业务，负责电子代工的电子事业群显得有些传统。 事业群总经理王伟正在汇报着今年的计划。 “马总，张总，”王伟对着马宇腾和分管该事业群的集团副总裁张柯说道。 “目前我们电子事业群拥有鹏城和西京两大生产基地。虽然我们凭借集团的优势，与苹果、嵋族、大米、东为等下游客户保持着深厚的合作关系，但市场竞争压力依然巨大。” 他话语中透着一丝凝重。 “老对手富土康正在疯狂扩张，同在鹏城的立信精密也凭借着在连接器等领域的优势快速崛起，我们的传统OEM代工业务，毛利率正在被不断挤压。” 会议室里的气氛略显沉闷。 OEM模式，即最原始设备制造代工模式，说白了就是纯粹的出卖劳动力，客户给图纸、给物料，工厂负责组装，赚的是辛苦钱。 王伟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今年的核心战略是，在保持传统OEM业务基本盘的同时，全力加大EMS代工模式的推广力度！” EMS，即电子制造服务。 与OEM不同，EMS厂商不仅负责生产，还会深入参与到客户的物料采购、物流乃至售后服务的环节中，技术含量和附加值都远高于前者。 马宇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思索。 雷霆工业其实是国内最早尝试EMS模式的厂商之一。 早在嵋族的M8手机，他们就承担了物料采购和供应链管理的工作。 可惜后来因为三星电子在SOC芯片上的突然断供，导致那一次的EMS尝试被迫中断。 直到后来的嵋族M9更换了高通芯片，以及大米手机横空出世，雷霆工业才凭借着与嵋族和大米的良好关系，真正将EMS模式重新运转起来。 而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在上游，雷霆工业有了自己的麒麟系列手机芯片，摆脱了对高通和三星的部分依赖；同时，又通过与红棉资本合作投资了晶东方的AMOLED产线。 这意味着，在手机最核心的两个零部件——芯片和屏幕上，雷霆工业拥有了巨大的采购话语权，甚至能实现部分自供。 “这是我们推广EMS模式最大的底气。”马宇腾在心中暗道。 有了这份底气，他们就可以为手机客户提供一揽子采购解决方案，这对于那些缺乏强大供应链议价能力的新兴手机品牌来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王伟的计划，无疑是踩在了正确的节点上。 然而，就在马宇腾准备点头表示认可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不对，还缺一块拼图！” 第711章 布局储存芯片 马宇腾猛地意识到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 在智能手机的BOM成本中，除了处理器和屏幕，还有一项至关重要——存储芯片！包括运行内存（RAM）和闪存（ROM）。 除此之外，在新能源汽车以及未来的AI产业中，需求的储存芯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在全球存储芯片市场上，三星电子是绝对的龙头企业。 由于雷霆工业与三星电子一直以来的恶劣关系，对方很有可能会像当年的SOC芯片一样，用存储芯片来卡住雷霆工业的脖子。 “看来，在存储芯片领域的布局，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马宇腾心中警铃大作，将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底。 就在他思索之际，分管电子事业群的副总裁张柯开口了，对王伟的计划进行了补充。 “王总的计划很好，我补充两点。”张柯的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在EMS模式的基础上，我们可以选择一些有潜力的客户，探索更深度的ODM模式。” ODM，即原始设计制造商。 这意味着雷霆工业不仅提供制造和供应链服务，甚至可以提供完整的产品设计方案，客户只需要贴上自己的牌子就能销售。 这无疑能进一步提升业务的毛利率。 “第二，”张柯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份资料。 “汽车的电动化和智能化是大势所趋，汽车电子的价值占比会越来越高。我们的电子事业群，完全可以和汽车零部件事业群进行联动，提前切入汽车电子代工这个蓝海市场，为未来的汽车业务提供协同。” 张柯的发言，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如果说王伟的计划是深耕现有业务，那张柯的补充，则是为这个传统的代工业务，描绘出了一个更具想象力的未来。 “张总这个提议，是点睛之笔。” 马宇腾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内的沉思，他将赞许的目光投向张柯，而后又转向王伟。 “你们可能还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我给你们算一笔账。” 马宇腾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就拿我们自家的雷霆汽车来说，目前的产品线上需要多少汽车电子产品？” 他没有等众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清晰的条理展现出他对整个产业链的深刻理解。 “首先是动力、底盘和安全系统。发动机控制单元ECU、变速箱控制单元TCU、ABS防抱死系统、ESP电子稳定程序、电动助力转向EPS、胎压监测TPMS，还有安全气囊控制单元……” “这些核心部件，目前我们都基本都依赖外购，大把的利润都让博世、大陆、电装这些国际巨头赚走了。” “其次是车身控制和座舱体验。管理车灯门窗的、无钥匙进入和一键启动的、自动空调的、电动座椅的，这些都需要车身控制模块BCM。还有车内的，车机系统主机、全液晶数字仪表盘、车载音响功放模块……这些东西的成本在整车里的占比正变得越来越高。” 马宇腾每说一项，王伟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之前只看到了消费电子的红海，却忽略了身边这片正在迅速扩张的蓝海。 “如果，”马宇腾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电子事业群能和汽车零部件事业群合作，把这些产品一个个做出来，光是我们汽车事业群内部的采购订单，就能养活我们的团队。” 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在场每一个电子事业群管理者的心里。 自家的汽车用自家的电子产品，这不仅是成本控制和供应链安全的问题，更是构建雷霆工业生态闭环的关键一步。 王伟激动地站起身来。 “马总，我们明白了！会后我马上和汽车零部件事业群那边对接，成立专项小组，一定把这个任务扛起来！” 马宇腾满意地点点头，会议的基调就此定了下来。 一个传统的代工业务，在明确了向EMS、ODM转型，并切入汽车电子新赛道后，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会议结束后，马宇腾回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刚才在会上被暂时压下的那个隐忧，此刻又重新浮现在心头。 存储芯片！ 这块拼图不补上，雷霆工业的电子业务，尤其是手机相关的EMS业务，就始终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口。三星电子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不能允许当年的SOC断供危机重演。 想到这里，马宇腾没有丝毫犹豫，让自己的秘书将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来。 大约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浑身散发着一种属于顶尖投行精英的干练与锐气。 他就是雷霆工业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陆文杰。 他原本是红棉资本总经理陈晓军手下最得力的一名投资经理，参与过多个项目的调研和投资工作。 之前雷霆工业进行集团架构调整，马宇腾决定成立独立的战略投资部，以应对日益复杂的产业布局和资本运作。 考虑到雷霆工业自身缺乏专业的投资基因，马宇腾便直接向陈晓军“要人”。 陈晓军虽然万分不舍，但他也明白，对于陆文杰个人而言，这是一个执掌雷霆工业集团投资部门、独当一面的绝佳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是老板的需求。 于是，他忍痛割爱，将自己的爱将推荐到了雷霆工业。 “马总，您找我。”陆文杰站定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陆总，请坐。”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陆文杰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坐直身体，准备聆听。 “无论是我们集团的电子事业群正在全力推动的EMS代工模式，还是未来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都需要大量的存储芯片。” 第712章 Ascend P1发布 “包括RAM和ROM两种存储。” 马宇腾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背景，看着陆文杰，继续说道。 “而在这个领域，三星电子占据着绝对的霸主地位。以我们和三星的关系，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陆文杰瞬间就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领域的全球格局和国内现状。 “马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存储芯片领域进行布局？” “没错。”马宇腾肯定了他的猜测。 “所以你和你的团队，将国内所有正在做，或者有潜力做存储芯片的企业、初创团队，仔细地摸排一遍，找到真正有技术、有潜力，值得我们投资、扶持的目标。” 这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存储芯片是技术和资本双重密集型的产业，国内在这个领域的基础还相当薄弱。 似乎是看出了陆文杰心中所想，马宇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上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递了过去。 “这是科技部万部长秘书的联系方式。” 陆文杰接过便签，看到上面的名字，心中微微一震。 马宇腾继续说道。 “你可以主动和他联系，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你可以通过国家层面去了解一下相关的产业政策，看看有哪些被列为重点扶持对象的团队或企业。” “我明白了，马总。”陆文杰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立刻组织团队，保证完成任务！” …… 陆文杰领命而去，办公室的门刚刚关上，秘书便敲门进来。 “马总，东为的余成希余总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余成希？ 马宇腾略感意外，随即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外迎接。 只见余成希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一身干练的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奔波后的风尘，但精神依旧饱满。 “余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马宇腾主动伸出手。 “马总，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余成希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解释道。 “我今天主要是过来雷霆工业的电子事业群，了解一下我们Ascend P1的生产准备情况。既然来了，就顺道过来拜访一下您。” “应该的，P1的生产是我们目前的头等大事。” 马宇腾点点头，将他请进办公室。 两人落座后，余成希没有过多绕圈子，直接说明了另一个来意。 “马总，我们的全球发布会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周三，京城的国家会议中心。我今天是特地来给您送邀请函的，希望您能拨冗出席。”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设计精美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马宇腾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 东为Ascend P1全球发布会，主题是“智性感”。 这个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主题让他不禁莞尔，只能说目前东为手机的市场宣传还有些不接地气。 他心里清楚，东为的Ascend P1作为首款搭载麒麟900芯片的智能手机，其成败不仅关系到东为能否顺利进军高端市场，也直接决定了麒麟芯片的第一战能否打响。 自己目前因为之前的种种事件，在媒体和公众面前热度正高，亲自去为这款手机站台，无疑能极大地提升发布会的关注度，为Ascend P1和麒麟芯片争取到宝贵的曝光量。 “没问题。”马宇腾合上邀请函，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到场。” …… 一周后，2011年2月23日，京城，国家会议中心。 巨大的会场内座无虚席，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渠道商、开发者和数码爱好者齐聚一堂。 舞台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智性感”的宣传标语。 马宇腾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看着眼前这番盛况，心中颇为感慨。 发布会准时开始。 在炫目的灯光和激昂的音乐中，余成希作为东为终端董事长，率先走上舞台。 他首先回顾了东为在通信领域的积累，然后正式宣布，东为将全面进军中高端智能手机市场，致力于为全球消费者带来体验与设计俱佳的旗舰产品。 一番战略布局的介绍之后，他便将舞台交给了下一位主讲人。 “下面，让我们有请东为终端的首席工业设计师，来自德意志的克劳斯先生，为我们揭晓Ascend P1的神秘面纱！” 一位金发碧眼的德意志设计师走上台前。 马宇腾在台下看得有些出神。 他还以为这场发布会会由余成希从头讲到尾，甚至还期待着能在这个时空，提前听到那句原汁原味的“遥遥领先”。 现在看来，余成希还没学到雷君那套深入人心的互联网营销打法。 台上的克劳斯设计师，用带着德意志口音的英语，开始介绍Ascend P1的设计理念。 “为了打造极致的握持感和视觉美感，我们独创了全新的制膜、浇注工艺，并将所有关键部件进行定制化设计，最终将它们完美地容纳于一体化的金属框架之中。” 随着他的介绍，大屏幕上出现了手机的渲染图和各项参数。 “它的机身厚度，仅有7.69毫米！” “它的宽度，是完美的64.8毫米。” “而它的重量，只有110克！”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马宇腾也不禁点头，在2011年，能把一款智能手机做到7.69毫米的厚度，这绝对是世界顶级的工业设计水准。 只可惜，这位德意志设计师的表述还是太工程师思维了。 马宇腾心想，这要是换成自己来宣传，肯定会拿出一枚一元硬币，在镜头前将手机和硬币并排竖起来，告诉所有人，它比一枚硬币的直径还要薄。 这种直观的对比，远比单纯的数字更具冲击力。 介绍完外观，克劳斯开始讲解手机的内部硬件。 “Ascend P1，搭载了我们战略合作伙伴德思半导体的首枚国产旗舰芯片——麒麟900！” 第713章 兆亿创新 当“麒麟900”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马宇腾明显感觉到，现场媒体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枚芯片的主频高达1.2Ghz，配合1GB的超大运行内存和4GB的机身存储，将为您带来前所未有的流畅体验。” “同时，它拥有一块4.3英寸的超大炫丽屏幕。而在屏幕下方，我们保留了用户最习惯的三个Android经典触控按键，确保操作的便捷性。” 各项硬件参数逐一公布，每一项都达到了当时旗舰机的主流水准，尤其是“麒麟900”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对这款国产旗舰充满了好奇。 最后，余成希再次走上舞台，到了公布价格的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全场观众，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东为Ascend P1，我们的定价是——2999元！” 价格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这个价格，比三星、苹果等国际品牌的同级别旗舰机便宜了一大截，但又稳稳站上了国产手机的高端价位，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发布会结束后，热情的媒体记者立刻将嘉宾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马宇腾起身准备离开，但还是被几名眼尖的记者拦了下来。 “马总！请问您对这款搭载了雷霆工业自研芯片的Ascend P1，市场前景有信心吗？” 这个问题正中下怀。 马宇腾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出席这场发布会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为麒麟芯片和Ascend P1进行技术背书。 他面对着闪烁的镁光灯，声音沉稳而清晰。 “麒麟900芯片，是我们雷霆工业旗下德思半导体公司，汇集了多年手机芯片设计经验的结晶。它代表了目前国产手机芯片的最高技术水准，在性能和功耗表现上，完全不逊色于任何国外大厂的同代产品。” 他先是肯定了芯片的实力，接着话锋一转，将赞誉给到了合作伙伴。 “同时，我也对东为在手机终端领域的实力非常认可。大家今天都看到了，Ascend P1无论是在工业设计，还是在硬件配置上，都展现出了诸多亮点。结合其极具诚意的定价，我相信，这款手机一定会获得非常出色的市场表现。” 一番掷地有声的表态，既为合作伙伴站了台，也向整个行业彰显了雷霆工业在芯片技术上的自信。 面对记者们更多的问题，马宇腾没有再多做停留，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穿过拥挤的通道，走向了停车场。 坐进车里，喧嚣的声浪被隔绝在外。 马宇腾靠在座椅上，略微松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网络上对这场发布会的初步反应，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陆文杰的未接来电。 他心中一动，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陆文杰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马总，发布会结束了？” “刚结束。你找我有什么事？” 马宇腾问道，他记得自己让陆文杰去调研存储芯片产业，这才没过多久，难道就有眉目了？ “有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陆文杰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我目前人就在京城。此前按照您的指示，我这边对国内的存储芯片产业进行了摸排，在与科技部那边的渠道对接后，发现了一家很有潜力的企业。” “哦？哪家公司？”马宇腾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公司名叫‘兆亿创新’，主要从事NOR Fsh芯片的设计研发。” 陆文杰迅速介绍道，“我已经和他们的创始人取得了联系，对方听说是雷霆工业，表现出了强烈的合作意愿，并且希望能和您见一面。” “兆亿创新……”马宇腾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NOR Fsh这个词他却不陌生。 陆文杰紧接着说道。 “我从您秘书那里了解到您今天就在京城参加活动，所以冒昧地想问问，您明天是否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这家公司实地考察一下。” “可以，你来安排。”马宇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陆文杰便赶到了马宇腾下榻的酒店，并带来了一份关于兆亿创新的详细资料。 “马总，这是兆亿创新的背景情况。” 陆文杰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开始进行介绍。 “创始人名叫朱易鸣，背景非常扎实。本科毕业于水木大学物理系，之后前往花旗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获得了电子工程硕士学位。” “毕业后，他在硅谷的一家半导体公司工作多年，从最底层的工程师一路做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积累了丰富的技术和管理经验。” “到了2005年，他看到了国内半导体产业的机会，便带着一支在硅谷组建的核心团队回国，创立了兆亿创新。” “他们公司在2008年的时候，成功推出了国内首颗采用SPI接口的NOR Fsh芯片，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 马宇腾看着资料上那个戴着眼镜、面相斯文的男人照片，点了点头。 这种有海外顶尖技术背景，又熟悉国内市场的创业者，正是他最看重的类型。 …… 第二天上午，在陆文杰的陪同下，马宇腾的车队低调地驶入了京城一处科技园区，停在了兆亿创新公司的楼下。 公司创始人朱易鸣早已等候在大厅，看到马宇腾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一丝掩不住的惊讶。 “马总，您好您好！欢迎莅临指导！”朱易鸣主动伸出双手。 说实话，他当初向陆文杰提出想见马宇腾一面时，更多是出于对这位东大商界领袖的好奇。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而且第二天就直接来到了自己的公司。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他对传闻中的这位富豪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第714章 朱易鸣的选择 “朱总客气了，我们也是来学习的。” 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简单的寒暄过后，朱易鸣引着马宇腾和陆文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马总，我们公司规模不大，跟雷霆工业这样的巨头没法比，但我们一直在芯片设计这个领域里默默耕耘。” 朱易鸣亲自泡了茶，然后开始介绍公司的情况。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而是直接切入了技术和产品。 “目前，我们研发的核心产品是基于90nm制程的64Mb和128Mb的NOR Fsh芯片。” 朱易鸣的言语中充满了技术人的自信。 “虽然跟国际顶尖的美光、赛普拉斯相比，在最先进制程上还有差距，但我们的产品定位是成熟、实用，在成本和性能之间做到了很好的平衡。”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在智能手机中，NOR Fsh芯片虽然容量占比极小，通常不足手机总存储量的1%，但它承担着屏幕驱动参数存储、摄像头模组校准数据保存，以及关键的启动引导代码存储等功能，是不可或缺的刚需元器件。 如果雷霆工业的EMS代工业务想要做大做强，实现对供应链的掌控，那么这种看似不起眼但又必不可少的芯片，就必须纳入自己的供应体系。 就在马宇腾思索之际，朱易鸣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条产品线。 “除此之外，我们从今年初开始，也切入了微控制器，也就是MCU领域，推出了我们的GD32系列32位MCU产品。” “MCU？”马宇腾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词让他瞬间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朱易鸣以为马宇腾对这个领域不熟，便主动解释道。 “是的，MCU的应用范围非常广。小到家电的控制面板，大到工业自动化。尤其是在汽车上，它的用量非常大。”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正好说到了马宇腾的心坎上。 就在前不久的集团会议上，副总裁张柯才刚刚提出，要让电子事业群与汽车零部件事业群联动，切入汽车电子这个蓝海市场。 而汽车电子的核心，正是各种各样的控制模块。 无论是控制车窗、门锁、灯光、雨刮器的车身控制模块，还是动力、底盘系统中那些复杂的ECU、TCU、ESP模块，其核心都是MCU芯片。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直接找到了一个潜在的合作供应商。 看着马宇腾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朱易鸣心中一动，立刻补充道。 “我们的MCU产品，同样追求高性价比，非常希望能与雷霆工业在手机和未来的汽车产业链上，达成深度的合作。” 马宇腾的目光与身旁的陆文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意味。 这趟京城之行，本是为了东为的发布会而来，却意外地找到了补全存储芯片版图和发力汽车电子的两块关键拼图。 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位充满技术理想和商业抱负的创业者，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朱总，雷霆工业的供应链对所有优秀的合作伙伴都是开放的。”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有力。 “只要兆亿创新的产品性能和稳定性没有问题，我们会立刻将其纳入雷霆工业的供应链体系，无论是在手机业务，还是在未来的汽车电子业务上。” 听到马宇腾如此干脆利落的承诺，朱易鸣脸上满是振奋。 “马总，感谢您的认可！我们兆亿创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马宇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朱总，刚才说的，只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这句话让朱易鸣和一旁的陆文杰都集中了精神。 “实际上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存储芯片，我指的是DRAM和NAND FLASH这两种主流存储器。” 他言归正传，直接抛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们雷霆工业打算投入重金，扶持一家有技术、有抱负的国内团队，来攻克这两个领域。我觉得，兆亿创新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对象。” 马宇腾看着朱易鸣，问道：“如果让朱总您来选择，DRAM和NAND FLASH，您对哪一个方向更感兴趣？” 这个问题，让朱易鸣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马宇腾以为他会选择NAND FLASH。 毕竟，兆亿创新目前的核心产品NOR Fsh，虽然在技术细节和应用场景上与NAND Fsh有很大区别，但同属闪存技术范畴，技术路径上总归有相通之处。 然而，几秒钟后，朱易鸣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马总，如果雷霆工业真的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我选择DRAM。” “哦？”马宇腾确实有些惊讶，“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因为DRAM更急迫，也更核心。”朱易鸣的语气无比坚定。 “DRAM是与CPU直接进行数据交换的核心运行内存，它的性能直接决定了整个计算系统的上限。目前，我们国家在这个领域的进口依赖度几乎是百分之百，这是最要命的‘卡脖子’环节。”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相比之下，NAND作为数据存储，虽然同样重要，但万一被断供，至少还有机械硬盘等替代方案，不至于让整个产业立刻停摆。所以，从战略安全角度看，DRAM的优先级最高。” 说完，他眼中流露出一股深沉的情感。 “实际上，我当初选择回国创业，最大的目标，就是在国内建立起一套完全自主可控的DRAM设计与制造能力。” 这番话让马宇腾对他再次高看一眼。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人，更是一个怀揣着产业报国理想的技术专家。 “既然目标是DRAM，那我们就谈谈具体怎么做。”马宇腾直接进入正题。 “启动这个项目，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第715章 常鑫科技 朱易鸣马上做出回应：“对于DRAM来说，最大的困难是资金。” 他详细解释起来。 “马总，DRAM和我们现在做的NOR Fsh这种利基型芯片完全不同。NOR Fsh可以采用轻资产的设计-代工模式，我们专心做设计，把生产交给晶圆厂。但DRAM不行。” “DRAM的存储单元结构和制造工艺是深度耦合的，为了追求极致的存储密度和成本，它的生产工艺非常特殊，无法与其他逻辑芯片共用生产线。这意味着，做DRAM，必须走IDM，也就是垂直整合的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不仅要设计芯片，还必须自己建厂，建立一条专门生产DRAM的晶圆产线。” 朱易鸣的表情变得凝重。 “一条12英寸的产线，不算研发，光是基建和设备采购，起步投入就要一百多亿人民币。这还只是入场券，后续的研发、流片、良率爬坡，每个月烧掉的钱都是以亿为单位。” “这也是我当初只能先选择NOR Fsh创业的原因，我们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听完这番话，马宇腾却笑了。 “资金的问题，恰恰是雷霆工业最擅长解决的问题之一。”他自信地说道。 “我们集团旗下的半导体事业群，此前已经在鹏城和庐州两地分别投资建设了晶圆厂，对于建厂的流程和投入，我们有经验。” “而且，朱总您可能也知道，前几年在我的提议下，国家成立了半导体产业大基金，将资金投向半导体制造和设备领域。” “我相信，凭借雷霆工业的领投，再加上国家大基金、地方国资以及其他社会资本，资金的缺口完全可以补上。” 马宇腾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第一个难题，但朱易鸣的表情却没有完全放松。 “马总，就算解决了资金，还有一个更棘手的困难。”他沉声说道。 “那就是专利。三星、海力士、美光这三大巨头，在过去几十年里，已经用数万项专利构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如果我们从零开始研发，每一个技术节点都可能踩到他们的专利地雷，就算投入十年以上的时间，也未必能绕开封锁，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技术护城河。”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个难题而变得有些凝滞。 这确实是后发者需要面对的共同困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陆文杰忽然开口了。 “马总，朱总，关于专利的问题，我最近在调研存储芯片行业时，或许发现了一条可能的出路。” 朱易鸣和马宇腾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他身上。 陆文杰有条不紊地汇报道。 “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对DRAM产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DRAM颗粒的现货价格一度暴跌超过90%，导致大量厂商现金流枯竭。其中，德系的存储大厂奇梦达，在向母公司英飞凌求助被拒后，已经在2009年初正式宣布进入破产保护程序。” “我了解到的最新情况是，这家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还在进行中，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盘方。作为曾经的世界第二大DRAM厂商，奇梦达手上拥有数量庞大的高质量DRAM核心专利。” 陆文杰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朱易鸣的眼睛瞬间亮了。 “奇梦达……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激动地说道。 “如果能拿到他们的专利包，我们就能合法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大大缩短研发周期！不过，具体还要看他们的专利组合覆盖范围和质量。” “既然有路，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马宇腾当机立断，一锤定音，看向朱易鸣和陆文杰说道。 “我们立刻启动这件事。由雷霆工业和兆亿创新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专门负责DRAM项目。” “等新公司成立后，陆文杰你马上带队去一趟德意志，对接奇梦达的破产管理人，搞清楚他们的专利资产情况，然后由新公司出面，尝试整体收购奇梦达的所有专利和技术资料。” 雷厉风行的决策风格，让朱易鸣再次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富豪的魄力。 马宇腾最后看向朱易鸣，带着诚意说道。 “朱总，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可以由雷霆工业出大头，但我们毕竟是存储行业的门外汉，未来的技术研发和公司管理，主要还是要依靠你和你的团队。所以，这家新公司的名字，就由你来起吧。” 将命名权交给技术合伙人，这是一种极大的尊重和信任。 朱易鸣深吸一口气，内心百感交集。 他回国多年的梦想，在今天，终于看到了真正实现的曙光。 他思索片刻，郑重地说道：“马总，既然如此，这家新公司，就叫‘常鑫科技’吧。” （我知道长鑫是后来改的名字，为了蹭下热度就让它提前出现吧。） “常鑫科技……”马宇腾念了一遍，不禁眼前一亮。 他对于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这可是国内DRAM存储芯片领域唯一的独苗，是真正打破了国外巨头垄断的半导体巨头。 更是在他穿越前夕，已经启动了科创板IPO，号称“东大A股”最大的独角兽企业，估值超过万亿。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这家未来的巨头，居然会在他的提议下提前出现。 这感觉……还挺奇妙。 他对这家公司的未来，信心更足了。 “好名字。”马宇腾站起身，再次向朱易鸣伸出了手。 “希望它能为我们国家的存储芯片事业，带来长久的光明与创新。” “合作愉快，马总。” “合作愉快，朱总。” …… 与朱易鸣的合作敲定之后，马宇腾没有在京城过多停留。 当天下午，他便动身返回鹏城总部。 而陆文杰则留了下来，汇合从鹏城过来的法务、财务和投资团队，一同与兆亿创新开展关于新公司成立的细节谈判。 第716章 麒麟芯片首秀 谈判的过程十分顺利。 雷霆工业展现出了强大的资本实力和合作诚意，而朱易鸣一方也对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抱以极大的热情。 双方很快就“常鑫科技”的股权结构达成了一致。 新公司启动阶段，由雷霆工业旗下的半导体投资主体出资21亿人民币，占据70%的股份。 兆亿创新出资6亿人民币，占据20%的股份。 剩余的10%股份，则被预留为核心技术团队和管理层的股权激励池。 常鑫科技27亿的注册资金足够启动项目的前期工作，等拿到奇梦达的专利后再根据晶圆厂的投资需要，重新进行融资。 常鑫科技正式成立的第二天，陆文杰便马不停蹄地带领一支精干的团队，登上了飞往德意志的航班。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接奇梦达的破产管理人，拿下那批决定项目成败的关键专利。 就在陆文杰为DRAM项目奔波于海外的同时，国内的智能手机市场，也因为一款产品的正式发售而风起云涌。 东为Ascend P1，在结束了为期一周的预热和线上预约后，正式在各大电商平台和线下授权店同步开售。 麒麟900这枚国产旗舰芯片的神秘面纱，终于要由市场和消费者来亲手揭开。 发布会带来的巨大热度，加上马宇腾亲自站台所引发的广泛讨论，让无数消费者对这款手机充满了好奇。 许多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想要看看雷霆工业和东为联手打造的这款“国货之光”，究竟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这种混杂着好奇、期待与民族自豪感的情绪，在开售的瞬间转化为了惊人的购买力。 线上首发渠道，仅仅五天时间，Ascend P1的销量便突破了三十万台大关，一度引发了全网的抢购狂潮。 …… “您的快递到了！” 得益于东大国内日趋完善的物流网络，许多第一批下单的用户，在短短两三天内就拿到了崭新的手机。 在某知名二次元视频网站上，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数码测评博主，在收到手机的当天下午，就发布了最新的开箱评测视频。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熟悉的小白。今天，我终于拿到了这台万众期待的东为Ascend P1！” 视频的开头，博主难掩激动地展示着包装盒。 “说实话，在发布会上看到7.69毫米这个厚度的时候，我心里是存疑的。但现在，真机拿在手上……我的天，这质感，这纤薄的手感，真的绝了！” 他将手机与一枚常见的打火机并排放在桌上，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桌面上的手机，竟然比打火机的厚度还要薄上一些。 这个直观的对比，让弹幕瞬间被“卧槽”和“牛逼”刷屏。 简单的外观展示后，博主迅速进入了核心环节——性能测试。 “好了，外观我们不多说，大家最关心的，肯定是这颗麒麟900芯片的表现。我们直接开机！” 屏幕亮起，开机动画流畅播放，进入安卓系统桌面。 “非常快！大家可以看到，从桌面滑动到应用列表，包括打开设置、拨号这些系统级应用，整个过程如丝般顺滑，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卡顿和掉帧。这对于安卓手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体验！” 接下来，他连续打开了微博、浏览器、地图等几个常用软件。 “应用加载速度非常理想，对比我手上的三星Gaxy S，甚至还要快上一线。这说明麒麟900的CPU性能和1GB大内存的配合，确实调校得非常出色。” 最后，是最考验性能的游戏环节。 他打开了当时风靡全球的《水果忍者》和《狂野飙车6》。 “大家看，《水果忍者》在同时出现大量水果的复杂场景下，依旧保持了满帧运行，刀光剑影，毫无迟滞感。” “接下来是《狂野飙车6》，这可是个硬件杀手。哇哦！漂移、碰撞、氮气加速，整个画面的光影效果和流畅度都保持得非常好。最关键的是，大家看……” 博主拿出一个测温器对准了手机背面。 “连续玩了十分钟高画质游戏，机身只是温热，完全没有某些国外品牌旗舰芯片那种烫手的感觉。这功耗控制，我只能说，麒麟900，成了！” 得益于雷霆工业的软件团队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安卓系统的开发工作，对于系统的底层架构十分熟悉。 因此这枚麒麟900芯片在设计之初，就通过??HAL 层驱动、内核配置、调度策略等针对安卓系统进行了深度的适配与优化。 这也是对比三星电子、高通以及德州仪器等芯片厂商，所独有的优势。 视频的最后，这位一向以客观、挑剔著称的博主，脸上流露出真诚的赞许。 “评测了几年的手机，这是我第一次，为一款国产芯片的表现感到震撼。它向所有人证明了，我们自己的芯片，一样可以做到世界顶尖水准。2999元，配合这样的工业设计和性能表现，我个人认为，物超所值。” 这段视频，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迅速引爆。 短短一天之内，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被无数网友转发到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 视频下方，评论区更是热火朝天。 “看完视频，已经下单！必须支持！” “本来还想等苹果5，不等了，P1冲了！” “泪目了，终于等到国产手机和国产芯片真正站起来的这一天！” 类似的开箱评测、性能分析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几乎无一例外地对Ascend P1和麒麟900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消费者的热情被彻底点燃，线上线下全面断货的消息接踵而至。 雷霆工业的电子事业群工厂，所有为Ascend P1准备的生产线都在满负荷运转，却依旧无法满足雪片般飞来的订单。 麒麟芯片面向市场的第一战，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捷。 第717章 “汉”车型的进展 麒麟芯片的惊艳首秀，不仅让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事业群一战成名，也让整个集团内部的士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点。 这种高昂的斗志，很快就传递到了目前人员规模最大的汽车事业群。 外界的赞誉和市场的狂热，对于沈浩和他的团队而言，既是鼓舞，也是一种无形的鞭策。 半导体事业群已经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现在，轮到他们了。 “汉”车型项目，作为雷霆汽车寄予厚望的战略级产品，其研发工作早已在紧锣密鼓地全速推进。 位于花城大学城的地面交通工具风洞中心，此刻灯火通明。 “汉”车型的主设计师汪大勇，再一次像当年研发“天鼓”时一样，带着他的核心设计团队，在这里安营扎寨。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实现马宇腾提出的0.233Cd。 这是一个足以让全世界所有量产轿车都感到汗颜的风阻系数。 巨大的风机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 试验台上，一台1:1等比例车辆模型，正静静地等待着气流的洗礼。 这台模型，正是“汉”的最新外观版本，每一个曲面都经过了上百次的计算机模拟和手工微调。 “风速达到120公里每小时，气流稳定。” 控制室里，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汪大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实时变化的空气流线模拟图，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为了达到那个极致的数字，他尝试了无数的设计。 马宇腾当初那张草图上的“龙颜”前脸，被他们大胆地改为了全封闭式设计，只在下方保留了必要的散热进气口。 这极大地减少了车头迎风面的乱流。 配合那对狭长锐利的前灯设计，非但没有削弱“龙颜”的气势，反而增添了几分来自未来的科幻感。 除此之外，与汽车零部件事业群团队联合研发的低风阻气动轮毂，以及车尾那微微上翘、经过无数次优化的气动分离设计，都在为降低风阻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最新数据出来了！”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激动。 “经过刚才的调整，我们最新的风阻系数……是0.2335Cd！” 虽然还差了那么一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距离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 汪大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 当汪大勇在为最后的0.005Cd的风阻死磕时，雷霆汽车事业群的会议室里，沈浩正和动力系统总工程师罗飞，进行着另一场关键的讨论。 “沈总，这是我们根据目前零部件事业群那边提供的电机性能，结合‘汉’的车身重量和电池组数据，做出的最新动力性能预估。” 罗飞将一份报告递给了沈浩。 沈浩接过报告，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关键的那一栏上。 百公里加速预估：4.9秒。 这个数字，足以秒杀市面上几乎所有的同级别燃油车。 但沈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这个数据距离马宇腾当初提出的那个“3.9秒”，还有着1秒的差距。 罗飞看出了沈浩的疑虑，主动解释道。 “沈总，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零部件事业群那边最新研发的高性能永磁同步电机，单机峰值功率是120千瓦。即使我们采用前后双电机的方案，总功率也只有240千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关键在于‘汉’的定位。它是一款豪华B级轿车，用料扎实，车身尺寸也摆在那里。再加上我们首次采用的刀片电池组，虽然能量密度和安全性都很好，但作为磷酸铁锂电池，它的重量要比三元锂电池组高不少。” “这和当初的‘紫霄’超跑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罗飞补充道。 “‘紫霄’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可以不计成本地使用碳纤维来减重。但‘汉’不行，它必须考虑成本和大规模量产的可靠性。4.9秒已经是平衡了所有因素后的最优解了。” 沈浩点了点头，罗飞说的都是事实。 他合上报告，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 这件事，必须向马总汇报。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 “马总，关于‘汉’车型的动力方案，我这边遇到点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沈浩言简意赅地将罗飞分析的技术瓶颈和性能预估复述了一遍。 听完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沈浩的心都有些悬起来的时候，马宇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是我当初的想法有些太理想化了。”马宇腾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 他差点忘了另一个时空的“汉”可是2020年才推出的车型。 虽然雷霆工业很早就开展了高性能车电机的研发，但这中间差了近十年的差距不是一下子就能追平的。 听到这话，沈浩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不用被我当初建议的目标束缚住。”马宇腾继续说道。 “我提目标是给你们一个方向，不是给你们上枷锁。你们是专业的，按照实际情况，从产品定位和市场需求出发，拿出你们认为最合适的方案就行。” “我明白了，马总！” 挂断电话，沈浩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不少，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立刻向罗飞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说道。 “各位，刚刚和马总沟通过了。关于‘汉’的动力方案，我们调整一下思路。” 沈浩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两个词：长续航、高性能。 “既然刚刚罗工提到双电机的高功率会影响到车辆续航单一方案无法兼顾所有，那我们就给用户两个选择。” 他的笔尖重重一点。 “第一款，长续航版，采用单电机前驱，峰值功率120千瓦。它的核心卖点不是极致的加速，而是我们刀片电池带来的续航和安全性。” 第718章 特斯拉的选择 “第二款，高性能版。采用前后双电机，实现电四驱，总功率240千瓦，百公里加速做到4.9秒以内。” 这个清晰而务实的双车型策略，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工程师的热情。 它不仅巧妙地绕开了当前的技术瓶颈，更精准地切分了市场，让“汉”这款车拥有了更广阔的受众覆盖面。 …… 就在雷霆汽车内部的“汉”车型研发全速推进之时。 远在地球另一端特斯拉总部，马斯克也在听取着核心高管们对于下一款车型的讨论。 “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启动一个面向大众市场的项目。” 市场总监扎克·爱德森率先发言，他的语气充满了紧迫感。 “Model S为我们赢得了高端市场的认可和品牌声誉，但它的价格注定了它只是少数人的选择。看看福特、丰田、大众，这些真正的汽车巨头，哪一个不是依靠年销数百万辆的平价车型才站稳脚跟的？如果我们想实现埃隆你的愿景，我们就不能永远只做服务富人的产品。” 扎克的观点得到了不少市场部人员的认同。 他们认为，趁着Model S带来的热度，迅速推出一款价格在3到4万美元区间的车型，才能真正撼动传统燃油车的根基。 然而，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立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扎克，你的想法代表了我们的最终目标，但在工程上，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弗朗茨摊开双手，神情严肃地解释道。 “开发一款大众市场的廉价车型，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成本更低的平台。这涉及到全新的车身结构、更便宜的电池方案、更精简的生产工艺。这几乎等于从零开始，工程复杂度甚至比开发Model S更高，需要投入的时间和资源也是海量的。”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屏幕上的一张概念图，那是一台拥有鸥翼门的SUV。 “但如果我们基于Model S成熟的底盘和电驱架构，开发一款同级别的豪华SUV，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们可以沿用超过60%的零部件，研发周期可以缩短一半以上，技术风险极低。这能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一款全新的产品推向市场，并且继续巩固我们在高端市场的地位。” 弗朗茨的发言，让在场的工程师们纷纷点头。 他们深知，从“豪华”走向“廉价”，在技术上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减配，而是一场彻底的革命。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一直沉默的首席财务官迪帕克·阿胡贾用数据给出了最冰冷的现实。 “各位，我必须提醒大家公司的现金流状况。”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为了提升Model S的产能，我们正在对弗里蒙特工厂进行大规模的升级改造。同时，全球充电站网络和直营店的扩张，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我们的资金。坦白说，我们目前的现金流非常紧张，不足以支撑一个全新平台研发。” 迪帕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斯克身上。 “从财务角度看，弗朗茨的方案是唯一可行的。一款豪华SUV的利润率远高于大众车型，它能为我们带来急需的现金，让我们更好的活下去，并为未来的大众车型储备弹药。过早地进入大众市场的价格竞争中，只会把我们拖垮。”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扎克的理想很丰满，但迪帕克的现实更骨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马斯克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当然知道，只有研发出迎合大众市场的产品，才能让特斯拉成为真正的主流品牌。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一家公司首先要学会的是生存，然后才能谈理想。 片刻之后，他停止了敲击，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迪帕克和弗朗茨说得对。” 他一开口，就为这场争论定下了基调。 “我们必须先生存下来。所以，我们的下一个项目，是基于Model S平台的豪华SUV，就叫它……Model X。” 听到这个决定，扎克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最终还是理智地点了点头。 然而，马斯克的话并没有结束。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扎克，“这不代表我们放弃了大众市场。恰恰相反，我们是为了更好地进入它。”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会立刻推动公司的上市进程。Model S的成功和Model X的发布，将是我们在资本市场上最好的故事。一旦完成IPO，我们就会获得充足的资金。” “到那时，”马斯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将倾尽全力，启动研发一款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纯电车型！” ……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就来到了三月底。 马宇腾的办公室门被敲响，陆文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马总，德意志那边与奇梦达对接的事情，有初步结果了。” 陆文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 马宇腾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慢慢说。” 陆文杰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摘要，递了过去。 “我这次去德意志，代表常鑫科技直接联系了奇梦达的破产管理人迈克尔·贾菲，也通过他接触了奇梦达的母公司英飞凌。”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汇报道。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由于奇梦达的破产清算拖了太久，他们急于将这些无形资产变现。” 但随即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惋惜。 “不过有一点比较可惜。在接触中我了解到，奇梦达当初在东大设立的研发中心，拥有非常完整的研发团队和实验设备。但在一年多前，这部分资产已经被国内的浪朝集团收购了。不然，我们这次可以直接接收一支成熟的DRAM研发队伍，能省下大量的时间。” 第719章 奇梦达的遗产 听完陆文杰的汇报，马宇腾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文杰，错过那个研发中心，不一定就是坏事。” 陆文杰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马宇腾将手中的文件摘要放到桌上，解释道。 “我们收购奇梦达的专利，最主要是为了清除壁垒。如果全盘接收了他们原有的团队，固然能快速起步，但也很容易被他们固有的技术思路和失败经验所束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要知道，他们的技术路线如果真的完美无缺，就不会在与三星、美光和海力士他们的竞争中败下阵来，最后走到了破产的地步。”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去走一条他们没走通，或者没来得及走的新路。一张白纸，有时候比画满了草稿的旧纸更好。” 这番话让陆文杰茅塞顿开，心中的那点遗憾顿时烟消云散。 “我明白了，马总。对了言归正传，针对奇梦达旗下的约七千项专利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他们一开始提出来的打包销售价格是两亿欧元。” “后来经过几轮谈判，他们最终同意将价格降低到一点六五欧。” “一点六亿欧元吗？” 马宇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换算下来超过十六亿人民币。 用这笔钱，去买一个已经破产的公司剩下的技术专利，在外人看来，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但他心里清楚，对于DRAM这个被三大巨头垄断的万亿市场来说，如果用这笔钱能够买到一张真正的入场券，这个付出是值得的。 “他们还提了另一个方案。”陆文杰补充道，“如果只进行专利授权，价格可以压到三千万欧元。” “对比收购来说，专利授权倒是便宜。”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文杰，“朱总怎么说？” “我跟朱总通过电话了。”陆文杰立刻回答。 “朱总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资金允许，建议直接买断。他说，我们既然要做，就不是小打小闹，未来必然要和三星、海力士、美光正面竞争。” “如果只是专利授权的话，奇梦达必然会继续寻找其他买家。我们手上拥有的专利细节也会被竞争对手清楚了解，在未来的竞争中很容易被对手寻找到破绽。” 陆文杰顿了顿，将朱易鸣的想法转述得更具体。 “一旦我们只选择授权，奇梦达的破产管理人为了利益最大化，肯定会把这些专利再授权给其他公司，甚至可能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到时候，我们手里有什么牌，人家一清二楚，未来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听到这，马宇腾不再犹豫，直接说道：“那就选择买断奇梦达的所有专利吧。” “相关的技术资料清单拿到了吗？” 马宇腾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已经将核心专利清单和技术资料的介绍文件带回来了。”陆文杰立刻回应。 “很好。”马宇腾当即做出指示。 “你现在立刻把这份清单和介绍资料给到朱总，让他组织团队进行评估，如果没问题的话马上推进收购工作” “是，我马上去办。”陆文杰立刻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执行命令去了。 …… 京城，兆亿创新总部。 朱易鸣在收到陆文杰送来的资料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召集了公司内部最核心的几位技术专家开展深入研究。 对于他们来说，这份来自奇梦达的技术清单，就像一个埋藏了绝世武功秘籍的藏宝图。 他们废寝忘食地分析着每一项专利的覆盖范围，研究着每一份技术文档描述的设计思路。 一周后，马宇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朱易鸣。 电话一接通，朱易鸣那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就传了过来。 “马总！我们评估完了！这批专利的价值，远超我们的想象！” 马宇腾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朱易鸣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朱总，别急，慢慢说，有什么重大发现？” “是路线！马总，我们找到了一条完全可行的技术路线！” 朱易鸣的声音因为振奋而微微发颤。 “奇梦达留下的核心技术，是他们的‘沟槽式’存储单元架构（Trench/Buried Wordline）。” “这个架构，与目前行业主流，也就是三星、美光、海力士他们使用的‘堆叠式’（Stacked）架构，在底层物理结构上是完全不同的！” 朱易鸣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简单来说，‘堆叠式’是把电容器建在晶体管的上方，像盖楼一样。而‘沟槽式’，则是在硅基板上挖出深沟，把电容器埋进去。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 “这意味着什么，马总您明白吗？”朱易鸣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意味着，我们完全可以基于‘沟槽式’架构进行后续的研发和迭代，建立起一套完全独立于三大巨头之外的专利体系！他们用无数专利砌成的墙，对我们来说，将形同虚设！”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马宇腾精神为之一振。 他最担心的专利壁垒问题，竟然真的找到了釜底抽薪的解决方案。 朱易鸣继续补充道。 “而且，‘沟槽式’架构虽然因为工艺难度更高，在成本上逐渐输给了‘堆叠式’，但它在存储密度和功耗上其实有其独特的优势。奇梦达当年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没有能力继续投入研发去解决工艺良率问题才失败的。但他们的技术思路本身没有错，甚至可以说非常有前瞻性！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和时间去攻克工艺难关，完全有可能实现反超！” “好！太好了！”马宇腾终于忍不住赞叹道。 “朱总，你的判断，就是我们行动的最终依据。” 马宇腾的语气沉稳而果断。 “你那边准备好接收技术资料，我会立刻让文杰再次带队前往德意志，启动最终的收购工作。” 第720章 推进生产线 接到马宇腾的指令，回到鹏城仅一周的陆文杰再次踏上了前往德意志的航班。 最终的专利收购工作推进异常顺利。 由于奇梦达的DRAM技术并不属于军民两用物项，出售无需通过德意志乃至欧罗巴相关机构的专项审批，这为交易扫清了最大的政策障碍。 当一笔高达一点六五亿欧元的资金，从常鑫科技的公司账户，汇入奇梦达破产管理人的指定账户后，这场专利收购案终于尘埃落定。 陆文杰没有在德意志过多停留，他带着一个由多块硬盘组成的、总容量高达2.8TB的移动存储阵列，马不停蹄地飞回了京城，亲手将这份沉甸甸的“遗产”交到了朱易鸣和他的团队手中。 ……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月中旬。 鹏城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马宇腾正在办公室处理着集团的日常事务，秘书敲门进来，通报了一个消息。 “马总，兆亿创新的朱总到了。” “请他马上进来。”马宇腾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 此前朱易鸣已经提前跟他预约好，说要过来鹏城找他谈一下常鑫科技后续的工作。 很快，朱易鸣大步走了进来。 “马总。” “朱总，快坐。”马宇腾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看你这样子，是有好消息吧？” “是好消息，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朱易鸣喝了一大口水，直接开门见山。 “马总，奇梦达的技术资料我们核心团队已经初步消化了一遍，完整的研发路线图和技术攻关计划已经有了雏形。” “这是大好事啊！”马宇腾赞道。 “但是，”朱易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对于DRAM行业来说，技术研发和生产工艺是绝对分不开的。我们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生产线，在实际生产中去验证、去改进我们的技术。否则，所有的研发都只是空中楼阁。”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马宇腾。 “马总，这是我们团队根据奇梦达的技术资料，结合当前主流设备厂商能提供的最先进方案，做的一份关于12英寸DRAM生产线的初步投资估算。” 马宇腾接过文件，看了一下摘要页上的最终数字。 “初步投资，一百八十亿人民币？” “是的。”朱易鸣的语气沉重。 “这还只是第一期生产线的建设和设备采购费用。DRAM是重资产行业，每一代技术的迭代，都需要持续不断的资金投入。” 他补充道：“目前我们成立的常鑫科技，注册资金在支付了奇梦达的专利收购款后，已经所剩无几。要推动生产基地的建设，我们必须立刻启动融资。” 一百八十亿，这个数字即使对马宇腾和他的雷霆工业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为难之色，反而笑了笑，将文件放回桌上。 马宇腾看着朱易鸣，语气轻松的说道。 “钱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你的任务，就是把技术搞清楚，把团队带出来。生产线即使还没建成，你们的研发也不能停，要尽可能在模拟环境中把能遇到的问题都解决掉。” “马总，我……” 朱易鸣没想到马宇腾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别多想。”马宇腾摆了摆手。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找钱是我的专业，搞技术是你的专业。你只要告诉我，这笔钱花下去，我们能不能做成？” “能！”朱易鸣斩钉截铁地回答。 “只要资金和时间到位，我们有信心能做出我们东大自主研发的DRAM内存！”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马宇腾拿起手机，当着朱易鸣的面，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马宇腾的语气变得客气而诚恳。 “张总，您好，我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冒昧打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马总，你好。我们之前在魔都微电子的投资会上见过。你可是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 这位张欣，正是国家半导体大基金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虽然雷霆工业旗下的芯片工厂因为集团自身资金实力雄厚，没有向大基金申请过投资。 但马宇腾之前投资过的几家芯片设备厂商，如魔都微电子和东微半导体，都曾得到过大基金的扶持，马宇腾也因此与张欣打过几次交道。 “张主任，我今天联系您，是有一个关于DRAM的项目，想向大基金寻求支持。” 马宇腾言简意赅地将收购奇梦达专利、获得“沟槽式”技术路线、准备筹建国内第一条拥有完全自主专利体系的12英寸DRAM生产线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张欣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 过了十几秒，张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郑重。 “马总，你说的这件事，意义非凡。DRAM作为半导体产业的重要一环，是我们国家目前最明显的短板之一，每年进口额高达数百亿美元。扶持相关企业的发展，打破国外垄断，本就是我们大基金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里，马宇腾心中一喜。 然而，张欣紧接着说道。 “不过，马总，您也知道，我们大基金首期募集的一千多亿资金虽然庞大，但盘子铺得也很大，需要覆盖从设计、制造、封测到设备、材料的整个半导体产业链。此前已经投出去了不少项目，目前能动用的资金确实有限。”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针对常鑫科技这个项目，经过我的初步评估，我们大基金最多能出资三十亿左右。” 三十亿，对比一百八十亿的总投资，缺口依然巨大。 但马宇腾并没有任何失望的表示，反而诚恳地道谢。 “非常感谢张主任和大基金的支持！这三十亿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启动信心。剩下的资金缺口，我会再去找其他投资者一起解决。” 第721章 再下重注 “好，有马总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欣对马宇腾的能量和信誉还是非常认可的。 “这样，我会立刻安排我们基金的专业团队，与朱易鸣总的团队进行技术对接和尽职调查。只要技术路线评估通过，我这边会马上上报相关管理部门，尽快推动投资落地。” “没问题，我让他们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朱易鸣看着马宇腾，眼神里充满了钦佩。 仅仅一通电话，就解决了三十亿的资金，这份能力，让他对项目的未来更加充满了信心。 而马宇腾则看着窗外，心中快速盘算着。 还差一百五十亿。 这笔钱，要从哪里来呢？ …… 庐州市政府会议室内，正在进行重要的政府工作会议。 政府的主要领导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在列，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市里的一把手吴鸿飞。 “下面，请工信局的同志汇报一下雷霆工业芯片项目的进展。” 吴鸿飞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 工信局的负责人立刻站起身，打开面前的文件，汇报道。 “各位领导同志，目前雷霆工业在庐州高新区的芯片生产基地，主体厂房和配套设施已于上月底全部完成建设。从鹏城工厂搬迁过来的设备，也已经安装就位，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预计最快下个月，就能正式投入生产。” 这个消息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雷霆工业的项目，从签约到即将投产，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堪称典范。 吴鸿飞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说道。 “同志们，雷霆工业项目的落地，确实解决了我们庐州半导体制造产业从无到有的问题。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 他的话锋随即一转，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只是一条相对落后的8英寸产线，主攻的是65纳米及以上的成熟制程。在半导体这个日新月异的行业里，我们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而且是跟在别人身后迈出的一步。我们绝不能因此沾沾自喜，固步自封。” 吴鸿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必须继续关注国内外的半导体企业和技术动向，要拿出更大的魄力，争取让更多、更先进的芯片制造项目落地庐州！”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吴鸿飞身上那股强烈的紧迫感和雄心。 就在这时，坐在吴鸿飞身侧，一直负责产业投资的庐州产投公司负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吴领导，说起半导体项目，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刚刚从大基金的朋友那里听来的消息，可能非常关键。” “哦？说来听听。”吴鸿飞立刻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产投负责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据我所知，雷霆工业联合了京城的兆亿创新，共同成立了一家名为‘常鑫科技’的新公司，专门攻关DRAM存储芯片。” “DRAM？”吴鸿飞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词瞬间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是的。”产投负责人继续说道。 “他们不久前完成了一项惊人的收购，拿下了德意志奇梦达公司的全部DRAM技术专利。目前，他们正在积极推动建设国内第一条拥有完全自主专利体系的12英寸DRAM生产线。” 吴鸿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国内少有的对于半导体产业十分了解的城市主政者，他太清楚DRAM意味着什么了。 自从十多年前，NEC与华红集团在魔都的合资晶圆厂停止DRAM制造后，偌大的东大，竟然再没有一条能够生产DRAM的产线。 别说是国内自主专利的产线，连合资甚至是纯外资的DRAM产线都没有。 如果能将常鑫科技的这个DRAM项目引入庐州！ 那庐州拥有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先进的半导体项目，而是国内DRAM产业的独苗，是未来的产业高地！ 围绕这条产线，将会吸引来多少上下游的企业、设备材料供应商？会汇聚多少顶尖的行业人才？ 这个念头一旦燃起，就在吴鸿飞的胸中掀起万丈波澜。 “这个项目，总投资需要多少？资金缺口有多大？”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总投资初步估算是一百八十亿。”产投负责人报出了一个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的数字。 “大基金那边，据说已经承诺了三十亿投资，减去企业自有资金，缺口至少还有一百四十亿。” 一百四十亿！ 财政部门的负责人闻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吴领导，这个资金……我们市财政根本拿不出来。” 产投负责人也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们产业投资基金的盘子总共也就那么大，去年才投了雷霆的半导体项目，现在让我们再拿出上百亿，实在是无能为力。”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振奋，跌入了冰冷的现实。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项目的巨大价值，但同样也明白，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了，大到庐州根本吞不下。 然而，吴鸿飞却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为难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庐州的高新技术产业，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他不等别人回答，便自问自答。 “靠的不是我们有多少家底，而是我们敢不敢在别人犹豫的时候下注！是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当年我们决定支持晶东方建设第六代TFT-LCD生产线的时候，多少人不看好？多少人说我们是疯子？结果怎么样？去年，那条产线已经成功投产，为我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和产业集群！” 吴鸿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钱，不是等来的，是想办法凑出来的！我决定了，这个项目，我们庐州必须拿下！” 第722章 财大气粗的明讯 吴鸿飞看向产投负责人：“晶东方的那个项目，现在运营良好，我们持有的股份价值不菲，立刻去联系银行，看看抵押能贷出来多少钱！”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城投公司的负责人。 “未来三年的城市建设计划，给我重新梳理一遍！那些非必要的景观工程、形象工程，全部给我停掉，看看能挤出来多少资金！”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财政负责人身上。 “市里的家底，你最清楚。回去给我好好盘一盘，争取多凑出一些资金来！” 吴鸿飞的决断，如同一股飓风，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感染，原本的为难和犹豫，瞬间被一种名为“使命感”的情绪所取代。 …… 几天后，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马宇腾，接到了一个来自庐州的熟悉电话。 “马总，我是吴鸿飞。”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沉稳有力。 “吴领导，您好。”马宇腾客气地回应。 “马总，我就不绕圈子了。”吴鸿飞直奔主题。 “我听说了常鑫科技有一个DRAM项目。我想邀请这个项目，落户我们庐州。” 马宇腾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立刻表态。 电话那头的吴鸿飞，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马总，为了支持这个项目，我们庐州市政府，愿意联合市属国资企业，共同出资九十八亿元人民币！” 九十八亿！ 马宇腾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波澜。 他非常清楚，以庐州这个目前并不算发达城市的经济体量，拿出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而是一场豪赌。 这份砸锅卖铁的诚意，这份敢于下注的魄力，远比任何优惠政策和花言巧语都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良久，马宇腾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吴领导，我感受到了庐州的诚意，也看到了庐州的决心。” “这个项目，除了庐州，我想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选择。” …… 吴鸿飞的电话挂断后，办公室内重归宁静。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中正在飞速地算了一下常鑫科技DRAM项目目前的资金情况。 总投资一百八十亿。 国家半导体大基金承诺出资三十亿，这代表了国家层面的认可与支持。 庐州市政府更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砸锅卖铁凑出了九十八亿的巨额资金，解决了项目落地和大部分的资金需求。 算上常鑫科技的账户上还有支付完专利费后剩下的十来亿资金，就剩40亿左右的缺口。 虽然雷霆工业集团也能补上这个缺口，但是，马宇腾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雷霆工业近期的资金消耗同样巨大。 刀片电池的多条产线正在推进建设，正在研发全新车型“汉”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未来量产和营销都离不开大量的资金。 更何况，在他的规划中，还有一个闪存芯片的项目要，那同样是一个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领域，必须预留充足的弹药。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思索片刻，马宇腾心中有了决断，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明的电话。 “腾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公司吗？我过去找你一趟，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在呢在呢，你直接过来吧，我等你。” …… 半小时后，马宇腾的车抵达了明讯网络总部楼下。 走进明讯的办公区，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马宇腾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活力与拥挤。 过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年轻面孔，几乎每个工位都坐满了人，甚至一些会议室都被临时改造成了办公区。 他想起马明前段时间提过，由于各项业务扩张太快，员工数量激增，明讯刚刚在南山区又拿下一块核心地块，准备筹建一座规模宏大的新总部大厦。 马宇腾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推开马明办公室的门。 只见马明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桌前，对着几张新总部大厦的设计概念图反复琢磨，见到马宇腾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热情地迎了上来。 “腾哥，快坐！” 马宇腾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今天是找你‘化缘’来了。” 他将常鑫科技DRAM项目的战略意义、收购奇梦达专利的始末，以及目前一百八十亿总投资盘子中，还剩下四十亿左右资金缺口的情况，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最后，他看着马明问道：“这个项目回报周期极长，风险也不小，你们明讯下属的投资公司，有兴趣入局吗？” 出乎马宇腾的意料，马明听完后，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反而一拍大腿。 “腾哥，这事你找我就对了！”他豪气干云地说道。 “别说四十亿亿，就是再多点我们也能吃下！正好我们账上趴着大量现金，天天被财务念叨说资金利用率太低，我都愁没地方花呢。” 他让秘书给马宇腾倒上茶，继续说道。 “这笔钱我们明讯投了！回头我就让Martin去跟朱总那边对接。投资国家核心科技产业，这不仅仅是帮你分摊压力，这更是给我们明讯自己的未来，建一道最深的护城河！” 四十亿的资金缺口，在马明这里，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几句话间便被瞬间补齐。 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马宇腾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马明顺势向他汇报起明讯投资公司最近的战略转向。 “腾哥，按照你之前的提醒，我们现在除了投资传统的互联网生态企业，已经开始把重心向实体科技和智能硬件产业倾斜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我们最近就在鹏城本地，发掘了一家非常有潜力的初创公司，他们专注于民用小型无人机和飞行控制系统领域，技术非常厉害。” 第723章 小明同学 “哦？”马宇腾来了些兴趣。 “这家公司叫大江创新，创始人是个叫汪涛的年轻人。”马明补充道。 “他非常有干劲，技术底子极度扎实，对产品有种偏执狂般的追求。我个人非常看好他们。” 听到“大江”和“汪涛”这两个名字，马宇腾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讶。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在未来意味着什么。 “这个方向很有前景。”马宇腾不动声色地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等有时间，你带我去参观一下这家公司，我也想了解一下现在新型无人机产业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没问题！”马明爽快地答应下来。 谈完了投资的正事，马明的话锋一转，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腾哥，上次你帮忙从谷歌手里抢过来的那个吴英达，真是太牛了！” 马明兴奋地表示，吴英达不愧是世界顶级的机器学习专家。 他加入明讯短短几个月，就带领团队对智能语音助手的底层算法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重构。 结合明讯独有的Transformer模型架构，吴英达的团队几乎是推倒重来，成功解决了之前自然语音指令识别准确率低和复杂语义理解能力差的痛点，将整个系统的性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腾哥，光说没用，你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马明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没有任何logo，外观平平无奇的工程手机，递给马宇腾。 “这就是我们搭载了最新测试版安卓底层框架的工程机，来，体验一下我们代号‘小明’的语音助手。” 马宇腾接过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简洁的麦克风图标在微微闪烁。 他看着这个图标，脑中思索片刻，刻意用正常语速下达了一个在当下看来极度复杂的复合指令： “帮我查一下明天上午去京城最早的航班，订好票后，发短信告诉Martin我明天出差，最后，在日历上提醒我今晚八点有一个跨国电话会议。” 下达完指令，马宇腾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本以为这种包含跨应用操作、多任务处理、并且带有指代关系的复杂长句，绝对会让这个初代的语音助手当场卡壳或者曲解指令。 他甚至做好了看前世早期Siri那种“人工智障”式笑话的准备。 然而，手机屏幕上发生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屏幕画面迅速且流畅地在后台切换，一个航班预订的确认窗口一闪而过，紧接着是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最后日历应用被唤醒并自动添加了新的日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错误。 仅仅几秒钟后，一个极度接近真人、吐字清晰自然的男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马总，已为您预订明天上午七点三十五分飞往京城的CZ315航班，相关短信已发送给Martin，并且设置了今晚八点的会议提醒。所有事项均已安排妥当。” 马宇腾看着手中的测试机，内心的惊讶无以复加。 这……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用固定句式、小心翼翼下达简单指令的早期语音助手。 这种流畅度和智能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印象中Siri刚推出时的表现。 他只能感叹，这些年明讯网络在AI基础研究上的巨额投入真没有白花钱。 “这表现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马宇腾将手机还给马明，脸上的惊讶之色依旧未散。 “怎么样，腾哥，吴英达这个人才，挖得值吧？”马明得意地笑道。 “很值！”马宇腾由衷地赞叹道。 他顿了顿，随即说道。 “也给我的手机装一个这个测试版语音助手，我回去再深入体验一下，帮你找找缺陷。” “没问题，小事一桩。” 马明立刻叫来技术人员，当场就给马宇腾的手机刷入了最新的内部测试系统。 正事谈完，技术也体验过了，马宇腾没有在明讯多做停留。 离开明讯网络总部后，他坐在车里，立刻拨通了朱易鸣的电话。 “马总。”电话那头，朱易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充满了干劲。 想必这几天，他正带着团队为了生产线的事情四处奔波，进行各种前期准备。 “朱总，辛苦了。”马宇腾的语气轻松而有力。 “给你通报一个好消息，常鑫科技DRAM项目剩下的四十亿资金缺口，已经全部解决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连朱易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他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全……全部解决了？马总，您是说，一百八十亿的投资，现在已经全部到位了？” 从马宇腾答应他解决资金问题，到今天，满打满算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朱易鸣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融资过程，可能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期间还要不断地向各路资本解释和谈判。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项目因为资金问题而延期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马宇腾仅仅用了十几天，就轻描淡写地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了下来。 “是的，全部解决了。”马宇腾确认道。 “刚刚和明讯的马总谈妥，他们旗下的投资公司会补上最后四十亿的缺口。具体的投资协议，他会让Martin去跟你那边对接。” “马总……”朱易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更是感动。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只汇成了一句最朴素的话。 “谢谢您！我代表常鑫科技全体同仁，谢谢您！” “不用谢我。”马宇腾的声音沉稳依旧。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现在，压力给到你这边了，朱总。钱和地都已经不是问题，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您放心！”朱易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豪情都倾吐出来。 第724章 沈浩的发现 “我们一定不负所托，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条生产线建起来，把我们自己的DRAM芯片造出来！” 这通电话，如同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朱易鸣团队连日来的所有疲惫和焦虑。 前路的所有障碍都已被扫清，剩下的，唯有一往无前。 挂断电话，马宇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常鑫科技的DRAM项目，这艘承载着东大存储芯片希望的巨轮，终于凑齐了所有燃料，即将正式扬帆起航。 …… 夜幕降临，马宇腾回到了家中。 饭桌上，妻子钟虹正给女儿马依曼夹着菜，一边温和地嘱咐着。 “依曼，多吃点青菜，不能光吃肉。” “知道了妈妈。”马依曼乖巧地点点头，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 她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吃过晚饭，马依曼回到自己的小书桌前，摊开作业本，开始跟今天的数学题作斗争。 而马宇腾则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不过今天，他没有看新闻，也没有处理邮件，而是打开了那个简洁的麦克风图标。 “小明同学。”他轻声唤道。 “我在，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清晰自然的男声从手机里响起。 马宇腾想了想，开始尝试一些更偏向于对话和知识问答的功能。 “给我讲个笑话吧。” “好的。从前有只小鸭子，它去找妈妈。走着走着，它看到一只鸭子，就问：‘请问您看到我的妈妈了吗？’那只鸭子回答说：‘我就是你妈呀，嘎。’”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甚至还模仿了一下鸭子的叫声，显得颇为俏皮。 正在跟作业本上的数字较劲的马依曼，立刻被这个声音吸引了。 她好奇地回过头，看到爸爸正对着手机说话，而手机居然还会回答。 “爸爸，你在跟谁说话呀？” 小姑娘扔下铅笔，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在跟一个新朋友聊天，他叫小明。”马宇腾笑着把手机递给女儿。 马依曼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学着爸爸的样子，试探性地对着麦克风图标说了一句。 “你好，小明同学。” “你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手机里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仿佛真的在跟一个孩子对话。 “我叫马依曼！”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没想到这个“小明同学”真的能听懂她说话。 这一下，彻底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小明同学，你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吗？” “天上的星星非常非常多，多到数不清呢！不过，天文学家们估算，我们能用肉眼看到的星星大约有几千颗哦。” “那，那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那么长呀？” “是为了吃到高高的树上的叶子，这样它就不会跟别的小动物抢东西吃了。” “小明同学，你会唱歌吗？我想听《菊花台》。” “当然会啦。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稚嫩的童声和清晰的男声在客厅里交织，马依曼彻底玩上了瘾，把这个会说话的手机当成了一个无所不知的新伙伴，问个不停。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纯粹和开心。 马宇腾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感慨。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提高效率的工具，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却可能是一个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一个永远耐心、永远知识渊博的玩伴。 就在马依曼还想问“恐龙是怎么灭绝的”时候，妈妈钟虹的声音从书桌旁传来。 “马依曼，作业做完了吗？都几点了，还在玩手机！” 钟虹看着磨磨蹭蹭的女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可是……妈妈，我在和小明同学聊天呢。” 马依曼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什么小明同学，赶紧把作业写完，明天还要上学呢！” 钟虹走了过来，态度很坚决。 马依曼只能依依不舍地将手机还给爸爸，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书桌。 “爸爸，明天晚上，我还能再和小明同学聊天吗？”她小声地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先把作业做完。”马宇腾笑着答应道。 “嗯！拉勾！”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姑娘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起铅笔，重新投入到与数学题的战斗中，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似乎在计划明天要问小明同学什么新问题。 …… 随着“汉”车型的研发工作步入正轨。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沈浩紧绷了数月的神经，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 又一个周末，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决定兑现承诺，带妻子和即将上小学的儿子去市里逛逛。 “爸爸快点！我要去吃牛扒，我要吃意面！” 六岁的儿子沈聪精力旺盛，在前面又蹦又跳，小脸上写满了对“大餐”的期待。 一家三口来到了罗湖区去年新开业的大型购物中心KK MALL。 这里汇聚了众多国际品牌和热门餐饮，是鹏城最新的潮流地标。 “好好好，今天你想吃什么爸爸都答应你。” 沈浩笑着应和儿子。 进入商场的沈浩没有如刚才所言直奔餐厅，而准备先去自家品牌的门店看看。 雷霆汽车的直营体验店就开在商场首层最显眼的位置之一。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内，一台“天鼓”和一台“紫霄”静静地停放着，充满未来感的设计吸引着来往顾客的目光。 沈浩正准备带着妻儿进去跟店长打个招呼，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自家门店，落在了紧挨着的另一个铺位上。 那是一个同样采用极简设计风格的店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内部灯光明亮，正中央醒目地摆放着一台他无比熟悉的车型——特斯拉Model S。 店门上方，则是那个简洁TESLA商标。 特斯拉体验店！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挑战者，堂而皇之地开在了雷霆汽车的隔壁，两家店的入口相距不过十米。 第725章 东大市场的表现 沈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立刻想起了几个月前，王鹏在洛杉矶的操作。 当时大家还把这当成一个妙招津津乐道，没想到，马斯克的回旋镖来得这么快，而且是直接打到了家门口。 “爸爸，你怎么不走了呀？餐厅在四楼，我们快上去呀！” 儿子沈聪见爸爸突然停下，跑回来拉着他的手催促道。 “哦，好。” 沈浩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儿子和身旁不明所以的妻子，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思绪。 今天好不容易陪家人出来一次，不能因为工作上的事扫了大家的兴。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牵着儿子的手走向电梯，去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 然而，那两家紧紧相邻的店面，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 第二天，周一工作日。 沈浩一到办公室，就将市场部总监王鹏叫了进来。 他一夜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 “王鹏，特斯拉在国内开店了，你知道吗？” 沈浩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好像……有所耳闻。他们不是一直在筹备进入东大市场吗？应该是在京城和沪市那边有动作吧。” 看到王鹏这副模棱两可的样子，沈浩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只是京城和沪市。”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 “就在罗湖的KK MALL，我们的店旁边，特斯拉的体验店已经开业了。” 王鹏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紧张，他显然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而且布局如此精准。 “沈总，这……我确实疏忽了。最近部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欧罗巴和花旗国市场的拓展上，对于国内市场，以为我们已经站稳了脚跟，就放松了对同行的动态监控。” “站稳脚跟？”沈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严厉的质问。 “市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马总在集团会议上反复强调要有危机意识，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又道。 “马总之前是说过，现阶段我们和特斯拉不是纯粹的竞争关系，更多的是一起教育市场，做大新能源蛋糕。但这是战略层面的格局和胸怀，不代表我们作为执行者就可以高枕无忧，对对手的行动一无所知！” “是，沈总，我检讨！”王鹏连忙低下头，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沈浩摆了摆手。 “我给你一周时间，马上组织人手，把特斯拉在国内的市场布局、销售策略、定价方案、用户反馈，所有能搜集到的信息，给我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我要知道，这个‘邻居’，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我马上去办！”王鹏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马斯克刚刚结束了与几家顶级投行关于特斯拉IPO工作的电话会议，心情相当不错。 Model S的热销和Model X的研发计划，让资本市场对特斯拉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找到了销售总监扎克·爱德森。 “扎克，东大市场那边，我们的‘邻居策略’执行得怎么样了？” 马斯克靠在椅子上，随口问道。 扎克的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艾隆，店是按照您的要求开了，都选在了雷霆汽车体验店的旁边或者对面。但是……市场的初步反响，比较一般。” “一般？”马斯克挑了挑眉。 “是的。”扎克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我们在花旗国和欧罗巴市场，Model S的定价策略是紧贴着雷霆‘天鼓’的，甚至因为我们享受一些本土税收优惠，价格上还略有优势。这是我们能在高端市场与他们分庭抗礼的重要原因。” 他划动屏幕，指向另一组数据。 “但是在东大市场，情况完全不同了。我们作为进口车，需要额外缴纳25%的关税。这导致我们的Model S，最终售价要比‘天鼓’要贵上不少。” 扎克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产品力本身没有明显优势，价格还更贵，消费者自然不会优先选择我们。很多顾客都是在雷霆的店里体验完，顺便到我们这里看个新奇，但真正下订单的很少。” 听完汇报，马斯克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关税的问题，但他没想到市场反应会如此直接。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闪过一丝深思。 “扎克，你要记住，东大市场是目前全球第一大汽车市场。虽然因为人均收入和充电设施普及度的问题，他们现在对纯电汽车的接受度还不算高，但我断定，在未来，那里将会是我们最重要的市场。” 马斯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 “暂时的销售数据不代表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卖车，而是建立品牌。建立一个凌驾于所有本土品牌之上的，高端、先进的科技品牌形象。” 他转过身，看着扎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研究过那个市场。那里的消费者，在很多领域，至今仍然对来自发达国家的品牌有一种天然的追捧和信任。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 “在所有的宣传材料里，都要突出我们的硅谷基因，突出我们是花旗国科技的代表。把《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对我们的赞誉翻译过去，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马斯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要让东大的消费者明白，特斯拉不只是一辆车，它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来自世界科技中心的优越感。当这种品牌溢价建立起来后，那点关税造成的差价，就不再是问题了。” 第726章 破釜沉舟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沈浩将一份整理详尽的报告，放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标题十分醒目——《关于特斯拉在东大市场布局的初步调研与分析》。 马宇腾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报告内容非常详实，从特斯拉在京城、沪市、鹏城三地体验店的选址策略，到其Model S车型的定价、配置、宣传口径，再到初期用户的画像和反馈，都做了清晰的梳理。 “紧邻我们门店开店，定价高出近两成，主打硅谷科技和进口车身份……” 马宇腾看完，将报告轻轻放回桌面，脸上并没有沈浩预想中的凝重。 “沈总，马斯克的意图很明显，他想复制在花旗国的成功，通过树立高端品牌形象，收割我们的潜在客户。” 沈浩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马宇腾闻言，却只是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想的没错，这套打法在很多领域也确实有效。但是，他可能忽略了几个关键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们的对手到底是谁？我早就说过，现阶段，我们和特斯拉不是纯粹的竞争关系，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占据市场绝对主流的传统燃油车。” 马宇腾看着沈浩，继续说道。 “我们目前的使命，是让更多的消费者从燃油车转向新能源车，是把整个新能源市场的蛋糕做大。只要蛋糕足够大，多一个特斯拉来分，我并不介意。” “第二，成本和供应链。”马宇腾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我们拥有全球领先的刀片电池技术，拥有高度垂直整合的供应链体系，而且全部在东大本土。特斯拉作为进口车，光是关税就让它在起跑线上输了一截。产品力没有代差优势，价格还贵那么多，你觉得消费者会怎么选？” 沈浩点了点头，这些优势他都清楚，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可是，马总，‘进口’这个标签，在很多消费者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就像报告里提到的，马斯克正在不遗余力地强化他们的‘硅谷基因’和‘花旗国科技代表’的形象。”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品牌认知。”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时代变了，沈浩。过去我们技不如人，‘进口’等于‘高端’、‘国产’等于‘廉价’的观念深入人心。” “但现在，我们雷霆工业旗下的产品，无论是最初的锂电池到后来的代工手机以及汽车产品，哪一个不是在国际市场上和顶尖品牌正面厮杀而不落下风，甚至占据领先地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我们用这么多年的努力，投入了无数的资金和心血，为的就是在用户心中建立一个全新的认知：雷霆出品，必属精品。这个认知，才是我们最坚固的护城河。特斯拉想靠一个‘进口’的标签就建立起优越感，未免太小看我们，也太小看东大的消费者了。” 马宇腾转过身，对沈浩下达了指令。 “密切关注特斯拉的动向，但不要自乱阵脚。我们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我们自己的节奏上，‘汉’的研发要抓紧，市场教育要继续深化，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是门口的这一亩三分地。” 一番话，让沈浩心中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信心和定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马总。” 处理完汽车业务的琐事，马宇腾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大事上。 他看了一眼日程表，拿起手机拨通了马明的电话。 “阿明，去庐州的机票订好了吗？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参加常鑫科技的奠基仪式。” “放心吧腾哥，早就安排好了。”电话那头传来马明爽朗的笑声。“一百八十亿的大项目，我可不敢怠慢。” …… 次日，庐州高新区。 昔日的荒芜土地，此刻已是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常鑫科技12英寸DRAM存储器晶圆制造基地项目的开工奠基仪式，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主席台上，马宇腾、马明、庐州市的一把手吴鸿飞，以及国家半导体大基金的负责人张欣悉数在列。 而站在发言席中央的，正是常鑫科技的总经理，朱易鸣。 面对着台下来自各方的领导、投资人、合作伙伴以及媒体记者，这位技术出身的企业家，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朋友们，大家好。”朱易鸣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有力。 “站在这里，我的心情无比复杂。回想过去的一个多月，从收购奇梦达专利的忐忑，到为百亿资金缺口奔走的焦虑，再到今天，站在这片即将承载东大DRAM希望的土地上，一切恍如隔世。”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马宇腾和吴鸿飞，充满了感激。 “常鑫科技的发展，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突破，它更承载着整个东大存储产业的使命！我们都知道，DRAM芯片，是信息产业的重要一环，但长久以来，我们全部依赖进口，每年需要为此花费数百亿美元。” 朱易鸣的声音逐渐高昂：“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必须结束！也必将由我们来亲手结束！” “我向大家保证，常鑫科技将始终坚持自主创新，我们将以最高的强度进行研发投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工艺平台的量产！我们的目标，是建设一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半导体存储企业，并且发挥龙头带动作用，促进整个产业链的协同发展！”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稍歇，朱易鸣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为之震动的承诺。 “在此，我，朱易鸣，以常鑫科技总经理的身份，向各位，向全社会郑重承诺：在公司实现盈利之前，我个人，不领取公司一分钱的薪酬和奖金！” 第727章 未雨绸缪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被朱易鸣身上那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所震撼。 坐在台上的吴鸿飞，听完这番话，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马宇腾低声说道：“马总，你给我送来了一个真正的将才啊！有这样的团队，有这样的决心，这个项目，必成！” 马宇腾微笑着点了点头：“吴领导，这也是庐州的决心。没有你们砸锅卖铁的支持，我们走不到今天。” 奠基仪式结束后，庆功午宴在庐州市政府招待所举行。 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 吴鸿飞频频举杯，感谢所有为项目落地付出努力的人。 马宇腾和马明也与大基金的张欣、常鑫科技的核心管理团队相谈甚欢，共同擘画着DRAM产业的宏伟蓝图。 宴会结束，马宇腾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返回鹏城。 他对前来送行的吴鸿飞说道：“吴领导，多谢盛情款待。下午我想去我们雷霆工业在庐州的芯片工厂看一看，就不劳烦你们陪同了。” 吴鸿飞一听，立刻表示理解。 “好！马总心系公司产业，我深感佩服。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告别了庐州的官员，马宇腾带着自己的随行人员，驱车前往位于高新区另一侧的雷霆工业芯片生产基地。 雷霆工业庐州芯片工厂的规模，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大。 一期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二期崭新的厂房也已拔地而起，巨大的“雷霆芯片”徽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工厂门口，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就是这家工厂的负责人，刘永峰。 “马总，欢迎您来视察工作。” 刘永峰快步上前，与马宇腾握了握手。 “永峰，辛苦了。”马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永峰曾是东芯国际的创始团队核心成员之一，跟随张如晶博士从零开始建起了东大第一条12英寸晶圆生产线。 后来因张如晶离开东芯国际后内部的人事变动，心灰意冷的他随着其他技术骨干南下鹏城，加入了雷霆工业。 此次庐州建厂，经验丰富的他被肖光楠委以重任，全权负责。 进入厂区，马宇腾没有在已经开始运转的一期厂房过多停留。 那条从鹏城搬迁过来的8英寸产线，如今已经稳定量产，为集团的功率半导体业务提供着生产保障。 他的目的地，是旁边更为庞大的二期厂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巨大的洁净室，眼前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无数身穿白色无尘服的工程师，正在紧张地安装、调试着一台台崭新的设备。 这里，正是雷霆工业投资建设的全新65纳米制程晶圆产线。 “马总，目前产线的设备已经到货了百分之九十，正在进行安装和管线连接，预计再有三个月，就可以进行首次通线试产。” 刘永峰在一旁介绍道。 马宇腾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着那些贴着不同厂商标签的设备，开口问道：“国产设备的比例，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了吗？” 这才是他今天视察的重点。 刘永峰立刻回答：“是的，马总。按照您之前的指示，这条产线，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去扶持国内的设备厂商。” 他指着不远处一台正在安装的庞大机器说道：“那台，是东微半导体最新型号的电介质体刻蚀机，性能已经可以对标国际二线厂商的水平。” 他又指向另一个区域。 “那边正在安装的，是来自京城东创电子的PVD和CVD薄膜沉积设备。虽然在一些关键指标上还有差距，但用在65纳米节点上，经过我们的工艺调试，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此外，张老前几年离开东芯国际后，在魔都创立的新升半导体已经实现了8英寸硅片的研发，我们也拿到了样品，正在进行详细的测试。” 刘永峰的语气里既有欣慰，也带着一丝遗憾。 “只可惜，在最关键的光刻机环节，我们还是没能等到好消息。魔都微电子那边，虽然投入巨大，但DUV光刻机的研发迟迟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所以这条产线的光刻机，我们还是采购了来自尼康生产的设备。” 马宇腾的脚步停在目前的这台光刻机前，沉默不语。 这台机器，就是整个半导体产业链冠冕上的明珠，也是东大工业体系最痛的短板。 似乎是看出了马宇腾的思虑，刘永峰补充了一句。 “不过，马总，我倒是听魔都微电子的朋友说起，他们前几年和科学院光电研究所进行合作，研发用于光刻机的固态深紫外光源，在实验室里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这个消息让马宇腾的眼神亮了一下。 固态光源，这正是当初马宇腾提出的设想，一条有可能绕开所有现有专利壁垒的全新的技术路线，没想到似乎真的有可能实现。 “这个方向要持续关注。”马宇腾对刘永峰说道，语气十分郑重。 他环视着整个正在建设中的产线，对刘永峰的工作给予了肯定。 “你做得很好，永峰。我知道，用国产设备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风险，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去做工艺匹配和调试。但这条路，我们必须走。” 马宇腾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 “现在，东大和花旗国的关系尚可，加上我们有摩托罗拉这层关系，申请设备采购许可还算顺利。但是，我们要看得更远一些。一旦我们的技术继续向先进制程迈进，一旦我们真正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今天的便利随时都可能变成最严酷的封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扶持国内的设备和材料厂商，不仅仅是为了降低成本，更是为了在我们自己的产业链上，打下足够深的桩基。只有这样，未来当风暴来临的时候，我们才能站得稳，不至于被人一推就倒。” 第728章 江城新芯 从庐州返回鹏城，马宇腾的生活又回归了高速运转的日常。 雷霆工业这艘巨舰，业务遍及电子代工、半导体、汽车等多个领域，每天都有无数的决策等待着他。 这天，就在马宇腾处理着集团文件时，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张领导，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马宇腾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电话那头，正是现任荆楚省领导的张军硕。 “马总啊，你现在的产业是越来越庞大了，我这个老朋友不主动联系你，你是不是就把我给忘了？” 张军硕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贯的爽朗，但话里却透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哪能啊，我们公司在江城的生产基地落成后，一直想找机会去江城拜访您，只是实在抽不开身。” 马宇腾笑着应付。 “少来这套，”张军硕话锋一转。 “我问你，常鑫科技那个DRAM项目，闹出那么大动静，怎么就没考虑过我们江城？论半导体产业的底子，尤其是存储芯片这块，我们江城光谷的积累可比庐州深厚多了！” 马宇腾知道这番“数落”是免不了的，他也不辩解，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张领导，庐州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市里可是拿出了近百亿的真金白银投给常鑫科技，而且是不要求任何的回报限制条件。江城，愿意拿出这么多钱吗？” 一句话，直接点在了要害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军硕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庐州班子的魄力，我们的江城确实比不了。他们为了DRAM项目砸锅卖铁，这份决心，我佩服。” 他顿了顿，显然今天打电话来，并不只是为了翻旧账。 “宇腾，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常鑫科技落地庐州，已成定局，我只是替我们江城感到惋惜罢了。” 张军硕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跟你谈另一件事。” “您请说。”马宇腾道。 “你已经在DRAM内存领域布局了，那闪存（NAND Fsh）方面，有没有兴趣？” 这个问题，让马宇腾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起来。 DRAM和NAND Fsh，是存储芯片的两大支柱。 如果说DRAM是计算机的“内存条”，决定了运行速度；那NAND Fsh就是“硬盘”，决定了存储容量。 雷霆工业想要在半导体领域建立完整的生态，闪存是绕不过去的一环。 “张领导，您指的是？” “江城新芯。”张军硕直接报出了名字。 他随即详细介绍起来。 “江城新芯是06年成立的，当时还是在东芯国际的张如晶博士推动下，我们省、市和高新区三级政府联手，投资超过一百个亿建起来的。这些年，一直由东芯国际托管运营。” “这家公司，原本的计划也是做DRAM，可惜生不逢时，刚成立就赶上全球性的行业低谷，项目差点夭折。为了活下去，后来被迫调整方向，转为给其他半导体设计公司NOR Fsh和NAND Fsh产品代工，这才勉强续了命。也正因为如此，它成了国内少有在存储芯片领域有实际量产经验的企业。”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脑中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 张军硕继续说道。 “按照当初的协议，托管期结束后，东芯国际有优先回购权。他们的新CEO前不久也来江城考察过，很看重新芯这条12英寸产线。但是，你也知道东芯国际这几年的情况，亏损严重，前几年跟台积电的官司更是元气大伤，现在刚刚缓过劲来，根本拿不出多余的现金来行使回购权。”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新芯成立以来一直亏损，我们政府背着沉重的包袱。半导体又是高度专业的领域，我们也不敢瞎管。所以，省里决定，出让部分股权，同时移交经营管理权，找一个真正懂行、有实力的伙伴来盘活它。” 说到这里，张军硕的语气充满了诚恳。 “宇腾，按理说，这只是一家市属国企的改制，我一个省里的领导本不该插手这么多。但新芯的这条12英寸晶圆产线，是咱们东大中部地区的独苗，对整个荆楚的产业布局太重要了，我实在不放心把它交到外行或者投机者手里。” “我为什么第一个想到你？我在鹏城的时候，亲眼看着雷霆工业是怎么一步步在半导体上投入的。我知道，你投进去的那些钱，要是拿去做房地产、做金融，赚得比这快多了。你搞麒麟芯片，搞40纳米产线，现在又在庐州推动DRAM项目，我看中的，是你这份决心和远见。” 这番话，不可谓不推心置腹。 马宇腾感受到了对方的信任，也确实对这个项目动了心。 一条现成的12英寸产线，一批有存储芯片量产经验的工程师团队，这对于雷霆工业来说，无疑是一份极具诱惑力的资产。 如果能将它的股份收入囊中，与庐州的DRAM项目形成呼应，雷霆工业在存储芯片领域的版图将瞬间完整。 “张领导，感谢您的信任。” 马宇腾沉吟片刻，给出了回应。 “这个项目，我很有兴趣。这样，我马上安排时间，去江城新芯进行一次全面的实地考察，等考察完我们再详谈。”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张军硕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马上安排下面的人跟你对接，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考察工作。” 挂断电话，马宇腾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 一周后，江城之行正式提上日程。 马宇腾在出发前，特意将负责集团战略投资的陆文杰叫到了办公室。 “文杰，去江城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马宇腾问道。 第729章 强敌入场 “马总，已经和张领导的秘书对接完毕，对方表示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考察。江城新芯那边也安排好了，我们后天出发过去。”陆文杰汇报道。 马宇腾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这次去江城，你和我还不够。我们是搞产业的，不是搞金融投机的，对于江城新芯这样一家专业的半导体企业，必须要有最懂行的人来做评估。” 陆文杰立刻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马总，您是想请常鑫科技的朱总一起去？” “没错。”马宇腾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朱易鸣在存储领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产线、工艺、设备的理解比我们深刻得多。而且，他现在是常鑫的总经理，站在DRAM的角度去看NAND，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你现在就联系他，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好的，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然而，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朱易鸣那边却显得异常嘈杂，风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不断传来。 “朱总，我是雷霆工业的陆文杰，马总想跟您通个话。” 电话那头的朱易鸣似乎正扯着嗓子喊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是陆总啊，不好意思，我在庐州的工地上，信号不太好。马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宇腾接过电话，开门见山：“易鸣，没打扰你吧？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听到是马宇呈的声音，朱易鸣的语气立刻郑重了许多：“马总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是这样，荆楚省的江城有一家叫‘江城新芯’的企业，省里有意出让股权，邀请我们去考察。我想请你作为技术顾问，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帮忙掌掌眼。” 电话那头的朱易鸣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江城新芯？”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笑道。 “马总，不瞒您说，我旗下的兆亿创新，有近一半的NOR Fsh芯片，就是交给江城新芯代工的。我对他们，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回答让马宇腾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这无疑省去了大量的背景调查时间。 朱易鸣接着说道，语气有些复杂：“只是，马总，常鑫这边刚刚奠基，千头万绪，正是最忙的时候，我恐怕……” 马宇腾理解他的难处，但还是沉声说道。 “易鸣，我明白你的压力。但你想想，我们费尽心力在庐州布局DRAM，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打破国外巨头的垄断。而NAND闪存，是存储芯片的另一条腿，重要性不亚于DRAM。如果能把江城新芯盘活，让它和庐州的常鑫形成双子星，我们在存储领域的布局才算真正完整。这不只是雷霆工业一家的事，更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朱易鸣内心最在乎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工地的嘈杂声仿佛也远去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马总，您不用说了。您为了常鑫的事情奔走，我铭记在心。现在您开口，我没有不去的道理。庐州这边我抓紧安排一下，后天，我跟您一起去江城。” …… 就在马宇腾接到张军朔电话的前两周。 远在花旗国爱达荷州博伊西市的美光科技总部，一场关于东大市场的战略会议也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美光的CEO史蒂文·阿普尔顿看着大屏幕上不断飙升的存储芯片价格曲线，脸上难掩兴奋。 年初，脚盘国发生的那场特大地震，引发的海啸摧毁了东芝位于灾区的芯片工厂。 作为全球NAND闪存的重要供应商，东芝的停产立刻在全球供应链上引发了连锁反应，存储芯片价格一路飞涨。 “先生们，市场正在迎来大机遇。”阿普尔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的产能已经满负荷运转，但依然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我们必须立刻扩充产能，而成本最低、工程师资源最丰富的选择，就在东大。” 一位副总裁面露难色：“史蒂文，您忘了吗？年初的时候，我们和东大北方那个省的谈判，最后是怎么不欢而散的。他们无法接受我们的条件。” 那次与东大政府的谈判，美光提出的条件堪称苛刻：当地政府负责出钱、出地、建厂，美光仅以技术入股，并且要求控股，所有产出和技术都由美光全权支配。 这种近乎殖民式的条款，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当然记得。”阿普尔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之前失败，是因为我们表现得太过傲慢。东大人要的是面子，也是里子。他们想要发展自己的产业，而不仅仅是成为我们的代工厂。” 他话锋一转，指向屏幕上“江城新芯”的资料。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改变策略。江城新芯，一条现成的12英寸产线，一批有经验的工程师，一个急于甩掉包袱的地方政府。这是我们的绝佳目标。” 阿普尔顿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亲自写下了新的谈判策略。 “这次，我们承诺将对江城新芯进行持续的研发投入，保证它在技术上不掉队。即使在行业低谷期，我们也会优先保证新芯的产能利用率。”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承诺，将开放江城新芯一部分产能，为江城当地的芯片设计公司提供代工服务，帮助他们发展壮大，为江城光谷的经济提供新引擎。” “我们要让他们相信，美光不是掠夺者，而是合作伙伴。我们不光是去收购一家企业，而是去共同打造一个产业生态。” 阿普尔顿放下笔，环视着自己的团队，语气不容置疑。 “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方案，拿下江城新芯。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签署完毕的协议。” 很快，美光的收购团队便带着这份“诚意满满”的方案，与江城市政府取得了联系。 第730章 3D堆叠 马宇腾在江城预定的酒店，见到了从庐州匆匆赶来的朱易鸣。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易鸣，辛苦你了。”马宇腾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总您太客气了。”朱易鸣笑了笑。 “说实话，我也很想亲眼去看看，新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那条产线，底子是不错的，就是管理和运营上受到东芯科技内部动荡影响，一直没走上正轨。” “如果能把它盘活，对整个国产存储产业都是一件大好事。” 马宇腾点了点头，心中对这次江城新芯之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 次日清晨，马宇腾一行人准时抵达了位于江城光谷的江城新芯。 负责接待的，是东芯国际派驻在此的总经理，一个姓王的职业经理人。 看得出来，随着托管期的结束，他的角色也变得有些微妙，热情中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马总，陆总，朱总，欢迎各位莅临指导。” 王总握手寒暄过后，便直接领着众人进入厂区。 “我们新芯的这条12英寸产线，是中部地区最先进制程的代表。得益于东芯国际这些年的技术支持，我们在去年已经顺利完成了65纳米制程工艺的突破，并且在今年初实现了稳定量产。” 王总一边引路，一边介绍着厂区的亮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隔着厚厚的玻璃，可以看到无尘车间内，身穿白色防尘服的工程师们正在有序地操作着精密的仪器。 朱易鸣的目光扫过产线上那些熟悉的设备型号，他侧过身，低声对马宇腾说道。 “马总，目前国际上，三星和美光这些巨头，主流的存储芯片制程已经开始向45纳米甚至更先进的工艺换代。虽然存储芯片的制程通常会比逻辑芯片落后一些，但65纳米确实不算先进了。” 马宇腾对此并不意外，他轻轻点头。 雷霆工业自己位于鹏城的晶圆产线，早就攻克了40纳米工艺，并且积累了丰富的量产经验。 如果江城新芯真能被收入囊中，将雷霆工业的技术经验注入进来，帮助这条产线完成技术升级，并非难事。 他看中的，是这个基础。 参观完厂区，众人来到会议室。 王总打开投影，开始介绍公司的运营状况。 “前几年公司持续亏损，主要是因为我们的核心大客户，花旗国的飞索半导体，在08年的金融危机中遭受重创，一度申请破产保护，导致我们产线订单严重不足。但现在，飞索已经完成了重组，从破产泥潭中走了出来，我们相信，公司的业绩很快就会迎来拐点。” 这份PPT做得中规中矩，试图将过去的亏损归结于外部不可抗力，并描绘一个光明的未来。 然而，马宇腾对这些财务数据和预测兴趣不大。 他打断了王总的介绍，直接问道：“王总，我对新芯的盈利能力暂时没有疑问。我更关心的是，公司的技术团队和研发能力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王总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马宇腾会如此直接。 他连忙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技术负责人霍重亮。 他扶了扶眼镜，沉稳地开口。 “马总，实际上我们很早就意识到，单纯做代工，命运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所以公司也组建了自己的芯片设计团队，目标是向上游拓展，最终将江城新芯打造成像三星、海力士那样的IDM整合元件制造商。” 这个回答让马宇腾和朱易鸣都提起了精神。 霍重亮接着说道。 “飞索半导体在重组后，战略重心将聚焦于他们的NOR Fsh业务，NAND闪存已非其核心。我们与飞索有多年的良好合作关系，借此机会，我们已经获得了他们MirrorBit的核心技术授权，这其中包含了浮动门以及电荷捕获等关键专利。” “在此基础上，我们的团队没有停步，而是在探索下一代NAND技术，也就是3D堆叠技术。” “3D堆叠？”马宇腾看向朱易鸣。 朱易鸣立刻为他解释道。 “这是东芝在2007年首次提出的一个革命性概念，并在08年发布了原型产品。简单的说，就是把原本平铺的存储单元，像盖楼一样垂直堆叠起来，从而在不改变芯片面积的情况下，大幅提升存储容量。” “不过，目前这项技术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工艺复杂，良率极低，全球范围内都还没有真正实现商业化量产的产品。” 尽管朱易鸣说得客观，但马宇腾的心跳却没来由地加速了一下。 作为一名IT行业的穿越者，他太清楚“3D堆叠”的分量了。 在他原来的那个时空，这几乎就是NAND Fsh发展的代名词。 从32层、64层，到后来的128层、236层…… 各大厂商围绕堆叠层数的军备竞赛，将单颗芯片的容量硬生生推向了TB级别。 江城新芯，竟然在如此早的时间节点，就已经瞄准了这个方向，并且拥有了核心专利授权和一支正在进行预研的团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潜力”了，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 结束了在江城新芯的考察，返回酒店后，马宇腾立即召集陆文杰和朱易鸣开会。 “易鸣，你怎么看？”马宇腾首先看向这位技术专家。 朱易鸣的脸上难掩兴奋。 “马总，江城新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那条12英寸产线虽然制程落后，但底子不差，设备也维护得很好。” “最难得的是他们那支研发团队，他们的负责人霍重亮我有所了解，本硕博都在京城大学就读，毕业后就加入了三星电子的半导体研发中心，一直做到高级工程师，技术非常扎实，不是好高骛远的人。” “现在他们选择在飞索的MirrorBit技术基础上探索3D堆叠，是一条非常聪明且务实的路线。如果能给他们足够的支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第731章 马宇腾的重组方案 朱易鸣对于江城新芯技术团队的这个评价，可以说是极高了。 一旁的陆文杰也从投资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马总，这家公司因为过去几年连续的巨额亏损，在财务报表上非常难看。江城市政府背着这个包袱很多年，急于脱手的心情可想而知。我们现在进去，是个非常好的抄底时机，我估计他们在估值上不会狮子大张口。” 技术有前景，价格有优势。 马宇腾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当机立断，对陆文杰说道。 “马上联系张领导的秘书，告诉他，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考察，对入股江城新芯非常有兴趣，希望尽快能和江城市的主要领导见个面，深入谈一下。” “是！”陆文杰立刻起身去安排。 …… 与此同时，江城市政府大楼的办公室里，市领导阮承志正对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美光科技收购江城新芯部分股权及合作方案的报告》。 美光这家全球半导体巨头，他们提出的方案极具诱惑力：出资10亿美元现金，同时注入先进的NAND Fsh技术，换取江城新芯重组后80%的股份。 从纯商业角度看，这个价格对于目前账面亏损、负债累累的江城新芯来说，堪称优厚。 美光承诺的持续投入和扶持本地产业链的条款，也几乎完美地解决了江城的所有痛点。 可阮承志就是签不下这个字。 江城新芯，是省、市、区三级政府倾注了上百亿心血扶持起来的独苗。 他们当然希望发展高科技产业，更希望扶持自己的民族企业。 然而，企业连年亏损，像个无底洞一样不断吞噬着财政资金，也让他和整个班子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是继续“加码摊薄”，还是“斩仓割肉”？ 将它卖给美光，似乎是当下最理性的选择。 但一想到这个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孩子”，最后要交到一个外国人手里，阮承志心里就堵得慌。 他宁愿卖给一家有实力的国内公司，哪怕价格上吃点亏。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省里的张军硕打来的。 “承志同志啊，我听说来自花旗国的美光有收购江城新芯的想法？” “是的，他们已经将收购方案提交给我们了，条件相对来说还算公道。” “我觉得你可以先不要这么快下决定，你知道雷霆工业的投资团队也去了江城新芯考察吗？” 阮承志精神一振，随即试探着问道。 “张领导，您是说……” 电话那头，张军硕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刚接到雷霆工业那边的消息，马宇腾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想尽快跟你们市里主要领导谈。” “承志同志，这是个好机会。雷霆工业是国内真正搞实业、搞技术的企业，马宇腾这个人，有决心，有远见。如果能让他来盘活新芯，对我们荆楚，对江城，都是一件大好事。” 挂断电话，阮承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美光的方案还放在桌上，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新的天平。 …… 第二天，江城市政府会议室。 气氛严肃而凝重。 市领导阮承志坐在主位，他的身边是几位主管工业和财政的副手。 他们的对面，是马宇腾、陆文杰和朱易鸣组成的雷霆工业考察团。 阮承志的面前，依旧放着那份来自美光科技的收购方案，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马总，感谢你们能这么快给出反馈。” 阮承志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探寻。 “想必你们也清楚，江城新芯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很高兴看到雷霆工业这样的国内顶尖企业有兴趣，但也必须坦诚，我们手上，还有另一份来自海外的方案。” 他没有明说美光的名字，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切不言而喻。 这是谈判的开场，也是一种施压。 言下之意是，你们的报价，至少不能比美光差太多。 陆文杰正准备从商业角度分析雷霆工业的优势，马宇腾却抬手制止了他。 马宇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江城领导，他能感受到对方在优厚条件和民族情感之间的挣扎。 “阮领导以及各位领导。”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在谈我们的方案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江城新芯，对于江城而言，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阮承志等人都是一愣。 不等他们回答，马宇腾便自问自答。 “它是一条12英寸产线，是东大中部地区的独苗，是江城光谷产业升级的希望。它更是省、市、区三级政府倾注了上百亿心血，从无到有扶持起来的‘亲儿子’。” “亲儿子”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阮承志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向马宇腾的眼神，多了一丝变化。 “美光的方案我看过，10亿美元现金，注入技术，换取80%的股份。” 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从商业上看，这很公道，甚至可以说优厚。它能瞬间解决江城的财政包袱，让报表变得好看。但是，代价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代价是，这个‘亲儿子’，从此就改姓了。它的技术路线、产能分配、利润归属，都将由花旗国企业说了算。江城新芯将成为美光全球战略的一枚棋子，当市场景气时，它是一个利润中心；当行业寒冬来临时，它也可能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对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马宇腾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人刻意回避的现实。 “雷霆工业的方案，不一样。”马宇腾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提议。 “我们不谋求控股权。我建议，由江城市国资继续持有江城新芯51%以上的股份，继续保持控股地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阮承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732章 林威的新安排 阮承志设想过无数种讨价还价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马宇腾会主动放弃控股权。 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马总，您的意思是……”一位副领导忍不住追问。 “我们的方案是，雷霆工业以技术和资金入股，盘活公司。” 马宇腾接着说道。 “首先是技术，我们将向新公司注入雷霆工业已经成熟的40纳米制程工艺，并协助新芯的技术团队，完成产线升级和良率爬坡。其次是资金，盘活新芯，后续的研发和扩产都需要钱。” 一旁的陆文杰适时地补充道。 “根据我们的初步测算，要完成产线改造，并支持霍重亮总工程师他们的3D堆叠技术研发，前期至少需要注入40亿人民币的资金。” 40亿！ 这个数字让江城的领导们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江城新芯能够获得这笔资金的投入，将极大缓解资金压力。 而他们江城政府，也再不需要继续向它继续输血了。 马宇腾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40亿，雷霆工业可以全部承担，但我觉得没有必要。江城新芯是国家存储产业的重要布局，我们应该把它做成一个开放的平台。” 他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构想。 “我打算，邀请东大半导体产业投资基金，以及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明讯网络，共同参与这次增资。最终形成一个由江城市国资控股，雷霆工业、大基金、明讯等多方参与的，股权多元化的全新公司。”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阮承志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果按照马宇腾的这个方案，他们江城国资能够继续保住企业控股权。 那证明江城新芯的根还在江城，还是“自己的孩子”。 此外马宇腾的方案除了雷霆工业的资金外还拉来了“国家队”和另一家互联网巨头，这将江城新芯的影响力从江城一地直接抬升到了全国的层面！ 阮承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马总，我代表江城市，感谢你。感谢你为江城新芯，为我们国家的半导体产业保留了一颗宝贵的火种。” “我原则上，完全同意这个方案！” 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 初步投资意向达成后，剩下的便是细节谈判。 陆文杰带领的投资拓展部立刻与江城市政府的工作小组展开了密集对接。 与此同时，马宇腾也再次与大基金的张欣和马明进行联系，他们对于江城新芯的重组方案也十分感兴趣。 最终各方达成投资意向，由雷霆工业出资20亿，并注入40纳米制程技术，获得重组后新公司23%的股份。 大基金和明讯网络，分别出资10亿，各获得8%的股份。 而江城国资则继续持有江城新芯61%的股份，拥有企业的控股权。 在江城新芯的投资协议正式签署的第二天，马宇腾并没有立刻返回鹏城，而是乘车来到了位于江城经济开发区的雷霆工业汽车零部件生产基地。 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如今已是厂房林立，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气息。 在基地负责人的办公室里，马宇腾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总。”林威站起身，略带拘谨地喊了一声。 他比在鹏城时黑了也瘦了些，但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沉稳，身上已经有了执掌一方的负责人气度。 “坐，别这么紧张。”马宇腾笑着摆了摆手，打量着办公室。 “怎么样，在江城这几年，还适应吗？” “都挺好的，已经习惯了。”林威放松了一些，也露出了笑容。 “就是没想到，江城的夏天居然比鹏城还热，刚来那会儿着实吃了一惊。” 简单的寒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马宇腾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基地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我看过你们的报表，成本控制和生产效率都做得不错。有没有想过，接受一个更大的挑战？” 林威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几天，整个江城商界都在议论雷霆工业入股江城新芯的消息。 作为雷霆工业在江城的负责人，他自然知道得更清楚。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果然，马宇腾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想让你，出任江城新芯的总经理。”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从马宇腾口中亲口说出时，林威还是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地推辞道。 “老板，这……这不行。我虽然在您身边当秘书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半导体产业的事务，但终究不是科班出身，对技术和生产一窍不通。江城新芯是那么重要的项目，我怕自己干不好，辜负了您的信任。” 他的忐忑是真实的。 从管理一个流程化的汽车配件生产基地，到执掌一家技术密集型的晶圆制造企业，这中间的跨度太大了。 “我选你，不是让你去当总工程师的。”马宇腾的目光很坚定。 “你的顾虑，我都想到了。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首先，技术方面你不用担心。”马宇腾说道。 “新芯的技术团队很强，负责人霍重亮曾是在三星电子工作多年的资深工程师，对NAND技术有很深的理解。” “他们已经明确了3D堆叠这个研发方向，这是我最看重的一点。你的任务，不是指导他们搞研发，而是要给他们创造最好的研发环境，做好后勤保障，确保资金、设备、人员都到位。简单说，就是服务好他们。” “其次，生产管理方面。”马宇腾继续道。 “我会从集团半导体事业群，给你调配几名经验最丰富的生产和运营管理人员，组成你的核心班底。他们会帮你快速熟悉晶圆厂的运作模式。” “最后，是市场方面。”马宇腾的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 “新芯目前的代工市场不用担心。只要继续服务好飞索半导体和朱总的兆亿创新这两大客户，就能保证产线的基本运转。” 第733章 28纳米制程 “后续，凭着雷霆工业在国内半导体行业的地位，甚至我们自己的汽车电子业务，都会有大量的订单向江城新芯倾斜，不愁没有市场。” 马宇腾一条条地剖析，将林威心中的顾虑逐一打消。 “现在，你还觉得没信心吗？” 马宇腾看着他，最后问道。 林威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雾被彻底吹散。 他终于明白了马宇腾的用意。 老板需要的，是一个他能够百分之百信任，能够坚定不移地执行他战略意图的“自己人”，而自己，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通了这一点，林威不再犹豫，他站直身体，郑重地说道。 “老板，我明白了！感谢您的信任，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毕竟对比起管理一个按部就班的生产基地，独立执掌一家半导体企业，无疑更加的海阔天空。 …… 敲定了江城新芯的重组方案和人事安排，马宇腾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他婉拒了阮承志等人盛情的晚宴邀请，在第二天便乘机返回了鹏城。 飞机降落在宝安机场，南国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江城的酷暑相比，竟多了一丝熟悉的亲切。 回到雷霆工业总部，马宇腾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相信，有雷霆工业的技术和资金，江城新芯的未来，值得期待。 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马宇腾随手翻阅着桌上堆积的各部门业务简报。 雷霆工业这台庞大的机器，依旧在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各项业务都呈现出稳步推进的良好态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两个人，正是半导体事业群的晶圆业务的负责人肖光楠和首席技术专家梁锰颂。 马宇腾察觉到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尤其是肖光楠，眉头紧锁，步履匆匆，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从容。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主动开口问道。 “肖总，梁博士，出什么事了？” 肖光楠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声音低沉地说道。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台积电今天上午九点，正式对外宣布，他们已经成功实现28纳米制程工艺的大规模量产，并且已经开始接收全球客户的代工订单，正式投入商用。” 这个消息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一紧。 28纳米！ 这是当前半导体产业最先进的制程节点，也是所有顶级玩家都在奋力争抢的战略高地。 然而，肖光楠带来的坏消息还不止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 “而且根据我们从供应链得到的情报，三星电子在28纳米制程上的关键技术也已经完成突破，完成了内部试产，预计最晚今年年底，也能正式投入量产。” 目前晶圆制造的两大巨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进入28纳米时代，这无疑给所有追赶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马宇腾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梁锰颂。 “梁博士，我们的28纳米制程，现在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相比于肖光楠的焦虑，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梁锰颂则要镇定许多。 他条理清晰地介绍道：“马总，目前我们的研发团队已经彻底摸透了28纳米制程最核心的HKMG，也就是高介电常数金属栅极技术。相关的工艺流程和参数调校也基本完成。”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如果一切顺利，最快在今年下半年，我们就可以在鹏城的晶圆厂里，尝试28纳米工艺的初步试产。” 听到这个进度，马宇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梁锰颂继续说道。 “对比台积电和三星，我们在进度上确实落后了大约半年到一年。但这个差距并非不可追赶，HKMG技术我们已经完全掌握，剩下的就是产线上的良率爬坡和产能建设。我有信心，在明年之内，在28纳米节点跟上他们的脚步。” 马宇腾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说几句鼓励的话，却发现梁锰颂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果然，梁锰颂接下来的话，让整个话题转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老板，其实在组织团队攻关HKMG技术的同时，我个人还在同步进行另一项技术的研究，一项名为FinFET的技术。” “FinFET？”马宇腾对这个陌生的技术名词感到了好奇。 “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梁锰颂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技术人员独有的光芒，他开始为马宇腾科普。 “老板，您可以把晶体管想象成一个控制电流通过的水龙头。传统的平面晶体管，就像一个平铺在地面上的水龙头开关。随着制程不断缩小，开关也越来越小，小到一定程度，就很难完全关紧了，总会漏水。在芯片里，这就叫漏电。” 他解释道：“当制程缩小到20纳米以下时，这种漏电问题会变得极其严重，导致芯片功耗急剧增加，性能也无法提升。这几乎是传统平面晶体管的物理极限。” “而FinFET，也就是鳍式场效应晶体管，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生的。它彻底改变了晶体管的结构，不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像鱼鳍一样。这种3D结构能够极大地增强栅极对电流的控制能力，从而有效抑制漏电。” 梁锰颂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简单来说，FinFET技术，就是打开20纳米以下先进制程大门的唯一钥匙！谁先掌握了它，谁就能在未来的芯片战争中，率先迈进14纳米、10纳米甚至更先进的时代！” 马宇腾彻底听明白了。 如果说28纳米的HKMG技术是当下，那么FinFET技术，就是未来。 就在这时，梁锰颂抛出了一个让马宇腾都感到极度震惊的重磅信息。 “老板，之所以我能这么早关注并研究这项技术，是因为FinFET技术的发明人，正是我的博士导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胡政明教授！” 第734章 弯道超车的机会 这层关系，瞬间让FinFET这个原本遥远的技术名词，变得无比真切起来！ 梁锰颂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一字一句地立下了军令状。 “因为这层关系，我对FinFET技术的理解，远超业界同行。” “马总，在28纳米制程我们落后了，但没关系，我向您保证，在14纳米这个关键节点上，我有绝对的信心，带领团队赶在台积电和三星之前，完成FinFET技术的研发和量产！帮助雷霆工业，实现一次真正的制程超越！” 弯道超车！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马宇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梁锰颂，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因此提高了几分。 “梁博士，你说的是真的？你有把握在14纳米节点上，实现对台积电和三星的超越？” 肖光楠在一旁也听得心潮澎湃，他看向梁锰颂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面对老板的追问，梁锰颂没有丝毫退缩，他迎着马宇腾灼热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老板！我有这个信心！” 巨大的喜悦过后，马宇腾迅速冷静下来，作为一个企业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将这个可能性，变成百分之百的确定性。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胡政明”这个名字上，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型。 “梁博士，既然FinFET技术的发明人是你的恩师，那……我们有没有可能，把胡教授请到雷霆工业来？如果能有他亲自坐镇指导，我们的14纳米研发，岂不是如虎添翼，万无一失？”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切起来。 然而，梁锰颂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他沉吟片刻，如实解释道：“马总，这件事的难度非常大。胡教授今年已经64岁，早已从伯克利荣休，习惯了在旧金山闲云野鹤的生活。他老人家一生荣誉等身，名利对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想请他重新出山，再次投身到高强度的研发一线，恐怕……” 梁锰颂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马宇腾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并未完全熄灭。 对于这种世界顶级的学者而言，金钱和地位确实很难打动他们。 就在这时，梁锰颂的话锋一转，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不过，胡教授虽然身在海外，却一直心系着国内的半导体产业。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他就在京城大学、水木大学等顶尖高校设立了研究生奖学金，专门资助半导体方向的优秀学生，并且一直鼓励我们这些留学生，学成之后回国发展。” 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马宇腾的思路。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破局的希望，心中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有这份心意就够了！”马宇腾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果断而坚决。 “14纳米制程，不仅关系到雷霆工业的未来，更关系到整个国产半导体产业链能否摆脱掣肘，实现真正的自主可控！这是我们弯道超车的唯一机会！所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 他看着梁锰颂，当场拍板，开出了雷霆工业的招募条件。 “梁博士，你听好。只要胡教授愿意来，生活上，公司立刻在银湖的员工别墅区安排一栋最好的独栋别墅，配备专车司机、私人医生和全职保姆团队，解决他老人家一切后顾之忧！” 这还只是开始。 马宇腾紧接着抛出了更具分量的筹码。 “专业上，我们授予胡教授‘雷霆工业半导体首席科学家’的头衔！我再给你和胡教授一个承诺，不设上限的研发资金支持，整个晶圆厂的所有资源，你们可以任意调配！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结果——攻克FinFET，量产14纳米！” 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魄力。 梁锰颂彻底被马宇腾的决心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震撼了。 这与他在台积电时，处处受到提防和掣肘的经历，形成了天壤之别。 在那里，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顶尖技术人才；而在这里，他感受到了被人当作事业核心伙伴的尊重与托付。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梁锰颂的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向马宇腾立下了保证。 “马总，我明白了！我马上订机票，亲自飞一趟旧金山，登门拜访恩师！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您的诚意，原原本本地带到！” …… 两天后，大洋彼岸，美国旧金山。 一辆汽车平稳地驶入郊外一个宁静优美的社区，停在一栋带有别致庭院的房屋前。 梁锰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上前去，敲响了那扇木质的大门。 礼盒里装的，正是他特意寻来的极品大红袍，恩师胡政明最爱的口粮茶。 很快，门被打开了。 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门后，看到门外的梁锰颂，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锰颂？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老师。”梁锰颂见到恩师，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想给您一个惊喜。” “你这小子！”胡政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将他迎了进去，“快进来坐。” 师生二人穿过客厅，来到后方一个充满中式韵味的庭院里。 院中假山流水，绿植葱郁，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胡政明亲自取来茶具，一边烧水，一边熟练地冲泡起梁锰颂带来的大红袍，茶香很快在院中弥漫开来。 “说说吧，怎么突然跑过来花旗国找我了？” 胡政明递给梁锰颂一杯茶，随口问道。 梁锰颂没有急于切入正题，他端起茶杯，满怀感慨地回忆起当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求学的日子，以及后来师生二人在台积电并肩作战，联手突破铜制程技术，将台积电一举推向行业巅峰的辉煌过往。 第735章 老将出山 听着学生的回忆，胡政明的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陷入了对往昔的追忆。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梁锰颂的神色一肃，郑重地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胡政明。 “老师，其实我这次来，是带着一个请求。” 他将雷霆工业的邀请函推到胡政明面前，详细阐述了这家来自东大大陆的科技巨头在半导体领域的雄心壮志，以及他们迫切需要FinFET技术来打破海外巨头技术垄断的现状。 胡政明拿起邀请函，仔细地看了起来。 当看到上面承诺的“首席科学家”头衔、不设上限的研发资金以及独栋别墅、私人医疗团队等待遇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雷霆工业魄力的赞赏。 但随即，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将邀请函放回了桌上。 “锰颂，你的心意和这家公司的诚意，我都收到了。但是，你看我这院子，” 他指了指周围的景致，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这个年纪，精力大不如前了，现在就想种种花，喝喝茶，安度晚年。芯片产业的那些刀光剑影，我已经不想再参与了。” 面对恩师的婉拒，梁锰颂似乎早有预料。 他知道，用金钱和待遇是无法说服眼前这位老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塌陷，语气变得低沉而沙哑，缓缓揭开了自己内心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老师，我已经离开了台积电几年了。” 胡政明一怔：“离开了？为什么？” “因为我在技术路线之争中，被他们排挤了。” 梁锰颂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讲述了自己为台积电立下赫赫战功，却因为坚持更激进的技术方案，而被高层视为威胁，最终被边缘化，甚至被剥夺了核心实验室权限的屈辱经历。 “他们觉得我不够听话，认为有没有我都不会影响到台积电的发展。” 梁锰颂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不甘与执念。 “老师，我在台积电拼了半辈子，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胡政明。 “所以，在马总的邀请下，我回到大陆，加入了雷霆工业！现在，我要用您发明的FinFET技术，亲手打造出14纳米的生产线，我要向他们证明，到底是谁错了！我要亲手，把他们从那个所谓的神坛上，拉下来！”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胡政明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浑身颤抖的得意门生，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头。 像极了当年那个在实验室里为了一个数据，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的年轻人。 看着恩师被触动的神情，梁锰颂趁热打铁，将个人的执念，瞬间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老师，这已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恩怨了！如今，整个大陆的半导体产业都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如果雷霆工业能在全球范围内率先突破14纳米，这对整个产业的士气，对未来十几年的发展，都将是一针最强效的强心剂！” “您当年设立奖学金，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为自己的祖国，建立起世界一流的半导体工业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梁锰颂站起身，对着胡政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看在我们共同的理想上，看在东大半导体产业的未来上，我恳求您……再战一次！” 私人恩怨的执念，与家国情怀的大义，在这一刻猛烈地交织在一起。 胡政明内心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他沉默了良久，苍老的手指紧紧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眼神在剧烈的挣扎之后，逐渐变得锐利、明亮。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了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暮气。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梁锰颂的肩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技术狂人独有的光芒。 “好！” “既然你这小子都不认输，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再疯一把！” …… 第二天清晨，鹏城。 一辆黑色的“天鼓”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汽车事业群的路上。 马宇腾坐在后排，正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的正是梁锰颂的电话号码。 马宇腾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对方压抑着激动但依旧清晰的声音。 “马总，幸不辱命！胡教授他……同意了！” 仅仅一句话，马宇腾的眼睛倏地睁开，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 他坐直身体，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太好了！梁博士，你立了大功！”马宇腾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你告诉胡教授，我们雷霆工业扫榻以待！我承诺的所有条件会全部实现！” 他立刻补充道。 “我已经让集团行政部门在鹏城这边准备好了，包括银湖的别墅和专业的服务团队。你把胡教授的行程安排告诉我，我会让他们立刻与你对接，确保他从落地鹏城的那一刻起，就能感受到我们最大的诚意。” 电话那头的梁锰颂听着老板果断而周全的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完全信任、并且所有后勤都被安排妥当的感觉，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技术研发中。 “我明白了，马总！我这就去和老师商量行程，尽快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马宇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畅快无比。 这真是双喜临门。 他今天之所以前往汽车事业群，正是因为沈浩在昨天通知他，“汉”车型的所有研发、测试和优化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最终定型版本已经准备就绪，请他过去亲自检阅。 半导体和汽车这雷霆工业的两大支柱产业，在同一天都传来了好消息，这让马宇腾的心情格外舒畅。 第736章 汉车型完成研发 当马宇腾的座驾抵达雷霆汽车研发中心时，廉雨博和沈浩早已等候在门口。 “马总！” “走，别搞这些虚礼，直接带我去看车。” 马宇腾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说道。 在廉雨博和沈浩的引领下，马宇腾走进了一个灯光明亮的独立车间。 车间正中央，一台覆盖着黑色绒布的车辆轮廓静静地停在那里。 “马总，这就是我们汽车事业群最终的答卷。” 廉雨博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他走到车前，与沈浩对视一眼，两人合力，猛地将绒布掀开。 绒布被掀开的瞬间，一道锐利而流畅的红色光影，在灯光下骤然绽放。 仿佛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它的双眼。 马宇腾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极具冲击力的前脸所吸引。 封闭式的格栅设计，将那源自“龙颜”灵感的线条勾勒得更加凝练，配合两侧狭长而犀利、仿佛龙目般的前大灯，构成了一种充满科幻感与力量感的独特美学。 这是一种静止时便能感受到动态的设计。 车身侧面的线条一气呵成，从前翼子板贯穿至车尾，形成一道微微上扬的腰线，配合低趴的车身姿态和特别设计的低风阻轮毂，营造出强烈的运动气息。 车尾的设计同样精彩，微微翘起的鸭尾与贯穿式尾灯完美融合，既保证了空气动力学性能，又极具辨识度。 “很漂亮。”马宇腾绕着车走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 这台车虽然与记忆中迪子的汉有些区别。 但汪大勇的设计完美地将东方美学与现代工业设计结合在了一起，既有传承，更有突破。 “马总，这台‘汉’的外观设计，最终实现了我们预定的目标。” 沈浩的声音里难掩激动，他上前一步，报出了那个凝聚了整个团队无数心血的数字。 “最终的风洞测试结果，风阻系数0.233Cd。” 这个数字，精准地落在了马宇腾当初提出的目标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参数，它代表着雷霆汽车在空气动力学领域，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量产车的水平。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 厚重的关门声过后，车外的喧嚣仿佛被瞬间隔绝。 沈浩紧接着坐进了副驾驶，开始详细地介绍这款倾注了他们所有心血的作品。 “马总，‘汉’全系标配我们自研的刀片电池，电池包容量为52千瓦时。根据我们调整后的策略，我们推出了两个版本。” 沈浩按下了中控台的启动按钮，巨大的中控屏幕亮起，显示出清晰的车辆信息。 “第一款，是您看到的这款，高性能版。它采用前后双电机四驱，总功率240千瓦，经过我们最终的调校和优化，百公里加速时间为4.9秒。在NEDC标准下，续航里程为355公里。” “第二款，是长续航版。采用单电机前驱，峰值功率120千瓦，百公里加速时间为7.9秒。但得益于更低的能耗，它的NEDC续航里程可以达到425公里。” 马宇腾一边听着，一边用手触摸着车内的材质。 细腻的真皮，带有金属质感的装饰条，以及严丝合缝的装配工艺，都传递出一种超越其定位的豪华感。 “为了营造豪华感，我们确实参考了‘天鼓’的很多配置标准。” 沈浩看出了马宇腾的关注点，主动解释道。 “不过，为了将最终售价控制在30万左右，我们取消了电吸门、空气悬挂这些成本过高的功能。” “但是，在用户日常能感知到的地方，我们绝不吝啬。”沈浩的语气变得十分自信。 “无论是哪个配置，‘汉’都标配了双层夹胶隔音玻璃、主副驾驶座椅电动调节、前排座椅通风加热、无钥匙进入和Nappa真皮座椅。” 他顿了顿，指向车顶和中控台。 “除此之外，这台‘汉’还搭载了两项我们零部件事业群的最新成果。第一，是矩阵式LED大灯，它可以根据路况和对向来车，智能调节每一个独立LED光源的亮度和照射范围，在保证最佳照明的同时，避免对其他交通参与者造成眩光。” “第二，就是车内的智能氛围灯系统，可以提供31种颜色变换，并且能与驾驶模式、音乐进行联动，为用户营造沉浸式的驾驶氛围。” 沈浩的介绍还在继续。 “我们为‘汉’的顶配旗舰版，移植了‘天鼓’上那套成熟的自动泊车和L2级智能辅助驾驶功能。可以说，在智能化方面，‘汉’在同级别中是绝对的领先者。” 从设计、性能、续航，到豪华配置和智能科技，沈浩的介绍条理清晰，充满自信。 这台“汉”，无疑是雷霆汽车目前技术实力和制造工艺的集大成者。 马宇腾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介绍，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定价呢？”他开口问道。 沈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我们计划推出三个配置。长续航豪华版，官方指导价34万元；在豪华版基础上增加智能辅助驾驶等功能的旗舰版，官方指导价37万元；以及高性能版，官方指导价40万元。” 他紧接着补充道：“按照目前国家的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这三个版本的最终落地价格，大约会是29万、32万和35万元。” 沈浩说完，目光紧紧地看着马宇腾，等待着他的最终评判。 这个定价，是他们市场团队经过无数次调研和测算后，得出的最具竞争力的价格区间。 “我们有信心。”沈浩的声音坚定有力。 “凭借‘汉’的产品力，配合这个价格，我们一定能彻底撕开纯电汽车的市场，让它成为一款真正的爆款产品！”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马宇腾的目光从亮起的中控屏，缓缓移向窗外。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当这台“汉”以这样的姿态冲入市场时，将会给整个汽车行业带来何等巨大的冲击。 许久，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脸期待的沈浩和车外同样紧张的廉雨博，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同意，就按这个方案去做推向市场的准备吧。” 第737章 致命的火光 花旗国，纽约。 曼哈顿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马斯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映照着他难以掩饰的喜悦。 刚刚结束的IPO路演效果出奇的好，华尔街那些贪婪又挑剔的投资商，对特斯拉描绘的新能源汽车蓝图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浓厚兴趣。 “砰”的一声，套房的门被兴奋地推开。 首席财务官迪帕克·阿胡贾快步走了进来，他甚至没有整理自己微乱的领带，脸上洋溢着激动。 “埃隆！各大机构的初步认购意向远超我们的预期！高盛和摩根的分析师都认为，我们的估值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这个消息让马斯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举起酒杯，向迪帕克示意：“为了特斯拉！” 只要成功上市，困扰公司已久的资金问题将迎刃而解。 弗里蒙特工厂的产能可以尽情释放，Model X的研发可以加速，甚至那款真正面向大众的车型，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然而，就在迪帕克拿起另一只酒杯，准备与马斯克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时，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尖锐而急促的震动。 马斯克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场总监扎克·爱德森，便随手接通了。 “埃隆！出事了！” 电话那头，扎克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沙哑，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所有的喜悦。 马斯克原本红润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他沉声问道：“什么事？慢慢说！” “费城郊区，一辆刚交付不到一周的全新Model S……起火了！” “什么？！”马斯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追问，“有人员伤亡吗？” “没有，车主闻到焦味后及时逃生了，人没事。” 听到这个消息，马斯克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他立刻想到了即将到来的IPO，心脏又一次被攥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仅仅几个小时后，一段视频就像病毒一样在推特和油管上疯狂传播。 视频中，那辆外形科幻、价格昂贵的Model S底盘部分正喷出刺目的火舌，伴随着滚滚的黑色浓烟，整个车头都被火焰吞噬。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瞬间引爆了网络。 “特斯拉自燃”、“电动汽车是移动的炸弹”、“昂贵的铁棺材”……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层出不穷。 各大主流媒体也迅速跟进报道，一场针对电动汽车安全性的舆论风暴，在短短一夜之间被彻底引爆。 加州，特斯拉总部。 连夜飞回来的马斯克紧急召开了高管会议，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技术团队正在疯狂分析从现场传回的车辆残骸数据和行车日志。 “这绝对不正常！”市场总监扎克愤怒地一拍桌子。 “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公关团队刚做出反应，负面新闻就已经铺天盖地。这背后绝对有庞大的水军在带节奏，他们想把我们一次性按死！” 与此同时，在底特律和密歇根的几间办公室里，几家花旗国传统汽车经销商的高层们，正一边看着新闻，一边愉快地举杯庆祝。 他们早就视特斯拉这种采用直营模式、企图绕开经销商体系的“异端”为眼中钉。 最近，另一家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竟然也学起了特斯拉搞自营体验店，这让他们这些依靠传统销售模式生存的巨头们深恶痛绝。 这场火灾，成了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他们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掌控的媒体资源和院外游说团体，将这场事故的影响无限放大，试图从根源上摧毁消费者对电动汽车这一崭新产品的信任。 而那些传统的燃油汽车巨头，也在背后默契地推波助澜。 …… 东大，雷霆汽车总部。 沈浩几乎是撞开了马宇腾办公室的门，他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正是一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Model S。 “马总，特斯拉出事了。” 沈浩的声音很沉，他担忧的根本不是特斯拉的死活，而是雷霆汽车自己。 他指着照片说道：“Model S搭载的，是我们雷霆工业供应的三元锂电芯！现在外面的舆论都在质疑新能源汽车锂的安全性。一旦特斯拉为了自保，把这口锅甩到我们头上，雷霆工业乃至我们整个雷霆汽车的声誉，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马宇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马斯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马斯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躁。 “马，我知道你为什么打来。” “埃隆，我先关心一下，你还好吗？”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不可动摇的意志。 “然后，我需要知道事故的真实原因。” 电话那头，面对马宇腾直接的压力，马斯克发出一声苦笑。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这位特斯拉的动力电池供应商。 他坦诚地给出了特斯拉工程师团队连夜拆解排查的最终结果。 “不是电芯的问题。是我们……我们在电池冷却装置的设计上，出现了致命的失误。” “冷却盘管的末端接头，我们为了成本，采用了弱铝材质。在车辆长时间的行驶震动中，这种材质在铜焊处会形成极其细小的针孔。冷却液因此缓慢泄漏，最终腐蚀了下方的电池包保护层，引发了内部短路。” 听到确认不是电芯本身的问题，马宇腾心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第738章 起火事件的影响 但马宇腾立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更深层的危机。 “埃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开始。通用、福特，还有那些经销商，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他们不在乎起火的真正原因，他们只想借这个机会告诉全世界，电动车就是不安全的。” “新能源汽车这个盘子现在还太小了，容不下内斗。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马宇腾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你试图掩盖或者拖延，他们会用舆论把你，把特斯拉，甚至把整个行业都撕碎。不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马斯克正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如果隐瞒真相，将责任推给某个偶然因素，IPO或许还能在风波平息后勉强推进。 但如果公开承认是特斯拉自身的设计缺陷并宣布召回…… 公司将面临巨额的经济损失，刚刚建立的品牌信誉也会受到影响，IPO的估值更是会大打折扣，甚至直接失败。 几分钟漫长的挣扎过后，马斯克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属于枭雄的决断力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和犹豫。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马，我向你保证，特斯拉绝不会把责任推给自己的合作伙伴。你说的对，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几小时后，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马斯克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量。 “我会告诉所有人，这是特斯拉的设计错误。我们将召回所有已售出的Model S，为他们免费更换改进后的冷却系统。所有的损失，由特斯拉一力承担！” 挂断电话后，马宇腾坐在座椅上忍不住思考起来。 他知道，马斯克的这个决定将为特斯拉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在未来，这种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会成为品牌形象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残酷的事实。 特斯拉Model S的这把火，将点燃公众对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的信任危机。 …… 果不其然，在马斯克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开承认Model S存在设计缺陷并宣布全球召回后，这则消息跨越重洋，在东大国内互联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得益于雷霆工业近几年的技术宣传和国家层面的战略布局，国内民众对于新能源汽车已不再是完全陌生。 特斯拉，作为来自花旗国的“高科技”品牌，更是被许多人视为行业的标杆之一。 然而，标杆的轰然倒塌，带来的不是警醒，而是对整个群体的彻底否定。 “笑死，吹上天的特斯拉也会自燃？还是设计缺陷？这不就是证明新能源汽车不安全吗？” “连花旗国的顶级品牌都这德行，国产品牌的那些所谓新能源汽车谁还敢开？谁买谁是小白鼠！” “早就说了，电动汽车就是骗补贴的玩意儿，花里胡哨，一点都不靠谱！还得是燃油车开着心里踏实！” 网络上，无数原本就对新能源汽车持怀疑态度的网友和水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各种嘲讽、质疑和危言耸听的言论铺天盖地。 这股舆论的寒流，很快就冲击到了现实世界。 雷霆汽车旗下几款混动以及纯电车型的销量应声而落，原本火热的门店也变得门可罗雀。 …… 雷霆汽车总部，顶层会议室。 汽车事业群的廉雨博、沈浩，锂电池事业群的高彬、曾家豪，以及零部件事业群的李莉欣和徐东升等一众高管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马总，特斯拉的事幸好不是我们的电芯问题。” 沈浩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和后怕。 马宇腾环视众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高彬和曾家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没错，不是电芯的问题。”马宇腾平静地通报了自己从马斯克那里得到的第一手信息。 “是他们的电池冷却系统，为了节约成本，使用了弱铝材质的接头，长时间震动导致冷却液泄漏，最终腐蚀了电池包，引发了内部短路。” 听到确切的原因，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舒气声。 压在雷霆工业头上的那口黑锅，总算是被彻底掀开了。 然而，马宇腾接下来的话，却让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在庆幸什么？庆幸这次倒霉的不是我们吗？” “特斯拉的事故，是给我们所有人敲响的警钟！汽车，是承载着生命和家庭的特殊商品！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任何一点为了成本而做的妥协，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头。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马宇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现场众人的身上。 “无论是锂电池事业群，零部件事业群，还是汽车事业群，都必须将‘安全’这两个字，刻在骨子里！它不是我们的宣传口号，而是我们所有工作的底线和第一准则！谁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谁就给我立刻滚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马宇腾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所震慑。 在短暂的沉寂后，分管汽车事业群的廉雨博开口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忧虑。 “马总，您说的对，安全是根本。但眼下的问题是，市场已经不管你安全不安全了。特斯拉事件之后，消费者对新能源汽车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很多人现在是‘谈电色变’。这对我们即将上市的‘汉’，是致命的打击。” 廉雨博的话，点出了最现实的困境。 他们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的旗舰车型“汉”，还没上市，就遭遇了整个行业的信任雪崩。 产品力再强，消费者不敢买，一切都是白费。 第739章 是危也是机 “致命的打击？”马宇腾突然笑了笑，打破了沉闷。 “我倒觉得，这或许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此话一出，廉雨博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马宇腾没有马上回答廉雨博的疑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锂电池事业群的负责人曾家豪。 “家豪，我们为‘汉’准备的那款刀片电池，除了成本优势，我记得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极致的安全，对吗？”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曾家豪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流露出强大的自信：“没错，马总！” 马宇腾追问道：“针对它的针刺实验，结果怎么样？” 针刺实验，是业内公认的对电芯安全性最严苛的考验。 它模拟的是电池包在遭遇尖锐物体穿刺后，发生内部短路时的极端情况。 三元锂电池在这种测试下，几乎无一例外会发生剧烈的热失控，也就是起火爆炸。 曾家豪的嘴角扬起，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自豪。 “报告马总！我们的刀片电池，在满电状态下接受了钢针穿刺。实验结果，做到了不冒烟、不起火、不爆炸！穿刺后，电芯表面温度仅仅升高了不到20摄氏度！” “什么？！” 这个结果让对锂电池技术不甚了解的廉雨博和沈浩都惊讶了起来。 他们虽然知道刀片电池安全，但完全没想到能安全到这种地步！ “这……这是真的？”沈浩忍不住确认这个消息。 马宇腾代替曾家豪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看着震惊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我们为‘汉’车型准备的，真正的王牌。一张能彻底扭转战局，奠定我们行业领袖地位的王牌！” 廉雨博和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激动。 特斯拉的火，非但没有烧到他们雷霆汽车身上，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真正实力的舞台！ ……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斯拉自燃事件在新闻版面上的热度逐渐降温，但其造成的“长尾效应”却开始真实地反噬市场。 许多原本已经交了定金，或者对雷霆汽车旗下新能源产品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潜在客户，纷纷选择了退订或者观望。 理由几乎如出一辙，不是他们自己不信赖雷霆工业，而是家里的妻子、父母，在看到特斯拉那张烧成骨架的照片后，极力反对他们购买任何品牌的新能源汽车。 “再好的车，安全出问题，那就是一堆废铁。” 这种朴素而又无法辩驳的观念，成为了横亘在所有新能源车企面前的一座大山。 幸好雷霆汽车的转型并非一蹴而就，旗下仍有“秦”、“宋”、“元”等几款成熟的燃油车产品在售，凭借着良好的口碑和性价比，总算在萧条的市场中保住了一定的销量，为整个集团提供了宝贵的现金流。 与此同时，传统车企在新能源赛道的试水，也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大溃败。 国内品牌如魔都汽车的E50、京城汽车的E30 EV，这些基于老旧燃油车平台改造的“油改电”产品，因为粗制滥造的底盘、以及不足两百公里的续航和与产品力完全不符的高昂定价，被第一批勇敢尝鲜的车主们在各大论坛上骂成了“纯正的工业垃圾”。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跨国汽车巨头，推出的新能源产品同样毫无诚意。 宝马的ActiveHybrid 5、奥迪的A6混动，本质上只是在原有燃油车上硬塞进去一个小电机和小电池，节油效果微乎其微，价格却比燃油版贵出十几万。 这种自欺欺人的产品，在市场上几乎无人问津。 市场上唯一的例外，是丰田的第三代普锐斯混动。 它凭借可靠的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不错的销量。 但由于其技术路线完全不符合东大国内的新能源补贴政策，加之整车进口导致定价偏高，在广阔的东大市场同样没有掀起任何水花。 传统车企的集体扑街，加上特斯拉事件的沉重余波，让整个国内新能源汽车赛道在这一年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各大媒体和行业分析师纷纷调转枪口，曾经的吹捧变成了如今的唱衰。 “新能源汽车只是短暂的资本泡沫，燃油车才是永恒的王道”的论调，一时间甚嚣尘上，成为了主流观点。 …… 时间在纷纷扰扰中来到了9月份，雷霆汽车宣布在鹏城进行2011年度的新能源汽车新品发布会。 会展中心外，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 特斯拉起火事件引发的全球性信任危机，让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在这场被媒体称为“电动车寒冬”的时刻，雷霆汽车的这场旗舰新品发布会，显得尤为扎眼，也因此吸引了空前规模的关注。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家东大车企选择强行发布他们的新款电动车，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一名金发碧眼的花旗国记者正对着镜头进行新闻录播，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们都知道，不久前起火的特斯拉Model S，其搭载的正是来自雷霆工业的三元锂电芯。虽然特斯拉最终承担了全部责任，但我们不禁要问，作为同一家供应商，雷霆汽车即将发布的新车，是否也存在着同样致命的安全隐患？消费者是否要为这份勇敢买单？” 他的话语十分犀利，精准地戳向了公众心中最深的恐惧。 …… 会场内，灯光骤然暗下，所有的喧嚣瞬间平息。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身着深色西装的沈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上来。 他环视全场，面对着台下数千双混杂着期待、质疑和审视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沈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在想，现在，真的是一个发布新款纯电汽车的好时机吗？” 第740章 刀片电池发布 台上的沈浩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而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的回答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因为今天，雷霆汽车将要重新定义，纯电动汽车的‘安全’。”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巨型屏幕亮起，出现的并非是新车的炫酷图片，而是四个朴实无华的大字——刀片电池。 “在介绍我们的新车之前，我想先向各位介绍一款由雷霆工业锂电池事业群最新研发的锂电池产品——刀片电池。” 沈浩开始详细介绍。 “他们通过颠覆性的结构创新，将电芯本身做成细长的‘刀片’状，既是能量体，也是结构件，从而跳过了传统的‘模组’环节，将空间利用率提升了50%以上。这使得我们能够采用化学性质更稳定、成本更低的磷酸铁锂，却实现了接近三元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并明显改善了其在低温环境的性能。” 台下，一些对电池技术有所了解的媒体记者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磷酸铁锂能量密度低、低温性能差是行业共识，雷霆竟然通过结构创新解决了这个核心痛点？ “呵，磷酸铁锂？那不是落后的动力电池技术吗？” 一名记者在台下低声对同伴吐槽，“成本再低，也改变不了它廉价低端的本质。这根本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被沈浩听到了一般。 沈浩的目光扫过台下，主动提及了那个所有人都绕不开的话题。 “我知道，大家更关心的是安全。尤其是近期友商的起火事故，让‘安全’这两个字的分量，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话锋一顿，身后的屏幕随之变化，四个鲜红的大字，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针刺测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绝大多数媒体人对这个专业而陌生的名词感到困惑。 “针刺测试，是行业内公认的对电池安全最严苛的考验，它模拟的是电池在遭遇异物穿刺、发生内部短路的极端情况。” 沈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屏幕上，画面亮起。首先出现的是一块来自某品牌的普通三元锂电池。 当一根粗壮的钢针刺入电芯的瞬间，电池外壳剧烈膨胀，随即爆发出刺目的火焰和滚滚浓烟，红外热成像仪上的数字疯狂飙升，瞬间突破500摄氏度，最终伴随着一声爆响，整个电池分崩离析。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那种近在咫尺的爆炸和燃烧，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雷霆工业自产的三元锂电池。 在同样的测试下，它的表现好了不少，虽然也出现了明显的冒烟和温升，但并未起火爆炸。 这公正的对比，让在场众人对雷霆工业的锂电池技术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然而，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视频的最后，一块细长条形的刀片电池被固定在实验台上。工作人员首先用仪器检测，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满电状态”的字样。 随后，那根刚刚“杀死”了两块锂电池的钢针，再次缓缓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刀片电池的中心。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给出了一个倒计时的特写。 十、九、八……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视频中的刀片电池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冒烟、没有起火、更没有爆炸。 红外热成像仪的画面上，它的表面温度仅仅是从常温的25摄氏度，缓慢爬升到了40度左右，甚至还不如一杯热水的温度。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那块被钢针贯穿的电池，安然无恙。 “轰！”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这不可能！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我的天……这还是锂电池吗？” 之前那位还在嘲讽的外国记者，此刻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嘴里喃喃自语：“Oh my God…” 而国内的汽车媒体记者们，则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瞬间意识到，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 绝对的安全，加上磷酸铁锂天然的低成本和长寿命，雷霆工业已经掌握了足以颠覆整个燃油车市场的核心武器！ 现场所有人都被那段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恐怖技术实力的视频所震撼。 沈浩站在台上，静静地等待着台下的议论声稍稍平息。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让这股由震惊引发的浪潮再发酵一会儿。 他清楚地知道，刚刚那段视频所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加有效。 直到现场的声浪逐渐化为嗡嗡的低语，他才重新举起话筒，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但请允许我先告诉各位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 “这项重新定义了电池安全的技术，并非停留在实验室的样品。它已经实现了大规模量产。而今天，它将作为我们一款全新车型的标准配置，正式与大家见面。” 话音刚落，沈浩向侧方伸出手臂，高声宣布：“现在，让我们欢迎，首款搭载刀片电池的旗舰轿车——雷霆‘汉’！”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缓缓向两侧打开，一束追光灯瞬间打亮了黑暗的通道。 引擎的轰鸣被彻底隐去，只有电流驱动电机时那独特的、充满科技感的轻微啸叫声。 一台流光溢彩的赤色“汉”，如同滑行般，无声地驶上舞台中央，在旋转展台上缓缓停下。 “哗——” 如果说刚才的刀片电池带来的是技术上的震撼，那么此刻，“汉”的实车亮相，则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封闭式的前脸，将“龙颜”的设计语言演绎到了极致。 那道贯穿车头的银色饰条仿佛龙须，连接着两侧狭长而锐利的矩阵式大灯，灯组内部精巧的结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龙目圆睁，威严而不失灵动。 第741章 狼来了 车身侧面，一条凌厉的腰线从前翼子板出发，一气呵成地贯穿到车尾，与低趴的车身姿态相结合，营造出一种蓄势待发的俯冲感。 配合特别设计的低风阻轮毂，整台车静止时，便散发着强烈的运动气息。 “太美了……这真的是国产车的设计？” 台下一位资深汽车设计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台车的设计，完全脱离了过去国产车那种模仿、堆砌元素的阶段，形成了一套独有且成熟的美学体系。 沈浩等到台下的闪光灯和惊叹声稍稍停歇，才微笑着开始介绍。 “这款‘汉’车型，是我们献给这个时代的一份答卷。它不仅拥有极致的安全，更拥有旗舰级的豪华与体验。” 他身后的屏幕上，开始展示“汉”的内饰图片。 细腻的Nappa真皮座椅，环抱式的驾驶舱设计，以及大面积的实木与金属拉丝饰板，无一不在彰显着超越同级的豪华感。 “熟悉我们雷霆汽车的朋友可能会发现，‘汉’的内饰标准，在很多地方都参考了我们的超豪华旗舰轿车‘天鼓’。” 沈浩坦诚地说道。 “我们为‘汉’全系标配了双层夹胶隔音玻璃、主副驾驶座椅电动调节、前排座椅通风加热，以及刚才大家看到的Nappa真皮座椅。” 台下，有媒体记者立刻反应过来，低声对同伴说。 “这是把‘天鼓’的豪华配置下放了啊！虽然减配了空气悬挂、电吸门那些昂贵的功能，但对一台B级轿车来说，这些配置已经顶到头了！” 沈浩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继续说道：“当然，豪华不止于用料。在科技体验上，‘汉’同样是领先者。” 他话锋一转，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汉”的大灯特写。“我们为‘汉’搭载了雷霆工业最新的矩阵式LED大灯。” “这套大灯系统，可以通过前置摄像头实时监测路况，智能地控制每一个独立LED光源。在会车时，它能精准地关闭照射到对方驾驶员的灯珠，形成一个光照的‘黑洞’，既保证了我们自己的视野，又避免了对他人造成眩光。”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骚动。 奥迪虽然被誉为“灯厂”，首先将LED应用到车前大灯上。 但在这个时间点，他们还没开发出智能矩阵大灯这项技术。 雷霆汽车竟然首创出这项功能，并将其作为了“汉”的亮点配置！ 紧接着，屏幕上展示出车内五光十色的氛围灯效果。 “此外，我们还为‘汉’开发了一套智能沉浸式氛围灯系统，提供31种颜色选择，并且可以与驾驶模式、车内音乐的节奏进行联动。” 画面中，随着音乐节奏的起伏，车内的氛围灯如呼吸般明暗交替、色彩流转，营造出极强的未来感和沉浸感。 “在大家最关心的性能和续航方面，‘汉’同样不会让各位失望。” 沈浩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 “得益于刀片电池的高能量密度和我们出色的三电管理系统，‘汉’的长续航版，NEDC续航里程达到了425公里。” “而高性能版，则搭载了前后双电机智能四驱系统，总功率高达240千瓦，它的百公里加速时间，仅为4.9秒！” 百公里加速4.9秒！ 这两个数字一出，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豪华轿车跑不快的刻板印象。 4.9秒的百公里加速，这已经踏入了高性能燃油跑车的门槛。 安全、设计、豪华、科技、性能……“汉”在每一个维度上，都展现出了强大的产品力。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一个疑问，也是最关键的疑问。 这台车，到底要卖多少钱？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估算。 以“汉”展现出的产品力，对标的无疑是德系BBA的56E级别的轿车产品。 虽然为了控制成本取消了空悬等配置，但新增的刀片电池、矩阵大灯等技术成本也不低。 “考虑到‘天鼓’的售价，这台‘汉’怎么也得卖到40万以上吧？” “我觉得差不多，说不定价格在50万都有可能。毕竟光一个绝对安全的电池，就值这个价了。” 议论声中，沈浩深吸一口气，发布会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接下来，我将公布雷霆‘汉’的最终售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沈浩身上。 “本次，我们共推出三款配置。” “长续航豪华版，官方指导价，34万元。” “长续航旗舰版，在豪华版基础上增加了L2级智能辅助驾驶功能，官方指导价，37万元。” “以及，百公里加速4.9秒的高性能版，官方指导价，40万元！” 价格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这个价格，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低！ 然而，真正的重磅炸弹还在后面。 沈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根据最新的东大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以上三款配置，消费者最终的到手价格分别是——” 他身后的屏幕上，三个巨大的数字轰然显现。 “29万元！” “32万元！” “35万元！” “轰！”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全场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惊呼！ 29万！一台续航超过400公里，配置堪比50万级豪车，设计惊艳，并且搭载了“绝对安全”刀片电池的纯电旗舰轿车，起售价竟然不到30万！ 之前那位还在嘲讽磷酸铁锂的外国记者，此刻脸色煞白，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所熟悉的那个由传统巨头定义的汽车市场，将迎来最可怕的挑战者。 而前排的国内汽车媒体主编们，则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迸发出无比复杂的光芒。 他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狼来了！ 第742章 汉车型上市 随着发布会结束，“汉”车型正式投放市场。 由于欧罗巴和花旗国的准入申请还在走流程，雷霆汽车便将所有重心都压在了东大国内。 考虑到这款车型的目标，马宇腾大手一挥，批准了巨额的广告推广费用，决心要用“汉”彻底引爆新能源汽车的市场。 一时间，无论是电梯间的广告屏，还是手机APP的开屏广告，甚至是路边巨大的广告牌，都被那台雷霆汽车的“汉”所占据。 网上的消息更是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关于“汉”和刀片电池的介绍与讨论。 …… 魔都，一处中档住宅小区内。 李广森看着妻子一脸疲惫地回到家，忍不住心疼地问道：“今天又加班了？回来路上堵不堵？” “别提了，”妻子将包扔在沙发上，揉着肩膀抱怨道。 “新公司哪都好，就是太远了。每天挤地铁转公交，来回就要近三个小时，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李广森叹了口气。 自从妻子换了新工作，这个问题就成了家里最大的困扰。 “要不，咱们还是买第二辆车吧。”他提议道。 以他们家的收入，再买一台车并非难事。 但真正让他头痛的，是另一件事。 “买车简单，牌照呢？”妻子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点。 “我看了网上的消息，这个月拍牌的价格快五万了。花五万块钱买个车牌，我总觉得不划算。” 李广森也深有同感。 几年前他买家里那台帕萨特的时候，拍牌只花了两万多。 但现在这拍牌的价格，快翻了一倍。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就是让人心里别扭。 就在这时，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苹果手机上的一个新闻APP递给他看。 “哎，你看这个。今年魔都出了新政策，买新能源汽车，除了国家给补贴，咱们市里还给三到四万块钱的额外补贴，最关键的是，新能源汽车可以免费上牌！” 李广森接过手机，仔细起来。 国家补贴、地方补贴，再加上一块价值五万的免费牌照，里外里算下来，差额超过了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怦然心动。 “买新能源车倒是个好办法……”他喃喃自语，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安不安全。”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花旗国那边有台特斯拉Model S在行驶过程中自燃的新闻，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画面触目惊心。 妻子是他最宠爱的人，他绝不能让她每天开着一个潜在的“移动炸弹”上下班。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妻子将苹果手机的屏幕上划了一下，打开到另一个视频内容上。 “我就是看了这个，才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视频开始播放，正是雷霆汽车“汉”的广告。 当看到那根钢针毫不留情地穿透刀片电池，而电池却毫无反应时，李广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反复将视频的进度条拖动了好几次，仔仔细细地确认，那块电池在被贯穿后，真的没有冒烟，没有起火。 红外测温仪上那平稳的温度曲线，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他当机立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周末，我们再去国金中心看看。” …… 周六，李广森带着妻子和女儿，再次来到了那家熟悉的雷霆汽车体验店。 与上次来时的冷清不同，此刻的店里人头攒动，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大部分客人都围着展厅中央那台赤色的“汉”，眼中闪烁着惊艳与好奇。 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到车前。 “哇，爸爸，这台车跟上次那个一样好看！”女儿的眼睛里闪着光。 妻子则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后排，立刻被环抱式的豪华座舱和细腻的皮质所吸引。 “这内饰，感觉比你老板那台宝马5系还好。” 李广森则在仔细观察着车身的接缝、漆面的光泽度。 作为一名开了多年德系车的车主，他对于做工的要求近乎苛刻。 然而，眼前的这台“汉”，无论是细节处理还是用料，都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等待了近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排上了试驾。 坐进驾驶座，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袭来。 熟悉的是超越同级的豪华感，陌生的是极致的静谧。 踩下加速踏板的瞬间，澎湃而线性的动力毫无延迟地涌出，那种平顺迅猛的提速感，让他感觉自己那台帕萨特的V6发动机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这次试驾，彻底征服了李广森。 回到店里，销售人员热情地为他计算起价格。 “李先生，您看中的这款长续航豪华版，官方指导价是34万。根据国家补贴政策，可以减免5万元。同时，您是魔都户口，还可以享受我们市里4万块钱的地方补贴，并且，作为新能源汽车还能免费上牌。” 销售在计算器上按下一连串数字，然后将屏幕转向李广森。 “所以，您的最终落地价是25万元。这块价值近5万的牌照，等于白送。” 25万！ 这个数字，比他当初买那台帕萨特的综合成本还要便宜。 更何况，妻子新工作的办公楼地下停车场，就有配套的充电桩。 按照现在的电费价格，日常的用车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品质、安全、豪华、性能、价格……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打消。 他转头看向妻子和女儿，看到她们脸上满是喜爱和期待的表情。 李广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就这台了，我们订一台。” 听到这话，销售人员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李先生，真是非常抱歉。这款‘汉’自从上市以来，在整个魔都地区都卖得太好了，我们店里的现车和第一批配额已经全部卖光了。” “现在下单的话，可能需要等待一到两周时间，我们紧急从总部协调一批新车过来。” 第743章 幸福的烦恼 虽然有些许失望，但这意料之外的火爆，反而让李广森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连挑剔的魔都消费者都在疯抢，足以证明这台车的优秀。 离开体验店的路上，妻子挽着他的胳膊，兴奋地讨论着要给新车买什么颜色的脚垫和挂饰，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憧憬。 李广森开着自己的帕萨特，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国金中心那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越来越远，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汽车这个行业，真的变天了。 而他，刚刚成为了这场变革的亲历者之一。 …… 李广森一家的经历，并非个例。 事实上，自从“汉”车型发布之后，相似的场景正在整个魔都的每一家雷霆汽车体验店里上演。 无论是位于核心商圈的国金中心店，还是开在郊区购物中心的分店，无一例外地被汹涌的人潮所淹没。 店里的咨询电话成了最烫手的山芋，从早上开门到晚上打烊，铃声几乎没有停歇过。 销售人员连喝口水、上个厕所都得一路小跑，嗓子普遍嘶哑，但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几台试驾车更是连轴转，充电的间隙都被精准计算，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送牌照加国家和地方双重补贴”的政策组合拳，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对于许多原本手持二三十万预算，在传统合资燃油车之间犹豫不决的准车主而言，“汉”的出现简直是天降福音。 一块价值五万的牌照，加上里外十万的补贴，瞬间让天平发生了压倒性的倾斜。 面对如此火爆的场面，若是换做传统的汽车品牌，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开始玩起了加价提车或是强制捆绑装潢销售的套路。 然而，雷霆汽车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态。 魔都的体验店全都是由雷霆汽车直营，少数几家授权经销商也被总部派驻的工作人员看得死死的。 任何试图加价的行为都会立刻收到严厉警告，如果屡教不改，总部会毫不犹豫地停止供货，甚至直接取消其经销资格。 这种坚决维护市场秩序和消费者权益的做法，通过早期车主的口碑相传，迅速为雷霆汽车赢得了极佳的声誉。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同样为车牌所困的城市——京城，相似的剧情也在上演。 张威一家为了一个京牌指标，已经参加了半年多的摇号，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眼看孩子已经上小学，接送问题日益紧迫，全家都为此愁眉不展。 当在新闻上看到雷霆“汉”不仅性能出众，还能直接申领新能源绿牌的消息后，张威当即一拍大腿，决定全家出动，去最近的雷霆门店看个究竟。 京城门店的火爆程度，丝毫不亚于魔都。 老张一家好不容易挤进展厅，立刻就被那台充满未来感的“汉”所吸引。 但作为一名务实的北方人，张威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这纯电车，到了冬天续航会不会掉得厉害？咱们京城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担忧，也代表了无数北方消费者的心声。 面对询问，销售顾问显然已经回答过无数次同样的问题，他自信地调出一份测试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解释道。 “张先生，您担心的这个问题，我们总部在研发时就重点考虑了。得益于刀片电池紧密的结构设计以及采用了全新的热管理系统，经过在北方极寒环境下的反复测试，冬季续航里程的衰减可以控制在30%以内，远优于市面上其他同类产品。” 不到30%的衰减！这个数字让张威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原本以为电动车一到冬天续航至少要打对折。 再结合那堪比豪华车的内饰、绝对安全的电池针刺测试视频，以及最重要的那块唾手可得的车牌，张威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跟妻子对视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当场拍板。 “就它了！给我们订一台长续航豪华版！” 除了限牌的魔都和京城，在同样执行了地方补贴政策的杭州、鹏城等城市，“汉”也掀起了近乎疯狂的抢购狂潮。 …… 时间来到“汉”上市后的第一个月底。 雷霆汽车总部，沈浩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销售报表，快步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第一个月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马宇腾从文件中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截至昨晚24点，‘汉’车型上市首月，全国累计订单量达到了一万零四百八十三台！” 一万零四百八十三台！ 这个数字，对于一款补贴后最低配平均售价也要接近三十万元，并且是纯电动力形式的全新国产车型来说，简直是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奇迹。 它不仅创造了国产高端轿车的销售记录，更向整个市场宣告，新能源汽车的时代，已经真真切切地到来了。 然而，在短暂的兴奋过后，沈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消息是市场反响远超预期，但坏消息是，我们前期准备的现车已经全部交付完毕。现在新增的订单，交付周期已经排到了一到两周之后。” 马宇腾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片刻后开口道。 “这是幸福的烦恼，但也是最致命的考验。现在是消费者热情最高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把车交到他们手上。一旦等待时间过长，这股势头很快就会冷却下去。” 他看向沈浩，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立刻通知工厂那边，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把产能提上来！不能让我们的客户等太久，这个机会，我们绝对不能错过！” “明白。”沈浩点了点头，随即面露难色。 “生产线的扩张我们已经在做了，目前最大的困难，还是卡在了刀片电池的产能上。我们现有的电池工厂，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 “而且海外市场的准入申请早就提交，参考国内的市场情况，预计我们的汉在国外的销量也不会低，未来刀片电池的产能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第744章 更大的野心 “刀片电池的产能……” 马宇腾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心中忍不住思考起来。 沈浩的分析确实有道理，连价格昂贵的天鼓都能在外海市场打开一片天地，性价比更高的汉在海外的市场表现必然会更加成功。 而且，马宇腾想到了更深一层。 未来的新能源市场，汽车厂商之间会卷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有数。 反倒是上游的电池供应商，能活得更滋润。 后世宁王的市值为什么能一度是迪子的两倍还多？ 因为卖电池，有时候真的比卖车更赚钱。 “沈浩，你先回去吧，关于刀片电池产能的问题，我会跟锂电池事业群那边沟通解决。” “好的，马总。” …… 在沈浩离开后，马宇腾马上让秘书通知锂电池事业群的管理层，在下午到会议室开会。 下午两点半，雷霆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锂电池事业群的核心管理层。 马宇腾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坐到主位上。 “各位，就在上午，我拿到了‘汉’车型上市首月的销售数据。”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累计订单，一万零四百八十三台。” 数字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低语。 虽然他们身处锂电池事业群，但也时刻关注着集团终端产品的销售情况。 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同样意味着巨大的成功。 然而，马宇腾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是，这是一个让我既高兴又烦恼的数字。高兴的是市场认可了我们的产品，烦恼的是，我们刀片电池的产能，已经跟不上汉车型的生产需要了。”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锂电池事业群的负责人，曾家豪的身上。 “曾总，你来说说，现在我们电池工厂的情况。” 曾家豪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马总，关于刀片电池产能的问题，沈总之前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目前，雷霆产业园内所有能利用的产线，我们都在逐步进行技术改造，更换为刀片电池的生产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您也知道，我们现有的产线，还需要承担集团手机、笔记本电脑等消费电子代工产品的电池供应。这部分是我们的基本盘，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停掉。所以，产线转换需要一个过程，我们预计，在不影响现有业务的前提下，每个月能新增的刀片电池产能，大概只能满足四百到五百台车的装配需求。” 这个数字，与目前快速堆积的订单量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 马宇腾点了点头，对曾家豪的说法表示认可。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马宇腾的声音缓和下来。 “不过，我今天召集大家来，不是为了追究责任，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我希望大家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不要只局限于鹏城的这一亩三分地。” “我的想法是，在江城的生产基地，立刻启动刀片电池生产线的规划建设。” 相比于使用多年的雷霆工业园内，厂房早已充分利用。 江城的生产基地由于才启用一年多，目前还有未利用的空置厂房，而且还预留了充足的可拓展用地。 坐在马宇腾身边的高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道：“马总，我有些疑问。” “我们集团的新能源汽车产能，目前都集中在鹏城的生产基地。刀片电池作为核心的动力部件，如果将一部分生产线放在千里之外的江城，无论是物料调配还是成品运输，都会产生巨大的额外成本。从供应链最优化的角度来看，这似乎不是一个划算的选择。” 高彬的发言，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他们都是搞生产和技术的，成本与效率是刻在骨子里的原则。 马宇腾的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有些违背常理。 面对质疑，马宇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问题。 他示意高彬坐下，然后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谁告诉你们，我们的刀片电池，只服务于雷霆汽车？”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试图理解马宇腾话中的深意。 “‘汉’在国内的热销，只是一个开始，海外市场的准入一旦通过，汽车事业群对于刀片电池的需求量会成倍增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但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让刀片电池成为雷霆汽车的专属。我要让它，成为推动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发展的动力！” “江城，地处九省通衢。在江城布置刀片电池的产线，不仅能立刻缓解我们眼下的产能危机，更重要的是，它未来的辐射范围，将是整个东大中部乃至北方的所有汽车制造企业！” 马宇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 “各位，汽车行业的变革时代已经到来。在这个时代，最有价值的，不是汽车品牌，而是核心技术。福特当年靠着流水线改变了世界，而我们，就要靠着刀片电池，来定义新能源汽车的未来！” “我要让所有的车企都知道，他们或许可以造出比我们更畅销的汽车，但只要他们想造一台真正安全的新能源汽车，就绕不开雷霆工业的刀片电池！”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之前提出疑虑的高彬，也明白了马宇腾的想法。 他本以为马宇腾会将目前具有成本和安全优势的刀片电池牢牢握在手里，只用在自家的新能源汽车上。 毕竟跟此前的三元锂电池不一样，那还有松下、LG化学等竞争对手。 相对而言，刀片电池目前只有他们能生产，如果只用在雷霆汽车的产品上，那便是独一无二的优势。 “马总，是我格局小了。”高彬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说道。“我完全赞同您的决定。” 第745章 同行的心思 马宇腾的目光重新回到曾家豪身上。 “既然决定了，那鹏城和江城两地同时启动新产线的建设，你们锂电池事业群这边，有没有压力？” 曾家豪听完笑了笑，回道。 “马总，如果是以前的产线，我肯定不敢打包票。但对于刀片电池生产线，我还真没什么压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彬，继续说道。 “幸好您当初力排众议，推动集团成立了独立的装备研发中心，还把晋升精工那样的技术团队收了进来。现在我们生产刀片电池所需要的宽幅涂布机、高速叠片机和激光模切机生产，目前都已经十分成熟了。” “可以说，刀片电池生产最核心的几款设备，我们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不用再看任何外部供应商的脸色。只要资金到位，厂房建好，我们就能立刻复制出一条又一条的生产线！” 这番话，让马宇腾也彻底放下了心。 这正是作为雷霆工业这种深耕垂直供应链企业最大的优势，不受外部的供应商影响。 …… 就在雷霆工业内部讨论解决刀片电池的产能问题之时，国内的其他车企同行们，也终于从各种渠道，拿到了雷霆“汉”上市首月的确切销售数据。 一万零四百八十三台。 当这个数字出现在各大车企老总的案头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尤其是位于魔都的魔汽集团总部，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说实话，当初魔都政府出台如此优厚的新能源汽车免牌照及高额补贴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存了私心的。 他们知道魔汽集团一直在投入巨资进行新能源汽车的研发，在去年的魔都世博会上，还投入了一批自主研发的纯电测试车进行示范运营，反响尚可。 政策制定者们原本的剧本，是想借着政策的东风，把自己本地的龙头企业魔汽集团，一把推上新能源的快车道。 可谁也没想到，今年魔汽集团正式推向市场的容威E50，市场表现只能用“拉胯”来形容，月销量一直在两位数徘徊。 反而是雷霆汽车的“汉”，像一头猛虎，闯进来把所有的果实都给摘走了。 魔汽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陈宏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的销售报告。 作为集团“电动化”战略最坚定的决策者和推动者，他此刻的愤怒可想而知。 “砰！”他将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交出来的成绩单？啊？”陈宏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在站在他对面的容威品牌负责人脸上。 “政府把饭都喂到嘴边了，牌照、补贴，什么政策最好给什么。结果呢？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消费者不认！市场不认！” “你看看人家雷霆！一款三十万的车，在魔都这个我们的地盘上，一个月就卖了一千多台！你告诉我，我们跟人家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容威品牌的负责人钱扬满头大汗，嗫喏喏地不敢说话。 陈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变得冰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既然自己研发不出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那就去学！去抄！” “那个‘汉’，不是卖得很好吗？立刻给我买几台回来，从里到外给我拆开研究！照着对方的功能、配置，给我尽快拿出一款能够打开市场局面的产品来！” “陈总……”钱扬满脸难色，硬着头皮开口道。 “其实……在‘汉’上市后，我们第一时间就买了一台回来研究了。” “研究的结果呢？”陈宏追问。 “结果是……很难。”钱扬艰难地说道。 “我们发现，‘汉’里面绝大部分的核心零部件，比如电控系统、驱动电机、甚至车机系统，都是由雷霆工业内部的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生产的。就算对方愿意卖给我们，价格也绝对不会便宜。”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最核心的，是它的动力电池，那款刀片电池。我们发现，‘汉’之所以能兼顾续航、成本和安全性，几乎全是这款电池的功劳。” “但这项技术，是雷霆的独家专利，他们不可能外售。我们就算能把对方的外观和功能抄个八九不离十，但没有了刀片电池，我们的产品也永远达不到‘汉’的水平，在市场上还是没有竞争力。” 听完这番话，陈宏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堂堂国内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汽车集团，竟然在新能源技术上，被鹏城的一家民营企业卡住了脖子。 …… 与此同时，另一家传统汽车巨头，花汽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董事长张庆友同样在看着雷霆“汉”的销售报告，但他的脸上，却满是火热。 自从在此前的亚运会上，花汽集团与雷霆工业合作推出的纯电公交车项目大获成功后，张庆友便彻底坚定了要利用自主品牌，大力发展新能源乘用车的想法。 但正因为有过深度合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花汽集团在三电技术上的积累，与雷霆工业相比，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他没有像陈宏那样动“抄袭”的念头，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他的目光，直接盯上了那块让他眼馋不已的刀片电池。 想到这里，张庆友不再犹豫，直接拿起桌上手机，拨通了马宇腾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马总，恭喜恭喜啊！你们雷霆汽车这款‘汉’车型，可真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上了一课啊！” 张庆友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张董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踩中了市场的节奏而已。”马宇腾客气地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张庆友便直奔主题。 “马总，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问个事。你们那个刀片电池，性能和成本都这么出色，有没有考虑过对外销售？” 马宇腾闻言，倒是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在所有车企都还在震惊于“汉”的销量时，张庆友竟然是第一个嗅到商机，主动来询问电池外销的人。 第746章 小明同学发布 不过，虽然马宇腾有将刀片电池作为推动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动力的想法，但眼下的产能却是最大的问题。 连自家的汉车型都不够用，自然暂时不可能对外销售。 “张董，不瞒您说，现在的刀片电池连我们自己的‘汉’都不够用，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外销的事情，短期内恐怕是力不从心。” 马宇腾如实说道，但话锋一转，“不过，等我们未来的产能上来之后，绝对欢迎花汽集团这样有远见的合作伙伴前来采购。” 听到这个答复，张庆友并没有气馁，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请求。 “我理解，我理解。那马总你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先提供少量的电池样品，给我们研发部门用于新车型的匹配和研发？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等你们产能一到位，我们就能立刻下单。”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马宇腾心想，即使刀片电池的产能再紧张，挤出几块样品电池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提前让潜在的大客户熟悉自己的产品，也能为未来的合作铺平道路。 “没问题。”马宇腾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张董，你让你们的技术人员列个需求清单，我马上安排人跟他们对接。” …… 时间匆匆来到九月份。 在这半年里，明讯网络的技术团队在吴英达的带领下，对那款代号“小明同学”的智能语音助手进行了无数次的算法迭代和小范围灰度测试。 随着各项数据指标达到预期，这款被内部寄予厚望的跨时代应用，终于正式推向市场。 因为明讯网络已经全面接管了安卓系统在东大国内的GMS替代服务，他们拥有极高的系统底层权限。 所以这次智能语音助手的发布，用户根本不需要去应用商店搜索下载独立的APP。 明讯网络直接将“小明同学”嵌入到了国内版安卓系统的底层框架中。 九月一日上午十点。 国内各大品牌的安卓，只要连接上网络，都收到了一条系统更新推送。 更新日志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新增全局智能语音助手——小明同学，为您带来全新的交互体验。” 许多用户对这个号称“全球首款智能语音助手”的新功能充满好奇，第一时间点击了下载更新。 随着进度条走完，手机重启。桌面上多出了一个简洁的麦克风图标。 某知名二次元视频平台上，科技区百万粉丝博主“极客老李”正坐在镜头前，手里拿着刚刚更新完系统的测试机。 “各位观众，今天我们来测一个大活。”老李对着镜头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明讯网络今天早上推送了系统更新，上线了一个叫‘小明同学’的智能语音助手。官方吹得很牛，说是能改变人机交互方式。咱们今天就来盘一盘，看看是真神仙，还是人工智障。” 老李按下屏幕上的麦克风图标。 手机屏幕边缘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我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先来个简单的。”老李清了清嗓子，刻意带上了一点家乡口音。 “帮我定个明天早上八点的闹钟，顺便查查明天魔都的天气。”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 不到两秒钟，系统自带的闹钟界面一闪而过，随后屏幕上显示出魔都的天气预报卡片。 “已为您设定明天早上八点的闹钟。明天魔都多云转晴，气温22到28度，出门记得带把伞防晒哦。” 老李愣了一下，对着镜头说道：“兄弟们，有点东西啊。识别速度很快，而且我的口音完全没影响。最关键的是，它能同时处理两项不同的指令。” 他坐直了身体，决定上点难度。 “接下来测跨应用操作。”老李打开手机里的购物软件，停留在了一款数码相机的详情页上。 他再次唤醒小明。 “帮我把当前屏幕里的这个东西，截图发给微信里的‘张三’，告诉他我就要买这个，让他赶紧打钱。” 这是一个极度复杂的指令。 它要求语音助手具备屏幕内容感知能力、跨应用调用权限，还要能理解“这个东西”的指代关系，最后完成信息发送。 老李本以为系统会卡壳，或者提示无法操作。 但手机只是微微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屏幕上闪过截图的动画。 画面自动切出购物软件，打开微信，找到备注为“张三”的联系人。 截图被发送出去，随后聊天框里自动输入了一行字：“我就要买这个，赶紧打钱。” 发送成功。 “卧槽！”老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老大。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它真的听懂了！它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我屏幕上看的相机，还自己跨应用发了出去！” 为了验证这不是巧合，老李又连续测试了多模态上下文理解。 “小明，帮我查一下去京城的机票。” “为您找到以下航班……” “太晚了，有没有早一点的？”老李故意省略了主语。 “已为您筛选上午九点前的航班。”小明准确理解了上下文。 “订第一班，然后给李四发短信说我明天上午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固定句式的限制，就像在和一个真正的私人助理对话。 老李关掉录像设备，连夜剪辑出了这期体验视频，并取了个极其抓人眼球的标题：《科幻走进现实！明讯网络“小明同学”语音助手深度体验，苹果用户看了会流泪！》 视频一经发布，迅速在二次元平台上冲到了热门榜单第一。 播放量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破两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这识别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跨应用操作那个地方我看傻了，这底层权限给得真大。” “我刚才试了一下，连方言都能听懂个大概，明讯网络的AI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楼上是不是忘了当年的围棋人机大战，明讯网络的AI技术一直都很厉害好吗。” 第747章 外网的震动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纷纷留言，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豪感。 “以前这种黑科技都是花旗国先搞出来，我们跟在后面吃尾气。现在居然是我们国内的企业先发布了，真是活久见！” “爽到了！作为国内的安卓用户，第一次体验到了比国外更先进的科技产物。” “明讯网络牛逼！这交互体验直接把现在的智能手机提升了一个维度。” 但在一片赞誉声中，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几个顶着公知头像的用户在评论区里大肆发表长篇大论。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这种所谓的智能，是建立在极其可怕的权限之上的。” 一个叫‘独立思考者’的账号留言道。 “它能感知你的屏幕，能读取你的联系人，能随意调用你的短信和相册。这意味着你在手机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这条评论迅速引来了其他反思党的附和。 “说得对。国外那些科技巨头不是技术不行做不出这种东西，而是人家有着严格的法律限制，尊重用户的个人隐私权。” “只有国内这些没有底线的企业，才敢肆无忌惮地窃取用户数据来训练他们的AI。这种带血的科技，不值得炫耀。” 这些言论立刻遭到了普通网友的围攻。 “笑死，你以为你不用小明同学，你的隐私就在国外企业那里很安全了？” “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明讯在用户协议里将需要的权限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担心隐私可以不点同意。人家技术突破了，你们就在这里酸。” “反思怪又来了，不管国内搞出什么，总能找到角度反思。建议你们把智能手机砸了，飞鸽传书最保护隐私。” 网络上的争论热火朝天，反而进一步推高了“小明”的热度。 越来越多的国内用户加入到更新体验的行列中，明讯网络的服务器后台，每天处理的语音交互请求呈现出指数级的爆发增长。 国内的热潮很快溢出了高墙。 一些留学生和科技爱好者，将老李等博主的体验视频配上英文字幕，搬运到了海外社交平台上。 起初，这些视频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在几个百万粉丝的海外科技大V转发并惊呼“不可思议”之后，热度如同点燃了引线，迅速在海外网络上引爆。 老外们看着视频里那个能够听懂复杂指令、随意跨越应用壁垒完成操作的智能助手，全都看傻了眼。 视频里展现出的自然语义理解和多任务处理能力，完全属于科幻电影里的级别。 “这绝对是假的！是后期合成的视频！” “东大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先进的AI技术？这不符合逻辑！” “我刚刚问了我在东大的朋友，这是真的。他们今天刚更新了系统，所有人都在用这个叫‘小明同学’的东西。” 当确认视频内容属实后，海外网友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无法接受，一项具有如此重大突破性的先进技术产品，居然不是诞生在硅谷，而是出现在那个他们一直认为只会山寨和代工的落后国家。 最先破防的是海外的安卓。 他们拿着手里的三星、HTC，疯狂点击系统更新，却什么也没有收到。 大量的用户涌入谷歌的官方账号下，开启了疯狂的嘲讽和质问。 “同样是安卓系统，为什么东大的用户能用上这种科幻级别的语音助手，我们却只能对着手机发呆？” “谷歌的工程师每天都在干什么？吃干饭吗？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个功能！” “我买的是旗舰机，不是用来当砖头的。立刻把这个功能加进我们的系统里，否则我就换别的牌子！”　　…… 面对汹涌的舆情，位于加州山景城的谷歌总部内，气氛极其压抑。 安卓业务负责人安迪·鲁宾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小明同学”体验视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也面色凝重。 “明讯网络是怎么做到的？”一名高管忍不住问道。 “这种级别的语义理解和底层调度，就算是我们内部的AI实验室，目前也还处于理论验证阶段。” “他们抢走了吴英达。”另一名负责AI业务的主管叹了口气。 “加上明讯本身在AI技术和大数据上的积累，他们训练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语言模型。” “那我们能不能跟他们合作？”有人提议，“把‘小明同学’引入到海外版的安卓系统中？” “绝对不行！”安迪·鲁宾一口回绝。 他调出几份技术分析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 “你们仔细看这个软件的运行逻辑。它之所以能做到跨应用操作，是因为明讯网络掌握了东大国内安卓系统的GMS替代服务。” “他们把语音助手直接写进了系统底层的框架里。如果我们要引进，就意味着必须向明讯开放海外安卓系统的底层权限。” 安迪·鲁宾环视四周，语气严厉。 “把海外安卓系统的底层权限交给一家东大企业？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安全和政治问题。如果这么做，明天国会就会把我们叫去听证会！”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明白，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安迪·鲁宾拍板定音。 “立刻成立专项研发小组，调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立项研发我们自己的语音助手。无论如何，在这个赛道上，谷歌绝不能落后！” …… 谷歌这边焦头烂额，另一边的苹果用户也不甘寂寞。 大量的果粉在苹果的官方论坛上发帖。 “之前不是有内部消息说，苹果收购了国防部CALO人工智能项目，正在研发语音助手吗？” “我们的产品呢？为什么被东大企业抢先发布了？” “苹果的创新精神去哪了？难道我们要落后于安卓阵营了吗？” 甚至还有一些极端的网民，在论坛里抛出了阴谋论。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明讯网络通过某种手段，窃取了我们花旗国企业的核心技术！” 第748章 库克的决定 “对！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偷窃。那个‘小明同学’绝对是抄袭了苹果或者谷歌的实验室项目！” 这种毫无根据的论调，却在海外网络上获得了不少的支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们受挫的科技优越感。 库比蒂诺，苹果公司总部。 宽敞明亮的CEO办公室内，蒂姆·库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平整的草坪。 就在上个月，史蒂夫·乔布斯因为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病情恶化，正式辞去了CEO的职务。 作为乔布斯钦定的接班人，库克接过了这家科技巨头的权杖。 但他很清楚，外界对他的质疑声从未停止。 人们认为他只是一个优秀的供应链管理大师，缺乏乔布斯那种改变世界的创新灵魂。 现在，乔布斯已经病入膏肓，在家里接受最后的治疗。 库克必须独自面对所有的压力，证明自己能够带领苹果继续站在科技的巅峰。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循环播放着国内博主测试“小明同学”的翻译视频。 库克转身走回桌前，按下暂停键。 视频画面定格在手机自动发送短信的那一刻。 门被敲响，Siri项目的负责人达格推门走了进来。 “蒂姆，你找我？”达格看着库克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库克指了指电脑屏幕。“这个视频，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达格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明讯网络的这款产品，确实让人惊讶。他们在自然语言处理和系统底层调度上的结合，做得非常激进。” “激进？”库克反问了一句。 “是的。”达格解释道，“为了实现跨应用操作，他们赋予了语音助手极高的系统权限。这在我们的iOS系统生态里，是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的。” “我不管他们激不激进。”库克打断了他。 “我只看到，用户现在认为安卓阵营，甚至是一家东大的企业，在人机交互上超越了我们。” 库克盯着达格的眼睛。“我叫你来，是想知道我们自己的Siri，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达格深吸了一口气，如实汇报。 “我们最近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内部测试。Siri在基础功能上，比如定闹钟、查天气、拨打电话，已经做得很完善了。” “但在复杂语义理解上，还非常不成熟。” 他调出一份测试报告递给库克。 “当用户使用非标准句式，或者包含多个指代关系时，Siri经常会出现答非所问，或者直接调用网页搜索来敷衍用户。” “另外，因为iOS系统的沙盒机制，各个应用之间是相互隔离的。Siri目前很难像‘小明’那样，直接跨越应用去执行复杂操作。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打通接口，训练模型。” “你需要多久？”库克问道。 “至少半年。”达格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我们需要收集更多的语音数据，去优化算法。” “不行。太久了。”库克毫不犹豫地拒绝。 “蒂姆，如果我们现在把一个半成品推向市场，会让用户失望的。” 达格试图劝说。“史蒂夫一直教导我们，产品必须做到完美才能发布。” 听到乔布斯的名字，库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坚定。 “史蒂夫是史蒂夫，我是我。”库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市场不等人。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苹果，质疑我们的创新能力。我们不能在竞争对手已经拿出成品的时候，还躲在实验室里追求所谓的完美。”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下个月，就是我们的秋季新品发布会。iPhone 5将是这场发布会的主角。” “我决定了，Siri必须作为iPhone 5最核心的卖点，同步发布上线。” 达格大吃一惊。“可是，它的识别率和理解能力……” “那就加上‘Beta’（测试版）的标签。”库克给出了解决方案。 “告诉用户，这是一个正在成长的人工智能。让他们参与到训练的过程中来。” “至于跨应用操作，暂时做不到就先不做。把现有的基础功能打磨好，包装成一个有性格、会讲笑话的私人助理。我们要让外界看到，苹果依然走在科技的最前沿。” 库克站直身体，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回去让你的团队加班。下个月的发布会上，我需要看到一个能在台上顺利演示的Siri。明白了吗？” 达格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无奈地点头。 “明白了，我会立刻安排。” 看着达格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库克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的“小明同学”。 他知道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作为苹果的新任掌舵人，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用行动告诉全世界，苹果的创新引擎，并没有因为乔布斯的离开而停止转动。 …… 十月的花旗国，秋意渐浓。 而在科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个地方——库比蒂诺。 十月五日，苹果公司将在这里举行秋季新品发布会。 这本是科技界的年度盛事，但今年却被赋予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首先是上午传来了苹果创始人因 这是蒂姆·库克接替史蒂夫·乔布斯，以新任CEO的身份，第一次独立主持苹果的发布会。 全世界都在用审视的目光，观察这位在供应链管理方面有接触能力的苹果新任CEO能否延续苹果的创新神话。 更重要的是，在“小明同学”横空出世，引发全球科技圈地震之后，媒体和公众早已收到风声，苹果似乎也准备在这次发布会上，推出他们秘密研发已久的智能语音助手。 一场东大和花旗国科技巨头在人工智能赛道上的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序幕。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全球顶尖的科技媒体记者和分析师齐聚一堂，闪光灯此起彼伏。 下午一点，身穿深色衬衫和牛仔裤的蒂姆·库克准时走上舞台。 第749章 Siri的仓促登场 库克没有乔布斯那种天生的舞台魅力和煽动性，但他步伐沉稳，表情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欢迎大家再次来到这里。”库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在简短的开场白和回顾了公司过去一年的业绩后，库克直入主题，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款全新手机的渲染图。 “今天，我们将为大家介绍一款重新定义智能手机的产品。” “iPhone 5。” 由于马宇腾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全球智能手机产业的发展进程被悄然加速，历史上本应是iPhone 4S的迭代，直接跃升为了iPhone 5。 库克开始详细介绍这款新旗舰的各项参数。 “iPhone 5搭载了我们最新研发的A5双核处理器。”他重点强调道。 “这颗芯片由我们的合作伙伴，雷霆工业，采用最先进的40纳米制程工艺代工。相比上一代A4芯片，它的CPU速度提升了整整两倍，图形处理性能更是提升了七倍之多！而与此同时，它的能耗却得到了进一步的降低。”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和掌声。 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这些参数或许只是冰冷的数字，但对于在场的专业人士来说，这代表着移动设备性能的又一次巨大飞跃。 在依次介绍了屏幕、摄像头等硬件升级后，库克停顿了一下，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来了。 “硬件的强大，是为了承载更伟大的软件体验。”库克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让用户与他们的设备进行更自然、更人性化的交互。今天，我们带来了答案。” 他对着手中的iPhone 5，轻声说了一句：“你是谁？” 手机屏幕上亮起一个熟悉的麦克风图标，随后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我是你的智能私人助理。” “它叫Siri。”库克向全世界介绍道。 “Siri是你的智能私人助理，它能听懂你用自然语言说的话，并帮你完成各种任务。” 为了展示Siri的能力，库克在舞台上进行了一系列演示。 “Siri, 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以下是库比蒂诺的天气预报…” “Siri, 明天早上7点叫醒我。” “好的，我已经给您调好了明天上午7点的闹钟。” 演示过程流畅而精准，Siri准确地完成了查天气、定闹钟、发信息等基础指令，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在发布之初，Siri将支持英语、法语和德语。”库克补充道，“未来我们会让它学会更多的语言。” 发布会结束后，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全球。 虽然全新的iPhone 5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发售，但苹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Siri将作为iOS系统的一次重大更新，提前向所有iPhone 4及4S机型的用户推送。 这个决定，瞬间点燃了花旗国果粉们的热情。 被“小明同学”的视频刷屏多日，他们心中早已憋着一股气。 现在，苹果终于也拿出了秘密武器，是时候一雪前耻了。 当晚，无数花旗国用户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机系统更新到了最新版本。 “嘿，Siri，帮我查一下附近最好吃的披萨店，然后告诉我怎么走，顺便提醒我朋友半小时后在那里见。” 一位名叫杰克的年轻人，模仿着“小明同学”视频里的复杂指令，满怀期待地对自己的手机说道。 手机沉默了片刻。 “我在你附近找到了几家披萨店信息。”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网页搜索列表，完全忽略了后续的导航和提醒指令。 杰克愣了一下，不死心，换了个说法：“Siri, 帮我截张图，然后通过WhatsApp发给迈克，告诉他这是我们的晚餐。” Siri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给出了一个让杰克差点摔手机的回答：“对不起，我不明白“截张图，然后通过WhatsApp发送给迈克”是什么意思。” 类似的情景在花旗国的千家万户中不断上演。 用户们很快发现，这个被库克在发布会上演示得神乎其技的Siri，在现实使用中简直就是个“人工智障”。 它的确能完成一些基础的、固定的指令，可一旦用户的说法稍有变化，或者指令稍微复杂一点，它就立刻变得不知所措。 要么是答非所问，要么就是直接调用搜索引擎来敷衍了事，与“小明同学”那种行云流水、善解人意的表现形成了天壤之别。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积攒已久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滔天的失望和愤怒。 当晚，苹果的官方论坛和各大社交媒体上，充满了用户们的疯狂吐槽。 “这就是苹果花了几年时间研发出来的东西？它甚至听不懂我带点口音的英语！说好的智能呢？” “别提跨应用了，它连自己系统里的应用都玩不转。我让它播放音乐，它给我打开了地图！” “跟东大那个‘小明’比起来，Siri简直就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婴儿。苹果这次真的让我们太失望了！” “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库克在发布会上演示的那个Siri，和我手机里这个，确定是同一个东西吗？” 网络上的嘲讽铺天盖地。 曾经，他们嘲笑东大的科技产品只会抄袭和模仿。 而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巨头，却拿出了一个在核心体验上被对手全面碾压的半成品。 这种强烈的反差，深深刺痛了花旗国用户的科技自尊心。 消费者对Siri的失望情绪在网络上迅速蔓延，不仅是因为它糟糕的体验，更是因为它与“小明同学”之间巨大的差距。 这对于一直自诩为科技界领头羊的苹果来说，这种对比无疑是致命的。 第750章 车载语音助手的设想 十月六日清晨，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般在科技圈炸开。 苹果公司董事会正式发布公告：苹果创始人、前CEO史蒂夫·乔布斯因病逝世，享年五十六岁。 这个消息瞬间淹没了关于Siri的所有讨论。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换上了乔布斯的黑白照片，社交网络上充满了对这位科技巨匠的哀悼和缅怀。 无数果粉自发前往各地的苹果零售店，献上鲜花和咬过一口的苹果，以表达他们的敬意。 但在悲痛的情绪背后，市场的反应却无比现实。 乔布斯的离世，加上前一天发布会上Siri令人失望的表现，让外界对苹果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许多分析师开始质疑，失去了乔布斯这位创新灵魂，由库克掌舵的苹果是否还能继续引领科技潮流。 苹果的股价在当天开盘后应声下跌，市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蒸发了数十亿美元。 库克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不仅要处理乔布斯的后事，安抚公司内部的情绪，还要想尽办法应对外界的质疑和竞争对手的步步紧逼。 大洋彼岸的东大，马宇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关于乔布斯逝世的新闻，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乔布斯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预示着全球科技格局即将迎来一场大洗牌。 至于Siri在发布会上的糟糕表现，马宇腾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Siri刚推出时本来就极不成熟，常常闹出各种笑话，被用户戏称为“人工智障”。 直到后来经过多年的迭代和数据积累，才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语音助手。 现在的Siri，根本无法与明讯网络精心打磨的“小明同学”相提并论。 马宇腾关掉新闻网页，将注意力转回了眼前的工作。 他没有时间去感慨苹果的困境，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布局要完成。 他拿起桌面的手机打给沈浩，电话很快接通。 “马总，您找我？” “你下午有空吗？跟我过去一趟明讯网络。” 沈浩有些疑惑：“去明讯网络？是有什么新的合作项目吗？” “对。”马宇腾解释道。“‘小明同学’的表现你有了解吧？” “由了解，对于它的表现我非常震撼。”沈浩的答复中带着钦佩。 “明讯他们的AI团队确实厉害，现在网上全是对‘小明同学’的夸赞。听说连国外的网友都酸得不行。” “这只是个开始。”马宇腾说道。 “智能语音交互不应该只局限于手机。它在另一个场景下，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沈浩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您是说……汽车？” “没错。”马宇腾对于沈浩敏锐的触觉十分赞赏。 “驾驶过程中，司机的双手和视线都被占用，传统的按键或触屏操作不仅繁琐，而且存在安全隐患。如果能通过语音来控制车辆的各项功能，交互体验将会有质的飞跃。” 沈浩立刻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眼睛亮了起来。“马总您是把‘小明同学’搬到我们的车上？” “不是简单的搬运，而是深度定制。”马宇腾纠正道。 “我们要和明讯网络合作，开发一款专门针对车载场景的智能语音助手。让它不仅能播放音乐、导航、打电话，还能控制空调、车窗，甚至读取车辆状态。” 沈浩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马宇腾的构想。 “手机上的语音助手，更多是锦上添花。但在汽车里，它就是刚需。我们要让驾驶者在手不离方向盘，眼不离路面的情况下，完成绝大部分操作。这不仅仅是体验的提升，更是安全的保障。” 沈浩越说越兴奋，如果真能实现马宇腾所描述的场景，那将是对传统汽车交互方式的一次彻底颠覆。 “这绝对是革命性的！一旦我们做成，雷霆汽车的智能化水平，将领先整个行业至少一个时代！” “所以，这件事要尽快敲定。”马宇腾站起身。 “你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就去明讯网络，找马明聊聊。” “好，我马上去安排！”沈浩毫不迟疑地应下。 …… 下午，深城，明讯网络总部。 作为国内互联网行业的霸主，明讯网络再次凭借着“小明同学”的惊艳表现，一时间风头无两。 马宇腾和沈浩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马明的办公室。 “腾哥，沈总，欢迎欢迎！” 马明此前也有关注雷霆汽车的相关信息，因此对于沈浩并不陌生。 众人在会客室里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马宇腾直接切入了主题。 “啊明，我今天来，是想谈一下关于‘小明同学’的深度合作。” 马明神色一正，认真地听着。 “‘小明同学’在手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们在人工智能和自然语言处理领域的顶尖实力。” 马宇腾先是给予了高度肯定，接着话锋一转，“但我认为，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将自己在办公室里和沈浩说过的那番关于车载场景的构想，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随着马宇腾的讲述，马明的眼睛越来越亮。 作为“小明同学”的缔造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款产品的潜力和局限。 手机只是一个载体，他一直在思考，下一个能让AI技术大放异彩的平台在哪里。 而马宇腾提出的车载场景，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思路。 驾驶，这个特殊的环境，天然地放大了语音交互的价值，完美规避了触控操作的弊端。 这简直是为智能语音助手量身打造的舞台！ “腾哥，您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马明由衷的说道。 “所以，我的提议是，由雷霆汽车与明讯网络成立一个合资公司。” 马宇腾顺势提出了具体的合作方案。 第751章 三星电子的发现 “我们开放雷霆汽车所有的控制协议和车辆数据接口，你们则投入最核心的AI团队，我们共同开发一款全球最强的车载智能语音系统。” “它将深度集成在我们的车辆底层系统中，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应用软件。用户可以通过语音，控制车窗、空调、座椅加热、导航、娱乐系统，查询车辆的胎压、续航里程……能想到的一切，都要能通过语音实现。” 马明听得心潮澎湃，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样的产品问世后，会给整个汽车行业带来多大的冲击。 而且根据马宇腾的构想，这个语音助手完善后不光是雷霆汽车使用，还能授权给其他的车企。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站了起来，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腾哥，不用再说了。这个合作，我们明讯干了！我们将和沈总的团队一起，把这个设想变成现实！” …… 就在马宇腾与明讯网络敲定未来汽车智能化发展方向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汉城，三星电子的总部大楼内，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顶楼的战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众西装革履的高管们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室前方巨大的屏幕上，定格着苹果iPhone5发布会的画面，上面清晰地展示着A5芯片的详细参数。 “40纳米制程……代工厂：雷霆工业！”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每一个三星高管的心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在镕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身体一颤。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半导体部门负责人，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们45纳米产线的全部产能都为苹果预留着，结果他们的A5芯片，却是在雷霆工业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我们的团队之前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此前，当苹果迟迟没有下A5芯片的订单时，三星内部还普遍认为，是苹果自己的芯片设计进度出了问题，导致A5无法赶上iPhone5的发布。 他们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没有三星的帮助，苹果的芯片迭代果然遇到了麻烦。 可谁能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不是苹果不行，而是他们被彻底耍了！ 苹果一边享受着三星提供的屏幕和闪存，一边却悄悄地将最核心、利润最丰厚的芯片订单，转移给了自己的死对头雷霆工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和羞辱！ 一位半导体部门的高管站起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副会长，我们……我们也是在苹果发布会之后才确认这个消息的。苹果和雷霆工业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在此之前，市场上没有任何风声。。” 李在镕发出一声冷笑，“你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人家偷偷的把我们最大的客户给抢走了，你们居然一无所知！这简直是三星电子在半导体业务最大的耻辱！” 耻辱，愤怒，以及被背叛的屈辱感，在会议室里弥漫。 三星和苹果的关系一直很复杂，既是最大的合作伙伴，也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三星为iPhone提供核心零部件，赚取巨额利润；同时又用这些利润投入研发，打造Gaxy系列手机，在终端市场上与iPhone殊死搏斗。 但现在，这个平衡被雷霆工业这个来自东大的野蛮人，粗暴地打破了。 “雷霆工业……”李在镕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从锂电池到手机代工，再到现在的芯片制造，这个对手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三星的布局，抢夺三星的利益。 如果说之前在电池和代工领域的交锋还只是局部摩擦，那么这一次的芯片夺食，无疑是正面宣战。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位负责移动业务的社长愤然说道。 “我们必须让雷霆工业付出代价！也必须让库克知道，背叛三星会有什么后果！” “报复？怎么报复？”李在镕的语气冰冷，“去起诉他们侵犯了我们的专利吗？还是停止向苹果供应屏幕和内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专利战旷日持久，而且苹果公司背后拥有庞大的法务团队，未必能占到便宜。 至于断供屏幕和内存，那更是自断臂膀。 苹果是三星零部件业务最大的客户，每年贡献的利润是天文数字。 为了已经失去的A5订单，去赌上整个零部件业务的未来，这种蠢事没人敢做。 看着沉默的众人，李在镕的眼神愈发森冷。 “直接的对抗是愚蠢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们是三星，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对手感到痛苦。” 他的目光投向了负责战略规划的部门主管。 “给我一份雷霆工业所有业务的详细分析报告，特别是他们的电子代工业务。我要知道，他们的命脉在哪里，他们的软肋又在哪里。” “既然他们敢从我们碗里抢肉吃，那我们就掀了他们的桌子！” …… 一份关于雷霆工业电子代工业务的详尽报告，很快便呈现在了三星高管们的面前。 报告的核心内容非常清晰，雷霆工业的代工业务近年来发展迅猛，其最大的优势在于强大的垂直整合能力，能够为客户提供从电池、结构件到整机组装的一站式服务。 目前，其最重要的三个客户分别是：苹果、嵋族，以及近几年在东大市场声名鹊起的新品牌大米。 李在镕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逐一扫过这三个名字。 “我们的目标，是打击雷霆工业的生产稳定性，损害他们的商业信誉。” 他为这次报复行动定下了基调，“我们要让他们的客户知道，选择雷霆作为代工厂，是一个充满风险的决定。” 第752章 打击的对象 思路很明确，就是要从雷霆的客户身上下手，通过扰乱其客户的供应链，来间接打击雷霆的生产线。 “苹果，暂时不能动。”战略主管首先排除了最大的那个选项。 “苹果的订单体量太大，而且我们的屏幕和闪存在iPhone供应链中占据的份额极高。一旦我们动手，苹果的反制会非常迅速，我们自身的损失将难以估量。为了报复雷霆而得罪我们的大客户，得不偿失。”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李在镕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是嵋族。”主管翻到了报告的下一页。 “根据我们的情报，嵋族在经历了上次的芯片断供事件后，对我们三星的戒心非常重。他们的供应链策略正在积极地‘去三星化’。” “具体表现为，他们最新款的手机，屏幕主要供应商是夏普，而不是我们。虽然在大尺寸手机屏幕上，我们的AMOLED屏幕已经开始展现优势，但夏普的高端ASV液晶屏在色彩和亮度上表现同样出色，完全可以作为替代。至于内存颗粒，他们选择了我们的同国对手SK海力士。”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嵋族的这种选择，无疑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不想再被三星卡脖子。 “一个刻意回避我们的对手，我们很难找到有效的攻击点。”主管做出了结论。 李在镕的眉头皱了起来。 苹果不能动，嵋族够不着，难道这次的报复计划要无疾而终？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最后一个名字上。 “大米。”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很多三星高管来说，还稍显陌生。 它只是东大市场一个刚刚冒头没几年的互联网手机品牌，以极低的价格和线上销售模式吸引了一批年轻用户。 在三星这种国际巨头的眼中，它就像大象脚边的一只蚂蚁，微不足道。 但战略主管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大米手机，是雷霆工业代工业务中一个快速增长的亮点。虽然它目前的体量还不大，但潜力惊人。” “最关键的是，”主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为了控制成本，实现其极致性价比的定价策略，大米手机在其供应链中，大量采用了我们的零部件！”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份物料清单。 “他们最新款的手机，屏幕和内存，几乎全部由我们三星供应！因为在同等规格下，我们的报价最具竞争力，产能也最充足。”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不同了。 所有高管的脸上，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一个对三星供应链高度依赖，自身又没有什么议价能力和反抗手段的新兴品牌。 这简直是完美的打击目标！ “通过大米，我们可以精准地打击到雷霆工业。” 战略主管继续分析道。 “我们可以通过延迟交付、提高价格，甚至是以‘产能不足’为由直接断供内存和屏幕的方式，让大米手机的生产陷入停滞。如此一来，雷霆工业为大米准备的生产线将完全闲置，造成巨大损失。同时，大米无法按时交货，也会损害雷霆作为代工厂的信誉。” 这个计划堪称一石二鸟。 既惩罚了雷霆工业，又敲打了东大市场的新玩家，还不会引来像苹果那样的巨头报复。 李在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杀鸡儆猴。 大米，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而雷霆工业，就是那只猴。 “很好。”李在镕缓缓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么办。立刻启动对大米公司的供应链压力方案。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雷霆工业的生产线因为缺料而停摆的消息。” 他要让马宇腾，让库克，让全世界都看清楚。 挖三星墙角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这个来自东方的挑战者，必须为他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 对于三星电子内部磨刀霍霍，准备对大米举起屠刀的事情，马宇腾暂时还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身处千里之外的鄂市。 距离上一次的奠基仪式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曾经的广阔平地上，一座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庞大厂房已经拔地而起。 今天，是晶东方5.5代AMOLED生产线正式启用投产的日子。 作为项目最重要的投资方和推动者，马宇腾受邀出席。 盛大的启用仪式结束后，王冬生将马宇腾单独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位晶东方的掌舵人，虽然脸上还带着仪式上的兴奋红晕，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他亲手为马宇腾泡上一壶热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马总，产线是建起来了，机器也开始转了，但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王冬生叹了口气，将一杯茶推到马宇腾面前。 马宇腾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王冬生搓了搓手，神情有些沉重地说道：“根据我们最近半个月的试生产数据，目前这条产线的综合良品率，只有40%左右。这个数字，实在太低了。” 40%的良率，意味着生产出来的十块屏幕里，有六块都是废品。 “我们内部测算过，良率至少要爬升到60%以上，我们才能勉强达到盈亏平衡点。要想像三星那样大规模盈利，良率必须稳定在80%以上。” 王冬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技术爬坡和工艺改进过程，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 “除了良率，我们的技术和三星相比，也还有不小的差距。在屏幕的色彩表现以及像素精细度上，我们都不占优势。” 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困境。 “技术不成熟，成本降不下来，产品就没有竞争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说服客户，让他们愿意采购我们的屏幕？没有订单，产线就只能空转，每天都是天文数字的亏损。我们……等不起。” 第753章 大米遭遇断供 这番话，揭开了庆典彩旗下的残酷现实。 一条没有客户的生产线，就是一台最昂贵的碎钞机。 马宇腾放下茶杯，表情依旧平静。 王冬生所说的这一切，他早已预料到。 任何一个高精尖产业的从零到一，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王总，任何新生事物，都需要一个被市场接受的过程。客户的信任，不是靠我们说出来的，而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创造机会，证明给他们看。” 他看着王冬生，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解决方案。 “首先，雷霆工业可以给你们支持。我们的雷霆汽车，可以成为你们的第一个大客户。” 王冬生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用在汽车上？” 马宇腾解释道。 “汽车中控屏幕和手机屏幕的需求不完全一样。相比于极致的色彩和分辨率，汽车更看重屏幕的稳定性和在各种光线下的可读性。” “OLED屏幕高对比度的特性，能让驾驶员在强光下也看得清内容；它极快的响应速度，在显示倒车影像和导航信息时没有拖影，这对行车安全很重要。而且，OLED更低的能耗，也能提升整车的能源效率。” 马宇腾的分析，为王冬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之前所有的市场对象都是手机，从未想过汽车市场。 “当然，你们在后续的驱动 IC 到封装相关零部件以及工艺都需要满足车规级的要求。” “我回去后就会安排，让我们的汽车零部件事业部和你们对接。只要你们的屏幕能通过我们的车规级测试，未来雷霆汽车的中控大屏，就全部采用晶东方的产品。” 马宇腾给出了一个坚定的承诺。 王冬生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雷霆汽车如今在全球新能源市场声名鹊起，如果能成为它的供应商，这本身就是对晶东方产品最好的背书！ “另外，”马宇腾没有停下。 “手机市场我们也不能放弃。我会和我们代工的手机品牌进行沟通，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在新产品上，尝试使用你们的屏幕。” “这……他们会愿意吗？毕竟我们的屏幕……”王冬生有些迟疑。 “高端旗舰机型或许不行，但他们旗下的一些子品牌或者中低端走量的机型，对成本非常敏感。” 马宇腾的思路清晰无比。 “只要你们的价格有优势，质量能保证基本的使用体验，他们没有理由拒绝一个能帮助他们降低成本、同时又能支持国产供应链的选择。” 一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王冬生的内心。 汽车屏幕提供基础订单，保证产线运转。 手机中低端市场作为突破口，逐步积累口碑和技术。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却清晰可见！ “马总……”王冬生站起身，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这份恩情，我们晶东方上下，永世不忘！” …… 从鄂市返回鹏城的第二天，马宇腾便立刻开始行动。 他首先将汽车零部件事业部的总经理徐东升叫到办公室。 “徐总，我给你一个任务。”马宇腾开门见山。 “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与晶东方对接，对他们5.5代线生产的OLED屏幕进行全面的车规级认证测试。我要求，在保证安全和稳定性的前提下，尽可能简化流程，加快进度。” 徐东升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明白，马总。测试通过后，我们的采购计划需要如何调整？” “如果测试通过，”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未来我们所有车型规划中控屏幕，晶东方将作为第一供应商。” 在徐东升离开后，马宇腾又分别拨通了嵋族黄璋和东为余成希的电话。 对于马宇腾提出的，希望他们能在部分机型上试用晶东方国产OLED屏幕的建议，两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马总，支持国产供应链，我们当然义不容辞！” 电话那头，黄璋的声音很兴奋。 “我们的新品牌‘嵋蓝’，主打的就是极致性价比。如果晶东方的屏幕价格合适，质量过关，我们非常乐意在嵋蓝的新机上使用！” 而余成希的回答则更加直接。 “没问题。我们每年有大量的运营商定制机，对成本控制要求很高。你让晶东方把样品和报价发过来，只要测试没问题，我们就可以下采购订单。” 无论是追求性价比的子品牌，还是低端的运营商定制机，它们巨大的出货量，正是晶东方最需要的市场突破口。 挂断电话，马宇呈心里清楚，他已经为晶东方这条艰难的破局之路，铺上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 京城，大米科技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总，刚刚收到消息，三星那边单方面暂停了对我们所有屏幕和内存颗粒的供货。” 供应链负责人刘易脸色难看的说道。 “我们发函询问，对方的回复是‘内部产能调整’。” “什么？” 雷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稳。 “所有？包括我们已经下了订单，预付了款项的那一批？” “是的，全部暂停。对方说，后续的供货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一瞬间，雷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米手机正处在最关键的野蛮生长期。 凭借着极致的性价比和互联网营销模式，他们在推出市场后便迅速的打开了市场，销量节节攀升。 此时他们的大米3代刚刚上市，正是需要大量备货，乘胜追击的时候。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断掉最重要的屏幕和内存供应，这不亚于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而且是直接插进了心脏！ “为什么？我们和三星电子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付款也从不拖延，他们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 雷君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但他想不通。 在商言商，大米是三星电子零部件部门一个快速增长的优质客户，对方没有任何理由自断财路。 第754章 着急的雷君 “雷总，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我们的生产线等不了！” 刘易焦急地说道，“按照目前的库存，我们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的生产。半个月后，如果三星还不恢复供货，我们就得停产！” 停产！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对于大米这样一个刚刚起步没几年，完全靠着用户热情和市场声量活着的新品牌来说，一旦出现大规模缺货、延迟发货，刚刚建立起来的信誉将瞬间崩塌。 那将是灭顶之灾。 “不能等。”雷君很快冷静下来，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做出了决断。 “马上给我订一个京城最好的餐厅，我要宴请三星电子东大区域的负责人。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厚礼。” 他顿了顿，补充道：“态度要放低，姿态要做足。不管问题出在哪里，我们先认错。” …… 当晚，京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间内，酒过三巡。 雷君亲自为三星电子东大区域的负责人满上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 “金总，我雷君做手机的时间不长，很多规矩可能不懂。如果大米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贵公司，我在这里给您赔罪。” 说完，他不等对方反应，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自己又倒满一杯。 “这一杯，是感谢三星一直以来对大米的支持。” 又是一杯下肚。 雷君的脸上已经泛起红晕，但他没有停下，倒上了第三杯。 “这第三杯，是恳请金总高抬贵手，给我们大米一条活路。我先干为敬！” 连续三杯红酒下肚，雷君的诚意和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金总只是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雷君坐下，他才用餐巾擦了擦嘴，用一口流利的中文缓缓说道。 “雷总，你太客气了。三星和大米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不存在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那我们的供货……”雷君急切地问。 “哎，这个事情，我很抱歉。” 金总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雷总你也知道，我们的半导体业务是全球性的，产能需要通盘考虑。最近花旗国和欧罗巴的几家大客户需求量激增，总部只能优先保障他们。这只是暂时的产能调整，请雷总一定要理解。” 一套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将所有问题都推得一干二净。 雷君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他知道，这顿饭白吃了，对方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 宴席不欢而散。 返回公司的路上，雷君坐在车里，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金总的态度很明确，他解决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解决。” 雷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嘶哑。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 不！ 雷君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三星电子东大区域公司的路走不通，那就直接去总部！ 他不相信，三星电子会为了所谓的“产能调整”，放弃大米这个潜力巨大的客户。 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给我订最快一班去汉城的机票。” 雷君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下达了命令。 “我要亲自去三星电子总部，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汉城的空气，带着一丝与京城不同的湿冷。 雷君没有心思欣赏异国风光，下了飞机便直奔位于江南区的三星城。 然而，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作为一家市值千亿美金的跨国巨头，三星电子的总部宛如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堡。 没有提前预约，别说见到李在镕那样的顶层人物，就连半导体事业部的社长，他都见不到。 一连两天，雷君通过各种关系试图递话，得到的回应却都是礼貌而冰冷的拒绝。 他就像一颗石子，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连一圈涟漪都未曾激起。 就在雷君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一位他早年通过业务往来认识的三星电子中层管理人员，答应私下里和他见一面。 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那位面容谨慎的高管看着一脸憔悴的雷君，叹了口气。 “雷总，您不该来的。” “朴部长，我必须来。大米几万员工的饭碗，都系在这件事上。” 雷君恳切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位朴部长犹豫了许久，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最终，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雷君耳边。 “这件事，问题不在你们大米。” 雷君愣住了。 “那是在……” “你们的代工厂，雷霆工业。” 朴部长只说了这一个名字，便立刻端起咖啡，不再言语。 但对雷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雷霆工业！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瞬间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前段时间，苹果iPhone5发布，其核心的A5芯片代工厂从三星电子换成了雷霆工业，这件事在业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星电子丢掉了苹果这个最大客户最肥美的一块订单，被雷霆工业狠狠地摆了一道。 所以，三星电子这是在报复雷霆工业？ 可是，三星电子要报复雷霆工业，为什么要断大米的供货？ 电光石火之间，雷君全想明白了。 三星电子动不了苹果，因为苹果体量太大，并且在其他领域和三星电子深度绑定。 他们也动不了雷霆工业本身，因为雷霆工业的业务自成体系，几乎没有命门掌握在三星手里。 于是，三星就选择了雷霆工业的客户来下手！ 选择一个体量不大、根基不稳、又在供应链上对自己极度依赖的客户，来杀鸡儆猴！ 而大米，就是那只被选中了的、用来儆猴的鸡！ “这……这不是瞎扯蛋吗？！” 想通了这一切，雷君只觉得一股荒谬的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 就因为代工厂得罪了你们，你们就要置我们于死地？ 第755章 马宇腾的提醒 这是何等的霸道和蛮横！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卑躬屈膝、低声下气，是何等的可笑。 人家根本就不是针对你，你做什么都没用。 在三星电子这样的巨头眼里，大米的死活，无足轻重。 羞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雷君的胸中翻腾。 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既然知道了病根，就要立刻去解决问题。 “谢谢你，朴部长。”雷君站起身，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方没有扶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走出咖啡馆，雷君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退掉回京城的机票，给我改订去鹏城，越快越好！” 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了前几日的焦虑和恳求，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和决然。 他要去见马宇腾。 既然大米是因雷霆工业而遭此横祸，那么解开这个结的钥匙，也一定在雷霆工业身上。 他必须去和马宇腾谈一谈，哪怕是中断双方的代工合作。 大米，必须先活下去。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雷君将一杯茶一饮而尽，满脸的疲惫和无奈。 “事情就是这样。马总，我们大米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被当成了炮灰。” 他将自己汉城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宇腾。 “李在镕……果然是他的风格。”马宇腾低声自语。 他早就料到三星电子在A5芯片上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有报复行动。 只是他没想到，三星电子的刀，没有砍向自己，而是砍向了与自己合作的大米。 这一招“杀鸡儆猴”，精准、狠辣，又让他无处发力。 “马总，我知道这很冒昧。”雷君看着马宇腾，语气艰难地开口。 “我们大米和雷霆的代工合同还有很长的期限，但现在……为了生存，我们可能不得不……” “我明白。”马宇腾抬手打断了他。 “这件事的起因在我，雷霆工业理应承担责任。”他的语气平静而干脆。 “你们可以单方面中止与我们的代工合作，我们不会追究任何违约责任。后续的生产交接，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听到马宇腾如此爽快的答复，雷君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谢谢马总理解。我也是没办法，公司上下众多员工要吃饭，我必须先让大米活下来。” “我理解。”马宇腾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雷总，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次没有雷霆工业的事情，你觉得三星能让大米安安稳稳地发展下去吗？” 雷君愣住了。 马宇腾继续说道：“三星自己也做手机，而且是安卓阵营的绝对霸主。大米以极致性价比切入市场，抢走的正是三星的中低端市场份额。你们现在体量小，他可以不在意。可一旦你们做大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你？” “他今天可以因为雷霆工业断你的供，明天就能因为‘市场竞争’断你的供。嵋族当年是怎么被他们卡住芯片脖子的，你应该还记得。” 马宇腾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雷君头上。 是啊，他只想着解决眼前的危机，却忽略了更深层次的矛盾。 大米和三星，在手机业务上，是天然的竞争对手。 将自己公司的命脉，完全交到竞争对手手里，这无异于与虎谋谋。 “那……我该怎么办？”雷君有些茫然。 “建立安全的供应链体系。”马宇腾一字一句地说道。 “任何关键零部件，都不能只有一个供应商，尤其是当这个供应商还是你竞争对手的时候。必须建立双轨，甚至多轨供应机制，才能防范风险，不被人卡脖子。” 这番话，让雷君陷入了沉思。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的教训，实在太惨痛了。 看着沉思的雷君，马宇腾适时地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说到供应链，我倒是有个建议。” 他提起了刚刚投产的晶东方。 “晶东方的5.5代AMOLED产线已经开始量产，虽然在顶级旗舰屏幕上和三星还有差距，但在中低端屏幕上，无论是显示效果还是成本，都非常有竞争力。” “我已经和嵋族、东为都沟通过了，他们都准备在旗下的子品牌或者走量的机型上，开始试用晶东方的屏幕。” 马宇腾看着雷君，“雷总，你们大米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 雷君的心猛地一跳。 国产OLED屏幕？ 这确实是一个摆脱三星电子控制的选项。 但他随即又犹豫了。 “马总，我现在……还没和三星彻底谈崩。如果在这个时候接触晶东方，万一再刺激到他们……” 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不敢再行差踏错一步。 马宇腾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没有再劝。 “路我已经指给你了。是选择继续看三星的脸色，还是选择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自己决定。” 雷君沉默了许久，最终站起身。 “马总，谢谢你。你的建议，我会回去认真研究。今天，先解决和雷霆的解约问题。” 他已经决定，先按照三星电子的“剧本”走，中断和雷霆的合作，看看对方是否会恢复供应。 如果三星电子真的只是为了“儆猴”，那么他的目的达到后，或许会放过大米这只“鸡”。 看着雷君离开的背影，马宇腾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雷君对三星电子，还抱有着幻想。 …… 雷君离开雷霆工业后，便马上拨通了那位朴部长的私人电话。 “朴部长，打扰您了。”雷君的语气尽可能地放得谦卑。 “我已经和雷霆工业的马总谈过了。我们大米……已经决定，单方面中止与雷霆工业的所有代工合作。” 第756章 全面屏的曙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雷总的决定，我会向上面汇报。”朴部长的声音依旧谨慎，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最终的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明白，我明白。”雷君连声说道。 “只是希望您能转达，我们大米科技，绝对无意与三星电子为敌。这次是无妄之灾，我们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我们的立场。” 挂断电话，雷君靠在汽车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该做的，他都做了。 现在，他只能等待三星电子的宣判。 ……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整个大米科技来说，是成立以来最煎熬的一段时期。 雷君一边安排法务部门处理与雷霆工业的解约事宜，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三星的消息。 与此同时，供应链负责人刘易已经带着团队飞遍了全国，疯狂地寻找能够承接大米手机代工的工厂。 然而，临时更换代工厂谈何容易。 生产线的磨合、工人的培训、品控标准的建立，都需要时间。 更何况，大米手机的销量增长极快，能吃下这么大订单的代工厂本就寥寥无几。 时间一天天过去，公司的库存开始告急。 网络上，关于大米3代缺货的抱怨声越来越多，黄牛也是趁机将手机的价格炒了上去。 公司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就在大米科技即将断炊的第七天，三星电子的正式回复，终于通过东大区域公司传了过来。 不是邮件，也不是电话，而是一份冷冰冰的官方函件。 刘易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冲进了雷君的办公室。 “雷总……” 雷君抬起头，看到刘易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接过函件，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他的眼睛里。 函件的大意是：鉴于全球市场的剧烈波动以及公司内部长期的产能规划，三星电子需要对供应链进行整体性调整。 对于大米科技的供货，将在为期一年的“缓冲期”后，根据届时的产能情况，再重新进行评估。 一年的缓冲期！ 这和直接宣布断供一年，没有任何区别！ “砰！” 雷君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手背瞬间通红。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三星电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产能调整，什么杀鸡儆猴，都是借口！ 三星电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大米！ 他们就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将大米这个迅速崛起的潜在对手，彻底按死在摇篮里！ 他付出了中断与雷霆工业合作的巨大代价，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之前所有的卑躬屈膝和低声下气，此刻看来，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夹杂着羞辱和愤怒的火焰，从雷君的胸腔直冲头顶。 “欺人太甚！”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刘易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雷君深吸一口气，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转化为了彻骨的冷静。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幻想，彻底破灭，现在，唯有绝地求生！ “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马上开会！” 雷君的声音嘶哑，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半小时后，大米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雷君将三星的函件复印件发给每一个人，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当所有人都看完后，他站了起来，环视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三星的路，已经彻底堵死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现在，我宣布几项决定。” “第一，内存颗粒，立刻联系SK海力士和美光，不计代价，也要拿下他们的产能。从今往后，我们的手机里，不会再出现三星的一颗内存！” “第二，屏幕。”雷君的目光扫过众人。 “马宇腾之前给过我建议。晶东方的OLED屏幕，安排团队立刻去对接，用在我们的中低端走量机型上，比如虹米系列。我要让晶东方成为我们的第二供应商！” “那……旗舰机型呢？”研发负责人问道。 “晶东方的屏幕，用在旗舰机上，恐怕……” “旗舰机，我们用夏普的。”雷君斩钉截铁地说道。 夏普？ 众人都是一愣。 “我已经调查过，夏普近年的手机业务并不理想，他们有对外出售高端屏幕的压力。刘易，你亲自带队去谈，姿态可以高，价格可以谈，但核心只有一点，我们要他们最好的屏幕，而且要签长期供货协议。我们要建立一条，完全不受三星控制的高端供应链！” 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会议室里弥漫的绝望情绪。 一条全新的、摆脱三星掣肘的道路，被雷君清晰地勾画了出来。 在大米强大的执行力下，新的供应链计划被迅速推进。 内存的谈判很顺利，SK海力士和美光对于大米这个快速增长的大客户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而负责屏幕的团队，也很快与夏普方面取得了联系。 一周后，在大米的技术团队与夏普的工程师进行技术对接时，一个意外的惊喜出现了。 “雷总，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大米的研发负责人周平在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兴奋。 “夏普为了提升自家手机的竞争力，一直在研究超窄边框和异形切割技术，他们的一款原型机，屏占比做得非常惊人！” “屏占比？”雷君心里一动。 “对！他们把听筒、传感器都做了微缩化处理，把屏幕的边界向上推到了极致。这和我们技术团队一直在探索的‘全面屏’概念，不谋而合！” 全面屏！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雷君的脑海。 这正是大米为了冲击高端市场，所准备的秘密武器之一！ 大米靠着性价比迅速占领了市场，但也导致了利润率极低，公司一直在亏损换市场的边缘挣扎。 想要真正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就必须推出能产生高溢价的高端旗舰产品。 而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全面屏”设计，正是打破市场格局，让大米品牌站上高端的最好机会！ 第757章 汉在花旗国的热销 雷君万万没想到，这次被逼无奈选择夏普，竟然阴差阳错地为自己的秘密武器找到了最关键的技术催化剂！ “马上！”雷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让技术团队，在夏普的技术基础上，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我们自己的全面屏解决方案！” “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拿出一款真正惊艳世界的产品，去三星电子最核心的旗舰手机市场，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对未来的渴望。 ……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便进入了十月份。 秋日的阳光洒在花旗国加州的街道上，雷霆汽车位于硅谷心脏地带的体验店外，人头攒动。 经过漫长的审核与认证流程，雷霆“汉”终于获得了进入花旗国市场的正式许可。 与东大国内市场的策略不同，由于失去了国家和地方的双重补贴，再加上一笔不菲的关税，“汉”在花旗国的起售价直接超过了六万美元。 这个价格，让它脱离了亲民的范畴，进入了中高端汽车的竞争区间。 花旗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定价时十分忐忑，担心这个售价得不到市场的认可。 然而，市场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上市首月，雷霆“汉”在花旗国全境，取得了超过一万五千台的惊人销量！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它在东大国内上市首月的成绩。 花旗国分公司的负责人核对了好几遍报表，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究其原因，除了刀片电池那经过针刺测试验证的极致安全性，更重要的是“汉”精准地填补了市场的空白。 在此时花旗国的纯电汽车市场，消费者要么只能选择价格高昂、定位奢华的特斯拉Model S以及雷霆天鼓，要么就只能忍受续航短、配置低的低端电动车。 “汉”的出现，如同一个搅局者，为广大的中产阶级家庭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触手可及的选择。 它拥有不输于豪华品牌的设计和内饰，可靠的续航里程，以及最重要的——安全。 雷霆汽车此前在天鼓车型上积累的良好口碑，以及那段在油管上被反复播放的刀片电池针刺视频，共同构成了最坚实的说服力。 但是，这仅仅是开始。 很快，一批意想不到的买家，将“汉”的火爆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杰克是一名居住在旧金山的全职司机。 不过，他的工作方式有些特殊。 他不是出租车公司的雇员，而是通过一个名为“UBER”的手机应用来接单。 这个新兴的网约车平台，以其便捷的服务和低于传统出租车的价格，正在花旗国的各大城市中迅速崛起，深刻地改变着人们的出行方式。 杰克开的是一台丰田的凯美瑞，虽然皮实耐用，但每个月高昂的油费和保养费用，都在不断压缩着他的收入。 这一天，他接到了一位前往雷霆汽车体验店的客人。 那位客人下车前还在眉飞色舞地跟他吹嘘这款“汉”车型有多棒。 “纯电汽车就是有钱人的玩具。”杰克撇撇嘴，心里不以为然。 在等客人的间隙，他闲着无聊，也走进店里逛了一圈。 当他坐进“汉”的驾驶座，关上车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那份静谧与豪华感让他愣住了。 在了解了这款“汉”车型的详细配置以及售价后，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当即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飞快地计算。 按照他每天的行驶里程，如果开燃油车，一天烧掉的汽油就是三十多美元。 一个月下来，光油费就接近一千美元。 但如果换成“汉”，在家里安装上充电桩利用夜间充电，每天的电费成本将不会超过五美元！ 一个月就能省下超过九百美元！ 这还没算上纯电汽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保养成本。 更重要的是，“汉”的豪华内饰和舒适乘坐体验，无疑能为他带来更好的乘客评分和更多的小费。 这哪里是一辆车，这简直是一台印钞机！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杰克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一名销售面前。 “先生，您好，需要安排试驾吗？可能要排队……” “不，我订车。”杰克打断了他，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当场下了一台长续航版的“汉”的订单。 杰克并非个例。 类似他算的这笔账，很快就在UBER司机的各大网络论坛和社交群组里传开了。 在这些每天与里程和油价作斗争的司机们群体中，“汉”车型引起了强烈的关注和讨论。 对他们这些将汽车作为生产工具的人来说，能省钱就是硬道理。 而“汉”车型，恰好在这一点上，展现出了对传统燃油车碾压级别的优势。 一时间，涌向雷霆汽车体验店的，不再仅仅是追求新潮科技的家庭用户，更有一大批像杰克这样，目光精明的网约车司机。 他们将“汉”视为改变自己收入结构的最佳投资。 这股突如其来的抢购狂潮，让花旗国市场的订单量如同坐上了火箭般飞速攀升。 …… 然而，远在东大的雷霆汽车总部，沈浩面对着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销售报表，脸上却交织着喜悦与痛苦。 “马总，花旗国那边传来的最新订单又增加了三千台，欧洲市场的备货也需要开始准备了……” 沈浩站在马宇腾的办公桌前，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福的烦恼。 “我们现有的刀片电池产能，即便算上江城基地正在改造的产线，也已经绷到了极限。” 马宇腾脸上也出现了无奈的表情，他当然明白沈浩的焦虑。 他已经让锂电池事业群那边利用现有的条件，尽可能的提升产能了，没想到却还是满足不了全球市场的需求。 “汉”的热销证明了纯电汽车的市场潜力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巨大，但也让雷霆汽车这家率先冲出来的领跑者，提前感受到了供应链的窒息压力。 第758章 对于Model 3的讨论 特斯拉总部的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古怪，混合着振奋与沉重。 前方的屏幕上，正显示着雷霆“汉”在花旗国上市后的相关销售数据。 那个首月超过一万五千台销量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在那里，让在场的每一位高管都无法移开视线。 这个数字，既是威胁，也是强心针。 在自家的大本营，来自东大的雷霆汽车，用一款全新的车型，精准地切入了特斯拉暂时无法覆盖的中端市场，并且大获成功。 但另一方面，一种强烈的兴奋感又在众人心中蔓延。 “汉”的热销，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整个市场证明了纯电动汽车的巨大潜力。 它不再是少数极客和环保主义者的玩具，而是真正能够被广大中产阶级所接受的家庭用车。 这种市场情绪的转变，最直接地反映在了资本市场上。 此前因Model S自燃事件而备受打击的特斯拉股价，在这股由“汉”车型掀起的纯电汽车热潮带动下，竟然开始快速的回升。 华尔街的投资者们重新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广阔前景，而特斯拉，作为这个行业目前的领导者之一，自然也重新获得了他们的青睐。 “先生们，我们不能再等了。” 马斯克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和一众技术高管。 “纯电汽车的市场热情已经被点燃，我们必须拿出更多的产品来回应。” “Model X，必须在明年第一季度前完成所有测试，正式推向市场。它将和Model S一起，巩固我们在高端市场的地位。” 面对马斯克的目光，弗朗茨·冯·霍兹豪森没有回避。 “埃隆，目前Model X的设计已经基本完成，您要求的这个时间节点没有问题。” 但紧接着，马斯克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 “接下来讨论一下关于那款真正为大众设计的，价格亲民的纯电车型。‘汉’的热销已经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而我们要做得更好。” “弗朗茨，你们的团队对于此前命名为Model 3的项目，有什么想法？” 弗朗茨·冯·霍兹豪森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埃隆，雷霆汽车的‘汉’能够将成本控制得那么好，一个关键原因在于他们使用了刀片电池。那种磷酸铁锂电池在成本和安全性上优势巨大。我们是否有可能，从雷霆工业那里获得刀片电池的供应？”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马斯克。 马斯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已经和马宇腾沟通过了。他并不排斥对外销售刀片电池，但问题是，他们自己的产能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雷霆工业正在规划新的电池工厂，但即便如此，我估计在未来一年之内，他们都不可能有多余的产能对外供应。就算一年后可以，供货量也必定非常有限。” 弗朗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如果拿不到刀片电池，那么市面上其他的磷酸铁锂电池，能量密度根本达不到我们的设计要求。这意味着，Model 3只能继续使用三元锂电池。” “那样的话，电池成本将很难降下来。” 一位技术负责人补充道，这无疑会让Model 3的最终定价变得非常尴尬。 “我们必须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新的供应商，寻找性能和成本都能满足我们要求的产品。” 马斯克的声音变得果断起来。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在动力电池这种最核心的零部件上，过度依赖雷霆工业。他们拥有的雷霆汽车，未来是我们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对手手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马斯克的战略眼光让众人陷入沉思。 然而，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弗里蒙特工厂的负责人本杰明·贝特清了清嗓子，说道：“埃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弗里蒙特的工厂，目前的产能用来应付Model S和未来的Model X这种高端车型还算足够。但如果要生产Model 3这种预计销量会大得多的中端车型，我们的产能会远远跟不上。” “而且，”本杰明加重了语气。 “加州的生产成本太高了。如果Model 3放在弗里蒙特生产，我们的成本控制将会是一场噩梦。” 本杰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马斯克。 他立刻想到了雷霆汽车的那款“汉”车型是在东大生产，即便加上不菲的关税，其生产成本依然比在弗里蒙特工厂生产要有优势。 “你的建议是？”马斯克看向本杰明。 “去成本更低的地方建新工厂。”本杰明立刻回答。 “比如内华达州，或者德克萨斯州。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州企业所得税，劳动力、土地和电力成本远低于加州，而且环保政策也相对宽松。”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考虑到海外市场和供应链的效率，去东大建厂，是最好的选择。” “在东大建厂……”马斯克喃喃自语。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东大拥有庞大的市场，完善的供应链，以及更低的制造成本。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惜，东大目前的政策不允许外资车企独资建厂。合资，并且出让超过50%的股份，我绝不接受。我不会像其他车企那样，把特斯拉的品牌和未来，交到别人手里。” 他作为枭雄的掌控欲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会议的最后，马斯克做出了决断。 他看着本杰明·贝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本杰明，你立即带团队去内华达州和德州进行考察，为我们的新工厂寻找最合适的地方。Model 3需要一个全新的、高效的、低成本的生产基地。” 第759章 新的入局者 与此同时，汉车型在国内外市场的成功，也引起了东大国内汽车行业的关注。 对于那些一直在燃油车时代被外资品牌和合资工厂压制的东大本土车企而言，这则消息的意义远不止于一款车型的成功。 一直以来，他们在东大市场上一直收到客户的区别对待，即使在同样价格下提供出性能以及配置更高的产品，但销量就是始终比不过合资品牌，更别提反攻他们本土的海外市场。 但是现在，雷霆汽车做到了。 它用一种全新的赛道，绕开了传统燃油车的技术壁垒，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在花旗国这个全球竞争最激烈的市场上，从这些海外汽车巨头的虎口中夺食，站稳了脚跟。 一时间，各大车企的内部会议上，“新能源转型”这个已经讨论了数年的议题，被前所未有地提升到了最高战略层面。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小步试探的高管们，此刻的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雷霆汽车用事实证明，这不仅是一条活路，更是一条通往世界舞台的康庄大道。 如果说传统车企的震动是源于被同行超越的焦虑，那么另一群人的嗅觉，则来自于对商业机会的本能捕捉。 这股由“汉”掀起的风暴，其影响力已经溢出了汽车制造业的范畴，开始向另一个充满活力的领域渗透——互联网。 …… 京城，购车服务网总部。 创始人李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购车服务网后台的最新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的核心，就是关于雷霆汽车的这款“汉”车型。 无论是用户搜索指数、文章量，还是论坛活跃度，“汉”都展现出了突出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它带动了整个“新能源汽车”板块的流量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 作为东大最顶尖的汽车互联网平台创始人，李彬对市场的脉搏感受得比任何人都清晰。 他的网站通过提供汽车资讯和销售线索，连接着消费者与车企，并以此盈利。 去年，他刚刚带领公司在花旗国纽交所敲钟上市，可谓是风光无限。 然而，李彬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种无法摆脱的焦虑。 购车服务网本质上是一个媒体和渠道平台，它的天花板清晰可见，永远依附于汽车制造业本身。 他能帮别人卖车，却永远无法分享制造和品牌环节那最丰厚的利润。 而“汉”车型的成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制造一台优秀的燃油车有多难。 发动机的热效率、变速箱的平顺性、底盘的调校功力……那是需要数年甚至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和沉淀。 但新能源汽车，似乎正在改写这个游戏的规则。 电池、电机、电控，这“三电”系统取代了复杂的发动机和变速箱，大大降低了机械层面的准入门槛。 而智能座舱、人机交互、自动驾驶辅助等功能，则越来越依赖于软件和用户体验。 这不正是互联网公司最擅长的领域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彬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要做的，不再是帮别人卖车。 他要亲自下场，用互联网的思维，去打造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汽车品牌。 就在李彬下定决心的同一时刻，另一位互联网行业的风云人物，也正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车友之家的创始人李响，此刻正坐在他那台进口的特斯拉Model S里，享受着电机带来的瞬间加速快感。 作为东大国内最早的一批特斯拉车主，他早已是纯电动汽车最忠实的拥趸。 与李彬更多从商业模式和市场数据出发不同，李响对电动车的理解，还多了一份源于驾驶者本身的深刻体验。 他深知，这种安静、平顺、迅猛的驾驶感受，一旦体验过，就再也回不去燃油车的时代。 “汉”车型在国内外的热销，同样让他的内心激动不已。 这证明了东大本土企业完全有能力造出世界级的新能源汽车，也证明了市场已经做好了迎接变革的准备。 造车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只不过，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车友之家正处于冲刺上市的关键阶段，所有的精力、资源都必须集中于此，不能有任何闪失。 手机铃声响起，是投行打来的电话，催促着下一轮路演的材料准备。 李响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车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赛道。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快了，再等一等。”他对自己说。 只要车友之家顺利完成上市，他就会立刻调动所有资源，义无反顾地投身到这场即将到来的，属于新时代的造车浪潮之中。 …… 在这股席卷而来的浪潮中，除了李彬与李响这两位汽车互联网领域的巨头，还有一位身处互联网行业，但看似与汽车毫不相干的创业者，也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变革的气息。 与李彬和李响不同，何小朋对汽车行业的了解并不算深入。 此刻，他的全部精力都倾注在自己创办的UB浏览器上，这款产品正处于与行业巨头激烈厮杀的关键时期。 但是，他与雷霆工业的创始人马宇腾之间，却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渊源。 他们都毕业于南方理工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何小朋正好比马宇腾低了一届。 在校期间，马宇腾是整个学院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不仅专业成绩顶尖，更是在大学期间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和技术实力。 何小朋那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学弟，只能在各种校园传说和技术分享会中，仰望着这位光芒万丈的师兄。 毕业后，马宇腾在商界的经历更是成为了一个传奇，激励着无数像何小朋这样的后辈。 他一直将这位师兄视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偶像之一。 第760章 “生态化反” 这一天，何小朋特意抽出一个下午，来到了位于花城CBD的雷霆汽车体验店。 当他坐进“汉”的驾驶舱，那种感觉与他之前试驾过的任何燃油车都截然不同。 没有了发动机的轰鸣与振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内饰的设计充满了科技感与豪华感，中控那块巨大的屏幕更是让他这个互联网从业者倍感亲切。 试驾开始，销售人员简单介绍后，何小朋轻点“油门”。 车辆如同幽灵般，平顺而迅猛地滑了出去。 那种毫无延迟、瞬间爆发的强大扭矩，让他的后背紧紧贴在了座椅上。 这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令人上瘾的加速感。 在试驾过程中，他还关注到了由雷霆工业自主打造的智能车机系统中丰富的功能。 作为一名软件工程师出身的创业者，他深刻地理解，这些功能的背后，是复杂的软件算法和庞大的人机交互逻辑。 这辆车，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机械产品，而是一个由软件定义的智能移动终端。 试驾结束后，何小朋站在那台展车旁，久久没有说话。 他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UB浏览器的代码和用户数据，而是一个全新的、宏大的产业版图。 他震撼于马宇腾师兄不仅在汽车技术上取得了颠覆性的突破，更是如此精准地把握住了用户对智能体验的需求，将软硬件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先生，感觉怎么样？”销售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小朋回过神，没有丝毫犹豫：“给我订一台，最高配的高性能版。” 虽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新能源汽车这个赛道蕴藏的巨大机会，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UB浏览器的战役尚未结束，他必须集中所有资源打赢眼前这一仗。 不过，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中悄然埋下。 他知道，当自己解决了眼前的生存问题后，这条由师兄开辟出的全新赛道，或许就是他下一个奋斗的目标。 …… 如果说何小朋、李彬和李响的入局，代表着互联网精英对未来制造业的严肃思考和积极探索，那么另一个人对这个赛道的关注，则充满了投机与狂热。 那就是悦视网创始人，贾耀庭。 就在去年，悦视网凭借着一份亮眼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业绩报告，成功登陆创业板，贾耀庭本人也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创业偶像，被无数媒体追捧。 然而，此刻坐在自己豪华办公室里的贾耀庭，看着屏幕上雷霆“汉”的相关报道，心中盘算的却是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悦视网那份支撑着高昂股价的财务报表，到底有多少水分。 为了满足上市的硬性要求，他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通过虚增利润来粉饰业绩的道路。 而上市之后，他更是迷上了这种通过制造概念、拉高股价，从而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感觉。 在他的计划里，这家公司只是他通往财务自由的跳板。 等到未来在二级市场完成高位套现，他便会远走花旗国，享受人生。 至于公司最终是否会暴雷，留下一个怎样的烂摊子，他毫不在意。 此前，他通过推出悦视TV，高喊“颠覆传统电视行业”的口号，成功为悦视网的股价注入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但他渐渐发现，电视行业的市场规模终究有限，已经快要撑不起他越来越大的野心了。 而“汉”车型的热销，像一道闪电，为他指明了新的方向。 汽车行业！ 这个市场的规模是电视行业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且，新能源汽车正处在颠覆传统燃油车的风口浪尖，这简直是为他那套“颠覆”理论量身定做的完美舞台。 “颠覆……”贾耀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仅仅是颠覆还不够！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汽车可以和互联网结合，可以和手机结合，可以和内容结合！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一个宏大的概念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平台+内容+硬件+软件+应用……”他喃喃自语，将所有时髦的词汇都串联了起来，“对，这是一个垂直整合的闭环！就叫……生态化反！” 当“生态化反”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兴奋的战栗。 这个词充满了未来感和颠覆性，听起来高深莫测，又似乎无所不包。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他把这个概念抛向市场时，会引起投资者们何等的疯狂！ 这绝对能让悦视的股价，冲上一个崭新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高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这个概念寻找一个最完美的背书。 而放眼整个东大，还有什么比当下如日中天的雷霆汽车，比马宇腾这个名字，更具说服力？ 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秘书叫到办公室。 “马上联系雷霆工业总裁办公室，就说我，希望下周能去鹏城拜访马宇腾，考察学习雷霆汽车的成功经验。” “是，贾总。”秘书恭敬地应道。 …… 与此同时，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秘书走进总裁办公室。 “马总，京城悦视网的创始人贾耀庭，希望下周能来拜访雷霆汽车，并想和您见一面。” 正在看文件的马宇腾，听到“贾耀庭”这个名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对于这位在未来留下“下周回国”经典语录的男人，马宇腾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他清晰地记得，此人是如何通过一个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将资本市场搅得天翻地覆，最终坑骗了无数投资者，留下一地鸡毛后远遁海外。 一个纯粹的投机者，一个高明的骗子。 这样的人此刻找上门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无非是想借着雷霆汽车的热度，为他自己的资本故事添柴加火。 对于这种人，马宇腾连见一面的兴趣都没有。 第761章 贾耀庭来访 “就说我行程已经排满了，没有时间。”马宇腾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好的。”秘书点点头，没有任何疑问地退了出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被干脆拒绝的贾耀庭，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如今在资本市场也算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马宇腾竟然连个面子都不给。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 错失雷霆汽车这个绝佳的炒作跳板，是他无法接受的。 既然常规途径走不通，那就用点非常规的。 贾耀庭在商界打滚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各种关系网为自己铺路。 …… 几天后，马宇腾的私人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鹏城市领导韩重阳。 “马总，没打扰你工作吧？” “韩领导，您太客气了。”马宇腾站起身，走到窗边。 韩重阳先是花了数分钟，高度赞扬了雷霆“汉”在国内外的巨大成功，称其为鹏城乃至整个东大制造业的骄傲。 一番铺垫之后，他终于切入了正题。 “马总啊，是这样，晋省的王家托我给你带个话。他们投资的一家公司负责人，就是现在搞悦视网的那个贾耀庭，对新能源汽车产业非常感兴趣，尤其崇拜你和雷霆汽车。他想来鹏城取取经，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安排接待一下？” 听到这里，马宇腾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明白，韩重阳亲自打这个电话，并不是因为贾耀庭本人的面子，而是晋省王家。 王家目前在京城能量不小，既然让韩重阳亲自来当说客，这人情不给不行。 何况韩重阳上任以来，确实在政策上给了雷霆不少方便。 “既然是韩市长您开口，这个面子我当然要给。” 马宇腾沉吟片刻后，答应了下来。 “您让他那边直接和我的秘书对接就行。” “哈哈，我就知道马总你是个爽快人！多谢多谢，王家那边我也好交代了。” 挂断电话，马宇腾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吩咐秘书，既然对方要来，那就按标准流程接待，安排一场参观。 他倒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未来的“大忽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两日后，一列车队高调地停在了雷霆工业总部门前。 贾耀庭带着自己的摄像团队，意气风发地从车上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马宇腾，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久仰大名！您可是我们东大商界的领袖人物，是我们所有后辈创业者学习的榜样啊！” 贾耀庭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夸张的吹捧。 马宇腾的表情则平淡许多，他只是礼貌性地握了握手，便抽了回来。 “贾总客气了，里面请吧。” 简单的客套后，马宇腾便带着贾耀庭一行人进入了企业展厅。 参观开始，雷霆汽车的工程师按照流程，认真地讲解着雷霆工业在三电系统上的技术积累，从自研电机的高转速和高效率，到电控系统的精准算法，再到动力电池包独特的结构和先进的热管理系统。 这些都是雷霆汽车多年积累下来的硬核技术。 然而，贾耀庭对此却显得兴致缺缺。 他只是象征性地点着头，眼神却四处游离，显然对这些枯燥的技术细节并不关心。 直到一行人走到展车区域，他的眼睛才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完全被天鼓以及“汉”车型那充满未来感的外观流线、豪华的内饰，以及中控那块巨大的高清屏幕所吸引。 当讲解员开始演示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辅助功能时，贾耀庭更是两眼放光。 他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把拉住马宇腾，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谈自己的理念。 “马总，我认为未来的汽车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工具！它是一个智能终端！是软硬件的完美结合！我们必须打破边界，把平台、内容、硬件、软件和应用全部打通，形成一个垂直整合的闭环生态！我管这个叫……生态化反！” 贾耀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颠覆时代的宏伟蓝图。 马宇腾一直安静地听着，眼神毫无波澜，直到对方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贾总，你的生态概念听起来很宏大。但是，没有底层三电核心技术的支撑，你所谓的生态，是打算建在沙滩上的海市蜃楼吗？”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贾耀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马宇腾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华丽的概念外衣。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尴尬只持续了一秒，便立刻强行挽尊道。 “马总，此言差矣。技术的问题，在资本面前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的概念足够领先，模式足够颠覆，完全可以通过资本赋能，整合全球最顶尖的供应链来实现。核心在于定义产品的能力，而不是制造！” 听到这里，马宇腾心中最后一丝探究的兴趣也消失了。 他彻底认清了对方的本质。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踏踏实实地造车。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进货”一些时髦的概念和素材，回去包装成他的PPT，好在资本市场上继续讲故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好意思，贾总，”马宇腾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静但坚决。 “我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技术会议，不能再陪你了。后续的参观，会让我的同事继续陪同。” 说完，他冲贾耀庭微微点头示意，便直接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展厅外走去。 只留下贾耀庭和他的团队，尴尬地愣在原地。 看着马宇腾毫不留恋的背影，贾耀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对自己的摄像团队大声指挥道：“来，给我和这台展车合个影！再去那个雷霆汽车的标志前面，多拍几张特写！” 第762章 28纳米制程的进展 回到办公室的马宇腾，很快就将贾耀庭这个人抛在了脑后。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以雷霆汽车已经取得的成绩，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基本上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当天下午，马宇腾按照计划抵达位于鹏城的芯片工厂时，半导体事业群的负责人肖光楠已经在门口等候。 “老板。”肖光楠快步迎了上来。 “28纳米制程的情况怎么样？”马宇腾一边走，一边直接问道。 “一切顺利，梁博士和胡教授都在实验室里等您。”肖光楠的脸上难掩兴奋。 穿过长长的无尘通道，进入核心研发区，马宇腾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一台设备前低声讨论的梁锰颂和胡政明。 “胡教授，梁博士，辛苦了。”马宇腾主动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看到马宇腾亲自前来，两位技术专家也停下了讨论。 梁锰颂扶了扶眼镜，主动上前一步，开始汇报工作。 “马总，您来得正好。我们的28纳米制程，已经按照既定计划，全线贯通了！” 他指向身后复杂的设备管线，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我们完全按照之前定下的‘高介电常数金属栅极’，也就是HKMG技术路线，从栅极的材料选择，到沉积工艺的参数调校，再到后续的刻蚀与清洗，已经完整地走通了全流程，并且关键参数都达到了设计预期。” 听到这个消息，马宇腾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梁锰颂接着说道：“虽然对比今年上半年就宣布规模量产的台积电，我们这个技术突破的节点确实晚了一些。但我们对工艺流程的理解非常透彻，我有信心，在接下来的良率爬坡阶段，我们能走得比别人更快，有机会追赶上刚完成突破不久的三星电子。” “做得好！”马宇腾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进度晚一点不要紧，关键是技术要吃透，基础要打牢。你们团队的功劳，公司都记着。” 简单的鼓励后，马宇腾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含笑不语的胡政明。 “胡教授，28纳米这边稳住了阵脚，我们那个‘弯道超车’的秘密武器，现在进展如何了？” 他问的，自然是FinFET技术。 胡政明这位半导体领域的泰斗，闻言笑了起来，身上散发着一种成竹在胸的学者气质。 “马总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解释道：“FinFET技术的核心在于立体的晶体管结构，这需要对刻蚀和薄膜生长工艺有极高的要求。目前，我们实验室正在基于现有的技术储备，推进关键工艺模块的开发。” 这位老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说出了一个具体的计划。 “我们下一步，准备在刚刚打通的28纳米产线上，进行小范围的FinFET结构工艺试验。这不仅可以验证我们的技术方案，还能为团队积累宝贵的3D晶体管制造经验。有了这些数据和经验打底，我们再转向14纳米的全面攻关，就会事半功倍。” 听到这里，马宇腾彻底放下心来。 雷霆工业的晶圆制造产业，如今不仅在28纳米这条正确的道路上稳步前行，更是已经通过FinFET技术，清晰地看到了在14纳米节点实现弯道超车的可能。 一个着眼当下，一个布局未来。 两条技术路线齐头并进，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就在马宇腾准备进一步询问研发资源是否充足时，研发区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倪广楠。 “倪老？”马宇腾有些意外，“您不是在带队开发EDA软件吗？怎么跑到晶圆厂这边来了？” 倪广楠看到马宇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扬了扬手中拿着的一块硬盘，解释道。 “马总，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们那个EDA软件项目，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女娲’。目前，‘女娲’的系统基础架构和核心功能模块已经初步搭建完成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听说28纳米制程取得了突破，想第一时间把这套刚刚验证通过的工艺数据，完整地导入到我们的‘女娲’系统里。一套没有经过真实产线数据验证的EDA软件，只是个空壳子。只有把这些宝贵的工艺参数包（PDK）集成进去，它才真正有了灵魂。” “EDA软件已经做出来了？”马宇腾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提议，将明讯网络关于AI方面积累的技术，融入到EDA软件的开发中去。 “倪老，我们那套带AI功能的EDA，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倪广楠闻言，神秘地笑了笑。 “马总，这个东西，光用嘴说是说不清楚的。如果您想直观地看到它的效果，最好还是亲眼看看芯片设计的全过程。” 他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发出了邀请。 “正好，‘德思半导体’那边，已经部署好了‘女娲’软件，我们现在过去看看一线芯片设计人员的反馈。” 听到倪广楠的邀请，马宇腾的兴趣确实被勾了起来。 于是，他当即点头同意。“好，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说完，他转向一旁的肖光楠，郑重地交代道：“肖总，28纳米制程的良率爬坡，还有胡教授他们的FinFET技术研发，是咱们晶圆制造的重中之重。有任何需求，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集团都会全力支持。” “明白，马总！” 肖光楠用力点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简单交代完毕，马宇腾便和倪广楠一起，动身前往不远处的德思半导体。 德思半导体的办公室，气氛一如既往地紧张而高效。 当何秀波接到通知，得知马宇腾和倪广楠要来视察“女娲”软件的部署情况时，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亲自到办公室门口迎接。 第763章 激进的麒麟910 “马总，倪老。”何秀波快步迎上。 “秀波，不用这么客气，”马宇腾摆了摆手，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是来当学生的，想看看你们一线设计师对‘女娲’软件的评价。” 何秀波闻言，便不再多说客套话，领着两人径直走向手机SOC芯片设计团队的核心办公区。 办公区内，上百名工程师正埋首于各自的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电路图和代码。 何秀波将他们带到一台电脑前，一名年轻的工程师立即站了起来。 “马总，倪老，何总。” “小王，你来给马总和倪老演示一下那款‘女娲’软件。”何秀波吩咐道。 那名工程师点点头，重新坐下，熟练地在屏幕上调出一个软件界面。 这正是已经部署好的“女娲”EDA系统。 “马总，倪老，这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一个模块的布局布线环节。”工程师一边操作一边介绍。 “过去，我们完成一个复杂模块的初步布局，需要工程师根据经验手动调整，然后跑仿真看结果，一个来回可能要几个小时。但是现在，借助‘女娲’的AI辅助功能，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点击了一个按钮，屏幕侧边弹出一个参数设置窗口。 “我们只需要设定好时序、功耗和面积这几个关键的约束目标，AI核心就会接管后续工作。它会基于之前导入的工艺库数据和我们过往成功的设计案例，进行启发式搜索，快速生成一个高度优化的初始布局方案。” 只见他点击“执行”后，屏幕上的无数个标准单元模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排列组合，密密麻麻的连接线也在飞速地自动规划、调整。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您看，”工程师指着最终生成的结果。 “根据系统给出的初步时序预测和功耗估算，这个方案已经非常接近我们最终的要求。这为我们后续的人工精细调优，节省了至少一半的时间。” 马宇腾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优化日志，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将资深工程师的宝贵经验，通过AI算法，赋能给了整个团队。 “秀波，你觉得怎么样？”马宇腾转头看向何秀波。 何秀波神情严肃，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 “马总，这些AI辅助功能确实非常惊艳，在局部优化上，比如时序收敛、功耗估算和布局布线启发式搜索方面，确实能有效提升我们的设计效率。这一点，倪老和他的团队居功至伟。” 然而，她话锋一转，指出了当前软件的不足之处。 “但是，‘女娲’目前还称不上一个完整的平台。它更像是一系列强大的点工具集合，缺乏一个统一的框架将前端设计、逻辑综合、后端实现和最终的制造签核完整地串联起来。对于我们开发麒麟这种复杂的SoC芯片来说，协同工作的能力还比较弱。” 她继续补充道：“而且，在一些高端功能上，比如系统级验证（UVM）、硬件仿真加速和虚拟原型开发，‘女娲’和国外成熟的商业软件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另外，一个EDA软件的生态至关重要，目前‘女娲’还缺少完善的PDK（工艺设计套件）支持和丰富的第三方IP库。” 听到这番中肯又尖锐的评价，倪广楠并没有任何不快，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秀波说得都在点子上。毕竟‘女娲’项目从启动到现在，还不到两年时间。我们能把基础架构搭建起来，并且在明讯AI团队的帮助下，把这些特色功能嵌入进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剩下的，只能靠时间和持续的投入，一步一步去完善，没有捷径可走。” 这时，何秀波又提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倪老，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女娲’的操作逻辑和我们之前习惯的国外软件差异很大，我们的工程师需要重新学习，适应成本比较高。如果未来要推向市场，恐怕也会面临同样的用户上手难题。” 马宇腾安静地听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生态和用户习惯的培养，确实是最大的难题。秀波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 他看向倪广楠，提出了一个想法：“倪老，关于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商业市场的推广阻力大，但我们可以从教育领域入手。我会和科技部、教育部那边沟通一下，争取推动‘女娲’进入国内各大高校的微电子相关专业，作为教学软件。让未来的工程师们，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熟悉我们的工具。等他们走上工作岗位，‘女娲’自然就有了最坚实的用户基础。” 这个提议让倪广楠和何秀波都是眼前一亮。 从源头培养用户，这确实是一步着眼于未来的妙棋。 聊完了EDA软件，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东大芯片事业而奋斗的工程师们，心中感慨。 他想起麒麟900发布至今，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 于是，他顺势问道：“秀波，软件的事我们慢慢来。在麒麟900之后，我们的下一代芯片，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提到这个，何秀波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凝重的神情。 “马总，我们正在开发的新一代旗舰芯片，内部代号‘麒麟910’。”她介绍道。 “之前我们派去支援苹果A5制程改进的技术团队，带回了花旗国那边最新的芯片设计理念。现在，整个行业都在朝着多核和4G通信的方向大步迈进。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跳过当前主流的双核方案，直接立项研发一款四核心的4G芯片！” 四核4G！这个指标即使在马宇腾这个穿越者听来，也知道在当前这个时间点是何等的激进。 果不其然，何秀波紧接着就说出了面临的巨大困难。 第764章 上报科技部 “但是，挑战非常大。首先，东为那边的4G基带技术研发虽然在推进，但目前还未成熟，我们很难拿到可以集成的稳定方案。其次，国内的4G网络制式太复杂了，移动是TD-SCDMA，联通和电信又是TD-LTE与FDD-LTE混合组网。如何在一颗芯片里解决多模切换的稳定性和网络适配，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深深的忧虑。 “而且，我了解到，无论是高通还是三星，他们的新一代旗舰芯片都已经全面转向28纳米制程进行开发。我……我有些担心我们自家工厂的制程进度，怕到时候就算我们设计出来了，生产工艺却跟不上，那一切都白费了。” 听到这里，马宇腾和倪广楠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笑。 马宇腾看着一脸愁容的何秀波，问道：“秀波，你最近是不是忙得都没时间跟工厂那边沟通了？” 在何秀波不解的目光中，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一颗定心丸。 “你完全不用担心28纳米制程的问题。目前鹏城芯片厂的28纳米HKMG工艺，已经全线贯通了。” “等你的麒麟910完成设计，我们的工厂在制造上，绝对不会拖后腿！” 何秀波在听到“28纳米HKMG工艺全线贯通”的瞬间，心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马宇腾没有在意她的目光，解决了对方关于芯片制造的忧虑后，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之前提过的AI专用芯片，现在有什么初步构想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何秀波，脸上又泛起一丝尴尬。 “马总，这个……我们团队的技术储备，目前主要还是集中在传统CPU架构上。由于我们团队对于AI计算单元需要用到‘异构调度’确实不太熟悉，目前还处于学习和理论积累阶段，没有形成有效的方案。” 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团队的脚步，似乎总也跟不上老板的思维跃迁。 “这个事情不急。”马宇腾摆了摆手，并不苛责。 他内心很清楚，现在是2011年，距离全球AI热潮的真正引爆还有好几年。 大模型时代尚未开启，对算力的极致渴求也未到来，现在强行上马AI芯片，时机并不成熟。 他现在提，只是为了提前播下一颗种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马宇腾安抚道，“麒麟910是眼下的重中之重。AI芯片的事，你们先预研着，我也会让集团人力部在全球范围内多关注这方面的人才。秀波你平时也可以多留意一下，国内外有什么顶尖的团队或者专家，看准了目标，报给人力部让他们去挖。” 一番话，既明确了主次，又给予了充分的支持。 何秀波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 几天后，京城科技部。 一份由雷霆工业集团总裁办直接递交的报告，被放在了高新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司一位处长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标题很醒目——《关于“女娲”国产EDA软件发展现状及未来生态战略的报告》。 “雷霆工业？”处长看到这个名字，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家企业如今在科技圈和工业界声名赫赫，是部里高度关注的明星企业。 他翻开报告，迅速浏览起来。 “……雷霆工业与明讯网络的合资公司，历时两年，投入研发资金5.69亿，由倪广楠院士领衔……” “……创新性地引入AI辅助设计，在布局布线、时序收敛等关键环节，效率提升超过50%……” “……当前面临的困境：缺乏统一框架、生态薄弱、缺少成熟PDK支持……” “……战略建议：从教育领域入手，推动‘女娲’进入高校，培养未来工程师用户习惯……” 报告内容详实，数据清晰，既展示了惊人的成果，又不回避当前的问题，最后还给出了极具远见的解决方案。 处长越看越心惊。 EDA软件！这可是“核高基”重大专项里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国家投入了大量资源，扶持了好几家企业，这么多年下来，成果寥寥。 雷霆工业居然不声不响地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立刻拿起电话，向几个熟悉的业内专家核实情况。 得到的反馈，无一不证实了报告内容的真实性。 “了不得，倪老竟然真的带队做成了！” 意识到这份报告的分量，他不敢耽搁，在附上自己的核实意见后，第一时间将报告层层上报。 最终，这份报告被摆在了领导万刚的案头。 万刚戴着眼镜，看得非常仔细。 他对EDA这个词印象深刻。 自08年“核高基”重大专项实施以来，这是他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 投入巨大，进展却不尽如人意。 看完报告，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两家民营企业，没有拿国家一分钱的专项资金，凭着自己的力量，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不仅搭建起了基础架构，还创造性地把AI技术融合了进去。 这是一种何等惊人的效率和魄力！ 片刻后，他按下了内线电话：“通知相关司局的负责同志，下午到小会议室开会，讨论关于国产EDA软件产业发展。”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万刚环视一圈，开门见山：“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雷霆工业提交了一份关于他们与明讯网络合作自主研发的‘女娲’EDA软件的报告。” 他没有直接说报告内容，反而话锋一转，看向一位负责专项管理的司长。 “老张，你先说说，我们‘核高基’专项里，关于EDA工具的几个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东大九天、盖伦电子、光力微，他们都走到哪一步了？” 被点名的张司长扶了扶眼镜，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汇报道。 第765章 收购提议 “领导，这几家企业……总体上都在按计划推进。东大九天继承了‘熊猫系统’的技术积累，专注于全流程EDA工具的研发，目前在部分点工具上取得了一定突破；盖伦电子主攻器件模型和电路仿真；光力微则是在测试芯片和良率分析方面有自己的特色……” 他说的都是场面话，万刚听得直皱眉，直接打断了他。 “说重点，有没有能拿出来，跟国外三巨头正面抗衡的产品？” 张司长沉默了，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答案，不言而喻。 万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报告上，语气沉了下来。 “国家每年投入巨额资金，给政策，给项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成果在哪里？而雷霆工业，两年时间，靠自己，已经把AI引入了EDA。同志们，这说明什么？” 无人应答，但所有人都明白，这说明原有的模式，效率太低了。 “我们不能再用添油战术，分散力量，各自为战了。”万刚的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雷霆工业和明讯网络已经做出成果，我们的思路必须改变！”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设想。 “我有一个想法。与其让他们的“女娲”从零开始构建生态，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们整合起来？由科技部出面牵头，让他们去收购一家有技术积累的‘国家队’企业，强强联合，集中力量办大事！” “收购？”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相当于承认了“核高基”原有扶持模式的失败，要将亲儿子“过继”给一个更有能力的民营企业。 一位反应快的官员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图，顺势说道。 “领导，如果考虑收购，东大九天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他们虽然整体进展缓慢，但毕竟是国内唯一一家致力于全流程工具系统的企业，继承了当年‘熊猫EDA’的不少技术成果和数据，手里有相对完善的工艺库（PDK）资源。这正是雷霆工业‘女娲’软件目前最欠缺的！二者一旦结合，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这番话，正中万刚下怀。 他当场拍板：“好！就这么办！” 他看向那位官员：“你，立刻去准备东大九天的详细资料，包括股权结构、技术现状、核心团队。我要最全面的信息。” 国家的意志，一旦决定，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推动。 会议即将结束时，万钢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 他指着报告里关于高校推广的建议，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釜底抽薪，从源头培养用户，这是真正着眼于未来的大格局。雷霆工业有这个远见，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他看向身边负责联系部委的助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立刻起草一份部委函，发给教育部。就说我们科技部，建议并将全力支持，把‘女娲’EDA软件，纳入全国重点高校微电子专业的教学和科研计划中去！” …… 京城科技部的会议刚刚结束，雷霆万钧的意志便开始向下传导。 仅仅一天后，马宇腾的手机响起，看到来电号码，他马上放下手下的工作，按下接听键。 “万部长，您好！” “是宇腾同志，我是万刚。你们递交的关于‘女娲’EDA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好，你们的工作也做得非常出色。” 万刚先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紧接着，他的话锋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宇腾同志，你们在报告里提到了生态薄弱和PDK支持不足的问题。科技部对这个问题很重视，经过内部讨论，我们有一个初步的设想，想听听你的意见。” “您请说。”马宇腾认真地听着。 “我们希望由你们的合资公司，出面收购一家在‘核高基’专项中，有深厚技术积累的国有企业——东大九天。通过这种方式，将你们先进的AI架构与他们成熟的工艺库和技术数据整合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打造出一款具备国际竞争力的国产全流程EDA工具。” 收购？ 听到这个提议，饶是马宇腾也感到一丝惊讶。 让一家民营企业去收购被政策扶持的国企，这种操作模式确实少见。 不过，他很快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万刚简单介绍了几句东大九天的技术背景，特别是其继承自“熊猫系统”的庞大数据库和相对完善的PDK资源，马宇腾立刻就心动了。 钱，从来不是问题。 无论是雷霆工业还是明讯网络，现金流都极其充裕。 EDA软件虽然战略意义重大，但相关公司的市场估值并不离谱，收购成本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万部长，您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马宇腾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只是，东大九天毕竟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企业，他们……会愿意被我们一家民营企业收购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万刚的语气不容置疑。 “协调工作，由我们科技部来做。东大九天的成立，初衷就是为了完成国家的战略目标。现在，为了更快地实现这个目标，进行产业结构优化和资源整合，他们理应配合国家的整体规划布局。”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宇腾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一次商业提议，而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我明白了。”马宇腾立刻表态。 “请您安排工作人员，将东大九天的详细资料发给我们。我会立即组织倪广楠院士的团队进行专业评估。我们尊重科学，也尊重专家的意见，评估完成后，会尽快给您答复。” 这个回答让电话那头的万刚十分满意。 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小时，一份加密的详细资料就发到了马宇腾的邮箱。 他没有耽搁，立刻将文件转发给了已经回到京城的倪广楠。 倪广楠院士和他带领的“女娲”项目核心团队，在看到这份资料时，眼睛都亮了。 第766章 女娲科技 “太有价值了！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一位团队核心成员激动地说道。 “我们有先进的算法和架构，但最缺的就是这些经过长期验证的工艺数据和模型。东大九天手里的PDK，虽然在先进节点上跟得慢，但覆盖了国内绝大多数成熟工艺线，这能为我们节省至少一到两年的追赶时间！” 倪广楠扶了扶眼镜，仔细翻阅着资料，同样难掩兴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套EDA软件的灵魂，除了算法，就是生态。 “熊猫EDA”虽然失败了，但它留下的技术遗产，对于“女娲”而言，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评估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必须拿下！ 马宇腾得到倪院士肯定的答复后，当即回电万刚，明确表达了收购意向。 …… 与此同时，东大九天的管理层会议室里，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从科技部传达下来的“指导意见”，对他们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们作为国企干部，享受着行政级别和安稳的待遇，骨子里对民营企业就有一种俯视感。 现在，却要被一家民企“收编”，这让他们无论在情感上还是面子上都难以接受。 “这算什么？我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一位副总愤愤不平地说道。 “没办法，这是部里的决定，我们胳膊拗不过大腿。”总经理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大家……也早做打算吧。等收购完成，该找关系的找关系，另谋出路吧。” 然而，与管理层的悲观和抵触截然不同，公司的基层员工在听到传闻后，内部的交流群里却是一片欢腾。 “真的假的？要被雷霆工业和明讯的合资公司收购了？” “卧槽！那不是一步登天了！我同学就在明讯，年终奖发得我眼睛都红了！” “雷霆工业的待遇更是天花板级别的！咱们这点死工资，跟人家比就是个零头！” 对于这些普通的工程师而言，所谓的“国企身份”远没有实实在在的收入和发展前景来得重要。 他们没有管理层的行政编制，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早就对公司缓慢的节奏和论资排辈的氛围感到厌倦。 能并入雷霆和明讯这样的顶级科技巨头体系，对他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国家的推动力是惊人的。 很快，雷霆工业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陆文杰，便带队抵达京城，与东大九天的管理层以及上级国资管理部门展开了正式的收购谈判。 在科技部的强力协调下，谈判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东大九天的管理层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大势面前也只能选择配合。 最终，前后不过半个月时间，收购协议便正式签署。 原雷霆工业与明讯网络的合资公司，在正式完成对东大九天100%股权的收购后，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会上，马宇腾通过视频连线宣布，公司正式更名为“女娲科技有限公司”。 同时，他宣布了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由倪广楠院士，出任女娲科技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技术研发与战略发展。 当倪广楠院士站上台前，面向台下那些融合了新旧两方、眼神中充满期待的工程师们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东大的EDA产业，即将迎来崭新的发展。 …… 在“女娲”成立大会结束后一周，马宇腾接到了马明的电话。 “腾哥，忙不忙？”电话那头的马明听起来心情不错。 “还好，刚处理完EDA公司整合的事情。怎么了？”马宇腾问道。 “记得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大江创新吗？” 马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邀约的意味。 “他们最近准备进行新一轮的融资，扩大研发和为新产品量产做准备。我寻思你上次不是对他们挺感兴趣嘛，要不要抽空一起去他们公司看看？跟那个创始人汪涛当面聊聊。” 如果不是马明提起，忙于公司业务的马宇腾几乎快要将这家未来的无人机巨头忘记了。 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时机。 “当然有空。”马宇腾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来安排时间，我随时可以。” “好嘞！那我跟他约一下，尽快过去。” …… 两天后，深圳，南山区西丽创业园。 这里没有CBD那种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只有一栋栋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办公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创业公司特有的奋斗气息。 马宇腾和马明的车停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小楼前，上面挂着“大江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 车门刚一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岁的年轻人就快步从楼里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与执着。 “两位马总！欢迎欢迎！”年轻人正是大江创新的创始人，汪涛。 他先是热情地和马明握了握手，随即转向马宇腾，神情中带着明显的激动和一丝不敢置信。 汪涛本以为，马明说雷霆工业的马宇腾对他和公司感兴趣，多半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毕竟，自家这个年营收不到三千万人民币的小公司，能得到明讯这种互联网巨头的关注，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亲手缔造了雷霆工业这个国际知名科技制造企业的传奇人物，真的会屈尊降贵，出现在自己这个略显寒酸的创业公司里。 “马总，您好！我是汪涛。”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马宇腾的手。 “汪总，你好。”马宇腾微笑着回应，同时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就是后世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将多旋翼无人机从专业级玩具变成一个全球性产业的偏执狂。 此刻的他，还远没有后来的霸气，但那股对技术的痴迷和自信，已经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第767章 投资大江 进入公司内部，狭小的办公区被各种电路板、零部件和测试仪器堆得满满当当，工程师们正埋头于自己的工作，连头都没抬一下，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股紧张而高效的研发氛围。 在简陋的会议室里，汪涛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先是向两人介绍了大江在飞行控制技术上的深厚积累，从早期的直升机飞控系统，到如今已经成为航模圈内高端产品的多旋翼无人机核心控制单元“Ace One”。 这些技术展示，证明了大江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有着扎实的技术根基。 紧接着，汪涛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转身从身后的一个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用白色塑料外壳包裹的模型，它有着流畅的线条和四支旋翼，中间的机腹下方，还集成了一个小巧的摄像头云台结构。 马宇腾看着对方的这台模型，已经与他印象中未来主流的 “马总，马总，这就是我们团队目前正在全力研发的，全球首款真正意义上的航拍一体无人机。我们给它取名为‘Phantom’，也就是‘精灵’。” 汪涛的眼睛里放着光，他激动地向两位大佬阐述着自己的理念。 “现在的航拍市场，需要用户自己购买机架、飞控、电调、电机、云台、图传设备，然后亲手组装、调试。这个过程不仅复杂，而且成本极高，动辄几万块，还非常不稳定。这把绝大多数普通摄影爱好者都挡在了门外。” “我们的目标，就是做出一款普通人也能轻松上手的‘到手即飞’的产品！把飞行的门槛降到最低，让航拍不再是少数专业人士的特权！”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汪涛的判断与历史完全一致。 正是这种对用户痛点的精准把握和对产品形态的颠覆性思考，才造就了“精灵”系列的巨大成功。 然而，在描绘完宏伟的蓝图后，汪涛的语气又不可避免地低沉了下来。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的困难也很大。”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实现‘到手即飞’，意味着我们要解决一系列工程难题。而目前，我们主要面临三大挑战。” “第一，是资金。”汪涛坦诚道。 “新产品的研发、开模、物料采购以及市场推广，都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我们目前的现金流非常紧张。” “第二，是核心零部件的瓶颈。为了搭载相机并保证续航，我们需要更强劲、更可靠、功耗更低的微型无刷电机。但是，我们测试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产品，要么性能不达标，要么价格太离谱，无法满足我们大规模量产的需求。” “第三，就是生产制造。”他指了指窗外。 “我们只是一个研发团队，没有自己的工厂。我们需要找到一家能够理解我们产品、并且拥有极高品质管控能力的代工厂商，来保证‘精灵’的良品率和性能一致性。这对于一款精密电子产品来说，至关重要。” 汪涛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的两位投资界大佬。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一家小公司寸步难行。 马明听完，也微微蹙眉，这些确实都是硬件创业公司普遍会遇到的天坑。 然而，马宇腾的脸上却始终挂着平静的微笑。他等汪涛完全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汪总，你刚才说的这些困难，我想，雷霆工业或许可以帮你一并解决。” 一句话，让汪涛和马明都愣住了。 马宇腾继续说道：“资金方面，只要产品和团队足够优秀，投资就不是问题。电机方面，雷霆工业旗下的电子事业群有专门的精密电机研发团队，为我们代工的手机震动马达、相机镜头马达提供核心技术，为你们定制开发一款符合要求的高性能无刷电机，并非难事。至于生产代工……”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这更是我们的老本行。雷霆工业拥有全球顶级的供应链管理能力和制造工厂，保证你产品的品质，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 汪涛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最大的期望，只是能从明讯或者其他投资方那里拿到一笔救命的融资。 他从未奢望过，能有雷霆工业这样的制造业巨头，愿意为他这样一个小团队，开放如此核心的技术和制造资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了，这简直是全方位的赋能！ 看着汪涛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马宇腾抛出了最终的橄榄枝。 “我个人非常看好你、你的团队，以及Phantom这款产品的前景。” 他伸出手，语气真诚而有力。 “雷霆工业战略投资部，愿意出资一千万人民币，换取大江创新10%的股份。同时，我们会在电机技术和供应链上，为你们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汪总，你愿意接受我们的投资吗？” 一千万，对于大江此刻的体量而言，是一个公允甚至略显慷慨的估值。 但比钱更重要的，是雷霆工业承诺的那些战略资源。 汪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愿意！我当然愿意！马总，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合作敲定，送走了激动不已的汪涛，马宇腾和马明坐上了返回的车。 车内，马明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马宇腾，眼神里有一丝不解。 “腾哥，你这决策也太快了。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没看明白。” 马明挠了挠头，坦诚地说道。 “无人机这东西，现在不就是个高级航模吗？圈子很小，一年撑死也就几个亿的市场。为了这么个小公司，你不但亲自跑一趟，还直接把雷霆的核心技术和生产线都向他开放，这投入可比那一千万现金大多了。” 马宇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平静地说道。 “你看的是现在，我看的是未来。你觉得它是航模，但汪涛的判断非常准确，那款‘Phantom’一旦做出来，就不是航模了。” 第768章 汽车业务发展情况 “不是航模，那是什么？”马明追问道。 “是会飞的相机。”马宇腾的回答言简意赅。 “会飞的相机？”马明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咀嚼这几个字背后的深意。 马宇腾继续解释道：“汪涛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技术有多牛，而是他精准地看到了用户痛点，并且提出了‘到手即飞’这个颠覆性的产品理念。一旦普通人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轻松操控一个稳定的空中摄像头，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不等马明回答，马宇腾自问自答。 “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产业诞生了。婚礼跟拍、影视剧取景、新闻航拍、房产展示、电力巡线、农业植保、地质勘探……所有需要从空中获取影像和数据的行业，都会被它彻底改变。它创造的市场，比我们现在能想象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庞大。” 马宇腾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马明脑中的湖泊，激起千层浪。 作为互联网行业的巨头，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内容生态。 如果每个人都能轻松制作出以往只有专业团队才能拍出的航拍大片，那对于视频网站、社交媒体来说，将是多么巨大的一波内容红利！ “我明白了……”马明长出了一口气，恍然大悟。 “这东西的价值根本不在于硬件本身，而在于它所能创造的内容和应用。我们投的不是一家硬件公司，而是一个新赛道的开创者！” “没错。”马宇腾点头。 “所以，雷霆工业提供的不仅仅是资金和制造能力，更是要帮他扫清一切障碍，用最快的速度把产品推向市场，抢占定义这个市场的先机。一旦‘大江’成为行业标准，它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马明彻底服了，他看着马宇腾，感慨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回来的，总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马宇腾笑了笑，不置可否，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关心。 “对了，年初的时候听你说交了新女朋友，还说有长期发展的想法，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被问到个人问题，马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嘿嘿一笑：“挺好的，挺稳定的。她人不错，性格也好。” “那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和你嫂子见见？帮你把把关。”马宇腾随口说道。 “没问题！”马明答应得十分爽快。 “等忙完年底这一阵，我肯定带她上门拜访。” 两人相视一笑，兄弟间的情谊在轻松的交谈中流淌。 对大江创新的投资，只是马宇腾随手落下的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 随着时间进入2011年底，整个雷霆工业集团，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各个事业群都进入了紧张的年终总结与新一年战略规划的阶段。 这天，马宇腾出现在了集团汽车事业群的总部，参加年度战略会议。 宽大的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雷霆汽车的核心高管。 除了马宇腾，还有分管汽车事业群的集团副总裁廉雨博，汽车事业群总经理沈浩。 此外，由于业务紧密相关，零部件事业群的分管领导李莉欣和总经理徐东升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室的气氛显得颇为振奋，因为汽车事业群在2011年交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成绩单。 会议开始后，由沈浩开始进行年度工作汇报。 “各位领导，同事们，2011年对我们汽车事业群是充满挑战也硕果累累的一年。” 沈浩打开PPT，自信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中。 “今年，我们全年累计销售汽车55.8万辆，对比去年，销量增长约7%。” 他顿了顿，特意将PPT翻到了下一页，上面是关于新能源汽车的专题数据。 “尤其值得骄傲的是，我们的新能源汽车业务取得了历史性突破！得益于‘汉’车型在全球市场的热销，尤其是在欧罗巴和北美市场初步站稳了脚跟，我们全年新能源汽车销量首次突破10万辆大关！”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在传统汽车巨头还对电动汽车持观望态度的时候，雷霆汽车已经用实打实的销量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在总结完成绩后，沈浩紧接着开始阐述明年的工作计划。 “展望2012年，我们将从产品研发和市场两方面同时发力。” “首先是新车研发。目前我们的‘秦’、‘宋’、‘元’等王朝系列车型，最新的产品也上市超过两年了，产品力需要更新换代以保持竞争力。我已经责成研发部门，全面启动下一代车型的设计工作。” “除此之外，我们发现在目前的产品序列中，缺少一款中高端的SUV车型。” 沈浩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因此，我们计划正式立项‘唐’车型！定位略高于‘汉’，主打大尺寸、高性能，预计燃油版售价将在25万元以上。并且，‘唐’将同步推出搭载刀片电池的纯电版本，目标定价在35万以上。” 这个计划引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显然，推出一款更高端的SUV来提升品牌形象和利润，是众望所归。 “市场方面，”沈浩继续说道，“我们将抓住‘汉’车型热销的宝贵机会，继续加大在花旗国和欧罗巴等发达国家市场的投入，计划在明年内，将我们在两个区域的直营体验店数量再翻一番，将品牌影响力进一步渗透下去。” 沈浩的报告条理清晰，计划详尽，充满了自信。 汇报完毕后，他看向马宇腾，等待着集团总裁的肯定。 马宇腾轻轻鼓了鼓掌，脸上的表情带着赞许。 “沈浩，汽车事业群今年的成绩，集团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汉’的成功，不仅仅是卖出了多少辆车，更重要的是，它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东大的汽车品牌，有能力制造出世界一流的新能源汽车，并且在全球最高端的市场上与对手正面竞争。这一点，你们功不可没。” 第769章 放弃燃油车？ 得到马宇腾的公开表扬，沈浩和廉雨博等人都露出了笑容。 然而，马宇腾的话锋很快发生了变化。 “但是，”一个转折词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也从数据中看到了隐忧。我们的总销量增长了7%，但新能源车贡献了绝大部分增量。这意味着，我们的燃油车业务，实际上是在下滑的。” 他环视众人，目光平静而锐利。 “我理解，随着国内汽车市场进入充分竞争阶段，各大国产品牌都在崛起，价格战打得头破血流。同时，我们的燃油车在海外市场的品牌号召力一直不强，表现平平。此消彼长之下，销量下滑并不意外。” 在场的高管们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他们面临的现实困境。 所有人都以为，马宇腾接下来会提出如何振兴燃油车业务的策略。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所以，我今天想提出的，是一个全新的战略方向。” “我要求汽车事业群，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在未来5到10年的时间里，逐步、彻底地退出燃油车的研发和生产业务！” “把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未来，全部押注到新能源汽车上！”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廉雨博和李莉欣等人更是面露惊骇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放弃燃油车？ 这对于一个年销近四十万辆燃油车的庞大业务体而言，无异于自断臂膀，甚至是釜底抽薪！ 这个决定，太过激进，太过疯狂了！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即将从死寂滑向骚动时，马宇腾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我知道这个决定听起来很疯狂，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马宇腾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但请注意我刚才的用词：‘在未来5到10年逐步退出’。我不是要求你们马上就开始关停所有燃油车生产线。” 这番话像是一针镇定剂，让沈浩暗自松了口气。 五到十年，这个时间跨度虽然依旧紧迫，但至少给了他缓冲和思考的余地。 马宇腾继续说道。 “去年我们的燃油车销量虽然只减少的一万多台，但这个下滑的速度，未来只会越来越快。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新能源车越成功，对我们自己的燃油车造成的冲击就越大。这是一种内部的自我颠覆，既然趋势无法避免，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加速它，从而抢占更有利的未来？” 他身体靠向椅背，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雷霆工业再强大，也不可能在所有战线上都取得胜利。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选择题：是继续投入巨资去维护一块正在萎缩、利润微薄、竞争惨烈的燃油车阵地？还是集中我们所有的优势，去占领我们已经站稳脚步、开始快速增长、潜力无限的新能源汽车？我想，答案不言而喻。” “只有彻底甩掉燃油车的包袱，我们才能All in新能源汽车业务，才能真正完成对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国外传统车企的弯道超车！” 马宇腾的话，让原本众人的疑虑逐渐消去。 一直沉默的零部件事业群总经理徐东升，在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和不解：“马总，您的战略方向我能理解。但是……我们零部件事业群在发动机和变速箱技术上，经过这么多年的投入，虽然跟国际最顶尖的品牌相比还有差距，但在国内绝对是第一梯队。我们的工程师好不容易才啃下这些硬骨头，现在说要逐步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徐东升的话，代表了集团内部技术派的心声。 对他们而言，发动机和变速箱是汽车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也是雷霆工业的技术实力象征之一。 现在要放弃，情感上实在难以接受。 “徐总，你的顾虑我明白。”马宇腾看向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谁说我们要放弃发动机和变速箱技术了？” 这个问题让徐东升愣住了，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再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生产燃油车了，还要发动机和变速箱干什么？ 马宇腾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我认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比我们想象的更长的时间里，混动汽车，都将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它的市场份额要超过纯电动汽车。” 他伸出手指，分析道。 “为什么？因为纯电车有它的局限性。充电桩的普及需要时间，尤其是在广大的非一线城市和乡镇地区；电池技术在能量密度和充电速度上，短期内难以有革命性的突破；消费者的里程焦虑，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在这些问题得到完美解决之前，没有里程焦虑、又能享受电驱体验的混动车，就是最佳的过渡方案，也是最庞大的市场。” 听到这里，沈浩和廉雨博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从市场反馈来看，很多消费者对纯电车仍持观望态度，而混动车型则更容易被他们接受。 紧接着，马宇腾的话锋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发现我们集团内部，现在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天鼓”以及‘汉’两款纯电车型在市场上获得的巨大成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纯电技术上，反而忽视了混动技术的发展。我们现在的混动系统，技术上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尤其是发动机的热效率，做得还不够好。” 他看着徐东升认真的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混动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 第770章 海军研究所来访 “我们现在的混动系统，本质上还是‘油里带电’。是以发动机为绝对核心，电池和电机只是一个辅助的配角，这完全没有发挥出我们雷霆工业的真正优势！”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刀片电池，是电控系统，是高效电机！所以，我要求你们，立刻转变思路！” “我们未来的混动，必须是‘电里带油’！是以我们的电池、电机、电控‘三电系统’为绝对核心！” 马宇腾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徐东升身上，语气中充满了期许。 “徐总，我不是要你们放弃发动机和变速箱技术，而是要你们换一个赛道，去研发这个星球上热效率最高的混动系统！”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徐东升脑中的迷雾。 “电里带油……以电为主，油为辅……”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是啊！他们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在传统燃油车的基础上，把电池和电机放在辅助动力的位置上。 但如果反过来，以纯电平台为基础，反过来把发动机当成一个辅助动力装置，那整个技术路径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没有抛弃他们多年的发动机技术积累，反而提出了一个更具挑战性、也更有前途的研发方向！ “我明白了，马总！”徐东升激动的回应道。 “我马上组织技术团队，成立专项攻关小组！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出让您满意的下一代混动系统！” 看到徐东升被彻底点燃了斗志，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汽车事业群的年度战略会议结束，雷霆工业集团的年终总结季也进入了尾声。 盛大的集团年会之后，各个事业群的员工们陆续进入假期，整个集团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祥和气氛中。 马宇腾本以为年前不会再有什么大事，自己也能稍作休息，陪陪家人。 然而，就在距离春节假期还有一周的时候，一通来自他办公室秘书的电话，带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马总，东船重工旗下7XX研究所的总设计师张金海先生前来拜访，他没有预约，但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跟您谈。” 东船重工？ 马宇腾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两个名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陌生，但他很清楚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那是国内船舶工业的绝对核心，更是海军装备的摇篮。 “请他到我的会客室，我马上过去。”马宇腾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在会客室里，马宇腾见到了张金海。 他约莫五十多岁，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沉静而专注，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学者气息和军工从业者特有的严谨气质。 简单的寒暄过后，张金海便直奔主题。 “马总，我这次冒昧前来，是为了贵公司的刀片电池。” “哦？”马宇腾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 张金海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介绍起来。 “目前，电力驱动是世界主流潜艇技术的发展方向。相比传统动力，它在静音性、机动性和续航能力上都有着巨大的优势。” “但限制其性能发挥的最大瓶颈，就是电池。目前我们主流使用的还是铅酸蓄电池，技术成熟可靠，但能量密度低，体积和重量都太大，而且充放电效率也不理想。” 马宇腾点了点头，毕竟从事锂电池行业多年，对于铅酸蓄电池的这些缺陷他都十分熟悉。 张金海继续说道：“我们也一直在研究用锂电池替代铅酸电池的可行性。无论是锂聚合物电池还是三元锂电池，在能量密度和充放电速度上，都对铅酸电池有碾压性的优势。”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但是，这些锂电池都存在一个致命的隐患——热失控。马总您是锂电池方面的专家，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深海数百米之下，一个完全封闭的高压铁壳子里，一旦某一块电芯因为意外发生内部短路，引发的连锁反应几乎是无法挽救的。瞬间释放的有毒气体、剧烈燃烧产生的可燃蒸汽、以及上千度的高温，三者叠加，对舱内人员和设备来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这番话让会客室的气氛都沉重了几分。 马宇腾完全能想象出那种绝望的场景。 “因此，安全性是我们压倒一切的考量。”张金海的目光紧紧盯着马宇腾。 “直到我们关注到了贵公司的刀片电池。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所有公开资料，以及我们自己通过一些渠道拿到的样品进行的测试，我们确认，磷酸铁锂材质的刀片电池，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兼顾了高能量密度和极致安全性的选择。它将是铅酸电池最完美的替代品。” “我们正在进行最新一代潜艇的设计工作，如果能用上刀片电池，将使其关键性能产生质的飞跃。所以，我今天来，是代表7XX研究所，也是代表东船重工，希望能够与雷霆工业达成合作，采购贵公司的刀片电池。” 听完张金海的讲述，马宇腾心中了然。 他预想过刀片电池会颠覆汽车行业，却没料到它这么快就引起了军工巨头的注意。 他沉吟片刻，坦诚地说道：“张总，首先，我代表雷霆工业，对贵方给予我们技术的认可表示感谢。能够为国防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不过，我也必须向您说明我们目前面临的实际困境。”马宇腾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刀片电池目前是我们在锂电池业务最重要的产品，但它的产能，严重不足。我们自家的‘汉’车型，上市以来一直供不应求，订单都排到了半年后，其中最主要的制约因素就是刀片电池的供应。可以说，现在的每一块刀片电池，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与此同时，国内还有多家车企，希望能从我们这里采购刀片电池。” 第771章 马明的女友 听到这里，张金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然而，马宇腾紧接着说道。 “但是，请您放心。我们雷霆工业正在不计成本地扩大刀片电池的生产规模，预计在2012年内，产能会得到数倍的有效提升。而且，我可以在这里向您承诺，无论我们的民用业务有多紧张，只要国家需要，在我们的产能爬坡到位后，我们都会第一时间、优先向你们供货。” 这个承诺，让张金海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太好了！马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的新型号潜艇目前也还处在详细设计阶段，距离正式开工建造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紧接着，他补充道：“关于供应商资质的问题，我们会全力推动相关流程，尽快帮助雷霆工业完成军工配套供应商的审批手续，也希望贵公司能积极配合。” “这是自然。”马宇“腾点头答应。 这次意外的会面，为雷霆工业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送走张金海后，马宇腾坐在办公室里，心中感慨万千。 刀片电池的应用前景，似乎比他最初设想的还要广阔。 …… 时间悄然接近农历新年。 喧嚣了一整年的雷霆工业集团，终于慢下了脚步，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这天晚上，马宇腾正在家里的客厅陪着女儿和妻子看电视，突然门铃响了。 “估计是小明来了。”钟虹笑着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马明那张熟悉的笑脸，只是他今天并非孤身一人，身边还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孩。 “腾哥，嫂子，还有小依曼，新年好啊！”马明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热情地打着招呼。 紧接着，他侧过身，有些郑重地向两人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嘉欣。嘉欣，这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腾哥，还有我嫂子。” 林嘉欣看起来比马明要小上不少，穿着一件得体的米色大衣，脸上化着淡妆，面对马宇腾和钟虹，她的笑容带着几分礼貌的拘谨，但眼神清澈坦然。“马总好，嫂子好。” “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钟虹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来。 马宇腾打量着林嘉欣，心中了然。 这个女孩气质文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良好的家教和传统女孩特有的温婉，与马明之前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截然不同。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金钱和地位而刻意奉承的类型。 落座之后，钟虹去厨房准备水果，客厅里只剩下三人。 “小明，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马宇腾笑着调侃道，“嘉欣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被问到这个，马明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采，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嘉欣，主动介绍道：“嘉欣现在在市规划部门工作。我们认识，说起来还得感谢母校。” “哦？” “前两年我回南方理工大学参加一个校友活动，嘉欣当时还是学生会干部，负责接待我们这些返校的‘老家伙’。” 马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当时我就觉得，这姑娘跟别人不一样。” 听到这里，林嘉欣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马宇腾心中暗笑，看马明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一见钟情。 马明挠了挠头，继续说道：“不过，一开始人家可没看上我。我主动跟她接触，她还挺警惕的。” 他半开玩笑地看向林嘉欣：“你老实交代，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名声不好，以为我是想包养你？” 林嘉欣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大方地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那花名在外，谁不知道？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突然被一个大老板这么热情地追求，会多想不是很正常吗？” 这番坦诚的话，让马宇腾和马明都笑了起来。 “后来呢？我们的大情圣是怎么打动美人芳心的？”马宇腾好奇地追问。 “还能怎么着，锲而不舍呗。”马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甜蜜。 “人家根本不吃我以前那套，送贵重礼物也不收。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只要有空就去学校找她。整整追了大半年，才算让她相信我是真心的。” 马宇腾听完，心中不禁感慨。 他实在难以想象，马明这个在花丛中游走多年的浪子，居然还会有如此纯情的一面。 看来，这次是真的遇上对的人了。 “真为你高兴，小明。”马宇腾的语气十分真诚，“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 他看向两人，笑着问道：“那你们俩，有没有什么长远打算？比如，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让林嘉欣的脸更红了，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 马明握住林嘉欣的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幸福。 “腾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就定在今年年中。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当我的伴郎！” “没问题！”马宇腾爽快地答应下来，“你的婚礼，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缺席。”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暖意融融。 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找到了最终的归宿，马宇腾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新的一年，似乎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美好的期许。 ……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大年三十。 马宇腾的别墅里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浓厚的年味。 宽敞的客厅里，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过去一年的收获与趣事，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与往年相比，今年的聚会无疑要更加热闹。 随着家族第三代的成长，孩子们也渐渐多了起来。 花园里，小孩子们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姐姐，我们玩什么游戏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马依曼。 作为马宇腾的女儿，马依曼在这些孩子里年龄最大，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的“大姐大”。 第772章 为梦想窒息 马依曼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弟弟妹妹们玩游戏，俨然一个称职的领导者。 不远处，马宇腾的母亲李文兰正含笑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慈爱。 她拉了拉身旁正在和亲戚说话的马宇腾，轻声说道：“你看看依曼，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姐姐的样子了，把这些弟弟妹妹管得服服帖帖的。” 马宇腾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 李文兰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问道。 “对了，阿腾，我听说去年不是刚出了个新政策吗？叫什么‘双独二胎’，话说你们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的，可以生第二个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再要一个？”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几个亲戚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马宇腾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身旁的钟虹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默契的笑意。 他忍不住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妈，您这消息还挺灵通的。”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李文兰哪里还不明白，她有些急切地追问：“你这孩子，快说啊！到底怎么想的？” “想什么呀，”马宇腾揽过钟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您儿媳妇都已经怀上了，您就等着抱第二个孙子或者孙女吧。”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喜的议论声。 “真的啊？太好了！” “恭喜恭喜啊，阿腾，阿虹！”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亲戚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李文兰更是又惊又喜，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她就板起脸，佯装生气地在马宇腾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跟我们说？要不是我今天问起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们？” 面对母亲的“责问”，马宇腾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走过一回流程了，有经验了嘛。本来想等过了年，稳定一点再告诉你们，给你们一个惊喜。” 他这番轻描淡写的态度，成功收获了母亲李文兰一个嗔怪的白眼。 不过，那眼神里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李文兰不再理会贫嘴的儿子，转而拉住钟虹的手，关切地问道：“几个月了？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钟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温柔地回答道：“妈，您放心，才两个多月，一切都好。医生说很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李文兰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窗外，随着夜幕降临，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辞旧迎新的鞭炮声。 ……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温馨的春节假期转瞬即逝。 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时，京城的一场发布会，却如平地惊雷，骤然引爆了整个科技圈和资本市场。 春节假期后不久，贾耀庭便迫不及待地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悦视网将跨界进军新能源汽车产业。 聚光灯下，贾耀庭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神采飞扬。 他没有谈论任何关于技术、生产或供应链的细节，而是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语调，向台下上百家媒体和投资者，描绘着一个宏伟到近乎虚幻的未来。 “我们为什么要造车？因为未来的汽车，将不再是简单的代步工具，它将是集移动互联网、内容服务、智能硬件于一体的超级智能终端！” 贾耀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们必须打破边界！我们将把‘平台、内容、硬件、软件、应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垂直整合、开放闭环的生态系统！我将此命名为‘生态化反’！” “生态化反”这个听起来高深莫测又充满未来感的词汇，立刻引起了台下一片骚动。 紧接着，为了给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增加可信度，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张他此前在雷霆工业考察时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他与雷霆“汉”展车合影，站在雷霆汽车的标志前，甚至还有一张他与马宇腾握手的抓拍。 贾耀庭指着照片，脸不红心不跳地高声说道。 “就在不久前，我专程前往鹏城，与雷霆工业的马宇腾马总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我们的造车理念，得到了马总的高度认可！未来，悦视汽车将有望获得雷霆在三电系统上的顶级技术支持！”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现场每一位投资者的心中。 发布会的最后，贾耀耀的声调变得激昂，他眼眶微红，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出了那句极具煽动性的口号。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也是一个可以为梦想不顾一切的时代！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 现场掌声雷动。 发布会的效果立竿见影。 借着雷霆汽车“汉”车型当下如日中天的热度，悦视网进军汽车的消息瞬间引爆了全网。 第二天股市开盘，悦视网的股价便一飞冲天，牢牢封死在涨停板上。 然而，这场狂欢却让远在鹏城的马宇腾感到了极度的不悦。 他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马明的电话。 “腾哥，你看到新闻没？那个悦视网的贾耀庭说要造车，还说得到了你的认可，要用你们的技术？” 电话那头的马明语气里充满了疑惑，“我们明讯的投资部门今天开会还在讨论这个，有人提议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投资机会。这项目靠谱吗？” 马宇腾的眉头瞬间锁紧。“小明，你听我的，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并且告诉你投资部门的人，一分钱都不要投给这个人。” “这么严重？”马明察觉到了马宇腾语气中的不对劲。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马宇腾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 第773章 反击准备 挂断马明的电话，马宇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没想到贾耀庭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不仅敢在公开场合胡说八道，还敢公然拿雷霆工业的名誉来为他那套圈钱的骗局背书。 这种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打贾耀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贾耀庭那副谄媚又热络的语气立刻传了过来。 “哎呀，是马总啊！新年好，新年好！您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知有何指教？” “贾总，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马宇腾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怎么在资本市场讲你的故事，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是，如果以后在你的PPT、新闻稿以及任何公开宣传里，再出现‘雷霆工业’或者我马宇腾的名字，我会立刻让法务部给你发律师函，并同步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开澄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毫不留情的警告，让电话那头的贾耀庭脸色瞬间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但他毕竟是个人物，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语气，连声赔笑道。 “哎呀，马总，马总您息怒，您看这事闹的。可能是我在发布会上情绪太激动，有些用词不当，引起了误会。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把所有相关的通稿都撤下来，以后保证绝不再提雷霆工业一个字！您看这样行吗？” “你好自为之。”马宇腾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几天后，陈晓军的汇报，却让马宇腾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贾耀庭的无耻程度。 “马总，那个贾耀庭，表面上答应了您，但背地里却完全是另一套。” 陈晓军在马宇腾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愤。 “我通过投资圈的朋友了解到，他在公开场合确实不再提我们了，但在所有私下接触投资人的场合，他依然在暗示他的造车项目得到了您的支持和认可。” 马宇腾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仅如此，”陈晓军继续说道。 “他还编造了一套新的说辞。他跟那些投资人说，雷霆工业之所以不公开承认合作，是因为双方正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股权合作谈判，目前处于高度保密阶段。” 听到这里，马宇腾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 这个贾耀庭，简直就是一颗贴在雷霆工业身上的毒瘤。 现在只是借名炒作，如果任由他这么搞下去，未来他造车的骗局一旦暴雷，雷霆工业就算什么都没做，也必然会因为这些似是而非的谣言惹上一身骚。 对付这种无赖，警告和澄清已经没有用了。 必须找到他的死穴，一击致命。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陈晓军，沉声吩咐道。 “晓军，你动用我们的资源，给我去查悦视网的财务状况。我敢肯定，他那份亮眼的财报背后，一定有猫腻。我要你把他们虚增利润、财务造假的证据，给我挖出来！” 陈晓军领命而去，但马宇腾心里清楚，这件事急不来。 一家上市公司的财报，经过了层层审计和包装，想要从中找出确凿的造假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 悦视网既然敢这么做，背后必然有一套复杂的、用于规避监管的财务手法。 这注定是一场需要耐心和时间的博弈。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闽省。 闽东时代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曾少君正和他的核心技术搭档黄石林，讨论着最近行业内的这件大事。 “贾耀庭宣布造车，你怎么看？”曾少君给黄石林递过去一杯茶，神态轻松，似乎只是在闲聊。 黄石林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几分思索。 “从产业角度看，这其实是件好事。”他开口道。 “一个互联网上市公司创始人高调跨界，不管他最后能不能成，都会把新能源汽车这个赛道的热度推向一个新的高潮。资本会更疯狂地涌入，消费者的关注度也会更高。对于我们这些做动力电池的供应商来说，蛋糕变大了，机会也就更多了。” 他的分析很客观，但曾少君显然更关心另一件事。 “机会是多了，但能不能抓住，还得看我们自己的本事。” 曾少君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黄石林的脸上。“我们自己的‘高镍低钴’电池，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提到这个，黄石林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进展很顺利，曾总。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最终的正负极材料配比和电解液方案，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电池封装工艺设计。第一批实验室样品，性能表现非常稳定。” “但是……”黄石林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我必须得说实话，即便我们成功把钴的含量降下来，在成本上，对比雷霆工业那款‘刀片电池’，我们依然存在比较大的劣势。” 这个问题，正是曾少君心中最大的忧虑。 他当然清楚这一点。 磷酸铁锂天生的成本优势，是三元锂无论如何优化都难以企及的鸿沟。 曾少君苦笑了一下，自我安慰般地说道：“起码，我们的能量密度还是有优势的。高端市场总不能只看成本。”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 “说起雷霆工业的刀片电池，”曾少君的语速慢了下来。 “我让技术部的人把他们的‘汉’拆了，电池包也拆了。除了磷酸铁锂本身，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在结构上的创新？” 黄石林立刻点头：“当然。他们的叠片工艺，还有那个‘无模组’设计，确实非常惊艳。尤其是后者，直接将电芯集成到电池包里，省去了大量的结构件，空间利用率和能量密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那我们能不能参考？”曾少君追问道。 “如果我们也能实现类似的设计，我们的三元锂电池成本是不是还能再降一截？能量密度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第774章 混动系统研发的争吵 这个问题，让黄石林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曾总，叠片工艺太难了。这项工艺对电池内部的尺寸精度、材料一致性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影响电池的循环寿命和安全性。我们的三元锂电池能量密度高，化学性质比磷酸铁锂活泼，一旦内部出现短路，热失控的风险会成倍增加，后果不堪设想。” 他补充道：“更关键的是，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雷霆工业那套高效的叠片工艺设备，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研发制造的，外面根本买不到。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个财力和时间，去从零开始搞一套自己的生产设备。” 曾少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没有完全放弃。 “叠片工艺不行，那无模组设计呢？” “这个可以借鉴！”黄石林的精神为之一振。 “我们因为缺少经验，暂时不可能一步到位做到完全的无模组，但我们可以先走一步，采用‘大模组’的思路。去掉传统方案里那些细碎的小模组侧板和大部分连接件，改用高强度绑带和结构胶进行固定，直接将电芯集成为几个大的模块。” “这样一来，不仅能大幅减轻结构件的重量，还能显著提高电池包的成组效率和空间利用率。” 黄石林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对着曾少君做出了一个承诺。 “我做过初步测算，如果这个‘大模组’方案能够顺利实现，再结合我们的‘高镍低钴’技术。最终，我们新款高性能三元锂电池的综合成本，有希望在现有基础上，降低15%左右！” 降低15%！ 这个数字，让曾少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然依然无法和刀片电池拼绝对成本，但对于昂贵的三元锂电池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以改变市场格局的巨大进步。 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第一款真正意义上，兼具高性能与性价比的“拳头产品”。 “好！”曾少君一拍桌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这么干！需要什么资源，公司全力支持！我们不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走，我们也要开辟出一条属于我们闽东时代的新赛道！” …… 春节假期刚刚结束不久，鹏城的天气虽然还带着几分凉意，但是雷霆工业零部件事业群的研发大楼里却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徐东升在上班后，便第一时间正式立项了新一代混动平台的研发项目。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他亲自带队负责这个项目。 紧接着，他又事业群下属的发动机、变速箱、电驱三大研发中心中抽调了最精干的技术人员，强行打破了原本各自为战的部门壁垒，将所有人集中到了这个项目组中。 首次项目启动会。 宽敞的会议室里虽坐满了人，但是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来自不同研发部门的工程师们此刻虽然坐在一起，不过彼此之间的交流并不多，泾渭分明的阵营感依然存在。 徐东升快步走进会议室，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随后，他没有半句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各位，今天为了研发新一代的混动系统，把大家召集到这里。” 说完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大字：以电为主、油为辅。 “这是马总亲自为我们定下的全新混动研发理念。” 徐东升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众人。 “我们过去的混动系统，本质上还是‘油里带电’，发动机是绝对核心。但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彻底反转这个逻辑。我们要打造一套‘电里带油’的系统，以电池和电机为主导，发动机只作为辅助动力源！” 这个核心概念一抛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 “把发动机当辅助？开什么玩笑！” 底下的工程师们交头接耳，质疑声顿时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雷霆工业从事发动机研发多年的资深工程师谢禹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毕业于国内顶尖高校的热力发动机专业，将半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内燃机上，此刻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徐总，我无法接受这个方案！”谢禹大声说道。 “内燃机是汽车工业的灵魂！我们花了这么多资源和时间，好不容易在发动机技术上追赶上了国际水平。现在您让我们把发动机降格为一个给电机打下手的辅助配件？这简直是对我们多年技术积累的侮辱！”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发动机工程师的共鸣，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然而，还没等徐东升开口，坐在另一侧的张承刚却冷笑了一声。 张承刚是电驱部门的骨干，主要负责电机研发。 他年轻气盛，平时就对传统燃油车那一套有些看不上眼。 “谢工，时代变了。”张承刚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我们之前的混动系统，结构臃肿效率低下，早就该被淘汰了。纯电驱动才是未来的大势所趋。而且马总的战略非常清晰，发动机本来就该退居二线，给电机让路！” “你懂什么叫机械之美吗？”谢禹怒视着张承刚。 “纯电系统现在仍有不少问题，电池衰减、里程焦虑，哪一个是好解决的！” “我们‘汉’车型上的电机效率已经突破了88%！你们的发动机热效率能到多少？35%就顶天了吧！”张承刚毫不退让。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砰！” 就在这时，徐东升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震住了全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面带怒容的徐东升。 “吵够了没有？”徐东升的目光扫过谢禹和张承刚，语气极其强硬。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辩论内燃机和电机谁更伟大的！这是集团的发展战略，也是马总亲自定下的方向！谁的思想转不过弯，谁觉得委屈，现在就给我站起来，直接滚出项目组！” 第775章 取消变速箱？ 这番话毫不留情，导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谢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回去。张承刚也收敛了脸上的傲气，低下了头。 在徐东升的高压下，团队被迫停止了争吵，随后进入了具体技术路径的探讨阶段。 可是，观念的转变远比想象中困难。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项目组召开了几十场闭门会议。 谢禹等人虽然不再公开抵触，但是他们提交的方案，依然带有浓厚的传统思维。 五六套所谓的“优化方案”，本质上还是在原有的混动架构上修修补补，试图在保留发动机主导地位的前提下，增加电机的参与度。 这些方案无一例外，全部被徐东升毫不留情地打回。 于是，研发工作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随着一次次方案被否决，项目的核心难点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如果要真正实现“以电为主”的理念，就要求发动机必须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在特定的高效区间工作，而不是像传统燃油车那样，随着车速的变化不断改变转速。 既然发动机只需要在固定转速下工作，那么传统为了匹配发动机转速而设计的复杂多档位变速箱，就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它不仅增加了系统的重量和体积，还会带来额外的能量损耗。 作为曾经的变速箱技术专家，徐东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曾考虑过一个折中方案，保留雷霆工业目前已经非常成熟的双离合变速箱，并对其进行轻量化和极简优化，以此适应新的混动系统。 但是，经过几天的反复推演，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修修补补，造不出跨时代的产品。 要颠覆，就必须彻底。 深夜的研发中心，徐东升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图纸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 他盯着其中一张草图，随后用力抽出一支红笔，在代表变速箱的那个方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第二天上午，徐东升再次召集了全体核心成员开会。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将昨晚画好的结构图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各位，经过这段时间的讨论，我们一直卡在如何平衡发动机和电机的工作状态上。” 徐东升指着屏幕上的图纸，“所以现在，我决定换一种思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宣布：“我们彻底取消传统变速箱！”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此刻，谢禹满脸惊讶地看着徐东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徐东升可是雷霆工业第一代湿式双离合变速箱LTDCT-250的研发者。 他对变速箱的感情，绝对不比自己对发动机的感情浅。 可是现在，他居然亲手拿出了这样一个颠覆性的方案，要革掉自己最擅长领域的命。 然而，徐东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讲解他的构想。 “我们可以采用双电机串并联架构。”他用激光笔在屏幕上比划着。 “一台发电机，一台驱动电机。中间，我们只用一个简单的离合器，来连接发动机和车轮。” 短暂的错愕之后，张承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架构图，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徐总，这个方案绝了！”张承刚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图纸分析道。 “按照这个架构，低速行驶的时候，离合器断开，车辆完全由纯电驱动。这时候发动机如果启动，它只负责带动发电机，在最高效的转速区间发电，从而给电池充电或者直接给驱动电机供电。” 他越说越兴奋：“到了高速巡航阶段，电机驱动效率下降。这时候离合器结合，发动机直接驱动车轮！因为没有了传统变速箱那些复杂的齿轮组，所以能量损耗降到了最低。整个混动系统的综合热效率，将得到极大的提高！” 听完张承刚的分析，谢禹沉默了良久。 作为一名资深工程师，他具备极高的专业素养。 抛开情感因素，他不得不承认，徐东升的这个方案，完美地解决了他们这半个月来遇到的所有瓶颈。 “我同意这个方案。”谢禹终于开了口。 虽然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抵触，但是多了一丝技术人员的狂热。 “既然没有了变速箱的牵绊，发动机也不需要兼顾各种复杂的工况。为了配合这套系统，我们完全可以抛弃所有冗余设计！” 紧接着，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快速画了一个发动机的简图。 “我们不需要考虑低速扭矩，也不需要考虑宽泛的转速响应。我们可以专门研发一款只在特定高效区间运转的专用发动机。我们可以把压缩比做到极致，采用阿特金森循环，甚至取消前端轮系，把所有附件全部电动化！” 随后谢禹转过头，看着徐东升，眼中闪亮着光芒：“徐总，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我有信心，把这款专属发动机的热效率，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突破40%，甚至更高！” 困扰团队半个月的研发方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朗。 看着团队成员们被点燃的斗志，徐东升趁热打铁，当场进行了任务拆解。 “好！既然方向定了，我们就全力以赴！”徐东升大声宣布。 “谢禹，你带领发动机技术团队，负责研发这款专属高效发动机。要什么资源我给你什么资源，我只要结果！” “明白！”谢禹大声应道。 “张承刚，你带领电机团队，负责研发这套双电机集成系统。体积要小，效率要高，而且散热必须做好！” “没问题，交给我！”张承刚拍着胸脯保证。 “至于整套系统的能量管理策略，以及电机和发动机的串并联架构控制逻辑……” 徐东升目光坚毅，语气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由我亲自负责！我们一定要打造出这个星球上，最强的混动系统！” 第776章 Model 3的难题 时间悄然来到了三月中旬。 加州弗里蒙特工厂，特斯拉在这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 现场座无虚席，全球各地的汽车媒体和科技博主都将镜头对准了舞台。 马斯克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外套，站在舞台中央。 随着他身后的巨型屏幕亮起，一辆造型流畅、充满未来感的SUV缓缓驶出。 当车子停稳，两侧的车门像鸟类展翅一般向上方折叠展开。 这种独特的鹰翼门设计，瞬间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眼球。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就是特斯拉旗下首款纯电动豪华SUV——Model X。 发布会非常成功。 Model X的横空出世，精准地填补了目前全球豪华电动SUV市场的空白。 在它之前，市面上的纯电汽车基本都是轿车，高端家庭用户根本没有合适的选择。 再加上前段时间，雷霆汽车的“汉”车型在北美市场大出风头，提前为新能源汽车完成了市场教育。 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相信，纯电汽车已经具备了取代燃油车的实力。 这股由“汉”掀起的纯电热潮，也直接反哺了特斯拉。 发布会结束后仅仅二十四小时，Model X的全球预订量就突破了一万台。 这个数字，甚至比当初Model S上市时的表现还要出色。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立刻上调了特斯拉的评级，公司股价随之迎来了一波强劲的上涨。 然而，在特斯拉总部顶层的办公室内，马斯克看着手里的销售报表，脸上并没有太多轻松的神色。 Model X确实能提升特斯拉的业绩，也能稳住资本市场的信心。 但马斯克很清楚，这是一款起售价格超过八万美元的豪华车型。 它的受众群体注定只有那小部分富裕阶层，市场容量非常有限。 这点销量，根本无法承载他对于特斯拉的期待，也满足不了他颠覆整个汽车工业的庞大野心。 他真正看重的，是那款正在紧锣密鼓设计中的平价车型——Model 3。 但目前Model 3的设计研发工作非常不顺利。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马斯克针对这款车提出了一系列近乎苛刻的要求，让整个研发团队的设计师和工程师们叫苦连天。 首先是内饰设计。 雷霆汽车的“汉”车型在内饰上采用了一块大尺寸的中控屏幕，取代了大量实体按键，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马斯克看中了这个设计方向，但他要求在此基础上走得更远。 他在设计会议上直接拍板，要求彻底砍掉传统的驾驶位仪表盘，将整辆车的人机交互、速度显示、电量信息以及所有的控制功能，全部集中在中间那块悬浮式的大屏幕上。 这个决定在工程团队内部引发了强烈的反对。 没有仪表盘意味着驾驶员在开车时需要频繁向右看屏幕，这不仅改变了人们百年来的驾驶习惯，还对车机系统的稳定性和响应速度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为了实现这个想法，软件部门不得不将车机系统的底层逻辑、UI界面和交互程序全部推翻重做。 工程师们每天加班到深夜，试图在有限的硬件算力下，保证所有关键信息能够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给驾驶员，绝不能出现卡顿或者死机。 紧接着，马斯克又对空调出风口开刀。 他嫌弃传统的叶片式出风口破坏了内饰的整体美感，要求在Model 3上实现“极简主义”，也就是让乘客在车内根本看不到通风口。 工程师们只能硬着头皮去研究空气动力学，反复修改仪表台的内部结构，试图通过隐藏式的狭长缝隙来引导气流。 为了在不牺牲制冷制热效果的前提下实现这种“无痕吹风”，空调风道的设计图纸被修改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不过，这些设计上的折腾还不是最让团队头疼的。 最难解决的问题，在于成本。 马斯克给Model 3定下的起售价是3.5万美元，这个价格几乎只有Model S的一半。 在这个预算限制下，他依然要求新车在续航里程、加速性能以及安全性上不能出现严重缩水。 这意味着，研发团队无法像开发Model X那样，直接借用Model S的成熟零部件。 为了把每一分钱都抠出来，工程师们必须在电池、电机、内饰材质、车身结构等每一个环节上疯狂压低成本。 从座椅的骨架到车窗的升降电机，几乎所有的零部件都需要重新开发，寻找更便宜的替代方案。 好在，目前的新能源汽车研发环境比前几年要好得多。 雷霆汽车推出的“汉”车型已经在前面蹚出了一条路。 特斯拉的研发团队在遇到技术瓶颈时，有了一个可以直接拆解参考的成熟案例。 不仅如此，随着雷霆工业在新能源领域的快速扩张，全球汽车供应链也在发生改变。 特斯拉在寻找低成本零部件时，甚至可以直接从雷霆工业的零部件事业群进行采购。 这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特斯拉工程团队的压力，让他们不用在一些非核心部件上浪费太多时间。 尽管如此，Model 3的核心部件依然没有着落。 就在马斯克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方案皱眉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特斯拉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埃隆，我们必须尽快确定Model 3的动力电池供应商了。” 弗朗茨将一份底盘结构图摊在桌面上。 “底盘的工程设计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但目前各家电池供应商提供的电芯型号、尺寸和封装方式都有所不同。如果我们不能确定最终采用哪家的电池，底盘的电池包尺寸就无法定型，后续的外观模拟和重量分布计算也得全部停下来。” 第777章 邀请合作建厂 马斯克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电池的重要性，电池成本占据了整车成本的很大一部分。 如果不能拿到足够便宜的电池，那3.5万美元的起售价就是一个笑话。 “供应链那边怎么说？”马斯克问道。 弗朗茨摇了摇头：“彼得还在和几家供应商谈判，但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马斯克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彼得，你马上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几分钟后，特斯拉供应链负责人彼得·卡尔森匆匆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显然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材料。 “彼得，我需要知道你之前调查全球动力电池市场的情况。” 马斯克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询问。 “目前有没有找到比雷霆工业的三元锂电池更便宜的供应商？我们需要把电池成本再往下压一压。” 彼得·卡尔森拉开椅子坐下，点亮了平板电脑的屏幕，调出一份数据报表。 “埃隆，情况并不乐观。”彼得滑动着屏幕上的数据。 “目前全球范围内，能够稳定大批量供应车用三元锂电池的企业，满打满算只有五家。” 他指着屏幕，逐一列举：“首先是脚盘国的松下和AESC，也就是日产和NEC的合资公司。第三家是南朝国的LG化学。剩下的两家都在东大，分别是雷霆工业，以及闽东时代。”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五家里面，谁的报价最低？” 彼得叹了一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雷霆工业依靠着庞大的产能规模和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把三元锂电池的成本控制到了一个非常低的地步。目前市面上，他们产品的性价比是最高的。” “那其他四家呢？”马斯克追问，“松下之前不是一直希望和我们合作吗？他们不愿意降价？” “松下确实愿意给我们提供新的报价方案，但降幅非常有限。”彼得解释道。 “他们表示原材料成本居高不下，如果不保证足够的利润率，他们董事会根本不会批准。” 彼得接着汇报其他几家的情况：“AESC主要供应日产自家的车型，产能本来就紧张，而且他们的技术路线偏向于锰酸锂，三元锂的产品性能比较一般。LG化学倒是很有诚意，他们急于扩大全球市场份额，愿意在价格上做出一些让步，但经过我们核算，加上运输成本和关税，最终落地价格也只是和雷霆工业持平。” “至于闽东时代……”彼得翻了一页报告，“他们最近发展得很快，目前拿下了宝马的不少订单。但他们的三元锂技术还在迭代期，能量密度相比雷霆工业还有一点差距。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报价也没有比雷霆工业便宜多少。” 马斯克听完这番话，眉头锁得更紧了。 “也就是说，转了一圈，我们依然找不到比雷霆工业更便宜的货源？”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是的。”彼得点了点头，“雷霆工业几乎定下了目前行业的价格基准线。其他几家为了保证利润，报价基本都贴着雷霆工业的价格走。就算有微小的差价，也达不到你要求的那种大幅度降本目标。”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弗朗茨在一旁开口说道：“如果我们采用雷霆工业的电池，虽然价格没有达到预期，但至少技术成熟，而且能马上确定底盘设计方案。也许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再挤一挤成本？” “不行。”马斯克果断拒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厂。 “Model 3的利润空间本来就极度压缩。如果电池成本降不下来，这辆车每卖出一台，我们就要亏损一笔钱。特斯拉现在承受不起大规模的亏损。” 马斯克转过身，看着彼得·卡尔森。 “彼得，我们不能被现有的供应商体系卡住脖子。”他语气坚决，“如果别人不愿意降价，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彼得一愣：“自己想办法？你的意思是……” “去告诉松下。”马斯克说道，“如果他们不愿意降低单体电池的价格，那我们就换一种合作方式。特斯拉可以出地、出钱，把电池生产线直接搬到花旗国本土，和他们联合制造。” 马斯克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通过规模化生产、免去跨国运输成本、优化电池包结构，我就不信把价格打不下来。而且这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可以将电池的供应链控制在特斯拉自己手上。” 彼得和弗朗茨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在花旗国内建新一座电池工厂，这绝对是一个疯狂的计划，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 但他们也很清楚，这或许是打破当前电池成本僵局的唯一出路。 “我明白了。”彼得合上平板电脑，“我会立刻安排团队，再跟他们重新谈一下。” “动作要快。”马斯克叮嘱道，“Model 3的设计工作等不起，我们必须尽快将它确定下来。” …… 几天后，雷霆工业总部，总裁办公室。 高彬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特斯拉那边发来了新的合作意向书。”高彬将文件递了过去，“他们想邀请我们去花旗国，合资建立一座三元锂电池的超级工厂。” 马宇腾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特斯拉的方案写得很详细，他们愿意提供土地、政策优惠，并承担一部分建厂资金，希望雷霆工业能够将最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带过去，共同摊薄成本。 “特斯拉想邀请我们去花旗国建三元锂电池生产线？”马宇腾放下文件，看着面前的高彬，确认道。 “是的。”高彬点头，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又重复了一遍。 “马斯克为了降低正在研发的Model 3车型成本，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本质上就是想通过控制上游供应链和本土化供应，把电池的价格彻底打下来。” 第778章 曾少君的犹豫 “你怎么看这件事？”马宇腾靠在椅背上问道。 高彬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认为可以认真考虑一下。除了我们，松下、LG他们应该也都收到了特斯拉的邀请。虽然目前特斯拉的Model S和Model X都在使用我们的电芯，但这并非不可替代。” 他继续说道：“一旦有其他厂商，比如松下，接受了特斯拉的条件，在花旗国合作建厂。那么毫无疑问，未来特斯拉的所有车型都会优先采购新工厂的产品。特斯拉现在是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仅次于我们的车企，这笔订单如果丢了，对我们电池事业群的营收会是不小的打击。” 马宇腾点了点头，高彬的分析完全是从商业角度出发，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雷霆工业只是一家单纯的电池企业，那么远赴花旗国建厂，深度绑定特斯拉这个大客户，绝对是一步好棋。 锂电池产业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触动花旗国政府的神经，商业上的风险相对可控。 但问题在于，雷霆工业并不是一家单纯的电池公司。 “高彬，你说的没错。”马宇腾缓缓开口，“可我们的业务，不止是电池。”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 雷霆工业的鹏城芯片工厂目前是东大在芯片制程领域最先进的企业。 这必然会引起花旗国方面的警惕和忌惮。 马宇腾心里很清楚，虽然此时东大和花旗国的关系还比较友好，但随着雷霆工业在科技领域的崛起，花旗国迟早会挥舞起制裁的大棒，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打压。 在这样的背景下，投入资金去花旗国本土建厂，无异于将自己的资产主动送到对方的砧板上。 就算有特斯拉作为合作伙伴提供支持，但在国家意志面前，一家公司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 一旦制裁开始，花旗国政府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名正言顺地没收雷霆工业在新工厂的股份和资产。 甚至，马宇腾毫不怀疑，到了那个时候，急于摆脱技术依赖的特斯拉，说不定还巴不得花旗国政府出手，然后他们再顺势低价收购工厂的全部所有权。 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在商业世界里屡见不鲜。 看到马宇腾陷入沉默，高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试探着问道：“马总，您是担心……政治风险？” “没错。”马宇腾没有隐瞒自己的顾虑，“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别人的篮子里，尤其是一个随时可能没收我们鸡蛋的篮子里。” 商业利益固然重要，但企业长远发展的安全性，才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我明白了。”高彬立刻懂了马宇腾的决策逻辑。 “就这样答复特斯拉吧。”马宇腾做出了最终决定。 “告诉他们，雷霆工业感谢他们的邀请，但我们没有在花旗国本土建厂的计划。如果他们需要三元锂电池供应，我们可以随时配合他们的需求，未来如果要中止合作，我们也表示理解。” …… 与此同时，闽东时代总部。 市场部负责人李萍行色匆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英文邮件，快步走进了董事长曾少君的办公室。 “曾董，这是特斯拉刚发来的合作意向书。” 李萍将文件放在曾少君的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曾少君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那份文件。 当他看到“合资在花旗国建立超级电池工厂”的字眼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特斯拉想邀请我们去花旗国建厂？”曾少君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心却已经翻涌起来。 “是的。”李萍点了点头，详细汇报起自己的分析。“我认为，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公司虽然成功拿下了宝马的动力电池订单，但毕竟他们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市场表现十分一般，远不如在燃油车那样强势。目前的这点订单量，不足以支撑我们进行大规模的产能扩张和技术迭代。” 曾少君微微颔首，李萍说的正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闽东时代虽然发展势头还可以，但始终缺少一个像雷霆汽车那样的核心大客户。 李萍继续说道：“但是特斯拉不一样。他们是目前全球仅次于雷霆汽车的新能源车企，Model S和Model X两款车型虽然定位高端，但每年的销量不是一个小数目。这笔订单如果能拿下，足以让我们立刻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特斯拉正在全力研发一款平价车型。一旦他们的新车型成功上市，它所需要的动力电池数量，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才是我们未来真正的增长点！” 听着李萍的分析，曾少君的内心也变得火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动力电池行业是一个典型的规模效应驱动的产业。 没有足够大的订单，成本就降不下来；成本降不下来，就拿不到更大的订单，这是一个循环。 而特斯拉抛出的橄榄枝，正是打破这个循环的钥匙。 然而，巨大的机遇背后，往往伴随着同等级别的风险。 曾少君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在花旗国建厂，不是一件小事。”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我们没有任何在海外建厂和运营的经验，当地的法律、工会、供应链，所有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更关键的是，建一座新工厂所需要的资金，对目前的闽东时代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他创办闽东时代不过几年时间，公司虽然已经走上正轨，但家底还很薄。 这笔投资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都可能将整个公司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李萍也冷静下来，她明白董事长的顾虑是完全正确的。 这不是一个仅凭热情就能做出的决定。 第779章 闽东时代的竞争对手 许久，曾少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工程师们。 他想起了当初从NTL离开，带着兄弟们毅然决然投身动力电池行业时的情景。 那时候，又有谁能想到他们能走到今天？ 风险，从创业的第一天起就如影随形。 “畏惧风险，我们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灰。” 曾少君缓缓转过身，目光中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机会就在眼前，如果因为害怕失败就不去争取，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看着李萍，斩钉截铁地说道。 “回复特斯拉，就说我们对这个合作计划非常感兴趣。你马上组织一个团队，准备详细的方案，我要亲自带队去花旗国和他们谈！” “是！”李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然而，此时的曾少君并不知道，与特斯拉的合作还需要面临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 就在曾少君下定决心，准备带领闽东时代放手一搏的时候。 远在脚盘国，松下电池事业部的总部大楼里，一场同样关系到公司未来的会议也正在进行。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事业部负责人井上正雄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脸色并不好看。 “诸位，我们三元锂电池业务的增长已经陷入停滞。”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我们最大的两个客户，丰田和本田，在纯电领域的步伐迈得太慢了。丰田依旧固守他们的镍氢电池轻混路线，本田虽然也推出了纯电车型，但市场反响平平，对三元锂电池的需求量非常有限。” 在座的高管们纷纷低下了头。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眼看着雷霆工业这个锂电池领域老对手，靠着雷霆汽车和特斯拉这两大客户吃得盆满钵满，松下电池的管理层们既眼红又无奈。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匆匆走进会议室，递给了井上正雄一份文件。 “部长，这是刚刚收到的，来自特斯拉的合作邀请。” 井上正雄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合资建厂”的提议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立刻回复特斯拉！”井上正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 “告诉他们，松下非常乐意与特斯拉在花旗国本土展开深度合作！邀请马斯克先生方便的时候，来我们总部进行洽谈，我们将向他展示我们最新的技术成果！” 对于深陷增长困境的松下电池来说，特斯拉的邀请不是一个需要权衡利弊的机会，而是一根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 几天后，一架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大阪国际机场。 马斯克带着彼得·卡尔森和几名核心工程师，快步走进了松下电池的总部大楼。 在最高规格的接待室里，井上正雄早已等候多时。 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直入主题。 “马斯克先生，我们非常荣幸能收到特斯拉的邀请。” 井上正雄微微鞠躬，态度谦逊而诚恳。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配合特斯拉的任何需求，在花旗国建立一座最先进的电池工厂。” 马斯克点了点头，他对这种态度很满意，但他更关心实际的东西。 “井上先生，感谢你的热情。但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最关心的是生产成本。”马斯克说道。 “我们打算开发一款起售价3.5万美元的平价纯电车型，但这个定价决定了我们必须将动力电池成本压缩到极致，我需要看到一个能让我信服的方案。” “我们明白。”井上正雄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他对着身边的技术总监示意了一下。 技术总监立刻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款全新的圆柱形电芯。 “马斯克先生，请看，这就是我们为下一代电动汽车准备的秘密武器——2170三元锂电芯。” 井上正雄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拿起一根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解释道。 “此前我们的三元锂电池使用的是18650电芯，而这款2170电芯，‘21’代表直径21毫米，‘70’代表高度70毫米，它的单体容量是18650电芯的1.5倍左右。” 他话锋一转，点出了关键。 “单体容量的提升，意味着在构成同样能量的电池包时，所需要的电芯数量可以大幅减少。电芯数量减少，就直接降低了电池外壳、金属极耳、焊接点、线束以及BMS系统需要监控的节点数量，这些辅料和人工成本都会被显著压缩。” “不仅如此，”井上正雄继续说道。 “更少的电芯数量，也让电池包的内部结构设计变得更加简单，可靠性更高，生产线上的组装节拍也能大幅加快。这一切，最终都会体现在制造成本的进一步降低上。” 听到井上正雄的介绍，马斯克和彼得·卡尔森眼睛越来越亮，他们听懂了井上正雄这番话背后的逻辑。 这是一种从物理层面、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的降本思路，远比单纯的商业谈判压价要高明得多。 这正是他们特斯拉想要的答案！ “太棒了！这简直是为我们正在研发的Model 3量身定做的！” 马斯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仔细地看着2170电芯的设计图，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井上正雄看到马斯克的反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马斯克先生，”井上正雄趁热打铁。 “只要我们两家联手，在花旗国建立一座专门生产2170电芯的超级工厂，我有信心，能将电池成本降低到一个让所有竞争对手都望尘莫及的水平！” “好！”马斯克向井上正雄伸出右手。 “井上先生，我代表特斯拉，基本同意这项合作。等我回到花旗国，会立刻让团队开始寻找合适的建厂地点，我们尽快推进下一步工作！” 第780章 一切未定 东大闽东市。 收到特斯拉与松下电池达成合作意向消息的李萍急匆匆的来到曾少君办公室。 “曾董，我们……我们好像晚了一步。” 曾少君听完李萍的汇报后忍不住沉默了。 李萍看着曾少君沉默的侧脸，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懊悔。 她知道，为了这次机会，董事长几乎是赌上了公司的未来。 可是没想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上牌桌，牌局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曾董，我们……还要继续准备与特斯拉合作的方案吗？”李萍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而，曾少君适合发现了什么，跟李萍确认道。 “你刚说的松下电池与特斯拉只是达成合作意向，但还没有正式签订合同是吧？” 他转过身，看着李萍，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燃烧着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不，恰恰相反，我们的机会才刚刚开始。” 李萍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了解到的信息，点了点头。 “这说明什么？说明马斯克虽然对松下的方案动心了，但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商场如战场，只要还没正式签下合同，一切就都还有变数。” 曾少君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盯着李萍说道。 “你马上联系特斯拉那边，表示我们公司准备前往花旗国拜访马斯克，请他们先听听我们的合作方案再确定是否与松下电池签订合同，另外通知行政部门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和核心技术团队办理赴美签证。”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曾少君，李萍仿佛也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所感染，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 几天后，特斯拉总部，弗里蒙特工厂。 马斯克刚刚结束一个关于新工厂选址讨论的会议，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虽然和松下达成了意向，但他心里很清楚，建厂、投产、产能爬坡，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这远不是他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彼得·卡尔森敲门走了进来。 “埃隆，东大的闽东时代，他们的董事长曾少君已经带队抵达了加州，希望能和你见一面。”彼得汇报道。 马斯克揉了揉眉心，有些意外：“闽东时代？他们也收到了我们的邀请。不过，他们现在才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们似乎很有信心。”彼得补充道，“他们在邮件里说，他们的方案能让电池成本‘再降一个台阶’。” “再降一个台阶？”马斯克挑了挑眉。 松下的2170电芯方案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他不认为还有谁能拿出更具颠覆性的降本方案。 不过，他向来对任何可能降低成本的技术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而且，多见一个供应商，对特斯拉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即便最终还是选择松下，让松下知道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竞争者，也能在后续的合作细节谈判中，为特斯拉争取到更多的主动权。 而且未来说不定与闽东时代或许还有别的合作机会，见一面也无妨。 “好吧，那就见一见。”马斯克看了一眼日程表，“安排在明天下午，就在这里。” 第二天下午，在特斯拉总部的会议室里，马斯克见到了这位来自东大的电池企业创始人。 曾少君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眼神锐利而沉稳，丝毫没有因为处于弱势地位而露怯。 简单的寒暄过后，马斯克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曾先生，非常感谢你远道而来。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已经和松下就合作建厂的事情达成了初步共识。恐怕，你们来得有些迟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言语中的拒绝意味却十分明显。 然而，曾少君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开场白。 “马斯克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您和松下达成了意向。”曾少君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但我认为，商业合作看的不是谁先到，而是谁能为您带来更大的价值。您之所以要在花旗国建厂，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以最低的成本，拿到性能最可靠的动力电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马斯克，充满了自信：“而我们闽东时代的产品，恰好就比松下更有优势。” 马斯克闻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彼得·卡尔森等几位特斯拉高管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虽然与松下达成了意向，但双方还没有签订任何有约束力的合同。 如果闽东时代真的能拿出更具说服力的方案，特斯拉自然可以随时更换合作对象。 商业世界里没有忠诚可言，只有永恒的利益。 至于松下，他们也怪不了特斯拉，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哦？”马斯克示意他继续，“我很想听听，你们的优势在哪里。”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我们为下一代电动汽车准备的最新产品。”曾少君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从随身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被黑色绒布包裹的样品，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 当他揭开绒布，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方形电池模块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们最新一代的三元锂电池。”曾少君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它融合了两项核心技术。” “第一，低钴技术。”他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浮现出的材料成分图。 “众所周知，钴是三元锂电池中最昂贵的稀有金属。我们通过调整镍、钴、锰的配比，并改进材料的晶体结构，成功将钴的含量降低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但能量密度几乎没有衰减。光是这一项，就能让我们的电芯成本，比松下的2170更有竞争力。” 马斯克的眼睛亮了。 他当然知道钴的价格有多么昂贵，这正是电池成本居高不下的根源之一。 松下电池的设计方案虽然巧妙，但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原材料成本的问题。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曾少君的语气变得更加有力，他切换了PPT页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电池包的内部结构图。 第781章 未来的对手 “这就是我们的CTP技术，也就是无模组动力电池包技术。” 曾少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屏幕上，那个被剖开的电池包结构图清晰地展示了它的与众不同。 传统的电池包里，电芯先被整合成一个个小模组，模组再被装入电池包。 而眼前的这个设计，却大胆地省去了模组这个中间环节。 “我们参考了雷霆工业‘刀片电池’的‘无模组’设计理念，并将其创造性地应用到了我们的三元锂电池上。” 曾少君坦然承认了灵感的来源，这反而让马斯克等人高看了一眼。 “通过高强度的结构胶和特殊的固定设计，我们将电芯直接集成到电池包中。”曾少君的激光笔在图纸上移动。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它省去了大量的模组外壳、侧板、螺栓和线束，让电池包的零部件数量减少了近40%，重量也随之降低。”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在场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最关键的数据。 “最重要的是，空间利用率提升了15%以上！这意味着在同样大小的电池包内，我们可以塞进更多的电芯。结合我们的低钴技术，最终，我们这款三元锂电池包的系统能量密度，可以比目前的三元锂电池的方案高出20%，而综合成本，却能再降低15%！”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马斯克和所有特斯拉高管的脑海里炸开。 能量密度更高，成本却更低！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松下的2170方案，本质上是在现有技术体系内的优化和改良，而闽东时代拿出的，却是一个从底层结构上进行彻底革新的颠覆性产品！ 彼得·卡尔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看向马斯克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 他知道，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终极解决方案！ 马斯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大脑在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痴迷于“第一性原理”的工程师，他瞬间就理解了这项技术的巨大价值。 减少零件，就是减少成本，减少故障点，提升生产效率。 这简直是工程学上的至理名言。 松下的方案是在做精妙的加法，而闽东时代的方案，却是在做极致的减法！ “不可思议……这真是个天才般的设计。” 马斯克喃喃自语，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个方形的电池样品，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企业能拿出比松下的2170电芯更具革命性的技术。 曾少君看到马斯克的反应，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心中悬了多日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 许久，马斯克抬起头，那双因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此刻重新焕发出了骇人的光彩。 他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到曾少君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向他伸出了右手。 “曾先生，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们没有来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马斯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特斯拉需要你们这样的合作伙伴。我代表特斯拉，正式邀请闽东时代，与我们共同在花旗国建立超级电池工厂！” 曾少君紧紧地握住了马斯克的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合作愉快，马斯克先生。” …… 半个月后，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正在办公室里听取高彬的汇报。 “马总，刚刚得到的确定消息，闽东时代已经和特斯拉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将合资在花旗国内华达州建立一座年产能35GWh的超级电池工厂。”高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哦？”马宇腾闻言，从文件中抬起头，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之前不是说，特斯拉已经和脚盘国的松下电池达成合作意向了吗？怎么最后变成闽东时代了？” 马宇腾的印象中，在前世，松下几乎是与特斯拉深度捆绑的代名词，是特斯拉早期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电池供应商。 虽然这一世因为雷霆工业的异军突起，前几年抢走了本该属于松下的机遇。 但他以为，随着特斯拉为降低动力电池成本，寻求新的供应商，松下最终还是会和特斯拉走到一起，这似乎才更符合“历史的轨迹”。 “我们也是刚刚才了解到内幕。”高彬解释道。 “据说，松下那边给出的方案是他们最新的2170圆柱电池，而闽东时代董事长曾少君亲自带队飞到花旗国，截了胡。” “他们向马斯克展示了最新的低钴三元锂电芯，和一种参考了我们刀片电池结构的CTP无模组技术。据说这套组合拳，直接把电池包的成本和能量密度做到了极致，当场就征服了马斯克。” 高彬继续说道：“看来，我们的锂电池事业群，将迎来一个新的强大对手。曾少君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听到这里，马宇腾反倒笑了。 他想了想，对高彬说道：“闽东时代能拿下特斯拉的订单，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高彬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从大局上看，这笔大单是我们东大企业拿到了，总比让脚盘国的企业赚了去要好。”马宇腾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而且，”他话锋一转，点明了关键，“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们现在锂电池事业群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是尽快提升刀片电池的产能，满足我们自家车型的旺盛需求，同时还要供应给其他合作车企。” “特斯拉选择与闽东时代合作，正好，我们就可以把原本可能要为特斯拉预留的三元锂电池产线，腾出来进行改造，全部转向生产刀片电池。这能大大加快我们的产能扩张速度。” 马宇腾语气坚定的说道。 “竞争对手永远都会有，而且会越来越强。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跑得比他们更快。告诉下面的人，不要被外界的消息干扰，集中所有精力，把刀片电池的产能给我提上去！这才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第782章 雷霆半导体发布会 此时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秘书领着张柯来到办公室。 “马总，我先不打扰您了。”还在办公室的高彬看到张柯，心领神会地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在高彬离开后，张柯将一份简报放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开始汇报工作。 “马总，向您汇报一下半导体事业群最近的几项工作进展。” 张柯的语气沉稳，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兴奋。 “首先是关于女娲科技的整合工作。在倪院士团队的主导下，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对东大九天技术资产的吸收和消化。他们多年积累的工艺数据、PDK库以及部分点工具的算法，已经成功融入了‘女娲’的软件架构中。”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目前，新版的‘女娲’EDA软件，在功能完整性上已经基本齐全，虽然在性能和对最先进工艺的支持上，与国外三巨头的最新产品还有一定差距，但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国内绝大多数芯片设计公司的需求，具备了正式推向市场的条件。” 马宇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比他预想的速度还要快。 倪广楠院士的团队，加上东大九天的技术遗产，果然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 “还有一件事。”张柯的声调微微提高了一些。 “德思半导体的麒麟910芯片，上周在鹏城的晶圆厂，已经顺利完成了第一次流片！测试结果非常理想，各项指标均达到了设计预期！” 这个消息，让马宇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麒麟910！这可是一款功能强大的四核4G芯片！ EDA软件已经成熟，麒麟910也已功成。 这两件，都是足以震动整个东大科技产业的产品。 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推向市场，未免太过低调了。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看向张柯，忽然说道：“张柯，针对这两项成果，我觉得你们半导体事业群，可以组织一场独立的产品发布会了。” “发布会？”张柯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他下意识地说道：“马总，我们半导体事业群的业务，之前还从来没有独立举办过自己的发布会……” “此一时，彼一时。”马宇腾的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的半导体事业群，手握EDA软件、高端手机芯片以及先进制程三大王牌，业务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的发布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到张柯脸上还有些犹豫，马宇腾放缓了语气，鼓励道。 “我知道你们没经验。第一次，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规模不用搞得太大。我会安排汽车事业群那边经验丰富的市场和公关团队过来协助你们，把场子撑起来。” 听到有经验丰富的团队来帮忙，张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信心也足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组织筹备！” …… 四月中旬，鹏城君悦酒店三楼会议厅。 雷霆工业半导体事业群的首场产品发布会，就在这里召开。 考虑到半导体业务的专业性与普通民众的距离感，这次发布会的规模并不算大。 加上会议厅的空间有限，现场只定向邀请了国内主流的科技媒体以及半导体产业链上下游、各大手机厂商的相关企业代表。 马宇腾虽然没有上台演讲的打算，但如此重要的场合，他还是亲自来到了现场压阵。 会议开始前，他在一旁的小会客厅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鹏城市领导韩重阳。 “韩领导，感谢您百忙之中拨冗出席。”马宇腾与对方热情地握了握手。 “宇腾同志，你太客气了。”韩重阳笑容满面，用力回握着。 “雷霆工业是我们鹏城的骄傲，你们半导体事业群的第一次发布会，我这个市领导怎么能不来捧场？这不仅是你们企业的大事，也是我们鹏城半导体产业的大事！” 作为一座以科技创新立市的城市，鹏城对于半导体产业的重视程度无与伦比。 雷霆工业在半导体方面的成绩，早已被市里视为最重要的战略成果。 两人寒暄了几句，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恭敬地提醒道：“马总，韩领导，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 马宇腾与韩重阳一同起身，走进了已经座无虚席的会议厅，在预留的第一排位置坐下。 随着现场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张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台。 面对台下数百道目光，这位见惯大场面的雷霆工业副总裁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缓解了一下的激动心情。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 “欢迎大家来到雷霆工业半导体事业群的第一次独立产品发布会。” 作为开场，他首先简要地回顾了雷霆工业在半导体领域的崎岖历程。 “从2000年，雷霆工业在涉足功率半导体开始，到今天，我们已经在这个行业里跋涉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的时间，我们从最初的功率半导体设计起步，一步一个脚印，逐渐拓展到手机芯片设计，再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芯片制造工厂。可以说，雷霆工业半导体事业群的发展史，就是东大半导体产业自强不息的一个缩影。” 台下的许多行业老人听到这里，都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亲历者，最清楚这些年国内半导体产业一路走来的艰辛。 张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昂起来。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将向大家展示我们雷霆工业半导体的最新成果。首先，有请女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倪广楠院士，为我们介绍东大EDA产业的破局之作！” 在热烈的掌声中，精神矍铄的倪广楠院士走上了舞台。 “各位朋友，下午好。”倪广楠扶了扶眼镜，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是‘女娲’EDA 1.0。” 第783章 女娲EDA发布 倪广楠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软件的LOGO和清晰的界面。 “这是一款国内真正意义上的全流程EDA工具系统。它覆盖了从模拟电路设计、版图绘制、电路仿真、物理验证，到制造、封装的完整流程，是东大第一款能够对标国际主流产品的商业化EDA软件。” 一句话，就让台下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国内苦求多年而不得的全流程EDA软件，竟然真的被雷霆工业不声不响地搞出来了！ 倪广楠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介绍道：“未来，我们还将进一步拓展至存储电路设计、射频电路设计、平板显示电路设计等领域，打造一个无所不包的国产EDA平台。”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女娲”的杀手锏。 “当然，如果只是追赶，那不是雷霆工业的风格。‘女娲’最大的特色，是我们在业内首次引入了深度学习AI，用于辅助芯片设计。”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演示视频。 只见工程师在进行版图布局布线时，AI系统能够根据设计目标，智能推荐最优的布线方案，效率比传统手动设计提升了数倍！ “AI辅助，将极大地缩短芯片设计周期，降低设计门槛。” 最后，倪广楠公布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就在上个月，‘女娲’EDA软件已经得到了科技部和教育部的联合推荐。很快，它将作为教学软件，全面进入全国重点高校的微电子专业课堂与科研实验室！” 倪广楠院士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厅瞬间炸开了锅。 “进入全国重点高校？科技部和教育部联合推荐？” “我的天！这不只是商业上的成功，这是直接拿到了国家级的背书啊！” “‘女娲’EDA，这是要成为东大半导体行业标准的意思？” 台下的记者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恨不得立刻回到公司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发布到网上。 而那些来自半导体设计公司的代表们，则是个个面露狂喜。 他们深知，这意味着东大芯片设计的“卡脖子”时代，将从今天开始，被彻底改写。 有了国家级的推广，意味着未来所有微电子专业的毕业生，都将熟悉并掌握“女娲”软件。 这不仅解决了软件本身的有无问题，更从根源上解决了人才培养和使用习惯的问题！ 长此以往，东大将拥有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芯片设计生态！ 坐在第一排的马宇腾，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倪广楠院士，又看了看周围激动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女娲EDA的第一炮，已经打响了。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倪广楠院士走下舞台。 张柯再次上台，他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洪亮。 “感谢倪院士为我们带来的震撼发布！‘女娲’的诞生，将为东大半导体产业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他停顿了一下，让现场的气氛稍稍平复，接着说道。 “但今天，我们的惊喜还不止于此。接下来，有请德思半导体总经理，何秀波女士，为我们介绍雷霆工业在高端手机芯片领域的最新突破！” 灯光再次汇聚，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何秀波走上了舞台。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用一张芯片的渲染图，拉开了第二幕大戏的帷幕。 “各位，今天我带来的，是麒麟系列的全新SOC芯片——麒麟910！” 大屏幕上，麒麟910的详细参数被逐一列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台下所有手机厂商代表的心上。 “麒麟910，采用业界领先的4核Cortex-A9架构，主频高达1.6GHz！” “它整合了我们合作伙伴，东为最新研发的Balong 710基带芯片，是全球首批真正意义上支持TD-LTE与FDD-LTE双模4G网络的手机SoC！” “同时，它采用了雷霆工业鹏城芯片工厂最近突破的28纳米HKMG工艺制造，在性能与功耗之间取得了完美的平衡！” 现场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核A9架构！1.6GHz主频！28纳米工艺！还有双模4G！ 当这些参数全部集中在麒麟910身上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款足以挑战世界最顶尖水平的旗舰手机芯片！ 何秀波显然很享受这种震撼全场的感觉，他按动手中的翻页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三款芯片的性能对比图——麒麟910、三星Exynos 4412、高通骁龙S4 APQ8064。 “根据我们的实验室测试数据，在多核性能上，麒麟910全面超越了三星的Exynos 4412。而在GPU图形性能和综合能效比上，更是优于刚刚发布不久的高通骁龙S4！” 何秀波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此时，台下的手机厂商代表们，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 刚发布的高通骁龙S4虽然强大，但目前尚未正式供货，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三星的猎户座Exynos 4412虽好，但三星一向优先自用，时不时就对外断货。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全新的、同样强大、而且是“自己人”的选择！ 何秀波环视全场，目光最后定格在大屏幕上那根代表着麒麟910性能的、遥遥领先于另外两者的红色柱状图上。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营销技巧，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腔调，一字一顿地总结道： “在4G时代，在四核旗舰芯片的赛道上，我们的麒麟910——遥遥领先！” “哗——！”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掌声、欢呼声、闪光灯交织在一起，将发布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第784章 发布会余波 坐在人群中的东为代表余成希和嵋族创始人黄璋，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炽热。 他们甚至等不及发布会结束，就穿过人群，快步向第一排的马宇腾走去。 “马总！”余成希第一个挤到马宇腾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麒麟910！我们东为要了！首批产能我们全要！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P系列手机定位为高端旗舰手机，正需要麒麟910的加持！” 紧随其后的黄璋也不甘示弱，他扶了扶眼镜，急切地说道。 “马总，此前的麒麟900在嵋蓝品牌上表现非常出色，这次我打算在我们最新款的嵋族旗舰手机上使用这款麒麟910芯片，请务必给我们留足份额！” 看着眼前这两位在国内手机市场叱咤风云的大佬，此刻却像抢购白菜一样争夺着自己的芯片，马宇腾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微笑着抬手安抚两人：“余总，黄总，不要急，不要急。东为和嵋族都是我们雷霆工业的老朋友了，此前合作十分愉快，麒麟910一定会优先满足你们的需求。具体的供应细节，会后我们详谈。” 得到马宇腾的承诺，两人才稍稍安心。 发布会圆满结束后，送走了意犹未尽的媒体和厂商代表，马宇腾在休息室再次见到了韩重阳。 “宇腾同志，祝贺你们！今天这场发布会，真是振奋人心啊！” 韩重阳用力地握着马宇腾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激动。 “一款EDA软件，一款旗舰手机芯片，你们雷霆工业这是给全国的科技产业，打了一剂强心针！也给我们鹏城，挣足了面子！” 马宇腾谦虚地笑道：“这都是市里政策好，给我们提供了发展的沃土。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不，这不是微小的工作，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 韩重阳摆了摆手，神情严肃地说道，“市里会一如既往地支持雷霆工业的发展，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向市里提！”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笑着抛出了一个“礼物”。 “对了，宇腾同志，你们雷霆汽车的‘汉’车型，我们市里研究过了，性能、安全、品质都非常出色。我准备将全市的公务用车，分批次全部更换为‘汉’！也算是我们鹏城，支持自己的民族工业！” 这个消息让马宇腾心中一暖。 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订单，更是一份来自官方的最高认可。 这意味着汉车型，将贴上“鹏城政府认证”的标签，其品牌形象和市场地位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多谢韩领导的支持！”马宇腾由衷地感谢道。 “雷霆工业一定不负众望，为鹏城、为国家的发展，贡献我们全部的力量！” …… 发布会结束的当晚，各大门户网站、科技论坛、社交媒体的头条，无一例外地被“雷霆工业”、“女娲EDA”、“麒麟910”等关键词牢牢占据。 对于广大的普通网民而言，女娲EDA属于距离他们生活比较遥远的专业领域。 因此相比之下，麒麟910芯片的发布，更加受到关注。 “四核A9！1.6GHz主频！28纳米！还支持双模4G！我的天，这参数也太顶了吧！” “遥遥领先！何总最后那四个字简直燃爆了！这才是我们东大自己的旗舰芯片该有的样子！” “别的不说，就冲这个性能，绝对不输给高通和三星！以后买手机，终于不用再看外国芯片的脸色了！” 讨论区里，尤其活跃的是一批老用户。 “我就是第一批用嵋蓝NOTE的用户，那颗麒麟900虽然是单核，但用起来比当时很多所谓跑分高的双核芯片都流畅稳定，功耗还低。德思的芯片，我是信得过的！” “楼上加一！我的东为Ascend P1也是使用麒麟900，用了快一年了，系统升级了好几次，一点都不卡。不像某些芯片，表面性能怪兽，实际体验发热降频卡成狗。” 这些来自真实用户的现身说法，比任何华丽的宣传都更具说服力。 他们用亲身经历，为麒麟芯片的口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时间，网络上到处都是期盼的声音，无数网友纷纷在东为和嵋族等手机厂商的官方账号下留言，询问搭载麒麟910的新款旗舰手机何时发布，表达着对国货最纯粹的支持与期待。 …… 第二天清晨，西京工业大学，软件与微电子学院。 院长王兴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微电子系主任李卫国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王院长，您昨晚有看到雷霆半导体发布会的相关新闻吗？” 王兴邦神情同样感慨万千：“看了，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心里不平静啊。” 作为国防七子之一，西京工业大学在国防科研领域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也正因如此，早在2001年，他们就被花旗国列入了实体清单进行制裁。 从那天起，三大EDA巨头的软件授权被瞬间切断，正版软件的升级与技术支持彻底成了奢望。 李卫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憋屈。 “这么多年，我们搞教学、搞科研，用的都是破解版EDA软件。这事儿说出去实在不光彩，一所985高校，用的却是盗版软件。而且风险太大了，谁也不知道软件里有没有后门，万一关键的科研数据被窃取，后果不堪设想。” 王兴邦深有同感地点头。 “现在好了！”李卫国的声调猛然提高，指着屏幕上的“女娲”LOGO，眼中放光。 “我们自己的全流程EDA软件出来了！而且我今天早上刚收到教育部的正式通知，明确推荐我们将‘女娲’EDA引入教学体系！” 这个消息，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吹响反攻号角的冲锋号。 第785章 大洋彼岸的注视 李卫国看着王兴邦，郑重地提出建议。 “院长，我申请，从下一个学年开始，我们微电子系所有相关课程和实验室，全面换装‘女娲’EDA软件！我们不仅要用，还要帮着它一起完善、一起进步，把它打造成我们自己最称手的兵器！” “就这么办！”王兴邦一拍桌子，没有丝毫犹豫。 “不仅要换，还要立刻组织老师们学习，编写新的教材和课程！我们要让从西京工大微电子专业走出去的每一个学生，都成为最熟悉‘女娲EDA’的工程师！这个头，我们必须带起来！” …… 几天后，雷霆工业发布会的消息跨过太平洋，传到了大洋彼岸。 花旗国的主流媒体只是简短地进行了报道，字里行间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普通民众更是将其当成一个笑话，认为这不过是东大企业又一次夸大其词的宣传。 然而，在华盛顿特区，商务部下属的工业和安全局（BIS）却不像民众那样乐观。 一份经过调查的内部报告，被送到了商务部长的办公桌上。 “部长先生，根据我们多方渠道的核实，雷霆工业此次发布会的内容基本属实。” 一名高级分析师正在进行汇报，神情严肃。 “他们发布的‘女娲’EDA软件，整合了东大九天的技术，并得到了东大官方的强力支持，正在快速进入其国内高校体系，试图建立独立自主的生态。” “其鹏城晶圆厂的28纳米HKMG工艺已经确认投产，良率正在稳步爬升。” “最值得警惕的是麒麟910芯片，它在设计上已经达到了高通旗舰产品的水准。一旦大规模铺货，将严重冲击我们在东大市场的手机芯片份额。” 商务部长听着汇报，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仅仅几年时间，对方的追赶速度会如此之快，看来不能继续放任对方的发展了。 想到这，他拿起报告，快步走向了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时任总统奥观海听完了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所以，工业和安全局的建议是，立刻将雷霆工业列入实体清单，实施全面技术封锁？”奥观海问道。 商务部长点了点头：“是的，总统先生。我们必须在它彻底成长为半导体巨头之前，遏制住它的发展势头。否则，它将成为我们在高科技领域最可怕的竞争对手。” 奥观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上任以来，对东大的主要策略是接触与合作，而非全面对抗。 更重要的是，今年的大选在即，任何可能引发剧烈国际贸易摩擦的举动，都可能成为竞选对手攻击的靶子。 而且，从报告来看，雷霆工业目前在半导体领域，更多的是完成了“追赶”，在最尖端的领域，花旗国的企业依旧保持着一定的领先优势。 “现在动手，时机还不成熟。”奥观海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商务部长，缓缓说道。 “制裁是一把双刃剑，也会伤害到我们自己的企业。在没有形成绝对优势之前，雷霆工业还不足以动摇我们的根基。” “暂时将它列入观察名单，保持密切关注。我们……再等一等看一看。” …… 雷霆工业总部，马宇腾正在处理公司文件的时候，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打进了他的私人手机。 来电的正是摩托罗拉的副总裁大卫·约翰逊。 看到这个名字，马宇腾按下接听键，用熟练的英语笑道：“嘿，大卫，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爽朗的笑声。 “马，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我刚看到你们雷霆工业的新闻，恭喜你，你们又一次震惊了世界。” “只是做了一些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应该做的事？”大卫·约翰逊在电话那头感叹了一声，语气复杂地说道。 “马，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了最新的世界五百强榜单，雷霆工业已经排到三百多位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十几年前，第一次去鹏城拜访你们雷霆工业的时候，还只是一家不起眼的电池厂。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依靠我们摩托罗拉锂电池订单才能生存下来的小企业，如今已经成长为这样的庞然大物。” 他的话语里，有为老朋友感到高兴的真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紧接着，大卫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而我们摩托罗拉，两年前就已经跌出世界五百强的榜单了。去年的总营收，甚至不到两百亿美元。你知道吗，马，集团董事会最近已经在严肃地讨论，是否要彻底出售掉手机业务了。” 听到这个消息，马宇呈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摩托罗拉是手机行业的代名词，是无数企业仰望的巨人。 马宇腾还清楚地记得，在智能手机浪潮初起之时，他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大卫·约翰逊，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转型。 当时，大卫确实听从了他的建议，摩托罗拉也一度成为最早从功能机向智能机转型的传统巨头之一。 然而，一家积重难返的庞大企业，其命运的惯性是可怕的。 在内部保守势力的掣肘和僵化的管理模式下，纵使大卫·约翰逊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 最终，在与苹果、三星以及后续东大手机厂商的竞争之中，这位昔日的王者，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败。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大卫。”马宇腾真诚地说道。 对于摩托罗拉，他始终心怀一份特殊的感激，那是雷霆工业起家时，对方给予的宝贵机会。 “商业世界就是如此，有起有落。” 大卫·约翰逊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马，说回正事。我今天给你打电话，除了恭喜你，更重要的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第786章 老朋友的提醒 “你说。”马宇腾的神情也变得专注。 “你们这次的发布会动静太大了，尤其还是在半导体产业几个方面都获得了突破的成绩。”大卫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宫那边已经注意到了你们。我听到一些风声，工业和安全局的人，正在密切评估雷霆工业对花旗国高科技产业构成的‘威胁’。虽然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做什么，但你们必须早做准备。” 这个消息，印证了马宇腾之前的预感。 奥观海政府虽然暂时没有动手，但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头顶。 大卫·约翰逊继续说道：“我们摩托罗拉虽然是你们鹏城芯片厂的股东之一，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在花旗国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恐怕很难为你们提供太多的帮助了。” “大卫，谢谢你的提醒，这份情我记下了。”马宇腾由衷地感谢道。 在这样的时刻，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善意提醒，显得尤为珍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卫·约翰逊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带着一丝尴尬。 “马……还有一件事。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的状况，为了回笼资金，董事会决定……出售掉我们持有的鹏城芯片厂的股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接问道：“我想问问，雷霆工业……是否愿意接手这部分股份？” 马宇腾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鹏城芯片厂，是雷霆工业半导体版图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环，是麒麟910得以诞生的基石，也是目前整个东大最先进的晶圆制造工厂。 它的股权结构变动，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工厂后续的发展，绝对不容有失！ 他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当初为了引进技术和分担风险，鹏城芯片厂的股权结构相对复杂，除了雷霆工业外，还引入了摩托罗拉和鹏城市政府的投资。 只不过，在后续的几轮增资扩产中，深陷泥潭的摩托罗拉早已无力跟进，导致其持有的股份被不断稀释，目前已经仅有不到10%。 这不到10%，看似不多，但马宇腾心里清楚，经过这几年的飞速发展，尤其是28纳米工艺的成功投产，鹏城芯片厂的估值早已今非昔比。 这座工厂的价值，至少在百亿美元以上。 这意味着，即便只是这不到10%的股份，其价值也接近十亿美元！ 虽然雷霆工业的现金流还算宽裕，但要一下子突然拿出近十亿美元来回购这部分股份，压力不小。 但马宇腾更担心的是，如果雷霆工业不接手，摩托罗拉为了卖个好价钱，很可能会将这部分股份出售给华尔街的某些基金，甚至是雷霆工业的竞争对手。 一旦让别有用心的资本进入到自己最核心的制造工厂董事会里，那就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部分股份，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马宇腾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卫，我理解摩托罗拉的处境。但是雷霆工业最近的投资项目也很多，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现金，有些困难。”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大卫·约翰逊明显有些失望。 然而，马宇腾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你放心，这部分股份的价值，我们都清楚。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寻找一个可靠的、我们都信得过的买家来接手。” 马宇腾没有把话说死，而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一来，可以缓解自身的资金压力；二来，由自己出面寻找接盘方，可以确保买家的身份绝对可靠，将所有潜在的风险都隔绝在外。 “真的吗？那太好了！”大卫·约翰逊长舒了一口气。 “马，我就知道找你没错。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挂断电话，马宇腾思考让谁来接手鹏城芯片厂的股份。 他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明讯网络，于是他重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马明的号码。 “喂，腾哥，找我又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马明爽朗的声音。 “阿明，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马宇腾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摩托罗拉准备出售他们持有的鹏城芯片厂的股份，收购这部分股份估计需要10亿美元左右，由于目前雷霆工业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想问问你们明讯有没有兴趣接手？” 说完这话，马宇腾心里涌起一丝不好意思。 从当初鄂市的AMOLED项目，再到对常鑫科技和江城新芯的投资，似乎每一次雷霆工业遇到资金难题或者关键布局时，马宇腾都是找到马明。 明讯网络就像是雷霆工业的一个随取随用的“血包”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亏欠自己这位最好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马明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一丝犹豫，哈哈大笑起来：“腾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再说了，这可不是你找我帮忙，这是你给我送机会！鹏城芯片厂现在是什么价值，你我心里都清楚，那是咱们东大半导体产业的桥头堡，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多少资本想投都找不到门路。现在摩托罗拉要退，这部分优质股份放出来，我们不接，难道还让给外人？” 马明的话驱散了马宇腾心中的那点芥蒂。 “而且，”马明继续说道，“我们明讯的战略投资部，早就定下了方向，就是要加大对实体科技产业的投入。这既是响应国家号召，也是为我们互联网业务寻找下一个增长点。你这个电话，正好打到了我们心坎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让刘智平那边准备好资料，我们来对接。” “好，那多谢了。”马宇腾心中一暖。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马明话锋一转，笑着提醒道。 “对了，别光顾着忙你的大事，下周我结婚，你这个伴郎可别忘了！” 第787章 买一台EUV光刻机 马宇腾一拍脑袋，也笑了起来：“放心，忘不了！你的终身大事，我肯定准时到场。” 挂掉与马明的电话，马宇腾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鹏城芯片厂的股权问题解决，让他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应对未来的风险上。 他走出门外，对秘书吩咐道：“通知一下肖光楠，让他下午两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 …… 下午两点半，肖光楠准时敲门走进了马宇腾的办公室。 “马总，您找我。” “光楠，坐。”马宇腾示意他坐下，神情严肃地开口。 “我收到一个可靠消息，花旗国政府已经盯上我们了。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随时可能会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和设备禁运。” 肖光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作为雷霆半导体业务的负责人，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马宇腾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着手做两件事。第一，针对我们目前生产线上所有需要从花旗国进口的关键材料、零部件和设备耗材，列出清单，在不影响正常现金流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进行战略储备。” “明白！”肖光楠用力点头，这件事的紧迫性不言而喻。 “第二件事，”马宇腾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想问一下，你知道ASML的EUV光刻机，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肖光楠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板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迅速在脑中整理了一下信息，回答道：“ASML目前最新的量产型EUV设备，型号是NXE:3300B，研发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并且开始向全球顶级的几家晶圆厂开放预定。按照他们公布的计划，第一批设备预计在2013年，也就是明年开始交付。” “很好。”马宇腾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你立刻跟ASML那边联系，我们也要订一台。” “订一台？”肖光楠闻言，脸上露出了踌躇之色。 他忍不住劝说道：“老板，一台NXE:3300B的售价超过一亿美元。而且，我们目前的28纳米制程，以及后续规划的14纳米制程，用现有的DUV浸入式光刻机完全可以实现。EUV光刻机主要针对的是7纳米及以下的更先进制程，我们短期内根本用不上啊。” 这笔投资，从短期回报来看，性价比极低。 “而且，”肖光楠补充道，“ASML的产能非常有限，他们肯定会优先供应像台积电、英特尔和三星这些长期合作的大客户。我们现在下单，恐怕最快也要排到2014年甚至更晚才能拿到货。” 听完肖光楠的分析，马宇腾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光楠，这笔钱，我们必须花。我考虑的不是14纳米制程，而是花旗国对我们实施制裁之后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雷霆产业园里繁忙的景象，缓缓说道。 “这叫未雨绸缪。趁着现在花旗国政府还没有正式动手，我们手里还有半导体设备的采购许可，这是我们买到EUV光刻机最后的机会窗口。一旦制裁的大锤落下，别说一亿美元，就是十亿我们都买不到EUV光刻机。” 马宇腾转过身，看着肖光楠，语气沉重。 “这台EUV光刻机，买回来，短期内就算用不上，我们可以把它拆了，让魔都微电子的专家们来研究、来学习！每一个零部件，每一个子系统，都是我们追赶的目标。用这一台设备，去为我们整个国产光刻机产业链的发展提供参照，这笔买卖，不亏！” 肖光楠被马宇腾的话深深震撼了。 “我明白了，老板！” “至于排期的问题……”马宇腾沉思片刻。 “台积电跟ASML有深度捆绑，我们想排在他们前面很难。但是，英特尔和三星那边，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他看着肖光楠，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你去跟ASML谈，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在他们的报价基础上，加价！用钱把我们的订单排到英特尔和三星的前面去，我们要尽快拿到这台设备！” ……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来到了2012年4月30日。 这一天是五一小黄金周的第二天，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鹏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轻松氛围。 而对于马明来说，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一大早，马宇腾就来到了马明位于鹏城湾一号的豪宅。 作为伴郎，他今天的任务可不轻。 刚一进门，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全是今天的兄弟团成员，个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 马明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幸福和激动。 看到马宇腾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腾哥，你可算来了！” “你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早点来吗？” 马宇腾笑着捶了他一拳，目光扫过在场的兄弟团成员。 这些人基本都是他和马明在南方理工大学的同学，如今也算是老朋友了。 得益于马宇腾和马明在商界取得的巨大成功，这些当年的同窗好友，无论是在体制内还是在商场上，都得到了不少的帮助和提携，如今个个都算得上是事业有成，混得风生水起。 一个在国企担任中层领导的同学感慨道：“想当年咱们在学校里吹牛，说以后要开公司当老板，没想到阿明和腾哥你们俩，一个成了互联网巨头，一个成了东大首富，真是跟做梦一样。” 另一位自己创业的同学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要不是腾哥和阿明当年拉我一把，我现在估计还在给别人打工呢。” 马明哈哈大笑：“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过来帮忙！” 一番热闹的准备之后，迎亲的时间也到了。 众人簇拥着马明下楼，准备出发前往新娘林嘉欣的老家鹅城。 第788章 马明大婚 楼下，一排崭新的迎亲车队早已整装待发。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车队里没有一台符合马明身份的劳斯莱斯、宾利，甚至连BBA的身影都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雷霆汽车产品！ 十几台通体黑色的雷霆“天鼓”，组成了一条威武雄壮的长龙，充满了力量感与科技感。 而作为头车的，则是代表着雷霆汽车最高造车水准的超级跑车“紫霄”。 这台紫色的“紫霄”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优雅而不失庄重。 用自家兄弟公司造的车去迎娶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便是马明独特的浪漫。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鹏城，直奔鹅城。 林嘉欣的家在鹅城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型住宅小区里，环境清幽，生活气息浓厚。 当雷霆汽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小区时，立刻引起了居民们的注意。 “快看，这是什么车队？好气派！” “这车标我认识，是雷霆汽车！全是雷霆的‘天鼓’啊，这车可不便宜！” “头车那台紫色的跑车真漂亮，好像是叫‘紫霄’，得一百多万！” 居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全部由雷霆汽车产品组成的豪华迎亲车队，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拿出手机拍照。 车门打开，一身白色西装的马明率先下车，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人群中，立刻有眼尖的年轻人认出了他，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天啊！那不是明讯网络的马明吗？我们东大富豪榜第二的那个！” 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他就是马明？” “真的是他！我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而当紧随其后下车的马宇腾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到了顶点。 “卧槽！马宇腾！是首富马宇腾！” “我今天居然能够见到活的首富！”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马明和马宇腾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我们小区？” 相比于马明，常年霸占东大首富之位的马宇腾，其知名度显然要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一时间，整个小区都沸腾了，越来越多的人从楼上跑下来，想要一睹两位顶级富豪的真容。 眼看场面有些失控，跟在车队后面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礼貌地维持秩序。 兄弟团的成员们也纷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把红包，笑着派发给围观的邻里。 “大家沾沾喜气，沾沾喜气！” “麻烦让一让，别耽误了吉时！” 拿了红包，又听了劝，围观的居民们虽然激动，但也识趣地让开了一条路。 只是他们一边退后，一边还在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咱们小区这是飞出了个金凤凰啊！”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居然能嫁给马明，还让马宇腾亲自来当伴郎！” 穿过人群，迎亲队伍终于来到了新娘家楼下。 林嘉欣的姐妹团成员们，虽然早就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但当她们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站着的马明，以及他身后那个传说中的首富马宇腾时，一个个都有些腿软。 这还怎么刁难？ 接下来的流程便异常顺利。 马明出手极其大方，塞的红包厚得门缝都卡不住。 姐妹们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走了个过场，便笑嘻嘻地打开了大门。 马明顺利地接到了他美丽的新娘，在一片祝福声中，车队载着一对新人，返回鹏城。 为了今天的婚礼，马明豪气地包下了鹏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的瑞吉酒店，用于举办婚宴和招待亲友。 马明并不想让自己的婚礼掺杂太多商业因素，因此他没有邀请任何商界人士，到场的宾客，除了双方的亲戚，便只有一些关系最铁的同学和朋友。 夜幕降临，婚宴大厅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马宇腾坐在主桌，看着舞台上，马明正深情地望着林嘉欣，为她戴上戒指，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宴席开始后，许多许久未见的大学同学都过来向马宇腾敬酒。 大家回忆着青葱岁月，聊着各自的近况，气氛热烈而融洽。 在这样的氛围下，马宇腾也彻底放松下来，来者不拒。 他实在太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开心了，不知不觉间，一杯杯酒下肚，竟有了几分醉意。 这对他而言，是极为难得的放纵。 …… 马明婚礼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商业世界那永不停歇的齿轮，就又开始催着马宇腾往前走了。 这一天，高彬脸带笑容的来到他的办公室。 “马总，有两个新情况要跟您汇报。” “坐下说。”马宇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我们锂电池公司的军工配套供应商资质，已经正式批下来了。” 高彬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东船重工那边帮了很大的忙，流程走得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马宇腾点点头，心里有数。 东船重工的面子确实好用，有了这层官方认证，以后跟军方打交道就更顺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高彬继续说道。 “我们江城基地的刀片电池新产线，已经完成建设和调试，可以正式投入量产了。我正打算去一趟江城，实地确认一下生产情况，顺便到7XX研究所那边一趟，把供货合同正式签下来。” 马宇腾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江城。” 高彬虽略感意外，但还是马上回复道。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行程。” 马宇腾有自己的考量。 亲自走一趟江城，既是对张金海和7XX研究所表达足够的诚意与感谢，更重要的是，他想亲眼去看看，林威在江城新芯到底干得怎么样。 …… 几天后，处理完手头的要务，马宇腾与高彬便登上了前往江城的飞机。 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江城东湖高新区的雷霆工业生产基地。 车子开进园区，马宇腾看着窗外，与上一次来相比，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89章 3D NAND的进展 为了满足刀片电池的庞大产能需求，基地的二期用地已经全部用完。 占地千亩的广阔区域内，现代化的工业厂房、办公楼宇和配套的后勤建筑鳞次栉比，俨然一座充满活力的工业新城。 走进崭新的刀片电池生产车间，自动化设备运转的嗡鸣声立刻充满了耳廓。 基地负责人刘阳领着两人穿行在产线间，一边走一边汇报。 “马总，高总，产线刚投产，我们还在产能爬坡阶段，产业工人和工程师还没有完全配齐，” 刘阳指着那些精准协作的机械臂和传送带解释道。 “目前，我们只运行到最大设计产能的60%左右。但即便如此，月刀片电池产能也已经达到了0.6GWh。”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自豪。“等所有人员到位，产线完成最终优化，这个基地能够实现12GWh的年产能。” 马宇腾静静听着，心里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江城基地加上鹏城基地的产能，刀片电池的总年产能很快将突破20GWh。 这足以满足超过四十万台“汉”车型的装配需求，即便未来要供应正在研发的“唐”车型以及纯电公交产品，也绰绰有余，甚至，还能有富余的产能对外供货。 中午，马宇腾特意谢绝了管理层的宴请，和高彬一起去了员工食堂。 两人和普通员工一样排队打饭，简单地吃了一顿。 他看了看菜品的种类和质量，发现伙食标准与鹏城总部并无二致，看到员工们脸上满意的神情，他才放心地离开了生产基地。 …… 下午，车子驶向同样位于高新区的江城新芯。 刚到办公楼门口，马宇腾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林威。 一年多不见，这个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鬓角竟然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马宇腾心中了然，看来在江城新芯的这一年多时间，对他来说绝不轻松。 不过，林威的身姿依旧挺拔，眼神明亮，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马总。”林威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有对老板的尊敬，也有一份老部下的熟稔。 “辛苦了，”马宇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这个地方没少让你费心。工作中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林威露出一丝苦笑：“说实话，一开始确实不太适应。在生产基地那边，管的事情相对简单，抓好生产就行。到了江城新芯这边，除了生产，还要管研发、管运营，我对半导体行业又不算非常熟悉。” 他叹了口气，随即神色一松，“好在，作为大股东的市国资对我们非常支持，没有过多插手日常管理，给了我们很大的自主空间。” “磨合了一年多，现在总算把工作理顺了。” 林威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 等众人来到会议室坐下，他开始汇报公司的经营状况。 “首先，去年在集团半导体事业群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将40纳米制程技术引了进来，完成了产线的升级改造。” 他接着说道：“今年，FLASH市场正好处于触底反弹的周期。我们稳固了飞索半导体和兆亿创新这两大客户，在此基础上，我又通过集团的关系，拓展了一些新客户，目前代工订单比较充足。” 林威的语气越来越自信。 “由于制程提升带来的代工单价提高，我们预计，公司在上半年就能实现扭亏为盈。” 代工业务能盈利，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马宇腾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很好。但我们自研的NAND闪存芯片，进展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威看向身边的技术负责人霍重亮：“霍总，你来给马总汇报一下。” 被点名的霍重亮接过鼠标，打开汇报PPT:“马总，经过一年多的攻关，我们的研发团队，基本攻克了3D NAND的基础技术。这是我们做出来的9层堆叠3D NAND闪存测试芯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芯片结构图。 “我们目前已经完成了电气性能验证，证明了我们的技术路线是可行的。” 听到这里，马宇腾提起了些兴趣。 然而，霍重亮的表情依旧严肃，他继续说道:“但问题是，9层堆叠对比成熟的2D NAND，在每比特成本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所以，我们暂时没有将其推进量产的打算。” 他给出了一个清醒的行业判断：“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三星电子那边已经实现了24层3D V-NAND，正在推进量产。我们仍处在追赶阶段，这场赛跑才刚刚开始。” 马宇腾专注地听着。 9层3D NAND测试芯片，这是从无到有的关键一步，是证明他们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概念验证。 虽然落后，但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牌局。 他看向霍重亮，以及他身后那些脸上写满自豪与忐忑的研发团队成员，给予了一个坚定而鼓励的点头。 “你们干得非常出色，”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不要因为差距而气馁。能够验证技术路线，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继续做下去，整个集团的资源都会一如既往的向你们提供支持。我有信心，你们不仅能追上去，最终也一定能超越他们。” 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整个研发团队的斗志。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有如此坚定的支持，他们便有了挑战一切的勇气。 会议结束时，马宇腾叫住了正准备起身的林威。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想起集团前不久刚刚发布的“女娲”EDA软件，这正是整合内部资源，形成合力的好机会。 “集团的半导体事业群最近发布了我们自研的EDA工具‘女娲’，倪广楠院士的团队在通用逻辑电路设计方面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但是，在存储电路设计这一块，功能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和优化。” 马宇腾的目光投向林威和霍重亮。 “你们这里是集团内部最懂存储芯片的团队，我希望你们能和倪院士的团队对接一下。” 第790章 新能源坦克 林威立刻明白了马宇腾的意图。 这不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种赋能。 让江城新芯参与到集团最核心的EDA软件开发中，既能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反哺“女娲”，也能让他们自身在研发过程中，更早地用上最先进的国产工具，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没问题，马总！”林威爽快地应下。 “我回头就亲自带队去跟倪院士的团队沟通，全力配合他们，把‘女娲’在存储设计方面的功能做扎实！” …… 由于马宇腾难得来一次江城，晚上，林威在公司附近一家颇具本地特色的餐厅订了包间，邀请江城新芯的核心管理层和技术骨干一起，为马宇腾接风。 晚宴的气氛比下午的会议要轻松许多。 马宇腾没有摆什么首富的架子，主动和每一位技术骨干交流，从技术细节问到生活困难，态度亲和，让原本有些拘谨的工程师们也渐渐放开了。 酒过三巡，林威端着酒杯，走到了马宇腾身边。 “马总，我敬您一杯。” 马宇腾笑着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后，他看着林威眼角的疲惫和鬓角的白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欣赏。 “这一年多，辛苦你了。把一个烂摊子整合成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容易。” 一句简单的“辛苦了”，让林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的所有付出，老板都看在眼里。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威的眼眶有些微热。 “能有机会执掌一家半导体企业，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多亏了您给的机会。”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马宇腾话锋一转，郑重地说道。 “代工业务要抓好，那是我们活下去的根本。但3D NAND的自研，更是我们未来的希望。这件事，你要给我盯紧了，研发经费、设备采购、人才引进，只要是合理的需求，集团无条件支持。不要怕花钱，也不要急于求成，我要你们稳扎稳打，把技术基础夯实。” 他看着林威，也看着在座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强调。 “未来，个人电脑、智能手机、数据中心，乃至我们雷霆工业自己的汽车，对大容量存储的需求会迎来爆发式增长。这片市场，大有可为，我们必须在里面占据一席之地！”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林威听的，更是说给整个核心团队听的。 它清晰地指明了公司的未来方向，也给予了所有人无穷的信心和动力。 ……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马宇腾与高彬在酒店处理完一些公务后，便乘车前往位于江城郊区的7XX研究所。 车子驶入一片管理森严的区域，沿途的哨岗和巡逻人员，无声地彰显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在研究所门口，张金海总设计师已经等候在那里。 与上次在鹏城见面时相比，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工作服，更显军工人的干练。 “马总，高总，欢迎来到7XX所。”张金海热情地与两人握手。 “张总太客气了。”马宇腾笑道。 简单的寒暄后，张金海亲自带领他们进行参观。 “考虑到保密规定，很多核心区域不能对您开放，还请见谅。” 张金海一边引路一边解释，“不过，一些辅助实验室和测试中心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马宇腾表示理解。 他跟着张金海，先后参观了材料力学实验室、流体动力学仿真中心和声学特征实验室。 在材料力学实验室，他看到了正在对各种特种合金进行极限拉伸和疲劳测试的设备，那些用于模拟深海超高压强的巨大压力容器，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潜艇所面临的严酷环境。 在仿真中心，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水下航行姿态模型，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科研人员们正聚精会神地进行着模拟推演。 尽管无法见到那些神秘的国之重器，但通过这些公开展示的冰山一角，马宇腾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头钢铁巨鲸正在这些顶尖大脑的孕育下，呼之欲出。 那种无形的威武与磅礴气势，深深地震撼着他的内心。 最后，马宇腾一行人在伟人的“一万年也要搞出来!”标语墙下完成拍照留念。 参观结束，众人来到了张金海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非常简单，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 高彬和研究所的负责人很快就合同细节做最后的确认，并顺利地完成了签署。 随着双方在合同上落下名字，雷霆工业正式成为了海军最新一代潜艇的电池供应商。 “马总，再次感谢雷霆工业对我们国防事业的大力支持。” 张金海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马宇腾诚恳地回答。 紧接着，张金海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对了，马总，有个事跟您提一下。自从贵公司拿到军工配套供应商资质后，你们的刀片电池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了。” “哦？”马宇腾有些好奇。 “兵器集团下属，负责主战坦克研发的车辆研究所，前段时间联系到我，专门打听你们的刀片电池。”张金海解释道。 “他们对刀片电池的安全性和大电流放电性能非常感兴趣，我把高总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联系你们，您这边可以留意一下。” 兵器集团？车辆研究所？坦克？ 这几个词在马宇腾的脑海中串联起来，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惊讶的波澜。 他设想过刀片电池可以用在储能电站，可以用在电动船舶，甚至电动飞机上，却怎么也没想到，连研发坦克的车辆研究所，都会对它产生兴趣。 马宇腾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不知是单纯用来作为车载电子设备和火控系统的独立高功率电源？ 还是准备研发新能源坦克？ 第791章 车辆研究所到来 告别了热情的张金海，马宇腾和高彬踏上了返回鹏城的航班。 回到鹏城的第三天，高彬果然收到了车辆研究所的电话联系。 “马总，车辆研究所那边联系我了。” “哦？这么快。”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高彬继续说。 “是的，对方表示对刀片电池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尽快派一个技术考察团队过来，实地了解一下情况。时间就定在下周三。”高彬汇报道。 马宇腾沉吟片刻。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商务接洽，完全可以交给锂电池事业群独立处理。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份源自少年时代对陆战之王的向往与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次的接待，我也参加。”马宇腾做出了决定。 “我对他们到底想怎么用我们的刀片电池，非常感兴趣。具体的流程你来安排，规格就按照接待7XX所的标准来。” “好的，马总，我马上去办。”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周三。 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入雷霆工业园。 车门打开，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位身着深色夹克，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人。 “马总，久仰大名，我是兵器集团车辆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孙立伟。” “孙总工，欢迎来到雷霆工业。”马宇腾与他用力握了握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马宇腾和高彬带领考察团参观了雷霆工业的企业展厅。 当看到雷霆工业从锂电池、电子代工、半导体芯片，再到如今的电动汽车的广阔业务版图时，孙立伟一行人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叹。 紧接着，众人换上防尘服，进入了刀片电池的全自动化生产车间。 看着机械臂精准高效地完成电芯的叠片、封装、焊接，最终一块块完整的刀片电池在流水线上成型，孙立伟的眼神愈发亮了。 他对身旁的一位技术人员低声说道：“自动化程度很高，品控应该能得到很好的保证。” 参观结束，众人来到宽敞的会议室。 待茶水点心奉上后，马宇腾没有兜圈子，他看着对面的孙立伟，主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孙总工，恕我冒昧，我非常好奇，贵所打算如何将电池应用在坦克上？是……准备研发纯电动坦克吗？” 听到这个问题，会议室里的几位研究所成员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孙立伟也笑了，他摆了摆手道：“马总果然快人快语。您这个问题，可以说猜对了一半。” “哦？”马宇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孙立伟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其实，坦克的电传动技术并非什么新鲜事物。早在二战时期，法兰西的‘圣沙蒙’坦克就进行过纯电传动的尝试，但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可靠性极差，最终没有成为主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东大在进入21世纪后，也开始重点关注履带车辆的综合电力系统。大概十几年前，我们就基于86式步兵战车等平台，进行过双电机独立驱动的技术验证，积累了不少经验。”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些前沿的探索他虽不了解，但其中的技术逻辑是相通的。 “不过，”孙立伟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经过大量的论证和试验，我们发现，在现阶段，想搞纯电动主战坦克，几乎是不现实的。” “为什么？”高彬忍不住问道。 “原因很多。”旁边的一位技术专家接过话头。 “首先是能量密度。要把一辆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驱动到能满足作战要求的机动性，需要的电池组重量和体积将是天文数字，会严重侵占战斗室和弹药架的空间。其次，战场环境下的充电问题怎么解决？总不能让坦克拖着一根充电桩上前线吧？最后，电池在极端高低温环境下的性能衰减，以及在战损情况下的安全性，都是巨大的挑战。” 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马宇腾心中了然，看来对方考虑得非常周全。 孙立伟接着说道：“所以，纯电路线暂时走不通，我们的发展方向，是混合动力。具体来说，是采用‘柴油发动机 + 发电机组 + 动力电池’的混合动力架构。” “简单来说，就是让电动机作为发动机的辅助。在需要极限冲刺或者翻越障碍时，电池组可以瞬间提供强大的电流，驱动电机与发动机并联输出，极大地提升坦克的瞬时爆发功率，效果上，有点像给坦克加装了一个‘超级涡轮增压’。” 马宇腾的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非常巧妙，解决了传统柴油机瞬时响应慢、低速扭矩不足的问题。 “这还只是其一。”孙立伟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激动。 “更关键的是，这套系统，赋予了坦克一种全新的战术能力，那就是短距离纯电静音行驶模式。” 他加重了语气：“想象一下，在渗透和伏击作战中，坦克可以关闭轰鸣的柴油发动机，仅靠电池驱动，以极低的噪音和红外信号，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预定阵地。我们称之为‘隐身突击’。这种战术优势，在未来的战场上，可能是决定性的。” “嘶……”高彬倒吸一口凉气。 马宇腾的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只是简单的能源替换，没想到竟然会催生出了全新的战术模式。 无声的钢铁猛兽，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要实现这一切，动力电池就是重中之重。”孙立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马宇腾身上。 “我们需要一款能量密度足够高，能承受超大电流瞬间放电，并且安全性绝对可靠的电池。贵公司的刀片电池，在7XX所那边经受住了严苛的考验，其安全性和大电流放电性能，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马宇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连陆战之王，都需要这颗来自新能源时代的“心脏”。 “我明白了。”马宇腾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总工，既然是为了国防事业，雷霆工业义不容辞。不知道贵所需要多少刀片电池？” 第792章 疯狂的赌徒 孙立伟见他如此爽快，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马总果然是性情中人！我们初期的样车试制，大概需要能满足两台样车改装的电池组，数量不多，主要是为了验证整套系统的匹配性和可靠性。” “没问题。”马宇腾当即拍板。 “高彬，你马上跟进，以最优先的级别，配合车辆研究所完成这次的采购需求。价格方面，就按7XX所那边的价格处理。” “是，马总！”高彬立刻应道。 会谈进行得非常顺利，孙立伟一行人带着满意的结果踏上了返程。 送别了车辆研究所的团队，高彬脸上的兴奋之情依旧难以平复。 “马总，没想到我们的电池还能用在坦克上，这可真是……太提气了！” 马宇腾微微一笑，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好好配合孙总工他们，”马宇腾拍了拍高彬的肩膀，“这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份责任。” “明白！”高彬用力点头。 ……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转眼间，便已是2012年的九月。 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东大的科技圈和资本市场，几乎被一个名字和他的概念彻底点燃。 贾耀庭。 生态化反。 自从春节后那场石破天惊的发布会以来，贾耀庭和他描绘的宏伟蓝图就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整个市场。 他所到之处，皆是鲜花与掌声，无数投资者和媒体将他奉为颠覆时代的先知。 这段时间，贾耀庭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深知，光有概念和PPT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一个实体来承载他那“为梦想窒息”的宏伟故事。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高瞻远瞩”的决定。 远赴大洋彼岸的花旗国加州，注册了一家全新的汽车公司。 他为这家公司取了一个极具未来感和科技感的名字：法蒂未来。 在公开场合，贾耀庭对此的解释是：“法蒂未来将立足全球，整合全球最顶尖的人才和技术，为全世界的消费者带来颠覆性的产品。将公司注册在加州，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全球创新中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赢得了满堂喝彩。 然而，在他私人豪华办公室里，面对心腹的疑问时，他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蠢货，钱不出海，怎么才能变成我自己的钱？在国内的盘子里转，那永远是公司的钱。” 他的心腹恍然大悟，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在贾耀庭看来，悦视网不过是他用来吸纳资金的血泵，而法蒂未来，则是他精心准备的、用于将血液转移到自己体内的血管。 公司注册完成后，贾耀庭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招募工程师，也不是研究技术，而是花重金聘请了一位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汽车设计师。 他只有一个要求：给我画一辆全世界最酷的车，要让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相信未来已经到来。 不久之后，一张名为“FFZERO1”的单座超跑概念图，出现在了法蒂未来的官网上。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车迷为之疯狂的效果图。 极度夸张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充满科幻色彩的线条，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直接从银幕中的未来战场驶出。 这张图，再次引爆了舆论。 “天哪！这才是真正的未来汽车！” “太酷了！如果真能造出来，什么法拉利，什么保时捷，都得靠边站！” “贾总的审美和格局，领先这个时代至少十年！” 没有人去关心这辆车的技术参数，也没有人去质疑它是否具备量产的可能。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相信贾耀庭为他们编织的那个美梦。 借着这股东风，作为法蒂未来“天使投资人”的悦视网，股价再次一飞冲天，连续拉出数个涨停板，贾耀庭的身家也随之水涨船高，一时间风头无两。 此时的东大，正处在新能源产业崛起的风口浪尖。 各大城市为了抢占未来产业高地，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炙手可热的“造车新贵”。 一时间，贾耀庭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被踏破。 来自不同城市的招商团队络绎不绝，他们带着丰厚的条件，争相邀请法蒂未来将未来的生产基地落户本地。 “贾总，只要您愿意来我们市，三百亩工业用地，我们免费给您用！” “我们市可以成立一个专项产业基金，第一期就能拿出二十个亿，直接投资法蒂未来！” “税收方面，我们给您‘五免五减半’的最高优惠！另外，我们还可以帮您解决高管团队的子女入学和住房问题！” 面对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递过来的橄榄枝，贾耀庭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既不明确答应，也不直接拒绝，只是反复强调着自己的“生态梦想”和对合作伙伴的“高标准”，将所有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他享受着这种被众人追捧、掌控一切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决定未来城市格局的上帝。 在一场盛大的晚宴上，贾耀庭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微笑。 他坚信，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一个可以凭着一张嘴和几页PPT，就能撬动资本的赌徒。 而他，显然认为自己将是永远的赢家。 然而，这位疯狂的赌徒并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一手构建的虚假繁荣中时，一张足以将他彻底埋葬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陈晓军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却是触目惊心。 “马总，查清楚了。” 陈晓军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为了这份报告，他和他领导的团队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顺着悦视网的几笔可疑的版权采购和广告收入往上摸，终于把他们整套财务造假的链条给挖了出来。” 第793章 引爆造假事件 陈晓军指着报告中的一张结构图，解释道：“贾耀庭通过数十家由他亲信和家人代持的空壳公司，与悦视网进行虚假的版权交易和广告投放。左手倒右手，凭空制造了巨额的营业收入和利润。他财报上超过七成的利润，都是这么来的。”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他利用上市公司对法蒂未来的投资，正在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跨境交易，将悦视网的资金，一步步转移到他在海外的个人账户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务造假了，这是赤裸裸的侵占和掏空上市公司！” 马宇腾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报告，脸色愈发冰冷。 报告里的每一个字，每一组数据，都揭示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触目惊心的骗局。 这个贾耀庭，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造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这个弥天大谎服务，最终目的就是将股民和投资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证据链……完整吗？”马宇腾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陈晓军重重地点了点头：“非常完整。每一笔虚假交易的合同、资金流水、关联公司的股权结构，我们都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只要把这份报告交出去，他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马宇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公之于众，无异于在资本市场引爆一颗核弹。 悦视网的股价会瞬间崩塌，无数被蒙蔽的股民将血本无归，甚至可能引发整个板块的信任危机。 但如果不这么做，这个毒瘤就会继续膨胀，最终裹挟更多的人，造成更无法挽回的损失。 长痛不如短痛。 马宇腾的眼神恢复了平静与决绝，他看着陈晓军，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把所有材料整理好，递交给证监会和公安经侦部门。”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陈晓军领命之后，没有丝毫的耽搁。 当天下午，一份封装严密的文件，通过特殊渠道，同时递交到了证监会和鹏城公安经侦总队的案头。 这颗由马宇腾亲手点燃引线的“炸弹”，在经过短暂的沉寂后，以前所未有的能量，在监管层内部轰然引爆。 对于监管部门而言，这份材料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它不仅仅是一份举报信，更像是一份由“内鬼”整理出的完美罪证。 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晰的资金流向，详尽的关联公司网络，几乎省去了调查人员前期最耗时费力的摸排工作。 事关重大，证监会和公安部门立刻成立了联合专案组，针对悦视网涉嫌财务造假、欺诈上市以及大股东涉嫌侵占上市公司资产等问题，展开了秘密调查。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贾耀庭头顶悄然张开，而他对此，仍旧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刚刚结束了一场与北方某市招商团队的晚宴。 在酒桌上，他再一次用“生态化反”的宏伟蓝图，将一众官员说得心潮澎湃，对方当场许诺了极其优厚的落地条件。 带着微醺的酒意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贾耀庭心情大好。 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正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庆祝，私人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王宇”二字，贾耀庭脸上的自得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恭敬谦卑的笑容，迅速接通了电话。 “王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非往日的温和与客套，而是一道冰冷且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贾耀庭，你给我说实话，悦视网的财务数据，到底是真得还是假得？！” 贾耀庭的心猛地一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对劲，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王哥，您这是……出什么事了？我们悦视网的财报都是经过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怎么会有假呢？” “少跟我来这套！”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严厉。 “我刚得到消息，证监会和经侦的人成立了联合专案组，正在查你！有人把你给实名举报了，证据都递上去了！你现在就告诉我，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轰！ 贾耀庭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快要凝固了。 专案组？实名举报？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悦视网的那些财务操作极其隐秘，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外人根本不可能拿到证据。 除非……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查内鬼的时候，稳住眼前的靠山才是最重要的。 “王哥，您听我解释！”贾耀庭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充满了委屈。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我！是彻头彻尾的诬告！您想啊，我们悦视网现在风头正劲，股价一路高涨，肯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们这是想通过恶意举报，做空我们的股价，在背后牟取暴利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王哥，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悦视网从上市到现在，您也看到了，给您带来了多大的收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搞我，其实就是想把您也拉下水！您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许久，王宇才冷冷地开口：“我会去帮你问问情况。但是你记住，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贾耀庭握着手机，愣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王宇这种人，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去打探虚实，一旦发现事情无法收拾，第一个就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指望别人是靠不住了。 他那张平日里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狰狞。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生态梦想”，什么“时代先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第794章 下周回国 贾耀庭立刻抓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自己心腹秘书的电话，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 “立刻！马上！给我订一张最近飞花旗国加州的机票！越快越好！不要通过公司，用我的私人账户支付！” …… 几天后，一则重磅消息如同深水炸弹，在财经媒体圈引爆。 有消息人士透露，证监会与公安部门已对悦视网展开联合调查，公司实际控制人贾耀庭涉嫌严重财务造假。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无数记者蜂拥至悦视网总部，希望能采访到当事人贾耀庭，求证消息的真伪。 然而，他们得到的答复却是：“贾总已于数日前飞往花旗国，处理法蒂未来公司的紧急事务。” 这个节骨眼上出国？ 所有媒体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一些神通广大的记者，甚至直接飞往了加州，在法蒂未来那栋租来的办公楼下，成功堵住了正准备出门的贾耀庭。 面对长枪短炮，贾耀庭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被无端骚扰的愠怒。 “关于那些传言，我在此严正声明，这完全是别有用心的竞争对手对我本人和悦视网的恶意中伤和无耻造谣！” 他对着镜头，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启动法律程序，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一名记者挤上前，将话筒递到他嘴边，大声问道：“贾总，既然是谣言，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国，亲自澄清这一切，稳定投资者的信心呢？” 这个问题，正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贾耀庭闻言，泰然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充满责任感和使命感的语气说道。 “悦视网拥有一个非常专业和强大的管理团队，我相信他们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这次的舆论危机。至于我本人，大家也知道，法蒂未来作为一家初创企业，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还有许多重要的工作需要我在这里亲自处理。不过请大家放心，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下周就回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国内团队的信任，又强调了自己海外事业的重要性。 然而，一周过去了，贾耀庭没有回来。 当记者再次找到他时，他依旧表示法蒂未来的工作十分繁忙，但承诺“下周一定回国”。 又一个“下周”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动静。 渐渐地，“下周回国贾耀庭”成了一个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热梗，充满了调侃与讽刺的意味。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曾经的“梦想家”，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终于，在两个月后，联合专案组的调查取得了决定性进展。 官方公告正式发布：经查实，悦视网自2007年上市筹备阶段起，连续五年，通过虚构业务、伪造合同、关联交易非关联化等方式，累计虚增收入数十亿元，虚增利润占到对外披露利润总额的九成以上！ 事实俱在，铁证如山。 消息公布的第二天，悦视网的股票在经历了漫长的停牌后复牌，毫无悬念地迎来了断崖式暴跌。 连续数十个跌停板，将股价从百元神坛直接砸向了退市的深渊。 无数被“生态化反”的美梦冲昏头脑的股民和机构投资者，血本无归，在网络上哀嚎遍野。 鹏城，雷霆工业总部。 马宇腾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悦视网股价崩盘的新闻，以及股民们撕心裂肺的控诉，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声淡淡的叹息。 他对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投机者并不同情，但对于其中一些无辜的散户，终究还是感到一丝惋惜。 不过，他更庆幸自己提前引爆了这颗巨雷。 他很清楚，贾耀庭虽然早已开始布局转移资产，但作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和大股东，他手中绝大部分的股票都还处在解禁期内，无法在二级市场上直接抛售套现。 自己这一击，虽然没能将他转移到海外的资金追回，却也成功阻止了他最大的一笔套现计划。 否则，一旦等他熬过解禁期，将手中数百亿市值的股票全部抛售，再通过各种手段洗出去，那给整个市场造成的损失，将是现在的好几倍。 长痛不如短痛。 这场由一个疯狂赌徒掀起的资本闹剧，总算是在造成更无法挽回的损失之前，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 贾耀庭事件的引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整个刚刚开始升温的新能源汽车行业。 尤其是对于那些同样顶着“互联网造车”光环的新入局者而言，这股寒流几乎是致命的。 魔都，未来汽车办公室。 创始人李彬的脸色，就像窗外阴沉的天空一样难看。 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主流财经媒体的最新报道，标题触目惊心。 《从“生态化反”到“下周回国”，贾耀庭戳破了互联网造车的最大泡沫？》 《警惕第二个悦视网！谁是下一个为梦想窒息的赌徒？》 《资本退潮，互联网造车新势力或将迎来倒闭潮》 尽管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影射。 未来汽车，作为另一家由互联网创始人高调创立的新能源车企，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舆论的漩涡中心。 这几天，李彬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有媒体想要采访的，有合作伙伴前来问询的，但更多的是来自投资方的、充满疑虑的电话。 “李总，这个贾耀庭……你们都是互联网出来的，你们的模式，不会也……” “我们对未来汽车的长期发展还是看好的，但是短期内，市场的信心可能会受到很大影响，你们的下一轮融资，恐怕……”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尖刺，扎在李彬的心头。 他愤怒，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他和贾耀庭那种一开始就心怀鬼胎的骗子根本不是一类人。 为了创办未来汽车，他几乎赌上了自己前半生积累的所有财富和声誉。 在今年上半年公司成立之初，他就自掏腰包，通过出售部分购车网股份，凑齐了整整1.5亿美元的启动资金。 第795章 未来汽车 李彬深知造车的复杂与艰难，因此从一开始就致力于搭建一支“梦之队”。 他不仅从互联网行业挖来了顶尖的软件和用户体验专家，更是花重金请来了汽车行业的泰山北斗。 原菲亚特东大公司的董事长郑先聪，被他诚意打动，出山担任联合创始人。 前玛莎拉蒂的全球CEO马丁·里奇博士，也被他描绘的蓝图吸引，选择加入这家初创公司，负责产品的最终实现。 这是一支真正想造车、懂造车的团队。 可现在，就因为贾耀庭一个人的无耻行径，整个行业都被扣上了“骗子”的帽子。 李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所有投资者中，有一个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李彬啊，找我有事？” “马总，您好。”听到马明的声音，李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这个时候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马明似乎猜到了他的来意，轻笑了一声：“是为了贾耀庭的事吧？这几天媒体上闹得挺凶。” “是的。”李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这边……受到了一些影响。有些投资人开始担心，我们是不是也……” “让他们担心去。”马明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投的是你李彬，是你的团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概念。贾耀庭那套东西，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 马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腾哥提醒过我，让我离姓贾的远一点。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不会错。你李彬是脚踏实地想做事的人，跟那种赌徒不一样。” 是的，明讯网络正是未来汽车最重要的创始股东之一。 当初在马宇腾的提醒下，刘智平及时叫停了对贾耀庭造车项目的投资意向。 但作为互联网巨头，明讯不能放弃对新能源汽车这个未来最重要入口的布局。 在与雷霆汽车深度绑定的同时，他们也需要寻找新的、有潜力的投资目标。 经过多轮考察，刘智平和马明最终选择了李彬的未来汽车。 他们看中的，正是李彬务实的作风和他组建的豪华创始团队。 “放心大胆地去做。”马明最后说道。 “明讯网络作为股东，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们。市场有疑虑，最好的回应就是拿出真正的产品。用事实，去打那些人的脸。” “谢谢您，马总！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李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马明的这番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有了明讯网络的明确表态，其他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想必也会重新稳住阵脚。 但正如马明所说，最终能决定生死的，只有产品。 李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快步走向会议室。 此刻，未来汽车的核心技术团队正在那里等着他。 推开会议室的门，投影屏幕上正展示着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跑车设计图，流线型的车身、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充满了未来感。 “各位，情况想必大家也清楚了。”李彬开门见山。 “外面的风雨越大，我们自己就越要稳住。我们必须尽快拿出第一款真正的产品。”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憋着劲的决绝。 今天会议的主题，正是他们正在设计的第一款产品，代号为EP9的纯电动超跑。 这是他们商议后确定的发展路径：参考雷霆汽车和特斯拉早期的策略，先用一款性能极致、能够一炮打响品牌知名度的旗舰产品，来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项目总负责人马丁·里奇站起身，这位头发花白的白人指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介绍道。 “这是我们首席设计师克里斯·托马森的初步方案，设计语言非常前卫。同时，我们位于慕尼黑的团队也已经开始了初步的动力体系搭建和底盘调校模拟。” 他切换了一下PPT，页面上出现了复杂的动力结构图。 “但是，李，”马丁看向李彬，表情严肃起来。 “要实现我们设定的1000匹马力、2.5秒内零到百公里加速的目标，有一个核心部件必须尽快确定下来，那就是动力电池。” 李彬心中一动，问道：“雷霆工业最近不是开始对外供应他们的刀片电池了吗？那款电池性能优异，安全性极高，我们是否可以考虑？” 马丁·里奇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刀片电池确实是一款革命性的产品，它在结构安全和成本控制上做到了极致。但是，李，它本质上是磷酸铁锂电池。对于我们这款追求极致性能的顶级超跑来说，它的能量密度，与最顶尖的三元锂电池相比，始终存在差距。” 他补充道：“更高的能量密度，意味着在同等电量下，电池包的重量更轻、体积更小。对于超跑而言，每一公斤的减重都至关重要。我建议，我们还是应该选择能量密度更高的三元锂电池方案。我已经让团队准备资料，可以提前和松下、LG化学这些顶级供应商进行接触了。” 李彬点了点头，马丁的分析非常专业。 就在他准备同意这个方案时，坐在会议桌另一侧，负责供应链搭建的联合创始人曾树翔突然开口了。 “马丁，李总，关于电池供应商，我们或许还有一个新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曾树翔扶了扶眼镜，说道：“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国内的供应链企业。有一家叫‘闽东时代’的公司，可能值得我们重点关注。他们最近推出了一款新的高镍三元锂动力电池，据说在能量密度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同时成本控制也做得相当不错。” 他加重了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最重要的是，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特斯拉已经和他们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下一批进入东大市场的Model S和Model X，很有可能就会搭载闽东时代的电池。” 第796章 搭载麒麟910的手机 秋季是各大智能手机厂商旗舰新品的集中发布期。 首先登场的，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的行业标杆苹果。 在库比蒂诺的发布会上，库克再次站上舞台，带来了iPhone5的升级版——iPhone 5S。 “iPhone 5S搭载了我们全新的A6芯片。” 库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熟悉苹果的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 “这是一款性能卓越的双核处理器，它将为用户带来前所未有的流畅体验。” 他没有详细说明的是，这颗强大的A6芯片，依然是由雷霆工业位于鹏城的芯片工厂，采用最先进的28纳米制程工艺代工生产。 然而，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芯片的升级远不如另一个功能的改进来得直观。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听到了许多用户的声音，认为我们的智能语音助手SIRI表现的并不如人意。” 库克坦诚地说道，这在以往的苹果发布会上是极为罕见的。 “因此我们的技术团队日以继夜地工作，只为带来一个更聪明、更懂你的伙伴。” 他举起手机，问道：“Siri，给我规划一条通过金门大桥前往联合广场的路线，避开拥堵，并帮我在目的地寻找一家适合的中餐厅。” 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熟悉的麦克风图标下，柔和的女声几乎没有延迟地响起。 “好的。路线已为您规划好，根据实时路况，预计需要55分钟，并为你找到合适的中餐厅岭南小馆，需要帮你拨打订位电话吗？” 演示流畅得不可思议，虽然只是追平了“小明同学”去年的水平，但对于被“人工智障”折磨了一年的花旗国用户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现场掌声雷动，仿佛苹果打赢了一场翻身仗。 …… 苹果的发布会刚刚落下帷幕，东大的科技圈便接过了接力棒。 两场备受瞩目的发布会接连召开，主角分别是嵋族的年度旗舰MX3，以及东为的全新力作Ascend P2。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搭载了那颗在德思半导体发布会上震撼全场的国产旗舰芯片麒麟910！ “全球首批支持双模4G网络！” “性能全面超越高通、三星同期旗舰！” “国产最强芯！” 在国内用户的翘首以盼中，这两款手机一经发布，便瞬间引爆了市场。 线上渠道几乎是秒罄，线下专卖店更是排起了长龙。 各大数码博主也在第一时间拿到了真机。 “兄弟们，话不多说，直接开箱！”评测博主“科技先锋”对着镜头，利落地划开嵋族MX3的包装盒。 “今天，我们就来看看，这颗号称‘遥遥领先’的麒麟910，到底有多猛！” 开机，设置，下载常用软件，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我的天……”“科技先锋”看着屏幕，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还是安卓手机吗？应用秒开，多任务切换丝滑无比，毫无卡顿！这流畅度，说真的，跟手上的iPhone 5S比，一点都不差！” 他随即打开了一款大型3D游戏，将画质调到最高。 手机画面依旧流畅，角色动作、光影特效，都完美呈现。 “力大飞砖！这简直就是力大飞砖！”他激动地总结道。 “麒麟910用它恐怖的性能，硬生生抹平了安卓系统底层与iOS的差距！国产芯片真牛！” 类似的惊叹在各大评测视频中不断上演。 当然，也有一些小小的遗憾。 虽然在马宇腾的推动下，东大的4G网络建设进程已经大大提前，但目前也仅有京城、魔都、花城、鹏城等16个重点城市开通了4G服务。 许多身处二三线城市的用户，虽然手握支持4G的旗舰手机，却只能暂时使用3G网络，无法体验到那种下载速度飙升的快感。 与国内市场的高调宣传不同，嵋族和东为在海外市场的策略则显得异常默契和低调。 在他们的海外宣传文案中，几乎找不到“麒麟910”或者“德思半导体”的字样，只是反复强调手机的流畅体验、强大的拍照功能和长续航。 他们深知，在海外消费者心中，“东大芯片”这个标签，长期以来都与“廉价”、“低性能”挂钩，贸然突出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质疑和抵触。 这种“只谈体验，不谈出身”的策略，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欧罗巴市场，东为凭借多年积累的渠道优势，让Ascend P2迅速铺货。 许多消费者在实体店体验后，立刻被其不输于苹果的流畅度所折服。 “这款手机的性能太强了！”一位名叫马库斯的德意志用户在科技论坛上发帖。 “我不知道东为在里面放了什么魔法，但它比我朋友刚买的三星Note3快多了！而且价格还便宜一百欧元！” “安卓手机终于不卡了？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这是它的天性。” 东为Ascend P2 的口碑迅速发酵。 在这个智能手机性能尚未过剩的年代，极致的流畅度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凭借着麒麟910“力大飞砖”式的强悍性能，Ascend P2在欧罗巴的销量节节攀升，竟然一举压下了同期发布、被寄予厚望的三星旗舰Gaxy Note3，市场份额仅次于刚刚上市的iPhone 5S。 这在以往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东大品牌的手机，第一次在高端市场对三星形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手机的热销，越来越多国外的极客和专业科技媒体开始对这款表现惊艳的手机进行深度挖掘。 一名国外知名的数码博主在对Ascend P2进行详细拆解后，终于将那颗神秘的芯片暴露在了全世界面前。 “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的文章写道。 “驱动这款手机的芯片，并非我们熟悉的高通、三星或英伟达，而是一颗来自东大德思半导体的芯片，型号为‘Kirin 910’。” 第797章 闽东时代的成长 文章还详细分析了麒麟910的架构和性能参数，并附上了与高通骁龙S4 Pro、三星Exynos 4412的详细对比数据。 结果一目了然，麒麟910在多核性能和能效比上，确实如当初何秀波在发布会上所说，做到了“遥遥领先”。 这个发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西方的科技圈里炸开了锅。 “德思半导体？这是什么公司？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一家东大公司，造出了比高通还强的芯片？这是什么科幻故事？”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一直以为东大只会组装和山寨，他们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核心技术？” 曾经嘲笑Siri是“人工智障”的科技自尊心，刚刚被新版Siri挽回一点，此刻又被这颗来自东大的麒麟910芯片击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半导体巨头们，居然在4G刚刚启动的时代，在智能旗舰手机的赛道上，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大对手，实现了弯道超车。 …… 闽东时代总部，正在召开公司第三季度的市场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振奋。 自从与特斯拉的合作正式敲定，整个公司的士气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曾董，各位，”李萍站在投影幕前，语气中难掩激动。 “根据最新统计，自我们开始向特斯拉供应CTP三元锂电池包以来，仅仅一个季度，我们的动力电池出货量就实现了翻倍增长！” 她身后的PPT上，一根鲜红色的柱状图拔地而起，与之前平缓的曲线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前，特斯拉已经将我们供应的电池包，应用在了部分销往亚太地区和欧罗巴市场的Model S和Model X车型上。根据他们的反馈，搭载我们电池的车型，在续航里程上相比之前的方案，有大约5%到8%的提升，而他们的整车成本，却实实在在地降低了。” 李萍继续说道：“特斯拉方面对我们的产品非常满意，马斯克已经多次在内部会议上称赞我们的CTP技术。内华达州的超级工厂项目也已经破土动工，一切都在按照最快的速度推进。”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在座的高管们都很清楚，拿下特斯拉这个订单，对闽东时代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更是对公司技术实力最权威的背书。 有了特斯拉这个金字招牌，他们再去开拓其他市场，无疑会顺利得多。 然而，作为掌舵人的曾少君，脸上虽然也带着笑意，但眼神深处却依旧保持着一份冷静和深邃。 他等到掌声平息，才缓缓开口：“特斯拉的成功只是第一步。花旗国的市场虽然重要，但我们自己的主场，东大市场，才是我们绝对不能丢失的根基。” 他将目光投向李萍，问道：“国内车企的对接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萍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情况……不太乐观。”她切换了PPT页面，上面罗列了国内几家主流的传统汽车厂商。 “国内的这些传统车企，在新能源领域的转型决心和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缓慢。他们推出的所谓‘新能源汽车’，大多是‘油改电’的产物，性能差，体验糟糕，在市场上根本没有竞争力，对我们高性能三元锂电池销量的提升极小。” “而少数几家真正有心做纯电平台的车企，比如京汽、花汽以及东锋汽车，他们目前更倾向于采购雷霆工业的刀片电池。” 李萍解释道，“刀片电池虽然能量密度不如我们，但成本优势太明显了，而且安全性经过了市场的严苛考验。” 曾少君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高端市场，暂时还没有能挑战雷霆汽车和特斯拉的国产品牌出现。 中低端市场，又被雷霆工业的刀片电池牢牢占据了成本优势的生态位。 闽东时代引以为傲的高性能、高能量密度的三元锂电池，在国内市场竟然陷入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 “我们不能只把鸡蛋放在特斯拉这一个篮子里。” 曾少君沉声说道，打断了会议室里有些压抑的沉默。“风险太大了。我们必须在国内，找到新的，有潜力的增长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畏惧风险，我们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灰。当初我们敢和松下抢特斯拉，现在，我们也要敢于在看似没有机会的国内市场里，创造出机会来！” 看着董事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就在这时，李萍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曾董，说起新的机会，倒确实有一个。最近有一家新成立的造车公司联系了我们，叫‘未来汽车’，创始人是之前易车网的李彬。” “未来汽车？李彬？”曾少君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那是一个在互联网汽车资讯领域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资深创业者。 “是的。”李萍点头道，“他们希望我们能提供动力电池方面的产品和技术支持。不过，他们目前还处于最早期的研发阶段，需要的电池数量非常少，可能只有几十套样品用于工程测试。” 在场的几位高管听了，都有些不以为然。 一家刚刚成立，还在画PPT的车企，需要几套电池样品，这种小事也值得在战略会议上提出来？ 然而，曾少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追问道：“他们打算做的第一款产品，是什么定位？” “这个……”李萍回忆了一下邮件内容，说道：“据说，是一款对标顶尖性能的纯电动超跑。” “纯电超跑？” 这四个字一出口，曾少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798章 对锂电池事业群的敲打 曾少君立刻想到了特斯拉的开山之作Roadster以及雷霆汽车的紫霄。 两家目前最成功的新能源车企，同样是先用一款性能极致的跑车来树立品牌形象，打响技术知名度，然后再逐步推出面向大众市场的车型。 这几乎是一条被市场验证过的成功路径！ 传统车企转身缓慢，畏首畏尾，这恰恰给了新势力破局的机会。 贾耀庭的闹剧虽然给行业泼了冷水，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资本和市场对“下一个特斯拉”以及“下一个雷霆汽车”的出现，抱有多么大的渴望。 李彬这个人，曾少君有所耳闻，是圈内公认的实干派，和贾耀庭那种只会画大饼的赌徒完全是两路人。 一个务实的创始人，一支豪华的团队，再加上一条被验证过的发展路径…… 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让曾少君心里一动。 这或许不只是一笔生意，还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李萍，”曾少君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他看着李萍说道，“立刻回复未来汽车，告诉他们，我们对他们的项目非常感兴趣。我们不仅可以提供电池样品，还可以派遣专业的工程师团队，为他们的超跑项目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支持，配合他们进行电池包的定制化设计和调校！”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了一家初创公司几套电池样品的需求，就要派出公司的工程师团队去“倒贴”服务？ 这投入产出比，怎么算都划不来。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曾少君站起身，目光深远地说道：“你们不要只看到他们现在需要几十套电池，要看到他们未来可能需要几万、几十万套电池！” “我们现在拥有特斯拉这个大客户，很容易让我们产生傲慢的情绪，看不上这些还在萌芽中的小企业。但你们要记住，今天的特斯拉，当初也是从一个小作坊成长起来的！”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所有像未来汽车这样的国内新造车势力，只要他们是真心想造车，只要他们的团队和理念靠谱，无论他们最初的需求有多小，我们都要给予最高级别的重视和支持！” “我们不仅要卖电池给他们，更要扶持他们，帮助他们成长起来。他们成长得越快，我们的市场就越大！我要让闽东时代，成为所有东大新造车势力最可靠、最坚实的后盾！” 曾少君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他们终于明白了董事长的深意。 这是一种“风险投资”的思维，用闽东时代在动力电池上的技术和服务，去投资那些有潜力的未来客户，与他们深度绑定，共同成长。 一旦其中有一两家能够成功复制雷霆汽车或特斯拉的成功，那闽东时代获得的回报，将是不可估量的。 “是！我明白了！”李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 与此同时，雷霆工业总部，马宇腾也正在与锂电池事业群的相关人员进行会议。 与会的所有高管都正襟危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上的马宇腾。 “闽东时代和特斯拉的合作，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目前特斯拉的动力电池订单已经被闽东时代的CTP三元锂电池包抢走了一部分。” 会议室里更加安静了，几位高管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这是他们事业群的重大失误，在他们看来，任何丢掉的订单都是一种失败。 然而，马宇腾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这不重要。”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众人。 “当初马斯克提议和我们在花旗国合资建厂，是我们拒绝了。所以，特斯拉为了供应链安全和成本控制，选择第二家、甚至第三家供应商，是必然的，也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听到这里，几位高管悄悄松了口气，原来马总并没有因此问罪。 但他们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我今天想说的，不是特斯拉的订单。”马宇腾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我们的研发团队，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闽东时代能后来居上？”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向研发负责人曾家豪。 “我们推出了刀片电池，在磷酸铁锂路线上做到了结构创新，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是然后呢？” 马宇腾的声音不大，质问却掷地有声。 “CTP，也就是无模组技术，是我们最早在刀片电池上实现的，我们甚至为此打造了完整的专用生产设备产业链。这么好的技术理念，为什么我们不能应用在三元锂电池上？为什么反而是让闽东时代抢了先，做出了他们的CTP三元锂电池？” “我们的三元锂电池，在材料结构上，有多久没有新的突破了？我们的磷酸铁锂电池，除了刀片结构，在材料本身上，又有多久没有进步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以曾家豪为首的几位研发核心成员，脸上火辣辣的，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自从刀片电池大获成功，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市场格局之后，整个事业群都沉浸在巨大的成功和自满情绪之中。 他们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刀片电池的产能扩张和成本优化上，对于需要持续高投入、且短期内看不到颠覆性成果的基础材料研究和三元锂电池的技术迭代，确实有所懈怠。 他们以为手握刀片电池这张王牌，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市场不会等待任何人，竞争对手更不会。 在你停下脚步的时候，别人正在奋力追赶，甚至换道超车。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对于锂电池事业群的要求，从来都是两条腿走路，而且两条腿都要硬！”马宇腾加重了语气。 第799章 布局固态电池 “磷酸铁锂的刀片电池，成本低，安全性高，是我们占领中低端市场，实现技术普惠的利器。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放弃对三元锂电池的关注！” “物理特性决定了，在同等重量下，三元锂的能量密度天花板就是比磷酸铁锂要高。未来的高端车型，为了追求极致的续航、更轻的重量和更强的性能，三元锂电池依旧是不可或缺的选择。我们难道要把这块市场全部拱手让人吗？” 马宇腾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要做的，是在磷酸铁锂和三元锂两条技术路线上，并驾齐驱，都做到世界顶尖！” 一番话，让会议室里的众人冷汗直流，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安于现状是多么危险的想法。 马宇腾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复杂神色，在敲打了众人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说起技术路线，我想问一个问题。”他转头看向电池材料方向的负责人孙军，“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固态电池？” 孙军正低着头反思，突然被马宇腾的目光锁定，身体下意识地一震。 “固态电池？”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回答道。 “马总，固态电池其实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早在1972年，基于固体碘化锂电解质的锂碘电池，就已经成功应用于心脏起搏器，这也是固态电池早期最成功的商业化案例。” 孙军见马宇腾没有打断，便接着往下说，语气也顺畅了许多。 “只不过，它的技术难度和成本都太高了，一直没法在动力电池这种需要大规模、低成本生产的领域取得突破。” “直到去年，有国外的科学家团队发现了一种导电性极强的锂超离子导体材料，才让固态电池的研究重新引起了全球范围的关注。” 听到这里，马宇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孙军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国内在固体离子学领域的研究起步并不算晚，一直与我们雷霆工业进行长期技术合作的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的陈冬青院士，就是国内最早从事这方面研究的科学家之一。” “陈冬青院士？”马宇腾的眼睛亮了。 他当然知道这位科学家。 雷霆工业早在十多年前，就与对方在三元锂材料上达成过研发合作。 没想到，这条线居然一直没断。 孙军肯定地答道：“对，我们和陈院士的团队一直保持着密切的沟通和项目合作，在下一代电池材料方面，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前期的研究基础。” “好！非常好！”马宇腾用力一拍手掌。 他看着眼前的团队，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 “所有人都听着，磷酸铁锂和三元锂是我们的现在，但固态电池，才是我们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的终极未来！” “更高的能量密度，意味着更长的续航；用固态电解质取代液态电解液，意味着彻底解决了电池自燃的风险，拥有极致的安全性；更宽的温度适应范围，更长的循环寿命……” 马宇腾描绘着固态电池的优势，“这才是完美的动力电池！既然我们和陈冬青院士团队有如此深厚的合作基础，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他做出最终决定。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成立专项小组，追加专项资金，全力配合陈院士的团队，共同推进固态电池的研发工作！我希望，雷霆工业在未来，能拿出全球第一款真正可以量产的固态电池产品来！” …… 花旗国，特斯拉总部会议室。 “本杰明，内华达工厂的进展怎么样了？”马斯克将目光投向了负责新工厂项目的本杰明·贝特。 本杰明语气沉稳地汇报道：“埃隆，一切顺利。经过近半年的高强度施工，工厂一期的地基和主要钢结构框架已经基本完成。预计到明年上半年，整个厂房就能封顶，下半年开始进行生产线的设备安装与调试。” 他的身后，投影幕上展示着几张壮观的工地航拍图，庞大的建筑群在内华达州的沙漠中初现雏形。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快明年年底，我们就能在新工厂内开始试运行生产。届时，与闽东时代合作生产的CTP电芯，到电池包的组装，再到整车的总装，都将在同一个园区内完成。” “这将极大地缩短我们的供应链，有效提高生产效率，并进一步降低我们的制造成本。”本杰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或许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花旗国的工程建设总是伴随着缓慢的进度和高昂的预算超支，但这通常是针对那些流程繁琐、利益纠葛复杂的公共基建项目。 对于特斯拉这样的商业项目而言，只要资本舍得投入，用金钱换取时间，建设速度同样可以很快。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在座的高管们都清楚，这座“超级工厂”一旦建成，将成为特斯拉进一步发展的助力。 马斯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工厂的进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在讨论完工厂的建设情况后，他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全新的议题。 “各位，我认为是时候启动我们自己的辅助驾驶技术研发项目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埃隆，为什么要这么做？目前我们在Model S和Model X上使用的，都是来自雷霆汽车的全套辅助驾驶硬件和软件。” “经过市场的验证，这套系统的表现非常稳定，用户反馈也很好。我们现在自己投入资金从零开始研发，有这个必要吗？” 弗朗茨的疑虑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雷霆汽车的辅助驾驶系统是行业标杆，直接采购成熟可靠的方案，让特斯拉可以集中精力在整车设计、三电系统和生产制造上，这无疑是最高效、最稳妥的选择。 第800章 寻求与谷歌合作 然而，马斯克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不，你们不明白。”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未来，决定一辆电动汽车核心竞争力的，将不再是续航里程，也不是动力表现，而是它的智能化水平，也就是辅助驾驶，乃至最终的完全自动驾驶能力。”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参会的所有人。 “我承认，雷霆汽车的辅助驾驶系统很出色。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当我们特斯拉未来产品的驾驶决策系统，掌握在别人手里时，我们算什么？一个技术先进的代工厂？一个为别人提供应用场景的硬件平台？” 马斯克的内心，随着特斯拉市值的飙升和市场地位的巩固，早已不满足于仅仅跟在雷霆汽车身后，做一个亦步亦趋的“小弟”。 从联合闽东时代，在动力电池上打破对雷霆工业的依赖开始，他的野心就已经不再是简单地活下去，而是要全方位地实现超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弗朗茨和其他高管：“硬件可以采购，工厂可以建造，但‘灵魂’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特斯拉，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谁，而是要成为独一无二的、引领人类进入可持续能源时代的第一！我决不允许公司的命脉，被另一家公司所钳制！” 这番话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终于理解了马斯克那看似冲动决定背后的深层逻辑。 这是一场关乎公司未来命运和独立性的重要决策。 看着重新被点燃斗志的众人，弗朗茨深吸一口气，他接受了老板的宏大愿景，但作为执行者，他必须指出最现实的问题。 “埃隆，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弗朗茨的语气变得严肃，“自动驾驶是一个集成了传感器、芯片、高精度地图和人工智能算法的复杂系统工程。我们目前公司内部，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技术积累和顶尖人才。从零开始，难度恐怕比我们造车还要大。”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先与其他在人工智能领域有深厚积累的科技企业进行合作，以此为基础，逐步建立我们自己的团队？” 弗朗茨的话让狂热的马斯克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交叉，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弗朗茨说的是对的，从零搭建一个世界顶级的自动驾驶技术团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想起雷霆汽车在最初布局自动驾驶时，就巧妙地选择了与在AI领域实力雄厚的明讯网络进行深度合作，强强联合，才造就了如今雷霆汽车在辅助驾驶领域的领先地位。 既然雷霆汽车可以，特斯拉为什么不行？ 一个名字瞬间跃入马斯克的脑海。 “你说的有道理，弗朗茨，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一趟谷歌。” …… 谷歌总部，位于山景城的Googleplex园区，洋溢着与传统汽车工业截然不同的自由与创新气息。 穿着休闲的工程师们踩着滑板车或骑着色彩鲜艳的单车在园区内穿行，开放式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员工围坐在一起，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当马斯克和弗朗茨·冯·霍兹豪森出现在这里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是特斯拉的埃隆·马斯克？” “他来我们这儿干什么？难道要和我们合作吗？” 对于这些好奇的目光，马斯克早已习以为常。 在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的亲自陪同下，他们穿过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区，走向了园区内最为神秘的部门——Google X实验室。 “埃隆，我得说，你的决定让我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拉里·佩奇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他的语气像是和老友聊天。 “未来属于数据和智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作为同在科技浪潮的领军人物，佩奇瞬间就理解了马斯克的来意。 谷歌在人工智能和软件领域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但这些技术需要一个强大的硬件载体才能真正改变世界。 而特斯拉，正是目前全球最引人注目的电动汽车公司之一。 他们的合作，将是软件巨头与硬件新贵的完美联姻。 “所以，我今天带来了诚意。”马斯克言简意赅。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扇毫不起眼的金属门前，这里就是诞生了无数疯狂想法的Google X实验室。 进入实验室，一股浓厚的科研氛围扑面而来。各种精密的仪器、拆解开的电子元件和写满了复杂公式的白板随处可见。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干练的女士迎了上来。 “埃隆，弗朗茨，这位是梅根·史密斯博士。”拉里·佩奇介绍道，“她现在是我们自动驾驶项目的负责人。” 虽然历史上谷歌自动驾驶项目的负责人塞巴斯蒂安·特龙被马宇腾早早挖到了雷霆工业。 但谷歌还是从麻省理工这样的顶尖学府找到同样优秀的人才来填补空缺。 “马斯克先生，欢迎来到未来。” 梅根·史密斯伸出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自信与骄傲。 简单的寒暄过后，梅根直接将他们带到了项目的核心区域。 “就在今年五月，我们成功拿到了内华达州颁发的，全花旗国第一张自动驾驶车辆测试牌照。” 梅根·史密斯显然对自己的工作充满自信，她骄傲地指向旁边一台被各种传感器和线缆包裹的雷克萨斯RX450h。 弗朗茨·冯·霍兹豪森的目光被车顶上那个不断旋转的、如同警灯般的设备吸引了：“那是什么？” “激光雷达，我们称之为LIDAR。”梅根解释道。 “它每秒钟会向周围发射数百万个激光脉冲，通过计算反射时间来构建一个厘米级精度的3D环境地图。这是我们自动驾驶技术的‘眼睛’。” 第801章 高速NOA 随后，梅根·史密斯邀请马斯克和弗朗茨坐进车里，亲身体验。 当驾驶座上的工程师按下启动按钮，双手离开方向盘后，这辆雷克萨斯平稳地驶出了车库。 方向盘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自行转动，车辆流畅地并线、加速、减速，遇到路口红灯时精准地停在停车线后。 马斯克和弗朗茨坐在后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正实时显示着车辆“看到”的世界。 一个由无数彩色点云构成的三维空间，周围的车辆、建筑、行人，都被清晰地标注和识别出来。 当一个行人突然从路边走出时，车辆的反应比人类司机还要迅速，一个平稳而坚决的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太不可思议了……”弗朗茨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作为一名顶尖的汽车设计师，他深知实现这一切背后所需要的技术难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辅助驾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在驾驶。 马斯克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撼，有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看到了未来，一个由代码和算法定义的汽车新时代。 演示结束后，合作的意向几乎是水到渠成。 谷歌需要特斯拉的汽车平台来落地自己的技术，而特斯拉则需要谷歌强大的AI能力来补齐自己最大的短板，追赶甚至超越雷霆汽车。 双方一拍即合，约定将尽快组建联合团队，共同推进自动驾驶技术的研发与应用。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而愉快，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然而，在返回的路上，特斯拉专车内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弗朗茨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兴奋地讨论着技术细节，马斯克却一直沉默着。 “埃隆，我们成功了！和谷歌合作，我们的起点甚至比雷霆汽车当年还要高！”弗朗特激动地说道。 马斯克终于转过头，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弗朗茨，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一个新的‘主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弗朗茨的热情。 “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没明白吗？”马斯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果我们完全依赖谷歌的技术，那和我们现在依赖雷霆汽车的系统，又有什么本质区别？无非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华丽的笼子。” “特斯拉的‘灵魂’，必须由我们自己来主导！” 弗朗茨愣住了，他看着老板眼中那熟悉的、偏执而狂热的火焰，瞬间明白了。 “那……我们和谷歌的合作……” “合作当然要继续。”马斯克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但不是依赖，而是学习。或者说，是‘偷师’。” 他看着弗朗茨，一字一句地交代道：“回去之后，立刻开始组建我们自己的自动驾驶技术团队。” “在和谷歌的合作中，我们的人要像海绵一样，吸收他们所有的知识、技术、流程和数据。我们要借助谷歌的平台，完成我们自己的原始积累。” “等到时机成熟，”马斯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就要把这套‘大脑’，彻底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到时候，谁也别想再卡住特斯拉的脖子！” 就在马斯克下定决心，要从谷歌身上“偷师学艺”的同时，大洋彼岸，雷霆工业总部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也正在进行。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默契，会议的主题，同样是关于自动驾驶。 巨大的屏幕上，被分成了两个画面。 一边是雷霆汽车的核心管理人员；而另一边，则是一位塞巴斯蒂安·特龙以及他带领的自动驾驶技术团队。 “马总，各位同事，下午好。”塞巴斯蒂安·特龙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来。 “塞巴斯蒂安，晚上好。”马宇腾微笑着回应，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鹏城已是深夜，而花旗国那边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 简单的问候过后，会议直入主题。 “按照我们上一阶段的规划，基于今年4G网络在全球范围内的大规模普及和应用，我们团队认为，是时候在现有的ACC自适应巡航技术基础上，向前迈进一大步了。” 塞巴斯蒂安·特龙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身后的助手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一段精心制作的演示视频出现在大屏幕上。 “我们将其命名为‘高速NOA’，也就是在高速路上实现自动辅助导航驾驶。” 特龙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他指着视频画面解释道。 “它和ACC最大的区别在于，ACC是被动的，它只能跟随前车、保持车距。但NOA是主动的！它将高精度地图、车辆传感器和人工智能算法深度融合，让车辆拥有了初步的‘决策能力’。” 视频中，一辆动画模拟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在设定好导航目的地后，在高速公路上开启NOA功能，车辆可以自主保持在车道内行驶，根据道路限速自动调整车速。” 画面一转，测试车前方出现了一辆行驶缓慢的大货车。 “当系统判断前方车辆速度过慢，且旁边车道具备超车条件时，它会自动打灯、变道、超车，然后在安全的距离外并回原车道。整个过程流畅、果断，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不仅如此，”塞巴斯蒂安·特龙的语气愈发自豪，“它还能根据导航信息，提前选择正确的匝道，自动驶入或驶出高速公路。” 会议室里，雷霆汽车的工程师们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震撼与激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辅助”的范畴，向着真正的“自动”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基础的硬件选型和软件算法的搭建。”塞巴斯蒂安·特龙总结道。 “理论上，我们已经准备好进行更大规模的公开道路测试，以收集更多数据，迭代我们的算法。” 第802章 区别对待 然而，说到这里，塞巴斯蒂安·特龙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只是，我们在申请路测牌照的环节，遇到了一些麻烦。” 马宇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向内华达州的车辆管理局提交了申请，材料齐全，技术说明也无可挑剔。但申请却一直被卡着，没有明确的回复。” 塞巴斯蒂安·特龙摊了摊手。 “奇怪的是，就在今年五月，我们打听到，谷歌的自动驾驶项目却非常顺利地拿到了牌照，而且是全花旗国的第一张。”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意味。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什么？”雷霆汽车的技术总监忍不住问道。 “没有明确理由，只是说我们的技术方案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塞巴斯蒂安·特龙耸了耸肩。 “我们尝试了各种沟通渠道，但得到的回应都非常官方和模糊。我怀疑，这可能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马宇腾明白，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 随着雷霆工业在全球市场上的崛起，尤其是在新能源汽车这个新兴赛道上展现出的强大统治力，花旗国方面必然会感到威胁和忌惮。 在一些关键技术领域，利用行政手段设置壁垒，延缓竞争对手的发展，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谷歌是花旗国的“亲儿子”，拿到牌照顺理成章。 而雷霆工业，作为一家来自东大的企业，想在对方的地盘上进行最前沿技术的测试，自然会受到各种“特殊关照”。 看着屏幕上特龙团队略带沮丧的表情，马宇腾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既然此路不通，那我们就换一条路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塞巴斯蒂安，不用再把精力浪费在和他们的沟通上了。” 马宇腾看着屏幕，语气坚定。 “我会立刻让国内的团队着手准备，向东大的政府部门申请路测许可。”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我相信，以雷霆工业在鹏城的地位，以及我们和市政府的良好合作关系，在鹏城范围内开辟专门的测试路段，肯定可以得到支持。” “届时，如果花旗国那边依旧不肯松口，”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只能麻烦塞巴斯蒂安你的核心团队，带着设备和技术，来一趟鹏城了。我们把主测试场，放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是啊，何必非要在别人的屋檐下看人脸色？ 塞巴斯蒂安·特龙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夸张地耸了耸肩：“好吧，马总。说实话，我还从没去过东大，早就听说那里的美食举世闻名，看来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亲自去品尝一下了。” 一句玩笑话，让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位技术大神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马宇腾决定的支持。 对他而言，在哪里做研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研究继续下去。 会议的最后，在敲定了后续的计划后，塞巴斯蒂安·特龙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马总，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请说。” “我们目前的这套高速NOA技术方案，离不开一项核心硬件的支持。”塞巴斯蒂安·特龙的目光变得深邃，“那就是激光雷达。” “就像我之前向你介绍的，它相当于我们自动驾驶系统的‘眼睛’，能够实时构建厘米级精度的三维环境地图，这是我们实现精准感知和决策的基础。尤其是在夜间、恶劣天气等摄像头表现不佳的场景下，它的作用无可替代。” 马宇腾点了点头，这些技术细节他都了解。 “但问题是，”特龙加重了语气。 “目前，能够满足我们车规级要求的高性能激光雷达，价格极其昂贵。我们现在测试车上用的那一款，单单一台的采购成本就高达数万美元！” “数万美元？”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比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还要贵。 用在测试车上尚可接受，但如果未来想要普及这项技术，让它真正落地到量产车型上，这个成本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是的。”塞巴斯蒂安·特龙肯定地说道。 “这会成为我们未来技术量产和普及的最大障碍。如果我们想在技术成熟后，让普通消费者也能用上高速NOA，那么，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着手准备解决激光雷达的成本问题。” 激光雷达。 这个名词让马宇腾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阵熟悉的头痛感涌了上来。 早在几年前，雷霆汽车刚刚发展起来，为了实现自动紧急制动（AEB）、碰撞预警等主动安全功能，他们就需要用到的毫米波雷达。 然而，当时全球市场几乎被博世、大陆等少数几家巨头垄断，采购成本居高不下，供货还时常受制于人。 马宇腾当时就下定决心，要推动毫米波雷达的国产化，为此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技术团队或者初创企业。 可几年过去了，却依然没有合适的目标。 没想到，一个毫米波雷达的难题还没能解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技术更尖端、成本更夸张的激光雷达。 “又是一个‘卡脖子’的玩意儿。”马宇腾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很清楚，塞巴斯蒂安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一项技术，如果不能将成本控制在商业化可接受的范围内，那它永远只能是实验室里的昂贵玩具。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刚刚因为“高速NOA”而燃起的兴奋，瞬间被这“数万美元”的成本给压下去了一半。 不过，马宇腾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紧要的，是先解决路测的问题。 第803章 获得测试许可 视频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马宇腾叫住了廉雨博。 “马总。” “刚才会议的内容你都听到了。”马宇腾开门见山。 “花旗国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必须尽快拿下鹏城的路测许可。这件事，你亲自去跟进。” “明白。”廉雨博点了点头，“我马上联系市交通局那边，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嗯，”马宇腾补充道，“姿态可以放低，但我们的决心要让他们看到。告诉他们，雷霆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愿意配合政府，共同探索出一套安全、可行的测试标准和管理办法。如果遇到困难，需要我出面，随时告诉我。” “好的，马总。” 廉雨博的效率很高。 凭借雷霆工业在鹏城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很快就约到了市交通运输局的主要领导。 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廉雨博详细阐述了雷霆汽车的“高速NOA”技术，以及希望能在鹏城的高速路段进行实际道路测试的申请。 听完廉雨博的介绍，那位姓张的局长脸上露出了既感兴趣又有些为难的神色。 “廉总啊，雷霆工业是我们鹏城的骄傲，你们在高新技术领域的探索，我们原则上是全力支持的。” 张局长端起茶杯，语气十分客气。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高速公路上进行无人驾驶测试，这在国内还是首例，没有任何现成的法规和审批依据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安全事故，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这涉及到公共安全，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廉雨博立刻接口道：“张局长，您的顾虑我们完全理解。所以我们才希望和交通局深度合作，共同制定一套最严格的测试方案。比如，我们可以选择车流量最少的时间段和路段，配备专业的安全员随时接管，并且为测试车辆购买最高额度的保险。我们愿意承担所有的风险和责任。” 张局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明白，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一个部门能够决定的范畴。 “这样吧，廉总。”他最终说道，“你们公司先以正式文件的形式，给我们局发一个申请函，把你们的技术方案、安全预案都写清楚。我呢，会尽快整理材料，向市政府做专题汇报，请市领导来定夺。” 这个结果在廉雨博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这种开创性的事情，最终的拍板权一定在更高层面。 几天后，在鹏城市政府的一场工作会议上，交通局的张局长将雷霆汽车的申请作为一项重要议题提了出来，并详细陈述了其中的技术前景与潜在风险。 听完汇报，会议室里一阵小声的议论。 主持会议的市领导韩重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汇报材料上“高速NOA”那几个字上。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鹏城的发展，靠的就是敢为人先，敢闯敢试的精神。新能源汽车和自动驾驶，是未来的大势所趋，我们自己的龙头企业走在了世界前列，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他顿了顿，看向张局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安全是底线，是红线，绝对不能触碰。交通局要做的，不是把企业挡在门外，而是要和企业一起，想办法把门开得更稳、更安全。” “我代表鹏城政府同意雷霆汽车的测试申请。”韩重阳做出了最终指示。 “交通局要立刻牵头，和雷霆汽车方面对接，拿出具体的、可执行的、确保万无一失的测试方案。要划定专门路段，明确监管责任，做好一切应急预案。我们要支持创新，更要管理好创新！” 韩重阳的一番话，为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有了市领导的明确指示，后续的事情便一路绿灯。 交通局的态度从谨慎为难，转变为积极配合。 经过几轮紧张而高效的讨论，双方很快敲定了最终方案：同意雷霆汽车先在某高速的某段车流量相对较少的路段，于特定时间窗口内，进行“高速NOA”功能测试。 待技术进一步成熟后再继续进行放开。 消息传回花旗国，塞巴斯蒂安·特龙的团队一片欢腾。 “太棒了！我就知道马总有办法！”一名工程师兴奋地喊道。 塞巴斯蒂安·特龙看着邮件中鹏城交通局盖着红章的批复文件，又看了看自己办公桌上那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的内华达州路测申请，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一边是层层设卡，处处掣肘；另一边是全力支持，一路绿灯。 对比是如此的鲜明。 他当机立断，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各位，收拾好你们的设备和行李！”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既然花旗国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去一个欢迎我们的地方！鹏城已经为我们敞开了大门！” “我们的主测试场，正式转移！目标，东大，鹏城！” …… 鹏城大学城，尔滨工大鹏城校区的一间博士生工作室内，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电子元件过热后特有的味道。 邱淳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一张效果不佳的环境感知渲染图。 作为一名从07年就进入这所学校，并一路硕博连读至今的博士生，他即将迎来毕业的最后关卡——博士论文。 “还是不行……”他喃喃自语，鼠标在屏幕上拖动着那张灰暗模糊的图像。 图像的中心区域，几个物体的轮廓勉强可以分辨，但边缘地带则完全是一片混沌的噪点，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特征提取。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教授走了进来。 “小邱，还在忙呢？” 来人正是邱淳新的博士生导师，朱小芮教授。 第804章 创业的方向 “朱老师。”邱淳新连忙站起身，略带歉意地指了指屏幕。 “让您见笑了，模拟夜间环境下的图像识别，效果一直很不理想。” 朱小芮走到他身边，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 “你的博士研究课题是‘户外移动机器人环境感知技术’，视觉感知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单纯依赖摄像头，本身就存在一个物理上的天花板。” “朱老师，您的意思是？”邱淳新精神一振，认真地请教道。 “很简单，摄像头是基于光学成像的，它的原理和人眼类似，本质上都是被动接收环境光。” 朱小芮解释道。 “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它能获取丰富的颜色、纹理信息。可一旦到了夜晚，或者进入没有光源的区域，它就如同一个瞎子。算法再精妙，也无法从一片漆黑中提取出有效的数据。” 邱淳新的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这正是他这几个月来反复碰壁的根源。 他忍不住问道：“那……有没有更好的传感设备，可以弥补视觉传感器的这个缺陷？” 朱小芮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就喜欢自己这个学生这股刨根问底的钻研劲头。 “当然有。”她点了点头，“目前，在学术界和一些前沿的工业领域，有一种技术正在快速发展，那就是激光雷达，英文名叫LiDAR。” “激光雷达？”邱淳新重复着这个略显陌生的名词。 “没错。”朱小芮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仿佛在向学生展示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主动‘看’世界的设备。它会主动向外发射激光束，然后通过接收激光遇到物体后返回的信号，来计算出物体的精确距离、形状和方位。它构建的不是一张二维的图片，而是一个包含海量精确三维坐标点的‘点云’地图。”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最关键的是，因为它自己就是光源，所以它几乎不受环境光的影响。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它都能稳定、可靠地‘看’清周围的一切。” 邱淳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导师的这番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个主动的、能进行三维测量的“眼睛”！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传感器吗？ “那……这种设备应该已经有应用了吧？”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当然，”朱小芮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一丝无奈。 “谷歌的无人车项目，还有一些高端的测绘机器人上都在使用。不过……” 她话锋一转：“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价格。一台性能过得去，能够满足车规级要求的机械式激光雷达，成本高达数万美元。这个价格，严重限制了它的商业化应用。” 数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邱淳新刚刚燃起的兴奋之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很清楚，如此高昂的成本，意味着这项技术短期内只能是少数顶级实验室的昂贵玩具。 看着邱淳新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朱小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这些前沿技术，你先了解一下，对你写论文的绪论部分会有帮助。” 她温和地说道，“不说这个了。你马上就要博士毕业了，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是想留校继续做研究，还是出去就业？” 邱淳新沉默了片刻，从对激光雷达的思索中回过神来。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朱老师，您知道的，我是潮汕人。” 朱小芮闻言，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鹏城遍地都是潮汕商人，他们那种深入骨髓的创业精神，早已闻名遐迩。 果然，邱淳新接着说道：“我不太想去公司按部就班地工作，也不太适合安稳的教职。我……我想自己出来做点事情，创办一家自己的公司。” “年轻人有创业的想法是好事。”朱小芮鼓励道，“方向呢？想好做什么了吗？” 邱淳新的目光再次落回了电脑屏幕，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导师描述的那个神奇的激光雷达。 一个巨大的技术瓶颈，一个无比昂贵的关键部件，这背后不就意味着一个巨大的市场机会吗？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炽热，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点燃。 “朱老师，听完您刚才的介绍，我觉得……那个激光雷达，或许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创业方向！” 他有些激动地说道，“既然它那么贵，那就说明现在的技术方案肯定有巨大的优化空间。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新的技术路径，把它的成本降下来，哪怕只是降到几千美元，甚至几百美元，那市场前景将是不可估量的！” 看着学生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朱小芮先是一愣，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 她为邱淳新的敏锐和魄力感到骄傲。 就在这时，朱小芮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想起了一件前不久刚刚接触过的事情。 “小邱，你等等！”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迅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一堆文件中翻找起来，片刻后，她拿出了一份印有“雷霆工业”Logo的合作意向书。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朱小芮将文件递给邱淳新，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 “就在上个月，雷霆工业主动联系了我们学校，还有国内其他几所顶尖的工科院校。” “他们正在启动一个技术孵化项目，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有潜力、有想法的技术团队，尤其是在毫米波雷达和激光雷达这两个方向上，愿意提供资金、平台和产业资源，支持他们进行创业。” 朱小芮看着一脸错愕的邱淳新，微笑着说。 “我本来还觉得这个项目太过前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第805章 智驾团队到来 朱小芮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做，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雷霆工业那边，安排一次正式的技术交流。” 雷霆工业！ 这四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邱淳新的心脏。 他脸上的错愕迅速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所取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老师，我……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紧紧攥着那份合作意向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是抓住了通往未来的天梯。 “雷霆工业……这可是雷霆工业啊！”邱淳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吓人。 对于一个在鹏城求学的工科博士生而言，雷霆工业这四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它不仅仅是全球新能源汽车的霸主，更是东大科技崛起的象征之一，是无数工科学子心中最顶级的企业和平台。 能和这样的企业产生交集，甚至得到他们的支持去创业，这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有这股劲头就好。” 朱小芮欣慰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又给兴奋过头的学生降了降温。 “不过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雷霆工业虽然有这个意向，但他们的要求也必然是极高。这只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指了指邱淳新面前的电脑屏幕，神情严肃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到雷霆工业那边给出正式回复的这段时间，你不能干等着。你要提前把关于激光雷达的所有资料都熟悉清楚。” “无论是现在主流的机械式激光雷达，还是学术界正在探索的MEMS微振镜方案，甚至是更前沿的Flash、OPA相控阵方案，你都要去了解。它们的技术原理、优缺点、专利壁垒、核心供应商……这些，你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朱小芮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到时候，如果雷霆工业的人问你，你打算怎么把几万美元的成本降下来，我希望你给出的不是一句‘我会努力’，而是一套逻辑清晰、有数据支撑的技术路线，明白吗？” “明白！”邱淳新猛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 导师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醒了他。 他意识到，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使命感，在他的胸中激荡。 …… 就在邱淳新为自己的未来摩拳擦掌，一头扎进激光雷达的知识海洋时，鹏城宝安国际机场的国际到达出口，另一群人的命运也即将与这座城市紧密相连。 廉雨博看了一眼腕表，又抬头望了望航班信息屏上显示的“已到达”字样。 站在他身旁的沈浩则在一旁跟他低声聊起雷霆汽车目前新车型的研发情况。 正说着，出口处的人流中出现了一群明显与周围旅客气质不同的西方面孔。 他们大多背着双肩包，神情略带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好奇。 为首的，正是雷霆汽车自动驾驶项目的灵魂人物塞巴斯蒂安·特龙。 廉雨博立刻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起热情而得体的微笑，快步迎了上去。 “特龙，欢迎来到鹏城。” “廉！很高兴见到你。”塞巴斯蒂安·特龙看到廉雨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与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谢谢你亲自来接我们。” 简单的寒暄过后，廉雨博将身旁的沈浩介绍给对方，并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停车场。 一辆中巴早已等候在此。 当车辆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宽阔的沿江高速时，车厢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我的天，看外面！”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几乎是把脸贴在了车窗上。 “这高速公路……比加州一号公路还要新，还要宽。” “那些建筑，它们是真的吗？我感觉这座城市怎么比洛杉矶还要繁华。” 车窗外，林立的高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南国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平整的八车道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远处，一座座巨大的塔吊正在不知疲倦地描绘着城市新的天际线。 虽然作为雷霆工业的一员，他们通过各种内部资料对东大、对鹏城的了解，远比普通花旗国人要深入得多，但当这一切真实地展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塞巴斯蒂安·特龙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眼神深邃。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高楼大厦，更能感受到这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和一种近乎野蛮的生长速度。 这是一种在如今的花旗国，甚至整个西方世界都很难再看到的气象。 “鹏城是一座非常年轻的城市，从一个小渔村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只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廉雨博适时地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我们这里流传着一句话，叫‘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很快，可能你隔上一年再来，就会发现很多地方都变得不认识了。” 这番话让车里的外籍工程师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中巴车最终驶入了位于银湖的员工小区。 这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栋栋住宅楼错落有致。 “这小区里住的都是公司的员工，我和马总也都住在这里，只是他因为家里的事情，最近都在医院里，所以暂时无法与大家见面。” 廉雨博带着众人下车，将一张张门禁卡分发到他们手中。 他看着一张张略带疲惫却又充满新奇的脸庞，微笑着说道。 “各位，长途飞行辛苦了。明天是2013年的元旦，也是新年的第一天。公司给大家放两天假，好好休息，倒一下时差。”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车辆和本地向导，如果想在周边逛逛，随时都可以安排。工作的事情，等假期结束，我们再正式开始。” 第806章 小元旦 这个体贴的安排，让塞巴斯蒂安团队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由衷的暖意。 “廉，你们实在是太周到了。”塞巴斯蒂安·特龙真诚地说道，“非常感谢。” 晚上，一名工程师站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公寓阳台上，看着远处市中心的万家灯火，忍不住对身边的同事感叹道：“嘿，伙计，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来对地方了？” 同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对着这片璀璨的夜景，按下了快门。 …… 新年的钟声早已敲响，但对于鹏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顶层的VIP病房来说，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正如廉雨博所说，马宇腾此刻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子钟虹的病床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钟虹躺在床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强忍着，但间歇性的阵痛还是让她眉头紧锁。 马宇腾握着妻子的手，手心同样全是汗。 他不停地用温毛巾为妻子擦拭，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再坚持一下，医生说一切都好，很快了。” 虽然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紧张与担忧，比起第一次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在商业世界里叱咤风云，面对千亿级别的项目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除了反复说着几句苍白的安慰话，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生命的诞生面前，所有商业上的宏图霸业，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 “爸爸，妈妈的肚子里真的还有一个小宝宝吗？” 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 已经八岁大的女儿马依曼正趴在床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今天被外婆带过来，说是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弟弟或妹妹了。 马宇腾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将女儿揽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是啊，就像你小时候一样，也是在妈妈的肚子里长大的。” 马依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母亲的肚子，又迅速缩了回来，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她歪着头，一脸认真地问道：“那……他要怎么出来呢？是从妈妈的肚脐眼钻出来吗？” 童言无忌的话语让病房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就连钟虹也忍不住被逗笑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马宇腾哭笑不得，耐心地解释道：“不是的，等一下妈妈会去一个专门的房间，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会帮忙，让小宝宝安全地出来。” “哦……”马依曼拉长了声音，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期盼地看着马宇腾。 “爸爸，我想要个弟弟，这样以后就有人帮我收拾房间了。” 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马宇腾心中的焦虑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他摸着女儿的头，又看了一眼妻子，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而入，语气干练地说道：“马先生，马太太，可以进产房了。” 马宇腾的心猛地一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子，俯下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钟虹点了点头，被护士推进了产房。 厚重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马宇腾站在门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他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镇定，像一头困兽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产房里偶尔传出的模糊声音，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是轻松的。 “马先生，恭喜你，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七斤二两，很健康。” 轰！ 马宇腾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沉重如铅的双腿，瞬间恢复了力气。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谢谢！谢谢医生！我妻子……她怎么样？” “产妇消耗了些体力，不过一切顺利，观察一会儿就能回病房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马宇腾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很快，钟虹和刚刚出生的婴儿被一同推了出来。 小家伙被包裹在襁褓里，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看在马宇腾眼里，却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模样。 回到病房，一家人围着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钟虹靠在床头，虚弱却满足地问道。 马宇腾抱着儿子，小心翼翼地，仿佛抱着一件绝世珍宝。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儿子安睡的脸庞上流连。 他想，自己这一生都在追求成功，但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却不希望对方也背负这么多。 “就叫马景顺吧。”马宇腾轻声说道。 “景是风景的景，顺是顺利的顺。” 他不求儿子将来多么出类拔萃，只希望他这一生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看遍人生的美好风景。 钟虹轻声念了一遍：“马景顺……景顺……挺好的，听着就安稳。” “对了，”马宇腾忽然一笑，“这小子会挑日子，赶在元旦第一天出生，小名干脆就叫‘元旦’吧，好记。” “元旦？”马依曼在一旁拍着小手，咯咯直笑，“弟弟叫元旦！元旦弟弟！” 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为这个新年伊始的日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马宇腾抱着名为“元旦”的儿子，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女儿，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 元旦假期带来的短暂宁静很快被鹏城固有的快节奏所取代。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邱淳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正装，深吸一口气，跟在导师朱小芮的身后，走进了雷霆工业总部大楼。 第807章 速腾科技 在战略投资部的会议室里，邱淳新见到了两位主导这次技术交流的负责人。 一位是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陆文杰，另一位则是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总经理徐东升。 简单的寒暄过后，会议直入主题。 邱淳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准备了无数个日夜的PPT投射到幕布上。 他强压下内心的紧张，开口说道：“陆总，徐总，朱老师，大家好。我叫邱淳新，是尔滨工大鹏城校区的在读博士生，我的研究方向是移动机器人环境感知。” 他没有立刻开始长篇大论，而是先清晰地介绍了自己的技术背景。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在过去几个月的研究中，我深刻体会到了纯视觉方案在环境感知，尤其是夜间和恶劣天气下的巨大瓶颈。而朱老师为我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那就是激光雷达。” “正如两位所知，目前主流的车规级激光雷达，成本高达数万美元，这极大地限制了它的普及和应用。我认为，这其中存在着巨大的技术优化空间，也蕴含着一个庞大的市场机会。” 陆文杰和徐东升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专注，这无形中给了邱淳新更大的压力。 “我的创业构想，是成立一家专注于激光雷达研发与生产的公司。” 邱淳新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在初期，我们不追求一步到位，去挑战那些最前沿的固态方案。我计划从技术相对成熟的16线机械式激光雷达切入。” 听到这里，汽车零部件事业群的总经理徐东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年轻人没有好高骛远，很务实。 邱淳新继续说道：“选择16线机械式激光雷达，目的是为了快速追赶现有技术，建立我们的工程团队，打通生产和供应链环节。但我们的核心目标，是在追赶的同时，全力推进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替代，从根本上降低成本。” 他切换了一页PPT，上面罗列着激光雷达的关键组件。 “比如核心的激光发射器、高灵敏度的雪崩光电二极管探测器，以及高精度的旋转电机和光学系统。目前这些大多依赖进口，价格昂贵。我们会寻找国内的合作伙伴，甚至自研，逐一攻克这些难关。” “我们的第一阶段目标，是做出性能对标国外主流产品，目前花旗国Velodyne公司的HDL-16E产品约为8000美元，我希望能够将成本降低一半，到3万人民币左右。当我们的技术和供应链成熟后，再逐步向32线、64线，以及MEMS半固态方案演进。” 介绍完技术路线，邱淳新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他最大的底牌。 “当然，再好的规划也需要人来执行。”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朱小芮，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尊敬， “我非常荣幸地向两位介绍，我的导师，朱小芮教授，已经同意加入我的创业项目，担任首席科学家。朱老师在光学传感和传感感知领域有超过二十年的研究经验，她的加入，将是我们未来技术研发的定海神针。” 此言一出，陆文杰和徐东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一个顶尖大学的知名教授愿意赌上自己的声誉，去支持一个学生的创业项目，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个项目的潜力和可行性。 “此外，”邱淳新继续补充道，“我的同门师弟，刘越添，也同意加入这个创业项目。他主攻的是嵌入式系统和信号处理，是我们团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PPT的最后一页，定格在一句简洁有力的话上：“让激光雷达，成为所有智能设备的眼睛。” 邱淳新合上电脑，微微鞠躬：“我的介绍完了，谢谢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陆文杰推了推眼镜，犀利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邱博士，你的方案很完整，也很务实。但你要知道，国外的Velodyne、Quanergy等公司已经在这个领域深耕多年，建立了深厚的技术壁垒和专利护城河。你们作为一个初创团队，如何与这些巨头竞争？” 这个问题正中要害。 邱淳新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早已预演过无数遍。 “陆总，您说得对。但我们的机会也恰恰来源于此。第一，他们的高价格，为我们留出了巨大的市场空间。我们可以先从对成本更敏感的低速机器人、物流等领域切入，避开前期的直接对抗。” “第二，他们对全球供应链的依赖，在成本控制上反而不如我们灵活。我们可以依托国内完善的工业体系，建立起他们短期内无法复制的成本优势。第三，我们是初创公司，决策链条短，迭代速度快，这在技术快速变革的行业里，是巨大的优势。” 他的回答逻辑清晰，不卑不亢。 陆文杰和徐东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徐东升笑着开口了，语气温和了许多：“想法很好，那资金方面呢？你们需要多少钱，打算怎么用？” “我们初步估算，需要200万元的启动资金。”邱淳新答道，“主要用于租赁研发场地、购买基础的实验设备、支付早期团队成员的薪酬，以及核心元器件的采购和试制。” 陆文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说出了决定性的话：“我们可以投这200万。” 邱淳新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是，”陆文杰话锋一转，“我们需要占股20%。” 200万，换20%的股份。这意味着雷霆工业对这个还只存在于PPT上的项目，给出了1000万的估值。 这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博士生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认可。 “我同意！”邱淳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知道，相比于那200万，雷霆工业的背书、平台和产业资源，才是真正无价的财富。 第808章 李文斌的求助 在雷霆工业的支持下，所有流程都走得飞快。 仅仅一周后，一家名为“鹏城速腾科技有限公司”的新公司就完成了注册。 邱淳新看着营业执照上自己的名字，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 与此同时，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多的钟虹，也终于在马宇腾的陪伴下，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回到了银湖小区的家中。 家里早已被布置得温馨舒适，马依曼兴奋地围着摇篮里的“元旦弟弟”打转，一家人其乐融融。 安顿好妻儿，马宇腾也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办公室。 桌上堆积的文件中，一份来自战略投资部的《关于投资速腾科技有限公司的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翻开报告，当看到“激光雷达”这个关键词时，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他仔细地看完了整个报告，从邱淳新的创业构想，到陆文杰给出的投资方案，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马宇腾心里有些感慨，之前还在为毫米波雷达项目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而发愁，没想到激光雷达这边，竟然这么快就冒出了一个好苗子。 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来到了2013年农历除夕。 银湖小区里张灯结彩，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马宇腾的亲戚们按照多年的惯例，陆续来到他家相聚，宽敞的客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哟，我们的‘鹏城王’来了！” 当一个身材挺拔，面带儒雅微笑的中年男人走进门时，马宇腾忍不住笑着迎了上去，开口调侃道。 来人正是他的舅舅李文斌。 在副厅位置上待了十多年的他，凭借着坪山区产业发展的政绩，终于在去年底完成突破，被正式任命为鹏城市副领导。 这个消息在亲戚圈里早已传遍了。 李文斌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你小子，就别拿舅舅开涮了。不过是一个分管文化、体育、旅游和环保的副职，而且以我现在的年纪估计也干不满一届，哪有你这个雷霆工业的掌门人威风。”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还是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今年的聚会，最大的焦点无疑是刚刚出生才一个多月的马景顺。 小家伙被外婆李文兰抱在怀里，粉雕玉琢，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亲戚们纷纷围了上来，赞不绝口。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跟宇腾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名‘元旦’，这名字有意思，一听就忘不了。” 李文斌也凑上前，看着襁褓中可爱的外甥孙，脸上满是喜爱。 他忍不住对身旁的姐姐李文兰感叹道：“姐，我可真是羡慕你。先有依曼这个贴心小棉袄，现在又添了个大胖小子，一个‘好’字凑齐了，你这福气可是没谁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儿子，“你看看你，结婚都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时候也让我跟你妈抱上孙子？” 李文斌的儿子一脸无辜，只能挠着头嘿嘿傻笑，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丰盛的年夜饭过后，孩子们在客厅里追逐打闹，女人们聚在一起聊着家常，男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时事。 喧嚣中，李文斌朝马宇腾递了个眼色。 马宇腾会意，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别墅，来到户外花园里。 冬夜的凉风带着一丝清爽，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远处的天空不时有烟花炸开，绚烂夺目。 李文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马宇腾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宇腾，叫你出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文斌收起了饭桌上的玩笑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舅舅，您说这话就见外了。”马宇腾笑道，“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李文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市政府这边交代的一项任务，想来想去，可能也只有你能帮得上忙。”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宇腾，你对足球感兴趣吗？” “足球？”马宇腾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偶尔会看，谈不上多痴迷。” 李文斌掐灭了烟头，缓缓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鹏城这些年，一直都把隔壁的花城当作追赶和比较的对象。经济上我们不输他们，但在某些方面，确实落后了。” 马宇腾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舅舅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就拿足球来说，”李文斌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甘。 “花城恒太队这两年搞得是风生水起，去年还拿了联赛和杯赛的双冠王。整个花城都为之沸腾，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项体育运动了，更成了一张城市名片，一种城市精神的象征。市里的领导们看着，心里都挺羡慕，也有些着急。” 听到“花城恒太”，马宇腾的眼神微微一凝。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球队的成就。 去年，他们不仅拿了双冠王，还如历史上一样，请来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意大利银狐——里皮。 如果没有意外，就在今年，这支球队将第一次站上亚洲之巅，捧起亚冠联赛的冠军奖杯，彻底开启一个属于他们的王朝。 “我们鹏城这边呢？”李文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也有自己的职业足球队，叫鹏城红钻。但……唉，不提也罢。前年，也就是2011年，刚升上超级联赛一年就降级了。去年在次级联赛里挣扎了一年，也没能冲超成功。” “更糟糕的是，球队现在的运营资金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球员的工资都开始出现拖欠，人心惶惶，根本没法好好踢球。” 说到这里，李文斌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看着马宇腾，目光中充满了期盼：“我刚接手分管体育这一块，市里面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想办法振兴鹏城的足球。这支红钻队，是我们鹏城目前唯一的职业足球独苗，要是就这么散了，我们鹏城的脸往哪儿搁？” 第809章 接手足球队？ 马宇腾的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舅舅的来意。 果然，李文斌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的雷霆工业，有没有兴趣接手这支球队？”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马宇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当然知道搞足球有多烧钱，尤其是在未来的“金元时代”，没有数以亿计的投入，根本听不见响。 花城恒太的成功，是建立在许老板不计成本的疯狂砸钱之上的。 而且，东大足坛的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远不是单纯的商业投资那么简单。 自己虽然有钱，但也不想把钱就这么打水漂，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因此看着舅舅期盼的眼神，马宇腾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沉吟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舅舅，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认真考虑一下。” 听到马宇腾没有一口回绝，李文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就怕马宇腾嫌麻烦，直接说不感兴趣。 只要愿意考虑，那就还有希望。 “应该的，应该的。”李文斌连忙点头，“这件事不急于一时。你先了解一下情况，好好评估一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舅舅都感谢你愿意认真对待这件事。” 两人回到别墅时，里面的热闹气氛依旧，亲戚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马宇腾重新融入其中，与众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在花园里的对话只是一个寻常的插曲。然而，他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接手一支足球队？ 这个提议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 春节假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马宇腾暂时放下了雷霆工业的繁杂事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 但夜深人静时，李文斌的话语和那份期盼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对于东大足球，他前世虽算不上铁杆死忠，但也算是个资深球迷，尤其对那个风起云涌的“金元时代”印象深刻。 他清楚地知道，花城恒太的辉煌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资本会像潮水般涌入足球领域，球员的身价和薪水会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暴涨。 那种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确实能换来一时的风光和冠军奖杯，但本质上却是饮鸩止渴。 马宇腾记得很清楚，随着房地产行业泡沫的逐渐破灭，以及足协一系列令人窒息的骚操作，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元足球最终会轰然倒塌，留下一地鸡毛。 无数俱乐部欠薪、解散，繁华过后，只剩萧条。 单纯地模仿恒太模式，去烧钱追逐冠军，在他看来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以及雷霆工业虽然不差钱，但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 把数十亿资金投入到一个注定会崩盘的泡沫里，只为听个响，这不符合他的商业逻辑。 然而，恒太足球的解散，也并非什么都没留下。 马宇腾的脑海里，浮现出恒太足校。 他印象中，就在自己穿越前的最后那段时间，尽管恒太俱乐部已经解散，但他们倾力打造的足球学校，其青训成果已经开始显现。 一批又一批的年轻球员在各级别的国青、国少队中崭露头角，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技术和战术素养，被视为东大足球未来的希望。 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资产！ 一个念头在马宇腾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相比于在职业队身上一掷千金，他更愿意将资金投入到青训当中，去培养真正属于东大足球的未来。 不过，他也明白一个道理。 青训培养出的球员，需要一个高质量的平台去比赛、去实践、去成长。 恒太足校后来的困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职业队的解散，导致这些年轻才俊失去了最重要的上升通道。 想到这里，马宇腾的思路豁然开朗。 拥有一支职业队是必要的，但它的定位必须改变。 它不应该是追逐荣誉的工具，而应该是一个服务于青训体系的平台，一个让年轻球员从学校走向职业赛场的试炼场和展示台。 经营模式必须调整。 球队的成绩可以不作为首要目标，甚至可以接受暂时的蛰伏，但青训体系的建设必须是世界级的。 用最科学的方法，培养出最优秀的球员，然后通过职业队这个平台让他们发光发热，最终反哺整个东大足球。 这才是真正可持续的，能够留下些什么的发展之路。 下定决心后，马宇腾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鹏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马宇腾在处理完公司积压的几件要务后，直接拨通了李文斌的电话，约他见面。 市政府，副领导办公室。 李文斌亲自给马宇腾泡了一杯茶，笑着问道：“怎么样，宇腾，考虑清楚了？要是觉得麻烦，拒绝了也没关系，舅舅能理解。” “舅舅，关于足球队的事，我考虑清楚了。”马宇腾放下茶杯，表情认真地看着他，“我愿意接手鹏城红钻。” 李文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帮忙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我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经营思路。”马宇腾紧接着说道。 “哦？”李文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示意他继续。 马宇腾没有绕圈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可以接手球队，但我不会像花城恒太那样投入巨资去买大牌外援，也不会把短期内冲超、夺冠作为目标。我准备将主要的资金和精力，全部投入到青训体系的建设上。”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我的计划是，效仿去年恒太建立足球学校的做法，在鹏城也建立一所规模化、专业化的足球学校。从全国乃至亚洲选拔有天赋的足球少年，用最顶级的硬件设施和最先进的青训理念来培养他们。而这支职业队，未来的主要作用就是为这些年轻球员提供一个实践和成长的平台。” 第810章 FC鹏城 李文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他没想到马宇腾居然拿出了一套如此特别的方案。 不求成绩，只重青训，这和所有人的惯性思维都背道而驰。 “宇腾，你的想法很好，非常有远见。”李文斌消化了片刻，斟酌着说道。 “但是，市里的领导们……还有广大的鹏城球迷，他们恐怕更希望看到球队能尽快打出成绩，能像恒太一样为城市带来荣誉。” “短期的荣誉就像烟花，绚烂但短暂。”马宇腾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是为鹏城，为东大足球，留下一些真正能沉淀下来的东西。舅舅，您只需要把我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市里，如果他们能同意我的思路，我就干。如果他们只想要一个翻版的恒太，那恕我无能为力。” 看着外甥坚定的眼神，李文斌沉默了。 他知道，马宇腾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被说服。 而且，他内心深处，其实也被这套着眼于未来的宏大构想给打动了。 “好，我明白了。”李文斌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方案带到工作会议上讨论。” …… 几天后，李文斌将马宇腾的方案带到了市政府的工作会议上。 果不其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一部分领导认为，市民们现在憋着一股劲，就想看到自己的球队能和花城恒太掰掰手腕，马宇腾的“青训为本”太过遥远，解不了近渴。 但另一部分具有长远眼光的领导，尤其是像一把手韩重阳这样的人，在听完李文斌的转述后，却对马宇腾的设想大加赞赏，认为这才是真正脚踏实地、利在长远的正确道路。 最终，在韩重阳的支持下，马宇腾的方案获得了通过。 市政府开了绿灯，后续的动作便如行云流水。 马宇腾没有通过雷霆工业出面，而是动用了自己的私人资金，迅速与鹏城红钻的几大股东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 他投资足球，并非为了给雷霆工业打广告，提升企业影响力。 这更像是一个他作为球迷的个人情怀，想为这个时空的东大足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正确的事情。 在完成所有法律手续，正式成为俱乐部百分之百的控股人后，马宇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球队改名。 “鹏城红钻”这个名字，最初是因为创始股东之一的红钻公司冠名而来，充满了商业气息。 马宇腾也不打算冠上“雷霆”之名，他觉得足球俱乐部，应该有更纯粹的归属感。 他想到了国外许多著名的俱乐部，都直接以所在的城市命名，简洁而富有认同感。 于是，最终鹏城红钻改名为鹏城足球俱乐部，英文名Pengcheng FC，简称：FC鹏城。 …… 俱乐部完成改名后不久，马宇腾便乘车来到了位于南山区西丽水库边的球队训练基地。 此前球队长期使用的笔架山训练基地，由于2011年的时候鹏城举办世界大学生运动会，被改造成训练场馆，球队不得不搬到了这边进行训练。 西丽训练基地仅有三块标准足球草皮，虽此前球队已经对基地进行了升级改造。 但对于一支职业足球来说，无论是草皮数量、附属设施和住宿条件都不太能满足球队训练需要。 之前球队的成绩无法保障，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马宇腾第一次见到了球队的所有球员。 这些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几分迷茫和不安。 球队前途未卜、薪水被拖欠，早已让他们人心惶惶。 看着这些略显憔悴的面孔，马宇腾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切入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知道大家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我向大家保证，三天之内，俱乐部拖欠的所有工资和奖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各位的卡上。”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球员们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喜。 马宇腾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钱的问题解决了，我希望大家能把心思重新放回球场上。我向大家承诺，只要你们还在队里一天，我就会保证俱乐部的稳定运营，你们不用再担心以后的工资发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年，我对球队的成绩没有硬性要求，只要不降级就行。但是，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松懈。我会关注每一场比赛，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支有拼劲、有态度的球队，能对得起胸前的‘鹏城’二字。” “最后，我强调一点，”马宇腾的声音冷了下来。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人参与赌球、踢假球，败坏球队的名声，那么等待你的不只是被开除，我会亲自把证据和人，一起送到公安部门。我说到做到。” 冰冷的话语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球员们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们能从这位年轻新老板的眼神里，看到不容置疑的决心。 安抚并敲打了球员后，马宇腾开始了对俱乐部管理层的梳理。 他深知自己对足球管理是门外汉，贸然大换血只会让球队陷入更深的混乱。 因此，他决定暂时保留原有的管理团队，但有一个前提。 “从今天起，雷霆工业的财务团队会正式接管俱乐部的所有账目。每一笔支出，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 马宇腾对球队总经理余焕英说道。 这相当于直接扼住了俱乐部的钱袋子，杜绝了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紧接着，马宇腾单独约见了球队的主教练，那个顶着一头标志性白发的法兰西人，菲利普·特鲁西埃。 对于这位教练，马宇腾在来之前做过功课。 他知道，这位“白巫师”执教经验极为丰富，曾带领脚盘国男足国家队在世界杯上取得历史性突破，对亚洲足球和东大足球的了解，远超大多数欧洲教练。 第811章 训练基地及足校选址 特鲁西埃2011年执教鹏城红钻后成绩不佳，更多是受限于俱乐部混乱的管理和微薄的投入，非战之罪。 “特鲁西埃先生，”马宇腾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很高兴与你见面。” “马先生，我也一样。”特鲁西埃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老板的更迭已经习以为常。 “我看了你的履历，也了解了你对足球的理念。”马宇腾没有绕圈子。 “我想听听你对这支球队，以及对东大足球未来的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特鲁西埃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声说道。 “马先生，东大足球的问题，不在于缺少资金，也不在于缺少球迷。问题在于，我们总想着走捷径，用钱去买冠军，却忽略了足球最根本的东西是青训。” 他指了指窗外训练场上青训梯队的年轻身影。 “我们应该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挖掘和培养这些孩子身上，为他们建立一个从学校到职业队的完整通道。这需要耐心，可能五年、十年都看不到成果，但这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特鲁西埃的话，与马宇腾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情执着的法兰西教练，脸上露出了微笑：“特鲁西埃先生，我的想法和你完全一样。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只是作为一线队的主教练，更是作为我们未来青训体系的负责人。你的合同，我会安排人与你续约，待遇从优。” 特鲁西埃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新老板不仅没有因为过往的战绩而解雇他，反而给予了更高的信任和期望。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马宇腾伸出了手：“马先生，我很荣幸能与你共事。” …… 在与球队管理层的正式会议上，马宇腾正式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我准备在鹏城建立一所专业化、规模化的大型足球学校，并以此为基础，建立起我们俱乐部从U9到U19的完整青训梯队，为一线队源源不断地输送后备人才。” 这个宏大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总经理余焕英反应最快，他立刻联想到了去年的大新闻，试探着问道。 “马董，您的意思是……要像花城恒太的足球学校那样？他们去年是和皇家马德里达成了战略合作。以您的身份和雷霆工业的影响力，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联系一下青训更出名的巴塞罗那？” “不。”马宇腾干脆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找巴萨这种顶级豪门合作，名头是响亮，但对方必然狮子大开口，要价极高。 更关键的是，以目前东大年轻球员的基础和天赋，暂时根本无法融入拉玛西亚那种级别的青训体系，最终很可能沦为对方赚钱的工具，效果微乎其微。 “我们不一定要找最顶级的豪门，”马宇腾解释道。 “我们需要找的，是青训理念先进、体系成熟，并且愿意真心实意帮助我们培养球员的合作伙伴。” 他甚至没打算在五大联赛里寻找目标。 他想起雷霆工业设在风车国阿姆斯特丹的欧罗巴分公司。 正好那边有一家足球俱乐部的青训有"??欧罗巴造星工厂??"之称，曾经培养出数不胜数的知名球星。 自己或者可以通过雷霆工业在当地的关系去和对方谈一下。 回到雷霆工业总部，马宇腾立刻把负责曾经负责海外市场业务多年的李莉欣叫到了办公室。 “莉欣，交给你一个任务。想办法联系上阿姆斯特丹的阿贾克斯足球俱乐部，告诉他们，我们想邀请他们的高层来鹏城一趟，谈一谈关于青训的全面合作。” “好的，马董。”李莉欣干练地点头应下。 解决了教练和青训方向的问题，剩最后一个难题摆在了面前，那就是训练以及青训足校的场地。 毕竟此时西丽训练基地的条件确实不太行，只能作为临时的训练地点，未来必须要换一个基础条件更完善的地方，干脆直接与未来的足球学校一起进行新建。 职业足球队训练基地加上一个大型足球学校，需要的用地面积不是小数目。 在寸土寸金的鹏城，想找到一块合适的地皮，难如登天。 马宇腾甚至做好了如果鹏城内没有合适的地方，就把基地放到周边城市的准备。 为此，他再次找到了舅舅李文斌。 听完马宇腾的困扰，李文斌沉吟片刻，忽然提到了一个马宇腾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宇腾，你有没有考虑过鹏汕特别合作区？” “鹏汕合作区？”马宇腾有些疑惑。 “对。”李文斌解释道，“那是2011年由省里批准成立的，是鹏城的一块‘飞地’。总面积468.3平方公里，但常住人口不到八万，可以说是地广人稀，可建设用地非常充裕。” 他继续补充道。 “现在从市区走高速过去，一个小时就能直达，交通很方便。最重要的是，市里对合作区的发展非常重视，正在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基建。” “你的球队训练基地以及足球学校如果能落户在那里，绝对是市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土地、政策各方面都会有倾斜。对合作区来说，这也是一个提升人气和知名度的好机会。” 马宇腾的眼睛瞬间亮了。 地广人稀意味着土地成本低，政府支持意味着审批流程快、政策优惠多。 这简直就是为他的青训基地量身打造的完美选址！ 马宇腾当即拍板：“舅舅，这个方向太好了！您帮我跟市里沟通一下，如果能把基地和足校落在鹏汕合作区，用地成本能省下一大笔钱，我们就能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青训的硬件设施和师资力量上。” “你放心，这件事我来牵头。”李文斌笑着点头。 “你这个项目，既有社会效益，又能带来巨大的关注度，市里和合作区管委会那边，没有理由不支持。” 果不其然，李文斌将马宇腾的想法向市里汇报后，立刻得到了高层领导的一致认可。 第812章 EUV光刻机到达 消息传到鹏汕合作区，更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对于这个刚刚成立不久，尚处于大规模基建阶段的“新区”而言，雷霆工业掌门人、东大首富马宇腾的亲自投资，无异于天上掉下了一个巨大的金元宝。 几天后，一列车队直接驶入了雷霆工业总部园区。 鹏汕合作区管委会主任亲自带队，协同规划、国土等部门的负责人，带着厚厚几大卷地图和规划资料，直接登门拜访。 会议室里，管委会主任摊开一张巨大的合作区总规划图，热情洋溢地介绍道。 “马总，您能看中我们合作区，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连夜筛选了几个地块，您看，这一块，临近未来的商务区，交通规划最完善；这一块，靠近海岸线，风景优美，适合打造高端的休养式训练基地……” 他指着地图，如数家珍，那股急切和诚恳，让马宇腾都有些动容。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把球队总经理余焕英和几位管理人员叫了过来，让他们从专业角度进行评估。 “马总，这……这阵仗也太大了。” 余焕英看着满屋子的政府领导，小声地在马宇腾耳边感慨。 他搞了一辈子足球，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为了一个训练基地和足校的选址，一个区的领导班子竟然会“送地”上门。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马宇腾示意他安心，随后对管委会主任说道。 “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这样，我让我的人马上跟你们的团队对接，明天就去现场考察，尽快把地址定下来。” “没问题！我们全程派车派人陪同！”管委会主任喜上眉梢。 有了政府的鼎力支持，事情的进展快得惊人。 第二天，FC鹏城的考察团队就在合作区负责人的陪同下看完了所有备选地块。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块面积广阔、地势平坦、远离城市喧嚣，但又紧邻规划中交通要道的土地。 这里足以容纳数十块标准足球场，以及配套的教学楼、宿舍、康复中心等所有设施。 选址敲定，后续的土地规划调整、政策审批等动作，在市里和合作区的一路绿灯下，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流程。 足球俱乐部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马宇腾的精力也终于可以重新回归到雷霆工业的核心业务上。 …… 时间悄然滑入2013年的3月初。 鹏城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湿的春意。 这一天，马宇腾推掉了所有会议，乘车来到了鹏城的芯片厂。 在无尘车间外，他换上一身严密的防护服，在肖光楠的陪同下，走进了晶圆厂最核心的区域。 巨大的厂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而在厂房最中央的位置，一台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着，它通体被精密的白色外壳包裹，各种粗壮的管线和缆线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 这台机器充满了科幻感和工业美学的极致魅力，正是全球半导体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来自ASML的EUV光刻机，型号NXE:3300B。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马宇腾，在亲眼看到这台价值连城的设备时，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震撼。 “为了让它能提前半年到货，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劲。”肖光楠站在一旁，语气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肉痛。 “这是ASML出货的第三台EUV光刻机，前两台分别供应了给台积电以及英特尔，这台他们原本是要排给三星的，我们的人跟他们磨了很久，最后在原价一亿一千万美元的基础上，又加了将近两千万美元的‘优先插队费’，才从三星电子手里把这个名额抢了过来。” 一旁的梁锰颂忍不住笑道：“三星估计要气疯了，他们肯定没想到，会被我们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抢订单。” 马宇腾内心毫无波澜，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安装过程顺利吗？我们的人有没有参与进去？” 听到这个问题，肖光楠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一丝无奈和愤懑。 “别提了，马总。”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诉苦道。 “ASML派来的那帮荷兰工程师，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整个安装调试过程，全程拉着警戒线，我们自己的工程师连靠近观察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肖光楠的抱怨后，马宇腾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肖光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 “不过，他们千防万防，也想不到我们早就在厂房的天花板和墙体的检修口里，安装了十几个多角度的隐秘高清摄像头。他们的每一个安装步骤，每一个调试细节，都已经被我们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干得不错。”马宇腾赞许地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 “跟魔都微电子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肖光楠立刻回答。 “我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透给了魔都微电子的贺天成贺总。他那边听到我们搞到了一台最新的EUV光刻机，在电话里都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我提醒他机不可失，他当即就表示，会马上安排了他们最核心的工程师团队飞过来参观学习，按照计划预计明天一早就能到鹏城。” “很好。”马宇腾对这个效率很满意。 …… 第二天上午，当一辆中巴车驶入芯片厂区时，马宇腾亲自带着肖光楠在楼下迎接。 “马总，好久不见！这次真是太感谢您给我们这个宝贵的机会了！” 贺天成一把握住马宇腾的手，言语间满是激动和感激。 他身后的工程师们，也都个个眼神发亮，充满了对即将见到的EUV光刻机的渴望。 “贺总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东大芯片的未来。”马宇腾微笑着将他们引入厂房。 第813章 风光的许无期 当穿过层层无尘通道，亲眼看到那台静静矗立在厂房中央的EUV光刻机时，饶是贺天成这样见惯了精密仪器的顶尖专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太……太震撼了……”一位年轻工程师喃喃自语，“这就是EUV光刻机吗，真是工业制造的奇迹。” 贺天成围着设备转了一圈，眼神中既有痴迷，也有好奇，他忍不住问向一旁的肖光楠：“肖总，方便透露一下吗？你们从三星手上抢过来这台设备，到底花了多少钱？” 肖光楠伸出两根手指：“在原价一亿一千万美元的基础上，我们又加了两千万美元。” “嘶——”贺天成再次被雷霆工业的大手笔所震惊，忍不住感叹道。 “马董，你们这真是大手笔。” 马宇腾笑了笑，随即抛出了一个更让贺天成震惊的提议。 “贺总，如果你们有需要，这台机器可以拆开给你们研究。”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贺天成和他带来的所有工程师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宇腾。 直接拆开？这可是刚花了一亿三千万美元买回来的新设备！ 贺天成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苦笑道。 “马总，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万万不可！ASML这种等级的尖端设备，内部肯定设置了无数防拆卸的硬件锁和软件陷阱，一旦我们强行拆解，触发了保护机制，这台机器立刻就会锁死报废。到时候，您这笔巨资可就真的打水漂了！” “钱打了水漂可以再赚。”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只要能让东大自己的光刻机技术往前迈出一大步，别说一台，就是十台，也值得。” 面对马宇腾如此惊人的魄力和决心，贺天成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宇腾，心中百感交集。 感动之余，也开始从专业角度出发的冷静思考。 片刻之后，贺天成郑重地摇了摇头。 “马董，您的格局让我万分钦佩。但从技术角度来说，现在拆解它，意义并不大。” 他解释道：“EUV光刻机对我们现在的技术储备来说，领先了不止一个时代，很多东西我们根本看不懂，也无法消化。强行拆解，不仅会毁了设备，能学到的东西也极其有限。” 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目前最务实的做法，是让这台设备先正常运转起来。我们派工程师定期过来，学习它的操作流程、维护方法和工作原理。” “等我们彻底吃透了DUV光刻机的技术，尤其是攻克了浸没式工艺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这台EUV，才有可能真正理解它的设计精髓。到那时，再考虑拆解研究也不迟。这样，对雷霆工业来说，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你们是专家，我听你们的。”马宇腾从善如流，他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中的意气用事。 他随即问道：“说起DUV，你们那边目前的研发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贺天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信的光芒。 “在两年前我们和科学院光电所联合解决了光源问题后，我们的进展非常顺利。就在上个月，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台90纳米制程的干式DUV光刻机样机，已经成功通过了所有内部测试，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很快就可以进入小批量生产阶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突破浸没式工艺。只要攻克了这个难关，我们就能立刻着手研发65纳米，乃至更先进的浸没式DUV光刻机！” 听到这个消息，马宇腾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涌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想起去年在花旗国，摩托罗拉那位高管善意的提醒。 “贺总工，我必须提醒你们，要加快速度了。”马宇腾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预感，花旗国那边针对我们东大芯片产业的制裁，恐怕很快就要来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惜血本，也要提前把这台EUV抢到手的原因。” 他认真的看着贺天成说道。 “一旦制裁落地，所有海外的芯片制造设备采购渠道都可能被切断。到那时，我们就只能依靠你们魔都微电子的光刻机了。” …… 第二天，贺天成的团队继续留在了鹏城，像是一群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废寝忘食地围绕着那台EUV光刻机，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研究学习工作。 马宇腾便将后续事宜全权交给了肖光楠负责，自己则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一年一度的全国协商会议即将召开，作为全国协商会议的委员，他需要提前抵达，参加一些预备会议。 京城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人民大会堂前，广场上红旗招展，气氛庄严肃穆。 来自全国各地的委员和代表们陆续抵达，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们早已在此等候，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重要的时刻。 马宇腾作为科技界和商界最耀眼的明星，自然是记者们围追堵截的焦点。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无数话筒和镜头包围。 “马总，请问雷霆工业今年的发展重点是什么？” “马总，对于新能源汽车的补贴退坡您怎么看？” “马委员，您这次带来了什么提案？”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问题，马宇腾只是微笑着简单回应了几句，便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向大会堂的台阶走去。 就在他刚刚摆脱记者的纠缠，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和更加密集的快门声。 马宇腾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记者群前，满面春风。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腰间那条装有巨大“H”字母金属扣的皮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花城恒太集团的董事长，许无期。 第814章 设计车牌？ 尽管前几年经济危机时，由于马宇腾以及雷霆工业的出现，让国家将部分的资源倾向于新能源和高新科技等实体产业基建，但房地产行业还是凭借着其强大的金融属性，迎来了新一轮的野蛮生长。 房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飙升，也造就了许无期这样一批风光无限的地产巨头。 许无期显然也看到了台阶上的马宇腾，他对着记者们潇洒地挥了挥手，随即快步赶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热情笑容。 “马总，久仰大名啊！”许无期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力道十足。 “许董，幸会。”马宇腾礼貌地回应。 “哎呀，马总，你喜欢足球怎么不早说嘛！” 许无期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拍了拍马宇腾的胳膊，嗓门洪亮地说道。 “何必去花钱收购鹏城红钻那种还在次级联赛里挣扎的烂摊子呢？你要是真有兴趣，不如将钱投给我们花城恒太嘛！我们球队正在寻求有实力的战略合作伙伴，强强联手，岂不美哉？”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紧接着，他如数家珍般地炫耀起来。 “我们恒太，进入足球才几年？国内的冠军拿了个遍！今年，我们的目标就是亚冠冠军，为国争光！到时候，整个亚洲都要看到我们东大足球的厉害！” 这番话引得周围一些同样来参会的代表频频侧目，眼神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看着意气风发的许无期，马宇腾只是笑了笑，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许董误会了，我这次接手球队，主要是受了鹏城市政府的邀请，算是为地方体育事业的发展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对球队的成绩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稳定运营下去，给年轻人一个踢球的平台就好。” “不在乎成绩？”许无期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他看来，搞足球不为了冠军和荣誉背后带来的名气，那还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马宇腾那张过分年轻和平静的脸，一时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盛。 生意人，总能找到新的话题。 “哈哈，马总真是高风亮节，佩服，佩服！”许无期话锋一转，热情地说道。 “对了马总，你们雷霆工业的新能源汽车搞得风生水起，我们恒太最近对这个产业也很有兴趣，不知道马董最近有没有空，来我们花城坐一坐，我一定好好招待，咱们深入交流一下！” 他口中的“热情招待”，让马宇腾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关于恒太歌舞团的种种传说。 虽然对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但他很清楚，自己和许无期终究不是一路人。 于是，马宇腾委婉地拒绝了：“多谢许董的美意。不过最近公司和会议的事情都比较多，实在抽不出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好，那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许无期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失望，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马宇腾望着许无期那雄心勃勃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许无期的成功，是建立在时代红利和资本泡沫之上的狂欢。 而自己脚下的路，却是要在全球科技产业中，披荆斩棘，硬生生踩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荆棘之路。 两条路，注定会有截然不同的终点。 …… 今年马宇腾的提案是《关于警惕房地产过热对实体工业挤压效应的建议》。 在提案中，马宇腾用详实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论证了房价的过快上涨，如何从土地成本、人力成本、金融资源等多个维度，对制造业尤其是高新科技产业造成严重的“挤出效应”。 他尖锐地指出，当一个国家的精英和资本都涌向房地产行业时，科技创新的土壤必然会变得贫瘠。 最后，他提出了一系列建议，核心是希望国家层面能够加强对保障性住房和人才公寓的统一规划与供应，从根本上解决产业人才的后顾之忧，从而引导社会资源更多地流向实体经济。 只可惜，在目前房地产欣欣向荣以及为地方财政带来大量收入的背景，这份提案最终并未激起太大的水花。 几天的会议议程很快走完。 就在闭幕会议结束后，大家正准备离场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马总，等一下。” 马宇腾回头一看，正是科技部的万刚。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快步向他走来。 “万领导。”马宇腾停下脚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你的那个提案我看了，写得很好，很有远见。” 万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你也知道，现在这个阶段，阻力不小。但你放心，你的声音，我们部里听到了，也会在合适的场合继续反映。” “谢谢领导理解。”马宇腾心中一暖。 “对了，还有个事，正好跟你通个气。”万刚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 “随着国内的新能源汽车保有量的快速增长。公安部那边为了便于管理，正在考虑推出专用的新能源汽车号牌。” 新能源车牌？ 马宇腾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好事啊，规范化管理，有利于产业发展。”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是啊。”万刚点点头，“公安部那边正在制定初步方案，我跟他们交通管理局的领导提了一句，说咱们不能光考虑管理方便，也要兼顾美学嘛。尤其是新能源车，很多设计得都很有未来感，总不能挂个不好看的牌子拉低了档次。” 说到这里，万刚别有深意地看了马宇腾一眼。 “我向他们建议，车牌的样式设计，可以向国内重要的几家新能源车企征求一下方案。雷霆汽车是行业龙头，你们的设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如果你们有想法，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第815章 提交车牌方案 万刚的话音刚落，马宇腾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块熟悉的、散发着荧光绿的渐变色车牌。 那块在前世被无数车主吐槽，被称为“原谅绿”的牌照，仿佛已经挂在了眼前。 随着后来新能源汽车的外观设计越来越酷炫，那块饱和度极高、设计语言陈旧的车牌，就显得愈发碍眼。 马宇腾记得很清楚，在他穿越前，已经有无数车主和好几家车企公开呼吁，希望能够更改绿牌的样式。 但到了那个时候，全国已有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车辆悬挂了绿牌，所有停车场的摄像头、高速公路的ETC、交通管理的识别系统，都已经完成了针对性的适配。 想要更换，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到的系统改造和人工成本，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此，尽管呼声很高，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而现在这个世界，国内的新能源车牌，还只是一张白纸！ 如果能在它诞生之初，就将那个“丑陋”的设计扼杀在摇篮里，那么未来千千万万的新能源车主，都将免受视觉上的折磨。 想到这里，马宇腾立刻郑重地对万刚说道：“万部长，太感谢您了！雷霆汽车非常愿意参与到新能源车牌的设计工作中去，我们一定尽其所能，拿出一份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案！” 看到马宇腾如此积极，万刚欣慰地笑了：“有你这个态度就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告别了万刚，马宇腾归心似箭。 一回到鹏城的办公室，他就直接给沈浩打去了电话。 “沈浩，马上召集你手下最强的几个视觉设计师，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我们有个紧急项目。” 电话那头的沈浩愣了一下，能让马宇腾紧急叫停手上的项目来做的设计，难道马总是要谋划什么划时代的全新产品了？ “马总，是什么项目，重要吗？” “非常重要。”马宇腾的语气十分严肃，“关系到未来几十年，全国数亿人的审美底线。” 沈浩被他这话说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半小时后，在雷霆工业的设计中心会议室里，沈浩连同几位核心设计师来到了的马宇腾办公室。 “马总，您说的项目是……” 马宇腾没有废话，直接将新能源车牌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沈浩和设计师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结果……是设计一块车牌？ 看着团队成员有些微妙的表情，马宇腾敲了敲桌子，正色道。 “别小看这块小小的牌子。它一旦确定，未来十几二十年都不会轻易更改，它会挂在我们精心设计的每一辆车上。我问你们，你们愿意自己设计的漂亮车身，被一块丑陋的车牌毁掉吗？” 设计师们瞬间领悟，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对于他们这些视设计为生命的人来说，这确实是无法容忍的。 “马总您放心！”沈浩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方案！” “很好。”马宇腾点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关键的提醒。 “记住，设计要简洁、大气、有科技感。最重要的一点是，色彩饱和度千万不要太高！不要用那种亮瞎眼的荧光色！” 沈浩虽然觉得老板的提醒有点奇怪，但还是郑重地记了下来。 他对自家团队的审美有信心，绝不可能搞出那种汽配城风格的东西。 在马宇腾的亲自督战下，设计团队的效率出奇地高。 仅仅一周后，三份截然不同的设计方案就摆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第一份方案，最为稳妥和经典。 白色的底面，在号牌的最左侧，有一小块竖条状的渐变绿色区域，上面印有代表新能源的“E”字母标识，整体观感清爽、克制。 第二份方案，则更具科技感。 整个牌照以蓝白色为基调，从下到上由浅蓝色平滑过渡到纯白色，字体采用深灰色，充满了未来气息。 第三份方案，最为简约。 通体采用一种非常浅的“冰晶蓝”作为底色，视觉上柔和而高级，与任何颜色的车身搭配都不会显得突兀。 看着这三份远超前世“原谅绿”的设计，马宇腾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方案文件郑重地交给秘书并吩咐道：“立刻整理好，以雷霆汽车的名义，正式递交到公安部交通管理局。” 几天后，雷霆工业便收到了来自公安部的正式回函。 回函中，公安部对雷霆汽车积极参与并提供高质量设计方案表示了高度赞赏和感谢。 同时，他们也明确表示，车牌的设计事关重大，下一步将会结合雷霆汽车以及其他几家车企提供的方案，在官方平台上面向社会公众征求意见，综合各方反馈后，再做出最终的决定。 虽然最终方案尚未确定，但看着网络上对雷霆汽车那几份设计方案一边倒的好评，马宇腾知道，那块辣眼睛的“原谅绿”车牌，大概率是不会再出现了。 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花旗国，华盛顿特区，白宫。 去年底的总统大选，奥观海有惊无险地击败了对手，成功连任。 经过几个月的过渡和人事安排，新一届内阁也已经尘埃落定，开始正式运转。 春日的阳光透过椭圆形办公室的防弹玻璃，洒在著名的“坚毅桌”上。 奥观海处理完手头一份关于医保改革的法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角一份被标记为“待观察”的企业名单上。 最顶端的那个名字，赫然是“雷霆工业”。 他想起了去年大选前，商务部提交的那份报告。 当时为了选情稳定，他将此事暂时压了下来。 如今，连任的压力已经消失，他可以更加从容地布局自己的全球战略。 “把潘妮叫过来。”奥观海对自己的幕僚吩咐道。 很快，新上任的商务部长，快步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第816章 制裁开始 “总统先生。” “坐。”奥观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东大的雷霆工业，工业和安全局那边有什么新的评估吗？” 潘妮显然早有准备，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最新的报告，递了过去，同时汇报道。 “总统先生，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在过去的半年里，表面上非常沉寂，没有发布任何新的芯片产品。”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我们隐藏得更深的情报显示，就在上个月，他们通过复杂的贸易渠道，从荷兰的ASML公司，成功购入了一台目前最先进的EUV光刻机！” “什么？”奥观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咖啡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怎么被允许？ASML向东大出口这种级别的设备，难道不需要经过我们的许可吗？” 潘妮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问题就出在这里，总统先生。雷霆工业旗下的芯片制造公司，早年间通过与摩托罗拉的合作关系，办理了一份我们部门颁发的、长期有效的半导体设备采购许可。” “更关键的是，”他补充道。 “雷霆工业这一次出价非常慷慨，在ASML的报价基础上，又额外加了两成。面对这种诱惑，ASML的董事会为了他们利益，在未向我们正式报备的情况下，就直接将机器装船运往了东大。等我们得到消息时，那台光刻机已经在鹏城港卸货了。” 奥观海的拳头在桌面上重重一捶，眼神中怒火涌动。 “不能再让雷霆工业在半导体业务上继续发展了！”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们必须马上来时行动起来，对雷霆工业实施制裁！” 虽然看到奥观海正在气头上，但潘妮还是尽职的补充道。 “但雷霆工业除了半导体外还有锂电池、汽车零部件以及电子代工等业务，其中还有部分具有不可替代的技术优势，如果全面制裁的话我担心会波及到国内企业的发展。” 奥观海听完恢复冷静，思考一番后做出决定。 “那就先从他们的半导体业务下手，先给他们一个警告和教训。” “明白，总统先生。”潘妮重重地点了点头。 …… 四月一日，西方的愚人节。 这一天，花旗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发布了一则并未受到大众关注的公告。 即日起，正式撤销东大雷霆工业旗下芯片制造公司所持有的半导体设备采购许可，并将该公司列入“未经核实清单”（Unverified List），全面禁止任何使用花旗国技术的企业，向其供应任何种类的半导体相关设备、软件及技术服务。 消息传出，位于南朝国的三星电子总部和湾岛新竹的台积电总部，几乎同时响起了香槟开启的声音。 “真是天助我也！没有了设备供应，雷霆工业的芯片厂就成了一座废铁！看他们还怎么跟我们争夺先进制程！” “那个梁锰颂，当初背叛我们去了雷霆工业，现在恐怕要哭晕在厕所里了！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在雷霆工业的竞争对手内部此起彼伏。 收到消息的马宇腾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决绝。 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事件对芯片业务的影响，而是人心。 是奋斗在一线的数千名工厂员工和研发工程师们，在面对世界第一强国的无情打压时，是否会军心动摇，丧失信心。 想到这里，他对秘书沉声吩咐道：“取消今天下午所有的会议，我要去一趟芯片厂。” 半小时后，当马宇腾的专车驶入鹏城芯片厂时，他看到的，并非想象中人心惶惶、一片混乱的景象。 工厂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肃静。 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员工，在看到他时，都会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和退缩，反而燃烧着一股被压抑的、名为愤怒的火焰。 工厂负责人肖光楠快步迎了上来，他的眼圈有些发红，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马总，您来了。” “大家……情况怎么样？”马宇腾问道。 “您放心！”肖光楠的声音铿锵有力。 “公告出来后，大家心里确实都憋着一股火。但没有一个人害怕，更没有一个人说要走！” 马宇腾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坚毅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带我去见梁博士和胡教授。” 在工厂最核心的研发中心，马宇腾见到了两位负责14纳米制程技术攻关的绝对核心——梁锰颂与胡政明。 两位技术大牛的表情同样充满了愤怒。 “马总，这帮花旗佬，简直是流氓！是强盗！” 脾气更火爆的梁锰颂一见到马宇腾，就忍不住骂道。 相比之下，见惯了风浪的胡政明则显得更为冷静，但眼神中的寒意却更甚。 “马总，这套把戏我见多了。”胡政明沉声说道。 “请您放心！我和我的团队，会把这次打压当成我们的军功章！他们不是想看我们笑话吗？我们偏不如他们的意！” “现在开始，我们所有团队成员会取消休假，全速推进14纳米制程工艺！我保证，我们一定能抢在台积电之前，把它做出来！用事实，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马宇腾看着眼前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技术巨擘，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这股不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豪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说得好！我和整个雷霆工业，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不仅是对梁锰颂和胡政明说的，也是对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倾听的工程师们说的。 一时间，整个研发中心的气氛，从压抑的愤怒，转为了高昂的战意。 第817章 安排资金撤出 就在这时，马宇腾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向梁锰颂和胡政明递了个歉意的眼神，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马总，我是韩重阳啊。”电话那头传来鹏城市府一把手，韩重阳沉稳的声音。 “韩领导，您好。”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 “雷霆工业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韩重阳的语气带着安抚。 “市里和省里都非常重视，第一时间就向上面做了汇报。上面的意思很明确，雷霆工业是我们的重点扶持企业，绝不会坐视不管。外交部门的同事很快就会向花旗国方面提出严正交涉，要求他们立即撤销这种无理的制裁。” 马宇腾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波澜不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交涉更多是一种姿态，不可能对花旗国的决策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但他还是诚恳地说道：“谢谢韩书记，也替我感谢省里和上面的领导。有政府做我们的后盾，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你们安心搞研发，稳住生产。需要任何支持，随时给我打电话。”韩重阳再次表态后，才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一个来自花旗国的越洋长途。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库克”，马宇腾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划开接听键，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嗨，蒂姆。” “马，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你。”电话那头，传来苹果公司CEO库克那略带疲惫和歉意的声音。 “没关系，我猜到你会打来。”马宇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库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马，关于商务部的决定，我深表遗憾。苹果公司并不认同这种用政治手段干预商业合作的行为，但这……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我明白。” “联邦政府已经正式通知了我们，”库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我们必须中止与雷霆旗下芯片厂的所有代工合作协议。相关的法务文件，会由我们的团队发送给你们。对于因此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 “不用说了，蒂姆。”马宇腾打断了他，“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苹果的错。商业在政治面前，有时候确实无能为力。除了芯片业务，我们不还是有关于锂电池和手机代工的合作吗？” 听到马宇腾如此通情达理，库克显然松了一口气，他由衷地说道：“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合作者，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其他的工作。” 马宇腾的思绪在库克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猛地跳到了另一件事上。 苹果……花旗国企业……股票！ 他瞳孔骤然一缩，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既然花旗国已经不择手段地动用了国家机器来打压雷霆工业，那么他放在花旗国金融市场里的巨额资金，还安全吗？ 前世，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在后续更加激烈的冲突中，花旗国是如何肆无忌惮地冻结、乃至没收其他国家企业和个人的资产的。 那根本不是一个讲究“契约精神”的商业国度，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金融海盗！ 想到这里，马宇腾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立刻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负责管理红棉资本的陈晓军的电话。 “喂，马总？”电话那头，陈晓军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晓军，听着，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放下！”马宇腾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 陈晓军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马总，出什么事了？” “立即清空红棉资本持有的所有花旗国企业股权！一股不留！全部抛售！” 马宇腾直接命令道。 “什么？！”陈晓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马总，您没开玩笑吧？现在花旗国股市正是一片大好，尤其是我们重仓的苹果、英伟达那几只股票，涨势非常凶猛，现在抛掉，那可都是白花花的利润啊！” 作为顶级的投资管理人，陈晓军的判断完全符合市场逻辑。 “利润？”马宇腾冷笑一声，“你想的是利润，但别人可能正在谋划我们的本金！” 陈晓军愣住了：“马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旗国已经正式开始制裁雷霆工业了。”马宇腾沉声说道。 “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敌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在他们国内的金融资产吗？一旦他们决定掀桌子，我们连本金都拿不回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晓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马宇腾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纯粹的投资思维。 “我明白了……”陈晓军的声音有些干涩，“马总，是我短视了。”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基于市场规则和数据模型的判断，在国家级的对抗面前，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他只想着怎么在规则内赚钱，而马宇腾想的，却是对方会不会随时撕毁规则。 “现在明白还不晚。”马宇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指令却更加清晰。 “立刻执行！记住，操作一定要隐秘，分批次的悄悄出货，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他们的监管部门。” “钱一到账，立刻通过我们之前预设的渠道转出花旗国，一秒都不要多留。” “明白！我马上去办！”陈晓军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 在花旗国商务部的公告发布后不久，由于这是花旗国首次对东大企业实施制裁，这则原本花旗国商务部并没引起关注的消息，开始被各大媒体迅速放大，推向了全球公众的视野。 《华尔街日报》率先发文，标题耸人听闻——《国家安全的警钟：为何必须遏制东大雷霆工业的芯片野心》。 文章通篇都在渲染一种“威胁论”，将雷霆工业描述成一个在东大政府支持下，试图窃取花旗国技术、挑战其全球科技霸主地位的“巨兽”。 第818章 消息传出 文章声称，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与东大的军事现代化计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制裁是保护花旗国国家安全“必要且及时”的举措。 紧接着，《纽约时报》、CNN等主流媒体纷纷跟进，一时间，雷霆工业被打上了“技术小偷”、“规则破坏者”甚至“军事威胁”的标签。 在媒体的刻意引导下，花旗国民间的舆论被彻底点燃。 “这些东大公司抢走了我们的工作，现在还想偷我们的技术！制裁得好！” “早就该这么做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世界的老大！” “我家的嵋族手机搭载的就是雷霆工业的芯片，明天就去换掉！我绝不使用一个威胁我们国家安全的企业的产品！” 网络上，充满了类似的叫嚣和谩骂。 许多不明真相的民众，将生活中的不如意和对未来的焦虑，统统发泄到了雷霆工业这个被竖起来的靶子身上。 他们并不知道，甚至也并不关心，在他们引以为傲的芯片制造业，除了硕果仅存的英特尔，花旗国本土早已没有了能与台积电、三星电子相抗衡的制造企业。他们口中那个“偷技术”的雷霆工业，实际上是在一片空白的土地上，自己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种狂热的民粹情绪所裹挟。 在硅谷，一家使用了雷霆工业锂电池产品的电子产品公司CEO，在看到新闻后，无奈地对自己的合伙人抱怨道。 “这太荒谬了！雷霆工业是我们见过的最优秀的供应商，他们的技术和效率无可挑剔。现在用这种政治手段去打压一家商业公司，简直是行业的倒退！” 他的合伙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小声点，杰克。现在这个风口上，谁敢替雷霆工业说话，谁就是‘不爱国’。我们的小公司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类似的声音在花旗国商界并不少见，许多与雷霆工业有过合作的企业，都深知这家东大公司的实力和信誉。 然而，在强大的政治正确和媒体管控之下，这些理性的声音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舆论，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一片喊打喊杀的浪潮之中。 与此同时，这股舆论风暴也以更快的速度，跨过太平洋，传回了东大国内。 消息一出，国内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与花旗国民众的幸灾乐祸不同，东大网民的反应是清一色的愤怒和不屈。 “无耻！赤裸裸的霸权主义！自己做不好，就不让别人做？” “又是‘国家安全’这顶破帽子，想给谁戴就给谁戴！雷霆工业一个做民用芯片、做电池、做汽车配件的，怎么就威胁到你花旗国的国家安全了？” “这不就是明抢吗？看我们的半导体技术快追上来了，直接掀桌子不玩了！还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支持雷霆工业！花旗国越是打压，就说明我们越是做对了！挺住，我们所有东大人都是你们的后盾！” 一时间，微博、知乎等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花旗国制裁雷霆工业”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第一，讨论量和量呈几何级数暴增。 无数网友自发地为雷霆工业发声，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支持和愤慨。 这种全民同仇敌忾的气氛，甚至让一些平日里对雷霆工业无感的人，也开始对其产生了好感和同情。 深夜，马宇腾回到了办公室。 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电脑，浏览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相关新闻和评论。 花旗国媒体的抹黑，在他意料之中。 国内民众的鼎力支持，则让他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当他看到一条高赞评论，义正辞严地驳斥着花旗国的“军事威胁论”，详细论证雷霆工业自始至终从事的都是民用消费级产品，与军事没有半点关系时，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这位网友说对了一大半。 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确实是纯粹的民用方向，从未涉足任何军事项目。花旗国以此为借口，纯属无中生有。 但是…… 马宇腾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们的刀片电池产品。 确实是批量供应给军方的潜艇和坦克项目，用于储能系统。 这件事属于是军事机密，除了极少数核心高层，外界无人知晓。 这让他心中有些发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马董，从下午到现在，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她汇报道，“几乎所有国内外的主流媒体都发来了采访请求，希望能就这次制裁事件对您进行专访。” 媒体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他们知道，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绝对主角，马宇腾的任何一句话，都将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 “全部拒绝。”马宇腾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告诉他们，我近期没有任何接受采访的计划。” “明白。”秘书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马宇腾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他没有离开鹏城，每天依旧在雷霆工业总部处理着各项事务，但所有抛头露面的活动一概取消。 外界对此议论纷纷。 一些看衰雷霆工业的媒体和竞争对手，将此解读为马宇腾的“心虚”和“束手无策”。 他们幸灾乐祸地宣称，面对世界第一强国的制裁，年轻的马宇腾终于尝到了苦头，只能选择龟缩起来，舔舐伤口。 然而，雷霆工业内部的氛围，却与外界的猜测截然相反。 芯片工厂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梁锰颂和胡政明带领着各自的团队，以一种近乎燃烧自己的激情，向14纳米的最后技术壁垒发起了总攻。 那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制裁公告，仿佛不是一道禁令，而是一纸战书，彻底点燃了这群顶尖工程师的血性和骄傲。 而在大洋彼岸的金融市场，一场无声的撤离正在悄然进行。 第819章 机会 陈晓军严格执行着马宇腾的指令，利用复杂的交易模型，将红棉资本持有的数百亿美元花旗国企业股票，如水滴汇入大海般，分批次、小批量地融入到每日海量的交易数据中，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清仓。 一笔笔巨额资金，通过早就铺设好的、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悄无声息地流出花旗国，没有在市场上惊起一丝波澜。 直到四月中旬，一直保持沉默的马宇腾，终于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他出席的活动，既不是新闻发布会，也不是企业活动，而是一场看似与当前危机毫不相干的奠基仪式。 FC鹏城与风车国阿贾克斯俱乐部合作共建的足球学校，在鹏汕特别合作区正式动工。 奠基仪式的现场，鹏城市府和合作区管委会的主要领导悉数到场，阿贾克斯俱乐部也派来了以青训总监为首的高层代表团，场面颇为隆重。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到场的上百名记者，他们手中的“长枪短炮”，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当奠基仪式结束，嘉宾们纷纷退场时，早已按捺不住的记者们如潮水般涌向了正准备离开的马宇腾。 “马董！请问您对花旗国商务部的制裁有何回应？” “马董，苹果公司已经中止了与雷霆的代工协议，这会对雷霆工业造成多大的损失？” “雷霆工业的芯片业务是否会因此停滞？公司有何应对计划？”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来，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痛。 面对着无数镜头和话筒，马宇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原本嘈杂不堪的现场，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记者都屏住呼吸，将录音笔和话筒举得更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马宇腾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记者，眼神锐利而坚定。 “首先，我要感谢所有关心雷霆工业的朋友们。对于花旗国商务部的决定，我们深表遗憾，但并不意外。” 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 没有愤怒的控诉，没有委屈的博同情，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从容。 “商业合作，本应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但当有人试图用非商业的手段来阻碍你的发展时，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马宇腾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嘲讽的弧度，“说明你走的路，是正确的，并且已经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奋笔疾书，快门声再次密集地响成一片。 这番话太有冲击力了！ “至于这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影响？”马宇腾继续说道，语气坦然。 “短期内的影响，肯定是有的。毕竟，我们失去了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但这并不能阻止雷霆工业前进的脚步。”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制裁，可以阻断我们与外界的合作，但阻断不了我们自主研发的决心。他们可以卡我们的脖子，那我们就自己攻克它。他们以为这是终点，但对我们而言，这恰恰是一个新的起点。” “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非但不会停滞，反而会投入更多的资源，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更先进的制程，向着设计出更强大的芯片而努力！历史会证明，任何试图阻挡技术进步和时代潮流的行为，最终都将是徒劳的。” 说完，马宇腾不再给记者任何提问的机会，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转身利落地走向专车。 留下的，是一群被他这番话彻底震撼的媒体人。 他们预想过马宇腾的各种反应，或愤怒，或悲观，或打太极，却唯独没想过，他会以如此强硬、如此充满信心的姿态，正面硬撼来自世界第一强国的打压。 这已经不是商业回应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战书！ …… 万里之外的花旗国，加州。 特斯拉总部的办公室里，马斯克正饶有兴致地浏览着手机上的新闻。 屏幕上，正是马宇腾在奠基仪式上接受采访的视频片段，下面配着醒目的英文标题——《东大科技巨头的傲慢回应：制裁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有趣，真是有趣的家伙。”马斯克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看着下面花旗国网友们的评论。 “傲慢的东大人！等着破产吧！” “没有我们的技术和市场，他们什么都不是！” “抵制所有雷霆工业的产品！包括他们的汽车！” 看到最后一条，马斯克的眼睛猛地一亮。 虽然这次的制裁，明确是针对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与汽车业务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在普通消费者眼中，雷霆工业就是一个整体。 媒体的抹黑，官方的制裁，民粹情绪的煽动…… 这一切叠加在一起，无疑会对雷霆汽车在花旗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品牌形象，造成巨大的负面冲击。 消费者的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很难修复。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马斯克的商业嗅觉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的电话。 “弗朗茨，MODEL 3现在到哪一步了？”电话一接通，马斯克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弗朗茨显然对老板这种急切的风格习以为常，立刻汇报道。 “埃隆，一切顺利。原型车已经基本定型，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可靠性和道路测试，所有的设计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很好！”马斯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非常好！弗朗茨，准备一下，我们要提前发布它！” 第820章 资金安全撤出 “什么？提前？”弗朗茨吃了一惊，“可是埃隆，我们的生产线还没完全准备好，现在发布，最早也要到第三季度才能实现交付，这……” “我知道！”马斯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就是要这个时间差！听着，雷霆工业现在正被舆论围攻，他们的品牌在花旗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趁着消费者对他们产生动摇的时候，把MODEL 3这个重磅炸弹扔出去！” “我们要用一款划时代的产品，彻底抢占消费者的心智，让他们忘记那个来自东大的对手！” 弗朗茨沉默了片刻，随即被马斯克的激情所感染：“我明白了，埃隆！交给我吧！” 挂断电话，马斯克立刻召集了整个公关和市场团队，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整个特斯拉公司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仅仅一周后。 在特斯拉位于加州的弗里蒙特工厂，一场举世瞩目的发布会正式召开。 聚光灯下，马斯克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是简洁而有力的“MODEL 3”字样。 他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向全世界的观众描绘着一个属于电动汽车的未来。 当三辆不同颜色的MODEL 3缓缓驶上舞台，以其极简而科幻的设计惊艳全场时，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欢呼声和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尽管马斯克在发布会上明确表示，首批车辆的交付需要等到今年第三季度，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消费者的狂热。 发布会结束，线上预订通道开启。 仅仅24小时后，一个让整个汽车行业都为之震颤的数字诞生了。 超过10万辆！ 特斯拉MODEL 3在发布后的一天之内，就获得了超过10万辆的预约订单，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销售奇迹。 …… 马宇腾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陈晓军从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 “马总，幸不辱命。”陈晓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红棉资本持有的所有花旗国企业股票已经全部清仓，一股不留。资金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分批次、多渠道全部转出，目前已经安全抵达港岛的离岸账户。” “很好。”听到这个消息马宇腾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终总计回来了多少资金？” 陈晓军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扣除所有费用和税款后，我们本次套现总额为二百九十六亿美金。” 近三百亿美元！ 这笔钱，足以买下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上市公司。 即便是对陈晓军这样见惯了资本市场风云的基金管理者而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隐秘地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笔钱……”陈晓军有些迟疑地问道。 “接下来我们是继续寻找新的投资标的，还是……” “这笔钱，暂时不动。”马宇腾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它不再是单纯的利润，而是我们的未来迎接困难时最重要的现金储备。晓军，你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我通知。” …… 第二天一早，马宇腾的身影出现在了鹏城芯片厂的会议室中。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肖光楠与技术团队最近整理出的，关于14纳米制程所涉及到的全套工艺流程图。 密密麻麻的方框和线条，代表着数百个复杂的工序，以及背后所依赖的设备和材料。 “马总，您来了。”肖光楠递过来一杯热茶，眼中的血丝表明他几乎一夜未眠。 马宇腾摆了摆手，直接走到白板前，沉声说道。 “我已经筹集了大量的资金。肖总，现在你把我们产线上所有受管制的设备和材料，一项一项地过一遍，看看还有多少困难。” “明白！”肖光楠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了流程图最顶端，也是最核心的那个环节。 “首先是光刻机。这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枷锁。”肖光楠的语气很复杂。 “那台从ASML买回来的EUV光刻机，是我们未来冲击7纳米甚至5纳米制程的唯一希望。但是，就在昨天，ASML已经正式发函，根据花旗国的禁令，将中止对我们的一切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了几分。 “这意味着，这台价值上亿欧元的设备，现在成了一个‘孤儿’。” 肖光楠的声音有些干涩，“它不能坏，甚至不能出任何小毛病。因为任何一个需要原厂更换的零部件，我们都拿不到了。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唯一依靠，得当宝贝一样供着，每一次开机都得小心翼翼。” 马宇腾面沉如水，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要成立专门的设备保障小组，制定最严格的操作和保养规程，不惜一切代价延长它的使用寿命。” 肖光楠按下了心中的沉重，激光笔移动到了下一个环节，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振奋。 “不过，我们也有好消息！在蚀刻环节，我们基本可以摆脱依赖了！” 他提高了音量。 “东微半导体的尹仕尧院士团队，简直是神兵天降！他们去年交付的28纳米等离子体蚀刻机，在我们的产线上表现非常稳定。现在，专门为我们14纳米工艺研发的新一代设备，样机已经进厂，正在进行最后的联合测试！” “根据我们技术团队的反馈，各项关键指标，完全不输给泛林集团的同级别产品！只要通过可靠性验证，我们随时可以实现国产化替代！”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刺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 马宇腾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亮色：“好！太好了！替我感谢尹院士和他的团队！告诉他们，雷霆工业就是他们最好的试验场，需要什么支持，我们全力满足！” 第821章 谋划出路 短暂的兴奋过后，肖光楠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激光笔，指向了一大片密密麻麻，标注着“Deposition”的区域。 “马总，接下来这个，才是我们目前另一个十分薄弱的环节——薄膜沉积。” “晶圆生产，就像在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盖无数层高楼。光刻机是画图纸的，蚀刻机是雕刻的，而薄膜沉积，就是铺设每一层‘楼板’和‘墙体’的。”肖光楠解释道。 “我们的28纳米工艺，需要超过50道薄膜沉积工序。而我们正在攻关的14纳米，因为结构更复杂，需要用到双重曝光，这个数字会暴增到80道以上！” 他进一步介绍道。 “这主要分为CVD（化学气相沉积）、PVD（物理气相沉积）和ALD（原子层沉积）三大类。国内在CVD上，总算有了一些突破。两年前，在国家半导体大基金的支持下，拓晶科技成功研制出了国产第一台12英寸PECVD设备，并且在我们和东芯国际的产线上完成了验证，性能稳定。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亮点。”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但是，在更关键的PVD和ALD设备上，我们国内几乎是空白！全球市场被花旗国的应用材料公司和泛林集团牢牢把控着，两家加起来就占了超过一半的份额。一旦他们下死手，我们这条14纳米产线，随时可能因为缺少某一道关键薄膜而全线停摆！那就是真正的空中楼阁！”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光刻机是卡脖子，那薄膜沉积设备，就是断了全身的筋脉。 马宇腾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片被标为深红色的PVD和ALD区域，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开口问道：“制裁令目前只针对花旗国技术，暂时没有强制要求他们的盟友跟进，对吧？” 肖光楠一愣，随即答道。 “是的，目前脚盘国和欧罗巴的企业除ASML外还没有收到强制禁令，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跟进施压……” “那就够了！”马宇腾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肖光楠的话。 “时间差！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老肖，你立刻联系东京电子，不惜一切代价，和他们签署深度合作协议！先把他们现有的先进PVD和ALD设备都搬回来，并争取签订未来三到五年的供货协议，尽量锁定货源！” “记住，一定要快，即使加价也在所不惜！必须在花旗国政府反应过来之前，把货拉回来！” 马宇腾的这个指令，让肖光楠眼前一亮。 没错，花旗国是霸道，但它的盟友体系并非铁板一块。 只要禁令没有形成法律效力的强制文件下达到脚盘国和欧罗巴的企业，那一切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我明白了，马总！”肖光楠的腰杆瞬间挺直，一夜未眠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剂强心针驱散了。 “我马上组建团队，今天就出发！就算把东京电子的门槛踏破，我也要把他们的设备搬回来！” 会议室里其他技术骨干也个个面露喜色，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时，肖光楠脸上的兴奋却又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马总，您的决策非常及时。但是……除了设备外，我们还需要提前关注生产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原材料。毕竟作为耗材不像设备那样，小心点能够使用几年乃至十多年时间。” 马宇腾的目光从白板上移开，重新落回肖光楠身上，示意他继续。 肖光楠拿起另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的另一侧写下了三个词：硅片、光刻胶、封装基板。 “首先是硅片，这是芯片的‘地基’。我们目前14纳米产线所用的300mm（12英寸）大硅片，几乎全部依赖进口，主要来自脚盘国的信越化学和胜高，两家就占了全球一半以上的市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消息是，张如晶博士成立的新生半导体，据说已经在300mm硅片技术上取得了突破，只是距离稳定量产，恐怕还需要一两年时间。我们可以通过提前囤积材料等待国产替代。” 马宇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张如晶是他的老朋友了，没想到他在半导体行业的第三次创业同样做出了这样出色的成绩。 “其次是光刻胶。”肖光楠继续道。 “高端光刻胶市场，同样是脚盘国的天下。JSR、东京应化、信越化学三家加起来，占据了ArF和EUV光刻胶市场的绝对主导地位。我们在这方面虽然也有半导体大基金支持的几家企业在奋力追赶，但性能和稳定性上还有不小的差距，暂时无法完全替代。” 会议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随着肖光楠的讲述，再次变得沉重。 所有人都意识到，芯片制造是一个环环相扣的精密系统，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都足以让整条产线瘫痪。 “那第三个呢？封装基板有什么问题？”马宇腾沉声问道。 肖光楠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用红笔，在“封装基板”四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写下了三个英文字母：ABF。 “马总，如果说硅片和光刻胶，我们是被人卡着脖子，至少还能喘口气，还能看到追赶的目标。那么在这个东西上，我们是直接被人按住了心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材料叫ABF膜，是高端芯片封装过程中，用于制造增层基板的核心绝缘材料。没有它，我们造出来的裸晶（Die）就无法封装成完整的芯片。” 肖光楠的激光笔指向那个名字，声音干涩地揭示了一个让马宇腾都感到难以置信的事实。 第822章 被垄断的ABF膜 “目前，全球高端ABF膜的市场，脚盘国的味之素公司，一家，占据了接近100%的份额。” “你说谁？”马宇腾怀疑自己听错了。 “味之素？那个做味精的公司？” 这个名字对大众来说并不陌生。 作为全球最早发明味精，也是最大的味精生产商，味之素的名字几乎是厨房调味品的代名词。 马宇腾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一个食品企业，同一个尖端半导体材料联系在一起。 不只是他，会议室里除了少数几个专门研究材料的工程师，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没错，就是那个味之素。”肖光楠苦笑了一下，似乎很理解大家的反应。 “这是一个典型的‘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跨界垄断案例。上世纪90年代，味之素公司在研究其味精发酵生产过程中的副产物时，偶然发现了一种具备极高绝缘性、耐热性和稳定性的合成树脂材料。” “当时，正值个人电脑兴起，英特尔等芯片巨头苦于CPU核心频率越来越高，导致封装基板的信号干扰问题日益严重。他们急需一种新型的绝缘材料来解决这个问题。味之素发现的这种树脂，正好完美满足了他们的所有要求。” 肖光楠的解释，像是在讲述一个商业传奇，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于是，味之素将这种材料命名为‘Ajinomoto Build-up Film’，也就是ABF膜，并与芯片巨头们合作，迅速成为了行业标准。他们围绕这种材料的配方、工艺申请了海量的专利，构筑了密不透风的专利壁垒。” “更要命的是，”肖光楠加重了语气，“ABF膜虽然至关重要，但它在一颗芯片的总成本里，占比极小，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就导致了两个致命的后果。” “第一，对于芯片厂来说，更换供应商的风险和成本，远高于直接采购味之素的产品，所以没人愿意去扶持替代品。” “第二，对于其他化工企业来说，这个市场规模太小，利润太薄，而要绕开味之素的专利壁垒去研发，投入又太大，根本就是一笔亏本生意。再加上味之素本身就是利用味精副产物来生产，原材料成本低到令人发指。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任何企业愿意进入这个领域了。” 肖光楠的讲述，如同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故事，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味之素。 一个做味精的，竟然卡住了全世界最高精尖的半导体产业的命脉。 马宇腾沉默地坐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味之素”这个名字。 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可以破局的方式。 许久，马宇腾缓缓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肖总，采购东京电子设备的事情，按原计划，立刻执行！此外相对应的生产原料，也尽量的囤积！” “好的，马总。” …… 离开鹏城芯片工厂，马宇腾回到自己办公室。 鹏城的夜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陈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但这繁华盛景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ABF膜，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绞索，无声无息地套在了雷霆工业半导体事业的脖子上，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收越紧。 自己去研发？绕开海量专利，投入巨额资金，去跟一个利用副产物、成本极低的对手进行竞争？这在商业上并不可行。 收购？味之素是脚盘国的国民级企业，这种核心技术资产，对方不可能出售。 马宇腾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行的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这个问题暂时无解，那就先解决那些有解的问题。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必须集中在能产生结果的地方。 他想起了会议上肖光楠提到的另一个关键材料——硅片。 “新生半导体，张如晶博士……”马宇腾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相比于ABF膜的绝望，300mm大硅片至少看到了国产替代的曙光。 肖光楠说，新生半导体技术上已经突破，只是距离稳定量产还需要一两年时间。 为什么需要这么久？资金？设备？还是良率？ 正好自己手上有一笔从花旗国股市赚回来的巨额资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 第二天下午，魔都，新生半导体有限公司。 在一间朴素的办公室里，马宇腾再次见到了已经年过花甲的张如晶。 “马总，好久不见啊。” 两人是旧识，张如晶省去了客套，亲自给马宇腾泡了杯茶，笑着说道，“你这尊大佛亲自过来，恐怕不是为了叙旧这么简单吧？是为了我们这12英寸的硅片来的？” “张老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马宇腾接过茶杯，开门见山。 “雷霆工业现在是什么情况，您肯定也清楚。我们自己的芯片厂，现在急需稳定可靠的国产大硅片供应。我听说，新昇在技术上已经完成了突破？” 提到自己的成果，张如晶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但随即又化为一抹凝重。 “没错，实验室里，我们已经能稳定拉出合格的12英寸单晶硅棒，也切出了符合芯片生产要求的高质量硅片。” 他话锋一转：“但是，马总，实验室的成功，和真正的工业化量产，是两码事。我们现在就卡在了量产上。” “是资金问题吗？”马宇腾直接问道，“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提供帮助。” 张如晶摆了摆手，苦笑道：“钱是一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实际上，我们董事会比谁都急，天天催着我尽快量产，尽快实现盈利。他们甚至建议我，先采购一批成熟的进口生产和检测设备，把产能和良率拉起来，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第823章 硅片量产的选择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合理的选择？”马宇腾有些不解。 “对生意人来说，当然合理。但对我来说，不行。”张如晶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正在安装调试的设备，沉声说道：“马总，你知道我们拉制单晶硅的单晶炉，切割硅片的切割机，打磨的抛光机，检测用的各种仪器，有多少是国产的吗？” 马宇腾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恐怕不乐观。 “很少，非常少！”张如晶的语气带着一丝痛心，“我们好不容易在硅片材料本身上取得了突破，但如果生产这些材料的设备，我们还是要依赖进口，那和换一种方式被卡脖子有什么区别？今天他们可以卖设备给你，明天就能断了你的备件和耗材！” “所以，我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坚持要给国内那几家设备供应商一些时间。他们的设备，在精度和稳定性上确实还有差距，导致我们现在的生产良率很低，成本居高不下。但这是必经的阵痛！我们不给他们机会，不在我们的产线上陪着他们一起试错、一起改进，他们就永远成长不起来！” 张如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宇腾。 “雷霆工业这次受到的制裁，你应该比我感同身受。马总，造芯片不是一个企业的单打独斗，它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链。只有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把我们上下游所有环节的本土公司都带动起来，大家抱团取暖，一起发展，未来才有可能真正摆脱花旗国的控制，实现真正的自主！”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马宇腾心头巨震。 他瞬间明白了张如晶的苦心和格局。这位老前辈所追求的，早已不是一家公司的成败，而是整个国家半导体产业的未来。 马宇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之前因ABF膜而产生的焦躁和无力感，在张如晶这番话的感染下，竟消散了不少。 道路是艰难的，但至少，在这条路上，自己不是孤独的。 “张博士，我明白了。”马宇腾看着面前这位值得尊敬的前辈，诚恳地说道。 “我为我刚才短浅的想法向您道歉。您说得对，雷霆工业的芯片工厂虽然受了制裁，但靠着之前的储备，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我们扶持国产供应链最好的窗口期！”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我个人的投资基金，红棉资本，刚刚从花旗国股市撤回了一笔巨额的资金。这笔钱，我原本打算作为雷霆工业的过冬储备。” “现在，我决定把它拿出来！” “新昇半导体，以及您提到的那些国产设备配套企业，需要多少钱来加快研发、提升良率，我可以提供资金支持！” “我们一起，把这条国产化的路，用钱砸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张如晶愣住了。 他虽然不知道马宇腾的基金具体从花旗国赚了多少钱，但能让这位东大首富用上“巨额”两个字来形容，那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本以为马宇腾只是来寻求合作，最多是给新生半导体一笔投资，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将这笔钱投向整个产业链！ “马总，你……”张如晶激动地握住马宇腾的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客气，张博士。”马宇腾反手握住他，语气坚定，“这也是为了雷霆工业的硅片材料，不再受制于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双方就达成了初步的投资意向。 在之后的一个多月里，陈晓军亲自带队，代表红棉资本，展开了一场旋风式的投资行动。 他不仅对新生半导体进行了大额增资，更是按照张如晶提供的名单，对十余家从事单晶炉、检测设备、高纯化学品等硅片生产配套环节的东大本土企业，进行了全面的财务支持。 整个投资计划，总金额接近十亿美金！ 这笔巨款如同一场及时雨，注入了嗷嗷待哺的国产半导体材料和设备产业，让无数个像张如晶一样默默坚守的企业家和工程师们，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解决了硅片产业的燃眉之急，马宇腾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然而，那根名为ABF膜的无形绞索，却依旧紧紧地勒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味之素，一个做味精的企业，却用副产物卡住了全世界半导体产业的脖子。 这个事实既荒诞又充满了某种启示。 既然正面无法突破，那是否可以复制对手的成功路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马宇腾的脑海。 味之素能做到的事，东大的企业为什么不能？他们有味精生产线，我们也有！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马宇腾立刻把秘书叫进办公室：“马上给我整理一份关于‘荷花味精’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报告便摆在了马宇腾的办公桌上。 报告显示，这家成立于1983年的国产味精龙头企业，此刻的日子并不好过。 荷花味精，曾是东大调味品行业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1997年，其单厂味精产量高达12万吨，登顶全球第一，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一度达到惊人的43.4%，是名副其实的“味精大王”。 次年，公司更是成功在魔都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A股调味品行业首家上市公司，风光无限。 然而，辉煌之后却是漫长的下坡路。 世纪之交，一场愈演愈烈的“味精致癌”谣言，如同一片阴云笼罩了整个行业，极大地引发了民众对健康的担忧，导致荷花味精的主营产品营收逐年下滑。 为了自救，荷花味精开始了痛苦的多元化转型。 只可惜，对方在服装、方便面、矿泉水、面粉、甚至复合肥等与主业毫无关联的领域四处出击，非但没有获得预期的回报，反而因为战线拉得太长，导致了公司的持续亏损，耗尽了元气。 第824章 拜访荷花味精 看完这份报告，马宇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拥有庞大生产基础、却陷入经营困境的昔日王者。 这不正是自己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吗？ 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够说服对方。 …… 豫省，某县级市，荷花味精总部。 总经理刘阳拿着秘书刚刚递上来的传真，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你确定……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那个马宇腾？”他抬起头，向秘书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是的，刘总。对方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说马总希望近期能拜访您，沟通一项重要的商业合作。” 秘书的语气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刘阳彻底糊涂了。 雷霆工业是目前东大乃至全球科技界的重要企业。 而他荷花味精则是一个在传统食品行业里苦苦挣扎的味精企业。 两者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合作？ 难道是想收购他们？可荷花味精现在一身的麻烦，实在不像是优质的收购标的。 尽管满心疑虑，但出于对马宇腾这位东大首富最基本的尊重，刘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秘书回复，表示随时欢迎对方的到来。 几天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了荷花味精的总部。 刘阳亲自带着几位公司高管，早早地等在了办公楼下。 当看到车门打开，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上的年轻身影走下来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不真实。 “马总，欢迎欢迎！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刘阳热情地迎了上去，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刘总客气了。”马宇腾微笑着，与他一同前来的陈晓军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在刘阳的带领下，马宇腾简单参观了公司的展厅和部分生产线。 厂区很大，处处都能看到上个时代国企的宏伟印记，但也难掩设备的老化和人气的不足。 参观完毕，众人来到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后，刘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着问道：“马总，恕我冒昧，实在想不通，我们这样一家做味精的企业，有什么能入您法眼的合作机会？” 马宇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话锋一转：“刘总，我听说，贵公司这些年，一直饱受‘味精致癌’这个谣言的困扰？” 听到这话，刘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无比。 这正是荷花味精乃至整个国产味精行业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他叹了口气，沉痛地说道：“何止是困扰，简直是致命一击！马总您有所不知，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我们的味精，生产原料是玉米、淀粉这些天然的碳水化合物，通过发酵提取，和酿酒、制醋的原理一样，是纯粹的植物天然产物。它的化学成分谷氨酸钠，广泛存在于各种食物中，怎么可能致癌？” 刘阳越说越激动。 “这根本就是当年那些外资企业为了推广他们的鸡精产品，故意炮制出来的假新闻！最可笑的是，他们宣称更健康的鸡精，其主要成分里，40%以上还是味精！可是在媒体宣传上，我们这些地方国企，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眼睁睁看着市场被一点点侵蚀，有苦说不出啊！” 看着刘阳那副憋屈又无奈的神情，马宇腾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舆论的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刘总，不瞒您说，我与明讯网络的董事长马明是好兄弟，并且和国内几大互联网门户的关系也还不错。” “如果荷花味精愿意，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组织一批专家和媒体，从科学的角度，为味精正名，帮你们打一场舆论上的翻身仗，重振国民对于国产味精的信心。” 刘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却又无力做到的事情！如果能有马宇腾和雷霆工业的能量介入，那效果将是颠覆性的！ “马总，您……您说的是真的？如果您真能帮忙，我代表整个荷花味精，不，代表整个国产味精行业感谢您！” 刘阳激动地站了起来，几乎要语无伦次。 马宇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看着对方激动的神情，知道时机到了。 “刘总，帮忙是小事，举手之劳而已。”马宇腾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今天我来，其实是想和贵公司谈一笔真正的大生意，一笔关乎到国家高科技产业命脉的生意。” 在刘阳和一众高管困惑不解的注视下，马宇腾终于抛出了他真正的来意。 “我想和荷花味精合作，利用你们生产味精的副产物，共同研发一种名为ABF膜的尖端半导体材料。” “ABF膜？” 果不其然，这三个英文字母从马宇腾口中说出时，刘阳和在座的所有荷花味精高管，脸上都露出了与之前肖光楠会议室里众人如出一辙的茫然。 刘阳的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搜索着这个词，却一无所获。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马总，恕我孤陋寡闻，这个……ABF膜，是什么东西？” “刘总，您了解花旗国的味之素公司吗？”马宇腾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 “马总您开玩笑了，我们做了一辈子味精，怎么会没听说过发明味精的味之素。”刘阳点了点头。 马宇腾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ABF膜，就是味之素公司利用他们生产味精的副产物，研发出来的一种高性能绝缘薄膜。现在，这种薄膜，是全世界所有高端芯片都离不开的核心封装材料。” “什么？！”刘阳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双眼瞪得溜圆。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也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做味精的，用生产废料搞出了一个卡全世界脖子的高科技材料？ 第825章 与荷花味精达成合作 “马总，您的意思是……我们生产味精的那些副产物，也能做出这种高科技材料？” 刘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那些在他们看来处理起来还颇为头疼的工业副产物，竟然是座金山？ “理论上完全可行。”马宇腾肯定地回答。 “味之素能走通的路，你们为什么不能？” 看着刘阳眼中燃起的火焰，马宇腾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紧接着又加了一把火，将陈晓军提前准备好的数据娓娓道来。 “刘总，我再跟您透露一组数据。根据市场研究机构的报告，就在去年，也就是2012年，全球ABF膜的市场规模，大约是1.78亿美元。” “而且，由于味之素的绝对垄断和利用副产物生产带来的极低成本，这个产业的利润率，保守估计，超过百分之五十。”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2.78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超过十七亿！ 更恐怖的是超过50%的利润率！ 刘阳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荷花味精去年全年的总营业收入，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还不到20亿人民币，并且因为各种转型失败和市场萎缩，公司还处于亏损状态。 而现在，马宇腾告诉他，光是利用他们的生产副产物，就有可能撬动一个接近二十亿、而且利润高到吓人的市场！ 如果……如果荷花味精能从这块大肥肉上啃下一小块，哪怕只是百分之十的份额，就足以让整个公司的财务状况得到天翻地覆的改善！ 巨大的诱惑面前，刘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家大型企业多年的老人，短暂的激动过后，理智迅速回归。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热，有些担忧地说道：“马总，这块蛋糕确实诱人，可是……我们毕竟是做调味品的，对您说的这个半导体材料，是彻彻底底的门外汉。技术上，我们恐怕……” “技术的问题，刘总不必太过于担心。”马宇腾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们雷霆工业与国家科学院、以及国内各大顶尖理工科高校，都保持着长期而紧密的合作关系。只要你们下定决心要做，我可以负责牵头，组织国内顶尖的化工、材料学专家，组建一支研发团队。” “我之所以找上荷花味精，看中的正是你们别人无法比拟的原材料成本优势！” 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毕竟研发出来的国产ABF膜，不可能仅仅是供应我们雷霆工业的芯片工厂。必然要打入整个国内市场，甚至要走出国门，去和味之素抢夺国际市场！到那个时候，成本就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刘阳最后的顾虑。 原来对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着如此深远的战略布局！ 技术有雷霆工业牵头，资金有这位财神爷支持，而荷花味精则能贡献出自己最核心的生产优势。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马总，我明白了！”刘阳猛地站起身。“我代表荷花味精，愿意与雷霆工业携手，共同开创这个事业！” “好！”马宇腾也站起身，与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接下来的谈判，在双方目标高度一致的情况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陈晓军代表红棉资本，提出了具体的合作方案。 考虑到荷花味精近几年的经营状况不佳，现金流紧张，方案分为两步走。 第一步，由荷花味精向红棉资本进行定向增发，出让10%的股份。 按照公司停牌前约27.3亿人民币的总市值，以八折的价格进行交易，为荷花味精融资约2.2亿人民币现金。 第二步，荷花味精以这笔融资款作为主要出资，与雷霆工业共同成立一家名为“荷花新材料”的合资公司，荷花味精持股51%，雷霆工业持股49%，专门负责ABF膜的研发与生产。 …… 与此同时，在豫省的另一个城市里，一个名叫高轩的年轻股民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 屏幕上，是荷花味精那根绿得发亮的K线图，一路下跌，毫无回头之意。 “唉，我当初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买这种垃圾股。” 高轩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心里把当初推荐这只股票给他的“股神”朋友骂了一百遍。 第二天，当他习惯性地打开交易软件时，却发现荷花味精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停牌”的标识。 紧接着，一则公告弹了出来：公司筹划非公开发行股票事宜。 高轩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等他看到公告里模糊提到的“拟以近期股价八折进行增发”时，更是眼前一黑。 以他的炒股经验，这种折价增发，复牌之后股价大概率会直接向增发价看齐，甚至跌得更低。 “完了，这下要被深套了。”高轩绝望地关掉了软件。 一周后，周一大A开盘。 高轩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打开软件，荷花味精果然复牌了。 开盘后，股价如他预料般，应声下跌，直奔着他计算出的增发价而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割肉离场时，又一则重磅公告被推送到他的股市账号里。 【关于荷花味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资金用途变更暨与雷霆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合资公司的公告】 公告中明确写道：本次非公开发行募集的资金，将全部用于与雷霆工业合资成立“荷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致力于高端半导体封装材料ABF膜的国产化研发与生产…… 雷霆工业？ 高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虽然他完全搞不懂ABF膜是什么鬼东西，但“雷霆工业”这四个字，他可是如雷贯耳！那可是国内科技界的龙头，世界级富豪马宇腾的企业！ 一个做味精的，竟然要和雷霆工业一起搞半导体材料？ 第826章 任老的邀请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高轩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下一秒，他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梦！这是天大的利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只见荷花味精的股价在短暂下探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住，瞬间掉头向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笔直地冲向涨停板！ 封单，海量的封单！ “卧槽！卧槽！！”高轩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语无伦次。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他所愿，荷花味精的股价连续拉出了五个一字涨停板，彻底扭转了近期的颓势，成为了整个A股市场最耀眼的那颗星。 高轩盯着屏幕上荷花味精那道笔直的红线，狠狠灌了一口冰可乐，感觉连打出的嗝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舒爽。 五个一字板，他的账户不仅解了套，还倒赚了百分之三十。 “雷霆工业，牛逼！” …… 深市，雷霆工业总部大厦。 马宇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取陈晓军关于合资公司注册进度报告。 “马总，‘荷花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手续已经全部跑通，资金也按计划打入共管账户了。” 陈晓军站在桌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刘总那边干劲很足，连夜清理出了两个旧厂房，准备改造成初级提纯车间。” “他当然有干劲，公司起死回生，他这个总经理算是保住了名节。” 马宇腾笑着说道。 “既然他把事情办妥了，我也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于是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马明的电话。 “阿明，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马明笑着回道：“腾哥，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让明讯帮忙做个辟谣，就是那个‘味精致癌’的无稽之谈。” 马宇腾简单将荷花味精的困境和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马明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小事一桩。你放心，我让公司公关和媒体部门牵头，保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还国产味精一个清白。” 有了马明的承诺，马宇腾心中大定。 紧接着，他让张柯以雷霆工业的名义，正式向国家科学院材料研究所，以及在国内高分子树脂材料领域研究颇为深入的浙省大学发出了合作邀请。 当得知是雷霆工业牵头，要攻克被味之素垄断的ABF膜技术时，两家科研机构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迅速组织了专家团队，与刚刚成立的“荷花新材料”进行了技术对接。 就在马宇腾处理完这些事务，准备将精力重新聚焦于集团其他业务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的，是东为集团创始人，任老。 “马总，冒昧打扰，不知是否方便来我这里喝杯茶？”电话里，任老的声音仍然苍劲有力。 对于这位东大通信行业的绝对巨擘，马宇腾心中充满了敬意。 他立刻应道：“任老客气了，您召唤，我随时都有时间。” …… 第二天下午，马宇腾自己一人来到东为集团总部。 在任老的办公室里，他亲自为马宇腾沏上了一壶热茶，氤氲的茶香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最近你们半导体业务发生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关注。”任老放下茶壶，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花旗国这次的手段，很霸道，不讲道理。” 他虽然是东为的大当家，但同时也是德思半导体的大股东。 由于这次花旗国针对雷霆工业的制裁范围把德思半导体也纳入其中，所以他十分关注。 马宇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地说道。 “他们的行事方式从来就是这样子。当他们发现无法在规则内赢过你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修改规则，甚至直接掀桌子。” “说得好，掀桌子。”任老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有没有可能，通过一些渠道去沟通，让他们取消制裁？” “没用的。”马宇腾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外交部门的同事已经进行了多次严正交涉，我们能做的姿态都做了。但对方的回应，您也看到了，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官样文章。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遏制我们在半导体领域的崛起，任何沟通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决心。”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凝重了几分。 任老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没有说话。 他知道马宇腾说的是事实。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位值得尊敬的长者，沉吟片刻后，决定抛出一个更深层次的警告。 “任老，其实除了我们雷霆工业，你们东为也很有可能会被纳入下一批制裁的范围。” “哦？”任老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此话怎讲？” “这次他们制裁我们的半导体业务，只是一个开始，一次试探。”马宇腾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维护其全球科技霸权。而在所有东大企业中，真正能在高科技领域对他们构成体系性挑战的，除了我们雷霆工业外还有你们东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尤其是你们的通信业务。一旦你们东为正在研发的5G技术未来在全球铺开，形成标准，那就动了他们最核心的蛋糕。所以，我判断，下一步，他们的屠刀，一定会挥向东为。” 马宇腾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任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或忧虑，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也带着几分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任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们早就看透了他们的本质，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马宇腾心中一动，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恐怕才是今天这次会面的真正核心。 第827章 关于“盘古”系统的合作 任老放下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很多年前，我就意识到全球供应链，尤其是欧美企业的不可靠。” 任老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沉重感，他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善意和所谓的‘契约精神’上。脖子被人卡着，是会要命的。” 他这番话，让马宇腾心中肃然起敬。 这位老人，早已在风暴来临之前，就开始修筑堤坝了。 果然，任老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除了你所知的，我们与雷霆工业合作的德思半导体之外，其实在东为集团内部，我们还有一个‘备胎计划’。” 任老看着马宇腾，眼神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我们有一家专门研发通讯设备所需芯片的企业，从基站的核心芯片，到手机的基带芯片，再到物联网设备的各类芯片，我们一直在投入，从未间断。” 马宇腾知道东为在芯片设计上有所建树，但没想到他们已经布局得如此之深，几乎涵盖了自身业务的所有关键环节。 “不仅如此，”任老仿佛看穿了马宇腾的心思，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们利用自己的订单和技术，有意识地去扶持和培育国内的供应商。从一块小小的电路板，到一个精密的连接器，我们都尽可能地在国内寻找替代方案，哪怕一开始他们的产品不完美，成本更高，我们也愿意给他们机会，陪着他们一起成长。”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马宇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终于明白，东为为何能在后世那般惨烈的打压下，依旧屹立不倒。 这背后，是一位企业领袖用长达数十年的远见和坚持，为整个企业乃至部分国内产业链，打造的护城河。 为的就是应对今天这样，随时可能到来的外部风险。 “硬件上的准备，我们一直在做，虽然还很不够，但至少有了一搏的底气。”任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光有硬件是不够的，还有需要软件的配合。”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全面推动我们的备份系统，开发出一套完全属于我们东大自己的终端操作系统。否则，一旦花旗国动用谷歌，在安卓系统上对我们进行断供，那我们所有的手机、平板等终端业务，都将会在一夜之间彻底瘫痪。” 听到这里，马宇腾的心中一动，开口说道：“任老，对于国产操作系统，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任老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实不相瞒，”马宇腾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说道，“当初雷霆工业与谷歌合作，共同研发和推广安卓系统时，我就留了一手。” “哦？”任老的兴趣被彻底提了起来。 “我深知他们的行事风格，合作的时候可以亲如兄弟，但一旦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所以，在合作的同时，我们公司内部也组建了一个团队，以兼容安卓应用为基础，开发了一套我们自己的、独立的跨平台操作系统。” 马宇腾的这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任老的心湖中炸开了锅。 他原以为自己的“备胎”计划已经足够深谋远虑，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其戒心和准备，竟丝毫不亚于自己！ “这套系统，我将它命名为‘盘古’。”马宇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局面。它不仅可以运行在手机上，同样可以适配平板、电脑、智能穿戴，以及车载系统。既然您也有此打算，我觉得可以由我们雷霆工业出面，联合你们东为以及国内其他的手机厂商，共同推动‘盘古’系统在国内的落地和生态建设。”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任老定定地看着马宇腾，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赏，更多的则是一种找到同路人的欣慰与感慨。 他想起此前在手机芯片上，东为与雷霆工业在德思半导体上的合作，一举完成了高端手机SOC芯片的突破。 而现在又抛出了关于操作系统上面的合作。 马宇腾笑着继续说道：“而且由我们雷霆工业主导国产操作系统还有一个好处。” “就跟此前的手机芯片一样，毕竟东为也有手机终端业务，如果你们来主导开发操作系统，那么国内其他的手机厂商，心里难免会有芥蒂，会担心你们利用操作系统来打压竞争对手，从而不愿意接入。这不利于我们建立一个统一、开放的国产系统生态。” 马宇腾端起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任老。 “但雷霆工业则不同。我们是技术和核心零部件供应商，与其他所有手机厂商都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由雷霆工业来牵头，打造这个‘盘古’平台，更容易获得其他所有外部企业的信任和支持。” 马宇腾的话，瞬间提醒了任老。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一个成功的操作系统，生态才是根本。 想要团结国内所有厂商，平台的“中立性”至关重要。 而雷霆工业，恰好就处在这个最中立、最能服众的位置上。 任老听完笑了笑，他站起身，向马宇腾伸出了手。 “那我们东为未来的终端设备，就靠你们的‘盘古’系统来支持了！” …… 从东为集团总部出来，马宇腾坐进车里，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脑海中还在回味着与任老的那番对话。 任老的远见和决绝，让他深感钦佩。 有东为的支持，他相信雷霆工业的“盘古”系统能够获得不错的影响力。 但马宇腾很清楚，这还不够。 想要真正建立一个能与安卓和iOS分庭抗礼的国产操作系统生态，光靠一两家企业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这需要调动整个国家的力量，需要所有国内手机厂商、软件开发商，乃至国家意志层面的鼎力支持。 很快，他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第828章 寻求政府支持 几天后，马宇腾来到京城，找到了正在女娲科技办公的倪广楠院士。 这位为东大信息产业奋斗了一生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对技术最纯粹的热情。 “你小子，可是稀客啊，怎么有空跑到我这老头子这里来了？” 倪广楠看到马宇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倪老，我是来找您咨询一些情况。” 他将自己与任老会面，以及准备正式将“盘古”系统推向市场的计划，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时机终于成熟了？”倪广楠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他扶了扶眼镜，紧紧盯着马宇腾。 为了这一天，他和他带领的团队，已经默默耕耘了太久太久。 马宇腾重重地点了点头：“时机已经成熟。花旗国已经挥下了屠刀，我们没有退路了。我想问问您，我们系统底层的配套，现在情况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倪广楠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充满了自豪与自信。 “你放心！”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的盘古系统，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微内核架构的重构和替代！现在的系统，从底层的内核，到上层的开发框架，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是我们自己掌握的技术！” 虽然马宇腾一直藏着盘古系统没有让其面世，但倪广楠团队这些年并没有停止过项目的技术迭代。 他们团队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要在兼容安卓生态的同时，逐步替换掉源于Linux的底层代码，打造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内核。 “不仅如此，”倪广楠的语气愈发振奋。 “相对应的编译器、开发工具链、以及各种API接口，我们都已经全部完善。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向全世界的开发者，提供一整套完整的、属于我们东大自己的开发环境！” 马宇腾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运行的系统，更是一个能让千千万万开发者在其上构建应用的平台。 没有完善的工具和生态支持，再好的系统也只是空中楼阁。 而倪广楠团队的工作，无疑为“盘古”的出世，打下了最坚实的地基。 “太好了。”马宇腾深吸一口气。 “倪老，那就要辛苦您一下，让团队把相关的技术资料、发展报告都准备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位领导。” …… 次日上午，科技部。 由于马宇腾提前打了招呼，他和倪广楠没有经过繁琐的等待，直接被秘书领进了万刚的办公室。 “马总，倪老，快请坐。”万刚热情地起身相迎，亲自为两人倒上热茶。 落座之后，万刚看着马宇腾，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慨。 “马总啊，你们雷霆工业这次受委屈了。” 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你们在手机芯片和先进制程上，为国家争了光，做出了巨大的突破。但在你们受到花旗国无理制裁的时候，我们却没能拿出有效的反制措施来保护你们。”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情绪，更代表了国家在面对霸权时的某种憋屈。 马宇呈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万领导，您言重了。国家的难处，我们都理解。雷霆工业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这点风雨，打不垮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有力：“我们不会因为他们的制裁而停下脚步，相反，这只会激励我们，在自主创新的道路上走得更快、更远。”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让万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马宇腾不是来诉苦的，随即问道：“那你今天和倪老一起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是的。”马宇腾点了点头，正式切入了主题。 “万部长，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关系到东大信息安全的事情，想寻求领导的支持。” 他将“盘古”系统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早在2003年，安卓项目启动之前，我就预感到底层操作系统的重要性。因此，在投资并参与安卓研发的同时，雷霆工业内部也秘密启动了我们自己的备胎计划，也就是‘盘古’系统。” “经过这近十年的发展和迭代，‘盘古’系统已经完全成熟。” 马宇腾的声音沉稳而自信。“它基于微内核架构，天生支持跨平台运行，可以无缝适配手机、平板、电脑以及车载系统等各项终端设备，能够真正实现万物互联。更重要的是，在倪老团队的努力下，它的底层技术已经完全实现了自主可控。” 万刚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认真倾听，逐渐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知道雷霆工业参股了安卓，却万万没有想到，马宇腾竟然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布下了如此深远的一步棋！ 这已经不是未雨绸缪了，这简直是洞穿了未来！ “目前，‘盘古’系统已经获得了东为集团任老的全力支持，他们未来的所有终端设备，都将搭载我们的系统。” 马宇腾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恳请科技部能够出面，组织召开一次全国性的盘古系统推广会议。我们希望邀请国内所有的手机厂商、互联网企业和软件开发商，共同参与到‘盘古’生态的建设中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万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作为科技部的掌门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自主可控的操作系统对国家信息安全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这些年来，国家投入了无数资源，希望摆脱对花旗国操作系统的依赖，但无论是在PC端还是移动端，始终没能真正打开局面。 原因很复杂，技术、生态、市场接受度，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而现在，马宇腾带来的“盘古”系统，技术上成熟先进，有雷霆工业这样的巨头主导，还拉拢了东为这个重要的终端厂商作为基本盘。 这简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829章 盘古系统测试结果 万刚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波澜压了下去。 “马总，倪老。”万刚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你们今天带来的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对整个国家的科技战略，将是颠覆性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马宇腾。 “事关重大。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牵涉到国家信息安全的底层根基。科技部不可能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就直接牵头召开全国性的推广大会。” 马宇腾神色不变：“万部长，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他转头看向倪广楠，微微点了点头。 倪广楠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块加密的移动硬盘，轻轻推到万刚面前。 “万部长，这块硬盘里，是‘盘古’系统的核心架构文档、部分底层源代码，以及完整的开发工具链。” 倪广楠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真金不怕火炼。您可以组织专家来查看，如果在研究测试过程中，有任何技术细节需要深入了解，随时可以联系我。”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科技部和工信部联手，火速抽调了国内软件工程、信息安全、操作系统领域的三十多位顶尖专家。 这些人，平时都是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定海神针，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没日没夜地围在屏幕前。 起初，专家组内部并非没有质疑声。 “微内核架构？还要同时适配各种不同的硬件平台？这牛吹得太大了吧。” 一位来自水木大学的软件工程教授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锁。 “谷歌搞了这么多年安卓，也没能彻底解决跨平台的问题，雷霆工业一个搞硬件的能行？” “是啊，别又是弄个安卓系统的换皮套壳来糊弄人。” 另一位安全专家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嘟囔。 专家们虽然嘴上质疑，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随着测试的深入，原本嘈杂的实验室，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和偶尔倒吸凉气的声音。 代码溯源组组长，一位白发苍苍的中科院院士，猛地摘下老花镜，双手微微颤抖地指着屏幕。 “没有……真的一行都没有！”老院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底层内核，调度机制，内存管理……全都是全新的代码逻辑！这绝对不是基于Linux内核开发的系统，这是一个完完全全从零开始重构的系统！” 整个实验室瞬间沸腾了。 “不仅如此！”负责性能测试的年轻研究员指着旁边的大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图表。 “你们看这响应速度！在同等硬件条件下，‘盘古’系统的流畅度甚至比目前的安卓系统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五！这微内核的通信效率怎么做到这么高的？” 安全组的几个顶级黑客，试图利用安卓系统已知的漏洞逻辑，对“盘古”的微内核发起攻击。 “见鬼了，这内核的权限隔离做得像铁桶一样！”安全专家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访问拒绝”提示。 “它把所有的服务都拆分成了独立的沙箱，就算攻破了其中一个，也根本拿不到系统的最高权限。这防御机制，简直比iOS还要变态！” 实验室里的专家们倒吸一口凉气。 …… 七月初，科技部会议室。 万刚和工信部的一位副部长并排而坐，对面是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专家组组长。 “两位领导，测试报告已经出来了。” 专家组组长将厚厚的一沓报告递了过去，声音铿锵有力。 “经过我们三十五位专家、历时二十天的交叉测试。我们一致认定，雷霆工业提交的‘盘古’系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底层架构百分之百自主可控，不存在任何后门风险。在系统流畅度、安全性上，完全不弱于目前主流的安卓系统。更重要的是，其独创的分布式软总线技术，在跨硬件平台协同上，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万刚翻看着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看着报告上的各项数据，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雷霆工业没有吹牛，马宇腾也没有夸大其词。 这个叫‘盘古’的系统，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是东大科技产业实现弯道超车的绝佳利器。 “好！太好了！”工信部副部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了这个东西，即使以后花旗国就算把安卓停了，咱们也不用再害怕了！” 万刚合上报告，忍不住感叹道：“这个马宇腾，真是个妖孽。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操作系统，这份隐忍和远见，国内哪个企业家能比？” 副部长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之前咱们还担心雷霆工业会被花旗国的制裁一棍子打死，现在看来，人家不仅没死，还准备掀桌子了。既然雷霆工业把台子搭好了，咱们国家队必须帮他们把这出戏唱好！” 万刚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既然技术上没有问题，那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它推出去，怎么让国内那些厂商乖乖地接入进来。”万刚沉声说道。 “老万，这事儿咱们得一起使劲。”副部长说道。 “雷霆工业虽然技术强，但毕竟是个企业。要让国内所有手机厂商、软件大厂都买账，还得咱们两部委出面背书。” “没错。”万刚点了点头，“马宇腾之前提议，召开一次全国性的推广大会。我看这个想法很好。我们要借着这次机会，把国内的信息产业力量拧成一股绳！” 万刚转头看向秘书，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去办。以科技部和工信部的联合名义，向国内所有主流手机厂商、互联网企业、软件开发商发函。” “时间，就定在7月9日。”万刚一字一句地说道。 “地点，就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告诉他们，各家企业必须安排主要负责人参会。” 秘书心头一凛，连忙记下：“是，万领导。” 第830章 担忧的各大手机厂商 随着两部委的联合公函悄无声息地发往全国各地，整个东大科技圈，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京城，大米科技总部。 雷君看着办公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邀请函，眉头紧锁。 “雷总，科技部和工信部联合发函，指名道姓要您亲自参加会议，议题是‘盘古系统推广’。”助理站在一旁，语气中透着不解，“这‘盘古’是个什么系统？从来没听说过啊。” 雷君没有说话，心中暗自盘算。 两部委联合发文，这极高的规格，而且偏偏选在花旗国刚刚制裁雷霆工业的节骨眼上。 难道国家要强推国产系统了？ 可是现在的安卓用得好好的，如果贸然换系统，大米的生态怎么办？ 但不去，就是不给国家部委面子，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回复上面，我会按要求参会。” 雷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不光是我们，其他手机厂商的肯定也收到了邀请。这次会议，恐怕是一场鸿门宴啊。” 同样的一幕，在各大相关企业内部接连上演。 各路互联网和硬件巨头的大佬们，在收到这份措辞严厉、规格极高的邀请函时，全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气息。 深市，明讯网络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马明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盖着两部委鲜红大印的联合公函。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目光死死盯在文件标题的“盘古系统推广”几个字上。 “盘古系统……”马明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三年前，谷歌退出国内市场，导致国内安卓生态一度出现真空。 当时，马宇腾亲自找到他，力主让明讯网络接手国内安卓的底层移动服务框架工作。 马明还记得，当时马宇腾说过：“安卓未必能用一辈子，我们得有属于东大自己的手机操作系统。” 原来，那不是一句玩笑话。 马明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马宇腾的号码。 “腾哥，你这手笔可真是够大的啊。”电话刚一接通，马明就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我刚收到两部委的联合公函。这个‘盘古系统’，应该就是你三年前跟我提过的那个秘密研发的国产手机系统吧。” 电话那头传来马宇腾平稳而自信的笑声：“没错，就是它。现在花旗国步步紧逼，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让它见见光了。” “好家伙，你藏得太深了！连国家部委都亲自出面给你站台，这排面，国内独一份啊。”马明由衷地感叹。 他太清楚研发一个底层操作系统需要砸进去多少钱、熬过多少个日夜了。 “排面再大，也得有兄弟帮衬才能把戏唱好。”马宇腾直奔主题。 “阿明，盘古系统要推向市场，第一步就是软件生态。我希望明讯网络旗下的PP、微聊、以及所有核心游戏和应用，能第一时间完成盘古系统的底层适配。” “这你放心，自家兄弟的事，绝对没二话。”马明答应得极其爽快。 明讯网络作为国内互联网社交和游戏领域的绝对霸主，只要他们带头接入，盘古系统的基础生态就稳了一半。 答应完后，马明话锋一转，敏锐地切中了核心利益：“腾哥，软件适配是小事。我真正关心的是，盘古系统的移动服务框架，是不是也准备交给我们明讯来做？” 一个操作系统的核心不仅仅是代码，更在于支撑无数应用运行的底层服务框架，比如账号体系、消息推送、位置服务、支付接口等。 在安卓体系里，这叫GMS；而在盘古体系里，这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生态的数据大动脉。 “那是自然。”马宇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雷霆工业手里并没有像样的国民级软件应用。国内除了你们明讯，谁还有这个体量和技术实力去支撑起一整套庞大的移动服务生态？” 说到这里，马宇腾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阿明，你以为我三年前为什么非要让你们接手国内安卓的服务框架？就是为了给今天做演练啊。你们这三年在安卓上积累的服务经验，现在可以直接平移到盘古系统上。” 马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腾哥……你这棋，下得也太远了吧？”马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对马宇腾的深谋远虑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三年前就开始布局服务框架，就等着今天系统出世直接无缝衔接，这份算计，简直滴水不漏。 “未雨绸缪罢了。7月9号的会，你亲自带队过来，我们在京城细聊。” “一定到！” 挂断电话，马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个属于东大自己的操作系统，加上明讯的底层服务框架，这绝对是一场能载入史册的科技革命。 …… 7月9日，京城，国家会议中心。 七月的京城骄阳似火，但会议中心内部却冷气开得很足，气氛更是透着一股微妙的紧张与凝重。 会场外，一辆辆黑色商务车接连停下。 国内电子科技圈的半壁江山几乎全到了。 互联网巨头、软件开发商、尤其是各大手机终端厂商的负责人，全都神色肃穆地步入会场。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蓝厂的负责人沈伟和绿厂的负责人陈勇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两人师出同门，背后的渊源都来自步步升，平时虽然在市场上打得不可开交，但在面对这种关乎行业命运的大事时，天然有着极高的默契。 “老陈，今天这阵仗不对劲啊。”沈伟狠狠抽了一口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两部委强推，指名道姓要负责人到场。这‘盘古系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一点风声都没漏。” 陈勇弹了弹烟灰，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花旗国把雷霆工业的半导体业务拉黑了，制裁的大棒挥得呼呼作响。上面肯定是被逼急了，怕安卓系统哪天也被断供，这才急匆匆地把国产替代方案端上台面。” 第831章 “盘古”推广会开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关键是这系统到底是谁搞的？”沈伟掐灭了烟头，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国内有实力、有财力从底层重构一套操作系统的企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了国家队外，恐怕就只剩下东为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勇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在旁边的垃圾桶边缘。 “东为这两年手机业务涨得太猛了，大米和我们都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如果这个‘盘古系统’真的是东为的手笔，那咱们今天可就难办了。” 沈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色越发难看。 商业竞争最怕的就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东为自己卖手机，如果再掌控了底层操作系统，那就等于掐住了所有同行的咽喉。 流量分发、应用审核、底层数据接口，全在人家手里。哪天东为随便在系统底层搞点小动作，或者给自家手机开个后门优化一下，其他厂商还玩什么？ “命脉绝对不能交到竞争对手手里。”沈伟咬了咬牙，语气坚决。 “如果真是东为搞的，咱们今天哪怕得罪人，也得找借口拖延。大不了回去联合其他几家，一起向上面反映情况。我不信雷君他们会心甘情愿地给东为抬轿子。” “没错，看雷君那表情，估计心里也正打鼓呢。” 陈勇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快步走入会场的大米科技创始人雷君。 雷君此刻面沉如水，显然也是满腹心事。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攻守同盟，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进了会场。 …… 上午十点整，会场的大门缓缓关闭。 巨大的全景屏幕亮起，台下数百名科技圈大佬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主席台。 侧门打开，万部长等部委领导率先走上主席台。 紧接着，跟在领导身后的几个人影，让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骚动。 沈总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东为集团的任老！ “完了，还真是东为搞的。”陈勇在旁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 然而，下一秒，沈伟的目光越过任老，落在了另一位西装革履、神色淡定从容的熟悉面孔上。 “那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他怎么也坐到核心位置上去了？”沈伟愣住了。 台下的大佬们也都在交头接耳。 雷霆工业做芯片、做新能源汽车厉害，这是公认的，但今天可是操作系统的推广大会，马宇腾坐那么靠前干什么？ 万部长走到麦克风前，双手向下压了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到京城，只为了一件事。” 万部长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花旗国的制裁大棒已经挥下来了，科技霸权的嘴脸暴露无遗。核心技术买不来、讨不来。为了彻底解决我们在智能终端操作系统上被‘卡脖子’的隐患，国家决定，全面推广完全自主可控的国产操作系统——盘古！” 台下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最关键的答案。 万部长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紧张和戒备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声音陡然拔高：“这款系统，并非出自国家科研机构，也并非出自大家猜测的某些终端厂商。它是由雷霆工业牵头，历时十年，投入海量资金，从底层内核开始，一行一行代码敲出来的纯正国产血脉！” 轰！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内轰然炸响。 “雷霆工业？！” 沈伟猛地转头看向陈勇，眼中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陈勇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抗拒和推托之词，瞬间烟消云散。 雷霆工业！竟然是雷霆工业！ 雷君坐在前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紧锁了一整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忍不住上扬。 在场的这些手机厂商大佬们，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雷霆工业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做手机芯片、电池、半导体制造和新能源汽车的！他们根本不造手机！ 由一个不造手机、与所有终端厂商都没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技术巨头来主导操作系统，这就意味着“盘古系统”天然具备了最完美的“中立性”！ 雷霆工业不会去抢他们的手机市场份额，更不会利用系统特权来打压异己。 大家接入这个系统，只是换了一个更安全的底层架构，而不用担心被同行背后捅刀子。 万部长看着台下众人神色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面，有请雷霆工业董事长马宇腾先生，为大家详细介绍‘盘古’系统的技术架构和生态愿景！”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马宇腾站起身，从容地走到演讲台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亲自上台介绍公司的产品。 然而，当他握住麦克风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各位朋友，各位同仁，大家上午好。”马宇腾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的角落，清晰而沉稳。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很多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雷霆工业一个做硬件和技术的，为什么突然要搞操作系统？” 他没有急着介绍技术，而是先抛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问题。 台下的雷君、沈伟、陈勇等人，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神情专注。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别无选择。”马宇腾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当别人的善意和所谓的‘契约精神’变得不再可靠时，我们就必须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芯片是硬件的根，操作系统，则是软件的魂。根和魂，我们一样都不能少！”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引起了台下所有人的共鸣。 最近花旗国向雷霆工业挥舞的制裁大棒，让在座的每一位企业家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832章 部委的站台 “早在十年前，雷霆工业在投资并参与安卓系统的研发时，我们就启动了盘古计划。这十年，我们一边兼容并蓄，学习先进经验；另一边，我们卧薪尝胆，重构底层代码。今天，我向大家正式介绍的‘盘古’系统，就是我们这十年交出的答卷。” 马宇腾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盘古”二字的巨大Logo，旁边是简洁的技术架构图。 “盘古系统，基于全新的微内核架构开发，这使得它天生就具备了两个核心优势。”马宇腾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更安全。”他解释道，“与传统宏内核不同，盘古的微内核只提供最核心的服务，而将文件系统、设备驱动等大量功能放在内核之外的用户态运行。它们被隔离在独立的‘沙箱’里，任何一个模块被攻破，都无法获得整个系统的最高权限。它的安全等级，是架构级别的，是与生俱来的。” 台下，几位懂技术的CEO眼神一亮。 他们立刻明白了这种架构的含金量。这意味着盘古系统在底层逻辑上，就杜绝了大量安卓系统已知的安全漏洞。 “第二，更流畅的跨平台体验。”马宇腾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盘古独创的‘分布式软总线技术’，可以将手机、电脑、穿戴设备、智慧屏、车机、智能家居及至更多IoT设备，从底层连接成一个超级终端。应用开发者只需要开发一次，就能在所有搭载盘古系统的设备上无缝流转，用户也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万物互联体验。” “当然，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生态问题。”马宇腾话锋一转，直面核心。 “盘古系统目前可以兼容所有安卓应用。但我要强调的是，这只是一个过渡方案。为了鼓励开发者们为盘古的原生架构进行适配，我们将会推出一系列的扶持计划。因为，任何一款应用，只要基于盘古的开发工具链重新适配，其运行流畅度和响应速度，都将获得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性能提升！” 台下的软件开发商和互联网巨头们，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百分之十五的性能提升，这对用户体验来说是巨大的飞跃，足以成为他们投入资源进行适配的强大动力。 “雷霆工业在此郑重承诺，”马宇腾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而坚定。 “盘古系统将是一个完全开放、中立的平台。我们不会与在座任何一家手机厂商竞争终端市场。我们将对所有合作伙伴一视同仁，共同分享生态成长的红利。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想邀请大家，与我们一起，亲手打造一个属于我们东大自己的、完全自主可控的盘古生态！”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伟和陈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兴奋。 马宇腾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的顾虑。 掌声稍歇，马宇腾并未离开，而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下面，有请我们盘古系统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战略合作伙伴，东为集团的任老，上台讲几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任老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他接过马宇腾递来的话筒，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宣布，从今天起，东为集团未来所有的电子终端产品，将全面搭载盘古系统！” 轰！ 如果说马宇腾的演讲是画出了一张宏伟的蓝图，那任老的这番话，就是为这张蓝图打下了最坚实的地基！ 东为，作为目前国内手机市场的巨头之一，它的全面倒戈，意味着盘古系统在一夜之间就拥有了数千万级别的潜在用户基础！ 雷君坐在台下，心中暗自感叹。 马宇腾和任老，一个搭台，一个唱戏，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盘棋，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厂商能够轻易撼动的了。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感到震撼的，还在后面。 任老发言结束后，工信部的领导走到了演讲台前。 “同志们，盘古系统的出现，对我们国家的信息产业来说，是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经研究决定，国家已经将盘古系统的生态建设，正式纳入到国家战略层面的系统性工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未来，国家将通过顶层设计、专项资金扶持、关键应用场景开放以及人才培育等多维度政策，全力推动盘古生态成为我国数字基础设施的核心底座，以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 工信部领导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位企业家。 “我在这里提一个建议。”他的语气虽然平和，但话语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为了保障国家的数据安全和供应链稳定，未来所有政务系统、央企国企等关键行业的新项目、新平台，需要优先适配和选用盘古系统。” 虽然嘴上说的是“建议”和“优先”，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听懂了这背后的潜台词，这并不是选择题！ …… 雷君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脑海中，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大米科技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就是要以手机为核心，打造一个庞大的智能家居生态链平台。 为此，大米已经准备要投入了海量的资金和研发力量，试图在安卓的基础上进一步打造属于自己的操作系统，并构建属于自己的LOT（物联网）底层协议和云平台，将成百上千的生态链企业牢牢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 可现在，盘古系统横空出世。 马宇腾刚刚描述的“分布式软总线技术”，听起来简直就是为万物互联量身打造的终极解决方案。 如果大米全面拥抱盘古，借助盘古的底层技术和国家政策的东风，自家生态的推广速度无疑会快上十倍。 第833章 嵋族的选择 但是，这也意味着，大米需要将生态链的底层连接协议，全部展示到雷霆工业面前。 毕竟盘古系统跟安卓不一样。 在谷歌退出东大市场后，对于国内的安卓系统的影响力在持续减弱。 而盘古系统的核心未来明显会牢牢的把握在雷霆工业手上。 可如果不加入呢？ 看着台上与部委领导相谈甚欢的马宇腾，再想想工信部领导那句分量千钧的“建议”，雷君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在国家战略的滚滚洪流面前，任何企业的个人野心，都显得如此渺小。 “这件事，回去得马上找其他人开会讨论。” 雷君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决断。 …… 会议结束，大佬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场。 沈伟和陈勇再次凑到了一起，两人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既有尘埃落定的轻松，也有一丝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无奈。 “老沈，这回没得选了。”陈勇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去就安排技术部门对接吧。早一天适配，早一天安心。”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沈伟感慨道，“不过也好，有雷霆工业和国家在前面顶着，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们。以后大家就在盘古这个新盘子里抢食，至少起跑线是公平的。” 两人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马宇腾正被一群软件和互联网公司的负责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 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迟疑的身影，从另一侧走到了马宇腾的面前。 是嵋族的创始人黄璋。 他今天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面对意气风发的马宇腾，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马总，恭喜恭喜。”黄璋主动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黄总，客气了。”马宇腾与他握了握手，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 周围的人见状，也都识趣地暂停了交谈，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谁都知道，雷霆工业不仅是嵋族手机芯片的供应商，还是嵋族的天使投资人和股东。 两人的关系，远比普通的商业伙伴要深厚。 “今天听了你的介绍，才知道你们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强大的盘古系统。” 黄璋的语气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但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有个情况，可能要跟你解释一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前段时间，花旗国制裁你们的半导体业务，我们下一代的旗舰机型因为海外市场，尤其是花旗国那边占据了不少份额，为了规避风险，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高通的芯片。”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宇腾的表情，生怕对方流露出不满。 马宇腾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黄璋见状，心中稍安，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马总！国内市场销售的所有机型，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适配和支持盘古系统！绝对全力支持自家人的生态！”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表忠心。 马宇腾静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黄总，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你是嵋族的CEO，如何为公司做出最有利的商业决策，是你的权力和责任。我们雷霆工业虽然是股东，但也只是一个小股东，公司的具体经营，我们从不干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大度又疏离。 黄璋听了，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仿佛落了地，却又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失落。 他本以为马宇腾至少会追问几句，或者表达一些遗憾，但他没有。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马宇腾看着眼前的黄璋，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他当然清楚，黄璋的这个决定背后，不仅仅是所谓的“海外市场风险”。 归根结底，是嵋族如今成功了，体量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只有MP3业务的香洲小厂了。 而黄璋自己的心态也变了。 他现在是一方诸侯，开始有了自己的权衡和算计，开始学会在鸡蛋上跳舞，试图在花旗国和东大之间左右逢源。 这种选择，从纯粹的商业角度看，无可厚非。 但马宇腾也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黄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自己也无需再多费心力。 “嵋族未来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就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如历史一样逐渐消失于主流市场。” 马宇腾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他拍了拍黄璋的肩膀，笑容依旧温和：“盘古系统的适配工作，后续我的团队会跟你们对接。我这边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看着马宇腾远去的背影，黄璋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发布会刚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这场由两部委站台，集结了国内科技圈半壁江山的高规格会议，其内容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各大互联网平台中引爆。 最先发声的是官方媒体。 新东网头版头条，标题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十年磨一剑：我国自主可控操作系统“盘古”正式发布，信息产业迎来历史性机遇》。 东大日报紧随其后，发表评论员文章：《将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盘古”的问世恰逢其时》。 紧接着，各大门户网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用上了最引人注目的标题，将这场发布会推向了流量的顶峰。 PP网：《重磅！雷霆工业密谋十年，发布国产操作系统“盘古”，安卓迎最强挑战者！》 网聚：《现场直击：东为宣布全面拥抱盘古，马宇腾与任老联手，东大科技圈或将重新洗牌！》 新狼：《深度解析：盘古系统为何能让国家队站台？微内核与分布式技术或成破局关键！》 一篇篇深度报道、现场侧记、技术分析，如同雪花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电脑以及手机屏幕上。 第834章 席卷全网的议论 而真正的舆论主战场——微博，此刻早已彻底沸腾。 #盘古系统发布# #雷霆工业十年磨一剑# #国产操作系统来了# #东为全面转向盘古系统# #马宇腾称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短短一个小时内，与“盘古系统”相关的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霸占了微博热搜榜前十中的五个席位，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无数网友涌入相关话题，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评论区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刷新着，形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网络狂欢。 “卧槽！卧槽！我刚睡醒，世界就变天了？雷霆工业搞出了我们自己的手机系统？真的假的？” “楼上的兄弟，千真万确！官媒都报道了！马总还是你马总，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王炸！” “哭了！真的哭了！从PC时代的windows，到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安卓和苹果ios，今天终于看到我们自己的系统了！支持！必须无条件支持！” “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脊梁！在被花旗国制裁半导体业务后，马宇腾直接把盘古系统拿出来，这一巴掌打得太响了！” “东为牛逼！任老有魄力！第一时间就宣布全面搭载，这才是东大企业该有的担当！” 评论区里，爱国热情被瞬间点燃，无数网友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着内心的激动与自豪。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款产品，更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象征。 然而，网络的世界从来不是只有一种声音。 在一片叫好声中，理性的分析和冷静的质疑也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操作系统最难的不是开发，是生态！没有软件适配，就是个空壳子。” “没错，当年阿狸也搞过YunOS，大米也搞过MIUI，本质上还是安卓的‘魔改’。就怕盘古也是换汤不换药，只是一个深度定制的安卓罢了。” “楼上没看发布会内容吧？人家明确说了是全新的微内核架构，跟安卓的宏内核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而且兼容所有安卓应用，只是过渡方案。” “兼容安卓？那不还是得看谷歌的脸色？只要谷歌升级安卓，你不跟着升级，APP就不兼容了。这条路早就被证明走不通了。” 一位认为为大V的数码博主发表了长文，提出了更尖锐的观点： “盘古系统面临三座大山：第一，开发者生态如何建立？凭什么让开发者放弃成熟的安卓和iOS，为你投入人力物力？第二，用户习惯如何迁移？用户在安卓上积累的数据、应用，如何平滑过渡？第三，海外市场如何破局？一个只在东大内部使用的系统，永远无法成为世界级的主流。” 这篇长文迅速获得了大量转发和点赞，也引发了更深层次的辩论。 支持者认为，有国家战略扶持，有东为这样的巨头带头加入，生态问题只是时间问题。 而质疑者则认为，商业市场的规律不是行政命令可以扭转的，盘古前路漫漫，挑战巨大。 …… 网络上的喧嚣与争论，并未能影响到行业巨头们的决策速度。 就在“盘古系统”的技术细节和生态挑战被各大博主翻来覆去分析的时候，一条简短却分量十足的公告，由明讯网络集团通过其官方渠道正式发布。 “明讯网络集团郑重宣布：为响应国家信息技术自主可控战略，推动国产操作系统生态建设，集团旗下所有应用及服务，包括通讯、音乐视频、新闻及各类游戏产品，将第一时间启动对‘盘古’系统的原生适配工作。我们将与雷霆工业紧密合作，共同为用户提供更流畅、更安全的数字生活体验。” 这则公告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所有支持者的心脏。 “我靠！马宇腾牛逼！这是把另一个马总也拉上战车了？” “明讯系的应用占了国内APP的半壁江山了吧？社交、游戏、支付……这一下子，盘古的生态直接就稳了一半！” “这下那些说盘古是空壳子的人可以闭嘴了。东为负责硬件铺量，明讯负责软件填充，这盘棋，活了！” 如果说东为的加入是为盘古打下了硬件的基石，那么明讯的入局，则是在这块基石上搭建起了软件生态的支柱。 那些还在观望的软件开发者们瞬间明白了风向，原本对适配盘古系统持保留态度的天平，开始急剧倾斜。 紧接着，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显现。 发布会后第三天，蓝绿大厂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公告，宣布将在未来所有国内销售的新款机型中，提供搭载“盘古系统”的版本供消费者选择。 随后，嵋族也紧跟着发布了类似的声明，措辞恳切，积极响应。 一时间，国内手机市场排名前列的厂商，除了少数几家，几乎全部表态站队。 这股由国家战略掀起的洪流，裹挟着商业巨头的意志，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奔涌。 然而，敏锐的网民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等一下，我数了数，好像还有两个大家伙没动静啊？” “楼上说的是大米和连响吧？” “连响就别指望了，‘花旗良心企业’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过去几年‘国行减配’、‘海外优先’的操作还少吗？他们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盘古，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指望它支持国产系统？呵呵。” 一条高赞评论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连响在国内消费者心中的旧伤疤，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对于连响的选择，大家似乎早已心知肚明，甚至懒得去多加评论。 但大米科技的沉默，却让无数“米粉”和普通网友感到困惑与失望。 “雷总怎么回事？当年做办公软件的时候敢硬刚微软，大米也一直是我们心里的国产骄傲啊！这次怎么反而犹豫了？” “是啊，盘古系统那个分布式技术，简直就是为大米的智能家居业务量身定做的，雷总没理由看不到这一点啊！” 第835章 盘古系统大局已定 “难道大米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在国家大义面前，还在计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吗？” “#雷君你还在等什么#”的话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网友们自发地顶上了热搜榜前列。 无数的艾特和质问，如潮水般涌向雷君和大米科技的官方微博，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舆论压力。 …… 大米科技总部，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大米集团的最高层管理人员。 这是自盘古发布会后，他们召开的第三次紧急战略会议。 雷君坐在主位上，面色疲惫，眼眶中布满血丝。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与会议室里压抑的沉默交织在一起。 “我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了！”一位负责市场的高管终于打破了僵局，他站起身，语气急切。 “现在网上对我们的舆论已经非常不利。东为、嵋族、蓝绿厂全都已经表态，我们再拖下去，就会被彻底孤立，甚至被扣上‘不爱国’的帽子！这对我们的品牌形象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同意！”另一位负责生态链的副总裁立刻附和。 “马宇腾在发布会上描述的‘分布式软总线技术’，就是一个现成的、完美的万物互联底层协议！我们自己搞，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还不一定能达到人家的高度。现在有国家牵头，雷霆工业搭台，我们只要顺势而为，我们的大LOT战略就能提前至少三年实现！”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坚决。 “你们只看到了好处，没看到风险吗？”技术负责人冷冷地反驳道。 “难道要把我们整个生态链的命脉，从底层协议开始，就交到雷霆工业手上？”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辛辛苦苦搭建的智能家居壁垒，接入盘古之后，就等于向他完全敞开了大门。到时候，他想扶持谁，想打压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没错！”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也沉声说道。 “MIUI系统是我们大米发家的根基之一，现在放弃，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我认为应该坚持我们既定的路线，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开发，构建我们自己的封闭生态。这才是最稳妥的！” 会议室里，两种观点激烈碰撞，争吵不休。 支持拥抱盘古的，是务实派。 他们看到了眼前巨大的机遇和迫在眉睫的政治风险。 坚持自主研发的，是理想派，也是野心家。 他们不甘心将命运交到他人手中，梦想着建立一个完全由大米掌控的独立王国。 雷君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的内心，比会议室里的争吵更加激烈。 作为大米的缔造者，他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掌控欲。 当年，他就是不甘心被微软的Office统治，才有了后来的WPS。 如今，让他放弃建立自己独立操作系统的梦想，将未来寄托于盘古，寄托于马宇腾，他如何甘心？ 可他同样清楚，时代变了。 但这已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还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看着台上与部委领导谈笑风生的马宇腾，他心中那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雷总！”他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刚刚公关部传来的消息，网上对我们的声讨已经达到了顶峰，几个官方媒体的微博下面，前排热评全都是在问我们为什么还不表态……” 雷君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争得面红耳赤的下属们。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代表着大米科技最核心的利益与野望。 但是，在国家战略的滚滚洪流和汹涌如潮的民意面前，任何个人的野心，都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如果因为一时的固执，让大米站到了东大用户的对立面，站到了时代的对立面，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够了。” 雷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挣扎全部吐出。 紧锁了几天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舒展开来。 他看着众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通知技术部门，立刻成立盘古系统专项对接小组。” “通知公关部，准备公告。” 雷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大米科技，将全面拥抱盘古生态！” …… 大米科技全面拥抱盘古生态的公告，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国内手机终端市场残存的观望情绪。 这块最后拼图的补齐，标志着一场由国家意志驱动、雷霆工业搭台、全国科技企业唱戏的系统生态大反击，正式拉开帷幕。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八月。 盛夏的鹏城，骄阳似火。 “叩叩叩。” 马宇腾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倪广楠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大步走了进来。 他虽然满头白发，但此刻的步伐却比年轻小伙子还要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红光。 “马总，好消息！”倪广楠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推到马宇腾面前。 “盘古系统的推广，已经全面步入正轨了！” 马宇腾放下手里的钢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各大厂商的对接进度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倪广楠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语速飞快。 “国内排名前五的手机厂商，东为、大米、蓝绿厂还有嵋族，都已经跟我们的技术团队完成了第一轮的底层接口对接。他们承诺，最迟在今年第四季度发布的新款机型上，就会全面预装盘古系统。” 马宇腾微微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国家队站台加上雷霆工业的技术底座，这股大势无人能挡。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倪广楠推了推老花镜，眼神中透着兴奋。 第836章 倪广楠请辞 “明讯网络那边，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他们不仅承诺旗下所有核心应用，包括通讯软件、游戏、音乐视频等全线产品第一时间推出盘古原生版本，甚至连小马总本人还亲自出面，帮我们协调了他们投资的那一大票互联网企业！” “哈，阿明这家伙还真是给力。”马宇腾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倪广楠拍了拍桌子。 “明讯系占了国内互联网的半壁江山，他们这一带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中小开发者，现在排着队找我们要开发工具链。不仅如此，阿狸那边也坐不住了，他们的人昨天已经跟我打联系了，答应会将旗下的两大电商平台以及支付软件，全面接入盘古系统。” 说到这里，倪广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硬件终端有五大厂保驾护航，软件生态有明讯和阿狸这两大巨头带头介入。马总，盘古系统的生态搭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马宇腾看着眼前这位激动的老人，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茶水台前，为倪广楠泡了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双手递了过去。 “倪老，这段时间，您辛苦了。”马宇腾语气诚恳。 “如果没有您在中间四处奔走、居中协调，盘古的生态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就搭建得这么顺利。雷霆工业，还有东大的信息产业，都欠您一个天大的功劳。” 倪广楠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原本激动的神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头吹了吹茶沫，轻轻抿了一口。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马宇腾敏锐地察觉到了倪广楠情绪的变化。 这位一向雷厉风行的技术泰斗，此刻的神态中，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迟疑和疲惫。 “倪老，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马宇腾坐回沙发，轻声问道。 倪广楠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马宇腾，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用词。 “马总，盘古系统现在大局已定，女娲EDA那边也在各大芯片设计公司全面铺开，再加上咱们之前推出的麒麟芯片……” 倪广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沧桑感。 “咱们东大，终于有了自己的芯，也有了自己的魂。”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中关村简陋平房里敲代码的自己。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咱们国家能摆脱‘缺芯少魂’的困境。当年在连响，我失败了，被扫地出门，成了整个业界的笑话。” 倪广楠收回目光，看着马宇腾，眼眶微微泛红。 “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这把老骨头在临入土前，还能亲手把这块心病给治好。” “现在，国产操作系统立住了，芯片制造的技术闭环也打通了。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说到这里，倪广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所以，马总，我今天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马宇腾微微一怔。 “是啊，我想退休了。”倪广楠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透着一股释然。 “干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我老伴儿前几天还念叨，说我这几年连个周末都没休过。我想趁着现在还能走得动，带她去到处转转，享受享受生活，顺便在家抱抱孙子。” 马宇腾愣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满面的老人，目光扫过他那几乎全白的头发，以及脸颊上隐约可见的老年斑。 直到这一刻，马宇腾脑海中才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倪广楠，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 在普通的企事业单位，这个年纪的人早就退休十几年，在公园里打太极、下象棋了。 可倪广楠呢？为了国产操作系统和芯片产业的崛起，他硬生生地拖着这把老骨头，在雷霆工业的高压节奏下，没日没夜地工作、操心，甚至比很多三十出头的年轻高管还要拼命。 他不是不知道累，他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放不下那份对国家科技命运的执念。 现在，执念放下了，那股强撑着的精气神一松懈，岁月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早该想到的……”马宇腾在心里暗自责备自己。 他一直把倪广楠当成雷霆工业在软件和芯片领域的定海神针，却忽略了对方，也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 站在私人感情的角度，马宇腾一万个愿意让倪广楠立刻退休，去安享晚年。 这是老人应得的尊重和回报。 但是，站在雷霆工业掌舵人的位置上，马宇腾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盘古系统确实推广开了，但生态建设才刚刚起步，后续的维护、升级以及与各大互联网巨头的配合协调工作依然十分重要。 女娲EDA虽然打破了垄断，但在更先进制程的适配上，还需要持续的技术攻坚。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倪广楠这位德高望重的技术领袖以及管理者的突然离开，整个软件和芯片设计团队势必会陷入短暂的动荡，甚至可能引发外界对盘古系统前景的无端猜测。 马宇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倪广楠。 “倪老，您想退休，想多陪陪家人，这是人之常情，我举双手赞成。您为雷霆工业，为咱们国家的科技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绝对有资格去享受最好的晚年生活。” 听到这话，倪广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正准备开口道谢。 “但是，”马宇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站在公司的角度，我现在还不能放您走。” 倪广楠愣住了，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马总，现在的盘古和女娲都已经步入正轨，技术团队也磨合得很成熟了，就算我不在，他们也能照常运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