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模拟器,攻略对象是优菈?》 第1章 宅女也能穿越? “原神,启动!”无糖可乐被我放在了桌子上。 我,二十三岁,宅女,没救了。 工作是文案代写,远程接单。吃饭靠外卖,社交靠网络。父母都在老家,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朋友倒是有几个,但大家都是网友,线下见面?不存在的。 什么,你问我每天窝在家里不无聊吗? 开什么玩笑,游戏里那么大的世界等着我去逛呢。 《原神》是我最喜欢的游戏,已经玩两年多了,我喜欢那个叫提瓦特的世界,性格各异的角色能让我忘记现实的不如意。 在游戏里,我可以成为旅行者去任何地方,随心地在虚拟大陆上探险。 这天晚上,我照例登录游戏准备完成每日任务,屏幕里的蒙德城居民仍旧充满活力,风车在转动,阳光正落在石板路上。 我使用着旅行者在城里闲逛,顺手完成了几个简单的委托,点击地图,去冒险家协会领取委托奖励。 “向着星辰与深渊”,凯瑟琳话没说完,我就点了跳过。听了好几年,真不差这一遍。 我感到有些疲惫,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哈......”我打了个哈欠,准备下线休息。 结果就在我点击退出按钮的瞬间,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像是被吸进了漩涡,身体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怎么回事?”我想喊出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拉扯感越来越强烈,自己的身体在旋转,下坠,穿越过什么东西,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拉扯感终于消失了。 我感觉到自己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试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蓝得好不真实,云朵像是P上去的,和我印象中城市里灰蒙蒙的天空完全不同。 “呜,头好痛。”我感觉头痛欲裂,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一种不知名野花的香味钻进鼻腔,味道太真实了,让我有点害怕。 “这是哪里啊?”我撑起上半身,手掌按压在草地上,刺痛感从掌心传来,草叶的边缘很锋利,划过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 低头看去,我身上还是那套穿了很久的纯棉睡衣,上面印着洗得发白的卡通图案。 我穿越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我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不出门也会穿越啊......” 作为一个只会对着屏幕傻笑,连下楼拿外卖都觉得麻烦的宅女,你让我穿越?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啊。 “喂,那边的旅行者!”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眼中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坠落在我面前,长发随着风舞动,红色的兔耳发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愣住了,屏幕里操作过无数次的安柏,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她胸前的护目镜反射着阳光,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好奇,红色的骑士团制服紧紧包裹着她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长靴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风起地?”安柏的手按在腰间的弓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随时可以发起进攻的姿势。 我张了张嘴,穿越带来的眩晕感还在持续冲击着大脑,让我无法在这个蒙德城的侦察骑士面前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我......我不知道。”我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安柏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我,大概是我这身奇怪的睡衣和毫无威胁的废柴气质让她放松了警惕,她按在弓上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有恶意的坏人。”安柏直起身子,双手叉腰,“但是你的打扮太可疑了,蒙德城周边这几天不太平,作为侦察骑士,我有义务盘查每一个可疑人员。呃......虽然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被自己喜欢的角色说是弱不禁风,呃......好吧,她说得对。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一软,刚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安柏眼疾手快,一步跨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喂,你小心点啊。”她的手掌温热,隔着睡衣传了过来。 空气中流动突然变了,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传出来。 “Ya!”这声音太熟悉了,是丘丘人。 安柏的脸色骤变,将我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弓在这一刻已经拉满,火元素的力量在箭矢尖端迅速凝聚,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躲在我后面,别乱跑!”安柏的声音变得紧张。 三只手持木盾的丘丘人暴徒冲了出来,它们身后跟着一个体型巨大的丘丘岩盔王,地面随着它的奔跑震动,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隔着屏幕操作角色是一回事,亲眼面对这种身高数倍于我的怪物是另一回事,腥臭味和压迫感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恶,这里怎么会有岩盔王。”安柏咬紧了牙关。 她松开弓弦,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丘丘人暴徒的木盾。火焰蔓延,烧灼着木材发出焦糊味。可是对于后面的岩盔王来说,这种攻击显然不够致命。 “快跑,往蒙德城的方向跑!”安柏回头对我说道,“这里我来拖住。” “可是......”我起身想跑,又担心留安柏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 “别废话,你在这里也帮不了我什么。”安柏推了我一把,力气大得惊人。 我踉跄着向后退去,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义无反顾冲向了那群怪物。 这不是游戏,游戏里的角色就算死了也能在七天神像复活,但这里的安柏可不会复活,她现在是在拼命。 安柏已经把动作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岩盔王的重拳落下之前,她总是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开,同时回敬几发精准的火箭。 然而怪物的数量太多了,我看到一只躲在暗处的丘丘人射手举起了弩机,冰元素的箭头闪烁着寒光。 “小心!“我奋力喊道。 安柏听到了我的喊声,可是在半空中的她无法借力闪避,冰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划破了制服,留下一道血痕,紧接着冰元素的迟缓效果瞬间蔓延,她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几乎同时,岩盔王巨大的拳头带着风压砸了下来,安柏勉强举起长弓抵挡。 “咔。”一声脆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精良的长弓瞬间断裂,巨大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轰击在安柏纤细的身体上。 她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距离我不远的草地上,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引以为傲的骑士团制服。 “咳,咳咳......”安柏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原本充满活力的脸庞变得惨白如纸。 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都被某种更剧烈的情绪冲垮了,我冲过去跪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按住她胸口处不断渗血的伤口。 “安柏,安柏!”已经有些于事无补了。 丘丘人没有停止进攻,咆哮着围了上来。 安柏艰难地睁开眼睛,棕色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看着我,嘴角竟然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快走。”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的涌出,“我......我不行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我是......我是旅行者啊,我有药,我有......”我语无伦次,在身上疯狂摸索,只摸到了空空的睡衣口袋。 岩盔王的阴影笼罩了我们,安柏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在抖,冰冷得可怕。 “听我说......”安柏的眼神里爆发出回光返照的神采,“我......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入血水中。 “我还没有帮琴团长分担更多的工作,她总是那么累。”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也断断续续。 “丽莎姐的新书,还没来得及看。” “凯亚他又......又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好想拆穿他。” “还有优菈,那个家伙,明明那么好,为什么总要说奇怪的话。我还没......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大家,对不起。”她口中念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琴、丽莎、凯亚、优菈。 这些是她生命中真真切切的羁绊,她浓烈得化不开的遗憾、不舍、悲伤、以及对生命的眷恋,如同实质的洪流,狠狠地冲击着我的灵魂。 “优菈,她其实很孤单,如果我不在了,谁来陪她吃月亮派。” 她的情感太过于强烈,让我听到了灵魂层面的共鸣,我感受到了安柏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对蒙德的责任,还有对那个冰蓝发骑士深埋在心底,超越了友情的羁绊。 “蒙德,照顾大家。”安柏的声音戛然而止,棕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抓着我手腕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安柏!”我哭喊着,眼泪不断滚落。 就在安柏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世界静止了,周围的丘丘人保持着狰狞的姿势定格在原地,风停了,飞溅的血珠悬浮在半空。 红色的光芒从安柏渐渐冷却的身体里升腾起来,她的灵魂化为了充满生命力的光点。 它们向我涌来,我眼睁睁看着光点钻进我的身体,无法动弹。 热,逐渐变得滚烫。 像是有岩浆注入了身体,剧烈的灼烧感席卷全身,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模糊,视野中的画面开始扭曲。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融化,灵魂在被撕裂重组,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像是海啸一样冲进我的脑海。 第一次学习射箭后身体上的酸痛。 第一次展开风之翼飞行的自由。 第一次被优菈冷着脸拒绝,依然死皮赖脸凑上去的画面。 琴团长疲惫的微笑。 优菈在龙脊雪山下别扭地拥抱。这些记忆鲜活得就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一样,不对,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亲身经历的。 “接受我。”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是安柏的声音,“带着我的份活下去。” 我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消失,原本懦弱又平庸的宅女灵魂,正在被这股炽热的红色洪流吞噬,融合。 我没有反抗,对优菈的感情和蒙德的守护之心,成为了重塑我灵魂的基石,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撕裂般的痛苦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我重新掌控了身体,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风的流动更加清晰,远处树叶的颤动尽收眼底。 我低下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可笑的睡衣,而是红色的紧身骑士服,胸前的护目镜挂在熟悉的位置,红色的长袖子包裹着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小臂。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皮肤,挺翘的鼻梁,还有头顶那个随着心情会微微晃动的兔耳发带。 缓缓站了起来,虚弱感荡然无存,身体轻盈得像是要乘风飞起来,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灼热的火元素力量。 我看了一眼地上,没有留下我和安柏的尸体。 现在只有我,唯一的我。 我是安柏。 捡起地上断裂的长弓,我心中涌起一股悲伤的情绪,然后就被复仇的怒火所取代,记忆告诉我,这把弓是优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周围的时间恢复了流动,丘丘岩盔王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找死。”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我向后一个空翻,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一击。 在空中,我随手掷出了腰间的兔兔伯爵。“兔兔伯爵,出击!”这个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呼吸一样,玩偶在怪物群中落地,嘲讽的舞步吸引了所有丘丘人的注意力。 我轻轻落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火元素,抬腿冲了上去,红色的身影在战场上拉出一道残影。 一脚踢在丘丘人暴徒的膝盖关节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随后是一记带着火焰的重踢,直接踢碎了它的木盾。 这种力量和速度,这就是神之眼拥有者的实力吗? 岩盔王咆哮着冲过来,我没有退缩,体内的火焰在沸腾,是安柏最后留给我的愤怒。 “箭雨!”我直接凝聚火元素,无数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箭矢在空中成型,随着我挥手的动作,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爆炸声响彻了风起地。 灼热的气浪翻滚着,草地被点燃,那些狂暴的怪物在火焰中哀嚎、挣扎,最后化为灰烬。 最后一只丘丘人倒下,我站在燃烧的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刚刚终结了数个魔物,我心里泛起一种守护后的安宁,这种感觉就是安柏一直以来的心情吗?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刚才的爆发透支了太多的力量,加上灵魂融合刚刚完成,身体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视线开始发黑,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远处赶来的一队骑士,领头的那个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身披蓝白色的披风。 是琴团长。 “安柏!”我听到她焦急的呼喊声。 我失去了意识,坠入黑暗。 第2章 既来之则安之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塞西莉亚花的清香,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西风大教堂标志性的彩色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芭芭拉,她穿着标志性的牧师白裙,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手里拿着水元素的治疗法器。 “芭......芭芭拉。”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太好了,愿风神护佑。”芭芭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火元素反应极不稳定,吓死我们了。” 我撑着床坐起来,感觉身体还有些酸痛,不过致命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我睡了多久?”我问。 “整整三天。”芭芭拉递给我一杯水,“琴团长每天都来看你,她很自责,说是没有及时察觉到风起地的异样。” 我接过水杯,低头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脸,红色的发带,精致的五官,棕色的眼眸,完全就是安柏。 “谢谢你,芭芭拉。“我轻声说。 “不用客气啦,这是我应该做的。”芭芭拉笑了笑,“不过这次真的很奇怪,丽莎姐姐检查过你的身体,说你的元素力波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她说有点怪怪的。”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被看出来了? “有什么不太一样?”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自然。 “说不清楚,我用元素力探查了一下,就像是,嗯......灵魂变得更厚重了?”芭芭拉歪了歪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反正你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被推开了,靠近的身影走得很急,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安柏!”琴走进来,穿着代理团长制服,脸上带着疲惫,眼圈有些发黑,显然这几天她并没有休息好。 “琴团长。”我下意识地想要行骑士礼,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别动。”琴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后怕,“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她没有说下去,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一暖,这是以前隔着屏幕绝对无法体会到的真实情感。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低下头,模仿着安柏的语气说道,这并不难,因为安柏的记忆和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该道歉的是我。”琴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最近深渊教团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风起地侦察的。” “我是侦察骑士嘛,这是我的职责。”我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而且团长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感觉比以前更强了呢。” 琴看着我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你啊,总是这么乐观。” “对了,那几个剩下的丘丘人......” “都被凯亚解决了。”琴的眼神变得严肃了一些,“他去现场勘查过,说那里有极强的火元素爆发痕迹,破坏力简直不像是你能造成的。安柏,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瞒不过像凯亚那样敏锐的人。 “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半真半假地说道,脑海里浮现出安柏临死前的画面,眼眶红了,“然后就想着,绝对不能倒在这里,还有大家在等着我。” 琴并没有怀疑,眼神变得柔和。“原来是这样,人在绝境中确实会爆发出潜能。”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对了,优菈她这几天......” 琴欲言又止。 “优菈怎么了?”我急切地问道,身体前倾。 “她不在蒙德城。”琴解释道,“在你出事的前一天,她带着游击小队去龙脊雪山执行任务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暂时还没把你的消息告诉她,怕她分心。” 听到优菈不在,我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没做好面对她的准备,灵魂深处的感情太过于炽热,我怕自己一见到她就会失控。 “那就好。”我重新靠回枕头上,“别告诉她我受了重伤,不然那个记仇的家伙肯定又要念叨我好久。” 琴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关心对方。” 接下来的时间里,琴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我好好休息,不要急着归队,然后就因为骑士团的事务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现在是安柏了。 我抬起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小小的火焰,火焰欢快地跳动着,传递着温暖的温度。 这是属于我的力量,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我就要替安柏好好活下去。 我要守护好琴,守护好蒙德。 还有心里的浪花骑士。 在教堂休养了两天后,我终于获准出院。 走出大教堂,蒙德城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蒲公英的气息,风神像矗立在广场中央,广场上鸽子在悠闲地散步。“提米,对不起了。”我看着那些鸽子,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伸了个懒腰,走下台阶,路过的市民看到我,都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安柏骑士,身体好了吗?” “哎呀,侦察骑士小姐,要不要来尝尝刚烤好的面包?” “安柏姐姐!” 这种被需要和喜爱的感觉真好,我一一微笑着回应。 凭着记忆回到了骑士团宿舍,安柏的房间并不大,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各种风之翼的备件,桌子上摆满了制作玩偶的布料和工具。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安柏搂着一脸不情愿的优菈,笑得像个傻瓜。优菈把头扭向一边,嘴角微微上扬。 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优菈的脸。 “我回来了。”我对着照片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请进。”我放下照片。 门开了,一个皮肤黝黑,戴着眼罩的蓝发男子靠在门框上,他手里抛着一枚摩拉,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是凯亚。 “哟,我们的侦察骑士大人终于舍得回宿舍了?”凯亚半调侃道。 “凯亚队长。”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找人喝酒的话,我可还不能喝哦。呃,虽然按照年龄来说......” 这种玩笑话是以前安柏常说的。 凯亚挑了挑眉,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喝酒就不必了,我只是对你在风起地的那场战斗很感兴趣。”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眼神闪烁了一下,“琴大概相信了绝境爆发的说法,但我去检查过现场的灰烬,火焰残留的纯度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神之眼持有者能做到的。” 凯亚转过身,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灵魂。 “你真的是安柏吗?” 这句话让我脸色一僵,随即我立刻冷静了下来,灵魂融合是完美的,我拥有安柏的一切记忆、情感和执念。 我直视着凯亚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凯亚队长觉得我是谁呢?”我反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安柏特有的直率和不满,“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深渊法师变的?” 凯亚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哈哈,别紧张,只是开个玩笑。”他耸了耸肩,“你瞪人的眼神,还有琴说提到优菈时的反应,确实是安柏没错。看来这次生死关头,让你稍微长大了一些?” “谁要长大啊。”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一直都很可靠好不好。” “是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最可靠了。”凯亚摆了摆手,“没事就好,最近城里流言蜚语很多,你自己小心点,还有......”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优菈快回来了,如果她知道你差点死了,估计会把骑士团大厅给拆了,你自己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吧。”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跟凯亚这种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不过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过关了? 等等,优菈快回来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如果按照琴说的任务时间推算,游击小队确实该返程了。 心脏开始狂跳,我既期待又害怕,马上可以见到让我记忆中魂牵梦绕的人,可是我又怕自己会在她面前露馅,控制不住情感。 “冷静,安柏,冷静。”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去猎鹿人餐馆大吃一顿吧,在医院喝了几天的粥,嘴里早就不知道肉味是什么了。 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风车转动声。 “安柏!”刚到猎鹿人门口就听到有人喊我,我回头,看到莎拉小姐正在柜台后面向我招手。 “莎拉小姐!”我走过去。 “听说你出院了,特意给你留了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莎拉端出一个盘子,香气扑鼻,“这可是你最喜欢的。” “哇,谢谢莎拉小姐。”我眼睛一亮,坐在露天的餐位上,大口吃起来。 味蕾上的满足感再次提醒我,我是活着的,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游击小队!” “劳伦斯队长回来了!” 我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看向城门的方向,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正走进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风雪的痕迹,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不过肃杀的气势依然让人敬畏。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冰蓝色的短发利落地垂在耳边,黑色的发带随风飘扬,棕色的眼眸冷若冰霜,带着一种独特的高贵,紧身的连体衣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身后的大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优菈·劳伦斯。 哪怕是在游戏里看过无数遍她的建模,真人的冲击力还是让我呼吸停滞,她比我想象中更美,也更冷。 周围的市民小声在议论,看见他们走近,纷纷让开路,眼神里带着对眼前人的排斥和畏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蒙德人都还带着对劳伦斯家族的成见,优菈昂着头,目不斜视,仿佛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扫过猎鹿人餐馆,然后定格在我身上,冷漠的眸子里冰雪融化。 优菈停下脚步,身后的队员们也跟着停下来,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煎肉,嘴角沾着酱汁,在她眼里样子一定傻透了。 优菈把大剑交给身后的队员,向我走来,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跳节奏上。 她在我的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说你差点死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质问的语气。 我咽下口中的肉,慌乱地站起来,顺手抹了抹嘴。“那......那只是个意外。”我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遇到了几只厉害点的丘丘人。.” “几只厉害点的丘丘人?”优菈眯起了眼睛,“琴告诉我,是岩盔王,而且你还单枪匹马去挑衅它?” “我不是挑衅......” “这个仇,我记下了。”优菈打断了我的话,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 “擅自把自己置于险境,让我......咳,让西风骑士团失去一个优秀的侦察情报员,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绝对会记仇的。”她嘴上说着记仇,伸手帮我擦掉了嘴角残留的酱汁。 冰凉的触感划过我的嘴角,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优......优菈。” “吃东西都不注意礼节,脏死了。”优菈嫌弃地收回手,耳朵有一点点泛红,“既然没死,就别在这里傻坐着,明天晚上来我家。” “啊?”我愣住了。 “啊什么啊?”优菈瞪了我一眼,“我从雪山带回来一些特殊的香料,正好可以做月亮派,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吃吗?如果不来,那就是不给劳伦斯家族面子,这个仇我会记一辈子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带着那队骑士向骑士团总部走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周围的市民还在指指点点,但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脑海里只有优菈刚才别扭又温柔的眼神,还有那句“明天晚上来我家”。 我捂住胸口,安柏,你以前过得也太幸福了吧? 不对,现在这份幸福,是我的了。 第3章 恢复 清晨的蒙德城,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的香气。 我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身上的骑士团制服。 这套侦察骑士的制服,穿起来比我想象中要繁琐一些。 白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身体的线条,红色的外衣带着淡淡的皮革味。 “呼......好了。” 系紧领口的红色纽扣,我戴上护目镜,把它推到头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红色的兔耳发带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棕色的眼睛亮亮的。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安柏,出发。”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每当清晨醒来,看着这具属于二次元角色的身体,我心里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被身体里涌动的火元素力量所冲淡,温热的力量感时刻提醒着我,我现在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 今天是我正式回归岗位的日子。 推开宿舍的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我轻快地走出宿舍楼,骑士团总部的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历代骑士团长的画像。 每一次路过这里,总会不自觉地挺直腰背。 “安柏前辈,早上好!”正在巡逻的伍德看到我,立刻停下脚步敬礼。 “早上好呀,伍德!”我笑着回应,脚步没有停下,“今天看起来也很有精神嘛!” “那是当然,听说前辈身体恢复了,大家都很高兴呢!” 这种自然的寒暄让我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安柏的生活,被大家喜爱着。 穿过回廊,我来到了琴团长的办公室门前,缓缓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里面传来了琴团长略带疲惫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全是咖啡味和纸张特有的油墨气息,琴团长正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里,手里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 她金色的马尾有些松散,眼下的乌青比我在医院见到她时似乎更重了一些。 旁边的沙发上,慵懒地靠着一个紫色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哎呀,看看是谁来了?是我们的小侦察骑士呢。” 丽莎绿色的眼眸里含着笑意,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团长,我是来销假的。”我走到办公桌前,行了个骑士礼。 “还有关于风起地丘丘人异动的详细报告。”我从腰包里掏出昨天连夜补写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琴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灰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欣慰,她伸手接过报告,没有急着翻看,先打量了我一番。 “看来恢复得不错。”琴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原本打算让你多休息几天的。” “我已经完全没事啦!”我拍了拍胸口,“而且在宿舍里待着太闷了,骨头都要生锈了,侦察骑士就应该在风中飞翔才对嘛。” “真是有活力的发言呢。”丽莎合上手中的书,优雅地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浓郁的蔷薇花香包围了我。 丽莎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挑起我鬓角的一缕头发,绿色的眼眸里含着戏谑的笑意。“小安柏这么急着回来,该不会是为了某个人吧?”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哪......哪有,我是为了工作,为了蒙德的安全。” “哦,是吗?”丽莎凑得更近了一些,“可是我听说,昨天某人刚回来,你就跑去猎鹿人偶遇了,还脸红得像个绝云椒椒一样跑掉了?” 这个魔女,她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脸颊开始发烫,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脸红了。 “那......那是意外,而且优菈只是叫我去吃月亮派而已。”我慌乱地解释着,声音提高了几分。 琴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报告。“丽莎,别捉弄安柏了。” “呵呵,团长大人还是这么护短。”丽莎掩嘴轻笑,终于放过了我可怜的头发,“不过说真的,小安柏,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法,还是要抓紧哦。那个劳伦斯家的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很敏感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我的心尖上。 我有想法吗?当然有,安柏内心的想法强烈到重塑了我的灵魂,可是面对优菈,我不敢说。 “我知道啦......”我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了,说正事。”琴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了工作,“虽然你销假了,但我暂时不打算给你安排远距离的侦察任务,你就在城内协助凯亚处理一些治安问题,顺便......”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顺便留意一下深渊教团的动向,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我怀疑他们有新的阴谋。” “遵命,团长!” “去吧,注意安全。”琴微笑着点头。 走出办公室,我长长出了口气,和这两个聪明人打交道真是太费脑细胞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内心的小秘密,不过留在城里也好,留在城里,就能离优菈更近一些。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城里巡逻。 帮玛格丽特小姐找回了乱跑的小猫,帮葛罗丽小姐读了远方寄来的信,还顺手教训了几个在酒馆门口闹事的醉汉。 这种琐碎充实的日常,让我渐渐忘记了穿越者的身份,完全沉浸在了安柏的角色里。 解决了几只落单的史莱姆后,我坐在果酒湖畔的草地上休息,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面。 我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脑海里浮现出昨天优菈那个别扭的眼神。 “明天晚上来我家。”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我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我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礼物?”我自言自语,“虽然她说是因为香料才叫我去的,但空手去总不太好。” 我在心里决定有空去挑一件礼物。 第4章 天使的馈赠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决定去图书馆躲躲清闲,顺便查一下关于火元素变异的资料,凯亚和芭芭拉都说我的火元素有些古怪,我总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书墨香,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元素学区,手指在书脊上一一划过。 “好多书啊。”《元素反应论》、《火元素的性质与变化》、《神之眼的共鸣》......我抽出了几本看起来比较靠谱的书,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繁杂的元素公式看得我头晕眼花,以前玩游戏只要点点技能图标就行了,谁知道背后的原理这么复杂啊。 “哎呀,小安柏怎么有空来姐姐这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丽莎正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显然是在整理图书。 “丽......丽莎姐姐。”我赶紧合上书,有一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窘迫感。 “怎么,不去巡逻,跑来这里看这种枯燥的理论书?”丽莎走过来,扫了一眼我桌上的书名,“《灵魂与元素的交融》,这可不是初学者看的书哦。” 我心里一惊,这本书是我随手拿的,没想到书名这么敏感。“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试图掩饰。 丽莎没有拆穿我的掩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起来,关于这种高深的理论你可以去问问阿贝多,或者......”她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玩味,“去问问那位对冰元素有着独特理解的劳伦斯队长?毕竟,冰与火的反应,可是很激烈的哦。” 怎么又绕到优菈身上了!“丽莎姐姐。”我有些羞恼,“我是真的在查资料。” “好好好,查资料。”丽莎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既然来了,正好帮我个忙,优菈借走的《古蒙德贵族礼仪考据》已经逾期三天了,你去帮我催她还回来。” “逾期,优菈?”我愣了一下,“她不是最讲究规则的吗,怎么会逾期?” “谁知道呢。”丽莎耸了耸肩,“也许是因为某些事情分了心,或者是因为不想来图书馆见到某个人?”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我。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不想见到我,优菈是在躲着我吗?“我去,我现在就去!”我猛地站起来,把书塞回书架,抓起帽子就往外跑。 “哎呀呀,真是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呢。”身后传来丽莎的感叹声。 离开图书馆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将蒙德城的屋顶染成了一片橘红,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开始寻找放松的地方。 优菈不在图书馆,也不在骑士团,那她会在哪里?这个时候,她通常不会回那个冷清的家。 答案似乎已经写在眼前——天使的馈赠。 我快步穿过街道,向着酒馆的方向走去。 推开酒馆厚重的门,喧闹的人声伴随着麦芽酒的香气扑面而来,酒馆里座无虚席,吟游诗人正在角落里拨弄着琴弦,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冒险家们大声吹嘘着自己的经历,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再来一杯!” “哈哈,上次那个丘丘人简直蠢透了!” 酒桌上全是下班的酒鬼和冒险家,我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我就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独自一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优菈已经脱下了骑士装束,只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和蓝色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桌上摆着一瓶已经空了一半的蒲公英酒,优菈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酒杯,透明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转,折射着昏黄的灯光,眼神有些迷离,脸颊上染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我看着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中带着一丝发泄的意味,周围的人很多,但以她为中心的小圈子却是一片真空,没有人敢坐在她周围,也没有人敢和她搭话,投向她的目光里依然夹杂着偏见。 “那个劳伦斯怎么又来了?” “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这些细碎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优菈明明刚刚完成了那么危险的任务,守护了这座城市,为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我快步穿过人群向她走去。“这里有人坐吗?”我站在桌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优菈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棕色的眸子里先是一片迷茫,在看清是我之后闪过慌乱,不过很快就被她标志性的傲慢所掩盖。“哼,是你啊。”她转过头不再看我,继续盯着手中的酒杯,“这里没人,但我不想和没礼貌的侦察骑士拼桌。”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我早就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想让气氛不那么僵住,厚着脸皮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意找我?”优菈冷哼一声,“怎么,是来嘲笑我一个人喝酒很可怜吗?这个仇我记下了。” “哪有嘲笑你。”我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她,“我是来......嗯,丽莎姐姐说你的书逾期了,让我来催你还书。” 这是个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的蹩脚借口,主要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书?”优菈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这回事,“切,那种破书,我是因为任务太忙忘记还的,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有些心虚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这酒很烈的。”我忍不住提醒道。 “要你管。”优菈瞪了我一眼,但放下酒杯的动作轻柔了很多。 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围的喧闹声都远去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又向下看她因为酒精而变得湿润的嘴唇,还有脖颈上那根黑色的颈带,想要触碰她的冲动在心里疯狂滋长。 “喂,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优菈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就是觉得你今天真好看。”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也太直白了,简直就像巡逻时见到的那些轻浮的醉汉。 优菈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酒杯差点洒出来,本来就微红的脸蛋瞬间暴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你......你胡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这种......这种恭维的话,别以为我会高兴,劳伦斯家族的人才不会因为这种话动摇!” 她嘴上这么说,却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总是把“复仇”挂在嘴边的浪花骑士,害羞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是认真的。”我鼓起勇气,把手伸过去,轻轻覆盖在她放在桌面的手上,手很凉,常年握剑的手指上有着薄薄的茧。 优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安柏。”她低声叫着我的名字,这一刻,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流动,暧昧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月亮派......”我感觉喉咙发干,想要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张力,“你说晚上去你家吃月亮派。” 提到月亮派,优菈像是找到了台阶下,抽回手,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哼,既然你记得,还不快走,难道要让本队长一直在这里等你吗?”她站起身,努力保持着平稳。 “我送你回去吧。”我也赶紧站起来,想要去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优菈推开我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我无奈地笑了笑,跟在她身后。 第5章 我喜欢她 走出酒馆,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一些酒意,我们在寂静的街道上并肩走着,路灯昏黄的光影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那个......” “喂......”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我看着她。 优菈别过头,看着路边的花坛。“你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困扰的,就没有人......没有人陪我练习那一支舞了。” 我的记忆闪回,那一支舞,祭礼之舞。 是属于劳伦斯家族的舞蹈,她只在我面前跳过。 “我答应你。”我郑重地说道,“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因为我也想一直陪你跳下去。”优菈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摇摇晃晃地掏出钥匙打开门。 “那个,要我进去帮你煮点醒酒汤吗?”我站在门口问道。 优菈扶着门框,回头看了我一眼,屋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她微红的脸。“太晚了,你回去吧。”她对着我说道,“月亮派有机会再给你做,今天......今天我不太舒服。” “好。”我没有强求,我知道对于优菈来说,今天的这些互动已经是极限了,我们两个需要慢慢来。 “晚安,优菈。” “晚安。” 听见门锁扣上的声音,我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我的脑子里全是刚才优菈微醺的脸,还有她带着一丝酒气的话语。 回到骑士团的房间,我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黑暗中,我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在床上疯狂地打滚。 “安柏啊安柏,你完蛋了。”我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看来穿越过来,我不仅继承了原主的身体,连她的感情也一并继承了。”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地嗑这对CP,觉得她们很般配。但现在当这一切换成第一视角,当那份感情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冲击力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我喜欢她。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拥抱她,想要和她确定关系的那种喜欢。 “可是,她是怎么想的呢?”我冷静了一些,开始患得患失。 优菈对我很好,但那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她在蒙德唯一的朋友,她那么骄傲,又背负着沉重的家族包袱,她会接受一份超越友谊的感情吗? 如果我表白被拒,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行不行,不能操之过急。”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现在的关系才刚刚升温,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一切。我要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不对,是温水煮浪花骑士。” 我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被窝里充满了阳光晒过的味道,我脑子里却全是优菈身上的塞西莉亚花香。 “明天的话,带什么早点去见她呢?”带着这个问题,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在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结果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果然人太兴奋会降低睡眠质量。”我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冷水泼了泼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要继续,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就更有动力了。 收拾好心情,我按照惯例去猎鹿人买了早餐,然后直奔优菈家。昨晚送她回来,今天早上去看看她宿醉的情况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我这样子安慰自己,抬手敲响优菈家的门,里面过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优菈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出现在门口,她的头发有些乱,眼神惺忪,显然也是刚醒不久。 “早啊。”我举起手里的纸袋,“我想着某人昨晚喝多了,早上肯定没心情做饭,就送外卖来了。” 优菈看着我,愣了几秒钟,然后侧过身让开路。 “进来吧。”她的声音有些早起时带的干哑,“算你有良心。” 走进屋里,这里的布置一如既往的简洁冷清,透着一股贵族的疏离感,在餐桌上摆着一瓶插着塞西莉亚花的花瓶,给这个冷色调的空间增添了一抹暖意。 “头疼吗?”我把早餐摆在桌上,是一碗热腾腾的蔬菜汤和几片烤面包。 “还好,只是有点晕。”优菈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喝醉了,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一定对昨晚的记忆有些断片。 我心里一动,突然想逗逗她。 “奇怪的话?嗯......让我想想。”我装作思考的样子,“你好像说了,我是你最重要的人,离不开我之类的。” “噗——”优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她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她看着我,一副又羞又恼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哈,骗你的啦。”我递给她一张纸巾,“你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优菈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家伙,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戏弄劳伦斯家族的长女,这个仇......” “这个仇你记下了,我知道。”我笑着接过了她的话茬,“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优菈被我两句话说的没脾气了,低头喝着汤,这种轻松的早晨时光,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吃完饭,优菈换上了骑士团的制服,慵懒的居家少女瞬间变成了凛冽的浪花骑士。 “今天要回骑士团报道吗?”我问。 “嗯,要提交雪山的勘察报告,还要处理一些游击小队的事务。”优菈整理了一下手套,“你呢,今天还要巡逻?” “是啊,还有西侧的城墙周边没看。” “那一起走吧。”优菈看似随意地说道,“反正顺路。” “好啊!”我求之不得。 我们并肩走在蒙德的街道上,清晨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红与蓝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路过花店的时候,芙萝拉向我们招手。 “安柏姐姐,优菈姐姐,早安!” “早安,芙萝拉。” “优菈姐姐,这是今天刚到的风车菊,送给你!”芙萝拉递过来一朵鲜艳的花。 优菈有些惊讶,习惯性地摆出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下意识想要拒绝。 “收下吧。”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这是大家的心意。” 优菈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花。 “谢......谢谢。”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别扭,我知道她是因为很少感受到周围人的善意。 芙萝拉笑得很开心。 走远之后,优菈手里拿着那朵花,低头看着它在风中转动。 “以前从来没有人送花给我。”她低声说道。 “以后会有的。”我看着她的侧脸,认真地说,“只要你愿意试着去接纳大家,大家也会慢慢接纳你的,就像现在这样。” 优菈转过头,有些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也许吧。”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过,如果是你送的,我会更高兴一点。”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后开始傻笑,她这算是在撩我吗? “喂,还不快跟上,侦察骑士想偷懒吗?”前面的优菈停下脚步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我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骑士团门口,我们要分开了,她去总部大楼,我去侧门的巡逻点集合。 “晚上......”优菈突然开口。 “嗯?” “晚上的月亮派,昨天没做成。”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着刘海,“今晚补上。” 我的眼睛开心地弯成月牙,挥动了一下拳头欢呼了一声, “好,我一定准时到!” 看着她走进大门,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今天的巡逻任务,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完美的效率完成,然后回家洗个澡,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去赴约。 第6章 盼了许久的月亮派 这一天的巡逻异常顺利,也许是因为心情好,我的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连藏在草丛里的几只风史莱姆都被我隔着老远发现了。 “安柏,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同行的骑士有些好奇地问我。 “有吗?嘿嘿,可能是天气好吧。”我哼着歌,把箭矢收回箭袋。 傍晚时分,我提前半小时结束了巡逻,飞奔回宿舍。 站在衣柜前,我犯了难。安柏的衣服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方便活动的便装或者制服,既然是去优菈家吃饭,是不是应该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我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这是安柏以前买的,基本上就没穿过。 “就这件吧。” 换上裙子,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动作飘扬,露出了修长的双腿,接着把安柏标志性的兔耳发带解下来,换成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把头发稍微梳理得柔顺了一些。 “会不会太刻意了?”我有些忐忑,转念一想,优菈平时那么讲究仪式感,我穿得郑重一点也是对她的尊重嘛。 给自己打了打气,带着一种要去约会的心情,我再次敲响了优菈家的门。 这次开门很快,优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汤勺。她看到门口的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惊艳。 “你......”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的裙摆和发卡上停留了许久,“这身打扮......” “不好看吗?”我紧张地抓着裙角。 “不。”优菈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还行,比平时那个侦察骑士的样子顺眼多了。” “那就是好看咯?”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进来吧,汤快烧好了。”优菈转身走进厨房,“月亮派也快烤好了。” 我跟着她走进厨房,厨房里弥漫着奶油和肉馅的香气,烤箱里正烤着月亮派,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要帮忙吗?”我凑过去。 “不用,你别添乱就行。”优菈将我推出了厨房,“都穿白色了,离油烟最好远点。” 我只好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忙碌。优菈做饭的样子很专注,哪怕是切菜也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表演,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 “安柏。” “嗯?” “别一直盯着我看。”优菈没有回头,“会分心的。” “因为优菈好看嘛。”我脱口而出。 优菈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把一块肉丢进锅里,发出刺啦一声巨响。 “再乱说话,就把你也烤了。” 晚餐很丰盛,除了月亮派,还有冷肉拼盘和蔬菜沙拉。我们坐在餐桌两边,“尝尝这个。”优菈切了一块月亮派放在我盘子里,“这是我特意改良的配方,加了一些雪山的特殊香草。” 我尝了一口,酥脆的表皮包裹着浓郁的肉馅,独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太好吃了!”我由衷地赞叹道,“优菈的手艺简直是蒙德第一!” “哼,那是自然。”优菈扬起下巴,一脸受用,“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骑士团的八卦到以前的趣事,优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在我面前一点点融化。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优菈本来想拒绝,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妥协成了我来洗碗,她来擦干收好。 狭小的厨房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水流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着,泡沫在指尖流走,我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她时,我们的手指都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 这种无声的互动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动。 收拾完一切,我们坐在沙发上休息。 “安柏。”优菈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嗯......一直没有放弃我。”她的眼神很认真,“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因为我的姓氏而远离我,只有你像个傻瓜一样,不管我怎么赶你走,怎么说狠话,你都一直粘着我。” 我心里一酸,是啊,以前的安柏真的很努力,现在我也要接过这份努力,给她更多的爱。 “因为我知道,优菈是个很温柔的人啊。”我伸出手,大胆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个整天喊着复仇的浪花骑士,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 优菈没有抽出手,任由我握着,我的手很热,正好可以温暖她有些冰凉的手。 “你真的很讨厌。”她垂下头说道,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总是能看穿我。” “这是侦察骑士的特权。”我笑着说。 我们静静地对视着,空气中流动着某种不知名的情愫。 “那个......”优菈欲言又止。 “什么?” “以后......”她深呼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以后你想吃月亮派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不用特意找借口。” 这句话的分量我懂,这是她对我敞开大门的承诺,是把我纳入她私人领地的许可。“真的吗?那我要天天来!”我得寸进尺。 “想得美,食材费自理。”优菈白了我一眼。 从优菈家出来,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昨晚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今晚是对优菈感情的确信,确信她对我也是特别的,确信我们之间有着可能。 走进宿舍,我脱下那条白裙子,小心翼翼地挂好。 “嘿嘿,这条裙子,以后就是我的战袍了。” 躺在床上,我再次回想起今晚的一切,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听到我大胆言语后的羞涩,还有她在沙发上任由我握着手时的温顺。 优菈·劳伦斯。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翻了个身,抱住那个已经被我揉捏得不成样子的枕头。 “慢慢来,安柏。”我对自己说,“现在的进度已经很好了,不要急,要让她一点点习惯你的存在,直到离不开你。”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床头那张我和优菈的合影,照片里的她还是一脸傲娇,现在的我知道,那副冰冷的面具下,藏着怎样一颗炽热的心。 我将会是那个融化冰雪的人。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一勾,穿越到这个世界,变成安柏,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幸运的事。 原本那个只会宅在家里、在虚拟世界寻找慰藉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守护重要的人,愿意燃烧一切的侦察骑士。 “晚安,优菈。” 我在心里轻轻说道。 夜深了,整个蒙德城都陷入了沉睡,风神像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大地,似乎也在祝福着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 我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平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更多的任务等着我,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优菈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第7章 早起有惊喜 一不小心就多睡了一会儿。 “唔......几点了?”我蜷缩在被子里,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阻挡外界的光线,在温暖的被窝里再赖上一会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安柏,开门。” 这个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是优菈! 我慌乱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好,昨晚虽然睡得晚,但在睡前我顺手套上了一件宽大的睡衣。 “还没醒吗?再不开门,我就要直接进来了,这个仇我可是会记下的。”门外传来了优菈略带不耐烦的催促声。 “来......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优菈正站在门口,她的发梢滴着水,显然是刚晨练完洗过澡,几缕湿润的头发垂下来。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披风随意地搭在肩上,双手抱胸,一脸审视地看着我。 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给那张冷艳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棕色的眼眸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怒气,而是带着深深的探究。 “这么久才开门,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优菈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我的肩膀,向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我心里一惊,生怕她发现什么不对。 “没......没有,只是还在睡觉。”我赶紧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难道是又要给我做月亮派吃吗?” 优菈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的脸上。“想得美,琴担心你的伤势,特意让我出发前再检查一下。” 她说着,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径直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扣上的声音,狭小的宿舍空间变得逼仄起来,优菈身上那股独特的冰雪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贵族香薰味道,强势地侵入了我的鼻子。 “过来。”优菈走到床边,指了指床沿,语气不容置疑。 “干......干嘛?”我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口。 “检查伤势。”优菈眉头微微皱起,“琴说你在风起地受了重伤,差点连命都丢了。就算你前几天活蹦乱跳的,我可不信你已经完全好了。” 原来是担心我,我心里微微一暖,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优菈白了我一眼,“我可不想在战场上还要分心去照顾一个伤口裂开的拖油瓶,如果你身体没好利索,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我执行任务的。” “是是是,劳伦斯队长最负责任了。”我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 优菈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这个姿势有点小暧昧,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了我的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哪里受伤了?”她问。 “其实已经好了。”我小声嘀咕。 “脱衣服。”优菈简短地命令道。 “啊?”我瞪大了眼睛。 “啊什么啊,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优菈不耐烦地弯下腰,双手抓住了我睡衣的下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喂,等......等等!” 我慌了,虽然大家都是女生,我对她还有着非分之想,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的睫毛,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理由毫无反驳的空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S级任务。 “我......我自己来。”我红着脸,慢慢解开了睡衣的扣子,睡衣滑落,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内衣。 优菈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游走,清凉的指尖顺着我的腰线滑过,检查着肋骨处的愈合情况。“这里。”她伸出手指,按在了我的肋骨侧边,有一道淡淡的淤青,是那天被岩盔王的拳风扫到留下的。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优菈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划过我敏感的皮肤时,上面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恢复得倒是比预想的要快。”优菈自言自语,视线专注地盯着我的腹部和胸口下方的伤痕。我的眼神不敢直视她,只能飘忽地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她松了一口气,没有移开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涂抹在淤青上。她的指腹轻轻揉搓着伤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日里挥舞大剑的战士。 “笨蛋。”优菈一边涂药,一边骂道,“明明那么弱,还逞什么强,如果不是运气好,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堆灰烬了。” “因为我是侦察骑士嘛。”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忍不住说道,“而且我也想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大家,保护你。” 优菈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眸直直地撞进我的视线里。这一次,我没有躲闪,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呼吸交错在一起,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护我?”优菈突然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劳伦斯家族的人,不需要保护,只需要复仇。” 她慢慢直起腰,收回了手。 “这个仇,我记下了,居然让我一大早就来做这种伺候人的工作。”优菈转过身,背对着我整理药瓶,“下次再敢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把你绑在风神像上示众。” 我看着她的背影,侧脸颊上有一抹极其明显的绯红。 她在害羞。 “好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收拾一下。”优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语气,“今天有个清理遗迹守卫的任务,就在千风神殿附近,十分钟后,城门口集合。”说完,她快步走向门口,逃跑一样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傲娇鬼。”我轻骂了一句,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一样甜,这种早晨的“袭击”,如果每天都能来一次,那我大概会是整个提瓦特最幸福的人。 门被风关上,我坐在床上,手按在她刚才触碰过的地方,傻笑个不停。 “呼......真是要命。”我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从床上跳下来。 迅速起床洗漱,整理好装备,系紧神之眼,换上那身红色的侦察骑士制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脸颊微红,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死宅的颓废气息。 “安柏,今天也要加油啊!”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我戴上护目镜,推门而出。 第8章 略有默契的配合 蒙德的清晨总是充满活力的,风车缓缓转动,鸽子在广场上咕咕叫着。 十分钟后,我准时出现在了蒙德城门口,优菈已经整装待发,她换回了熟悉的骑士装束,手里拿着沉重的松籁响起之时。看到我走过来,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迟到了三十秒。这个仇我也记下了。”她扭过头说道。 “哎呀,整理洗漱费了点时间。”我故意在她眼前多晃了两下。 “哼,准备出发。”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向千风神殿的方向走去。 通往千风神殿的路不是很平坦,但是沿途的风景极好,低语森林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在路上,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优菈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 “优菈,那个,嗯......谢谢你早上来叫我。”我打破了沉默,手指搓着西风猎弓的弓弦。 “我只是执行琴的命令。”优菈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依旧冷冷地。 “说起来,为什么会突然有遗迹守卫出现在那里?”我有些好奇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受到地脉异常的影响,也可能是深渊教团在那里有什么实验。”优菈偏头答道。 “不管是什么,只要有我们‘西风双煞’出马,肯定没问题!”我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的徽章。 “谁跟你‘西风双煞’,难听死了。”优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配合着我的速度。 “那叫什么,冰火两重天组合?”我加快速度,走到她前面。 “闭嘴,再乱起名字,我就把你扔进果酒湖里喂鱼。” “嘿嘿,优菈才舍不得呢。” “你看我舍不舍得,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千风神殿的废墟在风中静默耸立,巨大的石柱倒塌在草地上,古老的砖石上爬满了青苔。在废墟中央,一个巨大的机械怪物正处于休眠状态,独眼黯淡无光,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那就是遗迹守卫。 “只有一个吗?”优菈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 “目前看来是这样,别掉以轻心。”我提醒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按照老规矩,你负责游走牵制,寻找弱点,我负责正面强攻。记住,别逞强,如果受伤了......”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狠话,最后只是咬了咬牙。 “如果受伤了,我就让你以后每天都吃用史莱姆凝液做的月亮派!” “哇,这也太狠毒了吧!”我夸张地应了一声,随后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我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它摸不到我的衣角。” “最好是这样。”优菈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回遗迹守卫。 “小心点。”优菈压低了声音,手中的大剑已经出鞘,“这台家伙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遗迹守卫的独眼突然亮起了红光,“嗡——”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宁静,巨大的身躯站立起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令人牙酸。 “准备战斗。”优菈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反手握住背后的大剑,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战计划很简单。我负责正面牵制,你负责攻击它的弱点——那个大眼睛。”优菈简短地布置完战术,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冲了出去,大剑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砍在遗迹守卫的腿部关节上。 “当!”火花四溅,冰元素的力量爆发,在机械腿上结出了一层冰霜。 “兔兔伯爵,出击!”我也毫不示弱,将手中的玩偶扔向了遗迹守卫的另一侧。 遗迹守卫被它的嘲讽动作吸引,笨拙地转动身体,巨大的手臂向它砸去。 “好机会。”我拉满弓弦,体内沸腾的火元素疯狂汇聚在箭矢上。现在的我已经能熟练运用安柏的力量,火焰带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瞄准,发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被优菈冻结的关节。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融化反应,两倍的伤害爆发,原本坚硬的机械关节在冰火两重天的冲击下变得脆弱不堪,直接崩裂开来。 “干得漂亮!”优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赞赏。这种同伴间的默契,没有什么言语,仅仅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她也知道我会怎么配合。 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受伤的遗迹守卫进入了狂暴状态。它的上半身开始旋转,巨大的手臂变成了致命的风火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我们碾压过来。 “安柏,退后!”优菈大喊一声,可她自己没有后退,而是想要用大剑强行打断它的蓄力。 我也意识到了危险,但是我不能退,如果我退了,优菈就会独自承受这股冲击。 “我不走!”我咬紧牙关,向前冲了几步,将体内的火元素毫无保留地注入最后一支箭矢。“给本姑娘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箭狠狠地射进了遗迹守卫的核心。 轰隆——!!!剧烈的爆炸发生,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碎石,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开来,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碎石击中的时候,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扑了过来。 “安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优菈冲破了气浪,一把抱住我,将我死死地护在身下,我鼻尖瞬间充满了她身上一直好闻的冷香,还有点淡淡的铁锈味。 世界仿佛安静了,“砰!”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们两人同时撞飞出去。我们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唔......”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溢出。 世界在旋转,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我被紧紧地护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优菈的手死死地按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埋在她的胸口,替我挡下了所有的碎石和冲击。 当一切终于静止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优菈急促的喘息声。 “优,优菈......”我抬起头,看到她正压在我身上,总是高傲冷艳的脸上沾满了灰尘,额头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我视线焦急地在她身上扫视。 “为什么要替我挡?你的背......”我想要去查看她的后背,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没事,这种程度的小伤,对于劳伦斯家族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优菈摇了摇头,随即盯着我。 “你有没有受伤,你是不是傻啊,那种时候为什么要冲过来?”她声音有些发颤。 “对,对不起......”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到我的眼泪,优菈愣了一下,眼中的冷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后怕。 “别哭。”她松开手,有些笨拙地帮我擦掉眼角的泪水,“我最讨厌看到这种软弱的样子了。” 我们的姿势依然保持着这种暧昧的状态,她压着我,我的腿缠在她的腰间。 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生死刚刚擦肩而过的一刻,优菈的目光再次落了下来,我们对视着。 “咳......”突然,优菈像是触电般猛地移开了视线,有些慌乱地从我身上爬起来。“这,这个仇,我记下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还不快起来,那台机器还没彻底报废呢!”她的声音有些变调,带着明显的掩饰意味。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甜蜜,她刚刚在逃避,还有点嘴硬。只不过刚才那一刻的生死关头,她本能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比起她自己的安危,她更在乎我。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腿上有些擦伤,隐隐作痛。“这就来!”我重新拉开弓弦。 残破的遗迹守卫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送你上路!”我和优菈同时出手,冰霜大剑和火焰箭矢在空中交汇,再次引发了一场绚丽的爆炸,这次彻底终结了它。 第9章 冰蓝色的发带 遗迹守卫的身躯倒塌,我们开始搜集它身上的零件。 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闷雷声在云层中滚动。“要下雨了。”优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鬼天气,跟蒙德的贵族一样让人讨厌。” “我们快找个地方躲雨吧!”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那边好像可以避雨。”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走!”优菈拉起我的手,向着山洞跑去。 我们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山洞,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刚好够容纳两个人避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变成了倾盆暴雨,雨幕像是一道白色的墙壁,将我们与世界隔绝开来。 “呼......好险。”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了个寒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的感觉并不好受。 “真是倒霉,刚结束任务就遇到这种鬼天气。”优菈甩了甩湿透的披风,淡蓝色的短发也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她拧干披风上的水,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腿上。 “你的腿流血了。”她皱着眉说道。 我低下头,才发现膝盖处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应该是刚才被碎石划伤的。之前肾上腺素飙升没感觉到多严重,现在放松下来,疼痛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哎呀,只是小伤,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坐下。”优菈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平整的石头,她的语气不容我反驳,只好乖乖坐下。 她走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这个姿势简直就像是在求婚一样,我的脸又红了。“把袜子脱了。”优菈盯着伤口,眉头锁得死死的。 “啊,在这里?”我有些犹豫。 “不然呢,你想让伤口感染吗?”优菈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快点。” 我只好伸手慢慢地把那只破损的长筒袜卷下来,湿透的袜子很难脱,像是一层皮肤一样吸附在腿上。我费力地一点点向下将它剥离,每一下拉扯都会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优菈看不下去了,“笨手笨脚的。”她伸出手,接替了我的工作,手指很凉,带着雨水的寒意。 “忍着点。”优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我把袜子褪到脚踝,然后去掉后随手扔在一边。现在我的一条腿完全地暴露在她面前,白皙的皮肤上,流血的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优菈从腰包里拿出急救绷带和药水。“可能会有点疼。” 她没有直接用手触碰伤口,而是先将双手合拢,哈了一口热气,试图让常年冰冷的手稍微暖和一点。 看着她这个幼稚又温柔的动作,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用干净的纱布蘸着清水,帮我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泥土,动作很慢,很仔细。平日里握剑杀敌的手,此刻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山洞外雷声轰鸣,山洞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心跳声。 “优菈。”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闭嘴。”优菈头也不抬,“我在处理伤口,别让我分心。” 我出神般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优菈的手僵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 “优菈,你在发抖。”我轻声说道,优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想要把手抽回去。 “放手。”她轻微挣扎,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带着慌乱。 “不放。”我看着她的眼睛,“刚才那个时候,优菈,你是真的想替我去死吗?”优菈的瞳孔一震,避开我的视线,看着旁边的石壁。 “哼,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在龙脊雪山那次,如果不是你拖住了那个遗迹重机,我也没那么容易脱身,这是还你的人情。这个仇,算是报了一半。”又是这套说辞,我这次已经看透了她。 “优菈·劳伦斯是个大骗子。”我突然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优菈恼羞成怒地转过头瞪着我。 “我说你是个骗子。”我向她凑近了一些,我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你明明就是在乎我,明明就是担心我,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优菈愣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洞穴里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屏蔽键,我能听到她胸腔里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咚。”和我的一样快。 “安柏。”优菈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坚定地看着她,“我一直都知道。” 优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在挣扎和克制。背负着劳伦斯家族的枷锁,她不愿意这么多年来筑起的高墙上,对我裂开一道缝隙。 她慢慢地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优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如果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真的,会忍不住的。”我正想说些什么,仿佛老天爷也要开玩笑,让我没忍住人体的本能。“啊啾!”一个极其破坏气氛的喷嚏从我口中打出,暧昧的粉色泡泡瞬间破裂。 洞口此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哎呀,这里好像有人?”是一个冒险家的声音。 优菈慌忙站起身,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咳。”她清了清嗓子,“既然雨小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雨渐渐停住了,回到蒙德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优菈坚持要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伤口记得别沾水。”优菈站在阴影里看着我说道。 “知道啦,优菈妈妈。”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谁是你妈妈。”优菈伸手装作要打我,“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听起来像狠话,可是优菈说出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我上去啦?”我不舍地看着她。 “等等。”优菈叫住了我,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向我伸出手,“手伸出来。”我乖乖地伸出手腕,一条冰蓝色的发带轻轻地系在了我的手腕上,丝绸的质地凉凉的,滑滑的,上面绣着劳伦斯家族独特的冰霜纹章。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那条发带。 “这根发带断了,我自己留着碍眼。”优菈抬头看天,“你让我为你担心,让你自己受伤,这些仇,我都记下了。” 借口,全是借口。 “这根发带就是证物,在我还清这些仇之前,你不许把它弄丢,也不许还给我。听到了吗?” 这哪里是什么证物,这分明就是...... “嗯,我听到了。”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发带。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的,比保管我的兔兔伯爵还要用心。” “哼,谁要你和那个傻兮兮的玩偶比。” “走了。”优菈背对着我挥了挥手,“累死了,我要回去洗澡。” 她迈步向远处走去,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头散落的蓝发随着晚风轻轻飘动,背影显得格外柔软,没有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的冰冷。 “优菈!”我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晚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过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发红的耳朵。 “......晚安,别忘了换药。” 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一样消失在了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着那根冰蓝色的发带,劳伦斯家族的纹章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这不仅仅是一根发带,这是她家族的荣耀,是她的枷锁,也是她最私密的东西,现在,她把它系在了我的手腕上。 “暂借给我吗。”我傻笑着,把发带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优菈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微甜。 “看来,这辈子你是别想拿回去了。” 我轻声说道,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 回到宿舍,我打开台灯坐在床边,借着暖色调的灯光,小心翼翼地解下那根发带。 我将它系在了我的枕头边。 躺在床上,侧过头就能看到一抹冰蓝,仿佛优菈就陪在我的身边。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我心里是甜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早晨意外的“探视”,战斗时默契的“融化”,雨中暧昧的对视,还有最后这根沉甸甸的发带。 每一个画面都让我心跳加速。 “优菈。”我在黑暗中念着她的名字。 总是把“复仇”挂在嘴边的女孩,一直背负着沉重枷锁的女孩,内心比谁都柔软的女孩。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困意渐渐袭来,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感受到了雨中她的指尖划过我皮肤的触感。 “这个仇,我记下了。”我模仿着她的语气,喃喃自语,“晚安,我的浪花骑士。”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10章 梦中的花海 穿越过来之后,我做梦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雪原,空气中弥漫着塞西莉亚花清冷的香气,这种花本来只生长在摘星崖的高处,却违背常理地开满了这片雪原,白色的花瓣与皑皑白雪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雪。 “这里好安静啊。”我丝毫没觉得自己赤着脚在雪地里走着有什么不妥之处,潜意识认为这样的做法很合理。 “安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不同于以往,声音的主人似乎心情不错。 我抬起头,眼前的人让我屏住了呼吸。 优菈正站在花海中央,此时的她没有穿那件黑色的紧身连体衣,身上就只穿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裙,淡蓝色的短发的发梢处沾染着几片晶莹的雪花。 “优,优菈......”我的语言系统组织不出语言,遵循着身体的本能,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 优菈看着我,棕色的眼眸里映出我的身影,带着一丝占有欲,让我心跳不断地加快,她向我伸出手,指尖仿佛是用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怎么让我等这么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下意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冰凉,反而不同于以往,她的手烫得惊人,温度顺着手掌传递过来,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让我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安柏,看着我。”优菈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拉,我整个人就跌进了她的怀里。 鼻尖充满了她身上独特的塞西莉亚花香,混合着某种让我眩晕的甜腻气息,味道像是某种致幻的毒药,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们的距离近在咫尺,我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你是我的。”优菈垂眸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与执着,她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吸进去,刻上她的名字。 “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我的,这个仇,你永远也报不完。” 她的手抚上我的脸颊,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嘴唇慢慢靠近,温热的触感即将落下的瞬间...... “啊!”我不受控制地惊呼出声,身体猛地一阵抽搐,随后是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花海,而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清晨的鸟鸣声叽叽喳喳,提醒着我现实的回归。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睡衣贴在了后背上。“是......是梦啊。”我有些失落地拉过来枕头,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梦里的悸动感真实得可怕,优菈的眼神,身上的温度,还有那句霸道的宣誓,此刻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安柏啊安柏,你真是没救了。” 我自言自语道,感觉整个脸颊正在发烫,肯定红得像个绝云椒椒,明明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连个吻都没有落下。 那种感情已经完全无法用友谊来掩盖了,我对优菈的渴望,已经渗透到了潜意识的最深处,连做梦都不肯放过我。 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试图平复胸膛里躁动不安的心,一直到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掀开被子起床。 整理床铺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枕边那条冰蓝色的发带上,那是优菈前两天送给我的,按她的话说是“暂借”给我的。 我拿起发带,轻轻摩挲着上面绣着的劳伦斯家族纹章,丝绸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甜蜜的烦恼。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送别人贴身物品意味着什么啊......” 我对着发带傻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系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看着手腕上的蓝色,心里充满了某种隐秘的满足感,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优菈在梦里的眼神,她的手,她的话语...... “停,不许再想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我努力平复心情,对着镜子洗漱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安柏,你在家吗?”是琴团长的声音!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梳子扔出去,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跑去开门。 “团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门外站着的不仅有琴,还有笑意盈盈的丽莎,以及看起来有些兴奋的芭芭拉。 琴穿着一身整洁的团长制服,看起来精神不错,芭芭拉依然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出炉的面包,而丽莎则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探究。 “早安,小安柏。”丽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眼神在我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哎呀,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昨晚梦到了什么人或者事情?”被说中了! 我的脸瞬间更红了,简直要冒烟,丽莎姐的直觉简直可怕。 我赶紧摆手:“没、没有!只是刚才在整理房间,房间有点闷,稍微有点热而已。” “是吗?”丽莎用扇子半遮住脸笑了笑,没有继续拆穿我,眼神里分明写着“我懂的,姐姐我都懂”。 琴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微笑着说明了来意:“是这样的,安柏,最近因为风魔龙的事情告一段落,再加上之前清理遗迹守卫的任务大家都辛苦了。阿贝多在雪山脚下的营地附近发现了一处天然温泉,并简单改造了一下,丽莎提议大家一起去放松两天。” “没错。”丽莎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折扇,“在雪山脚下泡着热腾腾的温泉,看着漫天的飞雪,这可是难得的享受哦,还可以顺便做一些有趣的实验......呵呵,开玩笑的。” “温泉旅行!”我的眼睛瞬间亮了,温泉,雪山,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福利回”吗? 我有些心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忙着适应身体和战斗,确实没有好好放松过。如果是大家一起去的话,一定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这次不仅有我们几个人,还叫上了诺艾尔和砂糖。”琴点了点头,“当然,还有这次立了大功的浪花骑士。” 听到‘浪花骑士’四个字,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早上梦境里的画面,脸上的温度开始飙升。“优菈,她也去吗?” “当然要去。”回答我的是丽莎,她走到我身边,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毕竟,如果她不去,某只小兔子大概会很失望吧?” 被戳中心事的我只能干笑两声,不敢反驳。 “那赶紧收拾一下吧,我们在城门口集合。”琴看了看时间,“半小时后出发。” 第11章 温泉旅行 半小时后,我背着背包,准时来到了蒙德城门口,大家都已经到了。 琴团长难得换下了干练的制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垂下来,显得十分温柔,多了几分邻家大姐姐的亲切感。诺艾尔正在忙着把大家的行李搬上马车,砂糖害羞地躲在一边,似乎还在研究手里的什么草药。 “安柏,这里!”芭芭拉向我招手。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两个人,丽莎穿着一身紫色的露肩长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帽,正慵懒地靠在马车边。 在她旁边,优菈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她穿了深蓝色的紧身长裤,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短款的皮夹克,看起来既干练又时尚。那副冷淡又傲娇的模样,看得我心跳又开始加速。 哪怕是在游戏里看过无数遍她的各种同人图,真人的冲击力依然让我感到兴奋。这种现代感十足的穿搭,简直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与平日里那个全副武装的浪花骑士截然不同。 “哎呀,我们的小侦察骑士终于来了。”丽莎也发现了我,笑眯眯地招手,优菈闻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与我相撞。 “抱......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跑过去,有些心虚地说道。 “哼,磨磨蹭蹭的。”看到我跑过来,优菈转过头冷哼了一声。 “让你这个大忙人等我,这笔仇你记下了?”我笑着接过了她的话茬。优菈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家伙,现在学嘴倒是挺快。” 语气依然是熟悉的傲娇,不过我敏锐地发现,她的视线在我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正系着她送的那条冰蓝色发带,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格外显眼。 看到发带还在,优菈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哼,算你识相,没有把它弄丢。” “当然啦,这可是最重要的东西。”我晃了晃手腕,笑着说,“我会一直戴着的。” “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出发吧!”琴拍了拍手,招呼大家上路。 前往雪山的路途并不算近,但是对于这群拥有神之眼的女性来说,倒像是一场轻松的远足。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芭芭拉和诺艾尔在讨论着最新的甜点食谱,砂糖则拿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停下来观察路边的植物,琴和丽莎走在后面,低声交谈着骑士团的事务,偶尔传来丽莎带点磁性的笑声。 我和优菈,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队伍的中间。 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翠绿的草地逐渐被白雪覆盖,空气也变得寒冷起来,风中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腿上的伤彻底好了吗?”走着走着,优菈突然开口,她没有看我,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路,仿佛面前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原来她还在担心这个,上次在山洞里她为我包扎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早就好啦!”我为了证明自己,特意原地跳了两下,“你看,活蹦乱跳的,多亏了某人那天帮我处理伤口。” “哼,那是怕你留下什么后遗症。”优菈别扭地转过头,“毕竟现在雪山路滑,你要是再受伤,我可不会背你。” “是是是,浪花骑士最无情了。”我笑嘻嘻地凑近她,“不过优菈,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优菈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在寒风中微微泛红。“随便找的一件旧衣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她别过头,避开我的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我们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温泉馆。 那是一处位于雪山半山腰的隐秘山谷,阿贝多利用炼金术在这里搭建了一座临时的木屋别墅,在别墅的后院,一池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正散发着热气腾腾的白雾,与周围的皑皑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仙境一般。 “哇——!好漂亮!”芭芭拉第一个欢呼着冲了进去,“看起来好棒!” 走进别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室内的布置很温馨,壁炉里燃烧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大家先把行李放下,然后去换衣服吧。”琴安排道,“更衣室在左边。” 更衣室里热气蒸腾,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大家都在脱衣服。本来大家都是女孩子,平时也没少坦诚相见,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我有些紧张,因为心里装着对优菈的特殊感情,让我反而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琴团长的身材非常标准,长期训练让她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腹部有着隐约的马甲线,诺艾尔虽然娇小,但该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 我慢吞吞地解着扣子,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向优菈那边飘去。 优菈背对着我,脱下了那件皮夹克,然后是白色的毛衣,随着衣物的滑落,光洁如玉的背部展现在我面前,还有盈盈一握的腰肢,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在灯光下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看得有些呆了。 “咕咚。”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赶紧转过身,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衣服。 “安柏,你怎么了?脸好红。”芭芭拉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这里太热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闷。”我胡乱地把衣服塞进篮子里,拿过浴巾裹住自己,逃也似的冲进了淋浴间。 “呵呵,真是可爱的反应。”身后传来丽莎的轻笑声。 淋浴间里水雾缭绕,大家都在各自的隔间里冲洗身体。 “啊,好舒服。”砂糖小声感叹道,“这里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呢。” “安柏,你要不要用这个去角质膏?效果很好哦。”琴团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谢......谢谢团长,不用了。”我机械地擦洗着身体,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优菈的背影,优菈的腰...... “你在发什么呆?”旁边的隔间帘子突然被拉开。优菈手里拿着一块香皂,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我,那个......”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看哪里。 优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红,迅速拉上了帘子。“找琴借块香皂而已,看什么看,这个仇我也记下了!”隔着帘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很快,隔壁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显然是为了掩饰尴尬。 我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刚才那一瞥让我脑海里画面感十足,优菈害羞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冷静,安柏,冷静,这才刚开始呢。” 第12章 优菈的回答 洗完澡,大家裹着浴巾来到了后院的露天温泉,池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四周是积雪的岩石,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除了还在整理实验数据的砂糖,其他人都慢慢走入池子里。“安柏,优菈,快下来,水温超级舒服!”芭芭拉在水里向我们招手。 白色的水蒸气缭绕在水面上,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梦幻。我解开浴巾,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滚烫的泉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雪山的寒意,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优菈犹豫地看了看我,选择了离我稍微有点距离,又不至于太远的位置坐下,水面没过她的胸口。 “呼......”她也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这大概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吧,背负着家族的骂名,整日在冰冷的野外巡逻,很少有这样卸下防备的时候。 “呐,安柏。”诺艾尔端着一个托盘游了过来,上面放着几杯冰镇的钩钩果汁和一些小点心,“要喝点什么吗?” “谢谢诺艾尔,钩钩果汁就好。”我拿了一杯果汁,顺手递给旁边的优菈,“给,这个解渴。” “谢谢。”优菈并没有拒绝,接过之后静静地喝着果汁,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远处飘落的雪花。 “安柏,你的腿好些了吗?”琴在我对面关切地问道。 “已经完全结痂啦。我抬起腿,哗啦一声带起一片水花,“优菈上次给的药膏超级好用。”优菈瞥了我一眼。“那是劳伦斯家族秘制的伤药,当然好用。”她淡淡地说道,“别乱动,水花溅到我眼睛里了。” “嘿嘿,抱歉嘛。”我笑着,大胆地往她那边挪了挪,在水下稍微伸展了一下腿,脚趾轻轻划过她的小腿肚。 优菈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在这种雾气缭绕的环境下,这一眼实在是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像是在“抛媚眼”。 “脚抽筋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没,就是想伸展一下。”我无辜地眨眨眼。优菈没再说话,下一秒,我感觉脚背上一沉,她竟然在水下带点报复性地踩在了我的脚背上。没有使劲踩并不疼,反而有一种亲昵的意味。 “说起来,小优菈这段时间真的很辛苦呢。”丽莎端起一杯清酒,轻轻抿了一口,“听说为了调查雪山的异动,连续好几天都在野外露营。这种天气,就算是神之眼持有者也受不了吧。”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优菈身上。 “习惯了,反正劳伦斯家族的人,在哪都不会受欢迎,与其在城里听那些闲言碎语,在野外反而清静。”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那些误解和偏见,我早就不在乎了,孤独也是骑士修行的一部分。” 气氛稍微沉重了一些,我知道,优菈刚刚说的都是她心里的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呀。”我忍不住开口,“现在大家都很信任优菈,而且......而且还有我在嘛。”优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是啊。”琴也微笑着说道,“优菈一直是骑士团不可或缺的一员,大家都很喜欢你,都知道你是最好的骑士,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优菈前辈很温柔的。”诺艾尔也小声附和。 “哼,谁稀罕你们喜欢。”优菈转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群只会说好听话的家伙。” 她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我看到水下的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她的脸颊也红了,肯定在掩饰自己的害羞。 泡了一会儿,身体完全热透了。“我们去桑拿房蒸一下吧?”丽莎提议道。 “好呀好呀!”我点头答道。 桑拿房里铺着干燥的木板,角落里的炭炉烧得正旺。 我们围坐一圈,汗水很快就顺着皮肤流淌下来,在这种密闭、高温的环境里,人的防备心似乎也会随之降低。 外面的风雪呼啸,屋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大家聊着骑士团的趣事,聊着最近蒙德城的八卦,连平时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复仇”外壳下的优菈,也在气氛的作用下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偶尔也会被芭芭拉的天真逗得露出浅浅的微笑。 “哎呀,只是聊天未免太无聊了些。”丽莎狐狸一样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诶,在这里玩吗?”砂糖有些紧张。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只有我们几个。”丽莎从旁边拿过一个空的清酒瓶,“转到谁就是谁哦。”瓶子在木地板上旋转,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第一次,瓶口停在了诺艾尔面前。 “哎呀,是我。”诺艾尔紧张地坐直了身体,“我......我选真心话。”“那我想想......”丽莎摸了摸下巴,“诺艾尔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诶?!”诺艾尔的脸瞬间暴红,“没......没有,我现在只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谈恋爱什么的......太早了!”大家都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游戏继续。 第二次,瓶口停在了琴面前。“琴团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吧。”琴依然保持着端庄。 “琴团长最近一次觉得最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抢着问道。 “大概是,嗯......要把可莉禁闭室的门修好的时候吧。”琴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个回答让气氛变得更加欢快。 第三次,瓶子转啊转,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地指向了优菈,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优菈皱了皱眉,似乎想拒绝,“哎呀,终于轮到我们的浪花骑士了。”丽莎似乎早有预谋,还没等别人开口,她就抢先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优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真心话。” “现在的你,有没有一个特别在意的人?在意到愿意为了那个人,暂时放下所谓的‘复仇’?”丽莎撑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这个问题一出,气氛瞬间变了。 我知道,对于优菈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复仇”是她对抗世界的武器,同样也是她的保护色,让她放下复仇,等于是让她卸下所有的盔甲。 优菈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下意识地向旁边飘忽了一下。我坐在她斜对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那个飘忽的眼神是在看我吗?还是只是我的错觉? “这是什么无聊的问题。”过了许久,优菈才开口,声音有些不自信,“我在意的人有很多,琴、安柏......哪怕是你这个总是捉弄人的图书管理员,都在我的‘复仇名单’上。”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至于‘放下复仇’......哼,别做梦了,无论那个人是谁,该记的仇,我一笔都不会少。”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优菈式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傲娇的防御。不过我发现,在她在意的人里,提到了我的名字,而且她并没有否认“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强调了“不会放下复仇”。 丽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我很喜欢。” 优菈松了一口气,伸手去转酒瓶。 第13章 我的回答 第四轮,瓶子飞快旋转,停在了我面前。 “......”这就是所谓的水逆吗? “那我也选真心话吧。”我不想选大冒险,万一被要求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在优菈面前太丢人了。 “安柏。”优菈看着我,还没等别人开口,她就先发问了,这在规则里是允许的。 看着她,我突然有些紧张,她会问什么? 优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犹豫要不要问。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安柏,你为什么总是要那么拼命?” 这个问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居然不是关于日常生活的八卦和调侃。 优菈像是在质问我,“在风起地也是,对抗遗迹守卫也是,明明只是个侦察骑士,在蒙德也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为什么总是要冲在最前面?” “你就不怕再也回不来吗?”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琴和丽莎都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看着优菈,她的眼睛里藏着我不曾在平时见过的恐惧,是害怕失去同伴,也包含着害怕失去我的恐惧。 “怕,我当然怕。”我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认真地回答道,“我也是人,也会痛,也会死。” “但是,”我身体微微向前倾,“我想保护我在乎的一切。” 我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以前是为了蒙德,尽到侦察骑士的职责,现在更多的是保护身边的人。” 我没有直接说出她的名字,我相信她能懂。“比起自己受伤,直面死亡,我更怕我重要的人在我面前倒下,如果我不拼命,可能就会失去我想要保护的一切。” 优菈怔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笨蛋”,“自以为是”之类的话。 良久,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我记下了。” 晚餐是在温泉馆的大广间吃的,丰盛的怀石料理,大家都喝了一点特酿的梅子酒,气氛更加热烈。 一直到夜深了,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房休息。 琴像个大家长一样安排着,“房间已经分配好了,两人一间,由于房间不够,有一间是大床房,其他的都是标间。”听到“大床房”,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丽莎拿着一串钥匙,笑眯眯地走过来分发。“琴和我一间,芭芭拉和诺艾尔一间,砂糖习惯一个人做实验记录,所以她住阁楼的小单间......” 丽莎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把钥匙,她的目光在我和优菈之间来回游走。“哎呀,真是不巧,剩下的只有这间‘特大号’的大床房了,看来我们的侦察骑士和浪花骑士,今晚要‘挤一挤’了呢。” “诶?!”我和优菈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反正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应该没问题吧?” “我......我没问题!”我赶紧表态,心里乐开了花,丽莎姐姐,神助攻呀,干得漂亮! 优菈皱着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在丽莎那“如果你拒绝就是心里有鬼”的眼神攻势下还是妥协了。“哼,只要这家伙睡觉不打呼噜就行。” “好了,小家伙们,快去睡觉吧。”丽莎转过身,伸了个懒腰,“明天还要早起堆雪人呢。”她经过我身边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鼓励,一看就是要准备吃瓜。“把握机会哦,特大号大床房。” 我脸一红,没来得及回答,丽莎已经挽着琴的手臂上楼了。 拿着钥匙,我们两个站在了房间门口,门牌上写着“爱之巢”。 “......”优菈的额角跳了跳,“这名字......” “哎呀,名字不重要,快进去吧,好困哦。”我赶紧推开门,生怕她反悔。 房间很大,里面的壁炉已经被诺艾尔提前添了柴,火光摇曳,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位于房间正中央铺着厚厚白色兽皮的特大号床显得格外显眼,床单是暧昧的粉色,床头还摆着玫瑰花瓣。 真的只有一张床,而且只有一床被子。 “一张床呢......”我明知故问,心里的小鹿开始乱撞。 “那个女人,回去我一定要找她算账!”优菈心知肚明丽莎打的什么主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不可能再去换房间。 “那......我们怎么睡?”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睡左边,你睡右边。”优菈迅速做出了划分,“不许越界,如果你的手或者是腿敢伸过来,别怪我把你冻成冰雕。” “知道啦,优菈队长。”我立正敬礼,心里却在偷笑。 “我先去洗漱。”优菈抓起睡衣,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同床共枕。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展开啊! 接下来的半小时,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尴尬也是最煎熬的半小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房间里的浴室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具体的画面,可是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和身体的动作。 我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看着玻璃上那个朦胧的身影,感觉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疯狂地数着地毯上的花纹,一朵,两朵,三朵......等到优菈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出来时,我已经数到了第一千零一朵花。 她穿着一套保守的长袖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用毛巾包裹着,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去吧,水温正好。”她没有看我,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擦头发,我如蒙大赦,抓起睡衣冲进了浴室。 等我洗完出来,优菈已经躺在床上了,她背对着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头顶。 我关掉大灯,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床垫很软,稍微一动就会有轻微的晃动,我能感觉到随着我的躺下,另一边的优菈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晚安,优菈。”我轻声说道。 “......晚安。”优菈的声音有些闷。 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谁知道我根本睡不着! 身边的热源那么近,优菈身上的气味不断地钻进我的鼻子里,我侧过身,看着优菈的背影。 今天在真心话大冒险时她说的话,她说复仇不会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复仇。 我想起她送我的发带,心情居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晚安,优菈。”我在心里默默说道,“慢慢来,安柏,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这个特设的温泉旅馆里,这张大床上,我和优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同床共枕。 “谢谢你,丽莎姐。”我在心里默默感谢着那位助攻的神。 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感受着身边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温暖如春。 我们之间隔着身份、家族以及那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不过在这一刻,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并不算宽敞的被窝里,我们的心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这大概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慢慢来吧,安柏。 慢慢来。 第14章 夜晚闲聊 夜深了,雪山的温泉旅馆被寂静笼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衬托出屋内的温暖与安宁。 “还是睡不着啊......”我小声嘀咕。 躺在床上,身边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优菈似乎早已睡熟,我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床对于我们来说不大不小,刚刚好两人伸展开能勉强碰到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 “安柏。”一声极轻的呼唤在黑暗中响起,声音很弱,感觉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睡着了吗?”优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貌似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 “本来快了,被你叫醒了。”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黑暗中,我看不清优菈的表情,勉强看到她棕色的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一点亮光。 她似乎并没有睡意。“怎么了,睡不着吗?”我轻声问道。 优菈沉默了一会儿,往旁边挪了挪,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谁说我睡不着。”她嘴硬地反驳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枕头太软了,不习惯,劳伦斯家族的枕头可没这么软塌塌的。” 我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借口,这绝对是借口,这可是这里最好的房间,床品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是是是,贵族大人的枕头都要硬得像石头才行。”我顺着她的话调侃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把我的枕头跟你换换,或者我的胳膊借你枕?没有枕头那么软,但高度绝对合适,还自带恒温功能哦。” “想得美。”优菈冷哼一声,“谁要枕你的胳膊,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脖子疼。” “喂,我可是侦察骑士,这叫肌肉紧实好不好!”我不满地抗议,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你的背才硬呢,全是骨头。” 手指触碰到睡衣下的肌肤,隔着布料,我感觉到优菈紧致的皮肤,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别乱动!”她低声警告,下一秒,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大晚上的,动手动脚成何体统,再动我就把你踢下去。” “只是戳一下嘛。”我委屈地嘟囔。 优菈没有松开我的手,手心很热,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种冰凉的温度,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她在左,我在右,手腕被她握在手心里。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是不愿意把手抽回来,心里总有点怕我一动,这份难得的亲密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安柏。”过了好一会儿,优菈开口叫了我的名字,这次带着几分温柔。 “嗯?” “明天的行程琴说要早起。” “是啊,我们休息完还要赶回蒙德汇报工作呢。”我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优菈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这次并不讨厌,本来以为这种集体活动会很麻烦,要应付各种虚伪的客套,有些人无聊的议论,还要忍受他们异样的眼光,结果居然意外地不讨厌。” 我心里一动,对于优菈来说,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极大的坦诚了,这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刺猬壳里的女孩,拒绝外界的任何触碰,生怕再次受伤,这次终于愿意露出一点点柔软的肚皮。 温泉之旅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次休假放松,更是一次尝试融入的冒险。 “因为有大家在啊,大家都很喜欢优菈。”我往前凑了凑,抬头看着她,“而且我也在嘛。” “嗯。”优菈应了一声,“因为有你在,倒霉的感觉似乎也变少了一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我,也没有说“记仇”,握着我手腕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刮蹭在皮肤上有点痒。“别......别乱摸。”我有些脸红。 “谁摸你了。”优菈嘴硬道,“我是在检查你的脉搏,感觉你心跳快得不正常,别是有什么隐疾,半夜发作了连累我,作为队长,确保持有神之眼的队员身体状况良好,是我的职责。” “现在的职责还包括陪聊吗?”我微微一笑问道。 “闭嘴。”优菈恼羞成怒,“睡觉,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冻着。”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把脸埋在我的臂弯里,像个抱住心爱玩偶的小女孩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晚安,优菈。”我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们真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白的床单上。 “唔......几点了?”我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我就感觉到怀里有个热乎乎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一头凌乱的冰蓝色短发。 优菈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一条腿压在我的腰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睡前我们的姿势有这么夸张吗?现在简直是她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了啊!她的睡相平时有这么差吗,还是说,是因为我才让她毫无防备?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她,优菈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睡着的时候,她总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乖巧得像个天使。 然而这都是假象,下一秒,天使睁开了眼睛,棕色的眼眸里先是一片迷茫,随后迅速聚焦。 当她看清我们现在的姿势时,瞳孔瞬间地震。“哇啊!”优菈猛地推开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跳下床去。 “你......你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她裹紧被子,缩在床脚,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落落莓,指着我语无伦次,“为什么我会......会那样抱着你?!” “冤枉啊。”我举起双手投降,“明明是你自己抱住我的,我都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胡说,不可能,劳伦斯家族的人睡姿可是最优雅的!”优菈不承认,抓起枕头就朝我扔过来,“肯定是你动了手脚,这个仇我记下了!”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新的一天,就在这一阵鸡飞狗跳中开始了。 第15章 倒霉的开端 假期时间怎么用都不够,还是到该回蒙德城的时候了。 阿贝多贴心地给我们准备了交通工具,马车在铺满积雪的道路上吱呀吱呀地前行,车厢里开了暖炉,熏得人昏昏欲睡。 大家因为玩了两天都有些疲惫,诺艾尔在整理大家留下的垃圾,砂糖依然在研究她的草药,琴团长和丽莎在闭目养神,我和优菈坐在最后一排。 窗外的景色从白雪皑皑的雪山逐渐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森林,海拔在降低,温度逐渐升高。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再加上早起的慌乱,优菈显然是没有睡够,她坐在我身边,头一点一点的,那副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困了就睡会儿吧。”我小声说道,“到了我会叫你的。” “谁困了。”优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我这是......是在闭目养神,思考战术。” “好好好,思考战术。”我无奈地摇摇头。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优菈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我这边倒过来。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结果她的头已经顺势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优菈似乎想起来,可是身体的本能和困意把她牢牢地按在原地,她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蹭了蹭我的衣服。 “就......就借用一下。”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在撒娇,“只是一下下。” “嗯。”我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肩膀变得舒服一些。 优菈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我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她的头发有着淡淡的香气,像是雪山上的薄荷,嘴唇微微嘟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凌厉的气势。 她就是我想要守护的人。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帮她把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耳朵,优菈似乎有所感应,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指,像是一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我立刻缩回了手指,轻咳一声,前面的诺艾尔整理完,将垃圾放在一旁,回过头来:“安柏前辈,我们要不要喝点......” 我慌忙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看到这一幕,诺艾尔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愣了一下,双手捂着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露出了一个“磕到了”的笑容,然后悄悄地转过身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就这样,一路无话。 虽然在原世界我是一个母胎solo,但对于谈恋爱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像这样暧昧的时光一般都是短暂的, 优菈在我的肩膀上睡了一路,直到马车驶入蒙德城的石桥,周围变得嘈杂起来,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唔......”她揉着眼睛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了一眼我肩膀上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布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到了?” “嗯,刚到。”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 “哼,肩膀太硬了,睡得我脖子疼。”优菈嫌弃地评价道。 “是是是,下次我会努力练得软一点的。”我笑着回应。 “哪还有下次!” 回到蒙德城后,大家各自散去,琴团长回了办公室,丽莎去了图书馆,我和优菈则要去骑士团的装备室归还这次出行的公用装备。 装备室位于骑士团总部的角落,是一个狭长而拥挤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武器、护具和补给品,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可供通行,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机油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这一箱是火元素防护服,那一箱是雪山特制水壶。”优菈熟练地指挥着,“安柏,你去把里面的那个架子清理一下,把这些放上去。” “收到!”我抱着一箱沉重的补给品,艰难地挤进过道深处。 “这地方也太挤了吧。”我抱怨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快,抓住逃跑的可莉!”是凯亚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砰!”装备室厚重的铁门被人狠狠地撞上了,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哎呀,好像把门不小心关了。”外面传来可莉慌乱的声音,“这个门的锁好像坏了,从外面打不开了。” 我和优菈同时愣住了。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站在我对面的优菈,现在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不足五平米的狭小死角里。 “开什么玩笑。”优菈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冲过去用力拍打着铁门,“喂,外面有人吗?把门打开!” “优菈?安柏?”外面的凯亚追到了可莉,吓了一跳,“坏了,钥匙在诺艾尔那里,她去巡逻了,可能要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是多久?”优菈怒气冲冲地问道。 “应该至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优菈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门。 “该死,这种低级失误,我一定要让琴好好整顿一下后勤部。”她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装备室里本来就通风不好,再加上堆满了杂物,空间显得格外逼仄,我们两个人站在过道里,必须要侧着身子才能避免碰到对方。 “算了,优菈。”我放下手里的箱子,试图安抚她,“既来之则安之嘛,正好我们可以整理一下库存?” “谁要在这种地方整理库存。”优菈白了我一眼,无奈地靠在了旁边的货架上,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她这一靠,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的膝盖几乎抵着她的膝盖,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形成一种独特的荷尔蒙气息。 “有点热。”我扯了扯衣领,感觉脸颊开始发烫。 “那是当然,这里通风口被堵住了。”优菈烦躁地扇了扇风。 她今天穿的是露背的紧身衣,因为刚才的动作,领口微微有些松动,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脖子上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肌肤因为闷热而微微泛红,显得格外诱人。 “安柏。”优菈突然叫我的名字。 “啊,怎......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你在看哪里?”优菈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你的眼神很不老实。” “没,没有!”我矢口否认,“我是在看......看那个架子上的灰尘。” “哼。”优菈往前逼近了一步。这下,我们之间连那一点点缝隙都没有了,她的胸口几乎贴上了我的胸口,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撞到了身后的架子,发出“咚”的一声,退无可退。 “你很紧张?”优菈盯着我的眼睛,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心跳声大得连我都听到了。” “这是缺氧造成的。”我还在嘴硬。 优菈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架子上,把我圈在了她和架子之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安柏。”优菈微微低下头,凑近我的脸,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你知道吗?在这个地方,就算我对你做什么,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她是在调戏我吗?优菈·劳伦斯,你学坏了! 我的脸现在一定很红。“那......那是当然。”我咽了口唾沫,努力想要找回场子,“同理,我对你做什么,他们也听不见。” 优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反击,刚才那种女王般的气势瞬间崩塌。“你......你敢!”她色厉内荏地瞪着我,“我可是游击小队队长。” “队长又怎么样?现在大家都被关在小黑屋里。”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优菈很有趣,胆子也大了起来,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的嘴唇。 她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邀请,在这个狭小闷热的空间里,只要我再往前一点点......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找到了,哎呀这钥匙真是难找......” 凯亚推开门,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角落里的阴霾和暧昧。 优菈立刻推开我,背过身去假装检查架子上的物品,我也赶紧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哟,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好事了?”凯亚靠在门口,看着我们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的动作,笑得意味深长,“这屋里怎么这么热啊?” “没......没事。”优菈背对着门口,声音还有些不稳,“我先走了。”说完,她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尴尬地对凯亚笑了笑,心里有些遗憾,如果刚才凯亚晚来一秒,我们可能真的就...... 好可惜哦。 第16章 浴室风波 从装备室出来,我一身是汗,闷热的感觉依然残留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去洗个澡吧。”我来到了骑士团的公共浴室,这个时间点,大部分骑士都在执勤,浴室里应该没什么人。 推开门,果然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没太在意,找了个外面的位置,脱掉衣服,打开了淋浴,冷水冲刷在身上带走燥热,让人精神一振。我哼着歌,打满泡沫,享受着难得的清爽时刻。 突然,“啊!”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砰!那个喊声听起来很熟悉。 我心里一紧,顾不上冲掉身上的泡沫,抓起一条浴巾围在身上就冲了过去。“怎么了,有人摔倒了吗?”我一把拉开最里面隔间的帘子。 水雾缭绕中,地板上全是泡沫和积水,优菈正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脚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浑身赤裸,身上还带着白色的泡沫,显然是刚才洗到一半滑倒了。 看到我冲进来,优菈先是呆滞了一秒,然后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啊!!!” “别叫别叫,是我!”我赶紧捂住她的嘴,“你会把外面的人引来的。” 优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脚踝的疼痛让她再次跌坐回去。 “痛......”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眶有些湿润。 “扭到了?”我赶紧蹲下身查看,现在的场面简直尴尬到了极点,我们两个人都约等于赤身裸体。 我脸颊发烫,不敢乱看,专注于她的脚踝。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红肿得像个馒头,膝盖上也磕破了一块皮,正在渗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责怪道,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这里的地板太滑了,”优菈倔强地辩解道,“而且......而且刚才在想事情走神了!” “想什么事情这么入神?” “想......想装备室的事。”优菈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我愣了一下,原来她也在想刚才的事啊,一种隐秘的欢喜在心里蔓延。 “先别动,我抱你出去。”我不由分说,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优菈在我怀里挣扎。 “别动,再动就把你扔地上!”我故作凶狠地威胁道,优菈傲娇地将头扭过一边,不再动了。 “脚踝扭伤了,要是强行走路会加重的,听话。”我安慰着她。 我把她放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我去给你拿衣服。”我飞快地跑回去,把我们两个人的衣服都拿了过来。 “先把身体擦干穿上衣服,不然会感冒的。”我拿着毛巾,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自己来。”优菈抢过毛巾,低着头快速地擦拭着身体。 因为她脚上有伤,穿衣服变得很困难,尤其是到穿裤子的时候,试了好几次都抬不起腿。 “我来帮你。”我蹲下身,拿过她的裤子。 “不用......” “别逞强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套进裤管,尽量不触碰到伤处,这个过程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我的手指划过她的小腿,她的脚掌踩在我的手心。 更衣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这里......咳,不用你帮忙。”当我要帮她穿内衣的时候,优菈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那块小布料。 “好好好,你自己来。”我转过身,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心跳。 穿好衣服后,我扶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浴室。“你的脚肿得很厉害,得去医务室看看。” “不去。”优菈低声说道,“这点小伤,要是被琴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太丢人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去地下室。”优菈突然说道。 “地下室?” “游击小队的秘密据点,我在那里存了一些冰雾花做的特效药酒。”优菈解释道,“那里没人,我们可以悄悄处理。” 秘密据点?悄悄处理?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刺激。 优菈说的地下室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陈旧书籍的味道,她说这里平时用来存放一些不常用的档案和杂物,很少有人来。 我扶着优菈,小心翼翼地走着。“就在前面那个房间。”优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小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 优菈熟练地从一个隐蔽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蓝色的药酒。“你坐这儿歇会,我会很快。”她指了指椅子。 “我帮你揉吧。”我主动请缨,“你自己不好用力。”优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脚伸了过来,我把她的腿放在我的膝盖上,倒了一些药酒在手心搓热,然后按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嘶......”优菈疼得缩了一下。 “轻,轻点。”优菈咬着牙说道。 “好好好,我轻点。”我放慢了动作,一边揉一边轻轻地吹气,试图缓解她的疼痛。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手掌摩擦皮肤的声音,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安柏。”优菈看着我,眼神有些晃动。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 “因为你是优菈啊。”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因为你是嘴上说着记仇,但其实心里比谁都温柔的优菈。” 优菈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 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角落里,她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卸了下来。“笨蛋......”她哽咽着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犯规就犯规吧。”我笑了笑,“反正只要你能好好的,记我多少仇都行。” 第17章 优菈的吻 或许是我这句话触动了优菈心底柔软的地方,她没有说话,倾身向前给了我一个充满依赖的拥抱,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泪水顺着我的皮肤流下来。“安柏,谢谢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就在这时,“吱吱——”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气氛,我看见一只黑色的老鼠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直奔我们而来。 “啊,老鼠!”我天生最怕的就是这种毛茸茸的长尾巴生物,就算是融合了安柏的记忆,这种骨子里的厌恶仍然伴随着我。 我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反向缩进了优菈的怀里,双腿死死地缠住她的腰,像只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救命,我不行,我最怕这个了!” 优菈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平日里连丘丘岩盔王都不怕的侦察骑士,竟然会被一只老鼠吓得魂飞魄散。 “别怕别怕,已经跑了。”她安抚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我。 “真......真的吗?”我慢慢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真的跑了。”确认安全后,优菈才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我双手搂着她的脖子,胸口紧紧贴着她,而且因为刚才的惊吓,我的呼吸急促,脸颊绯红。 我们再次陷入了暧昧的气氛中,这一次没有了老鼠,也不会有外人来打扰我们。 优菈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嘴唇上,她慢慢地,慢慢地凑了过来。 “不会吧......”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观念在我闭上眼的时候就消失了,我只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了我的脸颊,很轻,很快,像是一只蝴蝶在旁边扇动翅膀。 是她的嘴唇吗?她亲了我吗? 没等我确认,优菈已经松开了我的手,声音恢复了正常。“药擦好了,我们走吧。” 我扶着优菈走出了地下室,心乱了。 刚才绝对不是错觉吧? 从地下室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蒙德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点点灯火。风车在夜风中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优菈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我搀扶着她的胳膊。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啊。”我感叹道。 “是啊。”优菈也忍不住笑了,“先是被困在装备室,然后在浴室摔倒,最后还在地下室被老鼠吓......”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像是记起了什么,瞪了我一眼。“把你在浴室看到的都忘掉,如果不小心说出去,这个仇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遵命,队长大人。”我做了一个拉拉链封口的动作,“我会把它带进坟墓里的。”优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虽然很倒霉,但不算太坏。” “诶?” “因为有人一直陪着我倒霉。”优菈轻声说道,“这种感觉还不赖。” 我的心头一热,这大概是优菈·劳伦斯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走到了优菈家门口,古老的贵族宅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好了,你回去吧。”优菈松开我的手。 “脚真的没事了吗?”我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了,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优菈动了动脚踝,“倒是你,回去好好洗个澡,别感冒了。” “嗯。”我们站在台阶下,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转身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依依不舍的味道。 “优菈......” “安柏......” 又是异口同声,我们相视一笑。 “你先说。”优菈扬了扬下巴。 “我想说,我也一样,我今天也很开心。”我认真地说道,“因为能看到优菈的另一面。” “不行不行。”优菈像是被踩了尾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掉,劳伦斯家族只有高贵和优雅。” “好好好,优雅的浴室滑倒。” “安柏!”优菈作势要打我,我笑着躲开。 “好了好了,不闹了。”优菈放下手,眼神温柔下来,“我想说的是,晚安,安柏。” “晚安,优菈。” 就在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优菈叫住了我。“等等。”她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我面前。 然后,俯下身体。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那一瞬间的触感,冰凉,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彻底呆住了。 优菈亲完之后,有些害羞的轻咳一声,在我耳边说道:“这是......今天陪我倒霉的奖励,别想多了,只是......只是谢礼而已!”说完,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我站在原地,手捂着嘴,周边还留着塞西莉亚花的香气。 优菈主动亲我了,而且不同于地下室,这次是嘴唇! 虽然只是“谢礼”,但这次已经开了先河,之后的次数肯定不会少!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如果不是太晚了,我现在一定会启动风之翼飞过风神像的。“耶!”我忍不住在无人的街道上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回宿舍的路上,我觉得今天的月亮格外圆,风吹得也好温柔,就连路边平时看着有些烦人的野猫,今天也觉得它们可爱。 推开宿舍的门,把自己摔在床上,甜蜜的感觉依然在心头荡漾。 今天发生了很多意外,狭窄的装备室,湿滑的浴室,阴暗的地下室,每一个场景,都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点。 我们看到了彼此最狼狈的一面,也分享了彼此最隐秘的脆弱,这种慢慢靠近的感觉,真好。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安柏啊安柏,看来你的攻略计划正在稳步推进中呢。 某个傲娇的、清冷的浪花骑士,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你敞开心扉,也许离真正走进她心里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优菈那个俯身的吻,在蒙德的深夜里,我带着满心的欢喜沉沉睡去。 这一次,梦里一定会有她。 而且,会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甜甜的美梦。 第18章 风花节的序曲 距离那次略显慌乱又有些甜蜜的雪山之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一天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最近蒙德城的空气里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那个节日。 没错,风花节要到了。 对于蒙德人来说,这是一个象征着自由与爱情的节日,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挂上了彩色的风车,花店门口摆满了鲜艳欲滴的花朵,吟游诗人们拨弄着琴弦,唱着古老的恋歌。 我走在前往猎鹿人餐馆的路上,看着周围一对对挽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情侣,心里不由得开始嘀咕。 “风花节啊,不知道优菈她会怎么过。”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冰蓝色的发带,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它时刻提醒着我那份尚未完全捅破的关系。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优菈冰蓝色的身影,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和她心照不宣的默契越来越浓,不过嘛,以她一直别扭的性格,想要让她在风花节这种日子里主动做点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以她的性格,大概会对这种充满了“现充”气息的节日嗤之以鼻吧?毕竟对于背负着劳伦斯姓氏的她来说,这种全民狂欢的日子,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孤独和格格不入。 “安柏。” 就在我低头沉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一看,优菈站在猎鹿人的招牌下,双手抱胸,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为节日准备的便服,上身是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领结,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修身马甲,勾勒出她纤细的身体。 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搭配着黑色的长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她蓝色的短发被风轻轻吹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顺。 优菈侧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优菈,你怎么在这儿?”我有些惊喜地跑过去。 她看着我跑近,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看向路边的花坛。 “等你。”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等我?”我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有什么事吗,难道是要请我吃饭?那我可要点最贵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哦。” “你倒是想得美。”优菈白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嗔怪,“我是来找你‘复仇’的。” “复仇?”我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又偷偷记我的仇了?之前在雪山不是都......” “上次在地下室,还有之前很多次。”优菈打断了我的话,“总之,劳伦斯家族的人有仇是必报的,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和我参与到风花节最重要的准备工作中来。” 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哪里是复仇,分明就是想找个理由和我待在一起嘛。 “什么最重要的准备工作?”我故作严肃地配合着她,“难道是要去讨伐什么威胁风花节的魔物?” “不是。”优菈摇了摇头,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琴把布置风神广场祭坛的任务交给了我。” “布置祭坛?”我有些意外,“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是啊。”优菈叹了口气,摊开手表示无奈,“琴说这是为了让劳伦斯家族也能融入节日的氛围,消除一些市民的偏见,你也知道,我对这种花花草草的装饰不感冒,一个人做实在太麻烦了。”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仰头看天。 “所以我勉为其难地邀请你来帮忙,你可以拒绝,不过我会把这笔账记在心里变成新的复仇,到时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呢,想和我一起过风花节就直说嘛。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道,“既然是劳伦斯队长的邀请,身为侦察骑士的我怎么敢拒绝呢?和浪花骑士一起布置祭坛是我的荣幸。” 听到我的回答,优菈明显松了一口气,“哼,算你识相。”她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就走吧,还要去野外采些新鲜的花朵,丽莎说祭坛需要的花量可不少,必须是最新鲜的。” “遵命!”我跟上优菈,并肩走出了蒙德城门。 春日的野外生机勃勃,绿色的草地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我们要采什么花?”我问。 “风车菊,蒲公英,还有塞西莉亚花。”优菈数着,“琴说这些花最能代表风神的祝福,尤其是塞西莉亚花,需要去摘星崖才能采到最好的。” “摘星崖啊,可不近呢。”我看了看远处的山峰,“不过那里的风景确实最好。” “怎么,怕累?”优菈挑了挑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谁说我怕累了。”我立刻反驳,快步走到她前面,“我可是全蒙德耐力最好的侦察骑士,倒是优菈,你穿成这样方便爬山吗?” 优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 “这身衣服是为了节日特意换的,谁知道琴会突然给我派这种任务。”她小声嘟囔道,“不过没关系,劳伦斯家族的人,无论穿什么都能如履平地。” 一路向北,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路上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凯亚那家伙又带着可莉乱跑,被琴团长训了一顿;猫尾酒馆这几天又推出了新品;明冠峡有龙卷风生成,不知道哪些丘丘人营地会倒大霉。 “优菈,你看那边。”路过低语森林边缘时,我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嗯?”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几只小松鼠正抱着松果在树枝间跳跃,憨态可掬,还有一只大胆的团雀停在灌木上,歪着头看着我们。 “有点可爱。”我说道。 “是啊,很可爱。”她看着我,意有所指地说道,“就像某人一样。” 我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优菈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第19章 塞西莉亚花 经过一番跋涉,我们终于到了摘星崖,这里的风比山下要大一些,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眼前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站在悬崖边,可以俯瞰整个果酒湖和蒙德城,远处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壮丽的画卷。 白色的塞西莉亚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清冷的香气,就像优菈给人的感觉一样,高洁而美丽。 “这里真的好多塞西莉亚花啊。”我感叹道。 “那是当然,摘星崖是塞西莉亚花生长最茂盛的地方。”优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花朵,“开始干活吧,记住,要选花瓣完整、颜色纯净的。那些有虫眼的、枯萎的都不要。” “嗯嗯。”我立刻蹲在她旁边帮忙。 采花是一件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我们小心翼翼地折断花茎,将花朵轻轻放入篮子里。 “这朵怎么样?”我摘下一朵花瓣洁白无瑕、花蕊淡黄的塞西莉亚花,递到优菈面前,“这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优菈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花仔细端详了一下。 “嗯,品相不错,花瓣饱满,没有瑕疵。”她点了点头。 “那送给你。”我嘴角一勾,看着她说道。 优菈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这是祭坛用的花,不能私吞。”她板着脸说道。 “没关系,这里这么多呢,少一朵巴巴托斯大人也不会怪罪的。”我笑着说,“我觉得这朵花特别配你,鲜花配美人,戴在你头上肯定很好看。” 没等她拒绝,我就大着胆子伸手拿过那朵花,迅速别在了她的耳边。白色的花朵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与蓝色的短发相得益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优菈伸手摸了摸耳边的花,眼神有些复杂。她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哼了一声。 她没有把花摘下来。 天上的太阳移动的很快,我们在摘星崖上待了很久。 “差不多了。”优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这些应该足够装饰祭坛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提着沉甸甸的篮子。 “嗯。”优菈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不过在回去之前......”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野餐布,铺在那块巨石上。 “休息一会儿再走吧。”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我也累了,而且我包里还带了一些点心,就在这里吃吧。” “哇,野餐吗?”我惊喜地把篮子放下,“优菈你准备得真周到。” 我们坐在野餐布上,优菈拿出了她亲手做的月亮派,还有几瓶冰镇的气泡水。 “给,这是奖励你的苦力费。”她递给我一块月亮派。 “谢谢!”我接过月亮派,咬了一大口,还是熟悉的酥脆表皮,浓郁的肉馅,味道好极了,“太好吃了,优菈的手艺果然是提瓦特第一!” “哼,那是自然。”优菈扬起下巴,一脸受用,“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我们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没有任务的压力,没有世俗的偏见,我们两个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安柏。”优菈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怎么又谢我?”我有些不解。 “谢谢你陪我来采花。”她看着远方,声音很轻,“以前这种事情我都是一个人做的,从来没有人只为了采几朵花,愿意陪我走这么远的路。” “优菈。”我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过的,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就算是去风龙废墟,去雪山或者深渊......只要你在,我就在。” 优菈转过头看着我,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敢食言,这个仇我会记一辈子的。” “放心吧,绝对不会食言的。”我拍了拍胸脯。 回到蒙德城的时候天都完全黑了,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大家都在为晚上的祭典做最后的准备。 “优菈,安柏,你们回来了?” 丽莎正站在广场中央指挥着布置工作,看到我们回来,她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花都采好了。”优菈把篮子递过去,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丽莎的目光。 “辛苦了。”丽莎接过篮子,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优菈耳边的塞西莉亚花上。 “哎呀,这朵花开得真不错。”丽莎意有所指地说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这一趟采花之旅,收获颇丰呢。” 优菈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要把花摘下来,但似乎想到了这是我送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丽莎也没有多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干得漂亮,小安柏”。我对着她吐了吐舌头。 “好了,接下来就是布置祭坛了。”丽莎指了指身后的风神像,“把这些花装饰在神像周围,要摆得好看一点哦,这可是要在全城人面前展示的,关乎到劳伦斯家族的审美呢。”“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优菈恢复了干练的模样,“安柏,别傻站着,过来帮忙,别以为采完花就没事了,这才只是开始。” “来了来了!” 我们开始在神像周围忙碌起来。 优菈对于美的追求确实有着近乎苛刻的执着,每一朵花的摆放位置,颜色搭配和花瓣的朝向,她都要仔细斟酌。 “这朵风车菊应该往左一点,和那边的蒲公英呼应。” “这里太空了,再加一束塞西莉亚花,要长一点的。” “安柏,那个花瓶歪了,扶正一点。” 我跟在她身后,听从她的指挥,“这个高度可以吗?”我踮起脚尖,把一束蒲公英挂在神像的底座上。 “再高一点。”优菈站在后面指挥道。 我努力伸长手臂,但还是差了一点点。 “笨手笨脚的。” 优菈叹了口气,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我来帮你。”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的手往上送。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几乎是半环抱着我。 她的胸口贴着我的后背,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和塞西莉亚花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往左,对了,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很清晰。 优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挂好花之后,迅速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咳......好了,这样就行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飘忽,“下一个。” 就在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丽莎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她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般配呢。” 第20章 烟火下的我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祭坛终于布置完成了。 眼前被鲜花簇拥的风神像,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神圣的气息,五颜六色的花朵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风车菊在风中轻轻转动,蒲公英随风飘扬,塞西莉亚花静静地绽放。 我不禁感叹道:“真美啊。” “那是自然。”优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也不看看是谁布置的,这可是劳伦斯家族特有的艺术审美。” “嗯嗯嗯,优菈最厉害了。”我笑着附和道。 “哼,少拍马屁。”优菈转过头看着我,“你也算帮了我的忙,没有拖太大的后腿,这次就算复仇成功了。” “这就算成功了?”我故意装作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能多欠一点,这样就能多赖着你了。” 优菈愣了一下,随即瞪了我一眼。 “你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想赖着劳伦斯家族的人,你就不怕被全城人唾弃吗?” “不怕。”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能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更何况现在的大家都已经开始接受你了。”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优菈摇摇头,拉着我的胳膊往旁边走去。 夜幕渐渐降临,蒙德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风花节的祭典正式开始了。 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大家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吟游诗人们弹奏着欢快的乐曲,情侣们在花丛中漫步,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美酒和鲜花的香气。 我和优菈站在广场的一角,避开了最喧闹的人群,感受着此时热烈的氛围。 “真热闹啊。”我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感叹道。 “嗯。”优菈点头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些欢笑的人群身上,神情有些恍惚,“以前我从来不敢在风花节这种日子里出门,每次只要我一出现,大家脸上的笑容就会变为厌恶和恐惧,我总是告诉自己,我会破坏这种气氛。”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刺痛。 我能想象出当时小小的优菈躲在窗帘后面,羡慕地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却不敢踏出一步的孤独模样。 “现在不一样了。”我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你是骑士团的浪花骑士,是游击小队队长。你看,你布置的祭坛大家都说很漂亮呢。” 优菈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没有挣脱。“也许吧。”她轻声说道,“也许真的有在慢慢改变。” “优菈姐姐!安柏姐姐!” 就在这时,几个小孩子跑了过来。 “这个花环送给你们!”一个小女孩把两个编织精美的花环递给我们,“这是我们自己编的。” 优菈有些惊讶地看着小女孩,在她的记忆里,以前小孩子会被大人警告,看到她都会躲得远远的。 “给......给我的?”她有些不敢置信。 “嗯!祭坛上的花好漂亮,大家都说是优菈姐姐布置的。”小女孩笑着说,“谢谢优菈姐姐。” 优菈的手有些颤抖,她接过花环,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这个仇,我记下了。”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优菈久久没有说话,她慢慢将花环戴在头上,和我送的塞西莉亚花在一起。 “看来,大家也渐渐开始喜欢你呢。”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 “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罢了。”优菈嘴硬道,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烟花,烟花要开始了!” 随着一声巨响,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广场。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连升空,红的、绿的、蓝的......五彩斑斓的光芒将蒙德城的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仰望这美丽的景象。 我们也一起抬头看着烟花。 “好美......”优菈喃喃自语。 烟花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给她绝美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烟火,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整个星空。 我看着她,在这漫天的烟火下,喧嚣的人群逐渐远离,我们并肩而立,手依然牵在一起。 “安柏。”优菈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嗯?” “要是没有你在陪我,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勇气站在这里,接受大家的花环。” 我笑了,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的每一个风花节,我都会陪你一起过。” 优菈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承诺,我记下了。”她温柔地说道。 “嘿嘿。”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雨洒落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友谊之上,恋人未满。 这种微妙的关系,是我们现在最舒适的状态。 烟花表演还在继续,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对了,优菈。”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优菈有些惊讶,“我可没准备回礼,如果你是想要什么贵重的东西,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递给她,“打开看看。” 优菈疑惑地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兔兔伯爵挂件,做工有些粗糙,针脚很明显不太整齐。 “这是兔兔伯爵?”优菈拿起挂件,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你的礼物?做工也太差了吧,线头都没剪干净。” “哎呀,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包含了我满满的心意呢!”我不满地抗议道,“而且,这个兔兔伯爵可是特制的,你看它的肚子里。” 优菈捏了捏兔兔伯爵的肚子,感觉里面硬硬的。 “这是什么?” “是一块耐热的火元素结晶。”我解释道,“以后你去雪山巡逻的时候,只要带着它,就不会觉得冷了,它会代替我,一直温暖着你。” 优菈看着手里那个丑萌丑萌的玩偶,又抬头看向我。 “笨蛋......”她眼角有泪光闪过,“谁稀罕这种东西。” 她把那个挂件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真的很丑吗?”我故意逗她,“要是嫌弃的话,就还给我吧,我送给别人去。” 我伸手作势要抢回来。 “你敢!”优菈迅速把手背到身后,像只护食的小猫,“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也就是劳伦斯家族的财产,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你无权过问。” “好好好,是你的。”我笑着收回手,“那就请劳伦斯队长好好保管这份财产咯。” “哼,看心情吧。”优菈把玩着它,眉眼间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把挂件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和她的神之眼放在一起,红色的兔兔伯爵和冰蓝色的神之眼碰撞在一起。 “嗯,虽然丑了点,但勉强能看。”她评价道。 烟花渐渐平息,祭典也接近了尾声,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广场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和满地的花瓣。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优菈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我打断了她,“这可是风花节的传统,绅士都要送淑女回家的。” “你算哪门子绅士。”优菈吐槽道。 我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今晚的蒙德城格外的安静,只有风车转动的声音和我们的脚步声。 走到优菈家门口,“晚安?”我对她挥挥手。 “晚安。” 优菈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开门。 “优菈。”我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优菈回头。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风花节快乐,优菈。” 优菈愣了一下,展颜一笑。“风花节快乐,安柏。” 第21章 奔狼领的异动 接下来的几天,蒙德城依然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大家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都是“风花节快乐”。 我和优菈的关系,也因为那晚的烟火变得更加亲密自然。 我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巡逻。 骑士团的大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都会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尤其是丽莎,每次见到我都会调侃几句“优菈腰间挂着的兔兔伯爵是你送的吗”之类的话,让我不得不红着脸解释。 就连琴团长,在分配任务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把我们分在一组。 “这就是所谓的全员助攻吗?”我不禁感叹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我正在骑士团的训练场练习射箭。 “嗖——”一箭正中靶心。 “不错嘛,准头有进步。”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优菈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气泡水。 “优菈!”我放下弓,“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某人有没有偷懒。”优菈走过来,把一瓶气泡水递给我,“给,喝点水。” “谢谢!”我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呼,爽!” 优菈看着我毫无形象的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帕递给我。 “擦擦汗,像什么样子。” 我很自然地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面还带着她熟悉的冷香。 “对了,今晚莎拉小姐说有新推出的菜品,要去尝尝吗?”优菈问道,语气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去啊,当然去。”我立马答应。 优菈点了点头:“那就晚上见。” 她转身离开,我注意到红色的兔兔伯爵挂件正随着她的步伐在腰间轻轻晃动。 她一直带着呢,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暖暖的。 晚上的猎鹿人餐馆热闹非凡。 我们坐在露天的位置,莎拉小姐端上了新出的菜品——“冷肉拼盘加强版”。 “看起来好好吃。”我拿起叉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说起来,最近深渊教团好像又不安分了。”优菈切着肉排,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听凯亚说,他们在奔狼领附近有活动的迹象。” “奔狼领吗?”我皱了皱眉,“看来我们需要去调查一下。” “嗯。琴已经下达了指令,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优菈说道,“这次的任务可能会有点危险,你要小心点。” “放心吧,有你保护我嘛!”我笑着说。 “谁要保护你。”优菈哼了一声,“你可别拖我后腿。” 嘿嘿,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 吃完饭,晚风习习,我们相互告了别。 我回到了宿舍,打开桌边的台灯,将每天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了日记本上。 “我们现在的关系还只是‘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安柏,还要继续努力” 这种被人在乎,一直被惦记的感觉真好。在这个异世界里,我确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见证者。 它见证了我们的相遇和我们的相知,将来也一定会见证我们的相爱。 不急,慢慢来,享受每一个当下,享受每一次心动。 这就是我们现在最好的状态。 第二天,我们前往奔狼领进行调查,天气很好,微风吹在脸上痒丝丝的。 我展开风之翼,在优菈的头上滑翔着。 “安柏,注意左侧风向。” 走在前面的优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她今天穿戴的格外整齐,披风随着林间的风摆动,蓝色的短发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格外利落,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对我的关怀。 “收到!”我笑着回应,顺手拉开了弓弦,火元素在箭尖凝聚,欢快地跳动着,“风向正好,适合火元素扩散。” 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先例行巡查,琴团长让我们先清理周边魔物和植被,奔狼领最近除了一些些偶尔越界的丘丘人,倒也算安宁。 我们在林间穿梭,清理了几只落单的史莱姆,顺手收集了一些钩钩果。这种平静的日常任务,若是换作以前那个整天想着刺激冒险的我,一定会觉得无聊,但现在,优菈在身边,看着她在前面开路的背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我就觉得无比安心。 “这边清理得差不多了。”优菈收起大剑,缓缓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开,“再去北边的那片废墟看看,我们就收队。” 提到北边的废墟,我敏锐地捕捉到优菈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些,那里曾是旧贵族时期的一处庄园,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被疯长的灌木和杂草吞没。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废墟,十分安静,连鸟叫声都少了很多。倒塌的石柱上爬满了青苔,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精美的浮雕,曾经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纹饰,如今看来只剩下讽刺和苍凉。 优菈在一处断裂的拱门前停了下来,她伸出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粗糙的石面,动作很轻,仿佛是在触碰一段易碎的记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我知道,对于优菈来说,这些废墟不仅仅是历史的遗迹,也是她身上背负大山的具象化。每一次看到这些,她大概都会想起家族沉重的过往,以及蒙德人对她的偏见。 这样无形的压力,即便是在这样宁静的午后,也让人感到窒息。 风穿过废墟的空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泣。 优菈就那样站着,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她没有说话,周身弥漫着一种低落的情绪,平日里被傲娇和坚强包裹起来的脆弱,此刻在这片无人打扰的废墟中悄然流露。 我想要上前抱抱她,犹豫了一下,此刻的她或许更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我目光在四周搜寻,在不远处的一堆碎石缝隙中,一抹洁白映入眼帘。 是一朵塞西莉亚花,它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洁白如雪,带着一种清冷的高洁。 它生长在这片废墟之上,却没沾染上一丝尘埃。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下。 再次回到优菈身后时,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我没有打扰她,悄悄地走近,将那朵塞西莉亚花轻轻放在了断裂拱门旁的残破家徽之上。 白色的花朵,灰黑色的石块,如此反差的两种事物,在这里却意外地十分和谐,代表了一种新生的希望。 优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转过头,视线落在那朵花上,然后慢慢移到我的脸上。 “安柏......” 她的眼神很复杂,棕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走啦。”我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肚子饿了,想回去吃蜜酱胡萝卜煎肉。” 优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她侧目看了那朵花最后一眼,将它刻进脑海,然后转过身向我走来。 “就知道吃。” 她经过我身边时,伸手帮我理了理有些歪掉的护目镜,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记得跟上,别掉队。” 看着她重新变得挺拔的背影,我摸了摸刚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心里暖暖的。 哪怕无法替她背负整个家族的罪孽,至少我可以在沉重的痕迹旁,为她放上一朵花。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22章 接敌 刚回到蒙德城,我们准备向琴团长汇报这次任务,就接到了她的紧急召见。 团长办公室里,琴的神色有些凝重,桌上摊开着几份紧急报告。 “奔狼领深处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琴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你们刚刚巡查过外围,情报显示这次的源头似乎在更深处。巡逻的骑士报告说,那里的植被出现了奇怪的枯萎现象,似乎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我和优菈对视一眼,立刻领命。 “看来我们的休息时间泡汤了。”走出骑士团总部,我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地说道。 “身为骑士,随时待命是基本准则。”优菈说着,整理装备的动作十分利落,眼中闪过锐利的神色,“如果真有什么人在奔狼领搞鬼,我绝不会轻饶。” 再次踏上前往奔狼领的路,大概是因为刚刚才一起经历那些事,即便是这次再有任务在身,我们之间的气氛也比以往要轻松许多。 阳光斑驳陆离地透过树叶洒在小径上。 “说起来,上次你在训练场那个回旋踢,姿势是不是有点变形?”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随口聊起了天,试图缓解任务前的紧张感。 “哈?你那是什么眼神。”优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那是为了在空中调整重心,增加下劈的力度。不懂就不要乱评价。” “可是那个动作如果不小心,很容易扭到腰吧?”我坏笑着凑近她,“要不要我这个侦察骑士给你一点专业的建议?” “免了。”优菈轻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耳朵微红,“我有我自己的战斗节奏,倒是你,上次练习风之翼滑翔的时候,落地差点摔个狗吃屎,别以为我没看见。” “喂,那个......那个是因为风向突然变了好不好!”我涨红了脸辩解。 “借口。”优菈毫不留情地戳穿,“这个仇,我记下了,下次特训,我会好好纠正你的落地姿势。” “啊,又要特训?”我发出一声哀嚎。 前面是一段布满碎石的上坡路,变得有些崎岖,我正顾着哀嚎,脚下一个没留神,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哎呀!” 身体瞬间失去重心,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我的手腕,随后便是一股大力传来,我被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看路。” 优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和责备,她扶着我的肩膀,帮我稳住身形。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她澄澈的眸子里。 “嘿嘿,谢谢啦。”我借着她的力站直身体,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掌,“这不是知道你会扶住我嘛。” 优菈的手轻颤了一下,没有抽离开,摇摇头,“油嘴滑舌。”她低声嗔了一句,“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扔下去。” “你舍不得的。”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我说劳伦斯队长最好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琴团长还在等我们的报告呢。” 随着我们逐渐深入奔狼领的腹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新的草木香气逐渐被一种焦糊和腐败的味道所取代。 鸟叫和虫鸣声彻底消失了,森林变得死一般寂静,我们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脆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优菈停下了脚步,脸上多了几分骑士的警觉和凝重。 我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握紧了手中的弓。“这种感觉,是空气里的元素力紊乱。”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风元素仿佛被某种力量搅乱了,变得暴躁而无序,夹杂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刺痛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着皮肤。 “看这里。”优菈蹲下身,指着地面。 是一串足迹。 不像是丘丘人群体路过留下的,应该是人类靴子的印记,步伐看上去很奇怪,间距忽大忽小,深浅不一,就像是一个受了重伤正在踉跄逃离的人。 在足迹旁边的灌木丛,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还不是被火焰烧焦的灰烬感,更像是被某种剧毒或者腐蚀性的能量直接抽干了生命力,蜷曲枯萎,触之即碎。 优菈摘下了一只手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土壤。 “小心。”我忍不住出声提醒。 “没事。”优菈低声回应,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冰元素力,去触碰那点土壤。 就在冰元素接触土壤的一瞬间,那点黑色的土壤竟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吞噬优菈的冰元素。 优菈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立刻甩掉指尖的土,站起身来,眼神冷得可怕。 “和上次残留的暗冰性质类似......”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但更活跃,具有更强的侵略性。” “你是说......”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之前我们在奔狼领发现的异常线索,“是同一拨人?”“很有可能。”优菈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而且看这些痕迹的新鲜程度,他们一定频繁活动于此。” 话音未落,远处的树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吼!!!” 一声暴虐的嘶吼打破了死寂,震得树叶纷纷落下。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几道巨大的黑影从树林深处冲了出来。 是岩龙蜥,却和书中记载的岩龙蜥不太相似。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原本应该是岩元素的结晶甲壳上,缭绕着黑色的雾气,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嘴角流淌着带有腐蚀性的唾液。 在它们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变异了的丘丘人,手里挥舞着燃烧着诡异黑火的木棒。 “迎战!”优菈厉喝一声,手中光芒一闪,松籁响起之时出现在掌心。 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在她拔剑的那一刻,我已经像一只灵巧的飞鸟般向后跃起,拉开了最佳的射击距离。 “左边离得最近的大家伙交给我!”优菈大喊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最前面那只体型庞大的嗜岩龙蜥。 龙蜥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利爪拍向优菈,它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带起的劲风刮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 优菈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在空中调整姿势,在大剑即将与利爪碰撞时,借力侧身旋转,全力挥出一击。 “坚冰,断绝深仇!” 随着她的一声清喝,极寒的冰气爆发,大剑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劈在了龙蜥的背脊处。 “咔嚓!” 冰霜蔓延,将龙蜥坚硬的岩壳冻完全结,随之而来的是碎裂的声音,龙蜥发出痛苦的哀嚎,动作迟缓了下来。 “安柏!”优菈没有回头,大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来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我松开了手指。 嗖!嗖!嗖! 三支燃烧着烈焰的箭矢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穿过了战场上混乱的空隙,直奔那只被优菈冻结了的龙蜥而去。 火元素撞击在冰元素之上。 融化反应! “轰!” 剧烈的爆炸在龙蜥的背部炸开,原本就被冻脆的背脊在高温冲击下彻底粉碎,那只庞然大物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干得漂亮!”优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动作丝毫没有停滞,借着爆炸的气浪向后滑行,大剑横扫,将两只试图偷袭的变异丘丘人直接拍飞了出去。 “小心身后!”我一边快速拉弓射杀远处企图投掷史莱姆的丘丘人,一边大声提醒。 一只动作敏捷的嗜雷龙蜥正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扑下来,目标直指优菈的后背。 优菈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她单手将大剑插入地面,以此为轴,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记利落的后踢精准地踹在了龙蜥的下巴上。 “这一脚,可是为了报吓到我们的仇!” 龙蜥被踹得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就被我补上的一记爆裂箭炸开了花。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尽管这些魔物比正常的更加狂暴和耐打,但在我和优菈这种经历了无数次并肩作战磨练出来的默契面前,依然不够看。 优菈负责近身压制和控制,利用冰元素制造障碍和冻结敌人,而我则负责远程点杀和触发元素反应,弥补她攻击范围的空档。 我们的配合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压根不需要眼神的确认,我就知道她下一步会往哪里闪避,她也知道我的箭会在什么时候到达。 这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信任感,让我在紧张的战斗中,竟然感到了一丝热血沸腾的痛快。 随着最后一只变异丘丘人化为黑烟消散,树林重新归于宁静。 第23章 祭坛 优菈微微喘息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将大剑一甩,化为星光消散。 “没事吧?”我跑过去,从腰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 “没事。”优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只是这些魔物太反常了。” 她走到被我们击杀的岩龙蜥尸体旁,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一滩黑色的血迹。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催化了。”优菈的声音凝重,“理智全无,只剩下杀戮的本能,体内的元素力极其混乱。” 我看着还在冒着黑气的尸体,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附近一定有源头。”我肯定地说道。 “嗯。”优菈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前方更幽深的一条峡谷,“源头应该就在那里。” 我们沿着痕迹继续前进,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混合着冰冷的元素波动,让人胸口发闷。 峡谷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山壁,乍一看上去,这里似乎是一条死路,长满了爬山虎和荆棘。 优菈在山壁前停了下来,她盯着那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藤蔓,眼睛微微眯起。 “拙劣的障眼法。” 她冷哼一声,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冰光。 “破!”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一道冰棱激射而出,打在了藤蔓的根部。 空气中荡开了一层水一样的波纹,随后,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扭曲,茂密的藤蔓和岩石如同幻影一样消散,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带着属于魔物身上令人不适的气息从洞口吹了出来。 “果然藏在这里。”优菈握紧了大剑,“跟紧我,安柏,里面可能比外面更危险。” “放心吧。”我拍了拍腰间的兔兔伯爵,“我会保护好你的后背的。”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短又十分狭窄,岩壁上湿漉漉的挂满了水珠,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我不得不使用元素力,用火元素照亮前路。 火光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转过一个弯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穹顶很高,几根巨大的钟乳石垂下来,在石窟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明显是人工雕琢的石质祭坛。 祭坛看起来非常古老,用的石材已经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粗糙不堪,但它的结构依然保持着完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在火元素的照耀下,我看到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复杂又晦涩,蜿蜒扭曲,像是一条条盘踞的毒蛇。 在祭坛的中央凹槽里,残留着一些尚未消散的能量,暗紫色与冰蓝色混合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在凹槽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粉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地上则是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骨片,看起来就是某种仪式的用具。 “这......这是什么?”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很明显这个地方充满了邪恶和不祥,而且近期绝对被人使用过。 我下意识地看向优菈,想要听听她的看法。 可是当我扭头,整个人立刻愣住了。 优菈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祭坛上的那些纹路,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我看到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让自己无法冷静的事物。 她快步走上前,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见优菈走到祭坛边,平时握剑极稳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的指尖悬在冰蓝色的能量残留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借着光线,我看到优菈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失去了血色。 她周身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高傲的冷冽,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的寒意。 “优菈?”我被她的反应吓坏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就算是面对深渊法师,她也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急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臂,隔着衣袖,我能感觉到她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优菈,你怎么了,你认得这个?”我焦急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 我的触碰似乎惊醒了她。 优菈回过神来,快速的喘了几口气,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情绪。 她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被强行掩盖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认得,只是......只是觉得这些纹路很古老,很邪恶。” 她在撒谎。 我和安柏融合了这么久,又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我对她的每一个微表情都了如指掌,她隔着衣服传来的颤抖,告诉我她在撒谎。 她不仅认得这个祭坛,而且这个祭坛对她来说,绝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祭坛上的纹路我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借着火光再看一眼,扭曲古怪的构图,分明和劳伦斯家族的家徽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海中浮现。 “此地不宜久留。”没等我深想,优菈迅速转过身,动作显得有些匆忙和慌乱,“这里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引来更多的魔物,我们......我们记录下情况,立刻回去向琴团长汇报。” 她避开了我探究的目光,从腰包里拿出了留影机。 “咔嚓、咔嚓。” 快门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优菈对着祭坛拍了几张照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避开了最核心的纹路细节,只拍了整体的景象和能量残留。 随后,她又拿出样品管,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凹槽里的粉末和能量样本,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收好东西就往外走。 “走吧,安柏。”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第24章 沉默的决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优菈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 她在隐瞒什么? 诡异的祭坛,有些熟悉的纹路,还有她刚才看到了鬼魅一般的反应,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我一直不愿去深想的方向——劳伦斯家族。 曾经统治蒙德,如今已经没落的旧贵族家族,难道真的在暗地里策划着什么?而优菈她究竟知道多少,她是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还是...... “安柏?”见我没跟上来,优菈在通道口停下,回头唤了我一声,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来了。”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和不安,快步跟了上去。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就算前面是深渊,我也要拉住她。 从奔狼领回蒙德城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的晚霞一片血红。 来时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优菈一路上一言不发,独自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我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我想问她到底想到了什么,我们看到的祭坛是不是和劳伦斯家族有关,也十分想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现在的优菈,如果我贸然去揭她的伤疤,只会让她躲得更远。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穿过了低语森林,走过了蒙德城面前的桥。 太阳落山,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有一点点冷,路边的蒲公英在风中飞散,飞向未知的远方。 临近城门口的时候,周围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优菈忽然放缓了脚步。 她依然背对着我没有回头,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些,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今天发现的......”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及祭坛纹路的细节。”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只汇报异常能量和祭坛的存在即可。”优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至于那些纹路,我会自己调查清楚。” 她终于还是承认了,祭坛的纹路有问题。 她不想让骑士团知道劳伦斯家族可能卷入了这种邪恶的仪式,这样做是在保护她的家族? 不,以优菈的性格,她绝不会包庇罪恶,所以她是在害怕这件事一旦曝光,会引发无法控制的后果?或者更严重,那个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她此时需要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快步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看着前方巍峨的蒙德城。 “好。” 我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随后我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但是优菈,你要记住。” 优菈转过头,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如果你需要倾诉,需要别人帮助你,或者我说的再严重点,需要一个人陪你去把那个祭坛砸个稀巴烂......”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柏式的笑容,“我永远在这里。” 没有任何追问,我也不愿意去质疑她,只是表态。 无论你隐瞒了什么,你背负着那么沉重的过往,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边。这是安柏对优菈的承诺,同样是我对她的承诺。 优菈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 我们在城门口分开了。 “我去写报告,然后送去给琴。”优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别太累了。” 我看着她走向骑士团总部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蓝色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还有点决绝。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收回目光。 我握紧了拳头,有一股气一直堵在胸口出不来。 我答应她也答应自己不去问有关祭坛和纹路的一切。 但是我有预感,祭坛上诡异的“暗冰”,当时优菈恐惧的眼神,这一切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这个阴谋正在一步步逼近优菈,想要将她吞噬。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夜幕降临了,蒙德城的灯火亮了起来,周围的喧嚣逐渐平息。 我坐在安柏宿舍里有些凌乱的书桌前,打开左手边的台灯,桌子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我在离开洞窟前,趁优菈不注意,用我自己的留影机偷偷拍下的。 照片上古老的石质祭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扭曲的纹路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 我拿着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祭坛中央被优菈刻意忽略的纹路。 拍的十分仓促,图像有些模糊,辨认许久后我看出来了它上面图案的核心结构——一把倒悬的剑,缠绕着荆棘与坚冰。 就是劳伦斯家族古老纹章的变体。 在家族纹章的基础上,多了一些我也看不懂的符号,带着深渊的气息,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劳伦斯家族,深渊教团......” 我喃喃自语,脑海中将这些破碎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优菈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早就察觉到了家族内部的不安分,暗流涌动的过于激烈了,难道她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吗? 无数个深夜里,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独自面对着黑暗的秘密,在家族的罪孽和骑士的职责之间痛苦挣扎?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一样疼。 “笨蛋优菈。”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 “你以为只要你不说,就可以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吗?” 我拉开抽屉最深处的暗格,里面放着优菈那次“暂借”给我的发带。 我将照片放进了暗格,和它放在一起。 随着抽屉被推回去,“咔哒”一声落锁,这一天的不安和秘密,连同照片一起被封存进了黑暗之中。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黑暗迟早会倾泻而出。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蒙德城宁静的夜空星光璀璨。星空之下,在看不见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无论前方是什么......” 我对着窗外的夜色,坚定地说道,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不管是旧贵族的阴魂,还是深渊的怪物。”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想要守护优菈的决绝。 “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了。” 第25章 独行 接下来的几天,蒙德城表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吟游诗人在广场上弹奏着竖琴,歌颂着风神和爱情。 我知道,其实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优菈变得更加忙碌了,她像是为了查清什么,主动接下了许多繁重的巡逻任务,包括一些原本不需要游击小队出马的琐事。 这几天我很少能在骑士团见到她,偶尔在走廊里碰面,她也总是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各种文件,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 “安柏,早。”她会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对我点点头,然后不等我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开。 这种刻意的疏离让我心里很难受,我选择相信她,信守着承诺,没有去打扰她,缠着追问相关的一切。 我默默地做着我能做的事。 加强自己的训练,每天清晨,我都会去训练场提升射击能力,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一遍接着一遍,我坚持着,我知道当那个时刻来临时我需要足够多的力量,站在她身边,挡住她身前所有危险。 又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猎鹿人餐馆吃午饭。 “安柏,这是你点的堆高高。”莎拉小姐端着盘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这几天怎么总是你一个人,优菈队长呢?” “她最近比较忙。”我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掩饰着眼里的落寞。 “是吗?我看她确实挺拼的。”莎拉压低了声音,“听说昨晚她一个人去了一趟低语森林,很晚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伤呢。” “什么?”我手里的叉子一顿,“你说她受伤了?” “哎呀,我也是听巡逻的卫兵说的。”莎拉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好像不太严重,就是手臂上划了个口子。”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个笨蛋! 我彻底没心情继续吃下去了,匆匆结了账,我就往骑士团总部跑去。 冲到办公室门口,我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声。 “这样做太危险了,优菈!”是凯亚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严肃,“你不能因为那是你的家族,就想要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 “这是劳伦斯家的家事,与骑士团无关。”优菈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我有分寸。” “分寸?你所谓的分寸就是一个人深入敌人的据点?”凯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不是我正好路过,你昨天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站在门口,手停在半空中。 果然,她已经在独自行动了,而且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够了,凯亚。”优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件事我会向琴汇报的,请你不要告诉安柏。” 又是这句话,“不要告诉安柏”。 我咬紧了嘴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依然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了。 我并没有冲进去质问她,因为我太懂她了,那样做只会让她更加封闭自己。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你。”我心里默默说道。 我来到了风神像的手心里,这里是蒙德城的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风很大,吹得我的发带猎猎作响。 我看着下方这座和平的城市,远眺远处连绵的群山。 “安柏,你在想什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闻声回头,看到琴团长眉宇间带着忧虑正站在那里。 “琴团长......” 琴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坐下。“我看到了优菈提交的报告。”琴看着远方,轻声说道,“关于奔狼领的那个祭坛。” 我心里一紧。 “报告里说,那是一个古代邪教的遗迹,已经被废弃了。”琴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清澈如水,“安柏,作为一个侦察骑士,你觉得这份报告完整吗?” 我沉默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如果我说完整,就是在欺骗琴团长;如果说不完整,那就是在出卖优菈。 琴看着纠结的我,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好了,不用回答。”琴叹了口气,“优菈她的性格,我比你更了解,她想要隐瞒的事情,肯定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或者是保护这个城市。” “团长......”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不会追究这份报告的细节。”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但安柏,我也希望你明白,有些重担一个人是扛不动的,哪怕她是浪花骑士,也一定需要支撑。”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去吧,做你应该做的事。” 看着琴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原来大家都看在眼里,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身边每一个人,守护着蒙德。 这一刻我心里的迷茫一扫而空,不需要继续犹豫下去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跟踪优菈。 我必须知道她在做什么,哪怕这听起来有点像变态。 凭借着侦察骑士的专业素养,以及我对优菈行为模式的了解,我总能保持在一个既不被发现,又能随时支援的安全距离。 我看着她深夜潜入一些废弃的遗迹里去独自调查,穿着夜行衣和一些可疑的人在阴影里交谈,偶尔在无人的角落里对着家族的信物发呆。 每一次我都忍住了冲出去的冲动。 直到有一天,优菈似乎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借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蒙德城。 方位在龙脊雪山。 我一路尾随,看着她熟练地避开魔物,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深入雪山腹地,风雪越来越大,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她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阴影中有一群人正在等着她。 那群人穿着奇怪的长袍,脸上戴着面具,在他们中间立着一个和奔狼领很像,但规模更大的祭坛。 “劳伦斯家族的余孽,终于肯现身了吗?” 领头的一个黑袍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优菈召唤出了松籁响起之时,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飒爽地勾了勾嘴角。 “我来这里,是为了终结这错误的妄想。”她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战斗一触即发。 第26章 更大的阴谋 我握紧了手中的弓,躲在高处一块巨石后面。 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我要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优菈很强,面对围攻,她的剑舞凌厉优雅,完全不乱下风。冰元素在雪山的环境下得到了极大的增幅,所到之处,敌人都化为了形态各异的冰雕。 可是越打越不对劲,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领头的黑袍人一直没有出手,他一直盯着优菈,在等待她露出破绽。 终于在优菈击退一波攻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黑袍人动了。 一道极为不明显的暗紫色雷光从他手中射出,直奔优菈的后心。 “咳,躲不开了吗......”优菈侧目看着越来越近的雷光,脱力半跪在地上。 “优菈!”我再也等不了了。 在我的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拉满弓弦,我将所有的火元素都凝聚在这一箭上。 “兔兔伯爵,出击!”我用力将兔兔伯爵扔向了那道雷光,紧接着,一箭射爆了兔兔伯爵。 “轰!” 巨大的爆炸在优菈身后炸开,火光吞噬了那道致命的雷光,气浪将优菈掀飞了出去,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安柏?!” 优菈在雪地里滚了一圈,稳住身形,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 “看来我也学会‘记仇’了呢。” 我落在她身边,背对着她,举起弓对准了面前的黑袍人。 “你怎么会......”优菈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她一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让我卷进来。 “我说过,我永远守护你。”我露出了那个她最熟悉的的笑容, “现在,让我们并肩作战吧,搭档!” 优菈愣住了,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她笑了。 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没有了平日里的傲娇和别扭,是一个纯粹的,充满了信任的笑容。 她站起身重新握紧了大剑,和我背靠背站在一起。 “好。”她轻声说道,“那就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那场战斗的具体过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只记得漫天的风雪,肆虐的雷光,还有我们之间完美无瑕的配合。 冰与火的交织,剑与弓的共舞。 我们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守都默契到了极致。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我们已经是精疲力尽。 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衣服也被烧焦了好几处。 但我们都在笑,笑得像两个傻瓜。 “你跟踪我。”优菈躺在雪地上,看着天空。 “这叫战略性侦察。”我理直气壮地反驳。 “哼,这个仇,我记下了。” “记吧记吧,反正你的小本本上全是我的名字,也不差这一笔。” 我们相视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谷里回荡。 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好的状态吧,哪怕互相心里有秘密,所处的环境也不算是没有危险。 彼此都对对方有所隐瞒,却依然愿意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对方,为了对方去对抗整个世界。 雪山上的风渐渐停了,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雪山,回到蒙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们在城门口告别。 “安柏,明天......”优菈有些犹豫,看着我。 我回以一个微笑,“优菈,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优菈被我的反问噎了一下,手指在发梢处绕了几圈,“当然是,这不是很早之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既然是最好的朋友,这次你瞒着我差点出事,让我担心,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下?”我佯装大度的样子凑近了几分,“不过我大人有大量,补偿就改为你之后一个月的任务和任何出行都要和我汇报,并且要允许我一起去。” 优菈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这次确实不占理,我说的话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的眼神飘向远处,“好,我答应你。咳...明天我要去丽莎那里查更多有关于祭坛的信息,你要一起来吗?” “接受的很快嘛。”我拍了拍她的肩,“当然要来,明早图书馆见。” “好,不见不散。”优菈向家的方向走去,对我挥了挥手, “晚安,安柏。”“晚安。” 来到提瓦特大陆很长时间了,对于骑士团的图书馆,我一直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藏书。 “游戏里也不给图书建模,至少也得让我知道哪些地方可以查到我想查的类型吧。”我小声嘀咕。 我和优菈并肩站在图书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面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散乱的炼金试剂,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优菈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抓着腰间的皮包带子。 她的紧张我理解,倘若被查出来一些不好的事情,对于整个劳伦斯家族的影响绝对是不可逆的。 “你是说,奔狼领深处出现了邪恶的东西?” 丽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寂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她永远含着笑意绿色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丽莎一定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平日里慵懒的大姐姐气质都随着她的动作消散了。 优菈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她从腰间的皮包里拿出了几张我们在洞窟里拍摄的照片,还有一个用特殊符咒封印着的试管,里面装着我们在祭坛凹槽里刮下来的能量样本。 “给。”她的声音很冷静,“我也觉得很不安,这种能量的波动太过诡异,完全不像是普通的深渊教团所为,应该是某种更古老、更浑浊的东西。”优菈目光紧紧盯着丽莎,在期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丽莎接过照片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目光在一张拍摄了祭坛全貌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眼神逐渐变得凝重,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沉闷的气氛让我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会吧......”即使种种迹象已经指向了正确的答案,我还是不愿意接受,毕竟那是和优菈有关的事情。 “这种纹路......”丽莎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她伸出手指,指尖跃动起微弱的紫色电弧,轻轻触碰手里装着样本的试管。 “滋滋。”就在指尖接触到玻璃壁的瞬间,紫色的电弧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立刻炸裂开来,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试管内暗紫色与冰蓝色混合的能量疯狂地撞击着管壁,发了疯一样试图冲破束缚,狂暴的气息即便隔着玻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丽莎迅速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着一点焦黑的痕迹,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眼中带着些谨慎。“还真是有些麻烦呢。” 她抬起头,目光在我和优菈之间扫过,最后停留在优菈的脸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种结构的祭坛,还有这种狂暴且带有侵蚀性的能量特征,我记得我在很久以前的禁忌文献里瞥见过类似的记载。”丽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空气变得有些凝重,图书馆里令人窒息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27章 家族和深渊 “什么记载?”我忍不住问道。 看着丽莎凝重的眼神,又看了看优菈,我心中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丽莎没有立马回答,站起身走到图书馆深处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前,手指在厚重的古籍脊背上划过。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上。 她抽出那本书,书皮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书名都有些看不清了。丽莎轻轻吹了一口气,灰尘散去露出了烫金的书名,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提瓦特古代氏族秘仪考证》。”丽莎缓缓念出了书名,声音清晰的传入我们的耳朵。她翻开书页,纸张都已经发黄变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她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看。”她把书递到我们面前。 我和优菈凑了过去,书上的插图不知道是谁手绘的,线条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能勉强辨认出是一把倒悬的剑,被荆棘死死缠绕,和我们在奔狼领看到的祭坛纹路有着七分相似。 “这是......”优菈的声音有些不稳,她盯着那个图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书上的图案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图案,可是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劳伦斯家族。”丽莎说出了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优菈的心上。 优菈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因为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无法逃避的诅咒。 “还有血脉共鸣,深渊的低语。”丽莎继续念着书上的注解。 我看着优菈,按理说,这时候就应该握住她的手,给她一点力量,可是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丽莎还在,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上面说,某些古老的家族相信自身血脉与某种元素存在着特殊的联系,他们试图通过特定仪式,以血为媒,唤醒并借取力量。”丽莎的手指在一行晦涩难懂的古文字上划过,翻译给我们听。 “这种力量往往并非来自纯净的元素界,更接近世界暗面的东西。”丽莎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们,“也就是说,这种力量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代价。” “世界暗面?”我重复着这个词,一种来自未知危险的冷冽让我感到喘不上气。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深渊。”丽莎合上了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种力量极易失控,使用者往往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历史上,有不少试图触碰这种力量的家族,最终都走向了毁灭,连灵魂都无法安息。”丽莎的声音里带着对优菈的担忧。 她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切。“小优菈,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你的家族历史......” 优菈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紧咬的下唇已经渗出了血丝,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在这种极度的压抑下颤抖。 “我希望你明白,过去的罪孽不应该由你来背负,了解它,是避免重蹈覆辙的关键。”丽莎的声音很温柔,她走到优菈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骑士团会调查这件事,我们会封锁那个区域。最后,你,嗯......应该有些只有你能找到的答案。”丽莎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中带着某种期待。 优菈沉默了许久,整个图书馆的时间像是静止了,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 在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她抬起了头。“我知道了。”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谢谢你,丽莎。”优菈对着丽莎行了一个贵族礼。 “这件事,我也会查清楚的。”优菈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优菈!”我向丽莎匆匆点了点头,急忙跟了上去,追出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小跑跟上优菈,她走得很快,试图甩开我。 “优菈,等等我!”我追上了她,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 优菈微微侧身避开了我的触碰,我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安柏。”优菈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对不起,答应你的承诺我可能要食言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的语气带着疏离。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没有可是。”优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劳伦斯家的事,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这是我的责任,同样的也是我一个人的诅咒。”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满是疲惫。“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我点点头,把所有的话咽回肚子里。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 “嗯。”优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心里空落落的。被她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人难受,我知道她在保护我,她不想让我接触家族里肮脏的,危险的东西,可是我并不想要这种保护。 我知道她在独自面对可怕的家族秘密,一定会接触可能连丽莎都会感到棘手的危险,我却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看着她离开。 “笨蛋。”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她还是骂我自己。 丽莎说那是“世界暗面”的东西,是“代价惨重”的仪式,面对真相,优菈一个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我看了看优菈离开的方向,是出城的方向,她去那里做什么,找寻丽莎口中的“答案”吗?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抬脚走出图书馆大门。 “对不起了,优菈,这次我还是不能听你的话。”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优菈走得很急,她避开人群,专挑一些偏僻的小巷走,蒙德城的旧城区已经很少有人居住了,这里的街道有些破旧,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路面上坑坑洼洼。 她在一栋巨大的宅邸前停了下来,大门紧闭着,高大的围墙已经坍塌了一半,上面的铁锈像是凝固的血迹,诉说着这个家族曾经的暴虐和如今的落魄。 优菈绕到了侧面,墙边有一扇隐蔽的小门,被茂密的藤蔓遮挡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出手,冰元素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把冰蓝色的钥匙。“咔哒。”门开了。 第28章 优菈和我不同的决心 我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其它人之后,蹑手蹑脚地靠近。 门虚掩着,我悄悄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黑,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有微弱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我慢慢凑过去,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书房里满是灰尘,到处都是蛛网,最显眼的书架上空荡荡的,大部分书籍都已经风化或者被搬走了。 优菈站在书架前,点燃了一支蜡烛,放在旁边的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上。 她应该是在翻找着什么,动作很快,书本被扔得满地都是。 “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里啊......” 我听到她在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焦急。 终于在一个倒塌的书架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她用力地扳开一块木板,从里面抽出一个金属匣子。 我注意到匣子看起来很古老,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寒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和我们在祭坛上看到的诡异纹路很像,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优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慢打开了匣子,里面是几卷羊皮纸,和图书馆丽莎拿出来的书材质看上去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拿起一卷,借着烛光,快速地翻阅着,很快,她的呼吸越来越紊乱。 “怎么会,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以血为引,沟通幽冥,献祭......” 随着她念出了几个零碎的词句,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这上面记载的,果然是丽莎说的邪恶的仪式吗?劳伦斯家族真的曾经试图通过献祭来获取深渊的力量吗? 优菈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拿不住羊皮纸。 纸上写的是她家族的罪证,她从懂事起一直想要摆脱,用功绩去洗刷的污点。 她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的只是祖先的暴政,人们对劳伦斯家族的偏见,现在她终于明白,她背负的可能远比这更可怕,这是与深渊勾结的罪孽。 优菈突然合上了手札,整个人瘫软下来,她紧紧地抱着那个匣子,背靠着布满灰尘的书架,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你不能被这种事情打败。” 我听到优菈哽咽了,她低着头,将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发出声音,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站在门口,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我想好抱抱她,告诉她没关系,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我会安抚她,不管她的家族做过什么,她都是最好的优菈,是蒙德的浪花骑士,也是我最重要的搭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书房里的蜡烛燃尽了,最后一点火光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我听到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优菈站起来,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的,倘若家族真的与深渊勾结,也要被我亲手清理门户。”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我急忙躲到了旁边的阴影里。 优菈走了出来,看样子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我看到她手里的金属匣子不见了,应该是被她重新藏好了,她没有看见我,朝着楼下走去。 宅子门口,优菈抬头看了眼月亮,轻轻叹了口气后离开了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看着远处蓝色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再默默跟上,一直到确信她安全回到了宿舍区域,才迈步回到宿舍。 回到安柏的房间,我毫无睡意,钟表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倒计时。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丽莎后来派人送来的,一份关于古代危险仪式的简略摘要。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借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灵魂侵蚀”,“理智丧失”,“成为容器”,“血祭”。每一个词都是一把刀悬在优菈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我拉开抽屉,拿出当时锁在里面的照片,和丽莎的摘要并排放在一起。 劳伦斯家族,深渊,祭坛。 这三者之间,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优菈就是所谓的连接点,是冥冥中被命运选中的牺牲品。 丽莎说,了解过去是避免重蹈覆辙的关键,如今优菈正在面对她家族的过去,试图切断这个诅咒。 而我......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旁观,因为现在我不仅是安柏,还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我是决定所有剧情走向的人,拥有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加上以前对于深渊的了解,或许能帮到她。 我不要做被她保护的安柏,我要做能保护她的安柏。 我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几个计划。 要调查旧贵族的余孽,寻找他们活动的踪迹;要搜集关于深渊教团的情报,找出诡异祭坛的真正用途: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是箭术还是元素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个字都写得十分用力。 夜色深沉,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赖床,立刻去猎鹿人餐馆买了两人份的早餐,是最好吃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希望能让优菈心情好一点。 我来到优菈的宿舍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里面没有声音。 “优菈,你在吗?”我喊了一声,把耳朵贴在门上,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出去了,这么早? 我有些失落,优菈起得这么早,一定是又去查相关情报去了。 就当我准备离开时,“咔哒。”门开了。 优菈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完全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对不上号。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还有些肿,显然是一夜没睡。 “安柏?”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我......我给你送早餐。”我举起手里的袋子,对着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活力,“我想你昨晚肯定没吃好,这是我从猎鹿人买的刚出锅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优菈愣了一下,看着我手里的早餐,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又看了看我的脸,端详了一下我的笑容,她的眼神软了下来,冰冷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了路。 房间里很整洁,带着优菈特有的清冷气息,我立马关注到了书桌上有些凌乱,几卷羊皮纸散乱地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收纳盒。 优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快步走过去把桌上的羊皮纸收了起来,塞进抽屉里。 “随便坐。”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动作有些不自然。 “谢谢。”我接过水杯,温热的。 “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把早餐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优菈坐下来,拿起叉子,吃得很慢,完全没有平日里享受美食的样子。 “好吃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好吃。”优菈点了点头,声音很软。 “麻烦你了,安柏。”她抬起头看着我。 “......不麻烦,我们是朋友嘛。”我摆了摆手。 接下来半个月,我每天都早起给优菈带早餐,骑士团的效率也很高,立刻封锁了我们提到的祭坛区域,琴团长派人去调查了我和优菈在龙脊雪山与深渊交手的痕迹。 而优菈自己,也在默默调查有关事情。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劳伦斯家族与深渊的关系,深渊和家族的目的,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紧张的气氛在日复一日的调查无果后,渐渐缓和了下来,我和优菈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第29章 矛盾 “又是这个时候......”我用被子捂住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心情跌到了谷底。 今天对我来说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坠胀的闷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里面缓慢地搅动。 “该死......”我蜷缩在被子里,根本不想起床,每个月的这几天,我的情绪大多时候是处于低气压中,看什么都不顺眼。 作为女生都不可避免有“魔法期”,侦察骑士的战斗力会被debuff削减一半,穿越到这具身体后,我不止一次经历这种事,知道安柏的身体在这种生理上的折磨面前,脆弱得就是个普通的少女。 我艰难地爬起来,每动一下,腰部就痛的快要裂开,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拖着沉重的身体洗漱、更换衣物,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我对自己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安柏,打起精神来,今天还要去骑士团打卡呢,不能让人看笑话,你是最棒的侦察骑士。”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上来无名火,特别想要找个宣泄口。 “好烦......”我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换上制服,系好红色的发带。 看了看桌上的早饭,也没胃口吃,随便塞两口面包,就准备出门了。 推开门,蒙德城的风仍然带着风车菊的香气,我一路低着头走到骑士团总部,连路边提米的鸽子都懒得去吓唬。 “早安,安柏。”门口的守卫向我打招呼。 “早。”我连安柏平时标志性的笑容都不想维持,有气无力地回应着,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厅。 来到打卡地,正好碰到了凯亚。 “哟,这不是我们的侦察骑士吗,怎么今天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凯亚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今天看来格外欠揍,他扫来扫去的眼神,让我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涨。 “凯亚,如果你很闲的话,不如去帮琴团长分担一下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拿我寻开心。” 我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绕过他径直走向办公室。 凯亚被我说的噎了一下,耸了耸肩,看着我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察觉到了我今天的反常。 打完卡,处理了一些琐碎的文件,心里的烦躁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我现在特别想见优菈,就算只是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被她骂两句也好。 拿着巡逻表,我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骑士团后方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很热闹,不少新晋骑士正在进行晨练,刀剑碰撞的声音、呼喝声此起彼伏。我找了个角落坐一会儿,缓解一下腹部的疼痛,谁知道我只是视线随意地扫过训练场,就发现了朝思暮想的她。 在训练场的中央,熟悉的蓝色身影格外显眼。 自从优菈的家族和深渊那件事不了了之后,她也回归了正常生活。 今天她穿着利落的黑色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她对面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骑士,看起来很年轻,满脸通红,正笨拙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优菈站在她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手腕要放松,发力点在腰部。”优菈的声音顺着风传进我的耳朵里,接着我看到她伸出手,握住了年轻女骑士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那个女骑士的腰上,帮她矫正姿势。 “咔吧。”我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明明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正常的指导,优菈作为游击小队队长,指导新人本就该是职责所在,但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 小腹的疼痛混合着胸口突然涌上来的酸涩,似乎在这一瞬间加剧了十倍。 年轻女骑士的脸变得更红了,看着优菈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羞涩,而优菈平时对我总是说“这个仇我记下了”,工作中一直保持着说不清的若即若离的傲娇,可是对别人,居然这么耐心地手把手教学? “重心放低,腰部用力,不是手臂。” 女骑士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笨拙,脚底一顿重心不稳,优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本来就因为生理期而暴躁的情绪,在此时彻底失控了。我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地捏着巡逻表。 “安柏?”就在这时,优菈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边缘的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松开女骑士的手,向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优菈走到我面前,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我的额头,“不舒服吗?”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种关心我会很开心,可是现在看着她刚才握过别人的手,我只觉得刺眼。 我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别碰我,我不能来吗?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们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优菈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带着错愕。“你怎么了?”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不解,“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没人惹我。”我有些嘲讽地说道,看着她,“倒是劳伦斯队长好兴致啊,大清早的就在这里贴身指导新人?” 我知道这话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很难听,但是我控制不住,酸意在身体里翻滚,让我只想用言语去刺伤眼前这个人。 优菈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骑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站在那里的新兵骑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安柏前辈,其实是......” “这里没你的事。”我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她只是新入团的骑士,我看她姿势不对,顺手指导一下而已。”优菈解释道,语气坦荡,“这有什么问题吗?” “顺手指导?”我冷笑一声,“是啊,优菈队长多热心啊,手把手地教,还搂着腰教,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顺手’过?”我被情绪所左右,说的这句话充满了无理取闹的味道。 优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本身就是个骄傲的人,最受不了这种莫名的指责。“安柏,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正常的教学动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说话这么带刺?” “我没吃错药,我清醒得很。”我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既然劳伦斯家族这么讲究礼仪和距离,那刚才那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太不检点了?” “不检点?”这三个字显然触碰到了优菈的底线,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你再说一遍。”优菈的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我只不过是在履行前辈的职责,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是我的搭档,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亲密?你明明知道我在意这个。”我感觉小腹越来越痛,这种疼痛让我更加口不择言,“反正我看刚才那位新人可是享受得很呢,优菈队长魅力无边,勾勾手指就有大把人贴上来,当然不在乎这些细节。” “够了!”优菈低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她这半个月因为家族和深渊的事情已经够心烦了,没想到我还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她闹。 “安柏,你今天简直不可理喻。”优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怒火,“我和谁接触,指导谁,那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对我管得太宽了些?” 管得太宽了些......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优菈说的没错,我算什么呢?我只是她的朋友,队友,我们并没有确立情侣关系,我有什么资格去管她指导谁,有什么资格去吃她的醋? 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沸腾的怒火在这一刻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我竭力地控制住情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啊,我是管得太宽了。”我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是我多管闲事,是我不知好歹,我不打扰你们教学了。” “对不起,打扰劳伦斯队长的雅兴了。”说完这句话,我不敢再看她一眼,心一横,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狼狈,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出了训练场。 “安柏,等等!”身后传来优菈的呼喊声。 我没有停下,我很怕一停下,就会在她面前崩溃大哭。 我捂着绞痛的小腹,如同一个逃兵一样,逃离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优菈,大笨蛋。 “是我管得太宽了,我不该管你,不该在意你,不该......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我很轻地说了出来,仿佛在嘲讽自己。 “明明我们第一次遇见,是你先招惹我的,明明是你给了我希望,为什么现在又要说我管得太宽?” 我跑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来,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肚子好痛,心也好痛,伴随着生理期情绪不稳定,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 优菈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安柏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转角处。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意识到我已经走远,才缓缓放下。周围变得安静下来,那个新来的女骑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优菈队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优菈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疑虑,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不关你的事。”她淡淡地说道,“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打发走了新人,优菈一个人走到了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木剑被随意地扔在一边,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询问自己。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柏的突然出现,脸色苍白得吓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发火,说了一堆阴阳怪气的话,而自己竟然也被激怒了,说出了那样的重话。 “管得太宽了些......”优菈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明明知道安柏是为她好,安柏最近在为她的事情担心,她都看在眼里,安柏是自从她成为骑士后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按理说看到她那个样子,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和心疼,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变味了?劳伦斯家族的诅咒吗,永远无法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优菈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安柏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受伤,还带着满满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笨蛋。”优菈骂了一句,回想起安柏刚才的话。“贴身指导”、“不检点”、“魅力无边”,这些词汇里明显带着情绪。 一开始,优菈以为她是无理取闹,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安柏的情绪自己也很熟悉。 是嫉妒,安柏在吃醋。 这个答案让优菈呆住了,平时总是对谁都热情的安柏,竟然会因为自己指导别人而吃醋,还会因为这个对自己发火? 这意味着什么?优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原来那个傻瓜对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思,既然如此自己刚才的行为,对于安柏来说确实是一种伤害。 “优菈,怎么了?”琴来到训练场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眼神里带着关切。 “抱歉,琴。”优菈接过水,没有喝,放在一边。 “是因为安柏吗?”琴看着她,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我......我好像把她气跑了。” 优菈声音里满是沮丧,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今天看起来不太舒服,可能是身体原因,情绪比较敏感,我听说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脸色就很差。”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去道个歉吧,你们是最好的搭档,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而且安柏那个孩子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身体原因?优菈回想起安柏今天反常的行为。 难道是那个来了? 优菈顿时反应过来,她记得安柏每个月这时候都会有些情绪化,而且会肚子疼,以前每次这时候,她都会陪在身边给她准备热水和甜点。 “优菈·劳伦斯,你真是个混蛋。”优菈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木剑。 必须要道歉,优菈快步走出了训练场。 第30章 醉酒,暧昧 优菈先去了猎鹿人餐馆,看到了砂糖,询问过后没有安柏的消息,之后又去了骑士团的办公室,见到了芭芭拉,但还是没找到安柏。 优菈想了想,走向安柏的宿舍,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门口的骑士和她说安柏今天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优菈的心里开始慌了,失魂落魄的安柏会去哪里? 她在蒙德城的街道上穿梭,目光搜寻着心里的红色身影。 荣光之风纪念品店,没有;猫尾酒馆,也没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优菈的心也越来越慌。“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出事,会不会遇到危险?” “有没有看到安柏?”优菈抓住一个巡逻的卫兵,语气急切地问道,吓了那个卫兵一跳。 “安柏小姐?我好像看到往天使的馈赠那边去了。”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指了指酒馆的方向。 天使的馈赠?安柏真的很少去那个嘈杂的地方。 优菈很快赶到了“天使的馈赠”酒馆门口。 她知道安柏平时很少喝酒的,她总是说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射箭的准头,但如果是想要发泄情绪的话......优菈推开了面前的橡木门。 酒馆里喧闹嘈杂,空气中弥漫着麦芽酒和烤肉的香气。 优菈皱着眉,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她想找的那个人。 她正趴在桌子上,红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头上,几缕头发垂在脸颊边,看起来有些狼狈。手里抓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身边倒了好几个空的酒瓶,看起来喝了不少。 “哎呀,浪花骑士,你可算来了。”酒保查尔斯看到优菈,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安柏小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来就点了最烈的‘午后之死’,拦都拦不住,现在已经醉得不轻了。” 优菈快步走过去,离近了才发现安柏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平时总是元气满满的女孩,此刻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神涣散,手里的酒瓶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再来......再来一杯。”安柏嘟囔着,带着浓浓的醉意,声音含糊不清。优菈推开挡路的人群,垂下头看着她。 “安柏。”优菈走到安柏身边,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酒瓶,“别喝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柏迟钝地抬起头。“唔......是优菈啊。”安柏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软绵绵的,“优菈,一个大坏蛋。”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优菈的脸,手指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软绵绵地搭在了优菈的肩膀上。“你怎么来了?”安柏凑近了一些,浓郁的酒气喷洒在优菈的脸上,“是......是来笑话我的吗?” 优菈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叹了口气,“我是来找你的。”优菈轻声说道,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你要赶我走,你嫌我管得宽。”安柏立刻闹起了别扭,用力甩开了优菈的手,“我不回宿舍,房间里冷冰冰的,没人理我。”她说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优菈身上倒去。 优菈赶紧接住她,“不会赶你走,永远不会,这里就是你的家。”她语气温柔,在安柏耳边低声说道。 这一接,安柏整个人都贴在了优菈的怀里,手臂顺势缠上了优菈的脖子。 “优菈。”安柏痴痴地笑着,手指慢慢描绘着优菈的唇形,“你今天好凶哦。”安柏把脸埋在优菈的怀里,像只小兔子一样蹭来蹭去。 “对不起。”优菈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我让你管,你想怎么管都行,以后我只听你的话。” “哼,道歉没用。”安柏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优菈,她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在优菈的胸口画圈,隔着衣服,指尖的触感依然清晰。 “要......要惩罚。”安柏说着,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了优菈的耳边。 “把你赔给我。”这句话说得很轻。 优菈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此时的安柏完全褪去了青涩,酒精释放了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是一滩水,紧紧地贴着优菈,随着呼吸摩擦着。 “安柏,你醉了。”优菈抓住安柏乱动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醉。”安柏不依不饶,“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是优菈,是我喜欢的优菈。” 她一边说着,大着胆子凑上去在优菈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优菈倒吸一口冷气,周围已经有不少酒客带着好奇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这是喝醉了?”“浪花骑士和侦察骑士这关系......”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优菈知道不能再让安柏在这里胡闹下去了。“抱歉,查尔斯,账记在我名下。” “跟我走。”优菈不管安柏的挣扎,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哇,飞起来了!”安柏咯咯地笑了起来,双手紧紧搂住优菈的脖子,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优菈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快步走出了酒馆。 被夜风一吹,安柏似乎清醒了一点点,缩了缩脖子,优菈解下自己的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路上,安柏一直喋喋不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胡言乱语。 “优菈,我想吃蜜酱胡萝卜煎肉,要多放点糖。” “好,明天给你做,做两份。” “优菈,我肚子疼,好像有人在打我。” “回去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优菈,那个年轻的女骑士是谁?我不喜欢她,她离你太近了。” “以后不理她了,只理你,我保证离别人三米远。” 优菈耐心地哄着她,一句一句地回应着。“去哪里呀?”安柏在优菈怀里蹭着。 “去我家。”优菈小声说道,宿舍肯定回不去了,安柏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不好,带回自己家才最安全。 劳伦斯家族的宅邸在夜晚显得格外静谧。 优菈抱着安柏,一路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小心翼翼地把安柏放在床上。“安柏,乖,松手,我给你倒杯水,喝点水就不难受了。” 安柏摇了摇头。“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的。” 她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兔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优菈没办法,单手倒了一杯温水,喂到安柏嘴边。 安柏乖乖地喝了几口,然后又把头埋进优菈的怀里,蹭了蹭。 很快,安柏不满地哼唧起来。“热,好热哦。”她开始拉扯自己的领口,骑士团的制服扣子很多,勒着她有些难受,安柏笨拙的手指怎么也解不开,急得快要哭出来。 “别动,我帮你。”优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耐心地帮安柏解开领口的扣子。 因为醉酒,安柏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红色,优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去解安柏的腰带。 “唔......优菈的手好凉。”安柏微微睁开双眼,看着优菈,然后缓缓抓住了优菈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痛。”她嘟囔着。 “笨蛋,那个来了还喝这么多酒。”优菈心疼地责备道,调动起微弱的元素力轻轻揉着她的小腹。 安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要......”她得寸进尺地抓住优菈的另一只手,往自己的衣服里面塞。 “喂!”优菈吓了一跳,安柏的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拉着优菈的手穿过了敞开的外套。 “帮我脱掉。”安柏撒娇道,“鞋子好重。”优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俯下身握住安柏的脚踝,慢慢地解开长靴的鞋带,用力一拉,靴子被脱了下来,紧接着是安柏喜欢穿的红色袜子。 安柏不安分地动着脚趾,在优菈的手心里蹭来蹭去。“别乱动。”优菈拍了一下她的脚背,力道很轻。“嘿嘿......”安柏傻笑着。 当所有的束缚都被解除,优菈已经出了一身汗。“好了,快睡吧。”优菈拉过被子,想要给安柏盖上。 “不要。”安柏一脚踢开了被子,“我不要睡,要优菈。”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正准备起身的优菈的腰。 优菈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安柏的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吐出带着酒气的话语。“抓到你了......”她像个得逞的小狐狸,双手紧紧箍住优菈的腰,大腿也顺势缠了上来。 “安柏,放手!”优菈撑着床单,试图拉开距离,“你喝醉了!” “我没醉。”安柏固执地说道,“优菈,你身上好香,是塞西莉亚花的味道。”她凑上去在优菈的脖颈处吸了吸。 优菈大脑一片空白。“安柏你......” “嘘......”安柏伸出食指,抵在优菈的嘴唇上,“别说话,不要再说那些让我伤心的话。”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委屈,“别说我管得太宽,别推开我。”看着安柏眼角的泪水滑落,优菈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原来她真的很在意那句话。 优菈的心特别疼,她不再挣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任由安柏抱着。 “我不推开你。”优菈的声音温柔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她伸出手擦掉安柏眼角的泪水。 “真的?”安柏吸了吸鼻子。 “真的,劳伦斯家族的人,从不食言。” 得到了保证,安柏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好......”她嘟囔着,眼皮开始打架,酒劲和一天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那睡觉。”她抱着优菈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陪我睡。” 优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客房,又看了一眼怀里这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黏人精。“真是欠了你的。”优菈认命地叹息一声。 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的披风,扔在地上,然后是衣服的扣子。在这个过程中,安柏一直像只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还会无意识地哼哼两声,用脸蹭蹭优菈的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让优菈脱衣服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嘿嘿......抱枕,暖暖的,好舒服。” 安柏呢喃了一声,把头枕在优菈的胳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优菈一动也不敢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安柏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这简直就是折磨啊,优菈苦笑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轻轻地搂住了安柏的腰。 优菈借着月光看着安柏的睡颜,在睡梦中,安柏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似乎还在为白天的事情感到委屈。 优菈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对不起,安柏。”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还有......我也喜欢你。” 安柏似乎听到了优菈说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优菈抬手刮了刮安柏的鼻子。“做个好梦,我的小侦察骑士。” ...... 过了许久,优菈缓缓睁开眼睛,心跳的很快,这次轮到她失眠了。 某种情绪在胸口翻涌,她想要吻安柏。 不同于那天晚上的一触即走,她想要的是唇齿相依的吻。 优菈慢慢地凑近,近到可以数清安柏的睫毛,可是在最后一刻她停住了。 “趁人之危,可不是贵族的作风。”优菈自嘲地笑了笑,在安柏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低头看着安柏熟睡的脸庞。 “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我会用我的剑,我的冰,我的一切,来守护你。” “这是我优菈·劳伦斯的誓言。” “晚安,我的侦察骑士。”优菈换了个姿势重新躺好,任由安柏把她当成抱枕。 她看着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争吵、误解、吃醋、醉酒,这所有的波折似乎都是为了此刻的相拥。 安柏醉酒后的行为,暴露了她最真实的内心,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女孩,其实心里也藏着不安和占有欲,而这份占有欲正是优菈最想要的。 “看来我们真的是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优菈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感袭来。 拉了拉被子,她也很快进入梦乡。 第31章 宿醉后的清晨 我的意识还停留在几杯“午后之死”下肚后,浑身轻飘飘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好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揉。 “唔......自己的酒量还是那么差。”穿越到提瓦特大陆之前,我作为一个资深宅女就很少喝酒,加上安柏本身也对酒十分抵触,这次真的是因为很委屈才这么不要命地喝。 一股塞西莉亚花的清香钻进了我的鼻子,让我因为宿醉而混沌的大脑略微清醒了一点。 不对劲,哪里来的塞西莉亚花?!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这不是我的宿舍! 天花板带着属于旧贵族的花纹,身上盖的被子也不是我宿舍里带着小兔兔伯爵的那床被子。 稍微动了动,我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不属于我自己的温度,均匀的呼吸拂过我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腰侧似乎被什么轻轻搭着,痒丝丝的还带着点暖和。 “嗯?”我微微愣了一下,大脑被迫开始运转。 努力回想昨天的记忆,自己情绪失控,然后觉得去哪里都不是很好的选择,失魂落魄逛着逛着就到了天使的馈赠。 之后不顾查尔斯反对,嗯...... 我懊恼地捂住脸,安柏呀安柏,下次再敢这么喝,就别当骑士了,能当众喝断片也太丢人了。 “那我现在在谁的家?”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会吧......”我想到了一个答案,僵硬地转过头,距离我的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张放大的睡颜正安静地呈现在我的视野里。 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高傲的眉眼完全舒展开来,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优菈?!我居然真的在优菈的家里,还睡在一起?! 大脑瞬间宕机,我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昨天我断片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我小声嘀咕,视线慢慢下移,被子下我们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我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腰上,她的一只手也自然地环着我的肩膀。 心跳逐渐加快,血液流速提升,断片的记忆开始零零散散地在脑海中回放。 天使的馈赠里,昏黄的灯光下很多看热闹的人,手里冰凉的酒瓶应该是被谁拿走了,火燎燎的喉咙好难受。 抬头,优菈出现在视线里,带着担忧的神情。“跟我回去。”她的声音很低。 被她打横抱起来时失重的感觉,她披风上塞西莉亚花的气息。 在她怀里颠簸,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还有她一句一句耐心的回应,被她放在床上,她帮我解开制服扣子,脱下长靴。 我似乎异常黏人,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还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一段段羞耻度爆表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天哪......” 我收回优菈身上的手,用被子蒙住头,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吃醋跑到酒馆买醉就算了,还像个无赖一样缠着优菈,让她没办法只能抱我回家,还逼着她给我脱鞋脱袜脱衣服,说了那么多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把你赔给我。”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我是怎么敢的啊,对于优菈的感情,虽然当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借着酒劲直接说出来,这简直就是在撒泼。 我怎么能这样子对她,她最后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很轻浮? 明明昨天白天是我先无理取闹,阴阳怪气地嘲讽她,故意玩失踪,喝很多酒醉倒,让她把我带回家照顾。 安柏啊安柏,你真是个混蛋。 自责感充斥着全身,不知道她醒了之后会不会生气。 “那个仇,估计能记满整整一本笔记本吧。” 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露出两只眼睛,偷偷观察一下优菈醒了没。 如果她还没醒,我是不是应该趁机溜走,现在真需要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建设,再去面对她。 不行不行,溜走之后将来在骑士团遇见还是要尴尬,不如直接面对,侦察骑士就要敢做敢当。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优菈原本微微闭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戏谑,微笑着看我。 “早安,某只小兔子。” 优菈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手从我的身上自然地抽回,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早、早安......” 我结结巴巴地回应,想要往旁边躲,发现身边就是床沿,再退就掉下去了。 “怎么,醒了就想跑?” 优菈伸了个懒腰,被子滑落,露出她完美的身材,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她单手撑着头,侧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玩味。 “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喊着说‘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的’。” 我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她。“我......我断片了,不记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断片了?” 优菈嘴角勾了勾,突然凑近了一些。 “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比如某人说‘那个年轻的女骑士是谁?不喜欢她,她离我太近了。’再比如某人还拉着我的手往衣服里塞......” “啊啊啊!别说了!” 我立刻弹射而起靠近她,伸出手想要捂住她的嘴。 优菈不紧不慢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我拉了过去。 “看来是想起来了。”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戏谑逐渐褪去,“真是个笨蛋。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你知道昨晚你有多沉吗,我的胳膊现在还是酸的。” 虽然优菈嘴上在抱怨,但是她的手直接揉了揉我的脑袋,像是给她的宠物小兔子顺毛。 “昨晚又是撒泼又是强行和我贴贴的,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听到这熟悉的“记仇”语录,我本来有些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还在记仇,说明情况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我,用记仇这种方式来化解我的尴尬。 “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我小声嘟囔着。 “还有下次?”优菈瞪了我一眼,“要是再敢一个人去酒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买醉,我就把你扔进果酒湖里清醒清醒。” ......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静谧,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昨天的争吵、误会、酸涩,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优菈。”我打破了宁静。 “嗯?” “昨天是我不好,乱发脾气,还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晚上又喝醉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优菈。” “对不起,安柏。”几乎是同时,优菈也开口道歉。 话音落下,我们都看着对方呆住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两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和自己一样道歉。 短暂的错愕后,我们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初仅仅是肩膀微微耸动的轻笑,结果越笑越停不下来,变成了开怀大笑。 笑声驱散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片阴霾。 “你先说完。”优菈笑着推了推我。 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训练场那样说你,我知道你是在履行职责,指导新人是应该的。我只是......” 我咬了咬嘴唇,决定对她坦诚。 “我只是吃醋了,看到你对别人如此耐心,还靠得那么近,我心里就难受,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个独属于你的搭档了,我真的很想当你心里特殊的一个人。我知道这样说显得我很矫情,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说出来了,我终于当着优菈的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优菈看着我,眼神变得柔和,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瓜。”她轻声说道。 “我也要道歉,昨天我说的那句‘管得太宽’,是我上头说的气话,我不该那么说你。你的关心,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很珍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而且昨晚不小心知道你会因为我吃醋,其实我心里有点高兴。” “诶?”我惊讶地看着她。 “说明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不是吗?”优菈别过脸,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不过,仅此一次。下次要是再敢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这个仇我可是会加倍奉还的。” “遵命,浪花骑士。” 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们谁也没有提昨晚记忆里暧昧的醉话,也没有去主动捅破关系的那层窗户纸。 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搭档,最亲的闺蜜,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点。 这“近一点”是什么,我们都隐约感觉到了,却默契地选择了享受此刻的安宁。 “好了,既然都道歉了,这件事就翻篇了。”优菈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衣服,边穿边对我说,“快起床吧,饿了吧?你去洗个澡,我去做早餐。”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既然是在我家,就只能委屈你吃我做的早餐了。” “不委屈不委屈,劳伦斯队长的手艺,我求之不得呢。”我笑着回应,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在浴室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旧有些泛红,拍了拍自己的脸,“安柏,又迈出了新的一步。”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简单的洗漱后,我来到了优菈家的厨房。 优菈的家整体布置得很温馨,完全不像是一个独居骑士的住所,每次来我都要感慨一句优菈的审美。 她正在灶台前忙碌,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面包的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香味道充满了整个厨房。 “给,趁热吃。” 优菈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将其中一份放在我面前,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一个完美的太阳蛋,还有几片切好的火腿和番茄。“谢谢。”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蛋白十分嫩滑,蛋黄是流心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不愧是优菈。”我忍不住赞叹道。 优菈解开围裙坐在我对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当然,劳伦斯家族对食物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一边吃一边问道。 “上午要去训练场带新人,下午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优菈吃了一口吐司,回应道,“你呢,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我可以帮你向琴请假。” “不用不用,销假太麻烦了。”我连忙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已经满血复活了,今天我也去训练场吧,刚好我想练习一下移动靶。” 优菈抬眸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啊,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箭术有没有退步。” 她动作自然地打开果酱瓶,帮我在面包上抹好果酱递给我。“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好自然的动作,我心里一动,有些恍惚,当下这种情景就像我们早已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吃完早餐,我们换上制服,并肩走在前往骑士团的路上。 “呃啊,衣服上还有酒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头。 “没事,反正一会儿你也要出汗的,不影响。“优菈笑着安慰我说道。 阳光明媚,路边的蒲公英随风飘扬。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蒙德城的八卦,聊凯亚到底收藏了多少眼罩,聊丽莎又在某本书里夹了什么奇怪的书签。 “对了,昨天那个新来的女骑士,她还好吧,有没有受我的影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昨天的事情。 “你说她啊......”优菈侧过头看着我,“没什么影响的,她本身也知道你是气话,而且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就是基础稍微差了点。怎么,你不想让我再指导她?” “不行不行,这样会显得我很小心眼的。”我立刻摇头反驳道,越说越小声,“我当然希望你对新人好点,不过火的那种好......” “作为前辈,提携后辈是应该的。”优菈听懂了我话里有话,回应道,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毕竟某个侦察骑士一定会不高兴。” 我嘴角没忍住扬了扬,白了她一眼。 第32章 逐渐增长的感情 我们刚走到训练场,已经有不少骑士在进行晨练了。 昨天训练场发生的插曲他们肯定很好奇,看到我们走近,热情地给我们打招呼,“早安,优菈队长!早安,安柏!” “早安!”我和优菈对他们挥了挥手。 早上的空气还有点冷,我们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日常训练,优菈总是这样,迅速就进入工作状态,恢复了她冷冽严肃的表情。 她换上了训练用的轻甲,手持木剑,摆出一个起手式。 “来吧,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退步。”优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哼哼,那优菈可要小心了!”我放下长弓,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格斗的架势。 别看我是一个弓箭手,其实作为侦察骑士,近战能力往往比射术在野外更需要,是必修课。 木剑之间的碰撞声在训练场上响起,优菈的剑法凌厉优雅,砍和刺让我疲于招架。 我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她密集的攻势中寻找着空隙。 来到提瓦特大陆这几个月,我们交手过无数次,之间已经熟悉到知晓对方出招的每一个起手式。 不过我很不愿意承认的一点是,我是真的打不过她! “太慢了。”优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欺身而上,木剑挑开我的防御,左手顺势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压在训练场的围栏上。 咳......这姿势实在是有一点点暧昧,周围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 “哇,优菈队长好身手!”“安柏前辈也不赖嘛!”我心跳有些加快,想要挣脱,轻微挣扎后才发现,优菈只是虚虚地制住我,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这里重心太高了。”优菈低声说道,松开了我的手,转而扶住我的腰,帮我调整姿势,“近身缠斗的时候,要学会利用腰部的力量。”她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我的腰侧,让我想起了昨天她指导那个新兵时候的样子。 当时我是真的很嫉妒,心里超级酸,不过到了现在,同样是优菈的指导,也一样是肢体接触,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两次指导的不同。 她的动作里带着不一样亲昵和呵护,“专心点,别乱想其它的。”优菈看我走神,抬手敲了敲我的额头,语气严厉,“是是是,优菈教官。”我嘴角弯了弯,一点一点跟着优菈纠正姿势。 训练间隙,我们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休息,优菈递给我一壶水,“喝点水。” 我接过水壶喝了两口,递回给她,优菈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着我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骑士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优......优菈。”我试图提醒她。 “嗯?哦我知道,我不在意的。”优菈听见了他们的交流,摇了摇头,坦然地看着我。 “对了,下午我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优菈把水壶收好,随口说道,“关于家族相关的一些旧记录。”提到家族,优菈的眼神变了变。 我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立刻说道:“那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最新的侦察报告范例。”优菈没有拒绝。“好。” 中午,我们在猎鹿人餐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一起去了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走进图书馆,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优菈找了一本封皮有些泛黄的历史典籍,眉头微蹙,看得格外专注。 我则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报告,视线总是忍不住往优菈身上飘。 时间滴答滴答走过,优菈看累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刚好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书上有字不认识?”她挑了挑眉问道。 “嗯......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被发现的我慌忙找了个理由,指着报告上一个生僻的古语词汇,小声问优菈。 优菈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解释道:“这是古蒙德语,意思是‘潜伏的危机’。” “哦,懂了。”我点了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想要拿书架上层的一本书,踮起脚尖,还是差了一点够不到。 “第一次觉得身高对于自己是多么重要......”我无声吐槽道,有点怀念原来一米七身高的身体了。 优菈看到了我的窘境,站起身走到我的身后,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给。” 我接过书,心里甜丝丝的,“谢谢。” “不客气,谁让你平时总是不长个子。”优菈坏笑着调侃道。 “优菈!”我瞪了她一眼,作势要打她。 正好这时丽莎抱着一摞书经过,“看来我们的两位小可爱,现在在进行非常深入的学术交流呢。”丽莎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磕cp的笑意 我们如同触电一样迅速分开,各自坐直了身体。“丽......丽莎姐!”被当场看到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优菈也难得地有些局促,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历史问题。” “是吗?”丽莎故意装作不知情,视线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历史问题需要靠得这么近讨论吗,还是说你们正在用一种只有你们才懂的交流方式?” “丽莎!”优菈有些羞恼地看了她一眼,丽莎掩嘴轻笑,没有再继续调侃下去。 “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她将手里的书放到桌上,“不过看到你们这样,姐姐我也就放心了。毕竟,琴告诉我某人昨天可是一脸要毁灭世界的表情呢。” 说完,她对我们眨了眨眼,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 优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假装低头看书,掩饰自己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我好奇地又凑到优菈旁边,“还在看晦涩的老书吗?” 优菈将书往我这边推了推,“老书确实有些晦涩,你看这个插图,这是关于蒙德旧贵族时期的一些建筑图纸记录。”她指着其中一页复杂的结构图说道,“我在找一些被遗忘的情报。” 我不懂书上复杂的建筑结构,但我知道优菈还在查那件事。 关于劳伦斯家族,深渊到底想怎么样,她都要查清楚,斩断自己背负的罪孽。 我默默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优菈翻书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我。 我们就这样表面上依然看着各自的书,在桌子底下牵着对方。 第33章 迫近的阴影 不知不觉,图书馆外面的路灯都亮了。 “安柏,家里的食材不够了,一会儿一起去市场买一点吗?”优菈合上书,抽回手心里的手,偏头问我。 我当然点头答应,几分钟后,我们离开了骑士团。 蒙德城的市场很热闹,烟火气浓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橘子苹果,便宜卖啦!” “诶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布料!” “便宜啦,便宜啦,最后半堆,卖完收摊!” 我们穿梭在人群中,优菈怕我走丢,主动放慢了步伐。 “这个苹果的色泽不够均匀,口感肯定偏酸。” “这块肉的纹理太粗糙了,不适合做月亮派。” 优菈总是精准地找出最好的一份原材料,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提着装材料的篮子。 “优菈,你看这个,新出的绝云椒椒酱,听说超级辣。”我指着旁边摊位上一种新出的酱料,“好像是璃月那边传来的口味,要不要试试?” 优菈嫌弃地看了一眼摊上包装花哨的瓶子,“这种一看就是噱头大于实际的东西,只有你会感兴趣。” “试试嘛,万一很好吃呢?”我晃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我们为了买一瓶酱料争论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优菈妥协了,答应买一小瓶回去尝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优菈最好了!” 卖花的芙萝拉看到我们,热情地招呼道:“安柏小姐,优菈小姐,要买花吗?今天的风车菊很新鲜哦。” 她笑着挥手,“要不要买一束?” “先随便看看。”优菈说道。 “看看这束塞西莉亚花吧,刚从摘星崖采回来的,特别新鲜。” 芙萝拉拿起一束递给优菈,优菈接过花,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确实不错,帮我包起来,谢谢。” “您和安柏小姐的感情真好呢,经常看到你们一起出来。” 芙萝拉一边包花,一边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羡慕。 “是啊,我们感情很好。”我接过花束,挽住优菈的胳膊,对着芙萝拉吐了吐舌头。 过了一会儿,优菈正在苹果摊前专注地挑选着苹果,我把花束在她眼前晃了晃。 “喜欢就好。”优菈放下苹果,没有看我,脸颊有些泛红。 买完东西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们并肩走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我心里想着。 没有深渊的威胁,她也暂时放下了家族的重担,只有我们两个人,简简单单地生活着。 “在想什么?”优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看向她,“就是在想,今晚吃什么。” “就知道吃。”优菈白了我一眼,“做你最喜欢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吧。” “耶,优菈万岁!”我欢呼一声,牵着她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我们就像往常一样,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暧昧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升温,我们享受着这种过程。 然而,暗流来的总是猝不及防。 一天傍晚,我独自一人执行完侦察任务,正准备返回宿舍。 走到一段稍微偏僻的路段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草丛里的毒蛇死死盯住了。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我低喝一声,手中瞬间凝聚起火元素,做好了战斗准备。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看不见可疑的人影,感受不到魔物的气息。 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对,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作为侦察骑士,这种对危险的直觉曾经无数次救过我的命。 我尝试调动体内的火元素力去感应周围的环境,在空气里各种元素力中,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稀薄的气息,令人极其不适。 它带着一种腐朽和死亡的味道,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不过那丝气息消散得非常快,几乎在我捕捉到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来过,而且它在窥视我。 这种躲在暗处的威胁比正面袭来的魔物更让我感到不安。 我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赶回了骑士团总部。 骑士团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琴团长!”我有些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琴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我这副样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安柏,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在回来的路上,感觉被人跟踪了。”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琴听完我的汇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入夜色的城市。 “你不是第一个报告这种异常的人。”琴的面色有些凝重。 “最近几天,我也收到了几份类似的报告,凯亚和罗莎莉亚分别在不同的区域感觉到了类似的窥视感,但每次他们试图追踪的时候,对方都会凭空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有预谋的。”我肯定地说道,“他们在观察我们,换句话说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会立刻加强城内的夜间巡逻,尤其是重要区域的警戒等级。”琴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安柏,你也辛苦了,这两天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这件事请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 “是,团长。”我领命道。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躲在暗处的威胁比正面袭来的魔物更会让人猝不及防,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动攻击,更不知道它的目标是谁。 下意识地,我想到了优菈,她最近似乎一直在私下调查家族的旧事,关于祭坛,还有地底古老仪式的秘密。 如果这些躲在暗处的东西和劳伦斯家族有关,会不会那个窥视者是冲着她来的? 想到这里,我的脚步停下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我转身朝着优菈家的方向跑去,如果不确认她的安全,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与此同时,劳伦斯家族旧宅。 优菈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翻过了围墙,落在了庭院里。 自从上次发现了匣子里的手札之后,她就一直对这里耿耿于怀,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最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上次那个书房,再次翻找后一无所获。 “不对,我记得小时候这个书房空间应该没有这么小。”优菈靠在墙壁上自言自语,随后缓缓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巨大的书架前。 书架看起来非常沉重,上面堆满了发霉的书籍,优菈伸出手,在书架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注入了一丝冰元素力。 “嘎吱——”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书架自动移开了,露出了后面更广阔的空间。 优菈走进房间,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腐朽霉烂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优菈瞳孔骤缩,她面前的地板上放置的各个箱子都被粗暴地打开并随意丢弃在角落,箱子里空空如也。 优菈的心沉了下去,真的有人闯进来了。 闯入者目标非常明确,知道旧宅有暗室,里面就是整个旧宅里可能藏着的与劳伦斯家族最深层秘密相关的东西。 联系到之前奔狼领祭坛的发现,还有丽莎那番关于“古老力量”的警告,优菈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有人,正在有目的地收集与劳伦斯家族古老力量相关的一切。 他们在策划什么?箱子被拿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某种能够唤醒记载中禁忌力量的钥匙?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紧紧地捏住了她的喉咙。 这份危机关乎家族尘封的罪孽,如今将她卷入其中,还有可能波及到现在她所在意的人。 安柏的笑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行。”优菈咬着牙,攥紧了拳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劳伦斯家族的罪孽,必须由我一个人来终结。” 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1章 寒疾 “咚咚咚。”我再一次敲响了面前熟悉的门。 手里端的保温罐散发着热气,这是我特意熬了三个小时的稠汁蔬菜炖肉,里面放了足量的番茄和兽肉,专治各种体寒。 “来了。”门内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优菈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出现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苍白了不少。 看到是我,她原本有些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一点,可是没有让我进去。 “安柏,这已经是你这周第四次来了。”优菈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保温罐上,语气很无奈。 “如果是公事,明天我们去骑士团再说;如果是私事,抱歉,我现在需要休息。” “我也没说我是来谈事情的呀。”我笑嘻嘻地直接无视了她的逐客令,趁她没反应过来,侧身从她身边的空隙钻进了屋里。 “喂,安柏!”优菈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叹了口气。 我熟门熟路地把保温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回过头,双手叉腰看着她关上门。 “你也知道你需要休息?芭芭拉都说了,当时我们遇见的冰深渊法师造成的冻伤很古怪,让你这几天老实待着。” “我说了,只是小伤。” 优菈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试图用冷淡的语气掩饰什么,她左臂的袖子稍稍卷起,露出了贴着创可贴的小臂。 我走过去,像个小管家婆一样按住她的肩,将盛好的汤递给她。“快点,喝汤。” 优菈有些认命地接过碗,“这个仇,我记下了。”我才不管她记不记仇,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看着她小口喝下。 自从前几天清剿丘丘人营地的任务结束后,优菈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按理说,任务本身并不复杂,对于我和优菈这种配合默契的搭档来说,这本该是像喝下午茶一样轻松的日常。 “小心左边!”我的箭矢带着火元素精准地引爆了扔过来的草史莱姆。 “哼,这种程度的伏击。”优菈手中的大剑挥舞出冰蓝色的弧光,瞬间将面前的敌人冻结粉碎。 谁知道变故总是发生在最让人放松警惕的时刻。 一个从未见过的冰深渊法师凭空出现在死角,它连吟唱咒语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凝聚出一根细长的深紫色霜刺,挥向优菈。 “小心!”距离太远了,我想拉弓都来不及。 优菈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结果霜刺在刺空的一瞬间,诡异地在空中折射了一下,擦着她的左臂划过,留下了一道很浅的伤口。 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太在意,优菈甚至反手一记“冰浪怒涛”将偷袭的深渊法师轰成了碎片。 我们都认为,有神之眼护体,加上芭芭拉的治疗,这种皮外伤两天就该好了,可现在都过去四天了。 回过神来,我抬头看向优菈,她左边的肩膀有些僵硬,喝汤的动作很慢。 “伤口还没好,对吗?”我突然开口。 优菈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谁说的?已经结痂了。” “骗人。”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结痂了,你刚才开门的时候为什么下意识地护着左边?” 优菈沉默了,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反驳。 “让我看看。”我站起身直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安柏,别闹。”优菈放下勺子,将头扭到一边,试图避开我的视线。 “让我看看。” 我这次没有退缩,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心里很难受。这几天她一直躲着我,每次问起伤势就顾左右而言它。 “优菈·劳伦斯。”我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优菈显然被我严肃的语气震了一下,看着我,棕色的眸子里带着慌乱。 “如果不给我看,我现在就去把琴团长叫来,让她看看游击小队队长是怎么隐瞒伤情的。” “不要!”优菈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无赖的招数。 僵持了几秒钟后,“真的拿你没办法。”优菈眼里的抵触消散了,她将左臂伸到了我面前。 “看吧,看了你就死心了,真是的,还要特意跑一趟。” “嘶——”取下创可贴,看到伤口,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她刚刚随口说的“结痂”吗?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的淡紫色冰晶,边缘一点红肿也没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紫色。 通过元素力感知,我能感觉到伤口里散发出在奔狼领祭坛上出现的深渊气息。 “怎么会这么严重?”我怕弄疼优菈,手指在半空中犹犹豫豫的不敢触碰。 “痛吗?”我轻声问道。 “不痛。”优菈摇了摇头,“只是会觉得冷,体内一直有寒气渗出。” “这就是你要瞒着我的原因?”我抬起头,眼眶大概已经红了。 优菈眉头微蹙盯着我,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这么大,原本准备好搪塞我的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过我的眼角。 “别......别哭啊,你可是侦察骑士,不是什么爱哭鬼兔子。”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宠溺。“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对我来说这确实是老毛病了。”优菈向后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 “劳伦斯家族血脉里带着的诅咒,没什么事。”优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家族曾经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渴望对冰元素有绝对的掌控力,用尽各种方法寻找并尝试过许多禁忌的仪式。”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泛着紫光的伤口,自嘲般地笑了笑。“虽然那些仪式大多已经失传,但带来的有些东西却刻进了血脉里。” “我们称之为‘寒疾’。”优菈顿了顿,又看向我。 “这种体质让我们对冰元素有着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但是也会让我们对于邪恶元素力的抵抗变得异常脆弱。” “就像是一个敞开的容器。”优菈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什么东西都能装到这个容器里,而且装进去就很难取出。也就是说,我们一旦被邪恶元素力所伤,侵蚀的力量就会顺着血脉进入身体,很难驱除。”说到这里,她摸了摸我的头。 “所以,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只要我还是劳伦斯的姓氏,还流着这个家族的血,这就是我必须背负的东西,早就习惯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有些沉默,心里涌出一股冲动,抬手拉过优菈的右手。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握紧了她的手,“什么诅咒,什么背负,我才不管那些。”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疼都化为言语上的勇气, “你是优菈,是我最好的搭档,是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要是你觉得冷,我就用我的火元素力将你暖热,要是邪恶的深渊力量敢乱来,我就把它们统统烧光。” 优菈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逐渐聚焦。 “噗......”她没忍住笑出了声,“把我暖热,你是打算把我当成兔兔伯爵来抱着暖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我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优菈抽回手,顺势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得美,这种大话,等你先把箭术练好再说吧。” 我端起茶几上的保温桶,打开盖子,“汤都要凉了,快喝,然后好好睡觉。你手臂的伤口,我会每天来给你换药,直到它好为止。” 我重新把勺子塞回她手里,优菈看着我霸道的样子,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霸道啊。”她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遵命,侦察骑士大人。” 看着优菈乖乖喝汤,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我心里的石头才稍微落地。 可是另一层担忧又出现在心里,她这种特殊的体质,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 与此同时,骑士团总部。 “还没有找到吗?”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蒙德城的夜景,眉头紧锁。 “很抱歉,代理团长大人。”凯亚靠在门边的阴影里,手里抛玩着一枚摩拉。 “来这里的小偷非常狡猾,炼金台附近的守卫仅仅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储存‘实验用元素晶石’的箱子就空了。” “现场留下的痕迹呢?” “非常微小的冰元素力。”凯亚停下抛硬币的动作,“和我们在奔狼领地下的废弃祭坛检测到的残留一模一样。” 琴转过身,神色凝重。“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凯亚站直了身体,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 “巡逻的西风骑士报告,昨晚在后巷看到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们穿着带兜帽的长袍,露出的衣角花纹……”凯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是很典型的旧贵族风格。” “是劳伦斯……”琴的瞳孔微微收缩。 ...... 优菈家里,我正在厨房帮她洗碗,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一只传信的夜枭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优菈上前解下它腿上的信筒,展开看了一眼。 我擦着手走出来,“怎么了,骑士团有急事?” “没什么。”优菈将信纸揉成一团,掌心涌起一股冰霜,瞬间将纸团冻成粉末,“只是炼金台那边丢了点东西,琴让我们明天去开会。” 她低下头看着我,“安柏。” “嗯?”“这几天,尽量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优菈走近,用右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我有种预感,我们要找的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要忍不住了。” 第2章 劳伦斯的阴影 仅仅三天,骑士团接到的报案书就从最初的一份增加到了三份。 清泉镇的冷鲜肉库,城门口冒险家协会的临时仓库,再加上之前的炼金台。 失窃的物品五花八门的,有珍稀的药剂材料,也有普通的矿石储备。 根据骑士团的侦察报告来看,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地方,都在现场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共同点。 散发着淡紫色微光的冰痕。 骑士团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琴站在长桌最前方,神色严峻地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红圈。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这三次作案手法极其熟练,对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守卫的巡逻路线。” 琴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坐在长桌末端的身影。 优菈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丽莎,关于残留痕迹的分析结果呢?”琴转头看向坐在左侧的丽莎 “很不妙呢,残留的冰元素痕迹非常特殊。”丽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从现场提取回来的样本,“这种元素力的排列结构不属于任何现存的魔物,而且普通的冰系神之眼持有者做不到留下这种元素力。” “想留下这样的痕迹,只有用劳伦斯家族古籍中记载过的一种用于‘稳定仪式’的特殊冰元素技巧。”丽莎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坐在我旁边的优菈,“只有经过家族系统训练的核心成员才能掌握。”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开我的身边,我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向优菈涌去,想要站起来反驳。 什么核心成员?现在的劳伦斯家族早就没落了,除了优菈,还有谁能......这不是明显在怀疑优菈吗。 我看向优菈,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棕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丽莎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无关。 “咳。”凯亚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现在的劳伦斯家族成员直接参与了......” “不需要再说了。”优菈突然开口,打断了凯亚的话。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带着独属于她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这种技巧的使用,还需要配合特定的家族信物,既然现在有人能用出来,说明他们手里掌握着劳伦斯家族流失在外的某种‘遗产’。”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锐利,“这确实是家族的余孽在作祟。” “优菈......”琴看着她,欲言又止。 “既然线索指向了劳伦斯家族,作为劳伦斯家族的后裔,我有重大嫌疑。”优菈微微扬起下巴,“按照骑士团《行动守则》第四条第三款,我应当避嫌,所以我请求回避此次案件的调查行动。” “你知道我们没有人怀疑你。”琴面色凝重。 “这是流程,琴,为了骑士团的公信力。让一个带着劳伦斯姓氏的人去调查劳伦斯惹出来的麻烦,只会给市民们增添多余的谈资。”优菈说完,根本没有给琴拒绝的机会,直接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我会暂停一切职务活动,如果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随时去我的住处找我。”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知道她在逞强,明明昨天晚上给我看伤口的时候,她还决定稍微依靠我一下,现在又要独自承担,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猜疑和指指点点。 “准许请求。”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此次案件的调查工作,由凯亚全权负责。” “遵命,团长。”一直坐在角落里无所事事的凯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散会。”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会议室的门打开,骑士团的成员们各自散去,我跑出骑士团的大门,寻找优菈的身影。 我要去追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背负罪名的感觉,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也太久了,我是她的搭档,这种时候我应该站在她身边,即使只是陪她走一段路也好。 “哎呀,别这么急嘛。”一只手拦在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凯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侧。 “让开,凯亚,我要去找优菈!”我有些焦急地想要推开他的手。 “然后呢?”凯亚靠在墙上没有让步,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你现在追上去能说什么?说你相信她,说你能帮她?”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反问道。 “对,也没错。”凯亚耸了耸肩,“她主动提出避嫌,是不想让你,让琴,让骑士团为难,她那个人你也知道,骄傲得要命。” 他指了指远方,优菈离开的方向已经空无一人。 “现在的浪花骑士,是在维护她作为骑士最后的尊严,如果你现在追上去,用你想象中‘我很担心你’的眼神看着她,不仅不会让她感到安慰,更可能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我冷静下来,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柏,有些时候过度的关心反而会让背负着某些东西的人感到压力。”凯亚拍了拍我的肩膀,“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去消化自己属于‘劳伦斯’的烂摊子。” “而且......”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琴把调查交给我,才是她对优菈最好的保护,懂了吗?” 我看着凯亚的眼睛,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意外的可靠。 我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我知道了。”我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就对了。”凯亚微微一笑,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放心吧,既然琴这样安排,我就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毕竟我也挺希望能和她喝一次酒。” “相信骑士团的判断,也相信你的搭档,她可是骑士团里怎么打都打不倒的浪花骑士啊。”凯亚迈步离开,对我挥了挥手。 “好了,安柏。”琴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知道你担心优菈,但是这几天,你也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是,团长。”我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无论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是谁,劳伦斯家族的阴谋是什么,我都一定会把它揪出来,狠狠地摔在所有人面前。 我发誓我要让优菈能堂堂正正地再次走进这扇大门。 第3章 明冠峡 几天过去,失窃案的线索断了,调查陷入停滞。凯亚每天都带着骑士团的人在城内外蹲守,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 “难办啊,这帮家伙抹除痕迹的手法十分专业,除了我们之前看见的元素痕迹,一点也不给我们露出马脚。”凯亚对我吐槽道,“嫌疑人跟销声匿迹了一样,难道他们已经收集够材料了吗?” 祸不单行,在前几天的骑士团会议结束后不到24小时,琴团长收到了一份加急的红色报告。 上面说,明冠峡一带出现了极不寻常的元素波动,而且前线侦察兵晚上带回了更糟糕的消息,大量深渊教团的魔物在明冠峡有组织地集结。 因为这一次元素暴动带有极其剧烈的地脉异常,琴团长判断,它们的目标是那一带的关键地脉节点。 一旦节点被破坏,会导致周边的元素均衡崩溃,引起风龙废墟残留风暴的二次爆发。 事态紧急,琴团长迅速点齐了一支精锐小队,名单里有我,凯亚,还有优菈。 “优菈,抱歉这次还要麻烦你,明冠峡地形复杂,你的作战经验至关重要。”琴团长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优菈,语气严肃,“我知道你之前申请了避嫌,不参与最近的骑士团任务,但是在蒙德的安危面前,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那些顾虑。” 优菈沉默了两秒,抬起右手,将松籁响起之时唤出。 “守护蒙德城是每一位骑士的责任。”她保持着一贯的风格,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至于安柏。”琴转向我,“我们需要你的视野,明冠峡风场混乱,你要驾驭空中的气流进行高空侦察并进行火力牵制。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行了一个骑士礼,视线不自觉往优菈站的地方飘去。 她正在检查护腕的扣带,没有看我,我注意到她左臂的伤口处还散发着微微的紫光。 希望这次一切顺利。 ...... 明冠峡狂风呼啸,紊乱的元素力形成乱流。 我张开风之翼在峡谷上空盘旋,下方的地形蜿蜒曲折,我看见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向山边节点蠕动。 “两点钟方向,发现深渊法师方阵,数量有十二名。” “五点钟方向,有大量丘丘暴徒正在向节点区域靠过去。” 稳定住风之翼后,我用着丽莎给我们配备的元素力通讯器,大声汇报着敌情。 接收到我信息的第一时间,地面防线小队就突入了明冠峡,凯亚带领的小队迎面撞上外围魔物,战斗一触即发。 另一边的优菈,她依然作为骑士团最锋利的一把剑,撕开了魔物的第一道防线。 “结霜!”大剑挥舞,寒气四溢。 试图冲上来的丘丘人瞬间化作冰雕,随后在剑锋下粉碎。 我在空中辅助着优菈突击,从腰间扔出兔兔伯爵保护她的侧边,随后收起风之翼,双脚稳稳落在优菈身后的岩石上,抽出箭矢,连续射穿远处几个企图释放冷箭的丘丘人哨兵的喉咙。 “这一带的魔物密度不太对劲。”优菈甩去大剑上沾染的污秽,将剑反手插在地上,眉头紧锁,“太密集了,它们似乎在死守着什么。” “前线传回的侦察报告里没提到有这么多大型魔物。”我拉满弓弦,箭尖瞄准着前方涌动的黑影,“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搞大动作。” “跟紧我。”优菈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提剑冲进了魔物群。 她依旧习惯性地挡在我的前面,用剑为我开辟出一条可以安全射击的道路。 ...... 冲入核心区,没有任何预兆,优菈的脚步猛地停顿,身体向后跃起。 “安柏,左侧高地有埋伏,小心!”优菈在空中对我发出警告。 嗖——!一支带着紫色雷光的利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几缕蓝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落。 好险!我吓出一身冷汗,偏头看去,在不远处峭壁的阴影里,几个深渊法师正狞笑着挥舞法杖,在它们身后,一个高大的紫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家伙比一般的深渊法师高出一倍,全身包裹在紫黑色的重型铠甲里,双臂上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 是深渊咏者·紫电。“该死,情报里没说有这种级别的怪物。”我迅速拉开距离,手中火箭连发,试图压制对方。 可是我却低估了它的速度,仅仅一个恍惚,它便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我身前不足两步的距离。 “感受深渊的恩典吧!”低沉的声音响起,两道紫色的雷刃交叉着向我斩来。 腥风逼近,我的肌肉绷紧,本能地举弓格挡。 对死亡的恐惧充斥全身,西风猎弓怎么可能挡得住深渊咏者的全力一击? “坚冰,断绝深仇!”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侧面袭来,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了我和深渊咏者之间。 雷刃狠狠地劈在冰墙上,瞬间让冰墙化为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柏,退后!”优菈摆出防御架势,站在了我的面前。 “呵呵呵,劳伦斯的血脉,还有一个特殊的......”深渊咏者发出了嘶哑的低笑声,“完美的祭品,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它耸动了一下鼻子,看向优菈。“这种腐朽的味道,看来,你也是被深渊‘眷顾’的人啊。” “闭嘴!”优菈挥动大剑向它砍去,战斗即刻间进入了白热化。 优菈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冰霜,招式大开大合,剑剑直取要害。 深渊咏者也不是泛泛之辈,紫色的雷光带着某种腐蚀性,不断地消融着优菈散出的元素力。 “可恶......”我看着战局逐渐对优菈不利,缠斗中她有意无意地护着左侧,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崩裂了。 “兔兔伯爵,出击!”我将手中的玩偶狠狠地扔向深渊咏者的背后,紧接着三箭连发,试图引爆兔兔伯爵内部的火元素力。 “雕虫小技。”深渊咏者没有回头,随手挥出一道雷鞭,在空中将兔兔伯爵切成了两半,提前把它引爆。 优菈的呼吸变得粗重,渐渐招架不住,左臂的伤口溢出深紫色的血液,一剑挥出,借力暂时远离了深渊咏者。 “优菈,不行,你的伤口!”我几步冲到了她身边,协助她对抗眼前的敌人。 近距离下,我才看清她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体内的元素力极度的紊乱,她持剑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没事......”优菈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眼前的敌人,声音虚弱却坚定,“安柏,听我说。” “这个家伙交给我,你去找凯亚,协助他破坏前面的地脉装置。” “可是你现在的状态......”我话还没说完。 “这是命令!”优菈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对我的关心,“快走,别让我分心。” 说完,她没有再给我反驳的机会,举起重新亮起冰蓝色光芒的松籁响起之时,再一次向着深渊咏者冲了过去。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劝不动她,她现在是在竭力给我们拖延时间,甩出几根火箭后,我转身向凯亚所在的位置跑去。 第4章 绝望 战局崩坏的速度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等我赶回凯亚身边,他带领的骑士小队已经被魔物包围。 我们的计划原本只是为了阻击深渊教团对地脉节点的骚扰,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它们早已布置好的陷阱,现在想想,应该是它们故意散布出的假情报,好让我们认为,明冠峡的节点是它们要获得的东西。但其实自始至终,它们的目的都是我们这支精锐小队。 几支带着紫色雷光的冷箭贴着我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我顾不上擦拭脸颊被划出的血痕,手中的西风猎弓早已拉满。 “为了蒙德!”三枚附着着炽热火元素的箭矢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正前方冲上来的两只丘丘暴徒,火焰蔓延,高温逼得两个怪物连连后退,在包围圈中勉强扯开一道缝隙。 可是根本无济于事,视野所及之处,黑压压的魔物如同潮水般从峡谷的各个缝隙中涌出。 “这就是所谓的‘瓮中之鳖’吗?”凯亚手腕翻转,甩出一道冰锥,把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只丘丘人牢牢冻结在原地。 “后方出现大量魔物反应,我们被包抄了!”一名西风骑士在后面喊道。 峡谷狭窄的入口处已经被一群手持巨盾的大型丘丘暴徒堵死,它们身后几只深渊法师挥舞着法杖,整个峡谷充斥着带着深渊气息的元素力。 西风骑士们的阵型已经被压迫到了极限,前排的三名重装骑士双手死死抵住盾牌,承受着丘丘暴徒连续不断的砸击,但这也抗不了多久,他们不断被逼退。 右翼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缺口,草丘丘萨满召唤出的带毒藤蔓趁机窜入阵型内部,锋利的倒刺直接划开了一名年轻骑士的腿部护甲。鲜血流出,年轻骑士跌倒在地,只能用长剑胡乱挥舞,试图阻止魔物的进攻。 “保持阵型,不要乱!”凯亚放弃了对正前方的范围压制,手中的长剑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一剑挥出,凛冽的冰风夹杂着冰刃,切断了从侧翼偷袭的藤蔓,还顺便击杀了高处的丘丘萨满。 凯亚反手一把抓住倒地骑士的领口,将其掷给后方的医疗兵。 “看来深渊教团对我们的欢迎仪式还没结束呢。”他眯起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右前侧有一条通往高地的狭窄碎石坡。 “向右侧高地突围,那里易守难攻,冲上去我们就能重新组织防线!”凯亚当机立断,手中的西风剑指向那里,“安柏,你负责掩护,其他人跟上!” 这只是权宜之计,但面对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也没得选。 “明白!”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弓弦拉满,手指快速从箭筒中抽出数支箭矢,火元素顺着指尖注入箭头,连续不断的火焰箭雨倾泻而下,在密集的怪物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跟上,快!”我收起弓箭,一把拉起身边受伤的战友,向着凯亚指的坡道全速冲去。 然而,深渊教团显然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就在我们即将接近坡道的时候,几团巨大的火球呼啸着砸落,热浪逼得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火焰中,两只深渊法师挥舞着法杖,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咚、咚、咚。”在通往高地唯一的通道上,一个庞大的机械怪物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遗迹守卫巨大的独眼闪烁着红光,背部并排的机械炮塔正在快速汇聚能量 “这下麻烦了。”我咬紧牙关,重新抽弓搭箭,瞄准它的核心连射两箭。 箭矢射在遗迹守卫的装甲上,只溅起了几点火星,“它们的配合太严密了,根本不给我们留活路。” 这根本不是一场遭遇战,这就是围猎,深渊教团是想把我们这支精锐小队彻底埋葬在这里。 “冰浪怒涛!”优菈的厉喝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她一直顶在最前线,正面迎击着深渊咏者,松籁响起之时在她的双手中高速舞动,厚重的剑刃撕裂空气,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冰元素不断压制着雷元素的爆发,让深渊咏者都落了下风。 我注意到她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开裂,不断有紫黑色的血滴落。 她在透支她的元素力来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 “优菈,回来!”我大声喊道,想要冲过去支援她。 “别过来!”优菈头也不回,双手紧握剑柄,腰部发力,大剑横扫而出,将试图靠近阻拦我们的深渊咏者再次逼退。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传出异常的元素波动,原本被掩埋在地下的地脉节点完全展露了出来。 在它周围,几个深渊法师正在操作着某种暗紫色的奇怪装置,装置身下的黑色管道直直地扎进了地脉节点的核心,疯狂抽取着里面的能量,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紫色的雷电在空气中乱窜,脚下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地面开始龟裂。 “它们在强行抽取地脉能量。”优菈喘着粗气说道,“装置内部的反应能量已经过载了,再这样下去,这里的地脉会直接炸开。到时候,别说是我们,方圆十里之内都会被夷为平地。”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前面有遗迹守卫堵路,后面有深渊大军包围,深处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怎么办?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单手握紧弓把,疲于招架面前的遗迹守卫,找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 优菈再次挥出一剑,冰蓝色的剑气和紫黑色的雷电碰撞,击退了深渊咏者。她借着反作用力,迅速退到了我和凯亚的身边。 “凯亚。”她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我们插嘴的机会,“你带安柏和其他人,从东北侧旁边的裂隙强行突破,去找琴搬救兵。” 她指了指遗迹守卫右侧的一道不起眼的峡谷裂缝。 “我去破坏深处的装置,吸引它们的注意。”优菈这句话一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入手是一片冰凉,血液流失和深渊侵蚀正在带走她全部的体温 “你本身就带着伤,一个人太危险了。”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峡谷现在有一个深渊咏者,还有那么多深渊法师,你现在的状态过去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但我怕她死。 优菈转过头看着我,棕色的眼眸里带着决绝。 “安柏。”她极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听话,这是命令。” “我的体质特殊,对于它们用的深渊装置的能量波动更敏感,我能靠近那里,找到它的弱点。”她感受着远处越来越不稳定的地脉节点,眼神冷静得可怕,“如果我不去破坏它,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我不管,我不许你去!”温热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拼命摇头,想要让她放弃这个决定。 “安柏,乖。”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出右手轻轻拨开了我额前的碎发,擦干我眼角的眼泪,指尖在我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眷恋,“这个擅自决定的仇,等我回来你再跟我算。” 说完,她像是怕弄疼我一样,手腕轻柔的翻转,小心翼翼地挣脱了我的手。 手心里的温度消失了,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优菈没有再看我,挺直脊背,对一旁的凯亚说道。 “带她走!”只有三个字。 凯亚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优菈,目光停留在她受伤的左臂上,郑重地点了点头。“保重,浪花骑士。”随即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走!” “不,我不走!”我双脚抵住地面,拼命挣扎,想要甩开凯亚的手,“凯亚你放开我,我要和她一起战斗,我们不能丢下她。” “安柏!”凯亚的声音严厉得吓人,拖拽的力气丝毫没有减弱“相信她,也相信我们,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带着剩下的骑士,向着侧边的峡谷裂缝发起了冲锋。 “冰霜,为我开路!”凯亚手中的长剑挥出一条冰霜之路,冰元素自剑锋喷出,硬生生地在魔物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在队伍中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奔跑。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在混乱的元素力中,我瞥见远处熟悉的身影。 她孤身一人,背对着撤离的队伍。深渊咏者和无数深渊法师朝她发起了总攻,她迎着刺目的雷光与涌来的魔物,提剑冲向了闪烁着毁灭光芒的地脉节点。 “劳伦斯家族的罪孽,就由我来终结!”一声怒吼响彻峡谷,冰蓝色的大剑在她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凛冽光芒。 “优菈!!!”我的嘶吼声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濒临崩溃的地脉节点终于不堪重负,一道刺眼的白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第5章 失控的情绪 明冠峡外围的临时营地里,传出我撕心裂肺的喊声。 “放开我,优菈在里面,她还在里面啊!”我疯狂地在凯亚怀里挣扎。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满嘴都是苦涩的咸味。 “安柏,冷静点!”凯亚的手紧紧地扣住我的肩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这样冲进去,除了给深渊教团多送一个人头,还能做什么?你是想让优菈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 “凯亚!安柏!”是琴团长带着支援部队赶到了。 看到身后即将崩塌的峡谷核心区和我们狼狈的样子,琴的脸色变了变。 “都还好吗?”琴团长的关心让我的理智彻底崩塌。 “优菈在里面,她一个人为了破坏装置......”我指着前方被元素力乱流覆盖的区域,“琴团长,我要回去,我要去救她!” 我挣开凯亚,想要冲回到失去她的地方。 “拦住她!”琴厉声喝道。 两名西风骑士冲上来,试图挡住我的去路。 “滚开!”手中的西风猎弓燃起熊熊烈火,我红着眼睛,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这一刻我再也不管什么军纪和什么上下级,谁敢拦着我救优菈,谁就是我的敌人。 “安柏!”琴冲上来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风元素力在她掌心汇聚,硬生生压制住了我身上暴走的火元素,“现在冲进去是送死,元素力满溢到现在这种程度,你还没走到中心就会被撕碎。” “难道就这样看着她死吗?”我忍不住冲着琴团长大吼,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她可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士,是我们的朋友,你怎么能......”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我耳边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回过神,脸上火辣辣的疼。 凯亚站在我面前,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痛惜。 “清醒了吗?侦察骑士安柏。”凯亚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优菈·劳伦斯是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她用自己的安危为我们换取了重整旗鼓的机会。我们现在的每一秒犹豫,都是在浪费她用血争取来的时间!” “如果连你也死了,谁把她带回家?”我呆呆地看着凯亚,眼泪止住了,情绪上的歇斯底里在这一巴掌下稍微冷却了一些。 没错,我不能死,我约定好了要和优菈一直并肩作战。 “对不起,凯亚,琴团长。”我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请下令吧,琴团长。”我死死咬着嘴唇,“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琴看着我强行冷静下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指着摊开在临时指挥桌上的地图。 “丽莎已经带领大部队在峡谷正面发起了佯攻,深渊教团的主力会被吸引过去,这是我们的机会。”琴的手指划向峡谷侧翼的一处口子,“我们探查过了,这里有一条废弃的风道,气流紊乱,只允许通过几个人,借助风之翼可以直插核心区。我们计划要组成一支突击队,从这里空降进去。” “我去。”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还有我。”凯亚整理了一下披风,“毕竟是我把她丢在那里的,我可不想欠她人情。” “算上我一个,我也要去救优菈队长。”“我也去,我的火元素力可以协助大家。” 全副武装的诺艾尔和班尼特脸上带着坚毅,挤了过来。 “好,安柏、凯亚、诺艾尔和班尼特跟我走,其他人配合丽莎从外围重新往里推进。”琴点了点头,拔出了腰间的风鹰剑,“为了蒙德,也为了我们的同伴,出发!” ...... 风声呼啸,明冠峡峭壁的气流比想象中更狂暴,地脉能量的泄漏让这里的风元素变得极具攻击性。 我们竭力稳住风之翼,从高耸的峭壁上俯冲而下。 下方的核心区已经变成一片炼狱,到处都是碎裂的岩石,地面上残留着紫黑色的深渊能量和冰蓝色的冻气。 “小心落石!”琴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几块巨大的岩石被狂风卷起,对着我们在空中的滑翔轨迹砸来。 琴在空中调整姿态,风鹰剑挥出,一道凌厉的风压直接将落石粉碎。 “到了,准备降落!”我们收起风之翼,缓缓落在了一处还算干净的空地。 仅一瞬间,留守在核心区的魔物就发现了我们,弥漫的烟尘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要接敌了,护心铠!”诺艾尔娇小的身躯挡在最前面,岩元素护盾撑开,将几支从远处射来的暗箭弹飞。 “有大家在身边,伤口就不会痛!”班尼特大喊一声,手中的剑燃起烈火,在地面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鼓舞领域。 “都别挡路!”我手中的弓弦拉满,体内的火元素力前所未有的滚烫。 “箭如雨下!”火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魔物的咽喉。 远处一只冰深渊法师见状刚想吟唱,我直接抬手一箭射穿了元素护盾,紧接着第二箭直接贯穿了它的面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重新翻涌,我直接忽略了元素力的消耗,使出了百分两百的力量。 此时大脑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清空这片区域,找到优菈。 “安柏,左边!”凯亚的声音传来。 一只遗迹猎者从烟尘中窜出,旋转着刀臂向我切来。 我不闪不避,迎着它冲了过去。 “风压剑!”琴的身影瞬息而至,狂暴的风压将它狠狠地拍在岩壁上。 “凛冽轮舞!”凯亚紧随其后,冰霜蔓延,将还在挣扎的遗迹猎者冻成了一坨废铁。 “太棒了!”班尼特兴奋地使用元素战技补了一刀。 我们五个人就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地在这片废墟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走到深处,我的眼睛在一片片废墟中疯狂地寻找着优菈战斗过的痕迹。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冰晶和深渊咏者留下的焦黑雷痕。 “看那里!”诺艾尔指着前方一个半坍塌的岩洞喊道。 我立马看到了被炸毁一半的地脉装置,旁边立着一堵半透明的冰墙。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不会错,那里就是优菈断后的地方。 “优菈!”我收起弓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洞里光线很暗,四周到处都是冰霜,在岩洞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冰墙旁边,深渊咏者的尸体躺在那里,优菈双眼紧闭靠坐在岩壁上。 她周身环绕着一层微弱的冰元素护盾,气息紊乱,松籁响起之时掉在她脚边。 身上到处都是深渊能量留下的伤痕,冰蓝色头发凌乱地贴在她脸上,沾满了紫黑色的血迹。 “优菈,我是安柏,你说过要记我的仇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伸出手想要抱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脸上。 冰寒的气息涌起,让我注意到她左臂上完全裂开的伤口,周围不断有深渊气息渗出,旁边的皮肤呈现出坏死的灰色,紫黑色的血凝结成了冰晶。 “安柏。”琴和凯亚他们也冲了进来,看到优菈的样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班尼特下意识地想要再放个鼓舞领域,被凯亚拦住了。 “别乱动。”凯亚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仔细看着优菈手臂上的伤口,“伤口被深渊能量高浓度侵蚀,普通的治疗,可能会打破她体内勉强维持的平衡,让她瞬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瞬间被吞噬,无法逆转的生命力流失,这是我和优菈在图书馆的古籍里查到过的。 “我们不能就这样等着。”我转过头,“回去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们先带她回去,好吗?”我看向琴团长,有些哽咽,“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抓着优菈冰凉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第6章 寸步不离的照顾 西风大教堂的病房里充斥着混合了塞西莉亚花香和药剂的味道。 “水元素的指引,请抚平伤痛。”芭芭拉手中的水元素光环忽明忽暗,维持着治疗术的运转,柔和的水波冲刷着优菈的手臂,极为缓慢地驱散着伤口上的黑紫色雾气。 “呼,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过了几分钟,芭芭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是伤口愈合得非常慢。” “谢谢你,芭芭拉。”我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终于松了口气,解释道,“优菈的伤口愈合慢,是因为她的寒疾。” “寒疾?”“嗯。” 我将优菈身上关于寒疾的情况都和芭芭拉说了说。 “优菈是冰元素神之眼的拥有者,本身就对冰元素极度亲和。”芭芭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加上安柏你说的寒疾,对深渊能量抵御极差,它和冰元素纠缠在伤口上,在手臂那里的侵蚀是最严重的,导致我的水元素没办法完全治愈。” “对不起,安柏,是我元素力太弱了。”芭芭拉低下头。 “不,别这么说。”我摇摇头,握住病床上优菈的手,“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芭芭拉。”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这间病房,“安柏,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整整十个小时没离开过病房了。”芭芭拉推开病房的门,惊讶地发现我一整夜都守在病房里。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固执地盯着优菈的侧脸,“我不困,我要在这里守着,万一优菈醒了找不到水喝怎么办,伤口疼了怎么办?” 芭芭拉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走近帮我给优菈检查了一下身体。“我去骑士团总部那拿点安神茶,安柏,你自己也要保重啊。不然优菈醒来看你累垮了,肯定会记仇的。” 记仇吗?听到这个词,我的鼻子莫名地发酸。如果她能现在起来指着我说“这个仇,我记下了”,哪怕立马让我去训练场跑一百圈我也愿意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世界被压缩进了这间小小的病房。 窗外的风车转了又停,停了又转,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优菈,今天的阳光很好哦。”我试了试毛巾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帮优菈擦拭着脸颊。 慢慢掀开被子,避开她身上的伤口,轻轻擦拭着她的身体。 “笨蛋......”我一边擦,一边小声碎碎念,“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嘛,不是高傲的浪花骑士吗?怎么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家族陈酿全喝光,你不是最讨厌我喝酒吗?我还要在你爱喝的红茶里加超多的糖,在月亮派里加入一堆绝云椒椒。”说着说着,视线又模糊了。 我吸了吸鼻子,强行没让眼泪流出来,将毛巾放回盆里。 “你这个大懒猪,都睡了一周了。”我小声抱怨着,轻柔地解开她左臂上的绷带,用棉签蘸着特制的药水,一点点地涂抹在伤口边缘。 每涂一下,优菈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跳动一下。 我像是和自己赌气一样,拒绝了所有人的换班提议。困极了,我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只要有一点动静我都会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惊醒。 我真的很怕,我怕我一闭眼,她就会像在明冠峡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咚咚咚,门外低沉的敲门声响起,琴推门走了进来,眼底的青黑显示出她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 “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吗?”琴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优菈。 “嗯。”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芭芭拉说侵蚀还在,但目前没有扩散的迹象。” 琴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角,“那就好,没扩散就有希望。” “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安柏,如果你倒下了,优菈醒来会很难过的。”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走到我面前坐下看着我的眼睛,“骑士团已经加强了全城的巡逻等级,任何可疑人员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关于明冠峡深处的装置,以及劳伦斯家族内部的内鬼......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团长。”我行了一个骑士礼。 同一天下午,我正在给优菈喂水。 “哟,我们的侦察骑士还在当守护天使呢?”听到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凯亚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枚摩拉,他走进房间,视线落在优菈红润的脸上,“看样子情况还不错。” “查到什么了?”我没有回头,一点一点给优菈润湿干裂的嘴唇。 “收获颇丰。”凯亚收起摩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风车,“我们在城外的一处废弃酒窖里,抓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审讯稍微用了点手段,让他们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说到这里,凯亚转过身看着我,“看来这次,某些人是真的活腻了,他们的目标不仅想要毁掉蒙德,还不小心触碰到了不该碰的逆鳞。”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凯亚看着我,嘴角勾了勾。“放心吧安柏,为了骑士团,也为了能再和浪花骑士喝杯酒,这份大礼我们会加倍奉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亚走后没多久,随着一股好闻的蔷薇花香,丽莎抱着几本厚厚的古籍走了进来。 “小安柏~”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优菈的瞳孔和脉搏。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道。 丽莎直起腰,手指绕着发梢,眉头微微蹙起。 “比看起来要复杂呢。”她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深渊侵蚀在和优菈本身的体质共鸣。” “共鸣?”我有些疑惑。 “没错,就像是钥匙和锁。”丽莎指了指优菈的左臂,“优菈的‘寒疾’体质,本质上是一个极佳的元素力容器。深渊力量把她当成了一个绝佳的宿主,正在试图鸠占鹊巢。” 听到这里,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别紧张,别紧张。”丽莎摸了摸我的头,“只要是容器,能被填满,就能被清空。” “总会有办法的,这两天我也在翻阅须弥那边相关的古籍,说不定能找到某种净化的方法。”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好了,别皱着眉头了,会长皱纹的哦。” 到了晚上,安静的病房少见的热闹了起来。 “哎哟!”伴随着一声惨叫,班尼特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到优菈的床边。 “小心!”我慌忙起身,想要拉住他。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提前一步揪住了班尼特的后领。 “呼,好险好险!”班尼特拍着胸口,“抱歉抱歉,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优菈队长的,没想到......” “哼,果然是厄运缠身的仆从。”菲谢尔一只手捂着眼睛,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站在病床前,“即使是这充满了绝望与寂静的幽夜净土,也无法阻挡本皇女降临的步伐!” 她看着昏迷的优菈,又看了看憔悴的我,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不必担忧,我的祝圣之眼已经看到了命运的丝线,汝等之间穿越了因果与时空的羁绊,必将化作刺破永夜的雷光,将这虚妄的沉睡斩碎!” 我愣愣地看着她,完全没听懂。 “小姐的意思是......”奥兹飞在半空中,优雅地翻译道,“你们的感情令人动容,优菈小姐一定会康复的,请你务必保重身体。” “噗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这一周来,我第一次笑,心里本来沉甸甸的大石头,被这些关心撬动了一角。 “谢谢你们。”送走了伙伴,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趴在床边,把脸埋在臂弯里。 “晚安,优菈。”我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快点醒过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我也在等你。” 第7章 苏醒 优菈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眼皮很沉,浑身使不出来力气。 她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勉强看清眼前人红色的兔耳发带。 总是充满活力的侦察骑士此时正趴在她的床边,半个身子都要探到床上来了,她的脸埋在臂弯里,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优菈视线下移,自己的右手被她死死地抓着。“睡着了还抓得那么紧,我又不会消失。”优菈心里想着。 “......”优菈想要开口,嗓子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试着动了动左手,想要摸摸面前小兔子温暖的手。 “嘶——”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牵动了左臂的伤口,一种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趴在床边的人明显是没有睡沉,瞬间弹了起来。 “优菈,你醒了!”意识回归,我猛地坐直,优菈看见我平日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优菈醒来,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终于......”我手忙脚乱地起身想抱优菈,结果腿一麻直接踉跄了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痛不痛,头晕不晕?” “要不要叫芭芭拉,还是先喝点水,你饿不饿?这里有刚熬好的粥。”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让优菈刚刚清醒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憔悴得不成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安柏,有点吵。”优菈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眼神软得一塌糊涂,用右手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心,“我不就是昏迷了几天吗,你怎么变得这么聒噪?” “我想听你说话嘛!”我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只要你好好的,嫌我吵我也认了。” “芭芭拉,芭芭拉,优菈醒了!”我直接跑到门口找芭芭拉,她几乎是飞奔进来的。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这位祈礼牧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感谢风神保佑,优菈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芭芭拉擦了擦额头的汗,认真地叮嘱道,“侵蚀力被暂时压制了,接下来需要好好静养,配合定期的净化治疗,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这段时间,绝对绝对不能使用元素力,也不能做剧烈运动!”听到这些话,我感觉自己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椅子上。 缓了一会儿,“放心吧!”我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我会看着她的,二十四小时看着。” 优菈偏过头看向窗外,耳朵悄悄地红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要你看着。” 接下来的日子,病房成了我的第二个工作地方,我光荣上岗,成了优菈·劳伦斯的“专属贴身看护”。 “张嘴。”我舀起一勺吹凉的奶油蘑菇汤,递到优菈嘴边。 优菈靠在床头,被我强行按住了没受伤的手。 “我有手,不用你喂,我自己来。”她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芭芭拉说了,你需要静养,拿勺子也是体力活。”我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这是什么歪理,我又不是残废了。”优菈白了我一眼。 “安柏·飞行冠军·特许看护的道理。”我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碰到她的嘴唇,“快喝,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 优菈瞪了我一眼,眼神分明在说“这个仇我记下了”,最后还是乖乖张开了嘴,一口一口喝下我喂的汤。 除了喂饭,我还包揽了所有的杂活。 给她读骑士团的巡逻报告,明明琴团长都不让她担心工作上的事情了,她非要听;给她念市面上流行的轻小说,她总是嫌弃剧情幼稚,我没告诉她其实是我想看。 在她精神好的时候,我会扶着她在窗前慢慢走动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不错吧?”我扶着她的腰,让她能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我身上,优菈真的很轻,扶着她我都能感觉到她病号服下消瘦的身体。 “马马虎虎吧。”优菈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安柏。” “嗯?”“你刚才读小说的时候念错字了,是‘矜持’,不是‘坚持’。” “哎呀,差不多嘛,反正书里贵族老爷的意思就是让淑女别乱跑。”我故意和她唱反调。 “呵,笨蛋的侦察骑士。”优菈摇了摇头。 “对了,今天凯亚那个家伙又带队去清剿深渊教团残党了。”我一边扶着她出病房在走廊里慢慢走,一边吐槽,“听说他带错了路,差点掉进史莱姆的窝里,回来被琴团长训了一顿。” “哼,活该。”优菈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个骑兵队长,总是自作聪明,等我康复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是是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嘲笑他。”我笑着附和,看着她慢慢恢复生气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今天的午后格外安静,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窗户隐约传来,衬托得病房里更加静谧。 优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 我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在专心致志地削皮。 原本作为宅女的我就不擅长做这种细致活,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 “安柏。”优菈突然开口,欲言又止。 “嗯?”我头也没抬,专注于把苹果整个果皮全去掉,“怎么了,想喝水?” “那时候......”优菈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在明冠峡深处的装置爆炸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回不来了。” 我削苹果的手闻声一颤,刀刃划破了果肉,现在仔细想想,即将失去优菈的绝望,至今还是我的噩梦。 优菈转过头看着我,棕色的眼眸里蕴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时我就在想啊,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劳伦斯家族的烂摊子是不是终于不用我管了,好像也挺轻松的。”优菈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是想到某个爱哭的侦察骑士,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她可能会做傻事。” “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深渊,可能会哭鼻子哭上一整年,也可能会......”她轻轻叹了口气,“一想到那些画面,我就觉得我必须要活着回来。” “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我低着头默默盯着手里的苹果,视线模糊了,耳朵烫得厉害。 “谁......谁爱哭了。”我鼻子酸酸的,小声嘟囔着反驳,“明明你才是做傻事的笨蛋,一个人逞什么英雄啊。” 为了蒙德城的大家,也为了我,一个人挡在绝境面前,你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是吗?”优菈轻笑了一声,“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个仇你就不用......” “给。”我打断了她的话,把削得有些丑陋的苹果递给她。 优菈被我噎了一下,伸手去接,我们的手刚好碰到了一起,她的指尖有些凉,我的指尖因为紧张而滚烫。 空气中弥漫着苹果清甜的香气,我们谁也没有立刻把手移开,目光在空气中交缠,在她棕色的眸子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种名为“不可或缺”的情愫,在午后的阳光里生根发芽。 “这个苹果削得真丑。”过了许久,优菈才慢慢收回手,咬了一口苹果,我也缩回手,假装整理制服,掩饰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咳......丑就丑了,它很甜的。” “嗯。”窗外的蝉鸣声渐渐远去,优菈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我也傻傻地跟着笑了起来。 “确实很甜。” 第8章 深渊暗面 “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优菈站在自家门口,用右手挡住了我还想往里挤的身体。 “可是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我扒着门框,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半个月后,优菈的伤口已经结痂,芭芭拉检查过后也说只要不乱动元素力就没事,但是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是她主动提出要回家的,理由是病房里的床太软了睡不习惯,我知道她是怕占着骑士团的医疗资源,也担心虚弱的样子会被更多不明真相的人议论。 我和琴团长已经聊过了,可以让她回家,不过必须答应我每天探望三次,早中晚各一次,还要按时喝我送去的药膳汤。 “安柏。”优菈无奈地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闯深渊。”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一些,“乖,快回去吧,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你带猎鹿人的蜜酱胡萝卜煎肉过来,我让管家做一点月亮派,我们一起吃。” “真的?”我眼睛一亮。 “嗯,作为这几周麻烦你的补偿。”优菈点点头。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来!”她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喽。 “你早点休息,有事一定要让夜枭送信给我,我在骑士团宿舍,很快就能赶过来!”“知道了,啰嗦。” 我看着优菈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屋里的灯亮起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只要她能好好的,让我跑断腿都行,我真的很希望原来高傲凛然的浪花骑士,重新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里。 可是,真的能回来吗? ...... 夜晚,蒙德城,优菈的宅邸。 优菈锁好门,在窗边看着我的身影越来越远后,仔细地拉上了卧室的窗帘, “呼......呼。”压抑已久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优菈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左臂,隔着绷带,伤口处的寒意疯狂地躁动。 “唔......”她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眸里带着痛苦的神色。 解开左臂的绷带,伤口处的感觉比在医院时更强烈了,白天安柏在的时候,她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到了夜深的时刻,压抑许久的寒意开始反扑。 优菈看向伤口,瞳孔骤然收缩,伤口表面的紫黑色比刚受伤时淡了一些,但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搏动。 优菈心跳得很快,充满了破坏欲的渴望顺着暗紫色的脉络向心脏汇聚。 好渴,她捂住胸口,产生了对鲜血的悸动。 有些片段的记忆闪烁,在明冠峡崩塌的核心区里,冰蓝色的大剑斩断了深渊咏者的手臂,紫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在她的伤口上。 有一部分流进她的嘴里,让她内心深处闪过了一点点诡异的愉悦。 就像是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叫嚣着“还要更多”。 “哈......哈......”优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清澈的棕色眼眸,隐隐泛着红光。 “果然还是被影响了吗。”她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浇灭体内躁动的火焰,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优菈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了,从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开始,对深渊气息就变得异常敏感。 康复的那段时间里,每当看着安柏的脖颈,都会偶尔冒出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优菈咬着牙,声音颤抖。 那个笨蛋已经够操心的了,如果让她知道,她拼命救回来的人,正在一点点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如果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渴求的样子。 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里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赌。 “绝对不行。”优菈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反锁了卧室的门,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我是优菈·劳伦斯,是斩断罪恶的浪花骑士,这种低劣的诱惑别想控制我,我绝不会输给这种肮脏的东西!” 劳伦斯家族为了压制“寒疾”创造了一种秘法,通过极度的专注和冰元素的内循环,可以将体内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暂时冻结。 优菈闭上眼,盘膝在床上缓缓调动体内精纯的冰元素力。 随着她低声的吟唱,室内温度骤降,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围绕着她缓缓旋转,极寒的元素力在经脉中奔涌,向着左臂躁动的深渊力量压去。 “呃——”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冷汗浸透了睡衣,优菈紧咬着下唇。 “放弃吧,顺从这份渴望,变得更强。去狩猎,去撕碎一切!”深渊的意志不甘示弱,在她耳边低语道。 “滚......滚出去!”优菈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意识开始模糊。 在她快要被体内暴虐的情绪吞没时,一张脸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是安柏,那个总是戴着红色的兔耳发饰,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那个在明冠峡不顾一切要冲回来救她的安柏。 是那个趴在病床边,一边哽咽一边给她擦脸的安柏。 是那个削个苹果都不会,傻笑着说“它很甜”的安柏。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家族陈酿全喝光,你不是最讨厌我喝酒吗?我还要在你爱喝的红茶里加超多的糖,在月亮派里加入一堆绝云椒椒。” “安柏·飞行冠军·特许看护的道理。” “谁......谁爱哭了” 一直牵着她的手带着温度,穿越黑暗,传递到优菈的心里。 安柏是她的锚点。 “呼......”优菈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找回了一丝清明。 如果沉溺于深渊,就再也不能和那个家伙一起巡逻了,再也不能喝她熬的驱寒的汤了,再也不能被她那样“不讲理”地管着了。 再也不能......记她的仇了。 体内的冰元素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次爆发,将躁动的暗流强行压回了左臂,牢牢地封印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在优菈体内肆虐了一整夜的风暴,终于暂时平息了下去。 优菈精疲力尽地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将她的头发黏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赢了吗?”优菈看着天花板。 不,还远没有赢,深渊的力量只是暂时潜伏了下去,等待着下一次她虚弱的时候。 优菈用胳膊捂住眼睛,小声啜泣着。 安柏,下一次见到你,我还能伪装得这么好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压制不住了,你会怎么做呢?是用你的箭射穿我的心脏,还是...... 对于安柏,优菈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第9章 选择隐瞒 半个月后,优菈又回到了骑士团,高傲凛然的浪花骑士似乎真的满血复活了。 她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处理文件雷厉风行,训斥偷懒的队员也依旧毫不留情。 为了防止伤口再次开裂,她还戴了一个护腕,经过这些天芭芭拉的净化治疗,基本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了。 不过苦了我,为了要履行“特许看护”的约定,我成了全骑士团最忙碌的人。 不仅要完成每日的侦察任务,还要雷打不动地在早餐后、午休时和晚餐前出现在优菈面前,监督她喝下芭芭拉特制的净化药剂。 “安柏,你在发什么呆?”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优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巡逻报告,眉头微挑。“这份报告上说,昨天你在低语森林追击丘丘人时,差点迷路了?作为侦察骑士,这可是重大失误,这个仇,我记下了。” “哪有迷路,是当时丘丘人跑的太快,我为了包抄才绕路的。”我回过神来,大声反驳。 看着她熟悉的傲娇模样,我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些,看来芭芭拉的治疗很有效果。 “不过......”我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放在她的桌子上,“不管你记不记仇,先把药喝了,这是早餐后的份,芭芭拉特制的‘驱寒净化汤’。” “又是你提醒我,真的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优菈的脸立马垮了下来,“我不想喝,药的味道简直像是绝云椒椒拌史莱姆凝液。” “没得商量。”我双手抱胸,盯着她,“这是约定,如果你不喝,我就去告诉琴团长,说你并没有完全康复,建议把你调去图书馆帮丽莎整理古籍。” “算你狠。”优菈瞪了我一眼,捏着鼻子,仰头把药剂灌了下去。 最初的几天,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一直到那个看似普通的午后。 骑士团的后勤部从清泉镇采购了一批新鲜的野味,打算给辛苦工作的骑士们加餐。 “今天的月亮派,我想让厨师多加一点黄油。”优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道,“最近嘴里总是没味道,想吃点腻的。” “好好好,都依你。”我跟在她身后,笑着应和。 我们穿过嘈杂的用餐区,来到了后厨,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哟,优菈队长,安柏小姐!”胖胖的主厨站在案板前,手里提着一只刚刚送来的还在来回扑腾的野鸡。 “今天猎人刚送来的野味,新鲜着呢,准备给你们加餐。”说着,他熟练地拿起案板上锋利的菜刀,寒光一闪,刀刃利落地划过野鸡的脖颈。 “嗤——”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的木桶里。 “优菈,你看,这种野生的鸡做月亮派......”我转头跟优菈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视线直勾勾地锁在木桶里的鲜血上。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就如同猫科动物锁定了猎物一样。 周围的炒菜声和切菜声消失了,莫名的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窜了上来。 “优菈?”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没有反应。 她像是被摄去了魂魄一样,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向前想要触摸木桶。 “优菈!”我提高了音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啊!”优菈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下一秒,她迅速移开视线,在鼻子前挥了挥手。 “这味道太冲了。”她捂住口鼻,眼神游离,“你知道的,我讨厌这种血腥味,太恶心了。” 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后厨。 我愣在原地,看着木桶里的血,又回头看了看优菈消失的方向。 讨厌血腥味?开什么玩笑,作为游击小队的队长,常年在野外和魔物厮杀,身上沾血是家常便饭。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不得血了? 两天后的训练场。 “喝!”训练场上,优菈单手挥舞着训练用的大剑,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声,即使不动用元素力,她的剑术依然凌厉。 “好了,休息一下吧。”我看准时机,在她收招的时候递过去我的水壶和一条毛巾,“出了好多汗,别着凉了。” 优菈喘着气,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汗水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滑落,没入领口。 “这种强度的训练,还难不倒我。”她放下水壶,偏头看向我,阳光打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我看到她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了红色的光芒,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虐。 “咦?”我下意识地凑近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优菈,你的眼睛......” “什么?”优菈迅速别过脸,拿起毛巾盖在脸上,擦拭着汗水,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怎么了,有沙子吗?”她的声音从毛巾下传出来,听起来很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是我眼花了吗? 让我心悸的感觉,真的是错觉吗? 到了晚上的送药时间,在优菈的宅邸门前,我彻底确定了事情的不对劲。 “送药时间到——”我站在优菈家门口,手里端着保温杯,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送药。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优菈的声音。“进来吧。” 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刺骨的寒气就从里面涌了出来,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对呀,现在的蒙德还没到冬天啊,怎么优菈的房间里比雪山还要冷? 优菈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有些湿漉漉的。 更让我奇怪的是,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没有在运动啊,我刚才在门口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优菈,你没事吧?”我走进屋,把保温杯递给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冰!入手一片冰凉,根本没有她的脸色该有的温度。 “你房间怎么这么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有些焦急地环顾四周,想要找毯子给她披上。 “没事。”优菈接过保温杯,把我的手拿开,“只是劳伦斯家的老宅子通风太好了,晚上有点漏风。” 漏风?这理由也太蹩脚了吧,说的跟我没在这间房子里住过一样。 她默默坐在沙发上,眼睛没敢看我,“刚才在做恢复性训练,有点累。” “恢复性训练,芭芭拉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只是简单的深蹲,安柏,你别问了。”优菈似乎有些焦躁,她迅速打开保温杯,几口就把药剂喝个精光,然后把杯子塞回我手里。 “药喝完了,我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可是优菈,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我其实很想问她为什么眼神一直在躲闪,她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我说了没事!”优菈突然提高了音量,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起身将我推出了门,“抱歉,安柏,让我一个人静静。” 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有些余温的空杯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通风太好,训练太累?这算什么理由。优菈·劳伦斯,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不对劲了,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强烈的不安笼罩着我。 优菈,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说,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第10章 纸包不住火 “为了宝藏......呃!” 最后一名盗宝团成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森林重新归于平静。 今天早上琴团长在办公室下达命令。“最近低语森林边缘有一伙盗宝团活动频繁,据报告称,他们劫掠商队,还要试图破坏附近的一处古代遗迹。” 琴团长站在办公桌前,将一份任务简报递给了面前的优菈。“优菈,鉴于你最近恢复得不错,这伙盗宝团似乎掌握了一些冰元素的炼金药剂,我希望你能去处理一下。” 优菈接过简报,扫了一眼,神色如常。 “没问题,这种破坏蒙德秩序的渣滓,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她的语气透露着自信,带着劳伦斯家族特有的高傲,完全看不出昨晚脆弱的模样。 “我也去。”我上前一步,站在优菈身边,“我是优菈的搭档,低语森林地形复杂,需要侦察骑士开路。” 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优菈,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她点了点头。“好,安柏,你协助优菈,注意安全,这次是常规清剿,不要掉以轻心。” “是!” 走出办公室,优菈瞥了我一眼。“安柏,其实这种程度的任务,我一个人足够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我假装毫不在意地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西风猎弓,“万一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我的兔兔伯爵可是很管用的。” 优菈哼了一声,“随你,别受伤让我担心就行。”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当然要去,关于她身上的疑问还有很多不清楚,我要去调查。 战斗本身并没有什么悬念,盗宝团人数虽然多,但在我和优菈的配合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优菈。”我收起手中的西风猎弓,看着她站在尸体堆中的背影。 今天的优菈真的不对劲,以往她的剑术凌厉,还总是带着一种贵族式的优雅,可今天她的每一剑都充满了暴戾。 不再是为了击败敌人,而是尽可能地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死亡的盗宝团成员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有的甚至...... “咳咳。”优菈背对着我,松籁响起之时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肩膀剧烈起伏着,极力平复着呼吸。 就在刚才,大剑带着凄厉的破风声,重重地砸在一个举着盾牌的盗宝团成员身上,坚硬的盾牌连同手臂瞬间粉碎。 还没等那人发出惨叫,优菈的第二剑已经横扫而过,不带丝毫的怜悯,甚至没留给对手求饶的机会。 她的动作太快了,在这种情况下过于狠烈,蕴含着一股冻结灵魂的暴虐寒意。 “优菈,最好留活口审讯!”我当时忍不住喊了一声。 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将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盗宝团成员逼到了角落。 “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优菈的声音极度冷酷,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残月。 剑刃精准地划过最后一名敌人的脖子,她盯着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根本没有闪避。 滴答,滴答,鲜红的液体顺着她冰蓝色的发梢滴落。 优菈终究还是没有缓过来,她低着头看着流到自己手背上的鲜血。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好香,左臂的伤口开始发热,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 “尝尝看......” “只要一口,就能平息这份饥渴。”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出现,优菈原本澄澈的棕色眼眸立刻被暗红吞没。 她的喉咙干渴得像是着了火,嘴唇微张,不受控制地把沾满鲜血的手背凑近嘴边,近到能感觉到手背上的温热液体散发出诱人的热气。 我看着优菈抬手的动作,心里忽地一紧,她想干什么? “优菈!”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抬脚向她跑去。 “唔!”优菈短暂地清醒过来,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向后弹开撞在了树干上。 她抬起头看向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别过来!”她惊恐地远离我。 “优菈,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我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走开!”优菈挥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她慌乱地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血迹,“求你,别看我。”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解释,丢下大剑,不顾芭芭拉当时的警告,冰元素力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往蒙德城方向逃去。 “优菈,你去哪儿!”我大喊着,远处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后。 “安柏前辈,我们来晚了!”这时,后续负责打扫战场的骑士小队才匆匆赶到,“这......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着满地的惨状,还有插在地上标志性的属于优菈的松籁响起之时,一个个面面相觑。“优菈队长呢?” 我深呼吸了几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优菈的异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优菈队长,她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我拔起地上的大剑,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暂时用元素力将它收了起来,“这里交给你们处理,打扫完直接回骑士团向琴团长汇报就好。” “哎?可是安柏前辈......” “拜托你们了。”我对他们笑了笑,随后不再多言。 凭借着侦察骑士本能地对脚印的观察,以及我对优菈的了解,我知道她只会去一个地方。 “大笨蛋。”我咬紧了牙关,鼻子发酸,“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我一路狂奔,风在耳边拂过。 必须追上她,我有预感,如果不追上她,我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我几乎是拿出了一生中最快的速度一路追回了蒙德城。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蒙德城染成了一片血红,看起来格外的压抑。 我径直来到优菈宅邸的门口,周围的邻居都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街道上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可是优菈的家拉着窗帘,毫无生气。 她果然在这里,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本应该合上的门,虚掩着露出了一道缝隙。 优菈是个极其注重隐私和安全感的人,就算只是出去倒个垃圾回家后都会立刻锁门,这种匆忙中连门都没关紧的情况,一定说明她当时的理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门缝,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周围的温度比之前我送药的几个晚上还要低。 不能怕,不管里面是什么,优菈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定要进去亲眼看看。 “优菈......”我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伸手推开了门。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第11章 我的承诺 “吱呀——”大门被缓缓推开,屋里一片漆黑,卧室里透出微微的光亮。 “优菈你在吗?”我小声唤道,将她的松籁响起之时唤出,放到了桌子上。 整个宅邸里无人回应,我只好摸着黑慢慢走向卧室,里面传来了一声压抑的低喘。 “对不起......”是优菈的声音。 整个屋子里温度极低,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冰晶,我每一次喘息,都会在眼前呼出一团白雾。 “优菈?”我放轻脚步,一步步向声音的来源靠近。 走进卧室,我终于看清了她。 在床与墙壁之间狭窄阴暗的角落,优菈背对着门蜷缩在那里。 她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周身的冰元素力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紊乱的气流在房间里肆虐。 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将身体缩的更紧。 “走......”声音从她的臂弯里闷闷地传出,颤抖地完全不成样子,“安柏,求求你,快离开这里。” “趁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她每一个字说出来都需要巨大的力气。 我没有听从她的“驱逐”,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一样疼。 总是挡在我身前,说要记仇的浪花骑士,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无助的样子?她的身世和体质到底让她背负了多少,又忍受了多久? “我不走。”我走到她身后,缓缓蹲下身,伸出双臂,从背后坚定地环抱住了她。 好冷,入怀的触感像是一块坚冰,优菈的衣服被冷汗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 她感受到我的体温,开始不安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让你放开,听见没有!”她本能的抗拒我抱着她,“我很危险,安柏,离开我。” “我会伤害你的,我......我控制不住。”优菈拼命地想要把我推开。 “我对血,我好想......”她语无伦次,语气里满是厌恶,“我不想变成怪物,求你了,别逼我。” 我任由她挣扎,她冰冷的手指抓痛我的手臂。 我没有松手,收紧双臂,将脸颊贴在她冰冷的后背上,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 “我不放。”我的声音十分平稳,“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优菈,看着我。”我在她耳边一遍遍温柔地安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再一个人承受了,让我帮你分担,好吗?” “我们是搭档啊,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或许是我的怀抱太过温暖,语气里的耐心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优菈紧绷的身体僵持了许久,终于放松了下来。 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周身的冰元素力平静了下来。 “安柏,我......”她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转过身,抓住了我的衣襟。 “明冠峡那次之后......”她断断续续地开始坦白,“侵蚀没有消失,它和我的‘寒疾’融合了。” “身体里像是有另一个‘我’,它渴望鲜血,要破坏我周围的事物。”优菈艰难地喘息着,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每晚,我都要用冰元素秘法才能勉强把它压住。” “可是最近越来越难了。”她抬起头,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和恐惧,“刚才看到盗宝团的血,我差点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下唇被咬出血丝,压抑的啜泣说明了一切。 优菈在害怕,怕自己失控,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害怕她本应该用来守护蒙德的手,最终会伤害到身边的人,甚至伤害到我。 听着她的倾诉,我的心被巨大的疼惜填满,深渊教团那些该死的家伙,居然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她,稍微松开怀抱,伸出手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冰蓝色发丝。 月光下,她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棕色的眼眸深处,令人心悸的暗红仍未完全褪去。 “不是你的错,优菈。”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看着我。” “你不是怪物,你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慢慢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你只是病了,在对抗一种不属于你的‘疾病’,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沦为深渊的傀儡了。” “我一定不会让这‘疾病’夺走你。” 话落,优菈抬眸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可是,连芭芭拉都......”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我脑海中飞速成形。 丽莎说过,优菈的体质是“容器”,而我本身是穿越者。我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和安柏的灵魂融合,这种特殊的灵魂结构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锚点”。 并且我是火神之眼,火代表着净化,和她的冰相互克制。 深渊的力量在侵蚀她的理智,她需要一个“锚点”来对抗渴望,我可以来做这个锚点,用我的灵魂和火焰去净化侵蚀。 这个计划很大胆,我很有可能会受到深渊的反噬。 可是她是优菈啊,是我喜欢的人,别说是反噬,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也愿意试一试。 “优菈,听着。”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胸口,让她感受我炽热的心跳,“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一个人对抗它。” 我看着她,眼中燃烧着名为决心的火焰。“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冷,我就抱紧你;如果你控制不住,我就负责把你拉回来。” “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这是侦察骑士的承诺。” 优菈怔怔地看着我,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眼中的恐惧一点点消融。 “笨蛋。”她哽咽着,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这个仇,我记下了。” 良久,我认真地看着优菈,“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压制住它,但是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对我敞开你的灵魂。” “优菈,你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吗?” 第12章 净化 “我有一个想法。”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传出我异常冷静的声音。 “既然你体内的深渊力量渴求鲜血。”我直视着优菈因为渴望血液而泛红的眼睛,“那就让它吃我的血,也许能把它引出来。” “你说什么?”话音刚落,优菈拼命摇头,“绝对不行,安柏,你疯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它带着深渊的侵蚀,会顺着血液直接钻进你的身体,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她的反应十分激烈,想要把我推开,推得远远的。 “我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旦尝到血的味道,我肯定要彻底失控,一定会把你吸干的。” “我不怕。”我一把抓住了她乱挥的手腕,再次欺身而上,将她压制在狭窄的床角,“优菈·劳伦斯,你给我听好了。” 我很少对她这么大声说话,但是这次我必须比她更强硬,“这不是无谓的牺牲,这是我的计划,我们一定要它出来,脱离你的身体,才能想办法对付它。只要它还在你身体里乱窜,你就永远是个定时炸弹。” “可是万一我失控了。” “没有万一。”我打断了她,语气放缓。 “放心,优菈。”我松开手,捧起她的脸,“我相信你。” “我相信无论多么痛苦,优菈·劳伦斯,永远都不会真的伤害安柏。” “记仇的浪花骑士,怎么舍得让我受伤呢,对吧?” 优菈错愕地看着我,名为“理智”的薄冰在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下飞速消融,棕色的眸子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翻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我知道时机到了。“让我帮你,优菈。” 我微微侧过头,拉开衣领,露出一侧脆弱的脖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斗,别想把我撇开。” 青色血管隐隐跳动着,散发着诱人的热量,深渊的力量在优菈体内叫嚣,催促着她去攫取眼前这份鲜活的生命力。 “来吧,优菈。”我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把一切都交给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冰凉的发丝垂落在我的耳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紧接着,脖子上传来刺痛,血腥味弥漫。 “安柏,对不起。”一声破碎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优菈冰凉的嘴唇覆了上来,温热的舌尖舔舐着伤口。 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犬牙刺破皮肤,深入我的脖子。 “呃......”我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绷紧。 初始的感觉是一阵轻微的晕眩,伤口处逐渐变得冰凉,体内的血液慢慢被抽离身体。 很快,一直潜伏在优菈体内的深渊力量,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血液的链接逆流进入了我的身体。 “唔嗯......”优菈在我怀里不断颤抖,原本棕色的眼眸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就是现在!我没有抵抗涌入的阴冷力量,集中全部精神,主动敞开了我的防线。 “进来吧,全都进来吧。”我在心中默念,引导着所有深渊力量流向我的体内。 深渊力量开始疯狂地在身体里肆虐,冲击我的意识,要将我也拖入只知道杀戮的深渊。 “血,更多杀戮......”嘈杂的低语在我脑海里炸响,如果是普通人,恐怕一瞬间就会被这股意志冲垮,变成深渊的傀儡。 “给本姑娘安静点!”我集中全部精神,故意放开灵魂里的空间,让深渊力量深入。 两世为人的经历,两个意识的融合,让我的灵魂具有极强的耐受性。 我主动引导着暴虐的能量,将它们尽数引入这个空间之中,深渊力量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不设防的美味,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 果然中计了,我小心翼翼地调动起安柏身体内纯净的火元素力,赤红色的光芒在我的灵魂空间里亮起。 我用灵魂的力量将它们转化为最温和的“净化之炎”,形成一层厚厚的茧,将深渊力量紧紧包裹起来,火焰灼烧着所有的负面力量,将深渊力量一点点剥离、粉碎。 房间内,温暖的力量从我的身体内部渗出,顺着血液,沿着我们紧贴的肌肤,缓缓渡入优菈的体内,我们紧紧相拥的身体周围,被一层橙红色火光与优菈自身冰蓝色寒气交织的光晕所笼罩。 “唔——”我和优菈同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轻吟,这简直是意识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我能感觉到灵魂的撕裂感,火元素力在飞速消耗,汗水打湿了我的后背。 优菈也不好受,在我怀里对抗着嗜血的本能,用残存的理智配合我,强迫自己调动体内的冰元素力,从内部将深渊力量往我这边驱赶。 “加油,优菈。”我艰难地抬起手,手指穿过她冰蓝色的长发,“再坚持一下。” 冰与火,在房间里达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共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优菈眼中的暗红如潮水般退去,又涌上来,再退去,每一次反复,暗红就淡一分。当我感觉体内的火元素力几乎要见底,灵魂传来阵阵疲惫的刺痛时,优菈传来的阴冷气息终于断了,大部分的暴虐能量被我炼化殆尽,残余的一小部分见势不妙,在我灵魂深处沉寂了下去。 “哈,哈啊......”优菈松开了我的脖颈,向后仰倒,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止不住地喘息着,原本暗红色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棕色。 眼底的疯狂褪去,带着疲惫,左臂上隐约浮现的暗紫色脉络彻底隐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成功了。”我也虚弱到了极点,灵魂力的过度消耗让我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在旋转,身上的体力也全部消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但我还是强撑着靠在墙上,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看吧,我就说我有办法。” 优菈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脖子上,又移到我的脸上,看着我的眼睛,满眼都是她。 确实我没有被侵蚀,安柏还是提瓦特大陆里最喜欢她的安柏。 “安柏......”她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笨蛋。”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拉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向我道歉,想骂我乱来,想说...... 但极度的疲惫击垮了她,她头一歪靠在我的肩膀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是啊,我们都是笨蛋。 “晚安,优菈。”我感受着她平稳的脉搏,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疲惫感袭来,我也撑不住了,瘫坐在她身边,背靠着床沿,头一歪,靠着她的头,在这片狼藉的地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不再有噩梦,我们都活下来了。 第13章 劳伦斯复兴会 “劳伦斯复兴会?”我看着桌上的情报文件,眉头没忍住抽搐了一下,“这名字起得可真直白。” 距离帮助优菈净化的晚上已经过去了三天,早晨我和优菈醒来之后,如同大病了一场,虚弱到是互相搀扶着去洗漱的。 好消息是优菈左臂的伤口不再恶化,体内的深渊能量尽数消散,生活很顺利地回归了正轨。 为了出门,我还特意找了一件高领的制服,遮住了脖子上两个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点。 至于坏消息嘛......当然是凯亚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名字听起来像是几个喝醉酒的老头在酒馆里胡言乱语说出来的,对吧?”凯亚从书柜旁阴影里现出身影,右手拿着前几天击败深渊法师获得的战利品,“只不过他们的组织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行动倒是相当的危险。”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琴团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丽莎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几份从黑市截获的交易清单。 优菈坐在我对面,穿得很正式,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听到“劳伦斯”这三个字时,脸色立刻冷了几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在桌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捏了捏,优菈看了我一眼,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经过对抓获的几个舌头的‘友好交流’,还有对黑市物资流向的追踪,我们锁定了一个一直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窝。”凯亚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摊开,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里面的成员构成很复杂,一些是对旧贵族时代还抱有幻想的落魄旁支,还有些想反叛的激进分子,其中不少是曾经侍奉过劳伦斯家族的家仆。” “他们就像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平时看不见,一旦闻到了‘复兴’的味道,就会疯狂地聚在一起。” “他们在收集什么?”优菈冷冷地开口。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丽莎合上清单,叹了口气,“高纯度的冰元素结晶,新鲜的地脉枯枝,还有几种只在深境螺旋附近才能找到的,具有极强承载和传导特性的稀有矿石。” “小优菈,作为一个对魔法和仪式颇有研究的图书管理员,我必须提醒你。”她看向优菈,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这些材料如果按照特定的炼金矩阵组合起来,通常只有一个用途。” “大型血脉共鸣的力量引导仪式。” “简单来说,”琴补充道,“这群落魄的旁支和不甘心的家仆打算搞个大新闻,他们似乎和深渊教团达成了一种有限度的合作。” “深渊教团想要的是混乱和毁灭,而他们想要借用深渊的力量,重现所谓的‘劳伦斯荣光’。” “劳伦斯荣光,呵......”优菈语气极度讽刺,“一群被旧日幻梦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惜与深渊为伍。” “还有这个。”凯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了优菈面前的桌子上。 是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象征着高洁与坚韧的坚冰纹章,不过原本部分线条已经被篡改,加入了一些类似于深渊文字的符号。 “看看这个吧,浪花骑士,你家族里的亲戚,对你这位西风骑士团的明星人物意见很大啊。”凯亚摇了摇头。 优菈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纸,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 【高贵的血脉,不应挥霍于守护卑贱的平民!】 【唤醒沉睡的荣光,让真正的冰雪重新统治蒙德!】 “他们似乎认为,你的血脉和力量应该用于更伟大的事业。”凯亚意有所指地看着优菈,视线在她左臂露出来的伤口上停留了一会儿,“作为当代劳伦斯家族天赋最杰出的后裔,你是他们的旗帜。” “所以按照他们说的,你很有可能是这个仪式的关键钥匙,或者像深渊咏者说的那样,是最理想的容器。” 容器。 听到这个词,我顿时明白了深渊的计划。 原来如此,家族旧部想利用她的名声,彻底把她变成一个工具,用来承载深渊力量,复辟旧贵族统治的棋子。 我想起夜晚宅邸里优菈在我怀里颤抖的样子,以及在她体内害得她渴望鲜血的深渊力量。 “不行。”我挡在优菈面前,“我才不管什么钥匙还是什么容器,优菈就是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是蒙德的守护者,深渊别想打她的主意!” 我挺了挺胸,腰间的神之眼上火光隐隐跳动。“只要有我在,那个什么复兴会的人,休想靠近她半步。” 谁敢动她,我就烧死谁。 优菈反倒是看起来有些疲惫,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会认为,这几年她无论怎么努力,污名总是会源源不断地要把她重新拉回沼泽。 “最近外出任务,尤其是涉及家族遗迹或者是冰元素浓郁的地方,最好多加小心。”凯亚的视线越过我,落在依然沉默不语的优菈身上,“他们既然已经开始往外散布这种东西,说明仪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优菈现在的处境可是相当危险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话是这么说......”说着,凯亚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目光在我特意选择的衣服上扫了一圈,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当然,我相信以浪花骑士的实力,再加上这位寸步不离的护妻......咳咳,护友心切的侦察骑士,应该问题不大,对吧安柏?” 我的脸一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这家伙绝对看出来了什么! “那是当然!”我拉着优菈的手,传递着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温度,“我会保护好优菈的。” 一直沉默的优菈,此时有了动作。 她站起身,手中的宣传单已经在冰元素力的作用下化作了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哼。”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谈论我的命运?” “这个仇,我记下了。”优菈的手紧了紧,“他们想复兴,那我就亲手把他们的妄想连同腐朽的旧梦一起冻结粉碎。” 她拉了拉我的手,我看到她棕色的眸子里名为信任的暖意。 “走了,安柏,巡逻时间到了。” “啊?哦,来了!”我没反应过来,被她牵着走出琴团长办公室。 回头看了一眼,凯亚靠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深邃。琴团长看着我们,眼中多了些安心。 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优菈。”我抬头唤她。 “嗯?”优菈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会保护好你的。”我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绝对。” 她应该看出来我是认真的,有些温柔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笨蛋,明明是我要保护你才对。”她贴在我耳边说道,“你还有好多仇,等着我去报呢。” 第14章 康复 一周后,骑士团训练场 “哈!”一声清喝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冰蓝色的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凛冽的寒风席卷了整个训练场。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立刻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纯净的光芒。 曾经令人心悸的紫黑元素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呼......”优菈稳稳落地,长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中的大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利落地收在背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滞。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左手,慢慢握拳,再松开,力量在指尖流淌,顺畅无阻。 手臂里时刻想要吞噬她理智的深渊侵蚀,现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残留。 “这简直不可思议。”一旁传来惊呼,芭芭拉手里捧着元素检测仪,眼睛瞪得大大的。 “优菈,数据显示你的元素力完全纯净了,我再检查一下侵蚀残留。”她急匆匆地跑上前,指尖亮起柔和的水光,又一次仔细地检查着优菈的左臂。 原本的伤口处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粉色印迹,皮肤下的血管恢复了正常的青色,再也看不到蠕动的暗紫色脉络。 “怎么样,芭芭拉?”我站在训练场的围栏旁,手里拿着给优菈准备的毛巾和水,紧张地问道。 我本身就对灵魂这方面了解很少,那天晚上就是一场豪赌,心里对自己的方法实在是没底,所以看见芭芭拉去检查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体内的元素循环非常畅通,检测不到深渊侵蚀的残留,原本纠缠在寒疾里的能量也被净化掉了。”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我本来以为至少需要半年的净化疗程,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周。”芭芭拉激动地收回手,声音里满是雀跃,“这一定是优菈的意志力战胜了侵蚀,再加上安柏一直坚持让她喝我调制的苦死人的药剂,终于感动了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感谢风神的护佑。” 看着单纯的芭芭拉把功劳归结于风神和难喝的药汤,我和优菈不约而同地对对方会心一笑。 “是啊。”优菈解开手上的护腕,笑着说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脖颈,那里被我特意用高领子遮住的地方还留着两个已经结痂愈合的小点。 “确实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接过我递去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借着擦汗的动作,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看来某位侦察骑士的偏方,比风神的祝福还管用呢。” “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耳朵泛红。 芭芭拉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多亏了芭芭拉的治疗。”优菈故意大声说道,“当然,还有某人每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盯着我喝药。” “哎呀,这是我应该做的嘛。”芭芭拉立刻被转移注意力,笑得一脸灿烂,“我现在就去向琴团长汇报这个好消息,优菈,恭喜你彻底康复。” 训练场上只剩下我和优菈两个人,“ ̄へ ̄......老妈子?”我故意捏了一下优菈的腰,“原来我在优菈队长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啊?” “不然呢?”优菈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每天早中晚三次,比西风大教堂的钟声还准,稍微晚一点就要念叨半天,这不是老妈子是什么?” “好好好,我是老妈子。”我摊了摊手,只要她能好起来,别说是老妈子,就算是当一辈子的“应急食品”我也认了。 “不过......”优菈又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拂过我的发梢。 “谢谢。”优菈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管是药,还是别的。” 我的脸颊温度瞬间提升,“咳,那什么,呃,琴团长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吧!” “好啊。”优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重新恢复了高傲的姿态,“这几天被你关在家里,骨头都要生锈了,骑士团欠我的勤务津贴,我可是都一笔一笔地记在记仇本上的。” 我还没从刚刚暧昧的氛围里回过神,同手同脚地往训练场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优菈低低的笑声,“哼,胆小的侦察骑士。” 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优菈·劳伦斯彻底康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骑士团。 “这真是太好了。”琴团长看着芭芭拉提交的最终检查报告,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来最轻松的笑容。 “优菈,既然芭芭拉确认你的身体已经无碍,那么......”琴站起身,神色郑重地宣布,“我正式批准,恢复优菈·劳伦斯游击小队队长的全部职责,之前的避嫌令即刻作废。” “是!”优菈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身姿挺拔如松。 “欢迎回来,优菈。”琴郑重地将徽章交还给优菈,“无论是作为团长还是朋友,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不过,鉴于复兴会的动向......”琴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群人的目标依然是你,接下来的行动务必更加小心。” “凯亚正在继续深挖他们的据点线索,一旦有确切情报,可能需要你亲自带队去清理门户。” “求之不得。”优菈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他们知道,劳伦斯的荣光,不是靠歪门邪道就能换回来的。” 琴看向一直站在优菈身后的我,眼神柔和了下来。 “安柏,这次你做得很好,任务圆满完成,还照顾好了你的搭档。” 我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琴团长过奖了,我只是......” “不用谦虚。”琴微笑着摆了摆手,“优菈已经归队,你们的搭档关系照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强。” 我和优菈对视了一眼。 是啊,两个人。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这两个字的份量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在走廊里遇到凯亚,这位骑兵队长还是平日里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向优菈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恭喜归队,浪花骑士。” 他的视线在我和优菈之间飘来飘去,饶有兴趣地对我调侃道,“改天是不是该请我们喝一杯,传授一下贴身看护的经验?” “凯亚!”我瞪了他一眼,“想喝酒自己去,别拉上我们。” 几天后,随着优菈的康复,骑士团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骑士团的图书馆里,让整个环境都显得很安详。 然而,我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安详。 “啊......为什么侦察报告会有这么多啊!”我趴在长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丽莎姐今天一大早就笑眯眯地把我抓走当壮丁,说是去喝下午茶顺便考察新的“电击疗法”,把这一周堆积如山的低语森林植被分布图和魔物动向报告统统丢给了我。 “小可爱,这也是一种修行哦,如果能在太阳下山前整理完,姐姐就奖励你吃特制的甜甜花酿鸡~” 想起丽莎姐临走前带点威胁的笑容,我只能认命地拿起羽毛笔,在一张张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这里是冰史莱姆的聚集地,这里有丘丘人营地的迁徙痕迹。”我一边写一边碎碎念,感觉脑袋都要大了。 “字写得太潦草了,安柏。”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在头顶响起。 “哇啊!”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羽毛笔一抖,在报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我缓缓抬头,优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前,单手叉腰,微微低头看着我。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便装,上身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修身长裤,搭配一双方便行动的短靴,外面罩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温婉和知性。 头发好像还稍微打理了一下,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我傻傻地看着她,手里的笔掉了都不知道。 “优,优菈?”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心脏跳得飞快,“你怎么来了?今天......今天不是休息吗?” 平时休息日,这家伙不是应该躲在家里喝红茶,或者去龙脊雪山某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泡冰水澡吗? “你也知道是休息日啊。”优菈看了一眼我面前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微微皱了皱眉,“居然还在忙这些。” “快了,就差最后这一叠了。”我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报告上的墨迹,苦着脸说道,“丽莎姐说今天要是不弄完,明天就不给我批假,我还想明天去给你买点新的茶叶呢。” “别弄了。”优菈越过文件,直接把我手里刚刚捡起来的羽毛笔抽走,转身放在了一边的笔架上。 “哎?”我愣了一下,“可是丽莎姐那边......” “我会去跟丽莎说的。”优菈语气平淡,“就说是我把你借走了,既然是休息日,就要做休息日该做的事,那个魔女要是敢有意见,我就把上次借她的书再逾期几个月。” “......”我在心里默默给丽莎姐道了个歉。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站起身。 “嗯。”优菈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 远处巨大的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紧张? “安柏,下午有空吗?”她看似随意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期待。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她这次好主动啊! 以前哪怕是想让我陪她去吃饭,她都会别别扭扭地找各种借口,什么“没人陪我喝酒很无聊”,什么“正好路过猎鹿人看到有打折”,或者干脆就是“我看你挺闲的,给你个机会陪我”。 像今天这样特意换了衣服,专门跑到图书馆来找我,还直接问我有没有空...... 这不就是galgame里的约会片段吗? “有空,当然有空!” 我立刻把桌上让人头秃的文件一股脑推到一边,兴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侦察骑士制服。 “去哪里,猎鹿人?天使的馈赠?还是去城外野餐?”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堆计划,“要是野餐的话,我现在就去准备,我的兔兔伯爵背包里还有昨天刚做的......” “不是那些地方。”优菈打断了我的碎碎念。 她的目光穿过蒙德城的屋顶,看向了远处城外在风中舒展着枝叶的古树。 “风起地。”优菈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风起地,怎么突然想去那里?”我一时没懂优菈想做什么,风起地可一直是蒙德最初的守护与契约之地。 优菈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有些话,想在那里对你说。” 心脏还在狂跳,她想对我说什么? 看着她倒映着我身影的棕色眼眸,我隐约预感到,这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时刻。 “好。”我用力点了点头,“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风起地见。” 说完,我跑出图书馆,向着宿舍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吹过,一定要快点,不能让她等太久。 因为我也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第15章 “初融”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蒙德城外的平原上,在地表铺展开一层耀眼的明黄色,微风掠过一望无际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与泥土返青的湿润气息。 我很快换上便装,与优菈并肩走在通往风起地的小径上。 皮靴踩在柔软的草地,天空呈现出极为纯粹的蔚蓝色,远处的果酒湖水面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波纹,夹带着水汽的凉风顺着山坡爬升上来,轻轻扑在脸颊上,驱散了初夏午后积攒在皮肤表面的些许燥热。 我偏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走在一侧的优菈身上。 她的米色风衣在风中摆动,熟悉的发带平添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和。风从侧面吹来,撩动着她冰蓝色的头发。 察觉到我持续停留的视线,优菈侧过头看我。 她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极淡的阴影,清澈的棕色眼眸里倒映着漫山遍野的翠绿草地,还有我此刻略显呆滞的脸庞。 没有说话,她保持着这个偏头的姿势看了我几秒钟,对我温柔地笑笑,随后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的小径,脚步的频率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我的心脏跳动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不久前在图书馆里的画面。她特意换上这身便装,穿过半个蒙德城来到图书馆,亲口提出要和我一起来风起地。 我知道,在那场足以危及生命的深渊力量侵蚀事件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近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界定的位置,只差临门一脚。 视野的前方,风起地巨大的橡树渐渐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粗壮的树干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深褐色的树皮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纵横沟壑,庞大的根系深深扎入大地之中,隆起的部分甚至破坏了周围平整的草地。 它繁茂的枝叶向四周舒展,层层叠叠的绿色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交织成一把巨大的伞盖,往地面上投下一片广阔的阴凉。 我们走到橡树盘根错节的根部,不远处,七天神像正散发着幽幽的青色微光,风元素力在空气中缓慢流动。 跨进阴凉区域,周围的温度立刻下降了许多,被阳光烘烤的燥热感迅速消退。 “这里的风,总是让人觉得很安静。”我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茂密的树冠,金色的光点穿过缝隙,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优菈没有立刻接话,在距离神像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她的侧脸被光影勾勒出一道近乎虚幻的弧线,垂下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又放开,手指轻微地勾动着风衣的边缘。 周围变得非常安静,除了头顶树叶摩擦的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 “安柏。”她小声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颤动。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她,“嗯?怎么了,优菈?” 她避开我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果酒湖,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芒映在她棕色的瞳孔里,却掩不住眼底的一抹少见的局促。 优菈的右手慢慢抬起,伸进了风衣右侧的口袋里。 口袋的布料因为内部物体的体积而微微隆起,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多了一个精巧的盒子。 是一个表面覆盖着深蓝色天鹅绒材质的小盒子,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在主人的掌心里被反复摩挲了许久。 “这个......给你。”她话音刚落,脸颊两侧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方,逐渐蔓延开一层极淡的薄红,顺着耳根的方向一点点扩散。 她将盒子递给我,动作略显生硬。 我有些惊讶地向前迈出半步,从她的掌心里接过了这个天鹅绒盒子,将右手拇指抵在盒盖的边缘,稍微用力向上推开。 伴随着铰链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盒子被完全打开。 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盒子内部黑色的丝绸内衬上。 细密的银色链条盘绕在四周,中央固定着一枚水滴形状的吊坠。 吊坠的左半边是剔透的冰蓝色晶石,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如同龙脊雪山万年不化的坚冰;右半边则是温润的橙红色火珀,内部的色彩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呈现出动态的变化。 最令我惊叹的是,这两种属性相克的材质之间,没有任何拼接或镶嵌的痕迹。它们在吊坠的中轴线位置完美地交融在一起,细碎的冰晶中掺杂着火色的细线,橙红的琥珀里则透着冰蓝的冷意。 纯粹的冰元素气息与温暖的火元素气息在吊坠表面形成了两道微弱的流光,相互缠绕,却互不侵犯。 “这是我用家族的提炼秘法制作出来的。” 优菈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低下头,将视线重新落回了我的脸上,耳根红得透亮,眼神却格外的认真,睫毛快速地扇动了两下。 “我提取了自身一缕最纯粹的冰元素力,然后收集了上次你帮我驱散深渊能量时,残留在我的血液和经络深处属于你温和的火元素气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把它命名为‘初融’。”优菈垂下眼帘,目光注视着我捧在手心里散发着微光的吊坠。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做这个?”我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它象征着那天晚上我们的交融,也象征着原本相互克制的冰与火,在特定的契约下,是可以这样和谐共存的。”她摸了摸我的头,“你给的热量一直盘踞在我的灵魂里,我不忍心将它驱散,于是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优菈上前一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银色的链条,将项链从黑色的丝绸内衬上提了起来,冰蓝色与橙红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下方交替闪烁。 “戴着它。”优菈抬起双眼,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欲,“这就代表着我的一部分会时刻待在你的身边,哪怕我不在你视线范围内,它也会替我感知你的冷暖,守护你的心跳。” 第16章 风起地定情 我双手捧着空掉的丝绒盒子站在原地,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任由她走近,她身上清冷的塞西莉亚花香气与阳光的草木味混合在一起,是让我心安的味道。 她略显笨拙地解开锁扣,向前迈出半步,将双手抬起,绕过我的脖颈两侧。 冰凉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我的脖子,让我本能地缩了一下,那之后,银色链条的金属扣在她的摸索下发出细微的扣合声。 她将双手收回,吊坠顺着重力下滑,贴合在我胸口的肌肤上。 一种奇妙的触感从皮肤表面传来,冰蓝色的部分散发着凉意,橙红色的部分传递着温热,温润且纯净的能量渗入我的四肢百骸。 “优菈,这太美了......谢谢你。”我轻声呢喃,言语在此刻根本无法表达我溢出的感动。 这是优菈将她最脆弱、最珍贵的灵魂一角,毫无保留地剪裁下来,亲手缝补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想起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战战兢兢地扮演着安柏。可是现在,胸口传来的温热告诉我,至少在这个人的眼中,我就是她最喜欢的人。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橡树荫里的清凉空气,迫使自己平复下激动的情绪,随后,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夕阳余晖恰好倾洒在优菈的脸庞上,光影的交错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冷峻的下颌线条,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她眼底深处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我的面前。 不能再有任何迟疑了,我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将手中的丝绒盒子小心地塞进腰间的衣袋里,随后抬起双手,准确地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双手。 我张开手掌,将她的整只手全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手指与手指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优菈,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我的目光不曾有半点偏移,直直地锁定着倒映着我身影的眼眸,不放过她眼中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自从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树底回荡,“我比过去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 我感觉到优菈的手在我的掌心里轻微收缩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需要被我拉出泥潭的人。”我自嘲地笑了笑,“可是经历了太多太多,我发现,你一直在包容着我的灵魂。” “未来,我们肯定还会遇到更多未知的麻烦。” “可能是深渊教团对我们阴魂不散的袭击和阴谋,也可能是劳伦斯家族沉重的过往,甚至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预知的的困境。” 我将心底最真实的情感化作平静的字句,一点一点地倾泻出来。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我不想再仅仅只是作为西风骑士团里配合你执行任务的搭档,也不想只做一个每天陪你训练,陪你闲逛蒙德城的闺蜜。” 说到这里,之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释然与坚定。 “我想作为陪伴你度过余生的人,分享你所有的喜悦,也分担你所有的痛苦。不管是记仇也好,温柔也罢,我都要全盘接收。” 我将最后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毫无保留地送达她的耳中。 “优菈,我喜欢你。” “比喜欢提瓦特大陆上的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喜欢。” 话音落下,橡树底下陷入了长久的宁静,风止住了喧嚣,远处的神像也陷入了静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我看见优菈眼睛里的坚定和释然 “哼......你这家伙,终于胆子大了一回,这种肉麻的情话,竟然真的说得出口。”她低声笑着。 “其实那天在训练场我们吵架,你喝醉后,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 “诶???!!!”我瞪大了眼睛,开始暗自嘀咕自己也太容易酒后吐真言了。 优菈故意板着脸,略带嗔怪道。 “本来我要先表白的,这次你擅自告白的仇,我记下了。” 她牵动我的手臂,将我拽进她的怀里,眼眸中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优菈低下头,将她的额头极其轻柔地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呼吸交错的极小空间里,满满都是她身上清冽的塞西莉亚花的气息,混合着我自己的心跳声,填满了所有的感官。 “我允许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她贴着我的耳侧,声音轻柔如梦,“直到你还清所有债务的那一天。” “这辈子太短了,你的仇,我怕是还不完。”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永恒。 “没关系,那就用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来还。” “安柏,我也喜欢你。” 微风再次吹起,叶片发出欢快的碰撞声,仿佛在为这场契约献上最诚挚的贺词。 在无需任何多余言语的默契中,我们相视而笑。 我松开了与她交握的双手,手臂顺势向前伸展,环过她纤细的腰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踮起脚,微微仰头。“这个仇......换我来主动一点。” 她唇角刚扬起一抹笑意,便被我的唇轻轻覆住。 刚开始只是极轻的触碰,对于万年单身的我来说,动作看上去很笨拙。她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 我感觉到她环在我身后的手倏地收紧,彼此的心跳分不清到底谁的更响。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慢慢分开。 我的呼吸还有些不稳,尴尬地表示:“我......我第一次不太熟练。” 优菈低低地笑出声,气息拂过我的唇畔:“那......再练一次?” 不等我回答,她再次低头,将这个问句变成了肯定的答案。 优菈的吻技好得过分,我被她吻得晕晕乎乎,只能被动地攀附着她,任由她带着我沉沦。 “放松。”她在换气的间隙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跟着我。” 我笨拙地学着回应,生涩地模仿着她的动作。 又一次唇分,我害羞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她吻了吻我的发顶,抱的更紧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人也喜欢你的感觉。 视野尽头,风起地的七天神像依然静静地伫立在这片被风神祝福过的草原之上。天空中的夕阳逐渐向着地平线下方沉落,将整片天空渲染成紫红色与金橘色交织的壮丽色彩。 我们在这棵见证了蒙德千年历史的古老橡树下确定了彼此的关系,我们的心也随着暮色,贴的更紧了些。 第17章 撩不动 晨曦酒庄方向吹来的微风掠过蒙德城的红色屋顶,惊起了一群在广场上低头啄食的鸽子。 我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昨日的吻。“咦惹......羞死人了。”我拿起枕头盖在我的脸上。 贴在脖子下方肌肤上的金属物件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我忍不住摩挲着它。“初融。”我轻声念道,昨晚风起地那棵巨大橡树下的画面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重现出来。 优菈牵着我的手,呼吸间满是塞西莉亚花的气息,还有......当时相贴时的触感和温度,一切感知都真切得仿佛刚刚发生。 “这不是梦。”我在心里默念。 刚穿越过来的我,一开始只是为了报答安柏救我的恩情,在和安柏灵魂融合后,继承了对优菈的感情。安柏的记忆告诉我,从刚相识她就知晓了优菈身世给她带来的困扰,优菈一直不相信安柏会愿意和一个“罪人”做朋友。 我们从猎鹿人餐馆前第一次接触,度过了有笑有泪的温泉旅行,到房间里毫无保留的交付,终于在风起地洒满夕阳余晖的草地上得到了最明确的回应。优菈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依然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真是的,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我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从床上坐起身,“当初在家被催着找对象,我还说这辈子单着多好,现在可真香了。” 双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我开始了今天的洗漱。 梳洗完毕,整理好侦察骑士的制服,我特意将吊坠从衬衣里拉出来挂在胸口。“一定要让她第一眼就看到我戴着它。”我心里这样盘算着,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很久都没展现出的笑容,“早安,蒙德!” 准备完毕后,推开宿舍的门,我提着一个木质的保温餐盒,走在前往西风骑士团总部的街道上。 清晨的蒙德城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街道两旁的商贩正在动作麻利地整理着摊位,新鲜采摘的落落莓和日落果散发着酸甜交织的气味。莎拉小姐已经在猎鹿人餐馆前忙碌地使用炉灶,诱人的渔人吐司香味夹杂着煎培根的油脂气息在空气中肆意飘荡。 我熟练地买了两人份的早餐打包,脚步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轻快,几乎是哼着小调走向西风骑士团总部,早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舒适的凉爽。 这是我们正式确立关系后的第一天。 进入骑士团总部,宽敞的走廊里十分安静,我径直走到游击小队队长的办公室门前,缓缓向内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红木书架上,优菈正坐在她靠窗的固定位置。 她今天换回了原来的那一套干练的蓝白相间骑士装束,笔挺的线条勾勒出她比我高出半个头的修长身姿,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顺。 优菈在写游击小队的报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支羽毛笔,笔尖在平铺的羊皮纸上快速滑动。我不想打扰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她的桌角,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放下。 她闻到了早餐的味道,握笔的右手明显停顿了一下,紧抿的嘴唇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迟到了整整五秒钟,侦察骑士。”优菈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可是消极怠工的行为,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的棕色眼眸里映出了我的身影,我大着胆子走到了她的身后,“那你要怎么报仇呢,优菈队长?” 我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指故意在她的脖子和肩膀来回挑逗。 “你觉得呢?”优菈放下笔,微微向后仰去,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了我的怀里。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我能嗅到她发丝间清爽的塞西莉亚花香气,“吃掉你的这份早餐,让你今天一上午都饿着肚子巡逻,怎么样?”优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极近的距离下捕捉到了我的视线。 “那可不行,你肯定会心疼我的。”我凑到她的耳朵旁,原本想模仿她平时游刃有余的语气,可话一出口,发现自己的耳朵先开始变热了。 优菈轻笑一声,并没有被我的反撩吓到,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 “心疼?你觉得我会心疼吗,安柏?”她的眼睛深处闪烁着狡黠的光,视线在我的胸口停留了片刻,“看来你很听话,一直戴着它。” “因为......唔,它是你送的啊。”我被她侵略性的眼神盯得有些发虚,还刚好被捏了一下,本来想好的情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回答得不够快哦。”优菈微微挑眉,指尖在我的脖颈处上下滑动,“这也是一笔账。” “咳......昨天明明说好了,仇欠的太多,还不完了。”我慌忙收回手,回到办公桌前,“先吃饭吧,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呢。” 解开餐盒两侧的金属锁扣,将木盖掀开,混合着单面煎蛋和黄油烤吐司的浓郁香气立刻在室内弥漫开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想想,在之前优菈受伤的日子里,生活中一直是芭芭拉调制的驱寒净化汤。那种刺鼻的苦涩气味终于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被抹除了。 “今天可不需要你这位尽职尽责的侦察骑士,像个老妈子一样监督我咽下那些苦水了。”她调侃道,拿起一片吐司,递到我的唇边,“要不要我喂你啊,安柏?” “哎呀呀,大清早的,骑士团的空气似乎比平时要甜了不少呢。”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丽莎姐手里端着茶杯,优雅地站在门边,碧绿的眼眸在我和优菈亲昵的姿势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写满了“果然如此”。 “丽莎姐......”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优菈伸过来的吐司,却没想到优菈反而将吐司叼在嘴上,对我仰头示意,完全不顾丽莎的视线。 “看来某些古籍里记载的‘日久生情’,果然是真的。”丽莎轻呷了一口红茶,紫色的帽檐轻轻晃动,“小可爱,还有我们这位傲娇的浪花骑士,要幸福哦。不过,要是你们在骑士团这种严肃的地方制造出太大的动静,我可是要执行规章制度的~” 优菈咬下一块吐司,站起身对着优菈行了一个贵族礼,“劳伦斯家族最注重礼仪了,丽莎。这次和上次温泉的仇,等我回来再跟你算。” 说罢,她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第18章 雪山的情报 正午的阳光逐渐变得炎热,我们在蒙德城宽阔的街道上慢悠悠地晃荡。 在经过“天使的馈赠”酒馆时,靠在橡木门边,举着酒杯的身影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凯亚对我们挥了挥手,独眼中的笑意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恭喜啊,两位。”他对我们做了个干杯的姿势,“看来蒙德城最棘手的记仇清单,估计要变成双人份了。我在想,如果以后不小心得罪了浪花骑士,是不是得准备双倍的赔礼,才能塞住我们侦察骑士的嘴?” “凯亚,你应该去城外清醒一下,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优菈的手没有松开,迎了上去,“不过还是谢谢你当时带安柏走,有空......可以和你喝一杯。” “诶,别这么说,都是朋友。我现在由衷地为你们高兴。”凯亚喝了口酒,压低了嗓音,“说真的,安柏,照顾好她。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能让冬天最寒冷的冰雪展露出温暖。”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凯亚,谢谢你。” 午后的图书馆很少有人在,高大的木质书架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与优菈并肩站在第七排书架的过道里。 我们要寻找一份关于周边地形变动的早期记录,过道的空间不是很宽敞,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得非常近。 “哪一本?”优菈抬起右手,手指在书脊上一本一本地掠过。我的视线顺着她的指尖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本深褐色封皮的古籍上。 “应该是这本。”我伸出左手,向着那本书的位置探去。 “我来吧。”优菈越过我抽出书,突然想到了什么,举起手对我晃了晃,“叫声姐姐就给你。”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刚才在办公室里被打趣的不甘心再次涌上心头。 我故意凑近,踮起脚直视着她,嘴唇离她就只剩一点点距离,“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优菈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向前迈出半步,高挑的身材在我上方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左臂,手掌稳稳地撑在我脸颊旁边的木质书架上,缓缓低下头,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我的鼻尖上,将我整个人彻底困在她的手臂与书架之间。 “哦?”优菈的声音带着媚意,“胆子确实变大了,看来我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你这番主动的邀约。” 她的脸庞继续向下压近,两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下不到两寸的距离。我失去了所有的气势,紧紧闭上双眼。 “啾~”触之即走,我只感觉到她的嘴唇在我唇上轻微拂过。 “怎么确定关系后,你变害羞了?”优菈将书塞进我的怀里。 嘴上是这样说,但她的耳朵也红了。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她轻咳了一声,率先向过道外走去。 我抱着那本书,脸红着快步跟上她的步伐。走出图书馆走廊后,优菈放慢了脚步,左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右手。 我心领神会地张开手掌,与她十指紧扣,我们手牵着手,在没有任何人注视的走廊里并肩前行。 下午的西风骑士团训练场,微风卷起场地角落里的沙尘,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色石板。 我们进行着日常的对抗练习,优菈的大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记重劈都带起凛冽的冰元素力。 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动作,堪堪躲过她的重击,低下身子用木剑刺向优菈的侧腰。 优菈的表情毫无波澜,轻松地侧过身体。巨剑宽阔的剑身极为精准地挡在我的攻击路线上。 反作用力的震动顺着剑柄,传导到我的手腕上,带来一阵酸麻感。 战斗的节奏整体还是由优菈单方面掌控,每当我挥剑进攻,她都恰到好处地卸去剑刃上大部分的冲击力。 换作平时,我应该早就会被她几个回合击败,但今天她却只守不攻,原本凌厉的剑势也随着我开始脱力变得弱了下来。 “你又放水了,优菈。”我有些气喘吁吁地放下木剑。 “我只是在帮你提升实力。”优菈利落地收起大剑,顺手扯过一旁备好的干净毛巾。 她很自然地走到我跟前,慢慢低下头,动作轻柔地为我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 我有些贪恋她近在咫尺的热量,呆呆地盯着她。 “怎么,侦察骑士被我最近提升的实力吓到了?”她轻声问道,故意将毛巾按在我的鼻尖。 “才没有......”我小声嘟囔着,脸却又不争气地红了。 夕阳西下,蒙德城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我们坐在风神像广场的石椅上,聊着当时温泉旅行后发生的事情。 我微微侧过身,顺从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优菈。”我小声唤她。 “嗯?” “有你真好。”我仰起脸,夕阳在我的瞳孔里撒下了一层碎金。 优菈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这温存的时刻,传令官的脚步声打破了广场的安宁。“安柏,优菈,琴团长请两位立刻前往办公室,有紧急会议!” 我们对视一眼,原本轻快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骑士的直觉在脑海中拉响了警报。 西风骑士团办公室,琴团长站在窗前,背影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根据雪山调查员在龙脊雪山外围传回的报告。”琴转过身,在地图上划出一片区域,“那里的元素波动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呈现出疯狂的频率,更重要的是......” 她递给优菈一份皱巴巴的密信。 “我们在雪山入口截获了‘劳伦斯复兴会’的信使,他们似乎成功开启了一处新的古代祭坛,内部溢散出的能量波长与之前优菈接触的深渊气息高度契合。” 优菈接过信,仔细地阅读后递给我。 “那群老鼠,果然还在打祭坛的主意。”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仪式材料收集了那么多,他们忍不住了。” “所以我决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前往龙脊雪山。”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优菈,你是最了解雪山的人。安柏,需要你的火元素来保证整体不被严寒侵扰,由你们共同带队。” 我感觉到桌子下方优菈略带冰凉的手再次摸索着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 “这次,我们一起。”优菈低声说道。 “嗯,一起。”我用力点头。 深夜,骑士团宿舍。 由于明天就要出发,所以今天优菈就留在了这边。 我坐在床沿,解开束发的红色丝带,隔壁优菈的房间传来了轻微的走动声,我知道她肯定也还没睡。 我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到优菈的房间,她正站在窗台边,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的雪山,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我走过去,从背后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 “又在担心家族的事吗?”我将脸贴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我在想,名为劳伦斯的幽灵,究竟还要纠缠我多久。”优菈的声音有些迷茫。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室内,她的眼眸亮得像是星辰。 “别担心,优菈。”我仰起头,大着胆子勾住她的脖颈,“无论那个幽灵想做什么,我都会负责把你拉回来的。” “哦?你要怎么拉我?”优菈嘴角微微上扬,顺势搂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抵在窗台边,修长的腿强势侵入我的空间。 这种高度差带来的压迫感立刻让我刚才积攒的勇气泄了大半。 “就......就像上次那样。”我眼神游离,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我相信你。”优菈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鼻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安柏,遇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次。” 她吻在我的额头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紧我,这一次,我们一起把妄图复辟的腐朽阴影彻底粉碎。” ...... 另一边,某地深处。 “仪式即将完成,血脉竭尽之时,吾主将归来。”一个身穿斗篷的人站在阴影里,他的脸半边是人的面孔,半边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第19章 三路分兵 蒙德城被远远地甩在了地平线尽头,远处的雪山逐渐在视野里放大,寒意从前方的山口灌进来。 龙脊雪山,这头矗立在蒙德南方的巨大冰兽,正对着我们张开满是风雪的利齿。 我缩了缩脖子,抓紧了马车边缘的木栏,视野里的天空已经从蔚蓝色变成了压抑的铅灰色。 “冷吗?”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双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侧过头,优菈走来坐在我身侧,冰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棕色的眼眸里蕴含着看透风雪的从容。 比起我这种被冻得有些缩手缩脚的状态,优菈显然更适应这里的环境。她侧过身,将我搂入她的怀里,利用她的身体挡住了大半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 “有一点点,不过还好。”我小声回答,心里却在想,其实她在身边,这种物理上的低温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优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要对我嘴硬,这个仇,我记下了。”她说着,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子,动作温柔得过分。 我感觉到脸颊在轻微发烫,大概是因为这种在同僚面前毫不掩饰的亲昵。胸前的“初融”项链,冰蓝与橙红交织的能量流动,来自灵魂元素力产生的热量源源不断地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海拔高度不断攀升,周围环境的空气温度呈现出断崖式的下降,在平原地区还能看到的少量绿色植被,现在一点都看不见了,视野所及之处,只有白色的积雪和深灰色的裸露岩壁。 马车缓缓停靠在山脚下,我们按照琴团长的要求在龙脊雪山山脚与腹地交界的一处背风岩壁下方建立起了前哨营地。 采用特制加厚帆布搭建的几顶军用帐篷在雪地中撑起,我走进位于营地正中央偏左的帐篷。 帐篷内部的空间十分宽敞,中央放置着一个黄铜材质的火盆,我引动火元素力,引燃了火盆内部堆放的干燥松木。 火焰迅速窜起,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帐篷内部昏暗的空间,空气里飘着松木燃烧的清香。 走到角落的物资箱旁,我双手抱起一叠侦察报告。这些都是在过去几个小时内,琴团长派出的侦察骑士以及凯亚安插在雪山外围的线人陆陆续续传递回来的情报。 我将它们放置在火盆旁边的一张折叠木桌上,平摊开第一份报告,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不久后,优菈掀开帐篷的门帘,对我说:“安柏,该开会了。” “好。”我应和道,顺手就被优菈牵起了手。 “路上辛苦了。”琴团长站在主营帐门前,在她身旁,丽莎正翻阅着手里雷元素流动的古书。 “我们先进去了。”优菈对着她们点了下头,牵着我走进了主营帐。 凯亚最后一个走入帐篷,深色披风上覆盖着积雪。他伸出手拍打着肩膀和胸前的衣物,将积雪全部抖落在地面的防水垫上。 随后顺手将厚重的门帘拉合,阻断了外部冷风的侵入。 一张巨大的地形图平铺在桌面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情报整理得怎么样了,安柏?”琴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将手中已经分类完毕的几份核心报告向前推了推,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根据多方情报的交叉对比,我们已经完全确定了深渊教团和劳伦斯复兴会在这里接触过,它们的营地位置在这里。”我伸出右手,在雪山地形图上指了一下。 “这里是雪山腹地的一处古代遗迹废墟。”我顺着地图的等高线移动手指,详细地描述着地形,“这处遗迹位于一个天然的凹陷山谷之中,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只有南侧有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 凯亚将双手抱在胸前,注视着地图上的阴影区域。 “我的线人拼死传回了更内部的消息。”凯亚语气也变得严肃,“这个营地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外围和内部驻守着大量的丘丘人暴徒以及各属性的深渊法师,防守力度极其严密,绝对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从核心报告中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 “这上面是在远处用高级元素探测仪观察到的元素分布情况。”我将草图放在地图旁边,“遗迹的最深处,存在着极其高频的深渊能量元素的溢散现象,这种能量波长与之前优菈在奔狼领和劳伦斯旧宅附近接触到的气息完全一致。” 丽莎用雷元素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我认为他们在利用里面遗迹重机的残骸,试图激活深埋在冻土下的古代法阵。如果不立刻阻止,整个雪山的地脉都会被这种扭曲的能量污染。” 琴团长双手撑在桌子上,“这种规模的元素力,加上我们之前截获的仪式材料清单,可以断定,深渊教团和复兴会是铁了心的要完成他们的仪式。” 帐篷内的空气变得沉闷,火盆里的松木燃尽了,帐篷外风雪呼啸。 “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琴团长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他们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优势,常规的正面强攻只会让骑士团面临巨大的伤亡。时间非常紧迫,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仪式之前,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琴的视线在我们的脸上扫过,敲定了计划。 “我决定采取三路分兵的战术。”琴用风元素在地图上画出了三条进攻路线。 “凯亚。”琴先对着站在左侧的凯亚下令,“你率领一支机动小队,从遗迹南侧的狭窄通道正面发起佯攻。你的任务是制造出骑士团主力全面进攻的假象,最大程度地吸引遗迹内部的驻守魔物和深渊法师的注意力,一定要把他们的主要防御力量全部牵制在南侧入口处。” “明白。”凯亚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吸引火力这种事情,交给我再合适不过了。” 琴的视线转移到丽莎身上,“丽莎,你和我带领另一支精锐小队,从遗迹的西南侧山脊进行迂回包抄。”琴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我们首先需要切断深渊教团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然后我们要为核心突入小队扫清侧翼的障碍,需要你的雷元素力在大范围内干扰并破坏他们布置在遗迹外围的防御法阵。” 丽莎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学者的理智光芒,合上书微微颔首。 “最后,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任务。”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和优菈。 “遗迹的北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深渊教团在这个方向的防守最为薄弱,因为没有任何地面部队可以从那里进入内部。” “优菈,安柏,你们两人组成核心突入小队。”琴的声音里透着对我们的信任,“你们要在夜幕降临之后,借着暴风雪的掩护,从北侧的峭壁上方,利用风之翼直接滑降突入遗迹的核心区域。你们的任务是直捣他们的指挥中枢,破坏正在进行的仪式,并且夺取一切关于劳伦斯复兴会与深渊教团合作的具体情报。” 这个计划的危险程度极高,在暴风雪肆虐的夜间使用风之翼,还要精准地降落在一个满是敌人的敌方营地核心,稍微一个小的失误都会导致粉身碎骨的结局。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优菈没有立刻回答琴的指令,而是将目光转到我的脸上。 她静静地看着我,我们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进行着无声的视线交流。 太危险了,就算我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也不敢确认百分百成功。 但优菈的眼睛里全是信任,让我的心里安定了不少。“没问题,我会带着她飞进去的。”优菈开口对琴说道,之后故意对我扬了扬下巴,“怕了吗,飞行冠军?” “怎么可能!”我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在空中,我才是主角。” 我抬起手,准确地按压在胸口偏上方的位置,“初融”正在源源不断地向我传递着属于优菈的力量与温度。 “有这种志气就好。”优菈走近,帮我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顺手在我的耳垂上捏了一下,动作很快,撩拨得我整个人抖了一下。 她面向琴团长,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拳,重重地击打在左侧的胸甲上。 “游击小队队长,接受任务。”优菈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帐篷内回荡。 “侦察骑士,保证完成任务!”我也同样行了一个骑士礼,大声做出回应。 第20章 速降 会议结束后,营地里进入了最后的休整期。 我坐在角落里检查着风之翼的龙骨,确保每一根支架都没有因为严寒而变得脆弱。 优菈坐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向雪山山顶。 “优菈。”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被火光映照的侧脸。 “嗯?” “你真的不担心吗?关于那个仪式......” “担心也没有用。”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慢慢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侧的木箱上。 “安柏,他们利用所谓的的力量卷土重来只会自取灭亡,我会亲手为劳伦斯家族正名。” 她离我极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塞西莉亚花香,独属于她的气压让我呼吸有些急促,背脊抵住了身后的木箱。 “至于你。”她伸出食指,挑起我领口的“初融”,“你要做的,就是跟紧我,活下来,别掉链子。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我......我才不会掉链子。”我小声辩解,眼神有些游离,不敢直视她炽热的眼睛。 优菈满意地笑了,低下头在我的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乖。”她成熟又充满掌控感的力量让我彻底败下阵来,我只好顺从地低下头,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心里甜丝丝的。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快速流逝。 帐篷外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灰白色的天空被深邃的黑夜彻底吞噬。暴风雪的势头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雪山腹地的能见度降到了极低的水平,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掩护。 我和优菈整理好全部的作战装备,沿着一条隐蔽的岩石小径,向着遗迹北侧的峭壁顶部攀登。 我将火元素力集中在身前,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范围内的道路。 脚下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壳,每向上攀登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来对抗强劲的逆风。 经过半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峭壁的最高点。 站在这处向外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可以俯瞰到下方极深处的山谷,寒风在谷底打着旋。 黑漆漆的深渊里,隐约闪烁着几点属于深渊法师的诡异光芒,那里就是我们的目标——深渊教团的主力营地。 我双手绕到背后,开始检查风之翼的机械部件。由于温度极低,金属部件表面结了霜,手指的触觉变得有些迟钝。 “我来。”优菈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她极其熟练地检查着风之翼背后固定带的每一处连接点,用力拉扯了一下尼龙材质的绑带,确认锁扣已经完全咬合。 优菈的手指顺着固定带向上滑动,停留在我的肩膀两侧。 “风力非常大。”她的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跳下去之后,不要试图对抗气流,顺着风向寻找下切的路线。 “我会紧紧跟在你的左后方,一旦遇到突发的气流旋涡,我会用冰元素力让我们保持稳定。” 优菈的手指在我的肩膀上缓缓收紧。“安柏,保持冷静,我相信你的飞行技术。” “放心吧,优菈。”我转头迎上她的目光,“我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这种程度的暴风雪,还难不倒我。” “你也要小心,我会为你开路。”我冲她温暖一笑。 等待了一会儿,凯亚的佯攻开始了。 南侧的入口处爆发出强烈的火光与元素碰撞的轰鸣声,深渊教团营地内部的防御力量正在被大量吸引过去。 这是最佳的突入时机。 “准备好了吗?”优菈站在风口,冰蓝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左手。 “准备好了。”我摸了摸胸口,“项链在发热,它会保护我。” “它同样在提醒我,要把你平安带回来。”优菈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摩挲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前方的黑暗深渊里跃出。 失重感立刻包裹了全身,风声在耳边骤然放大。 我扣动腰间的机械开关,伴随着细微的机械声,风之翼的骨架在背部迅速向外弹开,下坠的速度被一股巨大的托力减缓。 我调整着身体的重心,利用腰部的力量控制着飞行的姿态。 优菈在同一时间跃出悬崖,冰蓝色的光芒在我的左后方亮起,风之翼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平稳的轨迹。 我们在暴风雪的掩护下,沿着峭壁的边缘快速滑降。 周围的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几股不同方向的寒风在半空中交汇,形成肉眼难以察觉的气流旋涡。 事情果然不是一帆风顺,我的身体很快在空中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颠簸,风之翼的右侧被一股强烈的侧风猛地抬起。 我尽力在狂暴的气流中寻找支撑点,随后优菈的冰元素力在空中汇入气流旋涡,帮助我稳住了飞行的姿态。 距离地面的高度在不断缩小,视线穿透层层风雪,遗迹核心区域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巨大的古老石柱倒塌在雪地中,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央的祭坛位置,散发着紫黑色深渊光芒,几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围聚在祭坛旁,他们手里拿着被污染的元素晶石,低沉的咒语声在风中若隐若现。 我们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高度,同时拉动风之翼的收起机关,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下坠。 我屈起腿,精准地落在一处积雪极厚的废墟顶部,厚重的雪层完美地吸收了下落的冲击力。 优菈的身影在同一秒钟内,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距离我不到两米处的一根断裂石柱后方,松籁响起之时已经无声地握在了她的手中。 我们成功潜入了深渊教团营地的最核心区域。 屏息蹲伏在雪地中,我将身体的轮廓完全隐藏在废墟的阴影下方,右手唤出西风猎弓,闪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正在吟唱的深渊法师。 “先别动。”优菈按住我的肩膀,身体紧贴着我,“先观察他们的中枢分布。” “好。”我开始扫视着前方的整体布局。 敌人的祭坛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在这片被风雪掩盖的废墟中展开。 这时,西南侧爆炸声传来。 第21章 渊火 “看来是琴那边开始动手了。”优菈扭了扭手腕,“该我们了。” “有什么计划吗?”我看了看远处的深渊法师,拿出了我的兔兔伯爵。 祭坛前方,它们正围着一团紫黑色的能量疯狂舞动,嘴里念叨着诡异的音节。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奇异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让我有些发晕。 “左侧的两个深渊法师交给我,剩下的几个,你能处理好吗?”优菈的眼底闪过冷冽,右手已经按在了松籁响起之时的柄部,冰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交给我吧,这几个月的训练可不能白费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搭在弓弦上,几枚附着着高浓度火元素的箭矢在指缝间悄然安放。 优菈的视线穿过废墟的缝隙,锁定在前方来回巡逻的守卫身上,她的左手抬起,向我做出了一个准备进攻的手势。 “准备......突击!”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影子冲了出去。 优菈的速度快得惊人,积雪在她的脚下四散开来,在黑暗中只留下残影。手里的大剑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出,冰元素的力量从空气中附着在剑身上,将最外围的两个丘丘人守卫直接掀翻在地。 几只正在围着篝火打瞌睡的丘丘人暴徒察觉到了风雪中的异动,它们发出粗哑的嘶吼,抓起放在地上的巨型木盾和战斧,试图组成一道防御阵型。 优菈的眼神专注,腰部带动双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轨迹。 巨剑宽阔的剑刃切开阻挡在前方的一切风雪,携带着极其狂暴的冰元素力,重重地斩击在最前方那只丘丘人暴徒的木盾上。 巨大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坚硬的木质盾牌在接触剑刃的瞬间,表面迅速蔓延开厚重的冰霜。刹那间,木盾在极寒与巨力的双重作用下崩碎。 残余的剑气余势不减,精准地划过她面前几只魔物的身躯,极致的低温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冻结了它们体内的所有液体。原本张牙舞爪的魔物瞬息间变成了几座毫无生气的冰雕,随后在余波中震裂成满地的碎片。 营地深处的两名雷深渊法师发出了尖锐的怪笑,迅速挥舞手中的枯木法杖,空气中的雷元素之力凝结,在它们周围形成了一层元素护盾。 它们漂浮在半空中,准备吟唱落雷法术。 “就是现在!” 我从掩体后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完成了瞄准。几道火箭呼啸着划破夜幕,精准地撞击在正欲吟唱法术的深渊法师的护盾上。 “轰!”剧烈的超载反应在敌阵中心炸开。优菈在火光的映衬下,动作利落地翻转剑身,一记格挡直接击退了靠近她的战斧。 我毫不犹豫地从箭筒中抽出第二支箭,重复着拉弓、蓄力、附魔的动作。 第二波燃烧的火矢射出,顺着前面的箭炸出的破绽,贯穿了濒临崩溃的雷元素护盾,直接命中深渊法师的身体。魔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的吞噬中化作黑灰消散。 优菈继续在前方推进,巨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大片敌人的反抗能力。我紧紧跟在她的侧后方,保持着一个极佳的支援距离,手中的长弓接连射出火矢,将所有企图从死角偷袭优菈的魔物一一精准点杀。 “安柏,跟紧!”优菈扬起一个飒爽的笑容,冰蓝色的元素力层叠爆发,形成了一圈如浪花般的剑气。 这种状态下的优菈,有一种致命的魅力,这也是我一直最喜欢优菈的一点。她永远在战斗中保持热情,永远坚韧。 我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想起自己成为侦察骑士后的初心。 认识优菈,知晓了她的故事,决定要和她做朋友。 努力训练提升自己,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能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对敌。 我们在极短的时间内,用这种毫无破绽的默契配合硬生生地在这片防守严密的营地外围撕开了一条前往核心区域的通道。 然而,还没等我们跨入祭坛大厅,一股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容器,还有......哦?”低沉性的声音响起。 漆黑扭曲的火门在我们面前升起,深渊咏者·渊火从门中缓慢走出,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 “那群人果然没说错。”渊火发出了一声嗤笑,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优菈,“你的先祖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会从你们的墓地里爬出来,亲手处决你这个叛徒。” “闭嘴!”听到渊火这样嘲讽优菈,我怒吼一声,直接射向了渊火的面门。 “这种程度的玩火......”渊火只是稍稍抬手,火箭在他的掌心被漆黑的火球吞噬殆尽,“太弱了。” “安柏,退后。”优菈走到了我的身前,用背影挡住了所有的火浪。 “他说的没错,劳伦斯这个姓氏确实代表着黑暗,但......”优菈目光坚定,冰蓝色的短发在火光中狂舞,“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属于那片黑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准确地握住了我的左手,“因为我有属于我的‘火’。” “愚蠢,就凭你们,也想破坏仪式?”渊火看着我们挑了挑眉,抬起被火焰包裹的手臂,“烈焰带来拯救!” 数个巨大的暗红色火球在他头顶上方成型,携带着高温直接向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砸落下来。 优菈向前跨出一步,将我完全护在她的身后。 她双手紧握剑柄,将巨剑插在身前的岩石地面上,浓郁的冰元素力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爆发,凝结成几面坚硬的冰盾。 火球狠狠地撞击在冰盾上,高温与坚冰发生剧烈的碰撞,蒸汽瞬间向周围扩散,极大地阻碍了两边的视线。 深渊的火焰比一般的要炽热,冰墙在持续的炙烤下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冰元素护盾对体力的消耗极大,优菈的呼吸开始有些粗重。 我迅速向右侧的废墟边缘移动,利用周围残存的石柱作为掩护,绕到了渊火的侧翼。 右手唤出兔兔伯爵,将大量的火元素力注入布偶内部,激活了它的内置引爆装置。 我用尽全力将兔兔伯爵向着渊火的脚下抛去,红色的布偶落在他的侧后方,立刻开始了富有节奏的扭动,吸引了他的部分注意力。 渊火偏过头,抬起手臂准备释放法术摧毁这个干扰物。 优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坚冰,断绝深仇!”随着优菈的一声清喝,她拔出插在地面的巨剑,放弃防御,直接向着渊火斩去。 极寒的冰元素在她的头顶上方疯狂汇聚,一柄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巨大光剑虚影在半空中逐渐成型。 优菈每一次和渊火碰撞,悬在半空的光剑就会累积一分力量,散发出的气势将周围弥漫的蒸汽冲散。 渊火看到了优菈头顶上足以致命的威胁,面色骤变,不再留余力,试图将所有的深渊火焰集中向优菈发起反击。 时机又一次出现。 我从掩体后方显出身形,手中的西风猎弓拉至满月,赤红色的火元素在箭尖压缩到了极致。 “箭如雨下!”松开手指,燃烧的箭矢在空中化为数支,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渊火脚下的兔兔伯爵。 接触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在原地升腾而起,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发生断裂,打断了他凝聚在手中的深渊法术。 悬在半空中的光剑在这一刻累积到了极限。 优菈一斩击退渊火,随即控制着光剑狠狠地刺在他的身躯上。 光剑碎裂,极致的元素力爆发命中了渊火的护甲,巨大的气浪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周围残存的石柱尽数摧毁。 “优菈!”光剑碎裂的同时,我扑倒了优菈,用后背挡住了第一波气浪。 硝烟散去,我们被后续的气浪击飞,在雪地上滚了两下。渊火身上的暗红色装甲布满了裂纹,内部的深渊能量大量流失。 他盯着抱着优菈的我,眼神中略带着深意,“我们还会在见面的,下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渊火身后的空间发生扭曲,传送门展开,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第22章 祭坛? 祭坛外侧的防御被我们彻底粉碎。 “咳......咳咳。” 元素力接近透支,我有些脱力地松开优菈。 高强度的元素爆发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站起身,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吧?”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托着我的脸颊,指尖帮我擦去翻滚中被碎石划破的脸上的血。 “我没事。”我对她展颜一笑。 她在我身上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定我没什么问题后,才将手收回,“干得漂亮,安柏,你的时机掌握得越来越完美了。” 得到她的夸奖,我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耳边的头发,将视线转向前方。 “我们进去看看。”我指着渊火刚刚一直守卫的那座大厅入口。 大厅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广得多,祭坛发出的光线让我们得以看清里面的全貌。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是情报里提到的古代仪式祭坛。 我们走近查看,祭坛由一种深灰色的未知石材打造而成,呈现出多边形的结构。石材表面刻满了古老符文,符文的沟壑中流淌着微弱的元素光芒。 在祭坛的周围,按照特定的方位,整齐地堆放着大量切割规整的元素晶石。 冰蓝色的纯净冰晶、赤红色的烈焰玛瑙、紫色的雷光棱镜以及湛蓝色的纯水结晶,都被祭坛的阵法连接在一起。 每一种晶石都在向外溢散着精纯的元素能量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元素回路,源源不断地向着祭坛的中心区域输送着力量。 这些全部都是骑士团近期接到失窃报告里提到的物品。 优菈的脚步在距离祭坛底座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祭坛底座最为显眼的位置,赫然雕刻着两个并存的巨大符号。 左侧的符号线条清晰繁复,刻画着一柄被锁链缠绕的长剑与冰霜结晶的图案,是我们之前看见过的劳伦斯家族传承千年的古老家徽。 右侧的符号则显得极度扭曲和怪异,几根尖锐的触须状线条构成了一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图案,是深渊教团的标志。 这两个代表着不同势力的符号,在这里被雕刻在同一块石板上,昭示着两者之间不可告人的深度合作。 优菈重重地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我知晓她现在的心情,伸出手握住了她发凉的右手。 “初融”吊坠散发着稳定的温热,顺着我的左手传递给优菈,安抚着她此时的情绪。 优菈的目光从那两个符号上随意移开,“我没那么脆弱,安柏。”她反手拉住我的手,“我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是吗?这次来已经确认事实如此,劳伦斯家族的某些人已经堕落到与深渊为伍的地步。这份罪恶的仇,我一定会亲自清算。” 她对我微笑了一下,拉着我离开了祭坛。 祭坛侧面的一张石桌上,散落着大量陈旧的羊皮纸卷轴和几张绘制着复杂图案的图纸。我快步走过去,将这些极具价值的情报收集起来。 优菈展开其中一张保存相对完好的图纸。 纸张上面用黑色的墨水描绘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阵型,深渊的古文字难以认清,阵型的中心位置,画着代表着劳伦斯与深渊合作的双重符号。 “有了这个,回去就可以以骑士团的名义给劳伦斯家族的那些祸害定罪。”优菈小心翼翼地收起这份证据。 “优菈,你来看看这个。”我抽出一张与其他不太一样图纸,“好像我们的情报从来没提到过这个。” 我手里的图纸上面画了一个王座,一位头戴王冠看不清性别的人坐在上面 王座旁边,一个人捧着一本黑色的书,像是在给王座上的人念,上方写了几行看不懂的文字。 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图纸绝对隐藏着比祭坛更加可怕的秘密。 深渊教团和劳伦斯复兴会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和物力,收集这么多的元素晶石,他们的最终目的一定与王座上的那个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砰——!” 我抬起头,透过废墟的缺口,看到一道明亮的绿色信号弹在漆黑的雪夜中升空,散发着耀眼的风元素光芒。 这是琴团长发出的撤退信号,这意味着凯亚和丽莎带领的两支小队已经成功完成了外围的清剿和牵制任务,主力部队正在按计划撤离。 “我们该走了,深渊教团它们肯定已经发觉祭坛被毁了。”优菈走到我的身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图纸。 下意识地,我没将手中的图纸放到原来的那一堆中,而是收到了自己的包里。优菈将桌面上其余的卷轴和图纸卷起,塞进腰间特制的情报筒内。 之后,我从祭坛周围的四个方位,各自敲下一块元素晶石的碎片,装进密封的采样袋中,作为带回骑士团的实物证据。 我们迅速冲出了大厅,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矗立在黑暗中的庞大祭坛。 元素晶石依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刻有劳伦斯与深渊标志的底座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不知道为什么,在重重叠叠的符文阴影里,我仿佛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眼神中充满了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雪山深处的风雪更猛了,我收回视线,将所有的不安压在心底。 优菈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冲入营地外围呼啸的风雪之中。 ...... 某地,渊火对着房间里的人行了个礼,开口说道:“大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容器果然带着她突入了祭坛。” 房间里的人冷笑一声,“蒙德的骑士果然去雪山了,殊不知已经中了我们精心布置的烟雾弹。” 渊火有些肉疼地咧了咧嘴,“可是大人,那么多元素晶石就这样浪费了,要是给我们用于扩大兵力,可会......” “呵呵,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这些晶石也是劳伦斯家的那些笨蛋偷来的,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房间里的人阴冷的声音回荡,“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容器,让笨蛋们自己想办法,我们只需偶尔关照一下。” “大人料事如神,属下万万不及。” 第23章 归程 西南侧落单的深渊法师在优菈的大剑下化为灰烬,深渊教团营地离我们越来越远。 “终于结束了。”我收起手中的兔兔伯爵,一直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想什么呢,安柏?”优菈甩了一个剑花,将松籁响起之时收回。“这次收获可不少。”她蹲下身拾取着深渊法师的掉落物。 “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跑到她身边,“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两个人,端掉了深渊教团的整个营地!” “那当然,因为我们一直很默契。”优菈出奇地没有反驳我,对我扬了扬嘴角。 “干得漂亮,安柏,优菈。”琴团长单手持着风鹰剑朝我们走来。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我和优菈,确认我们无恙后,才收起了严肃的表情。 在她身后,几名西风骑士正押解着穿着劳伦斯复兴会制服的俘虏。几个人垂头丧气的,身上残留着冰元素与雷元素肆虐过的痕迹。 凯亚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刃在他们的眼前晃动了两下。“哎呦,你们这些小老鼠这回是真的无路可逃了。”凯亚的眼神像是在打量猎物,“随便跑,没关系,进了西风骑士团的审讯室,我会让你们把从小到大尿过几次床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撇撇嘴,凯亚的审讯功夫我是见过的,很有效也很......哈哈。 “代理团长大人,这几个人我就带走了哈。我保证让他们体验到什么叫做宾至如归。” “交给你了,凯亚。注意分寸,我们需要的是情报,不是尸体。”琴团长点点头,随后清点了一下伤员。 趁着空余时间,我从优菈腰间取走了情报筒,递给了旁边的侦察骑士。而优菈则趁机调侃了一下凯亚,“骑兵队长佯攻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啊,不过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分钟,效率有待提高。” “饶了我吧,浪花骑士。”凯亚耸了耸肩,晃了晃手上挂满冰元素的长剑,“剑都成这样了,真尽力了。” 另一边,琴团长清点完毕,她提高音量,向着周围所有正在清理战场的骑士们宣布:“各位!本次清剿行动,圆满成功!” 山谷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优菈十分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安柏,我们回城。” “好。”我回应着,看见不少认识我们的西风骑士投来吃瓜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还真有点不适应这么高调地秀恩爱。 “没事,还是之前我和你提到过的,多试几次,就适应了。”优菈也察觉到目光,猜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对我安慰道。 回程的马车上,我最终还是撑不住高强度的元素力透支,一上车就靠在角落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挪动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到我的头落在了带着塞西莉亚花香的大腿上,有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柔地理顺了我凌乱的刘海。 我实在是累的要死,本能地往那个热源里钻了钻,一只手下意识地垂在她纤细的腰间。 头上传来极轻的叹息:“笨蛋,睡吧。” 她的手顺势移到了我的背上,有节奏地拍打着,伴随着拍打声,我很快沉入甜甜的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外界巨大的喧闹声吵醒的。 “醒了?”优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随即立刻脸颊绯红坐了起来。 咳......full bust,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忍住对比了一下。 马车已经驶入了蒙德城的大门,车窗外,街道两旁挤满了蒙德城市民,胜利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鲜花、彩带被抛向半空,人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是琴团长,他们凯旋了!”“深渊教团被赶跑了,蒙德安全了!” 我们在骑士团广场前下车,风车菊的花瓣被微风卷起,落到了我们的身上。 “是经常帮助我们的安柏!”“干得漂亮,蒙德的英雄!” 我听着人群的呼喊,有些受宠若惊地挥着手,同时我也在意身边的优菈。 我偏头看她,优菈依旧保持着贵族应有的仪态,对此见怪不怪,因为不管怎么样这些市民看到她都会窃窃私语,用看“罪人”的眼光打量她。 琴团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蒙德的子民们。”琴团长的声音在风元素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广场,“深渊的威胁被我们击退,风神护佑着我们,在前线奋不顾身的骑士们,守护了这座城市的自由!” “这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每一位骑士的勇气。但我必须特别表彰我们的核心突入小队小队。”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队伍前列的我们身上,“游击小队队长优菈·劳伦斯,以及侦察骑士安柏,她们在最危险的风雪中,直捣敌人的核心祭坛,粉碎了深渊的阴谋。我谨代表西风骑士团,向她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人群忽然安静了。 本身“劳伦斯”这个姓氏在蒙德一直是个敏感词汇。身旁的优菈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大声宣布时,眼神习惯性地带上了冷漠的防御机制。 可就在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喊出声。 “浪花骑士好样的!”“谢谢你们保护了大家!”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几个小孩子跑出人群,把手里刚摘的塞西莉亚花塞进了优菈的手里。 优菈接过带着露水的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优菈。”我仰起头看着她,笑得毫无保留,“大家都在为你欢呼呢。” 优菈脸上出现薄红,对着为她欢呼的人们点头致意,慢慢拉起了我的手。 “哼......不过是尽了西风骑士的职责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些家伙平时可没少在背后对劳伦斯指指点点,今天倒是喊得大声。这个仇,我记下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记恨,带着轻快。 我没忍住笑出声,悄悄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腰,“好啦,傲娇骑士,大家明明都是在真心感谢你呢。” “为了庆祝这次重大的胜利,今晚在‘天使的馈赠’,骑士团出资包下了二楼。”琴团长笑着宣布,“大家都可以放松一下,毕竟这几周都累坏了。” 第24章 庆功宴 夜幕降临,“天使的馈赠”酒馆二楼,今晚不对外营业。 我和优菈推开门,浓郁的蒲公英酒香,烤肉的油脂香气和混杂着各种笑骂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木质的长桌上放满了堆积如山的烤肉排,蒙德土豆饼,最中央放着一桶又一桶散发着醇厚香气的蒲公英酒和苹果酿。 二楼的包厢布置得灯火通明,迪卢克老爷难得没有摆出经常见到的冷漠脸。他站在吧台后擦着杯子,对我们点头示意。 我和优菈被他们推到了长桌最中间的位置坐下,优菈递给我一杯苹果酿。 “尝尝这个,这是迪卢克特批的珍藏版苹果酿。”我接过那杯澄黄色的液体,“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抿了一口,是我从来没接触过的味道,甜的让我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 她则端着一杯蒲公英酒,和旁边的队友聊着。 这张桌子边坐着的大部分都是我们的熟人,我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苹果酿,看向优菈。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马甲。 大厅里的温度很高,优菈将冰镇过的蒲公英酒送入口中,吞咽时喉结的滚动让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琴团长先对着我们举起了酒杯,“感谢各位守护我们的蒙德,干杯!” “干杯!”宴会正式开始了。 优菈今天晚上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难得地没有拒绝别人的敬酒,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两团淡淡的红晕,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不过,就算是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她的领地意识依然强得可怕。 只要有男骑士端着酒杯试图靠近我,优菈便一言不发地将酒杯递过去和他碰杯,直到对方尴尬地离开为止。 “我说优菈,你也不用这么护着你的小兔子吧?”凯亚端着满满一杯酒,毫不客气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凯亚,你的舌头要是不用来品酒,我不介意帮你把它冻上。”优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酒杯。 凯亚心领神会的将手中的杯子举到半空,对着优菈的方向示意。 “敬我们的游击小队队长。”凯亚先喝了半杯,“今天在城门外,可是抢尽了风头啊。” “这是骑士的职责,骑兵队长过奖了。”优菈抿了一小口蒲公英酒,客套着回应。 “老实说,优菈。”凯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辈子都要和你的松籁过日子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凯亚的余光若有若无地往我身上飘。 优菈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放下,“凯亚你还是少操点我们的心吧,还不如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 “哈哈......”凯亚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开个玩笑,你这次清剿任务圆满结束,心情不错吧?什么时候带着你家安柏,再和我来一次醉鬼挑战?” “你家安柏”这四个字凯亚咬得极重。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苹果酿差点喷出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算了吧,凯亚。”优菈端起酒杯,又和凯亚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护短,“安柏酒量不行,不能让她喝成上次那样了。至于你的挑战,我随时奉陪。” 上次那样......我脑海里立刻闪过上次喝醉后死皮赖脸黏着优菈的尴尬画面,脸颊顿时烫得像火烧一样。 “行,那下次找个时间喝。”凯亚站起身,端着酒杯转身离开,还不忘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哦~” “凯亚这家伙......”我咬着嘴唇,心跳得巨快。 “理他做什么。”优菈捏了捏我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怎么,你也想和他去喝酒?” “当然不想!”我立刻表态,”你也少喝!” “嗨~小安柏,小优菈。”丽莎端着一杯红酒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晚礼服,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丽莎姐......”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小孩,连声音都小了八度。 “不用这么紧张,小可爱。”丽莎碧绿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语气轻柔,“姐姐我可是专门来正式祝福你们的。祝我们的两位小英雄,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战场下,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句话里某四个字的暗示意味太浓了。 记忆里好多地方的暧昧,让我慌乱地想要抽出我的手,却被优菈按住了。 “咳......”优菈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保持着镇定。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丽莎举了举。 “借你吉言,丽莎。”优菈的声音不大,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安柏的配合确实无可挑剔,嗯......不管是哪里。” “哇——!!!”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夸张的起哄声。 “天哪,优菈队长承认了!”“安柏,你脸红什么啊!” 我被众人打趣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优菈,你这家伙!”我小声抗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丽莎满意地笑了笑,“不过小优菈,小安柏可是个直肠子,你如果一直还这么记仇下去,小心把人吓跑哦。” “她不会的。”优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我。 “我不会跑的,我往哪跑啊......”我小声嘀咕着,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丽莎刚走,还没等我喘口气,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有些局促地挪了过来。 “安......安柏前辈,优菈前辈!” 诺艾尔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纸盒,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都不敢直视我们。 “诺艾尔,你怎么也来了?”我有些惊喜。 “是琴团长鼓励我来的......”诺艾尔紧张地将纸盒递到我面前,“这、这是我亲手烤的小饼干,是用落落莓和甜甜花做的,希望......希望你们喜欢!” “谢谢你诺艾尔,你烤的饼干最好吃了。”我开心地伸手接过,拆开一看,盒子里放着一叠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饼干,做成了小兔子和浪花的形状。 诺艾尔看了看优菈,又看了看我开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着我们大声说道:“那个......我、我觉得,安柏前辈和优菈前辈......你们真的好般配!请、请一定要幸福!” 说完,诺艾尔红着脸飞快地逃走了。 “看来,全骑士团都知道了呢。”优菈看着诺艾尔的背影,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得意。 “还不是因为我们有点高调了嘛......”我理了理刘海,“这几天我们牵手的次数太多了。” “怎么了?”优菈棕色的眼眸盯着我,“我们都接吻了,确定关系了。难道你不想让我牵着你?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大可以挣开。” 她故意松开了一点力道,给了我挣脱的空间。 我抬头看着她略带挑衅的脸,突然觉得这样拌嘴也挺好的。 “我才不放。”我小声但坚定地说,迎上她的目光,“这辈子都不放。” 优菈刚想说些什么,只听“砰”的一声,旁边巨大的动静传来。 班尼特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激动得手舞足蹈,结果撞倒了椅子,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朝我们的桌子扑了过来。 “小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旁的菲谢尔眼疾手快,揪住了班尼特的后衣领,硬生生地将他拉了回来,这才避免了一场桌仰人翻的惨剧。 “本皇女的幽夜净土,可容不下你这般鲁莽的举动,厄运的眷属啊!”菲谢尔单手叉腰,摆出一个华丽的姿势,“不过看在今日是欢庆胜利的祭典,本皇女便大发慈悲,赐予她们祝圣之言!” 班尼特揉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恭喜恭喜,祝你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班尼特大喊着,“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成,这也太棒了!” “本皇女的幽夜净土早已洞悉了你们交织的命运之线!”菲谢尔单手捂住一只眼睛,摆出夸张的姿势,“冰雪与烈焰的交响,断罪之皇女在此赐予你们永恒的祝福!” “小姐的意思是,祝两位百年好合,感情顺利。”夜鸦奥兹在半空中尽职尽责地翻译道。 “谢谢你们,班尼特,菲谢尔,还有奥兹。”我心里的害羞被这欢乐的气氛冲散了。 优菈也难得地没有计较班尼特的莽撞,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他们微微致意。 “这个祝福,我也收下了。” “愿风神护佑你们的感情。”清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芭芭拉端着两杯颜色清透的特调饮品走了过来。 她将饮品放在我们面前,“这是我特意用绝云椒椒和薄荷调制的‘冰火之歌’,没有任何酒精,很适合安柏呢。优菈最近也笑得比以前多多了,真好。” “谢谢你芭芭拉。”我接过饮品尝了一口,辛辣与清凉在口腔里碰撞,奇妙又好喝。 酒过三巡。 我看着这群向我们表达着善意和祝福的朋友们,端起手里的苹果酿,扬起灿烂的笑容。 “谢谢大家,我们会好好的。” 优菈跟着站了起来,用另一只手举起了酒杯。 “劳伦斯家族不轻易接受别人的祝福。”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但这一次你们的祝福,我收下了。” 酒杯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欢声笑语,将蒙德的夜晚推向高潮。 宴席持续到深夜,骑士们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离开天使的馈赠。 繁星点缀在蒙德城宁静的夜空上,清凉的晚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我们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微醺的酒意让我的脚步有些轻浮,优菈自然地揽着我的肩膀,将我半搂在怀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宿舍楼下。 “我到了。”我停下脚步,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她。 “安柏。” “嗯?”我抬起头看她。 月光洒在优菈冰蓝色的短发上,她的眼眸里仿佛揉碎了漫天的星光,深情地注视着我。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不用面对防备的眼神,也不用和别人解释自己的姓氏,只是作为‘优菈’,被大家坦然地接受,被祝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熟悉的塞西莉亚花香混合着淡淡的蒲公英酒气扑面而来,让我本就有些微醺的大脑变得更加晕眩。 优菈微微低下头,发丝扫过我的脸颊。我以为她要亲我的嘴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扬起下巴。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落在唇上。 优菈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我的脸颊,最终停在我的耳畔。“晚安,我的侦察骑士。”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呢喃,嘴唇挑逗地在我的耳垂上印下一个吻。 “唔......”我双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抓紧了她胸前的衣服。 她松开了我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准备退开。 我不同意!就这? 撩完就想跑?! 我心里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优菈·劳伦斯......”我咬了咬下唇。 “怎么,舍不得我走?这个仇......” 优菈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领,用力将她高挑的身躯向下拽。 她没料到我会发难,身体在力的作用下向前倾倒。 “谁准你只亲这里的?” 我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冲动。 优菈只僵硬了半秒钟。 她反客为主的本能远超我的想象,伸手直接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死死地按在宿舍的木门上。 原本是我发起的袭击,转眼间就被她夺去了主导权。 “安柏......这是你自找的。”优菈偏过头改变了角度,轻而易举地撬开了我毫无防备的牙关。 浓烈的蒲公英酒的味道在我们的舌尖弥漫开来。 “优菈......”我被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无力地从她的衣领滑落,垂在她的胸口。 寂静的宿舍楼下,只有我们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主动了,现在如果不是她揽着我的腰,我恐怕已经滑坐到了地上。 我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她热烈的索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被全部榨干,优菈才终于放开了我。 “呼......”我靠在她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红着脸瞪着她。 优菈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她伸出拇指,动作轻柔地擦去我唇角的银丝。 “胆子挺大啊,安柏。”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情动,“竟然敢主动袭击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嘴唇已经被吻得发肿,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报复我?”我不甘示弱地眨眨眼,声音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变得软绵绵的。 优菈眯起眼睛,低下头在我的颈侧重重地吸吮了一下。 “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只是利息。”她直起身,满意地看着我颈侧留下的红印,“至于剩下的......来日方长。” 她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进去吧,早点休息。” 在关门前,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优菈站在月光下,冲我挥了挥手,整个人散发着柔和与温暖。 将来的风雨还未可知,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她的。 第25章 柯莱的信 龙脊雪山清剿行动结束后的这几天,蒙德城迎来了一段久违的平静。 深渊教团这次应该是被伤到了核心,再也没有在蒙德的边境线上露过头。“劳伦斯复兴会”的俘虏也尽数被凯亚撬开了嘴,顺着线索很多据点都被西风骑士团连根拔起。 骑士团的工作节奏回落到了日常的琐碎中,每天我就巡巡逻、喂喂鸽子,帮助帮助蒙德城的居民们,偶尔去猎鹿人餐馆买点蜜酱胡萝卜煎肉吃。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懒洋洋地趴在骑士团宿舍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戳着窗台放着的羽毛笔。 摸摸自己的嘴唇,即使过去了好几天,我的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放出那个夜晚。 优菈强硬又不失温柔地揽住我的腰肢,然后撬开我的牙关...... “不行不行,安柏你在想什么啊,大白天的!”我晃了晃头,试图把脑子里想到的让人羞耻的画面赶出去。 明明我们现在的关系多好,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了,可是,“还是有点不行。”我暗暗自言自语。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请进。”我赶紧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推门进来的是负责信件收发的后勤骑士麦尔斯。“安柏前辈,打扰了。这里有一封从须弥寄来的加急信件,署名是柯莱。” “柯莱?!”我眼睛一亮,刚才的羞涩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看看我看看,谢谢你啊麦尔斯。” 送走麦尔斯后,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哇,字迹比以前工整多了嘛。”信纸的材质带着须弥特有的粗糙纤维感,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雨林草木香气。落款处的字迹算不上多么娟秀,但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 “亲爱的安柏:”我靠在椅背上,逐字逐句地读着信笺上的内容。 “见信如晤。最近化城郭的雨季刚过,师父带我去很远的林区巡逻,采集了一些蒙德见不到的植物。你过得怎么样?不用担心我,我的魔鳞病已经完全稳定了,提纳里师父说,只要按时治疗,正常的跑跳训练完全没有问题。昨天我还帮巡林队抓住了一个偷猎者!” 读到这里,我笑得眉眼弯弯,可以想象到曾经自卑、怯懦,身上缠满绷带的绿发女孩,如今正拉满弓弦在雨林中穿梭的模样。 “安柏,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胆小鬼了。”我视线接着下移,“对了,前几天我在这边发现了一种长得特别奇怪的蘑菇,居然在夜里会发光,我把它画到信的旁边了。” 信纸的右下角,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滑稽蘑菇,旁边还标注了“有毒,绝对不能吃”的字样。 信的最末尾,还有一句明显是用力写下的话:“蒙德的大家还好吗?我很想念你们,想念骑士团的大家。等下一次巡林队放长假,我想回蒙德看看。” “回蒙德看看。”我低声把这句话念了出来,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这丫头也长大了,真好。” 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重新塞回信封后,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城里的街道上开始挂起彩色的横幅,几辆装着橡木酒桶的马车正咕噜噜地从广场前驶过。空气中除了花香,开始多了一种发酵的醇厚果香。 一年一度的佳酿节快到了。 既然柯莱想念蒙德,等佳酿节的时候,我刚好可以去集市上挑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连同回信一起寄去须弥。 就在我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规划中时,宿舍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呼......今天的巡逻路线真是长得离谱。” 优菈反手关上门,顺手将带有劳伦斯家徽的披风挂在衣帽架上。她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无袖训练服,面色红润,显然是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和巡逻。 “明冠峡的丘丘人又在集结,处理了一上午。”她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优菈摘下手套扔到沙发上,看向了正趴在窗台上傻笑的我身上,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笑得这么开心,谁寄的信?” 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敏锐地嗅到了她平淡语气下隐藏的一丝酸味。 “优菈你回来啦。”我举起手里的信封,冲她晃了晃,“是柯莱啦,她从须弥寄信过来了,还给我画了个超级可爱的蘑菇。” “柯莱?”优菈沉思了一下,“以前在蒙德待过的小丫头?” “对呀对呀,她说她现在可厉害了。”我兴奋地靠近优菈,“你看,她还说等放假了想回蒙德看我们呢。马上就是佳酿节了,优菈,我们周末一起去逛集市吧,正好给她挑点礼物。”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哦。”优菈拖长了音调,“和你去逛集市,给她挑礼物。” “不去,挤满了醉鬼和无聊商人的集市有什么好逛的。”优菈把脸偏向窗外,有些赌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暗自发笑。优菈啊优菈,你现在也知道吃醋不好受了吧,就得要你多吃一点。 “诶?可是......”我故意装作成难过的表情。 “不去就不去嘛......”我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手指有些委屈地抠着信纸的边缘,“我还想着这是我们确定关系后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呢。” 我看见优菈的眼神变了变,但还是不愿意改口。 “真的不去吗?”我故意放嗲了声音,轻轻晃了晃她的手,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啊,佳酿节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如果没有你陪我,那多没意思。” 我知道她最受不了我的委屈,每次只要我一放软语调,她的伪装就会立刻溃不成军。 优菈扭过头看向我,“你这副好像被抢了胡萝卜的兔子表情是怎么回事。”她顺着我给的台阶下,“如果我不去,你这副样子跑到街上,要是被别人欺负了,岂不是丢了西风骑士团的脸?” 她顿了顿,用极快的语速补了一句:“几点?” 我心里暗喜,表面上欢呼了一声,在她身上蹭了蹭,“优菈最好啦!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城门口见。” “知道了。”优菈想起身,我就故意用力抱着她。 “啧,衣服都被你蹭皱了,这个仇我记下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手却十分诚实地顺势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往她怀里带了带。 果然,优菈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超级大笨蛋。 第26章 佳酿节的早晨 佳酿节的清晨,蒙德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 城外果酒湖畔的空地上,搭建起了连绵不绝的帐篷和摊位。 彩旗在风中飘扬,悠扬的琴声和风笛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酒香、烤肉的焦香和新鲜水果的甜味。 这就是一年一度的佳酿节,蒙德人最为重视的节日之一。 早上九点,我早早地等在了蒙德城门口。 今天我特意没有穿骑士团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红白相间的露肩连衣裙,头发梳成了俏皮的双马尾。 “安柏。”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心跳立刻漏了一拍。 优菈穿了一件冰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针织开衫,裙子的剪裁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不仅凸显了她傲人的身材,还露出了一截小腿。 她平日里清冷的为人处世风格被这身休闲的装扮柔和了不少,多了一分独属于她的性感。 “发什么呆呢”优菈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呆滞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胸口的布料,“这衣服是丽莎硬塞给我的,说是什么过节的必要装备,很奇怪吗?果然,那种女人的品味......” “不,一点都不奇怪。”我急忙打断她,咽了咽口水,“优菈,你今天,真的真的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优菈视线扫过我的着装,眼底闪过几分赞赏,随后极其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走吧。” 我们并肩走出城门,融入了集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集市里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断。因为人太多,我不得不紧紧贴着优菈,她用她高挑的身体在人群中为我撑开了一小片安全的空间。 “优菈你看,那边的烤肉串好香。”我兴奋地指着一个冒着白烟的摊位。 就在我准备拉着她冲过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诶?那不是琴团长吗?”在不远处的一个水果酿摊位前,琴团长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丽莎拉着。 她今天难得没穿代理团长制服,而是换了一套休闲的白色常服。 “琴,你别总是皱着眉头嘛,今天是佳酿节,连风神大人都在畅饮,你这位代理团长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丽莎手里端着一个装着紫红色液体的玻璃小杯,笑盈盈地递到琴的嘴边。 “来尝尝这杯最新的钩钩果特调。”丽莎今天戴着一顶夸张的紫色羽毛帽,笑得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琴有些无奈地向后躲了躲,压低了声音,“丽莎,这是在外面,而且,骑士团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完,我还有两份报告没看。” “不行哦。”丽莎晃了晃手指,露出一个带点威胁性的微笑,“琴,你如果再这样没日没夜地通宵加班,我可就要向大团长法尔伽本人写信,提交你的强制休假申请了哦。你知道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琴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骑士团的方向,乖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这味道......”琴的眉头舒展开来,“很奇特,钩钩果的酸涩被发酵的甜味盖住了。” 看着琴团长那副被丽莎吃得死死的样子,我和优菈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琴团长,丽莎姐姐!”我拉着优菈走上前打招呼。 “哦呦?”丽莎对我们点了点头,绿色的眼眸在我们十指紧扣的手上扫过,“看看这是谁?我们西风骑士团最般配的小情侣,今天打扮得都很漂亮嘛。来这里约会吗? “约,约会?”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丽莎拉着琴,对我们挥了挥手,“两位小可爱好好享受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了。琴,那边的摊位卖的是塞西莉亚花酿,我们去看看。” 看着琴被丽莎半推半就地拉走,优菈没绷住晃了晃我的手。 “看来琴今天也是被逼着出来的。”她笑着对我说。 “是啊,琴团长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应和道。 没走多远,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个沉甸甸的纸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过来。 “两位美丽的小姐,佳酿节的早晨,不来一杯特制的苹果酿润润嗓子吗?” 凯亚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玻璃瓶的牛皮纸袋,笑得让人很想揍一拳。 “凯亚,你怎么拎着这么多酒?”我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纸袋。 “哎呀,这可不是我买的。”凯亚摊了摊手,目光在周围的人群里扫了一圈,语气要多刻意有多刻意,“这不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暗夜英雄,‘刚好’有一批新酿出来的果酒需要找人试喝嘛,我这也是在为蒙德的酒业发展做贡献啊。” 顺着凯亚的目光,我看到了远处晨曦酒庄的专属摊位。 迪卢克老爷正站在吧台后,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侍者服,面无表情地擦着杯子,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女仆长爱德琳则站在他身边,面带微笑地把一杯杯试饮递给排队的市民。我们隔着人群朝他挥了挥手。 迪卢克的动作停了一下,十分冷淡地对我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擦他的杯子。只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擦杯子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他那副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愿意让你来推销的。”优菈简短评价道,但还是从凯亚的袋子里拿出了两瓶果酒。 “钱记在骑士团的账上。”优菈说完,拉着我就走,丝毫不给凯亚继续调侃的机会。 凯亚在我们身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祝你们玩得开心!” 优菈把其中一瓶递给我,尝了一口,是用日落果和苹果混合酿制的酒精饮料,口感清甜。 我们继续在集市里穿梭。 “安柏姐姐!优菈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红色的身影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直直地扑向我。 我连忙伸手接住。可莉背着她标志性的小书包,包上的嘟嘟可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可莉,慢点跑,别撞到人。”我揉了揉她帽子下的金色头发。 “可莉很小心的。”可莉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安柏姐姐,旁边有卖很大很大的风车,还会发光!” 在可莉身后,雷泽迈着沉稳的步伐跟了过来。 他灰色的长发略显凌乱,面对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明显表现出了一种不适应。 “人多。”雷泽低声嘟囔了一句,“吵。” “雷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我问。 “不适应。但是,可莉,开心。”雷泽的语速很慢,眼神清澈,“朋友,开心。雷泽,也开心。” “那你要看好可莉,不要让她把卖风车的摊位给炸了。”优菈在一旁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雷泽,保护可莉。”雷泽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可莉向风车摊位跑去。 蒙德的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着节日,再往前走,一个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植物的摊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砂糖戴着圆框眼镜,双手绞在一起,正紧张地向路过的一个市民推销她的产品。 “这、这是经过第三十六次品种改良的四倍甜度甜甜花,不仅提取出来的糖分纯度更高,而且,而且用来酿酒的话,可以大幅度提升发酵的效率。” 路人显然对摊位上复杂的学术名词不感兴趣,听了两句就摇摇头走开了。 砂糖的耳朵耷拉下来,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穿着铠甲的诺艾尔提着一大篮子物资路过,她看到砂糖的窘境,停下了脚步。 “砂糖小姐,需要帮忙吗?”诺艾尔把篮子放下,走到摊位前,“虽然我不懂炼金术,但我可以帮您招呼客人。” “诺、诺艾尔,这怎么好意思,你看起来很忙。”砂糖慌乱地摆摆手。 “没关系的,交给我吧。”诺艾尔立刻进入状态,“各位请看这边,能够让饮品甜度翻倍的特制甜甜花,无论是做料理还是酿酒都是绝佳的选择哦!” 诺艾尔充满活力的推销很快吸引了几个人驻足,砂糖站在一旁,看着诺艾尔熟练地帮忙打包,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群的另一头,芭芭拉提着一个藤编篮子,站在几个卖新鲜水果的摊位前,冲我们用力地挥了挥手。 “芭芭拉,你在采购吗?”我走过去问。 “是的,教堂这几天需要准备大量的节日供品,我想亲自来挑选最新鲜的水果。”芭芭拉将几个红透了的苹果放进篮子里,“你们在逛集市吗?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谢谢,你也是。” 在她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罗莎莉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烈酒,眼神有些厌世地看着狂欢的人群。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只是淡淡地比了个口型,“别管我。” 优菈见状,远远地举起手里刚买的果酒,对着罗莎莉亚的方向示意。罗莎莉亚冷哼了一声,也举起酒瓶回敬了一下,然后转身隐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第27章 佳酿节快乐(上) 佳酿节的喧闹,在度过了最为热烈的正午之后,逐渐沉淀出一种属于午后的惬意。 我们在集市里逛遍了每一个感兴趣的摊位,品尝了各种新奇的果饮和小吃。当微风中不再带着正午的燥热,而是变为了属于果酒湖的清凉时,大家默契地走到了集市尽头的开阔草地上。 这里远离了最喧嚣的核心区域,几棵巨大的树在草皮上投下大片阴凉。 “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会儿了。”我帮着诺艾尔一起将几张宽大的野餐垫在草地上铺开,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倒在垫子上。 身下的垫子透着草地特有的柔软,鼻腔里全是泥土和湖水混合的清新气味。 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坐下来,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琴团长轻轻揉着眉心,丽莎则在一旁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杯温和的薄荷水;可莉拉着雷泽在草地边缘追逐着一只飞舞的风晶蝶,清脆的笑声时不时地传过来。 优菈在我身边坐下,微微后仰,单手撑着草地,享受着午后微风的吹拂。 冰蓝色的发丝在她的脸边飞舞着,她侧过头,垂下眼帘看着躺在她身边的我,眼里带着温柔。 一段时间后。 “本皇女应召而来,见证这凡世的欢愉!在这被果香与喧嚣填满的庸俗之日,幽夜净土的恩典将与你们同在!” 伴随着一声极其浮夸的开场白,菲谢尔单手捂着左眼,迈着骄傲的步伐隆重登场,奥兹稳稳地停在她的肩膀上。 “小姐的意思是,她很高兴能在这个热闹的节日里遇到大家。”奥兹尽职尽责地进行着同声传译。 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草地上爆发出一阵善意而欢快的笑声。 “快来坐吧,菲谢尔!”我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垫子位置。 然而她还没走近。 “让一让,让一让!刹不住车啦——” 班尼特从集市的另一头狂奔而来,他刚在冒险家协会完成了一个清理史莱姆的紧急委托,灰头土脸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冒险家背包。 可莉恰好在这个时候看到班尼特,兴奋地大叫起来:“班尼特哥哥,你来啦,快来和可莉一起玩!” 小家伙一边喊着,一边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拽住了班尼特的手臂。 “哎?等等可莉,我刚跑完委托,身上还有点脏,容易把你们弄脏的。”班尼特本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可莉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脚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惊呼着往前一扑,好巧不巧,脚尖被草地里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直接扑向了我们铺在地上的野餐垫。 “小心!”我下意识地喊出声。 班尼特在半空中试图调整姿势,手忙脚乱之中,他的手肘撞到了垫子边缘放着的一排冷饮。 “哗啦——” 其中一杯装得满满的冰镇树莓果汁被直接撞翻,冰凉的液体在空中飞溅,全部洒在了刚刚走到垫子旁边的菲谢尔的裙摆上。 草地上的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班尼特以“狗啃泥”姿势趴在草地上,菲谢尔原本华丽无双的紫色哥特长裙上,多了一大片暗紫色水渍,几滴果汁顺着裙摆滴答滴答地落在草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班尼特立刻爬了起来,慌乱地在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一块有些皱巴巴的亚麻手帕。 “我的老霉运又犯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菲谢尔。我把你的裙子弄脏了,这裙子看起来很贵吧,我赔给你,我分期付款赔给你。” 他语无伦次地道着歉,凑上前想要去擦拭菲谢尔裙子上的污渍。 但当他的手伸到一半时,又意识到男女有别,也怕自己的手帕更加弄脏菲谢尔的裙子,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有些担忧地看向菲谢尔,生怕这位骄傲的“断罪皇女”会大发雷霆。 “你、你这鲁莽的厄运之子!”她呆呆地看着面前急得团团转的少年,一向习惯了用高傲和华丽的说辞来伪装自己的她,脸上泛起了明显的粉红色。 “无、无妨......”菲谢尔有些局促地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裙摆,向来流畅的“皇女语录”,此刻竟然变得结巴起来。 “区、区区凡水,又岂能侵染本皇女的幽夜华服。命运的齿轮偶有偏差,但、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你别这么紧张,本皇女宽恕你的鲁莽便是!” “小姐的意思是,她原谅你了,裙子洗洗就好,让你不要太自责。”奥兹在一旁用稳重的声音,直白地翻译了一下。 “奥兹,闭嘴!本皇女的真意不需要你如此直白地剖析给凡人听!”菲谢尔的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看着他们俩这副滑稽又透着点青涩懵懂的模样,大家都笑了起来。 班尼特挠着后脑勺,傻乎乎地跟着大家一起笑,看向菲谢尔的眼神里,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光芒。 我正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笑得开心,一股浓郁的的烤肉味突然飘进了我的鼻腔。 “喏,你要的。”优菈从远处的集市中心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用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油纸的边缘沾上了一些深棕色的浓厚酱汁,我想肯定是因为排队的人太多,让摊主刷料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 优菈将它递到我面前,自己则咬了一口手里的野菇鸡肉串。 “拿去,排队的人多得离谱。”优菈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向我抱怨道。 “谢谢,优菈最好啦!”我开心地接过,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鲜嫩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满嘴留香,“唔,太好吃了!” 优菈看着我满足的表情,宠溺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在我身边重新坐下,拿出一块丝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我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过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的唇角边,因为刚刚吃了野菇鸡肉串沾上了一点点褐色的烧烤酱渍。 我几乎是忘记了思考,十分自然地伸出左手,大拇指按在优菈的嘴角边。 “沾到酱了哦。”我看着她,嘴角轻扬,将褐色的酱渍拭去。 优菈显然是没料到我这样做,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变幻了多次。 “吃你的吧,笨蛋。”她的手顺着我的头发揉了两下。 我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啃着手里的煎肉,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28章 佳酿节快乐(下) 草地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阿贝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的边缘,他总是这样,走路没有任何声响,穿着白色的炼金术士服饰,手里拿着一本速写本。 “画好了,阿贝多哥哥你看,可莉画的风车!”可莉跑了过去,兴奋地举起一张画纸。 阿贝多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可莉平齐,认真地看了看可莉的画。 “色彩的运用非常大胆,特别是红色的部分充满张力,构图的中心点也很明确。”阿贝多用一种完全属于学术探讨的口吻给出了评价。 “嘿嘿,可莉最喜欢阿贝多哥哥了!”小家伙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随后,阿贝多站直身体,目光越过可莉,落在了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草药的砂糖身上。 “砂糖。”阿贝多平静地唤了一声。 “在、在的,阿贝多先生!”听到导师的声音,砂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草药,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 “你那批‘四倍甜甜花’培育得非常不错。”阿贝多语气平和地赞许道,“早上的课题报告我仔细看过了,基因重组的数据很漂亮,实验方向也很正确。看来你最近花了不少心思,辛苦你了。” “诶?真、真的吗?”砂糖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日落果,双手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谢、谢谢阿贝多先生的夸奖,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砂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对她来说,能得到阿贝多的肯定,比任何节日礼物都要珍贵。 另一边,靠近集市的一棵树下,两个瘦高的人站在一起。 凯亚懒散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镇果汁,百无聊赖地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亲自来逛集市了?这可不像你闲人免扰的作风啊。”凯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迪卢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波澜。 “我是来确认今年的果饮质量的。晨曦酒庄的招牌,不能砸在一些劣质的调配和粗心大意上,佳酿节是蒙德的门面。” “哦,是吗?”凯亚轻笑了一声,手指敲击着杯壁,“放心吧,我看大家对今年的果饮都赞不绝口。对了,上次你让我留意前往璃月的商人,我这边查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据说深渊的杂碎......” “工作上的事,回头再说。”迪卢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凯亚的话。 凯亚耸了耸肩,“行吧,听你的。”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就在凯亚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重新挂起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时,迪卢克再次开口了。 “爱德琳让我问你,下周回不回去吃饭。”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加清晰,“她炖了你以前爱喝的汤。” 凯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里短暂的闪过了名为“无措”和“怀念”的情绪。 “看情况吧。”凯亚移开视线,看向微波粼粼的果酒湖,“你也知道,西风骑士团最近挺忙的,毕竟我们要保护蒙德城的安全嘛。” 迪卢克没再说话,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凯亚会这么回答,径直迈开腿,朝着正在试图把一个快要翻倒的空果汁桶扶正的可莉走去,单手帮小家伙稳住了桶。 凯亚静静地靠在树上,看着迪卢克宽阔的背影走远。良久,他低下头,将杯中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 “抱歉。” 他低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将空杯子随手放在树根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回了人群中。 时间在欢笑中悄然流逝,傍晚时分,熟悉的归风从果酒湖的深处吹起,拂过蒙德的平原,带来夜晚的微凉。 果酒湖面的波光被夕阳染成了碎金般耀眼的颜色,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铺满了半个天空,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嬉闹,聚在草地上面朝西方,安静地欣赏着这场属于蒙德的日落。 丽莎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随意地将头靠在了身旁琴团长的肩膀上。“今天真是累坏了呢,偶尔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看看夕阳,真是不错。” 琴团长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丽莎靠得更舒服了一些。在这难得的休息时光里,这位永远绷着一根弦的代理团长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草地中央,可莉正拉着雷泽和班尼特,指着天上形状各异的云朵大呼小叫。 “你们看你们看,那朵云的形状,像不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嘟嘟可!”可莉兴奋地跳着。 “不像。”雷泽认真地盯着天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像,奔狼领的,大狼的尾巴。” 菲谢尔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班尼特注意到了她孤单的身影。 他挠了挠头,跑过去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菲谢尔,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看云?大家都在一起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本皇女拥有洞察世间一切真理的幽夜之瞳,岂需与尔等凡人一同仰望这虚妄的云彩?”菲谢尔傲娇地转过头,脚步却十分诚实地跟着班尼特走了过去。 最后,她别别扭扭地在班尼特身边坐下,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既然你这般恳求,本皇女就勉为其难地降下恩典吧。” 草地的后方,勤劳的诺艾尔已经开始默默地帮大家收拾起散落的垫子,空杯子和垃圾。“大家尽情欣赏日落吧,这里的收尾工作就交给我了。”她充满干劲地说道。 “我、我也来帮忙。”砂糖见状,也红着脸跑过去,极其认真地帮诺艾尔折叠着宽大的野餐垫。 芭芭拉坐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双手交握在胸前,轻轻地哼唱着教堂里颂扬风神的赞美诗。 她清脆空灵的歌声在晚风中飘荡,洗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至于罗莎莉亚,这位特立独行的修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留下了她喝了一半的烈酒杯。 我看向坐在我身边的优菈,摸着口袋里来自须弥的信。 “优菈。”我小声唤她。 “嗯?”她侧过头看我。 “今天的集市,大家一起坐在这里,真的很开心对吧?”我微笑着看她,手在草地上悄悄地挪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勉勉强强吧。”她别过脸去,语气里依然带着熟悉的傲娇,“不过是陪你这只精力旺盛的兔子在集市里瞎逛了一天而已。” “那......”我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提议道,“下次等柯莱放假回蒙德了,我们把她也叫出来一起玩吧,好不好?她肯定会很喜欢这里的气氛的,而且,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优菈沉默了一下,熟悉的的别扭劲儿写在脸上。 她看着我充满期待的脸,又扫了一眼远处闹哄哄的同伴们,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随便你。”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过了几秒钟,她又仿佛怕我会因为她的态度而失落似的,别扭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非要邀请她的话,我勉强来陪你们,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傲娇的不行的话,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优菈吃醋的样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整个身子都开心地贴向了她,晃了晃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归风拂过,带来了塞西莉亚花的清香,也吹散了这一天的疲惫。 远处的蒙德大教堂,悠扬的晚钟声响起,宣告着佳酿节一天的结束。 大家陆续站起身,互相道别,顺着来时的小路向城门的方向走去。我和优菈并肩走着,手依然被她紧紧地牵在掌心里。 归风掠过草地,将风车菊的香气连同大家的欢声笑语一起吹向了高远的夜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归风穿过我的身体后,心脏传来陌生的悸动。 一幅模糊破碎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逝——无尽的黑暗星空,倒悬的废墟,令人恐惧的孤独感。 “怎么了,安柏?”优菈察觉到了我脚步的停顿,握着我的手稍微用力,关切地看着我。 脑海中的幻象瞬间消散。 “没,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看着蒙德城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 “只是觉得,现在的风吹得很舒服。”我笑着对她说。 当时我没注意到,前面的丽莎扭头略带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第29章 “同居”的早晨 蒙德的城门口,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我送你回宿舍。”优菈发现我停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微醺的酒意加上白天耗费的体力,让我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顺势靠向她的肩膀,耍赖般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优菈......我今天走不动了,宿舍的楼梯好高,今晚你的小兔子想留在你家睡。”我仰起头,用带着几分困倦的眼神望着她。 优菈没想到我会这样撒娇,月光下,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耳朵挂上了一抹粉色。她想抽出手臂,力道轻得像是在欲拒还迎。 “身为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在同僚面前公然耍赖,还想霸占我的床铺。”优菈故意板起脸,用毫无威慑力的语气训斥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好嘛好嘛,随你记仇。”我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笑嘻嘻地闭上了眼睛。 她终究还是拗不过我,无奈地叹口气,轻柔地揽住我的肩膀,半搂半扶地带着我走向劳伦斯的宅邸。 ...... 佳酿节结束后的清晨,飞鸟都像是还没从节日的欢愉里醒过来,整个蒙德城十分宁静。 “唔......讨厌调休!节日后为什么还要上班!” 我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嘿嘿,和优菈在床上多躺一会儿,聊聊天。安柏,你真聪明。” 这样想着,我碰到了旁边空空的床铺,上面还能闻到淡淡的塞西莉亚花香。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发现宽大的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优菈?”我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的煎培根混合着黄油煎蛋的香气就顺着一楼的餐厅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放轻脚步,顺着木质楼梯悄悄走下去。 厨房的门半开着,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优菈正背对着我站在厨房里。 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居家衬衫和宽松的长裤,外面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冰蓝色的短发被她随手用发带扎在脑后。 她熟练地握着平底锅的把手,手腕微微用力,锅里的煎蛋被完美地翻了个面,金黄色的蛋液边缘在热油的滋润下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另一只手正往旁边的培根上撒着香料。一旁的烤面包机也刚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真好,早起就有人为自己准备早饭,不用考虑任何生活之外的麻烦,就只有我们两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一起。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嘴角噙着笑。 “呆站着干嘛?醒了就去洗漱,一会儿来吃早饭。”优菈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语气平淡地开口。 “因为你做饭的样子太好看了呀。”我笑嘻嘻地走进去,在她身旁探头看了看锅里的食物,“好香啊,这是劳伦斯家族的秘制早餐吗?” 优菈把火关小,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纵容,腾出手搂住了我的腰。 “只是普通的煎蛋和烤肉而已,赶紧去洗漱,顺便把餐厅的桌子收拾一下。” “遵命,浪花骑士!”我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骑士礼,十分自觉地走到一旁的橱柜前,踮起脚尖拿出了两个精致的瓷杯,“我来泡茶吧,你想喝浓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淡一点吧,配培根刚好。”优菈将煎好的蛋和培根熟练地装盘。 我熟练地取出茶具,烧水、温杯、放入红茶叶。不一会儿,红褐色的茶汤便在白瓷杯里散发出醇厚的香气,我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去洗漱了一下。 等我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到餐桌前时,优菈已经将精美装盘的早餐摆好了。 我们在餐桌两边坐下,我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边缘烤得微焦的培根放进嘴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黑胡椒的香气,在口腔里完美融合,好吃得让我眯起了眼睛。 “嗯嗯!优菈做的还是这么好吃。”我毫不吝啬夸奖,这绝对是我吃过最美味的早餐。 “慢点吃。”优菈放下茶杯,抽出一张纸巾帮我擦了擦嘴,“没人跟你抢。” “嘿嘿。”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抿了一口我泡的红茶,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我,清澈的棕色眼睛里带着极淡的笑意 “你可别指望我天天做,游击小队的工作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大部分早上是没有时间下厨做饭的。”优菈对我有些歉意地说道,朝着我举起了杯子。 “知道啦,那我就好好珍惜今天这一顿。”我笑着端起茶杯,和她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吃着吃着,我心里一动,“以后换我给你做试试,我的手艺可能不如你,但我烤的侦察骑士烤肉可是蒙德一绝哦。” 优菈浅浅一笑,低头安静地吃起了早餐,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温馨而宁静。 一顿简单的早餐在我们随意的闲聊中飞快度过,我们聊着昨天集市上发生的事,聊着各自对于未来的小规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题最后,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看着她:“今天骑士团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吧?” “嗯。”优菈擦擦嘴,将纸巾叠好放在一旁,“琴给大部分人都批了半天假,算是佳酿节后的休整,游击小队今天的巡逻也排给副队长了。” 收拾干净餐桌,我帮着优菈一起把碗碟放入水槽清洗干净,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里面的食材已经所剩无几了。 “优菈,反正今天没任务,我们去清泉镇采购一些新鲜的食材吧?”我擦干手,看向正在擦拭厨房灶台的她,“顺便散散步,就当是饭后消化了。” 优菈将抹布洗净拧干,点了点头,“也好,家里确实该补充点储备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我去换衣服,五分钟后出门,等我一下。” 走在通往清泉镇的乡间小路上,微风吹过路边的蒲公英,带来阵阵属于大自然的清香,几只风晶蝶在远处的花丛中翩翩起舞,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 “说起来,优菈。”我放慢了脚步,忍不住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问,“最近劳伦斯复兴会有动静吗?自从雪山战役被我们破坏了仪式之后,他们好像从提瓦特大陆上消失了一样,连与他们合作的深渊教团的爪牙也变少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佳酿节的平静很美好,却不能让我忘记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随时都会再次露出獠牙。尤其是他们已经确定将目标锁定在优菈身上,我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听到这个名字,优菈的眼神冷了几分。 “没有。”她眼里含着与我探讨的认真,“骑士团的情报网正在全力追查他们的下落,凯亚也在动用他的地下渠道搜集线索。奇怪的是,无论是明面上的眼线,还是暗处的黑市,都没有任何关于他们整体的物资交易或者人员调动的痕迹。” “就好像他们已经放弃了计划一样?”我猜测道。 “不可能。”优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们既然已经不惜勾结深渊,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深渊教团更不是吃了亏就懂得偃旗息鼓的对手。对于我们来说,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她停下脚步牵起我的手,“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优菈的目光沉稳地让人安心,“情报工作有专门的人在负责,一旦有确切的消息,琴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在此之前,我们只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做好战斗的准备。” “嗯,我明白。”我将心里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优菈轻轻撞了一下我,“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挑选一块最完美的野猪肉。” 第30章 虚假的祭坛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清泉镇。 镇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景象,巨大的风车在远处转动着,清澈的泉水顺着水渠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臭老爹!我说了多少次,不准大清早就喝酒,你再喝,我就用冰元素把你的酒瓶全都冻坏!” 刚走进镇子,我们就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猎人首领杜拉夫正抱着一个酒壶,满头大汗地在前面狂奔。在他身后,猫尾酒馆的调酒师迪奥娜正气鼓鼓地挥舞着手里特制的调酒壶。 “哎哟,我的好女儿,我就喝了一小口,就一小口!”杜拉夫一边跑一边回头求饶,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旁边的草垛里。 “不听不听,酒鬼老爹最讨厌了!”迪奥娜的猫耳愤怒地立着,冰元素护盾在她身边若隐若现。 一直等到杜拉夫好不容易摆脱了女儿的追捕,气喘吁吁地回到猎人营地时,我们才走上去。 “杜拉夫先生,今天有新鲜的野猪肉吗?”优菈礼貌地询问道。 “有,当然有!优菈,安柏,你们可是赶巧了。”杜拉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谈起猎物,他立刻恢复了专业的态度,“今天早上刚猎到的野林猪,肉质紧实着呢,我这就给你们切最好的一块后腿肉。” 优菈又买走了一块脂肪分布最均匀的上好五花肉,我则在旁边的摊位买了一些新鲜的土豆和胡萝卜。 之后,我们在附近几家相熟的农户手里挑了一些带着晨露的新鲜钩钩果和树莓。 正当我们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准备原路返回蒙德城时,一个戴着紫色魔女帽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小路的拐角处。 她靠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撑着一把精致的蕾丝遮阳伞,手指勾着胸前的玫瑰花吊坠。“哎呀呀,真是让人羡慕的悠闲时光呢~” “丽莎姐,你怎么也来清泉镇了?”我惊讶地看着她,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图书馆里悠闲地喝下午茶才对。 “图书馆需要用一些特殊的草药来制作古籍的防潮剂,我就顺便来转转咯。”丽莎收起遮阳伞,走到我们面前。 “不过,既然刚好在这里碰到你们,也就省得我再让信使跑一趟了。”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两位小可爱,把食材放回家之后,直接来骑士团吧,琴说下午在团长办公室开个会。” “开会?是有什么新任务吗?”优菈的感觉到有些不对。 “算是吧,关于我们在雪山发现的那个东西......”丽莎没有把话说全,“总之,别迟到,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说完,她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顺着小路飘然而去。 我和优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刚刚才提到的暴风雨,应该要来了。 下午一点,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室内的空气有些闷闷的,琴团长站在主位,眉头紧锁,凯亚斜靠着窗边的墙,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我和优菈推门走了进去,在桌旁的空位上站定。 “人都到齐了,丽莎,开始吧。”琴团长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连日劳累的疲惫。 “好的。”丽莎走到桌旁的一台留影装置前,手指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墙上立刻投射出了一张清晰放大的图纸,正是我们前几天在深渊营地缴获的画着劳伦斯家徽和深渊符号并存的“雪山祭坛”图纸。 “关于这张雪山祭坛的图纸,这几天我查阅了图书馆深层的古籍,并对其上的阵法回路进行了重新推演。”丽莎用一根教鞭指着图纸中心的几个核心节点。 “结论是,我重新检验过了,它就是个假的。” “假的?”我惊讶地出声,“可是我们在营地确实找到了部分失窃的元素晶石,图纸的材质看起来也非常古老啊。” 记忆回到当时雪山,深渊法师在吟唱,甚至深渊咏者·渊火亲自来守护。我们拼尽全力阻止的只是一个假货吗? “材质是真的,但里面的内容是后来画上去的。”丽莎解释道,在几个节点上敲了敲,“阵法的纹路根本不对,如果真的按照这个图纸去布置,肯定是无法引导任何地脉能量的,只会单纯地发出纯净元素光芒。我们被盗走的元素晶石摆在阵眼里,只是起到了一个类似于给灯泡供电的作用。所以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障眼法。” “啧......”凯亚嗤笑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很明显啊,深渊这是在把复兴会当猴耍啊。”凯亚的声音里透着戏谑,“那些旧贵族的残党,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可以借用深渊的力量来复兴家族。殊不知,深渊只是丢给他们一张假图纸,让他们在雪山弄出点动静,好吸引骑士团的全部注意力。” “看来,它们两方的合作也不是很纯洁。”我皱着眉头说道。 “何止是不纯洁,深渊根本就不在乎复兴会的死活,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在明面上活动。”琴团长接过了话头,语气沉重,“如果雪山祭坛只是诱饵,那深渊真正想要的东西一定在蒙德的其他地方。”琴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深渊教团的狡猾超出了预料,他们利用劳伦斯复兴会成功将骑士团卷入了这个烟雾弹中。 “不能再这样被动等下去了。” 优菈往前走了一步,“琴,我申请加强边境和各个古遗迹的巡逻频次。既然最近这么安静,那我们就主动出击,把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优菈的目光中翻涌着怒火,“劳伦斯的名字,不由得他们和深渊怪物玷污。” 琴团长看着她,有些担忧地说:“优菈,深渊的真实目的未明,而且他们早就清楚你的体质。加强巡逻可以,但必须小心。” “我自有分寸。”优菈应道。 随后,她目光投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我,嘴唇动了动,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心里真的想骂人了,每次优菈都要这样。 我太了解她了,立刻就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又想一个人去,借着巡逻的名义,把我留在相对安全的蒙德城内,自己去清理她家族的烂摊子。 “想都别想。”我毫不退让地质问她,“优菈·劳伦斯,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接下来的搜查任务危险等级未知,侦察骑士的职责是情报收集,不是正面硬碰硬。”优菈试图用官方的口吻来掩饰她的真实意图,“我会带着精锐去,你留在城里负责居中策应.....” “好了。”我打断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风起地树下说过的话?”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凯亚识趣地转过头看风景,丽莎微笑着低头整理文件,琴团长则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优菈呆呆地看着我,看到我眼神里的倔强。 “优菈,我是侦察骑士,是你的先锋。”我盯着她倒映着我身影的眼眸,声音软了下来,“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别想甩开我。” 良久,优菈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赢不了我,在这种对峙中,她永远是对我心软的那一个。 “你真是......”优菈别过脸,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此时软下来的表情,“好,你和我一起。” 琴欣慰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优菈,安柏,你们两人一组,负责西侧边境及遗迹的深度巡逻,凯亚负责城内的暗线排查。大家行动时务必保持警惕,随时用信号弹联络。” “是,团长!” 第31章 深渊的阴谋 蒙德城外,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地下废墟。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破损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几盏幽暗的紫色火炬在残破的石柱上摇曳。 埃德蒙·劳伦斯站在火光下,穿着一身剪裁考究但款式已经严重过时的贵族礼服,胸前佩戴着象征家族荣耀的坚冰之印。 “砰!”一只做工精美的玻璃酒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墙上,四分五裂,殷红的酒液顺着石壁流下。 这位年过半百的劳伦斯家族远亲脸上布满了阴沉与暴怒,怒视着他眼前阴影中的“人”。 “这就是你当初向我承诺的绝对可靠的合作?!”他咆哮道,“上次在龙脊雪山,骑士团的人一出现,你们深渊的杂碎连个招呼都不打,提前撤离得干干净净,把我的手下全部留在那群西风骑士的剑下当活靶子!” 埃德蒙来回走动,指着面前的”人“,“我们损失了一半的精锐,连仪式核心的元素晶石都丢了!” 阴影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伴随着细碎的电光,慢慢凝聚成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类人形态。 他穿着深渊教团特有的法袍,手中握着一本散发着紫黑色雷光的法典,自称“克洛维斯”。 面对埃德蒙的愤怒,克洛维斯语气十分恭敬。 “请息怒,埃德蒙大人。”克洛维斯微微低下他隐藏在面具下的头颅,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抱歉的意味,“龙脊雪山的祭坛,原本就是一个用来测试西风骑士团进攻速度的诱饵。他们是要清除整个雪山的威胁,如果我们不及时切断空间裂隙撤退,那全军覆没的,就不只是您手下那几个无关紧要的杂兵了。” “无关紧要?丢失的是我复兴家族的基石!”埃德蒙怒吼。 克洛维斯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法典,“为了保全核心力量,适当地牺牲一部分边缘战力,这难道不是我们当初在制定复国计划时,您也点头同意过的必要策略吗?成大事者,不应为几只蝼蚁的死亡而痛心。” “闭嘴!”埃德蒙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克洛维斯,“他们是跟随着我忍辱负重多年的死忠,劳伦斯的荣光容不得你们这些怪物来衡量!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把我们当盾牌扔出去的事,合作立刻终止。我劳伦斯家族,绝不容许被任何势力当成随意丢弃的狗,复兴会不需要随时会背后捅刀子的盟友!”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威胁道:“别忘了,没有我们劳伦斯家族提供的钥匙,你们也休想在这片土地上达成你们的目的!” “别急,埃德蒙大人。”克洛维斯用两根被雷电包裹的手指,轻轻拨开了指在面前的剑刃,“雪山的祭坛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祭坛需要极其苛刻的时机。优菈小姐身上流淌着最纯粹的劳伦斯之血,有着能够承载深渊力量的绝佳体质。她会成为你们家族最强大的武器,到了那一天,整个蒙德城,曾经看不起你们的平民,以及道貌岸然的西风骑士,都会跪在你们劳伦斯的脚下。” 听到“优菈”这个名字,埃德蒙握剑的手颤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地窖另一侧墙壁上挂着的劳伦斯家徽。 “优菈那丫头......”埃德蒙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长辈恨铁不成钢的阴郁,“她从小就不听话,一身反骨,居然自甘堕落去给西风骑士团当狗,简直是劳伦斯家族的耻辱。” 他收剑入鞘,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我当年就该......”埃德蒙咬咬牙,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不想再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多待一秒。 “尽快准备好真正的仪式,克洛维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说完,他一甩披风,顺着阴暗的石阶离开了据点。 看着埃德蒙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克洛维斯兜帽下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闪烁着雷光的眼睛。 “愚蠢的凡人......”他悬浮在原地,发出怜悯的低语,“劳伦斯的荣光?统治蒙德?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罢了。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们真正要迎接的是什么......” 紫色的能量在克洛维斯周围疯狂地涌动,一个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微型传送门被打开。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隔空描摹着传送门边缘的纹路。“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旧贵族的复辟。” “劳伦斯,还有那个叫优菈的容器,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垫脚石罢了。” “公主殿下,深渊的王座,正在等待您的归来。” ...... 深夜,蒙德城,西风骑士团图书馆。 虽然早已过了闭馆的时间,但图书馆深处的灯光依然亮着,整个馆内充斥着咖啡的味道。 丽莎坐在一堆垒得像小山一样的古籍中间,平时总是打理得很精致的棕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左手拿着一个放大镜,借着雷元素照明球的光一行一行地查阅着几本用古国文字书写的典籍。 右手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绿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叩叩。”琴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了丽莎的右手边。 “先喝口咖啡提提神吧,丽莎。”琴看着满桌凌乱的书籍,“查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了吗?” 丽莎放下羽毛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将面前的一本古籍转了个方向,推到琴的面前,指着上面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 “她们带回来的图纸上的设计简直是个天才的手笔,同时也是个十足的疯子设计。”丽莎揉了揉眉心,“你看这上面记载的,就是我们在雪山看到的阵法,只不过它属于双重阵法,也就是两种底层逻辑。祭坛所用的逻辑确实是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幌子,但它的另一种底层逻辑,和深渊教团最核心的降临仪式一模一样。” 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降临什么?” “古籍上的记载语焉不详,很多关键的词汇被刻意抹去了。”丽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拼凑了十几本残卷,只解读出了一句相对完整的话。” “容器就位,深渊之门开启,迎回真正的王。” 第32章 埃德蒙的信 “容器......”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寒疾体质,极易被深渊能量侵染,是他们要的容器。所以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还是优菈。劳伦斯复兴会想利用优菈的体质来复辟,而深渊教团也是看中了她能承载深渊力量的特性。”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丽莎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琴,“但这只是表面,琴,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深渊教团的行事作风向来是不择手段且目的宏大的,如果仅仅是为了帮一个没落的家族复辟,他们完全没必要弄出这么复杂的古代仪式。我怀疑......” 丽莎看向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怀疑他们还有更大的目的,是和‘王’相关的。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王’到底是什么。” 琴走到窗前,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 几天后,蒙德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阴天,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空气中透着风雨欲来的沉闷。 我和优菈结束上午的巡逻任务,回到了她的家里。 自从佳酿节过后,我就名正言顺地在优菈家里常驻了下来,理由当然是“为了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任务,住在一起更方便沟通”。 当然,她默许了我这个理由。 刚一进门,优菈就在玄关的地毯上看到了一封躺在那里的信件。 信封是纯黑色的,上面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中央用火漆封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优菈弯下腰捡起信,在看清火漆印记后,冷笑了一声。 信封上是劳伦斯家族特有的内部联络印记。 我正脱着靴子,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问:“怎么了,是谁送来的信?” 优菈没有说话,原本柔和的棕色眼眸里结出冰霜,三两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信上的字迹很潦草,笔锋却透着刻意为之的傲慢。 “优菈侄女,多年未见。听闻你在西风骑士团过得还算不错,但你要记住,劳伦斯高贵的血脉不该为愚民和外人效力。若你现在醒悟,愿意回来,劳伦斯复兴会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埃德蒙·劳伦斯”。 “嘶啦——”几乎是在看清落款的下一秒,优菈毫不犹豫地将那封信撕成了两半,最后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优菈......”我愣在原地,被她这突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连忙走到她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信上写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优菈看着我担忧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钟,拍了拍我的手背。 “埃德蒙·劳伦斯。”优菈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我父亲的一个堂弟寄过来的。” “你叔叔?”我有些惊讶,“他写信过来干嘛?” “嗯。”优菈牵着我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小时候,我见过他几次,他那时候在家族里并不受重视。后来在我父亲的葬礼上,他以长辈的姿态出现,语重心长地劝我要为家族的大局考虑。” “再之后,我主动离开家族,他也离开了家族核心圈,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他去别的国家经商了。”优菈继续回忆着,“但我真没想到,他再次出现竟然是加入了劳伦斯复兴会这种疯狂的地下组织,还成了其中的首领。” “他给你写信,是想劝你回去?”我握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回去当他们复辟的工具罢了。”优菈反手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满嘴的家族荣光,其实心里装的都是令人作呕的算计。安柏,我真的觉得,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让我恶心。” 听着她略带颤抖的声音,我也沉默了。 总是把“记仇”挂在嘴边,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浪花骑士,在面对自己家族腐朽至极的阴暗面时,也会感到深深的疲惫和自我厌恶。 我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半搂着她,在她的后背上慢慢地顺着,一下又一下。 “有我在呢。”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不管他们想利用你做什么,你都不是工具。你是优菈,是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是独属于我的优菈。” 优菈收紧了搂着我的手臂,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当晚,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夜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洗漱完后,我靠在床头看书,优菈则在书桌前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本皮质相册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 “安柏,坐这里。”优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放下书,乖乖地挪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把相册放在我们两人的腿上,慢慢地翻开,里面贴满了一些黑白色的照片。 她翻了几页,手指停留在了一张合影上。“这个就是我的父亲。”优菈指着照片左边面容严肃冷峻的少年,眉眼间确实能看出几分优菈现在的影子。 随后,她的指尖向右挪了挪,点在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的少年身上,“旁边这个,就是埃德蒙。” 照片上的埃德蒙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带有劳伦斯家徽的衣服,笑得很灿烂,一只手还亲昵地搭在优菈父亲的肩膀上。 他的眼睛很亮,笑容里含着没有被权力倾轧污染过的纯粹。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曾经阳光的少年,几十年后会变成一个为了复辟不惜与深渊勾结,要将自己的亲侄女推向火坑的偏执狂。 “他小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呀,比你父亲还开朗一些。”我看着照片上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忍不住感叹道。 优菈没有接我的话。 她静静地盯着照片上笑得毫无城府的埃德蒙,仿佛要透过相纸,看穿时间在人身上刻下的痕迹。 权力、欲望、家族的枷锁......到底是什么,把一个正常的人扭曲成了现在的样子? 优菈默默合上了相册。 第33章 突如其来的请假 昨夜的雨洗刷了蒙德城的街道,风车菊的清新味道扩散在空气里。 劳伦斯家族的相册被优菈重新锁回抽屉,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埃德蒙的往事。 上午,优菈和我像往常一样结伴在城内及周边进行例行巡逻。 “说起来,最近城里的猫咪好像变多了呢,刚才路过花店的时候,就看到好几只在晒太阳。”我走在优菈身侧,手里拿着巡逻记录本,笑着找些轻松的话题。 优菈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多半是玛格丽特小姐那边又进了什么吸引猫咪的特制猫粮吧,不过也好,在城里看见猫总比看见惹人厌的深渊法师要强得多。” 我点点头,正准备继续说话,前方突然传来呼喊声。 “安柏,安柏!可算找到你了!” 猫尾酒馆的老板娘玛格丽特气喘吁吁地从街道拐角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块抹布,几只毛色各异的猫跟在她的脚边,发出不安的喵呜声。 “玛格丽特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连忙迎上去。 “哎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酒馆的屋顶上突然聚集了一大群风史莱姆,它们在上面蹦来蹦去的,吹翻了客人们的酒杯,猫咪们都吓得不敢出来接客了。”玛格丽特一脸焦急地拉住我的手,“西风骑士团的其他人都去城外换防了,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蒙德城最优秀的侦察骑士。” “风史莱姆?”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几个圆滚滚的青色影子在酒馆的烟囱附近跳跃。 “是啊,迪奥娜那孩子今天刚好请假了,我这瘦胳膊瘦腿可爬不上这么高的屋顶。”玛格丽特一脸期盼地看着我,“安柏,这事儿恐怕只能拜托你了。” 我有些犹豫地看向优菈,后者对我扬了扬下巴。 “既然是市民的求助,侦察骑士理应履行职责。”优菈的声音清朗而干脆,“去吧,这种清理屋顶的小麻烦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剩下的巡逻路线,我一个人去走就行了。” “可是......”我有些迟疑,想起昨天突如其来的信件,以及优菈昨晚沉默的背影,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可是我们说好要一起行动的。” “只是一些风史莱姆而已,我的冰元素和大剑又起不到什么作用。”优菈别过脸,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傲娇,“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浪花骑士,不会有事的。” 我立刻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我知道。”优菈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清理完屋顶后,你就留在城里帮其他骑士处理内务,我会很快把外围巡逻完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乖,等我回来。” “好吧。”我上前一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搂了下优菈的腰,“那你巡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往森林深处走,如果有什么异常,千万别自己硬扛,记得发信号弹!” “知道了,啰嗦的兔子。”优菈伸出手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揉了揉额头,和玛格丽特小姐一起匆匆朝着猫尾酒馆的方向跑去。 ...... 优菈站在街道上,视线一直追随着安柏红色的身影。 看着安柏唤出西风猎弓,带有火元素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一只风史莱姆,引发小型风场后,她这才收回目光。 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在背对安柏的瞬间消失殆尽。 周围的街道依然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优菈的心安静不下来,昨天被她撕碎的信件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口。 “优菈侄女......若你现在醒悟,愿意回来,劳伦斯复兴会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 她太了解劳伦斯家族残党的行事作风,埃德蒙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写信,就意味着他一定还在蒙德周边的某个地方蛰伏着,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些过去遗留下来的伤疤,只能由她这个流着劳伦斯血液的人,亲手去揭开。 优菈径直走向了骑士团总部的侧门。 骑士团一楼的办公室里,凯亚正翘着腿坐在桌前,手里转着笔,审阅一份枯燥的物资报表。 “叩叩。”优菈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游击小队队长吗?”凯亚抬起头,有些疑惑,“今天不是你和安柏的联合巡逻吗,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有。”优菈翻了个白眼,走到办公桌前,“我来请个假。” “请假?”凯亚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坐直身体,笑意敛去了一些。 “今天下午我有事,巡逻任务我会移交给其他小队。”优菈没有多做解释。 凯亚沉默了一会儿,他了解优菈,如果不是有什么极其重要且必须私下处理的事情,这位工作狂队长绝对不会在执勤期间提出请假。 “是关于那个叫埃德蒙的人吗?”凯亚又靠回椅背上。 优菈猜到了凯亚会知道相关的事情,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骑士团的情报网,已经伸到我的私人领域了吗?” “别误会。”凯亚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势,“我没有偷看信件的癖好,只是最近复兴会在黑市上的资金流动留下了痕迹。情报上说,埃德蒙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他既然打算利用你,就一定会想办法和你接触,一联想不难猜到你们的事。” 优菈站直身体,收回撑在桌面上的手。“既然你猜到了,这假你批还是不批?” “可以。”凯亚没有追问,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假条,“唰唰”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优菈,“需要我派几个人暗中跟着你吗?代理团长大人最近可没精力再处理什么‘游击小队队长失踪’的报告了。” “不需要。”优菈接过假条,“一点私事。太阳落山前我会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凯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劳伦斯家的破事......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第34章 “苦口婆心” 蒙德城外向北,越过低语森林的边缘,有一片荒芜的坡地。 这里曾经是旧贵族时代的一处私人庄园,随着劳伦斯家族的没落,被时间抹去了昔日的奢华。 优菈独自一人走在这条杂草丛生的小径上。 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门柱上雕刻的坚冰之印在风雨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院落里满是齐腰高的野草,一座干涸的喷泉立在中央,天使雕像的翅膀只剩一半。 这里曾是埃德蒙·劳伦斯的住处。 优菈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二层宅邸,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年前的一幕。 也是在这个喷泉旁边。 当时她还很小,连拿剑都觉得吃力,父亲牵着她的手,来拜访这位远房的堂叔。 那时的院子里开满了白色的蔷薇,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香味。 “埃德蒙,看看我的女儿,她的骨骼和天赋,是劳伦斯家族近百年来最优秀的。”父亲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一个穿着笔挺蓝色外套的男人从主屋的台阶上走下来,年轻时的埃德蒙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他笑得十分爽朗,走到优菈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确实是个出色的孩子。”埃德蒙伸出手,在优菈的头顶上揉了揉,“这丫头眼神坚毅,骨子里透着咱们劳伦斯家族的骄傲,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年幼的优菈看着埃德蒙明亮的眼睛,心里对这个并不常见的堂叔产生了几分好感。 然而,这一切在父亲去世后,都变了。 父亲的葬礼,雨下得很大,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丧服,神色各异。 蒙德城的市民在酒馆里庆祝顽固旧贵族的死亡,而劳伦斯家族内部则因为权力的真空陷入了混乱。 优菈呆滞地站在主屋的门前,雨水顺着她的短发往下滴落。 埃德蒙在葬礼结束后找上了她,眼睛里尽是狂热的野心和算计。 “你看到了吗,优菈,这就是蒙德人对我们的态度。”埃德蒙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扭曲,“你父亲试图用妥协和规矩来换取他们的尊重,结果呢?他被那些愚民的恶意活活逼死。” 他在雨中向优菈伸出手,“你跟我走,离开虚伪的蒙德人,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劳伦斯之道!” 优菈当场拒绝了,她转身走进风雨中,选择了那条被所有族人视为叛徒的路。 “咔嚓。”身后突然传来树枝的断裂声,将优菈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右手瞬间唤出了“松籁响起之时”,冰元素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警觉性还是这么高啊,我的好侄女。”一个人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埃德蒙身着一身极不起眼的灰色便服,眼睛里的算计和傲慢,和当年他在葬礼上一模一样。 “优菈,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我写的信一定会把你引到这里。”埃德蒙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扬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 “少在这里套近乎,埃德蒙。”优菈冷着脸,眼神如刀般刺向他,“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看看,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现在究竟躲在什么发臭的窝里。” 面对优菈的嘲讽,埃德蒙没有生气,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还是这么冲,这脾气简直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埃德蒙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你知道吗?你父亲当年也像你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天真的幻想。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低调,向蒙德的平民示好,就能换来他们对劳伦斯家族的改观。” 埃德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鸷残忍,“可是结果呢?他死的时候,蒙德城里有谁为他掉过一滴眼泪,有谁为他难过?他们在私底下只会拍手称快,说劳伦斯的祸害又少了一个。” 优菈眼神一凛,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 “我听说,你在雪山清理了我们一个据点,干得十分利落。”埃德蒙停下脚步,“你以为你是在清理门户?你以为你做这些,就能让蒙德人接纳你?” “这是我作为骑士的职责,不需要你来评判。” “骑士?”埃德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真以为那些西风骑士把你当同伴?他们让你去对付劳伦斯复兴会,不过是借你的手来杀自己人。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对他们没用了,他们会像对待你父亲一样,把你甩在一边。” “唰!”优菈再也无法忍受埃德蒙的话语,剑刃带着刺骨的寒霜直指他的咽喉。“你闭嘴,你不配提他!”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埃德蒙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 “别紧张,优菈,今天我是一个人来的,我们不是敌人。” 埃德蒙看着优菈愤怒的眼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在为晚辈着想的慈祥长辈。 “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在蒙德城里拼命地证明自己,试图讨好根本不把你当人看的平民。”埃德蒙的声音顺着优菈的耳朵钻进她的心里。 “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强大的战力去对付深渊,利用你劳伦斯的血脉去对付我们这些复兴会的人。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带着罪恶烙印的异类,等到深渊的威胁解除,你彻底没了利用价值......” 埃德蒙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别傻了,孩子,不管你立下多少战功,在蒙德人眼里,你永远都是姓‘劳伦斯’的罪人。他们对你的微笑都假情假意,说的都是虚伪的夸奖。” “不,你胡说!”优菈咬着牙,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埃德蒙冷冷地看着她,“那个叫安柏的侦察骑士,确实是个好女孩,但她能代表整个蒙德吗?她能替蒙德城里向你投掷石块的人原谅你吗?最严重的情况,你会连累她一起的。” 这句话,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优菈最致命的软肋。 “安柏”,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被蒙德的民众指责,优菈的心就开始动摇。 埃德蒙知道自己的“攻心术”已经起效了,他没有再继续逼迫,背对着她向废墟深处走去。 “劳伦斯的血脉,只有在劳伦斯自己的规则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尊严。”埃德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断壁残垣之中,只留下在风中回荡的话语。 “好好想想吧,优菈,当蒙德人抛弃你的那一天,只有家族,才会接纳你。” 废弃的院落重新恢复了死寂,优菈手中的巨剑重重地砸在地上,剑刃没入泥土。 她不在乎蒙德市民的眼光,但父亲的死,还有现在身边的安柏,都是她心里跨不过去的坎儿。 微凉的风吹过,吹不散优菈心底被埃德蒙强行翻起的沉痛与迷茫。 第35章 并非隐瞒 我帮玛格丽特小姐清理掉屋顶上的风史莱姆后,收拾了一下酒馆里的残局。 玛格丽特小姐非要留我在酒馆吃顿饭,我摆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 结果刚出猫尾酒馆,我又被芙萝拉喊过去帮她将种子种到了龙脊雪山的山脚边。 其实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说免费送我一大束塞西莉亚花诶,优菈肯定会喜欢。 于是......“啊?都晚上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 “呼,累死我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塞西莉亚花和芙萝拉告别。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我快步朝着骑士团总部走去,想去找优菈汇合。 然而到了骑士团,我没找到她。 “凯亚,你看到优菈了吗?”我在走廊里拦住正准备下班的凯亚。 凯亚眼神有些复杂,“优菈?她上午就跟我请假了,我以为她回家找你了。至于她请假做什么,她没说,我也就没问。” “请假了?”我一愣,她请假做什么? 优菈不会无缘无故在工作时间请假的,除非她去处理昨天信上的事情了。 而且她是一个人去的! 我连招呼都没顾得上和凯亚打,赶紧往优菈家里跑去。 我推开院子的木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优菈?”我抱着一丝侥幸,期盼她只是请假有私事要忙。 没有人回应。 我摸黑走到玄关打开灯。鞋柜上没有她常穿的那双长靴,衣帽架上也没有她的外套。 她这个时间都还没回来? “她还是去了......”夜里的风渐渐冷了下来,我没有进屋,将花放在旁边,坐在了门口的木台阶上。 门廊上挂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盲目地撞击着。 我就这样坐在夜风里,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塞满了一团乱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优菈在无人的街道上一步步走回家。 转过一个街角,劳伦斯宅邸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在她面前壁灯的光下,安柏一个人坐在她家门前的石阶上。 优菈看见安柏没有穿外套,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微微蜷缩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瞌睡。 我闻到了熟悉的塞西莉亚花香,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优菈站在门口。 借着门廊的灯光,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眶红红的,眼底还有一点没完全褪去的阴郁。 原本在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我憋了回去,她这副随时都会碎掉的模样我真的开不了口质问。 “你今天去哪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我知道我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我问凯亚,他说你请假了,但不知道你去哪了。” 优菈看着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劳伦斯旧宅,我以前住过的一个废弃院落。” 她没打算瞒着我。 “一个人?”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优菈垂下眼帘,避开了我的视线,“嗯。” 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我的目光。 她肯定经历了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我压下心里的酸涩,向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优菈似乎没料到我没对她发火,眼睛睁得大大的。 “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我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声音有些发闷,透出掩饰不住的心疼。 优菈一直强撑着的倔强,在旧宅被埃德蒙砸出了裂缝,而现在在我的拥抱和不加责备的关心中,她再也撑不住了。 面前就是我散发着热度的身体,鼻腔里满是我身上好闻的阳光和火元素的味道。 “对不起。”优菈闭上眼睛,轻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不起,安柏,我只是......”优菈的声音哽咽了,“我遇到了埃德蒙,他说蒙德只是在利用我,迟早会像抛弃我父亲一样抛弃我。他说如果有一天蒙德要审判我,你也会被我连累。”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句都透着深深的恐惧。 我不想让她抱有因为害怕伤害我而选择推开我的自卑。 我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看着我,优菈。”我盯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老混蛋是在放屁,他是在用你最在乎的东西对你进行心理攻击。” “你加入骑士团,不是为了向带着偏见的人证明什么,别忘了你和我说过,你拔剑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我擦掉她眼角的眼泪,“至于蒙德审判我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和所有人为敌的。” 优菈呆呆地看着我,“你......你真是不讲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出这种话,你是想被骑士团开除吗?” “开除就开除,大不了我跟你去浪迹天涯。”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顺势捏了捏她冰凉的脸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主动开口道歉,把心里的恐惧说出来,这对于总是用“记仇”来伪装自己的优菈来说,已经是跨出了巨大的一步。 她在为了我试着改变。 “不过嘛......”我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你今天擅自行动,还让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这个仇,我可是实实在在地记下了!” 优菈眼里浮现出无奈的宠溺,“好,你记下了,那你要怎么算这笔账?” “我要你补偿我。”我理直气壮地要求道,“我今天在屋顶上抓了史莱姆,又在台阶上吹了快两个小时的冷风,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我要吃烤肉,你要亲自下厨给我做,要最正宗的劳伦斯秘制烤肉!” 看着我借机敲竹杠的样子,优菈彻底放松了下来,眼中的阴霾被温柔的笑意所取代。 “好。”她牵起我的手朝屋里走去。 厨房里,优菈脱下制服外套,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系上浅蓝色的围裙。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块新鲜的兽肉,放在案板上,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我搬了一张高脚凳,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优菈忙碌。 刀锋顺着肉的纹理切下,大小均匀的肉块被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随后是准备腌料,盐、胡椒、还有几片碾碎的薄荷叶被混合在一起。 “还要加这个。”我跳下高脚凳,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罐蜂蜜,递到优菈面前。 优菈接过蜂蜜罐,用勺子舀出两勺,混进酱汁里搅拌均匀。 平底锅被烧热,黄油在锅底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优菈将腌制好的肉块放进锅里,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着蜂蜜的甜味,填满了整个厨房。 她用夹子翻动着肉块,让两面都煎出焦褐色的外壳,“去拿盘子。准备吃饭。” 那一顿烤肉吃得格外温馨,我们聊着明天骑士团的安排,最近芭芭拉又学了新歌。 优菈听着我和她说的八卦,将烤得火候最好的肉默默地夹到我的盘子里。 夜深了,我们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 我习惯性地钻进优菈的怀里,优菈侧过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她的手落在我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拍打着。 “今天谢谢你等我。”优菈看着我。 我在她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要是再敢一个人跑掉。”我闭着眼睛嘟囔,“我就真的在我的日记本上,给你重重的记一笔仇。” 优菈无声地笑了笑,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第36章 挑拨 蒙德城外,隐秘地下废墟中。 埃德蒙·劳伦斯站在地窖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陈旧的怀表。 怀表应该是他的贴身之物,表面家族纹章都被磨损的看不清了。 他的眼神阴郁,脑海中回放着昨天下午在废弃院落里优菈动摇的眼睛。 一团紫黑色的浓雾在埃德蒙身后的空地上汇聚。 克洛维斯如同幽灵一般,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兜帽下模糊的面孔看不清表情。 “听说,您昨天亲自去见那位优菈小姐了。” 克洛维斯悬浮在半空中,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埃德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合上怀表,语气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当然,当然,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盟友罢了,您的家族内务,深渊自然无权干涉。”克洛维斯微微低头,做了一个虚伪的恭敬姿态,“作为盟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现在的优菈小姐,身边有西风骑士团作为后盾,还有那位她心爱的侦察骑士......呵呵。如果您想用血脉亲情或者家族大义去硬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克洛维斯停顿了一下,“想要让她乖乖配合我们的仪式,应该是行不通的,但是以她的性格,就算强行把她抓来当作容器,她也不会让我们如愿。” 埃德蒙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光嘴上和她说蒙德人的坏,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要让她自己看清真相。”克洛维斯张开双臂,做了个戏剧化的手势,“您和她说的那些,她只要回去问问就会不攻自破,必须要让她见证一次,她才会动摇。” 埃德蒙沉默了,克洛维斯说的对,他昨天试图劝醒优菈所用的话术很容易就会被揭穿。 “优菈小姐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为蒙德效力,蒙德人就会慢慢接受她,对吧?”克洛维斯手里的法典翻动了一页,“那如果蒙德人知道,她特殊的寒疾体质,不仅是劳伦斯血脉的证明,更是一个随时会引来深渊灾难,甚至招致魔物暴走的污染源。呵呵,您猜,原本就对她抱有偏见的蒙德市民,还会接受她吗?” 克洛维斯的声音充满蛊惑的魔力,精准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到了那个时候,您觉得西风骑士团还能顶住全城的压力,继续把她当成同伴吗?” 埃德蒙恍然大悟,他太清楚蒙德平民对于潜在威胁的恐惧了。只要一点点的流言蜚语,加上一两次精心策划的“魔物失控”事件,足以将优菈这些年在骑士团积累的信任摧毁。 “你想挑拨离间,用流言蜚语去对付她?” “单纯地挑拨离间肯定不行,效果太慢了。”克洛维斯摇了摇头,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只需要让她看见有人厌恶她。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她看清现实。” “希望越大,失望才会越深,人在被捧上云端,又被狠狠摔进泥潭时,绝望才是最深刻的。只有当她被自己拼命保护的蒙德抛弃,当她发现自己的同伴也对她避之不及时,她才会真正明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跨越阶层和血脉的理解。只有家族,才是她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水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埃德蒙需要优菈的体质来完成复辟,如果能兵不血刃地让一身反骨的侄女自己走回家族的阵营,方法再恶毒也...... 良久,埃德蒙将怀表收起。 “按你们的计划去做,但我警告你,别逼死她。”他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 “如您所愿,埃德蒙大人。”克洛维斯躬身,在面前唤出传送门。 “多么愚蠢的凡人啊......”克洛维斯心里暗喜。 深渊的真实目的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帮一个没落的旧贵族收服叛逆的侄女。 公主殿下可是要最忠诚的灵魂,让优菈在背叛与绝望中崩溃,自愿投入深渊的怀抱成为容器,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 周末,连绵的阴雨终于在今天放了晴,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在天际。 我当即决定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拉着优菈出去透透气。 早早地起床,在厨房里忙碌将近一个小时,准备了满满一篮子的食物。 “快点快点优菈,今天的天气简直太棒了,再晚一点风起地最舒服的位置就要被别人占走啦!”我对着房间里的优菈大喊。 不一会儿,优菈推开门走了出来,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蓝色修身衬衣和一条白色的及膝裙。 “催什么催,大清早就这么吵。”优菈走到我身边,嘴上假意抱怨着,伸出手从我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野餐篮,“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你是打算去风起地喂风晶蝶吗?” “嘿嘿,这可是我一大早爬起来准备的特制三明治,还有我亲手烤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我挺起胸膛,顺势挽住了她空出来的另一只胳膊,“走吧走吧!” 一路走到风起地,见证了蒙德千年历史的橡树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 “呼,这里的空气还是这么好!”我将一张红白格子的野餐垫在橡树下铺开,然后把野餐篮里准备好的三明治,蒙德城特产的树莓果汁,还有几块刚烤好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拿了出来。 优菈坐在野餐垫的边缘,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手撑在身后,对着橡树发呆。 “来咯,尝尝我做的三明治。”我拿起一块夹着火腿和煎蛋的三明治,往她身边凑了凑,将三明治递到她的面前。 优菈回过神来,看着我手里快要怼到她鼻子上的食物,伸手接了过来。 她张开嘴,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 “味道怎么样?”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火腿的咸度刚好,面包烤得很脆。”优菈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评价,但语气里却缺少了平时品尝美食时的愉悦。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将手里的三明治放低。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撞了下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我看着她的侧脸。 “埃德蒙那天在废墟里说的话。” “嗯?那你和我说说,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盘着腿坐在她身边,顺便拿了杯果汁。 第37章 过去与现在 “他说我父亲死的时候,蒙德城里没有一个人为他难过,大家都在私底下拍手称快。”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三明治的包装纸上捏出一道道褶皱。 “父亲一直在试图向蒙德展现劳伦斯家族的善意,放下了贵族的傲慢去和平民接触。可是直到他病重离世,也没有换来哪怕一丝的理解。” 优菈偏过头看我,眼眸里蓄满了迷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那我现在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我放下手里的果汁,没有急着用大道理去反驳埃德蒙言语上对优菈的挑拨,而是先握住了优菈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那你呢,优菈?”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你父亲死的时候,你难过吗?” 优菈张了张嘴,沉默地垂下了眼帘。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对啊,你难过,说明你父亲做的事情在你看来是正确的,那就足够了。至于那时你父亲的一切,我没有经历过,没有资格去评价历史。”我握紧了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但着眼当下,我知道一件事,一件非常确定的事。”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出事,我会很难过,难过得要命。” 优菈抬起惊愕的眼眸,视线与我交汇。 “不仅是我。”我继续说道,“琴团长会很难过,丽莎姐姐会很难过,就算是平时总是没个正形的凯亚,他也一定会很难过。还有花房的芙萝拉、酒馆的玛格丽特小姐、猎鹿人的莎拉......大家都会很难过。” “或许......”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象征着自由的风神像,“蒙德人确实还没有完全接受‘劳伦斯’这个背负着沉重历史的姓氏,他们对你家族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 我将她的手拉到我的胸口,让她感受着我平稳的心跳。 “但他们,一定接受了‘优菈’。”我不容置疑地宣布。 “他们会接受在雪山里浴血奋战的浪花骑士,你的队员也会宣传总是嘴上喊着‘记仇’,却会在危急关头把别人护在身后的游击小队队长。你所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徒劳的,因为你保护的是活生生的人,而那些人也在用他们的眼睛看着你。” 微风拂过,几片橡树叶打着旋儿落在我们的野餐垫上。 优菈的呼吸停顿了一拍,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试图掩饰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情绪。 “肉麻。”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被我握在手心里的手反客为主,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指,十指交缠。 “肉麻就肉麻呗。”我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顺势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反正,我是你女朋友嘛~对喜欢的人说几句肉麻的话,可是天经地义的。” “你......”优菈被我这句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呛了一下,原本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飞上了两抹红晕。 “谁教你这样说的......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女朋友。” 她还是那么傲娇,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我靠得更舒服。 “怎么,你想不认账啊?”我故意凑近她的脸,“那天是谁喊着好喜欢好喜欢我?还要把手伸进......” “闭嘴!”优菈急了,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巴,眼神里满满都是被戳中心思后的慌乱。 重新举起三明治,她咬了一大口,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风神像。 我们相互依偎在巨大的橡树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带来了一阵塞西莉亚花的清香。 然而,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我们几十米外一棵粗壮的树背后,一双眼睛穿过草丛的缝隙盯着我们。 空气中隐隐扭曲了一瞬,是一只披着破烂法袍,戴着诡异面具的深渊法师。它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观察着猎物最致命的弱点。 它看到优菈微红的脸,我靠在优菈肩头时优菈放松的姿态,尖锐地狞笑起来。 “原来如此。”开口便发出如同枯木摩擦般失真声音,“这才是最快击溃‘容器’的方法。” 轻微的气流爆裂声过后,树边空空如也,深渊法师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原地只留下几缕无法感应到的深渊气息。 太阳落山后,我们回到了优菈的家里。 因为下午在风起地吹了风,晚上决定就在家里做饭吃。 优菈动作利落地将胡萝卜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有节奏的“笃笃笃”声。 我就站在她旁边,手背在身后,充当着“专业打下手”的角色。 “安柏,把盐和黑胡椒递给我。”优菈头也不回地说道,左手熟练地颠了一下锅。 “好,给你。”我立刻抓起一旁的调料罐,稳稳地递到她手里。 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总是让我感叹在战场上挥舞着大剑的浪花骑士,居然可以在厨房有着如此烟火气的一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优菈。”我的视线黏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会做饭的啊?我看去猎鹿人餐馆当主厨都绰绰有余了。” 优菈接过调料,均匀地撒在煎肉上。 “劳伦斯家的规矩。”她语气温柔地回答,“旧贵族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极其苛刻,作为家族的长女,不仅要学习剑术和礼仪,各种香料的辨认,宴会菜肴的烹饪,也是必须要掌握的课程。” 她将火关小,“即使后来家族没落了,这些规矩也一直被保留着。”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哦~~”我拉长了声音,凑近了她一点,笑嘻嘻地问,“那你小时候在厨房里苦练厨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辛辛苦苦学出来的手艺,以后会天天用来给一个女孩子做饭啊?” “......” 优菈手里正准备用来翻面的锅铲,在半空中险些直接掉进热锅里。 “还真的没有想过。”优菈声音很小,翻炒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我小时候从来没想过会给别人做饭,我以为我会一个人带着这把剑,面对所有的流言蜚语,最后在这个世界上战斗到死。”过了一会儿,优菈又说道。 “直到遇见了你。” 反击来的猝不及防,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还是优菈先打破了气氛,“你就知足吧,是我允许你来我这里蹭饭的,你要是不乖乖的,以后就别来我这里吃了。” “我错了我错了,优菈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我见台阶就下,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温馨的晚餐过后。 我和优菈一人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坐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夜空如同深邃的天鹅绒,上面点缀着无数璀璨的繁星,远处的蒙德城墙在月光下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我们并肩坐在藤椅上,晚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 “安柏。”优菈声音重新恢复了清冽和坚定。 “埃德蒙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她看着远方的星空,“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会亲手把他们揪出来。”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不是‘你’。”短暂沉默后,我纠正了她的措辞。 “是‘我们’。” 第38章 温馨的巡逻 随着太阳从果酒湖的东侧升起,阳光一点点穿透雾气,将街道两旁的风车菊和蒲公英照得亮堂起来。 这是佳酿节风波过后的又一个常规巡逻日。 出门前,优菈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整理着她印有家族纹章的领带。我从后面走过来,十分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将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蹭了蹭。 “怎么了,还没睡醒?”优菈手上的动作没停,微微向后靠了靠,任由我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嗯~ o(* ̄▽ ̄*)o,没有,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想抱抱你。”我闭着眼睛,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优菈拉开我的手,转过身,高挑的身材将我整个人罩在她的阴影里。她缓缓低下头,棕色眼眸里带着几分笑意,在我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大清早就这么黏人,身为侦察骑士的气质都丢到哪里去了?这个仇,我先给你记在账上。” 别看她嘴上说着记仇,等几分钟后我们走出大门,我的脖子上已经又被种上了“草莓”。 我们一起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街边的商贩早早就把摊位摆了起来,刚出炉的黄油煎鱼和烤面包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蒙德城的每天都很自由,喷泉广场上聚集了不少趁着好天气出来散步的市民。 “说起来,最近城里的游商好像变多了。”我看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推销异国香料的商人,随口说道。 “嗯,深渊教团在雪山的营地被拔除后,商路安全了不少,商人们的嗅觉总是最灵敏的。”优菈点了点头,她的视线在人群中巡视,维持着骑士的警惕。 我们走到喷泉广场的拐角处。 一阵刻意压低的童音从喷泉后面传了出来。 “大哥哥,大姐姐,要不要买一个特制的手工花花?只要点一下红色的引信,它就会‘嘭’的一声开出很大很大的花哦!” “亮晶晶的,还会转圈圈,只要一百摩拉一朵!” 我循声望去,可莉正背着她标志性的书包,怀里抱着好几个用彩纸糊成的,圆滚滚的球状物。 小家伙戴着红色的帽子,脸颊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站在喷泉后的一张小木凳上,正努力向两个路过的年轻情侣推销她的“手工花”。那对情侣显然认出了她手里是大名鼎鼎的火花骑士的杰作,吓得连连摆手,快步走开了。 “可莉在卖花?”我有些好奇地拉着优菈走过去。 我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怀里色彩鲜艳的“手工花”,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可莉,今天怎么没有去星落湖炸鱼,跑到这里做起小生意了呀?” “安柏姐姐,优菈姐姐。”可莉看到我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献宝一样把一个红色的彩纸球举到我们面前,“因为可莉想给大家带来惊喜呀!这个可是可莉研究了整整三天的新发明,只要拔掉这根引线,它就会‘嘭’的一声开出一朵超级大的花,还会发光呢!” “‘嘭’的一声?”优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审视着可莉手里的彩纸球。 就在这时,具有压迫感的某位代理团长从骑士团大门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原本还在周围看热闹的市民们纷纷自觉地让开路。 琴团长穿着干练的代理团长制服,脸色十分严肃,“可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前一秒还在兴高采烈推销的蒙德最强战力,看到琴团长过来,呆毛都被吓得垂了下去。 “琴、琴团长......”可莉的脑袋一点点地缩了下去。 她慌乱地把彩纸球一股脑地往自己身后藏,眼神四处乱飘,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手工花,可莉自己做的手工花,很安全的,真的没有炸坏任何人。” “手工花?”琴团长并没有被她可怜巴巴的伪装骗过去,毫不留情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里面装了烈性火药和风系魔法粉末对吧?交出来。” “呜......” 知道自己的惊喜计划破产,可莉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琴团长,最终只能乖乖地把藏在身后的几个“手工花”全都交到了琴团长的手里。 “危险物品没收。”琴团长将炸弹小心地收好,然后对着小可莉下达了最终判决,“擅自在市区内兜售危险爆炸物,禁闭室一天,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可莉知道错了......可莉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家伙垂头丧气地从木凳上爬下来,耷拉着脑袋跟在琴团长的身后,一步三回头地往骑士团走去。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没忍住赶了上去,揉了揉她的头。 “等下次去星落湖炸鱼的时候,我带你去。”趁着琴团长不注意,我压低声音对她说。 可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背着书包和琴团长离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我回去找到优菈,她正微笑着目送可莉离开,“真是个让人头疼又没办法的小家伙。”优菈评价了一句,目光从骑士团方向收回,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吧,前面还有半条街要巡逻。” 我们继续沿着广场的边缘往前走。 在喷泉广场左侧,一家摆满奇异植物的摊位前,雷泽正像一只好奇的小狼一样蹲在地上。 他银灰色的头发有些乱蓬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花盆里几乎有半人高的甜甜花。 砂糖戴着她的黑框眼镜站在一旁,耳朵紧张地竖着,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着数据。 “雷泽,这株是我上周刚杂交成功的‘四倍甜甜花二代试验型’。”砂糖推了推眼镜,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年,十分认真地嘱咐道,“它需要非常充足的日照来合成糖分,而且它的叶片很甜,极容易招惹史莱姆和害虫。所以你要注意别让它的叶子被咬了,如果有虫子要小心地抓掉,不能破坏它的根茎结构。” 雷泽听得很认真,他感受到砂糖的善意和这株植物的脆弱。“花,重要。”雷泽用生硬的语调认真地说,“朋友的摊位,雷泽保护。” 看到一只小虫子落到了甜甜花的叶片上,雷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叶片把虫子驱赶开。 叶片表面溢出了一点点透明的汁液,他凑近闻了闻,甜丝丝的。 “甜的。”他好奇地评价道,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好闻。卢皮卡,会喜欢。” 第39章 苹果糖 “话说,你办公室窗台的绿植是不是枯萎了。”优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砂糖的甜甜花问我。 “是啊,还不是因为天天忙这忙那的,这些天又在你家里陪你睡。”我吐了吐舌头,“嘿嘿,反正我挺讨厌坐办公室里的,所以枯萎就枯萎了吧。” “要不买一盆放在家里?”优菈说着,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几枚摩拉,递给砂糖。 “砂糖,把那盆长得最对称的包起来,谢谢。”优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盆。 雷泽闻声回头,认出了优菈,对她点点头,往旁边退了半步。 “好、好的,稍等。”砂糖手忙脚乱地将花盆包好递给优菈。 优菈接过,将包好的花推进我的怀里,“这样家里也会甜甜的。” “那你也要一起养哦,可不能没放几天就又枯萎了,”我闻着甜甜花的香气,故意调侃道。 离开植物摊,广场的另一侧更加热闹。 菲谢尔穿着华丽的紫色裙装,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半遮着面容,对着几个睁大眼睛的蒙德孩子进行着她的演讲。 “幽夜净土的子民们,欢呼吧,本皇女跨越三千宇宙的边界,撕裂了无尽的星海,才降临于这片凡世的土地!” 菲谢尔中二气息不减,“在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本皇女以断罪之眼,看穿了命运的织锦。听好了,蛰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将会在本皇女的制裁之雷下化为灰烬!” 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都被她夸张的动作给震慑住了。 班尼特站在花坛边,高高地举着一块招牌。上面用中二的哥特式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幽夜净土降临之地——断罪皇女的恩典】 “那个,菲谢尔......”汗水流进班尼特的眼睛里,他不得不打断了菲谢尔的演讲,“这牌子好重啊,而且刚才好像有一只鸟在上面拉了屎。” “区区凡间的飞禽,也敢玷污本皇女的圣徽!”菲谢尔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先别扭地伸手扶住了木牌的边缘,“哼,看在你这般虔诚侍奉的份上,本皇女就降下恩典,赐予你分担这份荣耀的特权吧。” “小姐的意思是,她来帮你一起拿。”奥兹在半空中尽职地翻译道。 “奥兹,这个可以不用翻译!” 班尼特稍稍收力,脚往后一退,刚好撞倒了身后的苹果篮。 苹果滚落了一地。 “对不起,我又闯祸了!”班尼特立刻放下招牌,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捡苹果。 菲谢尔脸颊微红,提着裙摆从花坛上跳下来,蹲在班尼特身边和他一起捡。 “区区凡尘的果实,竟敢阻挡本皇女的步伐。”她说着傲娇的台词,麻利地将几个苹果塞回筐里,“既然是你这愚钝的随从犯下的过错,本皇女就大发慈悲地协助你弥补吧。” 班尼特挠着后脑勺,连忙道谢。 “诶,你说菲谢尔为什么让班尼特帮她举牌子啊?”我好奇地问优菈。 “额,应该是上次班尼特弄脏了她的裙子,记仇了吧。”优菈一本正经地分析。 远处,诺艾尔穿着铠甲在人群中穿梭。 她提着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扫帚,清扫着被风吹落的树叶。刚好有外地来的商客迷路,诺艾尔放下扫帚,微笑着为他们指引方向。 “交给我吧!”这句话几乎成了她在集市上的专属背景音。 西风大教堂高耸的阶梯上,芭芭拉穿着洁白的牧师裙,双手交握在胸前。 她在虔诚地为蒙德的每一个人进行着晨间祷告,阳光倾洒在她的脸庞上。 而在芭芭拉身后的石柱阴影里,罗莎莉亚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摘来的狗尾巴草。 漫不经心地抛着手里的飞刀,吐掉狗尾巴草,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神冷冷地看着广场上忙碌的众人,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看到我们路过,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下巴,算作是打过招呼了,一副随时准备下班的咸鱼姿态。 喧闹,生机勃勃,各具特色,自由的城邦每天都是这样。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街道尽头的一个卖糖果的小摊前。 一串串裹着晶莹剔透糖衣的苹果糖插在摊位上,我有点想吃,停下了脚步。 “老板。”优菈声音清冷,十分有礼貌地询问,“请帮我拿两个苹果糖。” 说着,她掏出几枚摩拉,递了过去。 “好嘞!”糖果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听到声音抬起头。 如果是以前,看到衣服上带有劳伦斯家徽的优菈,这些商贩多半会冷着脸敷衍了事,要么就是装作没听见。 但当老板看清是优菈后,立刻擦了擦手,和蔼的对着我们笑了笑。“是浪花骑士啊,您今天来巡逻也辛苦了。你看,这是今天刚熬的糖稀,我给您挑两个最最甜的!” 老板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两个红彤彤的苹果糖,递到了优菈的手里,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多亏了你们游击小队把城外的魔物都清理干净了,我们进货的安全才有了保障,您和这位侦察骑士可要多吃点甜的补补体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优菈接过苹果糖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想到了埃德蒙在旧宅对她说的那些话,明明眼前就是蒙德人对自己现在的态度。 “多谢,祝你生意兴隆。”优菈对老板点了点头。 她将其中糖壳更均匀的一个递到了我的面前。“喏,给你的。”她唇角轻扬,“我看你没动,应该是想吃这个了。” “哇,谢谢优菈!”我开心地接过来,实在抵挡不住甜味的诱惑,对准苹果糖最饱满的地方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脆薄的糖壳在唇齿间碎裂开来,而后是里面新鲜苹果的清甜汁水。 浓郁的焦糖香气和苹果的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甜得让人想原地蹦两下。 “唔,好甜!”我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吃得太急,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黏糊糊的糖渣。 优菈看着我毫无形象的吃相,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帮我把唇角糖渣拭去。 “喜欢吃就慢点吃嘛,又没人和你抢。”优菈收回手,将手上的糖渍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太犯规了,优菈她是怎么把这么暧昧的动作变得如此自然的?! 心跳的好快,我拿着吃到一半的苹果糖,看向广场上那些热闹的人群,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买菜的妇人在和商贩讨价还价,巡逻的西风骑士在帮老人搬运重物,酒馆的侍者在更换新的酒桶。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优菈。”我咬着甜甜的苹果糖,“你觉不觉得,这样的蒙德真的很好。” 第40章 所守护的蒙德 优菈注意到了我在看其它人,顺着我的目光转过头 阳光毫无偏私地洒在她从小生活过,被排挤过,如今又在守护的城邦,埃德蒙的挑拨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无力。 刚才那个卖糖老板的热情不是个例。这段时间以来,每当我们走在街上,市民看到她,要么礼貌的点头,要么直接是信任的打招呼,也有小孩子会指着她喊“浪花骑士姐姐好厉害”。 优菈心里的坚冰,在她日复一日的守护中一点点地融化。 她没有回话,抬起手轻轻地咬了一小口苹果糖,然后慢慢地咀嚼着。 甜味在舌尖蔓延。 如果说,优菈曾经挥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劳伦斯家族的罪人。 那么现在,当她看着这座沐浴在阳光下的城邦,身边陪伴的是无比真诚的同伴时,她的执念终于有了更加坚实的意义。 这座城,值得她去守护,因为对于她来说,它真的很好。 她咽下嘴里的糖果,重新拉起我的手, “嗯。”她应了一句,“所以我会把企图破坏这一切的杂碎,全部消灭。” 我们在街道尽头转身,准备走向下一条巡逻路线时,发现天使的馈赠酒馆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迪卢克老爷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黑色风衣,火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P.S.2025生日贺图里迪卢克老爷还吐槽过马尾扎起来要点时间)。他双手抱胸,指挥着几个酒保将晨曦酒庄新送来的橡木酒桶搬进地窖。 而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凯亚靠在酒馆外面刻着葡萄藤花纹的木柱上,穿着一身深V领制服。 所以这俩人和传闻中的冰火两重天也不太像嘛,我想起来刚玩这款游戏时网友和我吐槽过的某种关系。 “哟。”凯亚对我们招了招手,温和地笑了笑。 迪卢克老爷顺着凯亚视线的方向看过来,面无波澜地对我们举了下右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回了酒馆有些昏暗的室内。 凯亚倒是没管迪卢克,把手里的葡萄汁喝完后随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继续惬意地晒着太阳。 “这两人,最近吃错药了?”优菈皱了皱眉,她是理解不了这俩人明明性格不对付这几天又次次在一起。 “谁知道呢。”我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苹果糖,对着凯亚挥了挥算是回应,“也许这就是蒙德的魔力吧。” 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暗流与守护都在各自的轨道上默契地运转着。 我又咬了一口苹果糖。 这难得的宁静,真希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下午三点。西风骑士团总部会议室。 长桌两旁坐满了骑士团的高层,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前线送回来的密报。 凯亚站在长桌旁,看着琴紧皱的眉头,丽莎坐在琴的左侧,手里转着羽毛笔。 我和优菈并肩坐在长桌的右侧。 “情况很糟糕。”琴将手里的密报放在桌面上。 “刚刚接到的消息,誓言岬方向在昨夜出现了强烈的元素波动。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我们的侦察员发现了劳伦斯复兴会的标志。” 琴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大批疑似劳伦斯复兴会残党的人员,趁着夜色向誓言岬的边缘地带集结。而且他们身边还跟随着数量庞大的深渊教团魔物。” 丽莎接过了话,“根据我之前对雪山‘假祭坛’的推演,深渊教团一直试图进行某种‘唤醒仪式’。” “雪山的仪式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反应,而誓言岬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地脉浓度,都完美符合他们举行真正古代仪式的要求。” 大家都清楚这几句话的分量,深渊教团和复兴会在雪山抛出的诱饵已经让我们见识过他们的狡猾。这一次,在誓言岬这种偏远且地势险要的地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不敢赌是不是又是烟雾弹。 “古代仪式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凯亚提出疑问。 “丽莎之前在古籍中查阅到的信息显示,仪式最终是要用‘容器’唤醒‘王’。”琴摇了摇头,“但是‘王“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优菈身上。 至于“容器”是谁,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埃德蒙在废墟里的话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眼底燃烧的战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优菈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站了起来,“让我去。” “既然我是容器,就不该呆在蒙德城,这样至少蒙德还是安全的。”优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本就是劳伦斯家族内部的烂摊子,这笔账我必须亲自去算清楚。”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我也去!”我站在她身旁,下定决心和她一起面对。 琴看着我们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做出了部署。 “凯亚,你带两队精锐骑士,从誓言岬的两侧包抄,封死他们可能撤退的路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到。”凯亚打了个响指,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丽莎,你带一小队人在后方高地建立阵地,提供远程元素支援和结界破解。” “没问题,琴。”丽莎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站起身。 “安柏,优菈,你们两个作为先锋,不要恋战,先收集情报,确保所有的敌人都露在了我们眼前,再实行战术。” 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其他人,在蒙德城内外加强巡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绝对不能让深渊的怪物趁虚而入。” “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月光勉强照亮了通往誓言岬的崎岖山路。 我们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向既定的方向推进。 优菈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松籁响起之时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到达誓言岬边缘的一处灌木丛后,队伍停了下来。 我趴在草丛里拨开前面的树叶,远处的悬崖边缘,十几名穿着复兴会制服的人正在忙碌着,地上刻画着极其繁杂的阵法。 几个深渊法师悬浮在阵法周围,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我们要凑近一点。”优菈趴在我身边,“等琴和凯亚他们落位了,我们再商讨后续的战术。” 我们一块起身,贴着草地向复兴会营地边缘靠近。 “优菈。”我压低声音,“记住了,我们一起。” 这是在无数个日夜里我们达成的共识,没有谁躲在谁的身后,也不会有谁去独自承担。 而在誓言岬对面,克洛维斯悬浮在夜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安柏和优菈凑近营地,手里的深渊法典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克洛维斯眼中没有丝毫因为计划被发现而产生惊慌。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克洛维斯伸出干枯的手指,隔空指着下方即将交战的双方。 “战吧,愤怒吧,绝望吧。” 他语气中透着一种病态的虔诚。 “公主殿下,属于您的王座已经擦拭干净,请尽情地感受这份属于人类的渺小与痛苦吧。” 第1章 高空侦察特化型兔兔伯爵 深夜的誓言岬,海风在陡峭的悬崖间肆虐咆哮,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夜露打湿了我们的衣服,我和优菈趴在崖顶边缘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 两个举着火把的复兴会守卫从我们前方不到十米的乱石堆旁走过。 “视线太差了。”崖边的海浪声盖过了我的声音,“雾气变浓了,根本看不清他们核心阵法里到底有几个人。” “你看,附近的草都枯萎了。”我顺着优菈指的方向看去,“这次他们维持祭坛的运作肯定吸收了不少周围的元素力。” “既然现在看不清,那就让它代劳吧。”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背上的背包解下来拉开拉链。 “这是什么?”优菈觉得我手上的小玩意有点眼熟。 “我提前做的准备。”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检查着手里的装置,“这是拜托阿贝多和砂糖帮忙改装的‘高空侦察特化型兔兔伯爵’。减轻了炸药的配重,在耳朵里加装了微型风元素螺旋桨,可以在高空静音滑翔。而且你看这里......” 我指了指兔兔伯爵由红宝石制成的右眼。“这里面嵌装了最新型的微型留影机镜头,能把远处的画面实时传导到这块炼金水晶板上。” “怎么样?你的安柏可没给你拖后腿。” 优菈看着我求表扬的骄傲模样,在我的鼻尖上温柔地刮了一下。 “就你点子多,动作小心点,别被风吹跑了。” “放心吧,我的操控技术一流。” 我小心翼翼地拨动了兔兔伯爵背后的隐藏开关,耳朵里的风元素螺旋桨开始快速旋转,产生了一股向上的升力。 小家伙轻巧地从我的掌心飞了起来,隐没在了夜色中,顺着海风朝着上方的紫色光罩靠近。 我屏住呼吸,盯着手腕上只有手掌大小的炼金水晶板。 屏幕上起初只有被夜视模式处理过的幽绿色噪点,随着兔兔伯爵的靠近,它下方的画面逐渐清晰地传输了回来。 “嘶......人好多啊。”看清画面的一瞬间,我不禁咂了咂舌。 优菈立刻凑了过来,脸颊贴着我的脸颊,目光落在水晶板上。 留影机传回的画面显示,有大约四十多名穿着劳伦斯复兴会制服的成员。他们手持武器,神情肃穆,在祭坛外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警戒圈。 而在场地的正中央是一个刚刚搭建完成的巨大祭坛,四周矗立着几根残破的石柱。祭坛的外侧是一圈紫色屏障,貌似只有特定的人能进出。 “有人被绑在石柱旁边。”优菈提醒道。 七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被绳子绑住,有的脸上还有刚哭过的泪痕,年纪小的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这帮混蛋......”我咬紧了牙关,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别急,继续看。”优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也在忍耐自己的情绪。 画面中央,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优菈说过的埃德蒙,他穿着华丽的旧贵族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他的身边站着三位瘦骨嶙峋的长老,口中念念有词,拿着沾满某种暗红色液体的骨笔,在石柱上刻画着纹路。 纹路顺着地面,向那七个被绑着的孩子脚下延伸。 “他们在干什么?”我有些疑问地看向优菈,“抓这些平民孩子,难道是想用来献祭?” “不是平民。”优菈的声音很冷,“你仔细看孩子的头发和瞳孔的颜色。” 我拉近了留影机的焦距。 七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有着和优菈相似的冰蓝色头发,要么就是浅棕色眼眸。 “他们是劳伦斯家族的人?”我有些震惊。 “嗯,只不过是旁支血脉。”优菈解释道,“除去莱艮芬德家族血脉较少外,劳伦斯和古恩希尔德家族里都有不少的旁支后代。” “旁支血脉?”我愣了一下,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在骑士团看过的卷宗,“不是说要展开古老的深渊仪式必须要用最纯正血脉的直系,比如说你,来作为容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吗?” “直系的效果确实是最好的,但不是仅限于直系。”优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埃德蒙那个疯子,他觉得自己劝不动我。直系不在,只好用旁支的血液和生命力堆砌,勉强催动仪式的运转。” 她睁开眼,目光中透着对家族的无力感。“那些孩子都是劳伦斯家族流落在外的旁支后代,本身就没有义务去作为劳伦斯家的一员活着。他们本可以正常的生活,结果被埃德蒙他们强行抓来,充当祭坛启动的燃料。” “只要仪式完全激活,这种强行抽取元素力和生命力的法阵,会瞬间把他们榨干。”优菈平静地说出了结果,“即使最后他们侥幸活下来,失去所有的生命本源,他们这辈子也彻底废了。” “丧心病狂的疯子!”听到这里,愤怒的情绪立刻涌上了我的大脑,“我要上去救他们,不能让这群疯子得逞。” 我前脚刚冲出灌木丛,优菈就拉住我的手又把我拽了回去,“安柏,你冷静点。” 优菈压住我,语气冷静,“别冲动,你看清楚上面的情况。”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祭坛附近强度未知的结界,都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琴不是说了吗,我们这次来只是收集情报,千万不能上头。” “你现在冲下去,打草惊蛇,就真没机会救他们了。” “可是......”我看着屏幕上的孩子,突然觉得好无力。 “没有可是。”优菈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埃德蒙那个老混蛋千刀万剐。”优菈深呼吸,“但是我不能拿我们的命去赌,愚蠢的送死是最不应该的。” 她抬起头,眼神在夜色中穿透迷雾。 “我们现在撤退,把情报带回骑士团。让琴集合骑士团的主力,我们才有机会把那些孩子一个不落地救出来。听我的,好吗?” 第2章 兵分三路 我冷静下来,真切地感受到了优菈的成长。 曾经的她,在面对可以维护家族名誉的事情时,即使实力再悬殊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战斗,这就是她作为游击小队队长的座右铭。 她以前总是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不管不顾地解决所有对劳伦斯家族的偏见和罪恶。 但现在的优菈不再是孤身一人,所以她学会了退让,顾全大局。 她心里有了需要顾忌和保护的我,选择将信任托付给身后的骑士团。 “听你的。”我柔声说道,“准备撤退。” “撤退前,你再仔细看一下还有没有漏掉的情报。”优菈松开了我,指着水晶板上的画面。 “好。”我点击了几下屏幕,操控着兔兔伯爵进行最后一次近距离的俯冲扫描。 “等等,优菈,你看那里!” 我将屏幕递到优菈眼前,祭坛核心旁边的石柱底部镶嵌着几块似曾相识的元素晶石。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雪山捣毁的祭坛,它底部也是用的这种切割方式的元素晶石,能量回路分布几乎一模一样。”我惊讶地低呼。 优菈仔细端详了一下,眼神凝重,“丽莎说,雪山祭坛只是个烟雾弹,但核心运转逻辑是一样的。” “对,你看这次它们用了另一种排布。”我紧紧盯着画面,“雪山的元素晶石是往外散布元素力来诱导我们来,这次的几块是源源不断地往仪式里输送元素力,而且带着紫色的深渊能量。” “笼罩整个祭坛的屏障,就是由这些晶石提供的能量生成的。所以只要把元素晶石先清理掉,琴团长就能带着骑士团进来。” “信息收集足够了,撤!”优菈起身。 我果断地按下了兔兔伯爵的自毁回收按钮,内部的自燃炸药无声启动,小家伙在空中化作细微的火光消散。 我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灌木丛,借着夜色和海风的掩护,朝着骑士团营地的方向撤离。 ...... 凌晨两点,西风骑士团营地主营帐。 帐篷里灯火通明,营地到处是全副武装的骑士。 琴团长看见我们安全回来,松了一口气。 丽莎、凯亚、阿贝多等人都在作战桌前站定。 “嗡——” 我将炼金水晶板连接到了丽莎事先准备好的元素投影仪上,伴随着光元素涌动,我们在誓言岬录到的画面被清晰地投影在了幕布上。 “情报已经确认无误。” 我站在长桌旁,声音沉稳而快速地进行着汇报。 “复兴会参与仪式的人数在四十人左右,装备精良。核心区域有包括埃德蒙在内的四名高层,三位长老疑似精通某种古国法术。” “最重要的是他们绑架了七个六到十二岁的孩子作为人质,并且正在利用孩子们的旁支血脉,抽取生命力来激活仪式。目前的情况是,一旦仪式发动,就算救下人,他们也会生命力耗尽,活不久。” “简直是丧尽天良。”向来云淡风轻的凯亚,独眼里满是杀机。 琴团长单手叉腰,紧皱着眉头,强行压住作为蒙德守护者内心的愤怒。 她迅速定下了这次行动的整体方案。 “各位,情况的严重性已经不需要我再多言。”琴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本次‘破晓行动’,我们的目标有三个,并且优先级绝不容更改。” “第一,也是绝对的核心,救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保证七个孩子的生命安全。” “第二,打断仪式,和上次一样阻挠仪式的开展,能捣毁是最好,切断元素晶石的能量输出,内外包夹。” “第三,在保证前两点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活捉埃德蒙·劳伦斯和三位长老,我们需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深渊教团的下一步计划。”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丽莎,关于防御屏障和仪式进度,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图书管理员。 “安柏的情报非常关键。”丽莎指着画面中被放大的核心石柱底部,“石柱底部的元素晶石摆布,在结构上确实和雪山的仪式同源。如你们所见,这次是‘真货’。” 丽莎用手指在画面上画了一个圈,圈出了笼罩着祭坛的紫色屏障。 “它现在正处于蓄能期,吸收周围大地的地脉元素力转为深渊能量,外围的紫色屏障也是它为了保护自身在蓄能期不被破坏而生成的防御机制。” “那它什么时候会完全激活?”我焦急地问道。 丽莎给出了一个致命的倒计时,“根据能量的流转速度计算,最多撑不到天亮。我估计在破晓前的一刻,深渊能量就会达到峰值,仪式就会瞬间抽干那些孩子的生命力来完成最终深渊力量‘降临’。” “啧。”凯亚直起身子,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所以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动手,而且强攻外围的紫色屏障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我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击破屏障,更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后手。” 凯亚走到作战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标记笔,在誓言岬的地形图上画了三条清晰的线。 “誓言岬的地形三面环海,只有正面一条路可以上去,复兴会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正面的。所以我建议,兵分三路。” 凯亚指着地图的正中央,“第一路,正面佯攻,需要能站得住的少量战力,从正面撕开一个口子,不求突破,只制造出浩大的声势,把埃德蒙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让他们以为这是我们的总攻,保证人质附近的人越少越好。” 接着,凯亚将笔尖滑向悬崖的一侧盲区,“第二路,侧翼潜入,趁着正面吸引火力的时候,从最不可能有重兵把守的悬崖侧面攀岩而上,悄无声息地潜入祭坛内部,以最快的速度救下人质并切断晶石能量。” “至于第三路......”凯亚将笔一扔,“留一队精锐的机动力量在外围随机而动,见势支援,防止深渊教团的伏兵,同时负责保证我们的人撤出来后拦截后续的追兵。” 战术清晰但也很冒险,这要求三路人马之间的配合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第3章 佯攻和迂回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脑海中推演着这个战术的可行性。 “正面佯攻交给我。”优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从我身边走上前一步,高挑的身姿站得笔直,握在手里的松籁响起之时也和她心意相通发出轻鸣。 她的眼神直视着琴团长,没有任何退缩。 “我是劳伦斯家族的后裔,由我出现在正面,对埃德蒙和复兴会的旧部来说是最大的刺激,他们费尽心力想要得到我,不会认为我是个诱饵。”优菈的语气坚决,“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浪花骑士。” “我跟你一起。” 她话音刚落,我没有任何犹豫,跟着她一起向前走了一步。 上正面战场意味着要面对四十多个精锐守卫和三名长老的集火,绝对是整场战役中危险系数最高的一环,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扛。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优菈这次没有让我和她一起去。 “不行。”优菈的拒绝十分果断,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能和我去正面。” “为什么?我们之前说好的一起面对。”我有些急了,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袖子,“没有我的火元素配合,你一个人对付敌人会非常吃力的,我可以帮你掩护,我的箭......” 我以为她又是犯了曾经把所有危险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倔脾气。 “安柏,听我说。”优菈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有些微凉,眼神温柔。 “你需要去第二路,参与侧翼潜入。”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的任务是去救人。” 她当着骑士团所有高层的面,对我解释着,“因为侧翼潜入的任务,是去解救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孩子。” “你仔细想想,他们都已经很恐慌和绝望了,需要一个人去安抚他们。我作为浪花骑士,本身就不太会安抚人。”优菈自嘲地笑了笑。 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你比我会哄孩子,你身上的火元素和你能温暖别人的笑容,才是在黑暗中安抚他们的光。孩子们需要有人去温柔地告诉他们‘不用怕,西风骑士来救你们了’,我们都知道你最擅长这个。” 优菈说的句句在理,我无力反驳。 她看透了我的担忧,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 “相信我吧。”优菈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大多是惨烈和混乱的近身白刃战。你在这种环境下,弓箭的远程优势发挥不出来的,反而容易陷入被围攻的危险。” “所以,安柏,孩子们的命交给你了。” 她在这种生死时刻,帮我做出了最理智的战术分配,将关心藏在了语言里,我又怎么能拒绝她呢。 “好。”我点了点头,坚定地抬头看向她,“我去侧翼救人,一定把他们全部安全地带回骑士团。” “你在正面要小心受伤,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凯旋。” “放心。”她的声音带着自信,“我还要回去吃你做的烤肉排。” “我的命,也要留着以后慢慢跟你算账的。”优菈对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向我。 我立刻理解了她想做什么,抬手轻轻一拍,和她击掌。 “放心吧安柏,我和优菈一起去,互相照应一下不会有事的。”琴团长看着我们,也开口说道。 时间不等人,琴做出了最终的定夺。 “就这么决定了,战术分配如下。”琴拿起桌上的风鹰剑挂回腰间。 “第一路,正面佯攻。”琴的目光落在优菈身上,“优菈,你和我一起带队,我们两个作为先锋,直接从正面撕开他们的防线,确保把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第二路,侧翼潜入。”琴偏头看向凯亚和我,“凯亚,你带队,安柏随行。你们从誓言岬南侧的断崖攀爬上去,避开守卫的视线。记住,一旦优菈和我在正面开打,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潜入祭坛中心,安柏负责安抚和解救孩子,凯亚负责掩护和切断阵法核心。” “没问题,攀岩可是我的强项。”凯亚严肃地点了点头,行了个骑士礼。 “第三路,远程支援与机动策应。”琴最后看向丽莎,“丽莎,你带领法师小队和弓箭手在两百米外的制高点就位,用你的雷元素在空中进行大范围策应,打乱他们的阵型。同时,你居中指挥,掌控全局视野,随时准备为任何一路提供增援和撤退掩护。” “哎呀,看来今天又是一个让人没法睡美容觉的通宵了。”丽莎伸了个懒腰,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雷光,“交给我吧,我会让那些家伙尝尝被雷劈的滋味的。” 战术分配完毕,琴团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前往指定地点待命。” “凌晨四点,准时行动,为了蒙德!” “为了蒙德!”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 我转过头,和优菈交换了一个信任的眼神。 海风在窗外吹过,真正的战斗即将在破晓前打响。 ...... 凌晨三点三十分。 誓言岬南侧的断崖,这里的岩壁几乎与海平面垂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缓坡,常年被海风侵蚀,岩石表面又湿又滑。 这在任何人眼里都不可能成为一条路,但对于西风骑士团最精锐的战力来说,这却是直插敌人心脏的唯一道路。 “呼......呼......”我紧紧地贴在岩壁上,海风发狂地吹着。 在这种湿滑的地方攀爬,就算带着骑士团特制的攀岩装备,我也心里发怵。 “当心点,安柏,这时候要是掉下去,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去海底捞你。” 凯亚的声音从我上方几米处传来,黑暗中我只能隐约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他利用冰元素在湿滑的岩壁上冻结出微小的冰棱作为借力点,动作十分迅速。 “我没事,凯亚,你多帮一下其它人。”我咬着牙,将火元素凝聚在指尖,烤干岩石表面的水汽,再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 经过了近半个小时的极限攀岩,我们终于接近了崖顶。 “嘘,停下。” 凯亚突然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第4章 伪装,潜入 凯亚单手扒住崖顶边缘的一块凸起,只露出半个头,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上方的情况。 我也赶紧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贴在他下方的岩壁上。 “情况怎么样?”我拍拍他的腿,极小声地问道。 凯亚仔细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个角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缩回了头,顺着岩壁滑到我身边。 “有点麻烦。”凯亚压低声音,“正上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是祭坛的后方区域,防守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凯亚用手指在岩石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简易的方位图。“有五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沿着人质区域进行不间断的交叉巡逻。五个人互为犄角,几乎没有视线盲区。” 他又说了一个新的情报,“在孩子们旁边,还有不少被遮着眼睛的蒙德平民。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附近鹰翔海滩垂钓的人或者偶然路过这里的商贩,被这群疯子顺手抓来防止往外通风报信的。” “不仅有孩子,还有这么多平民?”我咬紧下唇,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直接从这里硬冲上去。”凯亚飞速推演了几种突击方案,最终都摇了摇头,“以我们几个人的实力,在十秒内解决这五个守卫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解决屏障问题。想把元素水晶摧毁需要时间,平民和孩子们还都在被绑着,我们第一时间带不走这么多人。” “打斗声是肯定藏不住的,一旦前线发现后方遇袭,第一反应绝对是回来防守祭坛,到时候他们赶回来,琴和优菈她们还进不来,我们就从包夹变成背水一战了。” 凯亚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死局,硬来绝对行不通,人质的命至关重要。 “时间不多了,离她们在正面发动佯攻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凯亚看了一眼怀表,“我们必须在动手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人质区域。安柏,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潜入救人,最难的是如何不引发守卫的警戒混进人质中间。 我的视线扫过面色惊恐的蒙德平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凯亚。”我转过头看着他,“我有办法。” “哦?”凯亚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我没有废话,单手扒着岩壁,腾出另一只手从腰间的战术背包里翻出了一套备用的平民亚麻布衣服。这是我平时为了执行潜伏侦察任务时特意准备的。 “你这是......”凯亚看着我手里的衣服,猜到了我想做什么。 “硬闯不行,那我们就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直接套在侦察骑士制服外面,再将显眼的火属性神之眼摘下来,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在旁边的岩壁上抹了一把潮湿的泥灰,胡乱地涂抹在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上。 “我假装是被抓来的路人。”我将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你把我绑起来,亲自送过去。” “你确定?”凯亚虽然平时总爱开些不着调的玩笑,但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战术决策上从来不含糊。 我们几个人趁着间隙,翻上岩壁,藏在一处岩石后面。 凯亚不同意我的方法,抓住我的手腕,“你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那群复兴会的人现在为了激活仪式什么都可能做的出来。如果你被绑着送进去,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我回去怎么向琴,向优菈交代?” “我很确定,凯亚,这个方法没问题的。”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刚才也说了,他们为了仪式的进行,连路过的平民和商贩都抓。在他们眼里,一切陌生人都有可能暴露他们的仪式。这时候如果有一个落单的平民被送过去,简直合情合理,那些守卫绝对不会起疑心。” 我语速飞快地继续分析,“优菈在正面吸引注意力,而我可以在内部从最核心的位置接近孩子们。” 我拍了拍腰间的小口袋,里面装着我今晚特意带来的另一件秘密武器。 “我把这几个微型的高爆兔兔伯爵藏在身上,等我混进去,优菈在正面发起攻击后,我先割断人质身上的绳索,再在撤离时直接用兔兔伯爵引爆元素水晶,你听到爆炸声就带着其它骑士进来,和我里应外合护着人质撤离。” 必须打一个时间差,这是唯一能将屏障摧毁,还能把人质救走的计划。 凯亚清楚这个计划的危险性,这考验的是我在绝境中的应变能力。 “如果优菈知道我同意你执行这种自杀式的潜入计划......”凯亚笑得有些勉强,“等这次任务结束,她绝对会把我的办公室劈成碎片的。” “放心吧,优菈不会怪你的,她要是在场也会理解我的。”我冲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向她保证过,绝对不会缺胳膊少腿地回去的,我还没让她给我做一辈子的饭呢。” 凯亚最后权衡了一下利弊,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侦察骑士的胆识,我今天算是领教了。”脱下自己的西风骑士服,塞进岩石的缝隙里,“安柏,计划随时可能出现变数,倘若身份暴露,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引爆兔兔伯爵后给我拼命往外跑,听懂了吗?这是命令!” “明白!”我郑重地回应道。 为了演得更加逼真,我在自己的衣服下摆和袖口处故意划了几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逃跑过程中被荆棘挂破了衣服。 凯亚则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深渊教团下级法师的长袍套在自己的身上。 “演戏演全套。”他利用炼金粉末改变了自己身上的元素气息,散发出深渊魔物的腐朽味道。 “转过去。”凯亚拿出绳子。我乖乖地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 他用了一个隐藏的活结将我的双手捆在了一起,看起来绑得结实,实际上只要我手腕向内翻转一下,用力就可以挣脱。 “准备好了吗,安柏?”凯亚的声音也变了,模仿着深渊法师的尖锐。 “开始吧。”我的眼神伪装成惊恐和无助,身体瑟瑟发抖。 第5章 灵魂共鸣 在骑士团,论演技的话,我要是排第二名,没人敢排第一o(〃〃)o。 凯亚推了我的肩膀一把,我踉跄着走出岩石的掩护。“老实点,再敢挣扎,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快走,别给我磨磨蹭蹭的!”凯亚在我身后大声咒骂着,手里的剑柄毫不客气地戳在我的后背上。“大半夜的还要帮他们这群蠢货送人,真是晦气!” 我们径直朝着人质营地的方向走去。 “站住,什么人?” 我们闹出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人质区那五个守卫的注意。 为首的一个守卫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尖指着凯亚的胸口,另外四个人也迅速围拢了过来,手里的火把将我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老子都不认识了?”凯亚停下脚步,根本没有把指着他的长枪放在眼里。 一把拍开指向自己的长枪,他的语气比对方还要不耐烦。 “老子在下面负责外围警戒,大半夜的还要帮你们这群废物擦屁股,真是晦气!”凯亚骂骂咧咧,粗暴地拉了一下我背后的绳子。 我顺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身体蜷成一团,故意表现的已经挣扎到脱力了,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命......不要,别杀我。”我惊恐地说道,声音发抖。 “老子刚才在前面的山道上执行清理任务,结果在达达乌帕谷捡到这个落单的野丫头,看穿着打扮像是个蒙德城的平民。”凯亚用脚尖粗鲁地踢了踢我的大腿,“鬼鬼祟祟地在周围瞎转悠,估计是来附近采药的。” “你们不是害怕有人通风报信吗,这丫头你们要不要?”他看着守卫们,“要的话就赶紧带走,不要的话老子嫌带着个累赘碍事,直接一刀宰了扔海里了事。” 凯亚的这段表演堪称影帝级别,把深渊教团本身的傲慢和对生命的漠视拿捏得死死的。 守卫们对视一眼,心里都知道深渊教团里除了他们老大克洛维斯之外,其它人向来飞扬跋扈,他们这些底层的复兴会成员根本不敢得罪。 其中一个守卫收起了长枪,举着火把狐疑地走上前。 到了我面前,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视线在我的身上来回扫视。 脏兮兮的脸庞,惊恐的眼神,毫无元素力波动的气息,再加上这身被划破了的亚麻布衣服。 “确实是个没用的普通人。”在确认我没有藏着任何武器后,守卫嫌恶地松开了我的头发。 “规定确实没让杀平民。”守卫队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刀放下,“仪式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时刻了,任何一点意外都不能有。埃德蒙大人说了,周围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把消息带出去。” 他对凯亚赔了个有些僵硬的笑脸,“辛苦使者大人了,人我们就收下了,您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营帐喝点。” “赶紧把她带走,少在老子面前碍眼。”凯亚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绳子扔在地上。 守卫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招了招手,“把她带进去,跟那群平民绑在一起看紧。动作快点,仪式马上就要进入最后阶段了。” 两个守卫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推搡着朝人质区走去。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哭喊着,双腿发软,任由他们拖拽。 凯亚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知道他会在外围的视线盲区潜伏下来,等待着我的信号。 一切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我被那两个守卫一路推搡着,越往里走,深渊气息就越发浓烈。 “快点!”身后的守卫用力地推了我一下。 我被迫向前踉跄了几步,经过祭坛核心的底座。 我要尽量去收集情报,观察地形好方便后续的逃跑。 装作不经意扫了眼石柱底部的紫色元素晶石,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嗡——”大脑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清楚地看到,元素晶石表面和我们之前在雪山看到的不太一样了,布满了无数犹如血管般的裂纹。 裂纹中流淌的紫色物质,让我心里感到不安。 眩晕感袭来,眼前原本清晰的祭坛画面,在这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重影。 灵魂最深处有熟悉感翻涌上来,在感受到这种同源的深渊力量后,居然发出了共鸣。 我竟然对腐臭的深渊能量有了......亲切感?! 无数支离破碎的幻象在我的眼前闪现,倒悬在虚空中的漆黑王座,下面全是无边无际的尸骸。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用一种我明明从未听过却能理解的语言呼唤着。 “公主殿下。” “唔......”我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你发什么呆?!走啊!” 背后守卫的枪柄砸在我的后背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将我从幻境中扯了回来。 “再敢东张西望,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守卫恶狠狠地威胁道。 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那到底是什么?安柏的记忆里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人,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出破绽。 我安慰自己应该是深渊能量对普通神之眼持有者的精神污染,低着头加快脚步,被带到了人质区。 这里处于祭坛的后方,光线昏暗,只有几根晶石火把提供着照明。 十几个被抓来的平民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每个人都被绳子捆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 平民旁边紧靠着一根较小的辅助石柱的地方,绑着那七个孩子。 “待在这儿别动,要是敢出声,直接抹脖子!”守卫将我推倒在平民旁边,用另一根绳子将我的双脚也捆住,然后恶狠狠地警告了一番,便转身和其他守卫汇合,继续进行外围的巡逻了。 我躺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救人。 第6章 和时间赛跑 我小心地转动着手腕,手指微微用力一挑,看似捆得死紧的绳子就松动了。 不远处,腰间佩戴着复兴会小队长徽章的一个守卫,正时不时地将目光扫向这边。 我让双手依然保持着被绑在背后的姿势,等待着最佳时机。 我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观察着身边的这七个孩子。 他们的情况比我在留影机里看到的还要糟糕,每个人都在海风的吹拂下冻得嘴唇发紫,手腕被绳子勒破,有血渗出。 在我的左手边,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塞着破布,小声地在那里哭泣着,没人管他。 我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有复兴会的人把守卫们叫了过去,像是要商讨什么事情。脚步声逐渐远去,到了祭坛的另一侧。 是时候了。 背在身后的双手挣脱绳子,我手指在腰间的内侧口袋里一摸,取出了特制刀片。 我悄无声息地割断了绑在自己脚踝上的绳索,身体微微向旁边那几个孩子挪动了一点距离。 我借着黑暗的掩护,温柔地拉住了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立刻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我。 “别怕。”我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士,我是来救你们的。” 我的声音让周围几个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孩子抬起了头。 在我的右手边,是一个稍微大一点,大概十二岁左右的女孩,脸上蹭了不少泥灰,眼睛却异常的清澈。 女孩听到我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我,最后眼睛一亮。 她自己嘴里还塞着破布,呜呜地挣扎着想要靠近我。 我连忙伸手,动作极快地帮她扯掉了塞在嘴里的脏布。 “安、安柏姐姐?”女孩声音很小,带着不可思议。 我愣了一下,我的名字居然在蒙德城外也这么出名吗? 连劳伦斯家族的旁支小女孩都能叫出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我满眼错愕地看着她。 小女孩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崇拜。 “我认识你,我见过你的照片!”女孩有些哽咽,小声地说道: “优菈姐姐......优菈姐姐以前偷偷来看我们的时候,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她每次都会跟我们提起你。” “她说,照片上的这个戴着护目镜笑得十分自信的姐姐,是蒙德城最爱帮助别人的侦察骑士。”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优菈一直都在默默地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关心和照顾这些连家族都抛弃了的无辜旁支孩子。 她还会在这些她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孩子们面前,展示我的照片。 “优菈姐姐说......”小女孩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对光明的渴望,稚嫩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入我的耳朵。 “优菈姐姐说,你是一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 胸口的“初融”亮了起来,散发出暖洋洋的元素力,安抚着我的情绪。 那个傻瓜,总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冰冷面具下,她到底在背后默默地爱了我多深啊。 “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大笨蛋。”我在心底念了一句,眼眶有些发热。优菈用她的方式,给了我一份无与伦比的底气和力量。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拼命想要守护的人。 收敛了心神,现在还不是感动的时候,我必须把这些孩子安全带出去。 “优菈姐姐没有骗你们,我来这里,就绝对不会让你们任何人有事。”我解开女孩身上的绳子,眼神坚定。 我又看向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镇定的男孩,用手中的刀片切断他手腕上的绳子,低声询问道: “你们知道这群疯子到底要做什么吗,他们有没有在你们身上做过什么?” “他们说要用我们的血脉,去激活什么远古的仪式。”男孩压低声音回答道,“他们把我们绑在这里,说要等到那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坏人给他们指令,就让我们把手掌按在这些石柱上面雕刻的凹槽里。” “凹槽?”我顺着男孩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每一根石柱表面都雕刻着一个类似于放血槽的纹路,最终都汇聚向地面的祭坛中心。 “你们碰过那个石柱上的凹槽吗?”我眉头紧锁。 “还没有。”男孩摇了摇头,“那个长老说,现在时候未到,必须等天亮太阳升起前,才是能量汇聚最完美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丽莎姐的推测完全准确。 只要还没有直接接触凹槽,他们的生命力就还在,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 我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那几个守卫还没回来,距离和琴团长她们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现在必须相信她们,我先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帮剩余孩子和其它平民都解开了束缚,并和他们说明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不少平民只是被吓住了,还留有力气可以带着一些孩子们逃跑,这对于我们的计划是意外优势。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远处传来三位长老的吟颂声。 距离琴团长定下的凌晨四点总攻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乌云遮蔽的夜空已经有些微微泛白,整个誓言岬都陷入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闷里。 “听着,孩子们,还有蒙德城的居民们。”我将微型的高爆兔兔伯爵悄悄地握在掌心,用平稳的语气和他们说道。 “再等一会儿,前面会发生很大的爆炸,很亮的火光会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当火光亮起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害怕,捂住耳朵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快速逃离。” “逃出去后,西风骑士团会保护你们的。” 每个人眼中都含着对成功出逃的渴望。 “侦察骑士安柏,向你们保证。” 我看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笑容。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带你们一起回家。” 第7章 扭曲的荣光 誓言岬的夜风刮过这片被紫色光芒笼罩的悬崖。 半小时前。 祭坛的底座周围,元素晶石源源不断地向外泵出浓郁的深渊能量。 能量顺着地面上用暗红色液体刻画的阵法纹路,向四周蔓延,最终汇聚成一个倒扣的半圆形屏障,将整个祭坛核心区域护在其中。 埃德蒙·劳伦斯站在祭坛前,目光有些出神地看着晶石内部的鼓动。 他身上华丽考究的旧贵族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家主......”一声迟疑的呼唤从他的身后传来。 埃德蒙听清来者是谁,皱了皱眉。 劳伦斯家族的大长老停下了手中的事,步履蹒跚地走到埃德蒙的身侧。 这位曾经在旧贵族时代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掌权者,如今只剩下了一副瘦骨嶙峋的躯壳。 他没敢接着往下说,目光飘向远处关押旁支血脉孩子的地方。 “家主......”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犹豫再三,又鼓起勇气说道,“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必须要用孩子们这样做吗?” 埃德蒙的背影僵硬了一下,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大长老。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埃德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朽不敢。”大长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可是家主,您看看那些孩子,他们虽然流落在外,未经家族的洗礼,但他们身上流淌着的确确实实是我们劳伦斯家族的血脉啊。” 大长老的背也弯了下去,“用我们自己族人的命,去填深渊的无底洞,这、这有违先祖的荣光啊。若是强行抽干他们的生命力来激活仪式,就算侥幸不死,他们也全都会变成废人。” 埃德蒙静静地听着大长老的控诉,他说的埃德蒙心里都有数,剑鞘在地上敲了又敲。 他当然清楚,指令下达后他就成了真正意义上残杀同族的刽子手。 在旧贵族最为鼎盛的时期,劳伦斯家族的家训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血脉的绝对庇护”。无论直系还是旁支,只要冠以劳伦斯之名,便能在蒙德城横着走,享受着家族带来的无上特权。 他也将目光落在了关押七个孩子的地方。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劳伦斯家族还有些荣光的时候,儿时的他们在庄园里无忧无虑奔跑。 那时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家族能在此刻如此的没落。 埃德蒙叹了口气,夜风吹乱了他有些斑白的发丝。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良久,他的眼中又被近乎疯狂的冷酷所取代。 “克洛维斯对我说过,这个古老的祭坛,如果想要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埃德蒙也不知道自己是说服大长老还是说服自己,“想要完美地承载足以颠覆蒙德的深渊之力,用最纯正的直系血脉来作为容器,效果是最好的。”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优菈带着不屈与厌恶的脸庞。 “但是优菈那个逆女,她宁愿去给践踏我们尊严的平民当鹰犬,也不愿意回到家族的怀抱。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估计西风骑士团早已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如果今晚不能成功,我们在蒙德周边积蓄了这么久的隐秘力量,会被他们连根拔起。” 埃德蒙走到主石柱前,伸出手抚摸着上面冰冷的古老符文。 “大长老,你以为我愿意牺牲这些孩子吗?不,我的心比你更痛。”埃德蒙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内回荡,“克洛维斯也说了,虽然旁支的血脉纯度不够,但只要数量足够,辅以深渊的秘法,同样有机会强行激活仪式。” 大长老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埃德蒙认为这就是最大的“慈悲”。 “我们就先用这些旁支的孩子试一试,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深渊力量成功降临,优菈那丫头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她至少不用亲自去承受作为第一容器的风险。” “这股力量,足够让我们重返蒙德的权力之巅。” 埃德蒙又想起在废弃院落里优菈充满愤怒和痛苦的眼睛。 她真的是固执的,愚蠢的,又让他感到无比惋惜的侄女。 “她至少还是我劳伦斯家目前唯一纯正的直系血脉,我大哥死得早,我这个做叔叔的,如果能用几个旁支的命,换来劳伦斯家族的复兴,同时还能保全她这个直系独苗。”埃德蒙收回手,“这笔买卖,难道不值得吗?” “家主,您终究还是心软了。”大长老听着这番扭曲逻辑的言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埃德蒙,最终只能开口道,“您表面上对优菈小姐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心里却还是想保全她。” “宁愿背负残杀旁支的罪名,也要给她留最后一条退路。” “我心软?”埃德蒙的心思被猜中了,眼神凶狠地瞪着大长老。 “我只是在为家族的利益做最优的考量。”埃德蒙反驳道,“优菈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把冰元素掌握到极致的天才,把她毁了,劳伦斯家族就真的绝后了。 “深渊的家伙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你以为他们就可信了吗?”他指着祭坛外围弥漫的紫色雾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深渊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家,他们一直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克洛维斯把这个祭坛交给我们,绝对不是真心想要帮劳伦斯复兴,他们自己肯定还有其它目的。” 埃德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把我们当作棋子,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摆布,总是要留条后路。” “我们劳伦斯家族被仇视的太久了,久到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走上极端的道路。只要仪式成功,我们获得了力量,不管是西风骑士团还是深渊教团,都必须对我们劳伦斯家族俯首称臣。”他抬头仰望着祭坛上方的夜空,喃喃自语道。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低下头,退回了祭坛边。 “继续准备吧。”埃德蒙走出屏障,“天马上就要亮了,能量即将达到峰值。复兴的曙光就在今夜。” 第8章 克洛维斯的阴谋 然而,埃德蒙自以为精明的算计,在深渊的真正目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在距离誓言岬祭坛几十米外的另一处悬崖上,两道高大的身影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之前与埃德蒙交涉过的克洛维斯。 它周身环绕着紫色电光,厚重的深渊法典在它身前缓缓翻动着。 站在克洛维斯身边的,则是曾经和安柏优菈交手过的渊火。 “克洛维斯大人。”渊火低头向克洛维斯致敬,“下面复兴会的首领埃德蒙,似乎并不打算全力配合我们的计划。他们没有们全部的精锐都压在上面,还在防着我们。” 渊火手中燃起暗红色的深渊之火,“外围的侦察法师刚刚传回情报,西风骑士团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誓言岬下方集结完毕。看他们的阵势,是打算在破晓前发动全面总攻。” “意料之中。”克洛维斯连头都没有回,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依然盯着下方的祭坛,“那群自诩为正义的骑士,总是喜欢在黎明到来前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至于埃德蒙那个笨蛋,无妨,让他去折腾吧。”克洛维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埃德蒙以为他那点可笑的聪明才智能瞒过深渊的眼睛?我只是随口一说旁支血脉能用数量堆砌,他居然就相信了,真是太幼稚了。” 克洛维斯遥遥指向下方祭坛中央的石柱。 “这个古代祭坛的本质,是用来抽取和转化埋藏在地脉深处属于我们公主殿下的力量碎片。旁支孩子的血脉纯度太低,根本承受不住深渊能量。这场仪式就是为了吸引容器前来,还有帮助我们的公主殿下更快降临。” 克洛维斯抬起右手,浓郁的紫色雷光在他的掌心跳跃、压缩,最终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祭坛模型。 “真正的激活,必须由作为容器的女人心甘情愿地去完成。只有她拥有能够完美融合深渊能量的特异体质,撑得住公主殿下力量的降临。” “可是大人,我看过之前的情报,那个女人现在还死心塌地地跟着西风骑士团四处清剿我们的营地。看样子她还在天真地试图保护蒙德,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渊火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有些疑惑。 “这就需要一点点‘帮助’了。”克洛维斯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人性的恶毒。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是最脆弱的生物。他们的信任只需要我们小小地推波助澜一下,就会瞬间破裂。” 克洛维斯期待着即将上演的伟大剧目。 “你觉得,如果今晚在这个祭坛边开战,混乱和杀戮中她为了破坏仪式,‘不小心’沾染了深渊能量,用她的力量伤到了某些人。” 渊火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克洛维斯的计划。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种‘意外’,是很容易发生的。”克洛维斯张开双臂,如同指挥一场盛大的演出,“她双手沾上了蒙德人的鲜血,愚蠢的民众知道她亲手杀死了无辜者,你觉得蒙德的那些虚伪之徒还会接纳她吗?” 克洛维斯的右手手指在空中收拢。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蒙德城内散布一些流言,把这一切都推到劳伦斯家族的血脉诅咒上。西风骑士团为了平息民愤,必然会对她进行调查以及审判。” “舆论的巨浪会瞬间将她吞没,曾经微笑着对她打招呼的市民,会再次向她投掷石块;与她并肩作战的同伴,会用看待怪物的眼神防备着她。” “当所有的希望破灭,她会发现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只是一场空欢喜,她已经被整个蒙德城孤立、抛弃......” “除了深渊,她将无处可去。她会主动拥抱深渊的力量,来向这个背叛了她的世界复仇。这,才是我们深渊真正需要的完美容器!” 渊火听完这番阴毒的计划,不由得对克洛维斯的谋略感到赞叹。 “克洛维斯大人,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克洛维斯将目光投向了悬崖下方的山道。 他已经看到了两股正义的元素波动,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祭坛的正面逼近。 狂暴的风元素和冷冽的冰元素,他当然知道是谁,但他只想看一出好戏。 “鱼儿已经上钩了。”克洛维斯对渊火说道,“西风骑士团的突袭部队已经到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地欣赏这场人类自相残杀的闹剧即可。” ......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距离天亮,只剩下最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西风骑士团的各路人马已经按照琴团长的战术部署就位 在距离祭坛正面大约两百米外的制高点上。 丽莎手中捧着一本古老的魔法书,几颗微型的雷元素晶蝶在她的指尖飞舞,不断地将前方的元素波动数据实时反馈到她的脑海中。 她将眼睛贴在一个特制的炼金单筒望远镜上,注意着祭坛中央的动静。 “琴,优菈,听得到吗?”丽莎借助元素通讯器说道。“听得很清楚,汇报情况。”琴团长沉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应。 “能量爬升的斜率正在变陡。””丽莎的手指在魔法书上快速翻动,“根据我现在的元素测算,我们根本撑不到天亮了。” “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仪式将进入不可逆的强制激活状态,外围的紫色屏障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坚固,拖不得了。”丽莎下达了最终的结论。 誓言岬正面,通往祭坛的唯一一条狭窄坡道下方。 几十名西风骑士团的精锐在此集结成阵。 琴团长身披银白色的轻甲,左手握着风鹰剑,神情肃穆地注视着上方被紫光笼罩的坡顶。 听完丽莎的汇报,一旁的优菈看了一眼漆黑的南侧悬崖方向。 那里是安柏和凯亚负责的侧翼潜入路线。 “半个小时。”优菈在心里念着这个数字。 “既然他们想加快进度,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优菈唤出松籁响起之时。 琴团长知道优菈现在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她要将一切都稳固下来。 “优菈。”琴的声音十分冷静,“深呼吸,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不要被焦躁打乱了节奏。” 她的目光透过夜色,锁定了前方的祭坛入口。 “按原定计划行动。”琴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 “优菈,我们的计划是正面佯攻。我再说最后一遍,记住你的任务,是吸引火力。撕扯他们的防线,把所有的仇恨和注意力都集中到我们身上,给安柏他们创造潜入救人的时间。”琴看向优菈的眼神中充满信任。 “这不是让你去拼命的,你要活着,保持理智。” 安柏的身影在优菈脑海中一闪而过。 “放心吧,琴。”优菈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我还有必须要回去见的人,在把这群败类清理干净之前,我怎么可能会死?” 第9章 正面佯攻 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整个誓言岬的坡道上只有海风刮过的声音。 西风骑士团精锐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近点。 “十、九、八......” 优菈看着怀表上的指针,等待着琴的突击指令。 “六、五、四......” 琴站在优菈的身侧,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她手中的风鹰剑已经出鞘半寸,青色的风元素在剑尖处盘旋,蓄势待发。 时间忽然变慢了,优菈回忆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小时候父亲的墓前亲戚对她说的那些话,在旧宅院子里埃德蒙对她的劝说,最终定格在风起地橡树下,安柏对她许下的承诺。 她唇角轻扬,“等我,安柏。” “三、二、一!” “行动!” 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战前宣告,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隐藏在坡下的优菈动了。 所有的精锐发出震天的战吼,琴和优菈元素力全开,青色和冰蓝色的光芒撕开了夜色。 “坚冰,断绝深仇!” 优菈用身体带动剑身,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半月形冷光。 猝不及防,驻守在祭坛外围上坡通道边的复兴会成员,只觉得眼前闪过白芒。 “敌袭!”最前排的三名重甲守卫甚至来不及举起手里的精钢塔盾,极寒的冰潮便犹如决堤的海啸般迎面扑来。 他们连看清袭击者是谁的机会都没有,冰元素力蔓延,将他们封冻在原地。 松籁响起之时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出,直接将三座冰雕连同他们手上的武器一并砸得粉碎。 一直到亮白色的光剑悬浮于誓言岬的上空,复兴会营地内的守卫才从突袭中反应过来。 “西风骑士团打上来了!” “拉响警报,保护祭坛!” 刺耳的警报声和武器的碰撞声响彻整个誓言岬,祭坛中央的核心成员全都慌作一团。 原本正闭满心期待着深渊能量达到峰值的埃德蒙,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透过半透明的紫色屏障,远远望着外围大杀四方的冰蓝色身影。 “优菈......” 埃德蒙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西风骑士团竟然真的敢正面强攻营地。 一向被蒙德人排挤的侄女作为骑士团先锋突袭过来,这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的浪花骑士!”埃德蒙气极反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凶光。 “所有人听令,给我迎战!把这个家族的叛徒,还有西风骑士团全部给我碎尸万段,用他们的血来为我们的复兴祭旗!”他拔出腰间镶嵌着家族宝石的佩剑,剑尖指向前方,怒喝道。 “杀!!!” 几十名穿着重甲的复兴会守卫举起手中的长枪和大剑,咆哮着冲出了紫色的保护屏障。 正面战场在顷刻间陷入了混乱,精锐守卫很快从四面八方堵住了坡道的缺口。 然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释放了杀意的浪花骑士。 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优菈冷艳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的眼底只有足以冻结灵魂的坚冰。 “就凭你们这些有辱家族的废物?” 优菈冷笑一声,带着身边的精锐骑士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冲散了敌人的防线。 剑锋所过之处,复兴会的成员纷纷面露惧色,狼狈避让,根本无人敢撄其锋芒。 西风骑士团的盾阵在琴团长的指挥下,稳步向上推进。后方的弓箭手方阵开始进行火力压制,漫天的火箭如同流星雨坠入敌阵。 “风,回应我!”琴团长紧随其后,提剑上阵。 她手中的风鹰剑卷起青色龙卷,将几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优菈的敌接卷上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礁石上。剑法凌厉而沉稳,在侧边挥出的风刃准确无误地挡住射向优菈后背的冷箭 “优菈,控制节奏,侧翼我来防守。”琴团长背靠着优菈,挥剑挡下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大声提醒道。 “放心吧,我才刚热身呢。”优菈也挥剑击退了面前的三个守卫,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这位可靠的战友。 青色的风刃和蓝色的冰霜在战场上扩散,将整个营地的火力死死地钉在这条正面防线上。 “一群废物,给我挡住她们!” 埃德蒙看着防线被一层层剥开,冰蓝色的身影距离祭坛的紫色屏障越来越近,他忍不住提剑亲自下场。 “逆女,你竟敢带着屠杀自己的同族!” 他穿过屏障,身形极快地掠过半空,手里的刺剑缠绕着浓郁的冰元素力,直取优菈的咽喉。 “埃德蒙!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优菈抬剑格挡,向后退了两步。 她的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同族?从你们向深渊摇尾乞怜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配再提起这个姓氏!” “执迷不悟,今天我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 埃德蒙眼神冷漠,手腕翻转,刺剑顺着大剑的边缘阴毒地滑向优菈的手指。“你也配提他?” 优菈腰部发力,转身将被动变作主动,势大力沉的下劈直逼埃德蒙的面门。 “铛!!!”两柄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余力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环形扩散,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复兴会守卫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力气倒是不小,但作为你的长辈,你引以为傲的剑术在我面前简直可笑!”埃德蒙咬着牙顶着剑柄,脚下踩着劳伦斯古老步法,趁机发力挣脱。 就在两人势均力敌之际,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埃德蒙的侧后方。 “风之神,请指引我们!” 琴身随剑走,风鹰剑在风元素的包裹下,展开蒲公英领域。风刃配合着优菈的攻势,对埃德蒙形成了凌厉的双角夹击。 “卑鄙的西风骑士!”埃德蒙大惊失色,不得不强行拉开和优菈之间的距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琴的致命一击。 但他那件华丽的长袍还是被锋利的剑气割开了一道口子。 琴从侧面切入,风鹰剑带着强烈的气流直刺埃德蒙的右肋。 “休想!”两名复兴会的长老赶到,念诵咒语,黑色的护盾挡在埃德蒙身前,替他抗下了琴的攻击。 优菈和琴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两人都在刻意地控制着出手的力道,用近身缠斗将埃德蒙和赶来支援的长老拖在正面。 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给侧翼的小队争取时间。 剑光交错,风雪狂舞。 三个回合交手下来,双方各自退开半步,打成了一个微妙的平手。 第10章 开始救援 震天的喊杀声和元素的爆炸声从几百米外的正面战场传了过来,地面的石头都在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正面怎么打起来了?” 原本还在人质区开会的几个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队长,好像是西风骑士团的主力,他们在强攻正门!”一个守卫慌乱地喊道。 佩戴着徽章的守卫队长面色凝重,看着祭坛中央依然在运转的仪式,大声吼道:“所有人,跟我去前面支援家主,绝对不能让他们破坏屏障!” 说罢,他带着守卫头也不回地朝着正面战场狂奔而去。 而此时此刻,悬崖南侧的黑暗死角。 凯亚隐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注意着祭坛后方的人质区域。 正如他所料,前方传来的巨大动静吸引了后方守卫的所有注意力。 他按住领口处被衣物掩盖的微型通讯器,声音压到了最低:“丽莎,守卫被正面吸引走了,你把动静闹得再大一点,让他们顾此失彼,给安柏创造时间救援。” “明白,你们也注意安全。”收到凯亚的信号,丽莎在通讯器清晰地回复道。 ...... 与此同时,距离誓言岬更远的一处悬崖上。 克洛维斯悬浮在夜空中,将远处战场全部尽收眼底。 “真是一群无聊的凡人。”克洛维斯邪笑着,“埃德蒙这个白痴,连这么简单的声东击西之计都看不出来。自诩聪明的骑士,正在按照他们可笑的剧本呢。” “不过呢,公主殿下想要的容器......”克洛维斯愉悦地舔了舔嘴唇,“就算刻意压制了力量,冰元素的纯度也十分罕见。” “克洛维斯大人。”站在一旁的渊火拱了拱手,“前方已经开始缠斗了起来,我们是不是也该行动了?” “当然。”克洛维斯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深渊法典。 “时机差不多了。”克洛维斯对渊火点了点头,“去吧,渊火,去给这场无聊的戏剧,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遵命,克洛维斯大人。” “砰”的一声轻响,渊火高大的身躯化作一团火焰,消散在了夜空中。 ...... 耳边不断传来前方战场上的交战声,几个原本还在人质区前面开会的守卫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纷纷拔出武器朝着上坡的通道跑去。 我不能有丝毫的犹豫,时机稍纵即逝,这是我的队友为我争取来的时间。 背在身后的双手飞快地扯掉早就被我解开的绳子,我从地上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来到了人质附近。 “嘘,千万别出声。” 我半跪在地上,把人质一个一个扶起,排好队。 “安柏姐姐......”扎辫子的小女孩揉着发红的手腕,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期盼,“我们、我们能回家了吗?” “当然。”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顶,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笑容,“我答应过你们的优菈姐姐,带你们一起回家,去吃猎鹿人最甜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将人质都安顿好,准备撤离前,我从腰间摸出了已经被我设定好延时起爆程序的微型高爆兔兔伯爵。 来到祭坛的边缘,我看着石柱底部正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元素晶石,头又开始有些晕眩。 “只要炸掉这些元素晶石,整个外围的能量循环就会出现缺口,紫色屏障消失,凯亚就能接应我们出去了。”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将微型的兔兔伯爵隐蔽地塞进了石柱下方一条不起眼的裂缝里。 只要按下手心里的起爆器,或者到达设定时间,高纯度的火元素就会瞬间逸散。 一切准备就绪。 “好了,大家准备好跟紧我,爆炸后我们就从那边的出口......” 我转过身,招呼人质们远离爆炸中心。 谁也没想到老天爷偏偏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开一个致命的玩笑。 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肯定是晚上吃的那个烤肉有问题,早不拉肚子晚不拉肚子,偏偏在开会的时候拉,会议内容是啥我都不知道,真是见鬼了......” 我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了。 只见一个穿着复兴会重甲的守卫,提着裤子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因为拉肚子去上了个厕所,刚好错过了刚才队长的紧急集合,而现在他从远处一出来,刚好站在了人质区边缘的位置。 借着昏暗的紫光,他睡眼惺忪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向了原本应该绑满人质的地方。 下一秒,他的睡意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看到原本应该被绳子绑在石柱上的人质全都脱离了束缚,畏缩地躲在一个穿着破烂平民衣服,脸上涂满泥巴的少女身后。 面前的少女,正用决绝的目光盯着他。 “你......” 守卫的眼睛瞪得溜圆,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劫持人质,敌袭!” 他喊出声,可是周围的守卫都已经去了前线。 “你们这些该死的平民,这是找死!”他发觉就剩他一个守卫,狂吼着抽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刀,毫不留情地朝着人质劈了下来。 “快躲开!”我一把将身边的小女孩和另外两个孩子用力地推向石柱的后方。 长刀劈空,刀锋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尖划过,“铮”的一声重重地砍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我只带了一个匕首,西风猎弓在这种近战环境下又不好使用。 在兵器上我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我没有退,如果我退了,我身后的所有人质,就会被这个发疯的守卫砍成肉泥。 我迅速从腰间拔出防身的制式匕首。 守卫一击未中,立刻横向挥刀,刀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我的腰腹。 我身体后仰,刀刃极其危险地贴着我的粗布外套划过,割裂了布料。 顺势向前踏出一步,我右手的匕首狠辣地刺向他的手腕。 “当!”守卫反应极快,刀柄回撤,硬生生地磕开了我的匕首,从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震得我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这人的力量好大,绝对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死士。 短短几个呼吸间,我们在逼仄的空间里连续拼杀了几次。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一次凶险的换招中,他拼着肩膀被我划开一道血口,长刀的刀尖狠毒地在我的左臂上拉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第11章 同归于尽 鲜血涌出来染红粗布外套,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动作有了短暂的迟缓。 我和守卫迅速拉开距离,刚想唤出西风猎弓利用远程拉扯,却发现他朝着人质冲了过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顾忌,我一直在保护身后的所有人质。 他见我和他现在有一定的距离,立刻改变战术,决定不再管我,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近处扎辫子的小女孩。 “既然你这么想救他们,那他们就一起和你陪葬吧!”守卫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不要!!!” 距离太远了,举弓瞄准的时间根本就没有,这种情况下,我来不及思考,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冲了出去。 “不准伤害他们!”我将体内所有的火元素在一瞬间全部释放,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守卫撞了过去。 但还是慢了一秒,我只好在空中选择扑向下落的刀刃。 肩膀传来剧痛,刀锋最终还是被我挡住了,没有砍到女孩身上。 守卫被冲击力连带着长刀被我带倒,混乱中,他左手拿出腰间的淬毒短刃,发狠地刺入了我的左臂。 “唔!”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剑刃在我的骨头里摩擦,让我的手臂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安柏姐姐!”女孩在一旁呼喊我。 “快、快跑,带着大家跑!”我忍着疼痛,对她喊道。 “去死吧,西风骑士团的臭虫!” 守卫狞笑着转动剑柄,要将我的整条手臂废掉。 我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不行,我还不能睡。 如果我倒下了,凯亚进不来,人质全都会死。 “休想......”我咬了下舌尖,刺痛感和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 我反手夹住了守卫的身体,紧紧地束缚着他,为人质的逃离创造时间。 “***,松手啊,***!”守卫咒骂着,将匕首从我的手臂抽出,胡乱地在我的身上乱捅。 全身都好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余光看见女孩已经和人质们汇合,躲在距离屏障最近的角落。 我眼睛里闪过决绝,人质们都安全了,自己也难以逃脱。 那就同归于尽吧! 只是......对不起,优菈,没能和我说的那样,保证自己安全地凯旋。 这是我作为骑士的使命,保护每一个人,就和我爷爷一样。 远处石柱底下的元素晶石还在吸收着空气中的元素,转化为深渊能量输送。 我看着被我安放好的兔兔伯爵,再次确认了一次人质的位置会不会被波及。 意识连接上起爆器,切断了兔兔伯爵体内的元素稳定阀。 “给我爆!!!” “轰!”爆炸声响彻人质区。 微型高爆兔兔伯爵产生的能量波动被元素晶石尽数吸收,原本就因为维持仪式处于不稳定状态的它们承受不住这股能量,立刻碎裂。 狂暴的深渊能量犹如一场小型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祭坛的后方。 “啊!”准备对我下死手的守卫,压在我身上,刚好先受到了能量的侵袭。 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直接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的长刀被震碎,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地上,生死不知。 祭坛的紫色屏障也应声消散。 然而危机还没有解除。 元素晶石碎裂后,深渊能量直接失去了约束,向四周冲击。 有一部分刚好冲向人质的地方。 我因为被守卫压在身下,大部分冲击力都被守卫的身体挡住,倒是没有受到多重的伤,晃晃头睁开眼,刚好看见这一幕。 “躲开!”我被刺伤了胳膊,半个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彻底脱力。 面对如此庞大的深渊能量,我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手段。 可是,我和优菈经历过深渊能量的恐怖,知道深渊能量能带来多大的破坏力。 倘若手无寸铁的人们受到深渊能量的侵蚀,肯定会流失大量的生命力。 完全是凭借着意识在苦苦支撑身体,我向人质方向飞扑过去。 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后背,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所有人质的前面。 紫黑色的能量直接冲击在了我的背上,我闷哼一声,感觉到狂暴的元素力破坏着我体内的各处。 挂在我胸前的项链,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生死绝境,突然闪耀出前所未有的的光芒。 红蓝色环绕,在我的背后张开了一面半透明的护盾,挡住了后续的深渊能量。 “优菈......”我感受到令人心安的冷香和温热。 “初融”项链持续输送着灵魂元素力,抵御着我体内的深渊能量,不让它们继续在我身体里肆虐。 代表着优菈的冰晶与代表着我的火珀,在项链里缓缓旋转,支撑着我背后的元素护盾。 深渊能量一股一股不断撞击在护盾上。 毕竟只是灵魂的一部分元素力,我知道它支撑不了多久,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动不了了,疼痛让我的感知变得麻木。 “初融”净化着我体内的伤口,为我争取着最后的一线生机。 它在保护我,就像远在正面战场的那个傻瓜,无时无刻不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一样。 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如此庞大的深渊能量。 “咔嚓......”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钟,元素护盾在身后彻底破碎,化作点点红蓝相间的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残余的深渊能量再次冲进了我的身体 “呃啊!”比直接拿刀子在我后背上剔下一块肉还要痛,已经超越了我能够承受的极限。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意识消散,深渊能量刺穿我的身体,侵入我的血液和经脉,开始撕扯我的灵魂。 周围人质的喊叫声、远处的爆炸声还有海风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迅速远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灵魂传来一阵异样感,深渊能量带来的剧痛莫名其妙的缓解了。 潘多拉的魔盒本身上了锁,可这股同源的深渊能量,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禁忌。 体内深处有什么不属于安柏的东西苏醒了。 第12章 深渊王座 ...... “唰!”意识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下落,一直在下落。 我眼前的世界在光怪陆离间不断变幻,像被撕碎的画布重新拼贴。 无边的压抑和死寂充斥在这个世界。 头顶是一片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的紫色天空。 天空中,倒悬着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古老城市废墟,黑色的荆棘从废墟中探出,在虚空中疯狂蔓延。 紫色的苍穹之下,悬浮着一座宏伟的王座,让我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王座的边缘缠绕着相同黑色的荆棘,王座之上空无一人,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绝对威压。 深渊的最底部是破败与荒芜,白骨散落,墓碑歪斜,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衰亡。 无数扭曲的黑影在王座下方的黑暗中蠕动、跪拜。 它们没有面孔,我却分明感觉到它们在看着我,动作虔诚,令人心悸 我的灵魂中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深渊能量开始变得熟悉起来,脑海中有声音在回荡。 一个声音慵懒又含着对现实的厌倦,漫不经心的嘲讽道: “呵...无聊。”“他们就这样委身于她吗?” 还有一个人,苍老却理性,声音里尽是无尽的苍凉。 “您终于归来了......”“恭迎......公主殿下” “不,不对。”灵魂的撕扯感让我有些茫然,这是我灵魂中的记忆吗? 公主殿下,谁?我、我吗?我才不是。 我是安柏,是蒙德的侦察骑士,是优菈的...... 体内的记忆绝对不会骗我,那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 “安柏姐姐,安柏姐姐你醒醒!”“呜呜呜,安柏姐姐流了好多血。”“姐姐不要死!” “侦察骑士小姐为了保护我们......” 就在我即将被深渊的幻境吞噬,灵魂沉沦在那片紫色天空下的时候,几双带着泥土的手坚定地抓住了我沾满鲜血的衣服。 孩子们和平民们的呼唤声,穿透黑暗,将我的灵魂从深渊扯了回来。 我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昏暗的祭坛,深渊能量已经停止了肆虐。 奇怪的是,后背和肩膀上的疼痛不是那么痛了,开始缓缓地自我修复。 我扫视了一圈,清晰地看到了身边安全无恙,哭着摇晃我的孩子和平民。 “呼......我、我没事。”我大口喘着气,咽下喉咙里涌出的鲜血,被他们的手支撑着,一点一点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我才不是公主,我是优菈的安柏,是要保护民众的侦察骑士安柏。 “别怕,屏障已经开了。”我看着出口,安慰着他们,“快,我们快走!” 就在我准备带着他们撤离这片死亡之地时。 “哪里跑,站住!” 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冲出了七八个听到爆炸声后赶来支援的复兴会守卫。他们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被我护在身后的人质们,眼中爆发出凶残的杀机。 “那个西风骑士团的女骑士放走了人质,杀了她!” 泛着寒光的长矛和长剑,直接朝着已经油尽灯枯的我刺了过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真的没有一丝力气再躲开了。 “安柏,低头!”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暴喝从斜后方的口子传来。 我来不及回头,出于对同伴的绝对信任,我立刻将身边的几个人按倒在地。 “凛冽轮舞!” 凯亚的身影犹如一道鬼魅般从侧翼杀出,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冰蓝色光芒,数道由极寒冰霜凝聚而成的冰锥,呼啸着从我们的头顶飞过,逼退了守卫的攻势。 “想动她,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凯亚带着精锐骑士们站在我的身边,面色凝重。他察觉到了我受了很严重的伤。 仅几个回合,凯亚手中的单手剑便带着浓郁的元素力,刺穿了所有前来支援的守卫 “安柏!” 凯亚提着滴血的长剑,快步冲到我的身边,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后怕。 他看着我后背上还在向外逸散着深渊气息的伤口,眉头锁在了一起。 “混蛋,这群该死的混蛋!”凯亚没忍住怒骂了一句。 “还能走吗?”他一把搀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凯亚......”我虚弱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你、你总算来了,放心,没缺胳膊少腿。” “行了,保留体力。”凯亚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用来伪装的深渊法袍,胡乱地裹在我的肩膀和后背上,帮我止住涌出的血。 将我从地上横抱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吓呆了的人质们,说道:“都跟紧我,一步都别离开,我带你们出去!” 我靠在凯亚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迅速的奔跑,陷入了昏迷。 ...... 在远处的正面战场。 当兔兔伯爵引爆,元素晶石碎裂的那一刻,笼罩在祭坛上方的紫色半球形屏障闪烁了两下,消散在了夜风中。 祭坛的绝对防御被破除了。 优菈的大剑荡开埃德蒙的刺剑,胸口突然一阵刺痛。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祭坛上方传来的能量坍塌。 “‘初融’被触发了,糟了,安柏!”恐慌蔓延,她棕色的眼眸里原本被压制的杀意解开了所有的束缚。 周围的温度骤降,天空中飘起了带着割裂感的雪花。 “屏障破了!”琴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的到来,手中的风鹰剑高举过头顶,声音在夜风中响亮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西风骑士团,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主力部队犹如猛虎下山般冲向了复兴会的防线。 复兴会的阵线兵败如山倒,所有的守卫被杀的丢盔弃甲。 埃德蒙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后方的祭坛居然被西风骑士团攻入了,身边的长老焦急地对他说道:“家主,祭坛被毁了,我们快撤吧。” “埃德蒙。”优菈的声音低沉,拦住了埃德蒙。 “现在,该清算我们之间的仇了。” 浪花骑士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她愤怒下的全部实力。 第13章 全力的优菈 誓言岬的正面战场,冰霜与冰霜激烈碰撞。 优菈的心还在乱着,灵魂元素之力传来的讯息不会欺骗她,告诉她现在“初融”项链里的元素已经被消耗殆尽。 她很清楚项链被触发意味着什么,后方的人质区出事了,安柏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安柏那个傻瓜,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 “怎么能够,你答应过的。”优菈的呼吸变得不稳。 埃德蒙敏锐地捕捉到了优菈动作中微小的迟滞。 这位劳伦斯复兴会的家主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破绽,手中的刺剑向前送出,剑身附着的冰冷气息直指优菈的右肩。 “在战场上分心,是对劳伦斯剑术最大的侮辱!”埃德蒙厉声喝道,剑尖已经逼近优菈的铠甲。 优菈丝毫没有退让,连举剑格挡这个动作都放弃了,微微侧转身体,任由那柄刺剑擦着肩甲的边缘划过去,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肩甲表面的金属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内衬破裂,鲜血渗了出来。 埃德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优菈会用这种完全放弃防守的方式来迎战。 “你这疯丫头!”埃德蒙想要收剑。 太迟了,优菈眼底的冰霜凝聚成了实质的杀意,双手握紧剑柄,招招直逼要害。 她深吸一口气,冰元素汇聚,松籁响起之时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而出。 “坚冰,断绝深仇!” 这一剑没有保留任何余地,冰蓝色的剑气附近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埃德蒙大惊失色,勉强举起刺剑硬挡。 剑气命中,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埃德蒙的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连连后退,一直退了十几步,撞在后方的一块岩石上才停下来。 “咳......”埃德蒙捂住胸口,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甜腥,心里开始打鼓。 他原本的计划是拖住西风骑士团的主力,等待祭坛那边的仪式完成,从来没想过要在这里和优菈拼个你死我活。 优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随其后,“松籁响起之时”附着着极寒的冰流,重重砸在埃德蒙格挡的刺剑上。 刺剑弯折,埃德蒙的双手虎口直接被震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这丫头绝对疯了,埃德蒙看着双目通红的优菈,开始感觉有些发毛。 他已经无心恋战了,仪式被毁,自己的手下四散逃亡,屏障也破了,再打下去,他今天肯定会交代在这里。 往左边退开几步,埃德蒙顺手抓过旁边一个还在施法抵御琴的复兴会长老,用力往优菈的方向一推。 “挡住她!”埃德蒙大喊。 长老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迎面撞上优菈劈下来的巨剑。 冰蓝色的剑身划破夜空,长老举起手里的法杖尝试格挡。 法杖从中间断裂,他惨叫着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优菈看都没看那个倒地的长老,提着剑直逼埃德蒙。 “让开!”优菈呵斥道。 “你真要赶尽杀绝?我可是你的长辈!”埃德蒙见长老连一秒钟都没能争取到,声音带着些许慌乱。 “你勾结深渊,残害蒙德市民,还敢跟我提长辈两个字!”优菈毫不留情,大剑再次横扫。 远处的两位长老立刻施法在埃德蒙面前凝结出了两层护盾,给埃德蒙勉强创造了避开的时间。 “家主,祭坛也失守了,我们两面接敌,情况不容乐观,还是先撤吧。”大长老脱身赶了过来,在埃德蒙耳边低声劝告。 埃德蒙看了眼祭坛上方消失的紫光,咬着牙不甘心地看了优菈一眼,“西风骑士团,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清楚!” 说完,他借着长老的施法护盾往后方撤退。 优菈哪里会放他走。 “休想逃!”她双膝微屈,正准备追击。 一道青色的风刃从侧面斜切过来,精准地斩断了长老们刚刚凝聚起来的黑色魔法护盾。 琴赶到了,风鹰剑在她的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站定在优菈的身侧,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准备逃跑的埃德蒙等人。 “优菈,你的呼吸全乱了。”琴挥剑挡下另一边的攻击,声音沉稳。 “琴,我感应到送给安柏的项链护盾被触发了。”优菈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安柏那边肯定出事了,我要过去找她。” 琴闻言眉头紧锁,祭坛爆炸的动静这么大,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侧翼潜入的小队一定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这里的残局交给我。”琴当机立断,手中的风鹰剑指向前方的敌人,“你去后方找安柏,记住,保持理智,别做傻事。” “多谢。”优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收起松籁响起之时,转身就朝着祭坛后方人质区的位置狂奔。 琴看着优菈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风元素在她的周围汇聚,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 “西风骑士,把他们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琴大声下令,带着主力部队将埃德蒙等人团团围住。 ...... 优菈顺着刚才爆炸传来的方向奔跑,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远处海水咸腥的气味和战场上的硝烟味。 距离祭坛废墟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了,她加快了脚步。 “安柏,你这笨蛋,千万别出事......”优菈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穿过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这里曾经是祭坛的入口,此刻却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就在她跨过一块高大的断裂石柱时,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优菈右脚踩下的那一块地面突然向下凹陷。 这好像并不是因为爆炸导致的地面塌陷,四周原本黯淡的碎石缝隙里亮起了刺目的紫色光芒。 这些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法阵。 这就是渊火提前布置在必经之路上的隐藏阵法。 “什么东西?”优菈反应极快,想要抽身后退。 但是法阵启动的更快,几道实质化的紫黑色能量光柱拔地而起,瞬间缠住了优菈的右脚脚踝。 温度骤降,这种冷优菈太熟悉了,是深渊能量带来的侵蚀性阴寒,从脚踝处顺着经脉直接窜了上来。 第14章 陷阱 优菈右腿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倒。 “该死......”优菈想要用大剑支撑身体站起来,但她低估了这股深渊能量的霸道。 劳伦斯家族血脉中遗传的“寒疾”让她的身体对于深渊能量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求和接纳,来者不拒地吸收着法阵里所有的能量。 这可比上次小伤口吸收的深渊能量要多得多,而且她关心则乱,刚才激烈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的元素力,导致体内的防线十分薄弱。 视线被蒙上了一层紫色的滤镜,她感觉到自己逐渐支配不了身体。 双手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深渊能量在侵蚀她的肉体,强行剥夺她的控制权。 松籁响起之时的剑身上,开始掺杂进一抹诡异的紫色。 法阵的能量过于庞大,它在优菈的体内横冲直撞,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年轻的西风骑士从后方赶了上来。 他们是奉了琴团长的命令,前往祭坛后方支援的预备队。 “优菈队长!”领头的年轻骑士看到倒在地上的优菈,连忙跑上前去,想要伸手扶她起来。 “别过来!”优菈用仅存的理智,大声冲他吼道。 她感觉到右手握着的大剑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体内阴暗的深渊力量向外逸散,靠近的这几个骑士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年轻骑士被吼声吓了一跳,脚步停顿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已经晚了,优菈体内的深渊能量彻底暴走。 她原本跪倒在地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站了起来。 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原本清澈的棕色眼眸里弥漫着一层令人心悸的紫光。 优菈的手臂挥了出去。 “唰——”冰蓝色的剑刃裹挟着紫黑色光芒,朝着前方那队年轻骑士横扫过去。 “小心!”不远处正在压制埃德蒙的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提醒道。 年轻骑士们训练有素,听到琴的警告,立刻举起手中的盾牌向后翻滚躲闪。 剑身蹭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削断了周围的几根石柱。 刚才伸手的年轻骑士速度还是慢了点,堪堪抬起手臂。 蓝紫色的剑身擦过了他的左臂,精钢打造的臂甲被切开,剑刃在骑士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啊!”年轻骑士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并没有流出多少血,诡异的紫色能量开始在皮肉间蔓延,伤口周围的肌肤迅速被腐蚀发黑坏死。 周围的骑士全都惊呆了,他们快速把受伤的同伴拖到安全的地方。 “都离开我!”优菈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一片混乱。 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深渊能量在操控她的神经,迫使她继续维持战斗姿态。 “退后!所有人,结防御阵型,不要靠近优菈队长!”副队长立刻下达了命令。 剩下的骑士们迅速聚拢在一起,举起大盾,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 他们防备的对象变成了刚才还在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长官。 优菈竭力想要压制住还在体内乱窜的能量,可是越压制,那股力量反弹得就越厉害。 大剑再次被举了起来。 “快躲开!”优菈只能靠发声警告同伴。 又是一道剑气挥出,劈在骑士们的盾牌阵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几名骑士震得四下倒地,阵型散乱。 远处,站在制高点悬崖上的克洛维斯,手里抚摸着一个紫色的水晶球。 他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西风骑士,兜帽下的阴影里发出邪笑。 “看吧,多么美妙的误会。”克洛维斯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克洛维斯大人,您的计划果然精妙。现在整个西风骑士团都看到了,这位劳伦斯家族的后裔,挥剑砍伤了自己人,用的还是我们深渊的力量。”旁边的渊火看着这一幕,也是连连点头。 “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克洛维斯手里的水晶球明暗交接,“只要一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很快就会长成参天大树,更何况这颗种子还是她亲手种下的。” “等明天太阳升起,蒙德城的流言蜚语就会将她彻底淹没,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此时还在正面战场苦苦支撑的埃德蒙,也通过人群的反应注意到了后方的变故。 他看到优菈身上逸散的紫光,毫无章法地挥剑攻击西风骑士。 埃德蒙呆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躲避对面琴的攻击。 “那是深渊的力量?”埃德蒙的眼中闪过不解。 他自认为自己想得没错,深渊教团只是想利用劳伦斯家族提供旁支的血脉来开启祭坛,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克洛维斯是在互相利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深渊教团的手段竟然如此恶毒。 流言就算了,深渊竟然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深渊能量侵染了优菈。 敢在劳伦斯和西风骑士团的战场上出手,不和他商量,说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群不讲信用的混蛋......”埃德蒙咬牙切齿。 他现在终于明白克洛维斯根本不在乎什么劳伦斯家族的复兴,深渊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有优菈一个人。 而他自己包括整个复兴会都只是深渊用来逼迫优菈走投无路的棋子。 “家主,小心!”长老的呼唤拉回了埃德蒙的思绪。 琴的风鹰剑已经横斩到了面前,埃德蒙仓促抬起鼻甲格挡,被击退了好几步。 他现在才是走投无路的那一个,不仅要面对西风骑士团的围剿,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倒戈的深渊教团。 “撤!不惜一切代价,全体撤退!”埃德蒙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现在已经不是讲究家族颜面的时候了,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复兴会的残部开始拼命地朝着誓言岬的边缘突围。 琴犹豫了一下,没有下令追击。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被骑士们围在中间的优菈。 包围圈里的优菈还在和体内的深渊能量做着殊死搏斗。 她的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大剑横在身前,做出了标准的防御反击姿态。 这是身体未经思考的反应,深渊能量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第15章 忧心成疾 “别过来......不要管我!”优菈眼神在渴望和挣扎之间来回变化,紫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她的脖颈。 琴提着剑快步走向优菈的方向。 “团长,危险!优菈队长她......”副队长想要拦住琴。 “退下。”琴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走到距离优菈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收起了风鹰剑。 “优菈。”琴看着痛苦挣扎的战友。 优菈将剑身刻意避开琴,紫光充斥的眼睛里含着祈求。 “琴,杀了我。”优菈言语里有着一点点绝望,“如果我彻底失控,请你杀了我,我不能用这双手去伤害更多蒙德的人。” “我不会杀你,骑士团不会放弃每一位骑士。”琴的声音不大,安抚着优菈,“坚持住,我们带你回去,安柏还在等你。” 听到安柏的名字,优菈的意识奇迹般地清醒了几分,原本已经快要占据大脑的疯狂被硬生生地压制下去了一点点。 琴示意其他人退后,独自走近优菈。 她能感觉到优菈身上的能量正在逐渐平息,但失控感依然存在。 “优菈,深呼吸,尝试运转你自己的冰元素秘法去压制它。”琴想起来安柏和她说过优菈会使用劳伦斯家族的秘法,“不要被外来的力量带着走!” 优菈照做,闭上眼睛,强行调动体内的冰元素。 两种力量在她的经脉里互相碰撞,引来撕裂的痛楚。优菈闷哼出声,单膝跪倒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 眼里的紫色光芒闪烁不定,时明时暗。 受伤的年轻骑士已经被医疗兵抬到了后方进行紧急处理,伤口上的深渊能量很难清除,骑士痛得满头大汗。 周围刚赶到,不明真相的骑士团成员议论纷纷。 “优菈队长到底怎么了,她眼里紫色的光,分明是深渊的邪气。” “你不知道吧,她刚才那一剑是真的想杀人啊,要不是骑士们躲得快......” “难道劳伦斯家族的传言是真的,他们真的和深渊勾结在一起了?” 这些细碎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优菈的耳朵里,每一句话都把她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防御击得粉碎。 她努力了这么久,拼着性命去证明自己,结果仅仅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不,甚至比以前更糟。 以前不明真相的人只是防备着她,现在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敌意。 “都给我闭嘴!”琴厉声喝止了周围的议论。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胡乱猜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誓言岬的局势。” “优菈,你现在能动吗?”琴转头看向优菈,语气柔和了一些。 优菈睁开眼,视线恢复了一丝清明,紫色的光芒褪去了大半。 她试着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手指终于听使唤了,松籁响起之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下去,琴立刻跑上前扶住优菈的肩膀。 动用秘法后,优菈的身体冷得像冰,冰元素一直在往外排出体内的深渊能量。 “安柏,拜托,去看看安柏。”优菈抓住琴的护腕,声音抖得厉害。 她现在根本顾不上周围人怎么看她,体内的剧痛也被抛在脑后。 项链被触发,安柏出事了,她心急如焚。 琴点了点头,“我已经派小队去后方接应了,你别急,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让人先送你回蒙德。” “不,我不走。”优菈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根本使不上力,“我要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 琴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住她。 “好,我让人扶着你过去。” 琴招手叫来两名亲信骑士,一左一右搀扶着优菈,避开地上塌陷的坑洞,朝着祭坛后方走去。 埃德蒙趁着刚才混乱的间隙,带着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趁着夜色仓皇逃窜。琴现在没空去追击他,处理内部的突发状况才是首要任务。 誓言岬高地上,由于爆炸,紫色的深渊残光在岩石裂缝深处明明灭灭,周围原本刻满符文的石柱全部倒塌。 残留的深渊气息依然在优菈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但她连哼都没哼一下,根本不管自己状态多么差劲,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人。 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会在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女孩。 “快一点,再快一点。”优菈身体前倾,带动着搀扶着她的骑士,声音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两名骑士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 他们能感觉到优菈浑身都在发抖,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元素力极不稳定。 “优菈队长,您先别急,前面的路况太危险了。”左边的骑士轻声劝慰,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加平稳。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一根倒塌的石柱时,前方的浓烟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泣声。 “医疗兵,快过来接人!”一声怒吼从烟中传来。 优菈的心脏骤然收紧,目光穿透了渐渐散去的烟尘。 凯亚带着人质从废墟中冲了出来,模样狼狈至极。 眼罩边缘沾满了灰尘与血迹,深蓝色的制服上到处都是利器划破的口子,鲜血将布料染成了暗紫色。 他双手稳稳地抱着一个人。 红色的侦察骑士制服被血液完全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鲜艳的红色。 安柏的头无力地向后仰着,柔顺的褐色长发被泥土和血水黏结成一绺一绺的,脸色灰败,看不到半点活人的气色。 她后背和肩膀的位置缠绕着几件破烂的外套,丝丝缕缕的紫黑色能量,在伤口的边缘游走,不断侵蚀着周边的血肉。 跟在凯亚身后的,是那群被解救出来的人质。 孩子们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小脸上都是泪痕和灰尘,几个平民互相搀扶着,每个人的眼中都残留着巨大的恐惧。 “快,动作快一点!别回头!”凯亚往骑士团大部队这边狂奔,回头冲着身后的人质大喊。 优菈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用力挣脱了两名骑士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 可是双腿根本无法支撑她的重量,刚迈出两步,她的身体便脱力向前栽倒,整个人摔倒在凯亚面前。 第16章 撤离 “优菈!”跟在后面的琴赶了上来。 借着周围骑士手中火把的光亮,她看清了凯亚怀里的安柏。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琴的声音沉了几分。 没有时间犹豫,作为代理团长,战场上的每一秒都关乎无数人的性命。 “全体骑士听令,收缩防御阵型,掩护人质撤退!”她当机立断,将风鹰剑高高举起,大声下达命令。 听到命令,周围的西风骑士们迅速放弃了追击零星的敌人,快速聚拢过来,用盾牌和长枪在外围筑起了一道人墙。 凯亚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优菈。 “她还活着。”凯亚将安柏递给旁边的骑士,揉着肩说道,“但情况糟透了,祭坛底座的元素晶石全部爆炸,她为了护住这些平民,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最前面。” 听到这句话,优菈感觉就像是被一把刀子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安柏是为了保护别人,才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而 自己呢? 优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双手。 就在不久前,这双手握着大剑,在深渊能量的驱使下将冰冷的剑刃挥向了同袍。 年轻的骑士倒在地上惨叫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紫色的光芒再次在她的眼底闪烁起来。 愧疚、自责以及对失去安柏的恐惧,极端的负面情绪重叠在一起,成为了深渊能量最好的养料。 原本被她强行压制在体内的紫黑色气息,突然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顺着经脉猛烈地反扑上来,爬满了她的右臂。 “我、我伤了他们......” 优菈浑身发抖,自责的情绪几乎将她吞没。 她想要起身把眼前浑身是血的女孩抱进自己的怀里,可是她不敢。 看着自己手背上诡异的紫色纹路,她害怕自己体内失控的能量会再次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优菈,冷静!”琴大喝一声,眼神示意着凯亚, “看着我,优菈,不要被消极的情绪吞噬了你的理智。”琴的语速极快,“你没必要自责,我们大家都在这里。” 优菈闻声抬眸,眼底的紫光稍微黯淡了几分。 琴看了眼安柏毫无血色的脸颊,转头看向后方,“阿贝多,你来一下。” “琴团长,我在这里。”阿贝多从骑士团的后方快速走上来,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多了些凝重。 “阿贝多,你负责护送这些平民和孩子,务必保证他们安全撤离誓言岬。”琴指向凯亚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和平民。“他们受了很大的惊吓,不能再受到任何二次伤害。” “交给我吧。”阿贝多点了点头。 他先走到了优菈的面前,“琴团长说得没错。”阿贝多的眼神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今天发生的一切是深渊教团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们知晓你体内的血脉特质,利用祭坛的特殊环境故意激发出你的力量来制造混乱。这不是你的错。” “安柏尽到了她作为侦察骑士的职责,她是个英雄。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把她带回蒙德城,交给芭芭拉进行救治。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说完,他走到那群孩子面前蹲下身子。 一个小女孩靠近抓着阿贝多的衣角,她就是刚才被安柏拼死护在身后的那个孩子。 她的脸上满是黑灰,眼睛里蓄满泪水,一眨不眨地盯着队伍后方被骑士抱着的安柏。 “大哥哥......”小女孩仰起头,带着哭腔,“安柏姐姐流了好多血,她会不会死掉?” “孩子们,看着我。”阿贝多伸出手,掌心亮起温暖的岩元素光芒,一朵金色的岩之花在他的手中绽放。 “安柏是一位非常坚强,非常了不起的骑士,我们要相信她。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安全地回到城里,不让她担心。” 女孩和周围几个一直在哭泣的孩子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别怕。”阿贝多安抚着他们,“跟着这朵花的光芒走,哥哥带你们回家。”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引导着人质们向安全的下山坡道走去。 凯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实在是太累了,在祭坛内和守卫搏斗了几个回合,还在深渊能量的冲击下保护人质突围,体内的元素力也近乎枯竭。 “团长,安柏交给你了。”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嘴角。 “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安全带回去。”琴抱起安柏,对着旁边的骑士下令,“掩护队形,回蒙德城,全速前进!” 交接完安柏,凯亚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优菈身边。 一点也没惧怕优菈身上时不时窜出来的紫黑色光芒,直接扶起了优菈。 “走吧,劳伦斯队长。”凯亚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道,想要缓解周围压抑的气氛,“别指望我会背你回去,我现在可是连举起酒杯的力气都没有了。” 优菈被凯亚架着,借着他的力道,一点点站了起来。 两个人刚站直身子,就齐齐往旁边歪了一下。 凯亚赶紧稳住重心,手紧紧抓着优菈的手腕。 “喂,浪花骑士,你平时看起来挺苗条的,怎么重得像块石头?”凯亚喘着气,还不忘挖苦一句。 优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凯亚。”优菈的声音很小,眼底的紫光又被她压制了下去,“如果连这点力气都不愿意出,就别来学别人英雄救美。” “我自己能走,你就跟着你的骑兵小队回天使的馈赠喝酒吧。”优菈依然很虚弱,反击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哈,我可是很喜欢喝那的酒,要不是为了带你走,我肯定找迪卢克喝酒去了。”凯亚撇了撇嘴。 两个人互相嫌弃着,又不得不互相依靠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大部队的最后面。 优菈走得很慢,回头看了一眼安柏刚才战斗的地方。 深渊的法阵还在发着光,崩塌的石柱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安柏,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去。 优菈在心里默默念着,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周围一些骑士异样的目光,任由凯亚架着她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第17章 阳谋 在两百米开外的制高点,丽莎发现骑士团开始有序撤退。 这位总是喜欢在图书馆里喝茶打盹的图书管理员,展现出了她作为须弥教令院两百年一遇的天才的真正实力。 手中的魔法书悬浮在半空中,书页在海风的吹拂下翻动,周围的空气中开始积攒着高浓度的雷元素,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映照成了骇人的深紫色。 “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们呢,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休息,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丽莎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优雅地拨动,一张巨大的紫色雷电法阵在骑士团撤退路上成型。 “深渊想要趁火打劫?还早了一百年呢。”她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数道粗壮的紫色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祭坛通往外围的几条必经之路上。 雷电的高温将地面上的岩石融化,引发了大规模的岩石崩塌,落石将追击整条道路封死。 任何企图偷袭或者追踪的深渊怪物,只要敢靠近法阵覆盖的区域,都会被狂暴的雷元素电成焦炭。 “有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丽莎微笑着说道,手中的雷光越发耀眼。 撤退的防线稳固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丽莎慢慢合上魔法书,优菈和凯亚相互搀扶的背影映入眼帘,琴抱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安柏走在队伍最前方。 “看来,蒙德城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得安宁了。” 丽莎轻轻叹了一口气,从高地走下,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 战场另一边,距离祭坛废墟不到百米的一处低洼地。 埃德蒙带着仅存的十几个亲信,在荆棘丛中狼狈地穿梭后,停在这里休整。 这里是劳伦斯复兴会残部的临时聚集点。 埃德蒙华丽的旧贵族长袍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刺剑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脸上全是泥巴,斑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两侧,完全没有半分昔日劳伦斯家族家主的高高在上。 他看着不远处有条不紊撤退的西风骑士团。 雷电在夜空中炸响,他派去追击的那些手下,连骑士团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法阵吓退了。 走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前,埃德蒙狠狠地一拳砸在树干上。 鲜血顺着拳头流了下来,但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输了,我们彻底输了。”埃德蒙仰起头,眼中尽是不甘与屈辱。 他为了复兴劳伦斯家族,筹划了整整几年,不惜低下高贵的头去和深渊里的怪物谈判。 破釜沉舟,牺牲旁支血脉,无暇顾及同族情谊,他本以为今夜就是劳伦斯家族重返权力之巅的时刻。 结果呢?一切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输了,败得彻彻底底。 劳伦斯家族还是没能复兴,反而把整个家族的底牌全都赔了进去。 大长老从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家主,家主!”他气喘吁吁地抓住埃德蒙的衣角。 埃德蒙烦躁地甩开大长老的手。 “喊什么,我还没死!”埃德蒙怒斥道。 大长老顾不上埃德蒙的怒火,指着祭坛的方向。 “家主,趁乱撤回据点吧,不能再待下去了!”大长老浑身都在发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您看看,祭坛彻底毁了,我们费尽心力偷来的元素晶石连个渣都不剩。仪式根本没有激活,人质全都被西风骑士团带跑了。”大长老一边说,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 “深渊提供的兵力全在外围观望,也不来帮忙,我们没有任何意义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埃德蒙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 他只是不甘心,梦终究还是梦。 “撤。”埃德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通知所有人,化整为零,顺着后山的小路撤出誓言岬,去二号秘密据点集合。” 听到埃德蒙下达撤退命令,大长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赶紧跑去传达命令。 埃德蒙正准备离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优菈刚刚暴走的地方。 他刚才好不容易摆脱了琴的纠缠,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突然爆发出庞大深渊能量的法阵,挥剑砍伤同伴的优菈...... 埃德蒙的眼睛微微眯起,回想起和深渊使徒克洛维斯合作以来的种种细节。 克洛维斯告诉他,优菈的“寒疾”体质是完美的容器,只要在祭坛举行仪式,合理运用唤出的深渊能量,就能大幅度提升家族成员的实力。 优菈也会因为深渊能量完全听命于劳伦斯家族,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可是克洛维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深渊本身可以借助深渊能量,像刚才那样直接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地下,在关键的时候直接引爆在优菈的体内。 而且法阵触发的时机太巧了。 恰好是优菈最关心侦察骑士生死,情绪最容易失控的时候。西风骑士团大部队都赶来支援,所有人都在看着。 埃德蒙打了个冷颤,真相和他推算过的情况太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深渊教团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帮他复兴劳伦斯家族。 所谓的祭坛,人质,甚至他埃德蒙本人,都是克洛维斯用来布置这场大戏的道具。 克洛维斯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优菈。 “深渊想要的是优菈。”埃德蒙沉声说道。 “家主,您的意思是?”回来的大长老听到他说的,有些疑问。 “还不明白吗?”埃德蒙语气中充满了自嘲,“我们整个复兴会,都不过是深渊用来逼迫优菈的棋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西风骑士团的游击小队队长,劳伦斯家族的后裔,使用了深渊的力量砍伤了自己人。哈哈哈哈......没想到啊,他真敢使用如此狠毒的算计。” “我本以为克洛维斯散布流言已经是比较邪的计策了,居然还有这层心机。”埃德蒙喃喃自语。 这是一场阳谋,明知道是陷阱也得跳下去的阳谋。 “那、那优菈小姐现在岂不是......”大长老听完埃德蒙的分析,开口询问。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埃德蒙打断了大长老的话,“她既然选择了背叛家族去当西风骑士团的走狗,这就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是可惜了我劳伦斯家族这百年难遇的天才血脉,最终却要落入深渊怪物的掌控之中。” 埃德蒙知道现在不是感慨万千的时候,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走。”他最后看了一眼誓言岬的废墟,拉起长袍的兜帽遮住自己的脸庞。 “这笔账,我记下了,深渊教团,西风骑士团......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黑夜的森林很快吞噬了这支残兵败将的身影。 第18章 种子种下 誓言岬另一边的一座悬崖上,这里的风比下方要凛冽得多。 克洛维斯背着手站在悬崖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深渊法典就漂浮在他的身前,书页无风自动,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惬意。 他看见西风骑士团的大部队护送着伤员和人质向蒙德城的方向撤离,也看到了埃德蒙带着狼狈不堪的复兴会成员,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了后山的树林。 克洛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完美的一出戏,精彩地谢幕表演。”克洛维斯低声评价道。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后的空气中突兀地燃起,火焰迅速膨胀、拉长,最终凝聚成了渊火高大的身躯。 渊火身上的火焰在风中摇曳,眼神中里带着不解。 “克洛维斯大人,我不明白。”渊火恭敬地低下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您刚才说这场戏很完美,可是我们的祭坛被他们毁了,好不容易收集的元素晶石也都没了,仪式是失败了。” 渊火看了看克洛维斯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您看容器,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依然在保护她,骑兵队长也在搀扶着她。他们并没有立刻抛弃她,我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吗?” “保护?”克洛维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人类的保护无非是为了承诺,那都是借口,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摆了摆。 “渊火,你太心急了,不要只盯着眼前的得失。”克洛维斯的语气里全是掌控大局的傲慢。 “今天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克洛维斯悬浮在空中靠近祭坛废墟,指着下方被优菈挥出的剑气砸出的大坑。 “你真的以为,仅仅依靠一点点阳谋,就能让一个在蒙德城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彻底倒向深渊吗?”克洛维斯摇了摇头。 “你不懂人类,渊火,他们是虚伪、懦弱却又自诩正义的代名词。今天晚上劳伦斯家族的女孩,在那么多骑士的面前用深渊的力量挥出了那一剑。” 克洛维斯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一缕紫色的能量化作一把无形的剑斩落。 “那一剑的伤,虽然砍在年轻骑士的手臂上,但实际上是砍在了所有蒙德人脆弱的信任上。”克洛维斯的语速缓慢,品尝着玩弄人心的快感,“这一剑已经在蒙德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西风骑士团的高层或许可以凭借理智去分析,去包庇她。但普通的民众只会认定现实,尤其是曾经被劳伦斯家族压迫过的平民。” 克洛维斯语气越来越兴奋。 “就和当初预想的一样,只要流言开始传播,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汲取人类内心的恐惧与猜忌。不需要我们再去动手,蒙德人自己就会用唾沫、用指责、用孤立,一步一步地把她推向绝境。” 克洛维斯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的黑暗。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耐心等待。等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结出名为‘绝望’的果实。” “是属下心急了。”一切还是按照克洛维斯设想的发展在走,渊火感觉自己的担心过于急躁了,慌忙向克洛维斯道歉。 “无妨。”克洛维斯合上了法典,准备离开。 渊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疑问。 “可是大人,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唤醒公主殿下,今晚的仪式被强行打断,对殿下的苏醒会有影响吗?” “真是不懂你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克洛维斯偏头看着眼前只会战斗爽的渊火。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动,锁定了被琴抱在怀里送往蒙德城的红色身影。 原本的傲慢瞬间收敛,克洛维斯的眼神溢满虔诚地期待。 “不急,今晚的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你以为那个侦察骑士能够活下来,仅仅是因为小型元素护盾吗?”克洛维斯的声音放得很低。 渊火有些疑惑地顺着克洛维斯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重伤快死的侦察骑士。 “大人,那个小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吗?她强行接受了那么多深渊能量,应该活不过今晚了吧。” “活不过今晚?”克洛维斯冷笑了一声。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你无法想象人类普通的躯壳里,隐藏着怎样伟大的灵魂。”克洛维斯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她可是公主殿下啊。”克洛维斯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抖。 “公主殿下?您是说,她是当年那个......”渊火不可置信地看着克洛维斯。 “闭嘴,不该提的别提。”克洛维斯立刻打断了渊火的话。 “沉睡了这么久,连记忆都被封锁了。还好为了保护可笑的人类,毫无防备地承受了高浓度的深渊能量,可真是因祸得福,接触到了本该属于她的力量。” 克洛维斯回想起刚才祭坛爆炸时,安柏身上能够吞噬一切能量的恐怖吸力。 普通的蒙德人体质,早就被高浓度的深渊能量炸成碎片了,可是安柏却活下来了。 “深渊能量进入了她的体内,开始和她的灵魂产生共鸣。不出几日,用来封印她记忆的枷锁就会出现裂缝。” “公主殿下的记忆很快就会慢慢苏醒。”克洛维斯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逐渐化为紫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走吧,渊火,好戏才刚刚开场。让我们回深渊,静静等待种子破土而出,公主殿下归来的时刻。” “遵命,克洛维斯大人。”渊火也化作一团烈焰,消失在了悬崖顶端。 随着深渊教团的离去,誓言岬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战斗后满目疮痍的土地,默默记录着在它身上发生的一切。 远方的地平线上,晨曦的微光正在努力地穿透云层,将光明重新洒向大地。 只是有光明的地方必定会有暗影,很快,更大的阴谋即将在蒙德城出现,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灾厄的入侵。 第19章 治愈 西风大教堂难得这么忙碌。 芭芭拉在之后回忆起这件事,总是和我吐槽说,明明教堂是祷告的地方,应该保持相对的安静,是真的没想到我们这次能伤的这么重。 大批伤员被转运到医务间,西风骑士团专门的医生全体出动,空气中都带着些血腥味。 他们端着水盆和纱布在病床间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琴和几名骑士抬着担架,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门。 “芭芭拉,快准备高级治疗法阵!”琴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有两位特殊的病人被单独留在了教堂的专属治疗室里。 芭芭拉早就接到了先遣人员的通知,带着几位修女等在治疗室门口。 她看到担架上毫无血色的安柏,以及旁边手臂上蔓延着紫色能量痕迹的年轻骑士,小跑着迎了上去。 “快,把他们分别放到一号和二号治疗床上。”芭芭拉指挥着修女们帮忙。 优菈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站在治疗室的门槛外,没再往前迈出一步。 她的身上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体内的深渊能量已经被她用冰元素强行压制住了,脸上尽是透支过度的疲惫。 芭芭拉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精纯的水元素在她掌心汇聚。 其余修女在为芭芭拉加护,水流化作点点荧光,分别落在安柏和年轻骑士的伤口上。 “愿风神护佑你们。”芭芭拉轻声祈祷。 治疗的过程非常漫长,两人的伤口边缘都萦绕着紫黑色深渊能量。 这次元素水晶里的能量比上次更顽固,它们像附骨之疽一样攀附在伤口处,抗拒着水元素的净化,还多次试图反过来吞噬治愈的力量。 年轻的骑士痛得在床上不停地翻滚,发出压抑的惨叫声,几个修女用力按住他的四肢,防止他挣扎时撕裂伤口。 每听到那名骑士发出痛呼,优菈的眼神都会颤动一下。 她知道那是她亲手挥出去的剑气造成的。 “大家加把劲,绝对不能让深渊气息侵入他们的心脉。”芭芭拉对着身旁协助的几位高级修女说道。 “我记得当时光治疗都用了两个多小时。”芭芭拉回忆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芭芭拉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领口处被打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水元素的输出也到了极限。 终于,附着在骑士手臂上和安柏后背上的最后一点紫黑色能量被洗刷干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芭芭拉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旁边的修女赶紧扶住她。 “辛苦你了,芭芭拉。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琴快步走上前,扶住芭芭拉的肩膀关切地询问道。 芭芭拉喘着气,从修女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深渊能量的残留已经全部清除了。”芭芭拉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两人,“年轻骑士的伤口已经缝合,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行动。安柏姐姐受的伤太重了,外伤加内伤,至少需要躺在床上静养大半个月。”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站在走廊阴影处的优菈,听到这句话后走进了病房。 领口微敞,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这双手曾经在冰雪中斩杀过无数魔物,这次却把剑刃对准了自己人。 “他们脱离危险了。”琴看着优菈,语气平缓,“深渊能量没有留下隐患。” 优菈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琴。”优菈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往下说。 “我要带安柏回我家。” 琴看着优菈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她知道优菈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去平复情绪,而且把安柏交给优菈照顾,她很放心。 “好。”琴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人去准备马车。” “不用马车。”优菈拒绝了,“马车颠簸,会碰到她的伤口,我抱她回去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凯亚走上前,他刚刚安顿好被解救的孩子和平民,现在也赶到了大教堂。 凯亚确认了一下治疗室里还在昏迷的安柏,踱步到优菈面前。 “你确定你现在的体力还能抱得动她?”凯亚问。 “没事。”优菈绕过凯亚,径直走到安柏的病床前,目光在安柏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安柏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眉头在昏睡中微微皱着。 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安柏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避开我所有的伤口。 用一个轻柔的公主抱将安柏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优菈转过身,对着琴和凯亚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大教堂。 “带她回去好好养伤,这几天你们都不用归队,骑士团的事我会处理。”琴拍了拍她的肩,叮嘱道。 “嗯。”优菈的低低地应了一声 琴和凯亚站在原地看着优菈离去的背影,凯亚叹了口气,琴则沉默着捏紧了拳头。 他们知道对于优菈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早晨的蒙德城街道很安静,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整理摊位。 优菈抱着安柏,走在她们曾经天天走过的小巷里。 怀里的女孩睡得很沉,安柏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优菈有些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优菈走得很稳,确保安柏不会感受到任何颠簸。 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她的的宅邸映入眼帘。 她直接把安柏抱进了她的卧室,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床铺上。 优菈扯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安柏的身上,将边缘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优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懒得换掉身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看了眼卧室,也放弃了去洗漱的念头。 优菈走到卧室最远的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她将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第20章 优菈的自责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安柏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塞西莉亚花香气,是优菈房间里特有的味道。 我感觉后背和肩膀上的剧痛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酸胀的麻木感。 “我还活着!”这是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关于誓言岬的记忆逐渐回笼,元素水晶大爆炸,深渊能量的侵蚀,凯亚的救援...... “又让优菈担心了。”我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 在角落的阴影里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 这种防御性极强的姿势,在以前我见过,所以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又不好受了。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地板上的某一处纹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正在闪烁绿光的骑士团内部通讯仪。 我将通讯仪悄悄拿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琴团长发来的几条讯息。 “安柏,看到讯息后请回复。你目前在优菈的宅邸休养,芭芭拉已经清除了你体内的深渊能量。” “誓言岬的战报已经整理完,。复兴会残部逃窜,我们成功救出了所有人质。” 接下来的这一条讯息字数很多。 “另外,请你多留意优菈的状态。在战场上她为了去救你,不小心触发了深渊提前布置的法阵陷阱。深渊能量引发了她的体质暴走,她失控挥出的剑气误伤了小队里的一名年轻骑士。”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极大,我已经向骑士团内部下达了封口令,但流言恐怕还是会传出去。她现在非常自责,认为自己是个会伤害同伴的怪物。请你一定要好好开导她。” 我眯着眼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是让她因为过于担心我导致出了意外。 我知道优菈有多么渴望得到蒙德人的认同,她太珍惜在骑士团里建立起来的微弱信任。 她是因为我,才将这份信任失去了。 在战场上伤了同伴,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优菈......”我小声地唤了一句,嗓子痒痒的,声音有些沙哑。 角落里的身影迅速动了一下。 优菈抬起头,扶着墙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在距离床沿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顾及着什么。 “你醒了。”优菈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哪里还不舒服,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我仔细看着优菈,她的衣服上全是褶皱和污渍,眼睛里写满了惶恐。 “我没事,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我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芭芭拉的治疗很有效果,我现在就是觉得有点口渴。”我想了想,接着说道。 “水......哦对,喝水。”优菈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慢慢将我扶起,把水杯凑到我的唇边。 “慢点喝,别呛着。”她低声嘱咐。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本来有些发冷的身体有了些暖意。 我喝了半杯,慢慢偏过头,优菈会意,把水杯拿开,将我重新放平在枕头上。 做完这些,她又要退回到原先的角落里去。 “优菈。”我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衣袖。 她浑身一僵,停在原地。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放得很软,“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不,别碰我。”优菈挣脱,把双手背到身后,语气带着拒绝,“我身上很脏,而且......” “过来。”我加重了语气。 优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在床边的一张圆凳上坐下,目光始终躲避着我的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你在看什么呢,地板上有摩拉吗?”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她。 她貌似并没有心情接我的玩笑,沉默着。 我叹了口气,手指向下滑动,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优菈,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副表情?”我明知故问,想要引导她自己说出来,“告诉我好不好,自己憋着解决不了什么事情,我是你的对象,说好的我们一起承担的。” 优菈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轻轻抽搐了一下,她想要把手抽回去,但我握得很紧,她怕弄疼我,最终还是任由我握着。 “我......”优菈犹豫了好久,好半天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把事情搞砸了。” “怎么搞砸了?”我耐心地追问。 优菈有了些勇气,抬起头看向我。 “在誓言岬,我不小心触发了深渊提前布置的阵法。”优菈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责,“深渊能量钻进了我的身体里,我想要压制它们,理智一直很清醒,可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我举起了剑......”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砸落在我们交握的手背上。 “我挥出了一剑,清清楚楚地看到剑气砍中了一个年轻的骑士,深渊能量在他的伤口上蔓延。”优菈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用这双手,去保护蒙德的手,砍向了我的战友。我伤了他们,安柏,我伤了自己人。” 我稍微用力,将她的手拉到我的脸颊边,轻轻蹭了蹭。 “那是深渊的陷阱,错不在你身上。”我直视着她被泪水模糊的眼睛,说得无比坚定,“是他们利用了你关心我的急切心理,这不是你的本意。” 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优菈情绪有些失控,“结果就是我成了伤害骑士团的罪人,他们看我的眼神......防备、不解、恐惧。他们举起盾牌和长枪对着我。” “安柏,深渊教团已经找到办法了。他们摸清了我的体质,不需要举行什么复杂的仪式,只要在战场上创造一个契机,就能让深渊能量直接钻进我的身体,控制我的行为。”优菈及肩的蓝发因为激动在空中晃动。 她松开我的手,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听起来凄凉又无助。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优菈喃喃自语,“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如果我下次再发疯怎么办?如果下一次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我手里的剑砍向了你......” 她不敢再往下说,仅仅是想一想就足以击溃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第21章 和我睡! “优菈,你看着我。”我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优菈放下双手,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没有如果。”我知道现在安慰对她起不到什么作用,“你绝对不会伤害我。哪怕你被深渊能量完全控制了,我也坚信你的本能会阻止你那么做。”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优菈苦笑着摇头。 “因为你是优菈。”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你把保护大家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份意志绝对不是几团深渊能量就能抹杀的。”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控制不住,我不是还有风之翼嘛。难道我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让你砍?我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跑得快着呢。”我希望她振作起来,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听到我最后这句话,优菈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认真又带着点狡黠的神情,脸色稍微柔和了一点。 “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还怎么跑。”优菈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还不都是为了救你的小家伙。”我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诶哟,我现在可是重伤员呢,浑身都疼,特别是后背。” 我皱起眉,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转移优菈的注意力。 优菈果然上当,从圆凳上站了起来。 “很疼吗,是不是刚才起来喝水牵扯到伤口了?”她焦急地弯下腰检查我身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后才松了一口气,“你要不要吃点止痛的药?芭芭拉留下了一些药剂,我去给你拿。” “不用吃药。”我委屈巴巴地拉住她准备转身离开的衣角。 “那怎么行,疼着怎么睡得着。”优菈坚持要走。 “药好苦的,我不想吃。”我扁了扁嘴,使出杀手锏开始撒娇耍赖,“其实,你多陪陪我我就不觉得那么疼了,就在这里陪我说话,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嘛~” “你想听什么,骑士团的公文汇编,还是劳伦斯家族的家训历史?”优菈重新坐回圆凳上,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那些多没意思。”我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不如我们聊聊猎鹿人餐馆吧,莎拉小姐前几天说要推出一款新的果木烤肉排,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等我伤好了,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去吃那个烤肉排,你要请客,就当是补偿我今天受的苦。” “好,我请客。”优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嘴角微微扬了扬,“不仅请客,我还可以询问莎拉小姐把配方记下来,以后在家里做给你吃。”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我眨了眨眼睛。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才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了。 我们顺着这个话题,又聊了一些城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猫尾酒馆的那几只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玛格丽特老板找了好久。 “冒险家协会最近发布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委托,班尼特全接了,他说他想多赚点报酬,做一件事。”我回忆起来,“有点好奇他要用钱做什么。” 优菈的话依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她在听。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了,毕竟受了重伤,身体虚弱,精神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 我打了个哈欠,看着端坐在床边的优菈。 “困了?”优菈注意到了,又帮我掖了掖被子。 “现在可睡不了哦。= ̄ω ̄=”我卖了个萌,“优菈队长,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伤员穿着这么脏的衣服睡觉吗?” 优菈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你躺着别动,我去打点热水。” 她走进浴室,不一会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出来。 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拧干毛巾。 优菈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擦拭着我的脸颊。 “水温合适吗?”优菈问道。 “很舒服,优菈,你以后肯定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好对象。”我闭着眼睛调侃道。 优菈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毛巾糊在我的鼻子上。 “笨蛋,又和谁学的,乱说话。”优菈脸颊绯红。 擦完脸和手,接下来就是换衣服了。 这也是个大工程,因为我的后背和左肩都有伤,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优菈找来一件自己平时穿的棉质睡衣。 “我帮你把外面的制服脱下来,会有点疼。”优菈凑到我面前说道。 “没事,我不怕疼。” 两人的距离很近,我能清晰地闻到优菈身上的塞西莉亚花的香气。 优菈解开我制服上的束带,由于动作的需要,优菈几乎是大半个身子悬空在我的上方。 咳,其实这一部分我现在回忆起来也有点模糊了,因为满眼都是优菈的...... 等回过神,我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优菈端起水盆,准备去倒水。 “优菈。”我躺在舒服的被窝里,再次叫住她。 “嗯?”优菈回过头。 “今晚陪我一起睡吧。”我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大半个床铺,语气理直气壮。 “不行,我的睡相不好,万一半夜翻身压到你的伤口就糟了。”优菈连连摇头。 “我身上有寒气,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受不了冻的。我去外面的客房睡,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马上就能听见。” 说着,她倒完水,准备离开。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她的情绪,这时候放她一个人去客房胡思乱想,功夫不就全白费了。 “被子一点也不暖和,如果你不陪我睡,我现在就下床,去外面的沙发上陪你挤。”我撅起嘴,真的作势要掀开被子坐起来。 “你疯了,快躺下!”优菈急得赶紧跑过来按住被角。 “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去睡沙发?” “真的很冷嘛......”我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睡,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病号,不想挨着我?” “谁嫌弃你了?”优菈慌忙反驳。 “那你就陪我睡在床上。”我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优菈,“有你在我身边我才睡得踏实。” 优菈站在床边,拿我这种无赖的打法一点脾气都没有。 第22章 舆论发酵 “我答应你,快躺好别乱动了。”优菈妥协了。 她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优菈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她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中间和我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不是姐们......这哪里是人在睡觉,明明是一块僵硬的木板躺在了床上。 我侧过头看着她,心里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太可爱了。 “你离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我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嘟囔。 “我怕碰到你的伤口。”优菈的身体更僵硬了,目视着天花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借口。”我戳穿她。 她其实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失控,潜意识里还在抗拒着与人亲近。 既然她不过来,那我就自己过去。 我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她那边靠近,有点怕扯到背后的伤口,我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一下。 “安柏,别乱动了,想要拿什么我给你拿。”听到我发出吸气的声音,优菈转过头。 “我想拿你。”我说着,挪到了她的身边。 大着胆子环过她的腰,将脸轻轻贴在她肩膀下方的位置。 “......”优菈的体温在升高,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声隔着睡衣传了过来,“砰、砰、砰”跳得好快。 “安柏,别闹。” “我没闹。”我将脸埋在她胸侧,上下蹭了蹭,“优菈,你好暖和呀。” 这确实是实话,和优菈在一起后,我发现她的体温只要和我贴贴就比平常要高出许多。 “瞎说,我身上肯定很冷。”优菈轻微挣扎了一下,怕自己的寒气又冷到我。 “真的很暖和,靠着你我觉得伤口都不怎么疼了。”我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困意完全将我包围。 我们在被窝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安柏。”优菈突然轻声唤了我一声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应。 优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环过我的后背虚虚地揽着我。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的声音低柔得几乎听不见, 听到这句话,我摸索着吻了吻她的唇角,小声地笑着。 “笨蛋优菈,你也在一直陪着我呀。” 感受着胳膊传来的温度,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优菈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困意上涌。 她也低头吻上了我的额头。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着陷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深夜的天使的馈赠。 酒馆里座无虚席,酒保查尔斯正在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 这里是城里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在一张靠近角落的圆桌旁,几个喝得微醺的男人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誓言岬打得可惨了,复兴会的杂碎简直不是人,竟然拿小孩子当人质!”一个大胡子男人猛灌了一口蒲公英酒,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算什么,更劲爆的在后面呢。”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神秘兮兮地凑近桌子中心,“我听隔壁老王家那个在预备队当差的小子说,今天战场上出大事了。劳伦斯家族的浪花骑士,疯了!” “什么疯了?说清楚点。”周围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尖嘴猴腮的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临阵倒戈啦,挥着大剑就往咱们自己人身上砍,听说有个年轻骑士的胳膊都快被砍断了,伤口上还冒着黑紫色的邪气呢。” “嘶——真的假的,这也太恐怖了吧。”大胡子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能有假?好几个骑士都亲眼看见了。”另一个人接口道,语气里尽是不屑和厌恶,“我就说嘛,劳伦斯家族的人,骨子里流的就是背叛的血,旧贵族坏得很,根本就养不熟。” “对啊,之前看她还算老实,帮着城里做点事,我就说那是装出来的。这不,一到关键时刻,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吧。” “谁知道她是不是和复兴会的混蛋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西风骑士团?团长就不该收留她。她这种危险分子就该直接关进大牢里去,省得以后又发疯伤人。” 酒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言语中的恶意也越来越浓。 原本积压在蒙德人心底多年对旧贵族的仇恨和偏见,在这个深夜借着酒精爆发了出来。 “砰!”一声巨响突然在酒馆里炸开。 一个木制酒杯被人重重地砸在了吧台上,杯子里的酒液四溅而出,洒了一地。 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他们循声望去,看到了站在吧台前那个高挑的身影。 凯亚显然是刚刚处理完事务,穿着白天还沾着血迹的制服,没来得及回住处换洗。 他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杯午后之死,加冰。”凯亚压着怒意说道。 他装作无意地扫过刚才那桌议论纷纷的酒客。 桌旁几个男人被凯亚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原本借着酒意壮起来的胆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人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酒杯,避开凯亚的视线,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酒馆里的气压低得可怕,查尔斯酒保站在后面调酒,看到这副架势,十分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你的酒。” “谢谢。”凯亚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大半。 他站在吧台前足足有半分钟,直到那几个人都紧张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他没有开口斥责,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摩拉,“当啷”一声扔在吧台上。 “酒钱。”凯亚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出了酒馆。 没必要在这里撕破脸,他站在这里可以阻挡流言的发酵,但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 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酒馆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酒客们才敢大口喘气,战战兢兢地聊着其它的八卦。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凯亚的脸色阴沉。 他清楚酒客的议论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几个人的看法,现在在蒙德城里,已经代表了绝大多数蒙德普通民众的想法。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恶意的种子会在蒙德城的大街小巷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该怎么办呢? 第23章 噩梦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如何清除人心中的猜疑和成见才是现在应该去思考的问题。 “深渊这招,真是够狠的。”凯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同一时间,西风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 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办公桌上堆满了这场战役的战斗报告和伤亡统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丽莎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 “休息一会儿吧,琴,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丽莎将一杯茶放在琴的面前。 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看向丽莎。 “丽莎,你去教堂看过伤员的情况了吗?”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情况稳定吗?残留在他们体内的深渊能量会对身体造成长期的有害影响吗?” 琴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丽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仔细检查过了,芭芭拉的净化很及时。身体上并没有什么持续性的毒害,但亏空是实打实的,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康复。短时间内,是别想出任务了。” “人没事就好。”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琴稍微松了一口气。 丽莎抿了一口红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伤员的问题解决了,但另一个大麻烦才刚刚开始。”她叹了一口气,语气少见的凝重。 琴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丽莎指的是什么。 “当时在场的有几十个年轻骑士,优菈失控砍伤自己人的画面,被太多人看到了。”丽莎单手托腮,“不出意外的话,从明天一早开始,蒙德城的街头巷尾就会传遍关于‘浪花骑士背叛’的流言。” “我知道,这是深渊教团的阳谋。”琴有些无奈地捋了下头发,“他们故意激化这种矛盾,想要借蒙德民众的手,逼走优菈。” “民众的愤怒和偏见是可怕的武器,他们算准了蒙德人对劳伦斯家族的不信任。” “那我们该怎么做?”丽莎靠在椅背上,“发个官方声明?告诉民众那是个意外,深渊故意布置的陷阱?” “没用的。”琴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骑士团是没办法的,“偏见很难用三言两语去消除,我们作为官方的声明,在流言面前只会被看作是偏袒和包庇。如果我们强行压制,反而会激起更大的逆反心理。” “这就难办了。”丽莎站起身说道。 “西风骑士团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优菈是我们的同伴,我不允许深渊的阴谋得逞。”琴的声音坚定,“这是他们给西风骑士团出的一道难题。” “这几天,先稳住城内的治安,全力治疗伤者。至于优菈那边......她现在的心理压力恐怕比任何人都大。等找个时间,我亲自去一趟劳伦斯家的宅邸,找她好好谈谈。” ...... 身体好痛,四周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咦?我记得我不是在床上躺着的吗?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天空裂开了,紫黑色缝隙横亘在天穹之上,深渊能量顺着裂缝向下倾泻,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光。 我这是......又回到同一个地方了吗?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服饰,经常穿在身上的侦察骑士制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深渊长袍。 黑色的裙摆拖曳在破碎的王座上,暗银色的复杂纹路沿着裙身一路向上蔓延,在领口处汇聚成一个象征着深渊的荆棘图腾。 “又是深渊,为什么?”我十分疑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举起了右手,拿着剑对着天空。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水晶质感,剑刃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我能感觉到它握在我的手里轻若无物,甚至带有一种血脉相连的错觉。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挣扎着想要抢夺控制权,却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我说,垂手待裁才不是我的风格,就算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嘴里自动说出我听不懂的话,语气清冷又有点傲娇。 前方的黑色迷雾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个庞大的黑影从迷雾中缓缓浮现。 深渊法师,深渊咏者,还有一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巨大魔物,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它们似乎对我并没有敌意,在距离我还有几步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哦?你们愿意追随我,和我一起赴死,我很开心。”我的嘴里又说出调侃的话语。 最前面的一排深渊咏者放下了手中的法典,双膝跪地,将头颅垂入了黑色的尘土里。 后面的深渊法师和巨型魔物也跟着弯下它们庞大的身躯,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明明放在深渊里,他们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可以让骑士团苦恼好一阵子,现在却都跪伏在我的脚下。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直接在我的灵魂里回荡。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我们当然愿意追随。”“公主殿下,愿为您开疆拓土......”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带着面对君王的虔诚。 “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在心里拼命呐喊,想要否认这个荒谬的称呼。 “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深渊的王座一直在等待您的降临。” 紫色的天空在这一刻崩塌,无穷无尽的黑暗向我倾轧下来。 “啊!”我瞬间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躺在宽大的软床上,后背和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真实的感觉告诉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场噩梦。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 太奇怪了,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是因为在誓言岬的祭坛里,近距离接触了太多的深渊能量,导致精神受到了影响吗? 刚才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着长剑的触感不像是假的。 “看来有机会还要去问问丽莎姐关于深渊能量对精神的影响了。” 第24章 流言误人 我偏过头看向睡在身侧的优菈。 月光柔和地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呼吸听起来有些沉重。 即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皱着,似乎同样被某种不好的情绪困扰着。 荒诞的梦境带来的不安感依然萦绕在心头。 我抬起手想推醒优菈,把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告诉她,想听听她的声音,在她身上寻找一点安慰。 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誓言岬战役让优就陷入了自责之中,她已经活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如果这个时候我再告诉她,我梦见自己成了深渊的公主,这无疑是在害她,。 让她还要担忧我的事情,我这个对象党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算了吧,一个梦而已,不用自己吓自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你重新振作起来,我的浪花骑士。”我看着优菈,在心里默默念叨。 挪动了两下,将手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胸口。 原本跳个不停的心脏逐渐安稳下来,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三天后。 蒙德城的清晨阳光明媚,广场上的白鸽咕咕叫着,啄食着地上的面包屑。 我后背的伤口渐渐愈合,只要不进行剧烈的战斗,正常的走动和巡逻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今天是我和优菈销假归队,恢复日常巡逻的第一天。 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微风吹过广场上的风车,冒险家协会门前聚集着寻找委托的人群。 我和优菈并肩走在通往广场的街道上,我穿着整洁的侦察骑士制服,优菈也换上了她标志性的游击小队队长装束。 奇怪的是,原本热闹的早市在我们出现的那一刻,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刚走过街角,原本正在路边水果摊前讨价还价的几个主妇,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挑选苹果的年轻妇女,抬起头看到优菈走过来,立刻丢下手里的苹果,拉起旁边孩子的手,连放在摊位上的零钱都没拿,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妈妈,我的苹果还没拿呢......”孩子不满地嘟囔。 “别说话,快走,离那个怪物远点。”妇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慌。 我疑惑地看向她们,这已经不是我们今天遇到的第一起类似事件了,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对我们避如蛇蝎。 经过猫尾酒馆的时候,几个坐在外面露天位子上喝酒的男人看到我们靠近,立刻停止了交谈。 他们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打量着优菈。 等我们走出几步远,身后的议论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听说了吗?就是她,浪花骑士,那天在誓言岬差点把自己的战友给杀了。” “可不是嘛,我表弟的邻居在骑士团做后勤,他亲耳听到医疗兵说的,受伤的骑士胳膊上全是深渊的黑气,差点就废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西风骑士团?她骨子里流着劳伦斯家族的血,现在又沾染了深渊的邪气,迟早会害死城里更多的人!” “嘘,小声点,没看到团长他们都在包庇她吗?这几天城里连个正式的通告都没有,咱们普通老百姓,还是绕着走吧。” 我实在忍不了了,他们当他们说的话声音很小吗??!!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偏过头愤怒地盯着那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酒客,大声呵斥道,“誓言岬的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深渊教团的陷阱!” 几个酒客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停下了讨论。 但很快,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男人对我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顶了回来。 “哟,这不是侦察骑士安柏吗?我们哪敢胡说八道啊,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们骑士团要护短,我们也管不着,但咱们平头百姓总有躲着的权利吧。” 男人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招呼另外几个人转身走进了酒馆内部,关上了门。 我气的直接跑到猫尾酒馆门口,正欲推门和他们理论。 优菈跟着牵过我的手,一言不发的将我拉走。 路过铁匠铺时,瓦格纳正在挥舞着铁锤打铁,他年轻的学徒看到我们走过来,吓得手里的钳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沿途的商铺老板,有的低头假装整理货物,有的干脆直接转身走回店里。 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进了我的耳朵。 “看见了吗?就是她,劳伦斯家的浪花骑士。” “我听说是她是被诅咒的体质,专门吸引邪魔外道,这种人留在城里,迟早会害死我们更多的蒙德人。” 太生气了,我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优菈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牵着我的手也不放开,沉默地制止我。 她的脸色冷酷,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步伐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快。 “优菈,等一下!”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我被她牵着了加快脚步 “我们还有半个城区的巡逻任务没有完成,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别拦着我,他们都不知道真相,盲目地跟风传谣,我要告诉他们。”我挣开她的手,小跑着跟在她的侧后方,大声说道。 “没用的,安柏。”优菈目视前方,“放心,我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我说了,继续巡逻。” 她的语气越是平静,我的心就越是揪着疼。 从小就在这种充满偏见和恶意的环境中长大,优菈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如何用冰冷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流言造成的影响和以前还不一样,这次连着攻击了她的血脉,最可恶的是全盘否定了优菈作为西风骑士的荣耀和努力。 我快跑了两步,直接绕到了她的正前方,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让开。”优菈被迫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神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让。”我站在原地,毫不退缩地盯着她。 街道两旁原本躲在暗处观察的居民,看到我们停下来发生争执,指指点点的动作更加明显了,甚至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我们是不是要起内讧了。 第25章 振作 我才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上前一步,直接捧住优菈微凉的脸。 优菈明显不想让我卷入舆论中,挣扎着想推开我。 “你看着我。”我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逼迫她躲闪的眼睛直视着我,“优菈,我在这里。” 优菈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紧紧抿成直线,眼底掩盖不住她的疲惫和迷茫。 她总是会这样内耗,内耗的让我心疼。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都已经在家里说好了吗?”我的声音放缓了下来,语气里都是对她的关切,“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他们愿意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流言蜚语改变不了事实。” 我踮起脚轻触了一下她的嘴唇,希望能给予她一点力量。 “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琴团长相信你,丽莎、凯亚、阿贝多,还有骑士团里真正了解你的同伴们,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你不必用无关紧要的人的眼光,来惩罚你自己。” 优菈听着我的话,故作冷漠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了水光。 她定定地看着我,半晌过后,将我的手从脸颊上拿了下来。 “安柏,我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这些年我听过的骂名比这难听一千倍,劳伦斯家族的罪人,我早就习惯了这个身份。”优菈的声音很低,四周还在议论纷纷,“真正让我难受的是,他们说的那些话其实没有错。” 我固执地不肯松开她的手。 “我确实伤了我的同伴,在誓言岬法阵亮起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了深渊能量是如何接管这具身体的。我挥剑砍向他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但我停不下来。”优菈苦笑着摇摇头。 “我的体质确实像他们说的一样,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深渊能量只要找准机会就能轻而易举地操纵我,我这样一个危险的因素留在这里,会给你们留下无尽麻烦的。” 优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他们害怕我是对的,骑士团不该再让我出来巡逻,我确实不该再留在城里。” 听到她自我否定的话语,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这就是深渊教团想要达到的目的,从心理上击垮优菈,逼迫她自我放逐。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不该留在城里?”我瞪圆眼睛,语气变得严厉,“什么叫你是个危险因素,会带来麻烦?难道就因为敌人的手段卑劣,你就要全盘否定你自己吗?” 我慢慢深呼吸,将语气放柔和。 “深渊能量能找机会侵染你,我们就有办法去对抗它。”我摸了摸胸口的项链,“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都已经成功利用灵魂清除了一次你体内的深渊能量,说明它并不是不可控的,我们还有其它机会。” “可是上次是奇迹,我们当时也不知道结果终究会是什么,奇迹不会每次都眷顾我们。”优菈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我毫不退缩,“又不一定只有灵魂秘法,我还会陪着你去翻阅图书馆里的古籍,找阿贝多做实验,去训练场上测试。一天不行就练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练一年。直到你完全适应它的存在,不再受它摆布为止。” “太浪费时间了,你的生活不能被我牵着走。” “我的生活里你最重要,在我这里你优先级最高。”我挑了挑眉毛,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大不了一辈子嘛,反正我这个蒙德城最优秀的侦察骑士,有的是耐心和精力,我耗得起。” “你真是个笨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总要往自己身上揽。”优菈的眼眶红了,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娇嗔道。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诶,如果我在训练中再次失控伤到你怎么办?你有着大好的前途,是蒙德城最优秀的侦察骑士,所有人都在仰慕你。我可不想因为我这种麻烦的体质,耽误了你的一生。” “不耽误。”我看着她重新恢复了些许光彩的眼睛,笑得很开心。 “优菈,谁稀罕什么前途,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不管是好的你,还是被深渊能量缠上的你,我都要定了。你想用这种理由把我推开门儿都没有,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优菈怔怔地看着我,微风吹动她蓝色的短发,脸颊迅速泛红。 “这个仇,我记下了。”优菈别扭地转过头,声音细若蚊蝇,“哪有你这么强词夺理的人。” “嘿嘿,记下就记下,反正你这本记仇的小本子,早就写满我的名字了。”我得意地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们刚才停留的这条街道的斜上方,一座两层居民楼的阁楼屋顶上,克洛维斯隐蔽在烟囱的阴影里。 他将兜帽压得很低,身上披着一件可以隔绝元素气息的灰色斗篷,监听着我和优菈在这里的对话。 将我们刚才的互动以及优菈脸上释然的笑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克洛维斯饶有兴趣地翻看着手里的法典,愉悦地笑了笑。 “真是感人的画面,在整个城邦的恶意面前,还能够互相依靠。”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相反,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感到更加兴奋。 “在绝境中互相救赎,多么美好的感情啊。可惜,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将目光从优菈身上移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感情越是深厚,把对方视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珍宝。呵呵,当这件珍宝丢失,羁绊被残忍地撕裂时,产生的绝望和痛苦才会纯粹。” 法典化为紫色光芒消散,克洛维斯身影开始逐渐变得虚幻。 “尽情地享受这段短暂的温存吧,很快深渊的洪流就会将这一切吞噬。” “公主殿下,等待您记忆恢复,您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站在我们这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在阴影之中。 第26章 应该做点什么 西风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 木门被丽莎推开,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苦味,琴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桌面上铺开的几份民众投诉信和治安报告。 信件的内容出奇的一致,全部都是要求骑士团给出一个说法,要求严惩甚至驱逐在战场上失控伤人的浪花骑士。 “别急,琴,调查结果出来了。”丽莎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辛苦了,丽莎。”琴坐直身体,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这是凯亚带着情报人员连夜排查的结果。”丽莎在一旁补充道,“这几天在城里散布流言,带头煽动民众情绪的几个所谓目击者,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蒙德居民。” 琴看着报告上的名字和画像,眼神变得锐利。 “阿贝多的炼金药剂很有用,他们全都招了。” “都是深渊法师伪装的,利用障眼法混进了下城区的居民巷子,然后通过几个贪图小便宜的本地商人,在各个酒馆和集市上疯狂散播那天在誓言岬发生的事情。”丽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且他们在传播的过程中,刻意夸大了事实,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优菈的劳伦斯血脉,强调她的不可控性和危险性。” “砰!”琴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来回晃动。 “好恶毒的手段。”琴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深渊教团这是算准了蒙德民众对旧贵族的抵触心理,故意在伤口上撒盐。”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地制造舆论,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在逼优菈离开蒙德。”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深渊的意图。 “深渊教团的人很清楚,凭借武力很难攻破西风骑士团的防线,转为用心理战让优菈失去了骑士团的庇护。离开蒙德城,她就会变成孤立无援的个体。” “到那时候,深渊教团想要再利用她的体质去达成他们的目的,简直易如反掌。”丽莎走到琴的身侧,接过她的话。 “更让我担心的是优菈自己的状态。”丽莎的语气里充满了忧虑,“那孩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她太在乎这座城市和她守护的同伴了。” 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坐视不管,任由流言毁了优菈肯定不行。”她有些焦急。 “我担心,如果这种局面持续发酵下去,不需要深渊教团再做什么,优菈自己就会产生离开的念头,她会为了保护骑士团的声誉选择主动退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不论如何,必须想办法破局。”琴开始思考后续的对敌策略。 “安柏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她看向丽莎问道。 “安柏这几天一直陪着优菈,小丫头很坚强,在努力开导她。”丽莎回答道。 “那就好。”琴走到书柜前,拿出大团长的手稿翻阅起来。 “先密切关注城里的动向,加强各城门的守卫盘查,不能让深渊的奸细继续在城里兴风作浪。” 丽莎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去安排任务。 ...... 阳光透过宅邸半开的窗户,洒在厨房的地板上。 炉灶上的砂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乳白色的浓汤在沸腾,浓郁的肉骨香气混合着几味提神的草药味,飘在整个房间里。 优菈系着一条带有波浪花边的浅蓝色围裙,专心致志地切着案板上的蘑菇。 我在一旁拿着长柄汤勺搅动着锅里的食材。“滴滴。”水烧好了,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一旁。 巡逻刚结束,优菈就和我说想去教堂一趟,直接钻进了厨房。 我看着她翻出了冰箱里放着的最好的野猪棒骨,又仔细挑选了几味有助于恢复气血的草药,洗净、焯水、慢火熬煮。 这在厨房里一待就是两个小时,我猜到这锅汤是她为莱恩准备的。 那个在誓言岬的战场上被她失控挥出的剑气砍伤了左臂的年轻骑士。 “味道闻起来很不错,火候应该差不多了。”我闻了闻锅里的肉汤。 优菈没回话,手里的动作也停了,盯着案板上的蘑菇片,眼神却没有聚焦。 厨房里除了汤锅沸腾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优菈?”我端起水杯,先喝了一口试了试水温,然后递给她,“喝水,想什么呢?” “啊?哦,没有,走神了。”优菈接过杯子喝完,拿起旁边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手。 “别担心了,这锅汤熬了两个小时,骨头里的营养全炖出来了。”我把她手里的菜刀拿下来,“莱恩喝了这锅汤,伤口肯定会好得很快。” 优菈的眼眶底下有着淡淡的青色,气色不是很好,她最近睡不好。 “这是专门用来补气血的方子,他流血,又被深渊能量侵蚀过,需要好好补一补。”优菈的语气倒是没什么情绪。在街上面对流言蜚语后,她选择了不再逃避。 “我们等会儿就送去大教堂。”我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食盒,“你亲手熬的汤,他一定会喜欢的。” 优菈接过食盒,小心翼翼地将砂锅里的肉汤盛进去,盖好盖子。 “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看到我。”优菈的手在食盒的把手上停顿了片刻。 放在以前,谁会想到高傲的浪花骑士端着一锅自己亲手熬的汤,会害怕被一个年轻的部下拒绝。 “会愿意看你的。”我的语气十分肯定,“莱恩是个明理的人,他也是西风骑士团的一员,分得清什么是敌人的陷阱。” 优菈垂下眼帘,看着洗手池子里自己的影子。 “那一剑砍得很深,我看着深渊能量顺着伤口钻进他的手臂。被阴暗力量侵蚀的痛楚连我都难以忍受,更何况他一个普通的骑士。”优菈在安慰着自己,“如果他骂我,或者不想看到我,我都接受。” “好了,乖,大家都是同伴,不会的。”我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后背上,给她提供一点依靠,“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我都陪着你,不逃避。” 优菈拉住腰间我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嗯,我们去面对。” 她换下围裙,穿上出门的便服,把头发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之后我们牵着手走出了劳伦斯宅邸的门。 第27章 探望莱恩 蒙德城的街道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商贩们大声地吆喝着自家的商品,出门采购的居民来来往往。 我和优菈提着食盒走在去往西风大教堂的路上。 不过该有的还是躲不掉,尽管琴团长加派了人手巡逻,居民们也知道琴团长这样做的目的,但人们心里的成见总是根深蒂固的。 看到我们的人依旧收起笑容,快步避让到街道的两边,沿途的目光满是畏惧和疏离。 优菈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步伐不再急躁,配合着我的速度向前走着。 在小巷里的痛哭让优菈卸下了心里的石头,不再一个人死撑着所有的委屈。 我伸出左手,在一旁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牵住了优菈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优菈反倒是有些不自在,我故意晃了晃手。 “就这么走。”我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让大家看看,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和侦察骑士感情好得很,才不在乎闲言碎语。” 我不想理不明事理的人,迅速转移话题。 “莎拉小姐今天的果木烤肉排不知道卖完了没有,等我们看完伤员回来,顺路去猎鹿人看一眼吧。”我转过头,和她闲聊着日常。 “好,如果卖完了,我就去问问能不能预定明天的。”优菈回应着我的话。 我们就这样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非议,穿过了大半个蒙德城,来到西风大教堂的门前。 高耸的大教堂显得十分庄严肃穆,教堂的门口,两名负责守卫的骑士看到我们走上台阶,立刻站直了身体行礼。 “优菈队长,安柏前辈。”两名守卫齐声问候,语气里带着尊敬,没有任何因为流言而产生的轻慢。 “辛苦了。”优菈微微点头回应,提着食盒走进了大教堂的大门。 我们走进大门,看到芭芭拉正在指挥几个修女整理刚刚送来的一批绷带和药草。 在大厅中央,几名市民在虔诚地祈祷。 芭芭拉的头上还戴着白色的护士帽,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 由于前几天的战役,教堂后方的特护病房区域被单独隔离开来,专门用于收治受伤的骑士。 “芭芭拉。”我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芭芭拉闻声回头,看到是我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安柏姐姐,优菈姐姐,你们来了。”芭芭拉放下手里的托盘,视线在我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下,关切地询问,“安柏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今天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呀。” “好多了,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现在正常走路完全没问题,多亏了你的水元素净化。”我笑着回答,动了动自己的手臂。 芭芭拉又看向站在我身边的优菈,看到优菈手里提着的食盒,眼神里多了一份了然。 “优菈队长,你是来看莱恩的吗?”芭芭拉小声问道。 “嗯。”优菈点了点头,“他、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伤口上的深渊能量有没有反复?” 优菈的语气有些急,她最关心的就是莱恩会不会因为深渊的能量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芭芭拉示意我们跟着她往治疗室的方向走。 “清除深渊能量的时候,那股力量一直试图钻进他的经脉里。”她回忆起当时的治疗过程,“莱恩疼得浑身冒汗,床单都被他抓破了。” “不过放宽心,深渊能量的残余已经被净化干净了,侵蚀没有伤到骨头,这是万幸。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伤口也开始结痂。” 芭芭拉的声音让人听着安心。 优菈呼出一口气,悬在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只要莱恩没有被废掉胳膊,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能减轻几分。 “谢谢你,芭芭拉,让你费心了。”优菈真诚地向芭芭拉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骑士团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受伤了互相照顾是理所当然的。”芭芭拉微笑着摇摇头。 “昨天晚上他有些发烧,不过今天早上烧已经退了,精神状态还好,就是有时候会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 芭芭拉停在一号治疗室的门外,转过身对着优菈。 “进去看看他吧,这个时候,他很需要同伴的鼓励。”芭芭拉对优菈示意。 优菈看着紧闭的门,我拉了拉她的手,给她勇气。 芭芭拉向我们道别,转身去忙其他的医疗事务了。 目送芭芭拉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优菈两个人。 “准备好了吗?”我偏过头看着她。 “嗯。”优菈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治疗室里的光线很充足,空气中全是消毒水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莱恩正靠坐在病床上。 他的左臂缠满绷带,挂在脖子上,脸色还有些虚弱,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慢慢地转过头来。 看清走进门的人是优菈时,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向床铺的里侧瑟缩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在这一刻变得急促。 这是人在面对恐惧时最真实的反应。 我担心优菈又开始自责,刚想开口,她先动了。 她看到莱恩眼中的恐惧,轻咳一声,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到床头柜旁,将手里的食盒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嗨,莱恩,我熬了一些骨汤。”优菈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伤员,“对伤口愈合有好处,温度刚好,等会儿你可以喝一点。” 莱恩看着桌上的食盒,又看了看优菈,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优菈在床边站定,目光没有躲避,对上莱恩充满不安的眼睛。 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致歉礼。 “对不起。” 这三个字,优菈说得很坚定。 “在誓言岬,我没能控制住体内的力量,那一剑伤了你,让你承受这么大的痛苦。这是我作为一个骑士的失职,也是我对同伴的亏欠。” 她没有找任何推卸责任的借口,只是真诚地承认了自己的伤害。 莱恩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个向来骄傲、把“复仇”挂在嘴边的队长,此时为了自己弯下腰。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第28章 两命之恩 我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心里七上八下的。 莱恩在战场上差点丢了性命,被深渊能量侵蚀的痛楚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如果他现在发怒,指责优菈是个怪物,把食盒打翻在地,我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也是优菈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承受这份属于她的指责。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我忍不住想要开口替优菈说几句话的时候,莱恩的恐惧在这份真诚的道歉中消散了一些。 “凯亚队长昨天来看过我了。”莱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语气很平静。 听到凯亚的名字,优菈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凯亚队长坐在我床边,跟我聊了很久。”莱恩看着自己包裹着绷带的左臂。 “他告诉我,当时在地下埋伏的是深渊的阵法,是专门针对你体质的局。” 莱恩苦笑了一声。 “凯亚队长说,你为了救安柏前辈心切,被能量钻了空子。当时的情况,换作任何一个人站在法阵里,下场只会比我更惨。他说你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压制那股力量,你为了不让剑气伤到我们,甚至强行改变了持剑的动作。” 优菈咬着嘴唇,有些惊讶。 她没有想到看起来做什么都吊儿郎当的骑兵队长,会在背后默默地替她向伤员解释这一切。 “说实话,优菈队长,刚才看到你进门的时候,我、我还是有点怕。”莱恩很坦诚地面对自己的软弱。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他回忆起那一幕,眼神里还是有着余悸。 “深渊能量进入身体,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紫黑色的邪气腐蚀着伤口的痛楚这辈子都忘不掉。”莱恩表达着自己的害怕。 优菈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我默默地走近到她身边。 “可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莱恩的目光变得清澈。 “你是我们的队长,在前面的战斗里你一直挡在我们最前面。如果不是你和琴团长击退了复兴会的头目,我们这些预备队根本冲不到祭坛。” “我只是做了一个队长该做的事,这不能成为我砍伤你的理由。”优菈摇了摇头。 “这当然不是理由。”莱恩看着她,“但这件事让我明白,你和我们在保护蒙德的立场上是一样的。你不是外面流言里说的怪物,只是中计了。” 莱恩用右手撑着床铺,试图再坐直一点身体,我见状赶紧走上前,拿了一个软垫垫在他的后背上。 “谢谢安柏前辈。”莱恩冲我感激地笑了笑。 “凯亚队长让我不要被仇恨和恐惧蒙蔽了眼睛,他让我自己好好想想,我认识的浪花骑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几天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莱恩看着食盒上升腾起的热气,“我想起了你之前救过我两次。” 这句话一出来,优菈和我都有些懵。 “什么时候?”优菈脱口而出,她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你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救过的人多,肯定不记得我这个普通的小骑士了。” “第一次,是我刚通过选拔加入西风骑士团的时候。”莱恩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悠远。 “那时候我还是个新兵,什么都不懂,在一次例行的城墙巡逻训练中,外面下着大雨,城墙边缘很滑。我当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城墙的内侧翻了出去。” 莱恩用手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危险情形。 “城墙很高,下面是堆放杂物的地面。我当时以为自己肯定要摔断腿,这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那时候你刚执行完野外任务回来,身上穿着湿透的披风,看见后直接冲过来,趴在城墙边缘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了上来。” “把我拉上来之后,你连名字都没留下,冷冷地训斥了我一句‘在城墙上巡逻还敢分心,真是个笨蛋’,就转身走了。我后来去向后勤大叔打听,才知道拉我上来的人是游击小队的优菈队长。” 优菈眉头微蹙,这段记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日常了,在她的观念里,随手拉住一个快要坠落的新兵根本不值一提。 “那,第二次呢?”我站在旁边听得入了迷,忍不住开口追问。 “第二次,是在清泉镇。”莱恩继续说着。 “我们小队奉命去清泉镇外围清理几只丘丘人,谁知道那些丘丘人背后竟然藏着一个深渊水法师。” “当时深渊水法师释放了一个水泡,把我和另外两个队员困在了里面。我们在水泡里快要窒息了,外面的丘丘人举着火把就要砸过来,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莱恩看着优菈,眼中充满敬意。 “是你带着游击小队及时赶到,从悬崖上跳下来,人在半空中就挥出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剑气直接斩杀水法师,把我们救了出来。” 莱恩靠在床头,舒了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站在我们面前,拿着大剑指着远处逃离的丘丘人,背影我记到现在。”莱恩眼眶泛红,“优菈队长,这些我都记着。” “你救了我两次,换句话说,我的命都是你的。我要是还不明事理,去指责你。”莱恩自嘲地笑了笑。 “那我也太不配穿这身西风骑士的制服了。” “所以,也请你不要再这么自责了。” 优菈眼中闪烁着说不清的光芒,原本是被淹没在蒙德城民众的唾骂和指责中,被深深的自我否定所包围。 她以为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全都在那一剑之下化为了泡影。 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随手救下的一个普通骑士,会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莱恩没有被流言左右,他用自己的双眼和记忆做出了最真实的判断。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迅速别过脸看向窗外。 优菈用手背快速地蹭了一下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谁会记得那么清楚。”优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别扭。 “这个仇,我记下了。” 莱恩坐在病床上,听到这句经典台词,整个人显然没跟上优菈跳跃的脑回路。 “啊?什么仇?”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队长。 “安柏前辈,优菈队长她这是......”莱恩挠着头,显得很委屈。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29章 流言止于智者 “别怕,莱恩。”我冲他挤了挤眼睛,“对于某些脸皮特别薄又傲娇的人来说,当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动和感谢的时候,就会用这句‘这个仇,我记下了’” 我伸手挽住优菈的胳膊,对着莱恩解释道。 “这是她表达‘谢谢’和‘我原谅自己了’的专属方式。” “安柏,别乱说,我可没有。”优菈听到我的拆台,有点傲娇地嘟起嘴。 “我又没说错,你刚才眼圈都红了。”我一点也不怕她,笑嘻嘻地反驳。 莱恩看着我们俩拌嘴的样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扯到了他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病房里原本沉闷的气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我也记下了。”莱恩学得有模有样。 “浪花骑士欠我一个人情,等我伤好了,我可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哼,随时奉陪。”优菈扬起下巴,恢复了属于劳伦斯长女的骄傲与自信。 她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食盒,浓郁的肉骨和草药香气飘满整个病房。 我帮优菈盛出一碗汤,端着碗站在床边。 “别麻烦你们了,我自己来就行。”我和优菈的关系人尽皆知,莱恩心里有数,赶紧伸出右手去接碗。 “你的手没力气,我来吧。”我避开了他的手。 “诶呀,安柏前辈,别别别。”莱恩装作受宠若惊地推辞道。“没事,保温的,我一会儿让护士喂我就好,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那你一定要趁热喝下去,草药的效果会更好。”优菈叫了个护士过来,交代了几句。 不久后,我和优菈向莱恩道别,离开了西风大教堂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 优菈牵着我的手,步伐轻快了许多。 “莱恩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看着身旁的优菈说道。 “嗯。”优菈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我没想到,他会把那些小事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对于被救的人来说从来都不是小事。”我小跑到她面前。 “你看,蒙德城并不全是偏见和恶意,真正和你并肩作战过,被你保护过的人,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还有凯亚那个家伙。”优菈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没想到还挺靠谱的,在战场上带人突围,还在背后帮我解释。看来要找个时间去找他和他喝一杯了,欠他太多了。” “凯亚一直很关心骑士团里的每一个人,只是他表达的方式比较特别而已。”我附和道。 我们走到大教堂外面的风神像下,神像安静地注视着蒙德城,几只白鸽在雕像的底座上觅食。 “安柏。”优菈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阳光洒在她的蓝发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谢谢你陪我进去。”优菈凑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推开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么想可就错了。”我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就算我没有陪你,你也一定会走进去的。因为你可是游击小队的队长,是面对多强的敌人,都不会退缩的优菈。” 微风吹过广场,带起清脆的风铃声。 “嗯。”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深渊欠蒙德的这笔账,总有一天,我要亲自讨回来。” 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猎鹿人看一眼。”优菈拉着我的手朝着餐馆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还是能听到一些零星的关于誓言岬的议论,有些人在我们路过时,依旧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优菈不管不顾,心里已经有了光,流言背后总会有真相,恶意背后还有着相信她的同伴。 猎鹿人餐馆前,莎拉小姐正在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莎拉小姐,早上好。”我走上前打招呼。 莎拉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我们,眼神有些闪躲。显然,她也听到了城里一直传播的流言。 “安柏骑士,优菈队长......早上好。”莎拉的语气有些拘谨。 “请问,猎鹿人新出的果木烤肉排还有吗?”优菈并没有在意莎拉的语气,态度温和地问道。 “啊,有、还有的。”莎拉连忙回答,“我这就去给你们包起来。” 莎拉转身走进后厨,不多时,拿着两个用纸包好的热乎乎的肉排走了出来。 “一共是两百摩拉。”莎拉将纸包递给优菈。 优菈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摩拉递过去。 “莎拉小姐,我想请教一下,这个果木烤肉排在腌制的时候,是不是加了一点薄荷和绝云椒椒,肉排的表面切口也比普通的要深一些?”优菈端详着手里的肉排,非常专业地询问道。 莎拉被优菈这么一问,作为厨师的职业本能压过了心里的恐惧。 “优菈队长您的眼光真敏锐!”莎拉的眼睛亮了起来,“确实加了一点点薄荷提鲜,切口深是为了让果木的香气更好地渗透进去。” 优菈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受教了,这个配方很精妙。” 莎拉看着优菈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礼貌的女孩,和天使的馈赠里的酒客口中随时会发疯砍人的怪物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 “其实,如果在烤制之前,先用苹果酿稍微抹一下表面,味道可能会更有层次感。”莎拉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苹果酿?好有趣的思路,我回去会试一试的。”优菈抿了抿唇,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露出笑容。 莎拉注意到优菈笑了,心里的恐惧随之消散。 “欢迎下次再来,优菈队长!”莎拉挥了挥手,声音变得欢快起来。 我们拿着烤肉排,离开了猎鹿人。 “你真的要自己做给我吃?”我咬了一口肉排,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说过要补偿你的,当然要做到。”优菈偏头看到我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拿出手帕递给我,“擦擦嘴,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优秀的侦察骑士。” “在自己对象面前要什么形象。”我接过手帕,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 第30章 转机 “优菈,你先回宅邸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从回去后就开始准备给莱恩的汤,神经一直绷着,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的。” 优菈眼神里含着几分探究,“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你的伤才刚刚结痂。” “我还有点事情要回一趟骑士团总部,找琴团长汇报一下今天巡逻的情况。”我将吃剩的烤肉排递给她,“你在家里等我,晚上我回去找你小小庆祝一下。” 优菈没有多想,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去消化今天在病房里得到的善意。 “好,那我可听你的在家等你,你汇报完就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乱跑碰到伤口。”她叮嘱了一句,这才朝着劳伦斯宅邸的方向走去。 目送优菈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我连忙跑向西风骑士团的总部大楼。 解开优菈的心结只是第一步,外面铺天盖地的流言如果不彻底解决,她永远无法真正地在这座城市里抬起头来。 莱恩在病房里说出的话就像是在黑暗的牢笼里凿开了一个洞,他能做一个突破口。 既然光已经照进来,我们就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洞扩大,让所有的流言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我一口气爬上楼梯,两旁值班的骑士向我行礼,我点头致意后来到了团长办公室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请进。”琴团长稳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好浓的咖啡味。”我心里这样想着。 琴团长面前是一沓待处理的文件和城防报告,看到我进来,将手里的羽毛笔搁在了墨水瓶旁边。 “安柏?你不在家好好养伤,跑来这里做什么?”琴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台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伤口还疼吗?” “琴团长,我没事了,芭芭拉的治疗效果特别好。”我开门见山,“我来找您,是为了优菈的事情。” “优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她的情绪还稳定吗?”琴喝了口咖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下。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了,丽莎和凯亚查明,流言是深渊法师伪装成市民散布出去的。可是民众已经被煽动起来了,单靠骑士团,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太被动了。” “琴团长,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我摆了摆手,“半个小时前,我陪着优菈去了一趟大教堂,看了莱恩。” “你们今天去见莱恩了?情况怎么样,莱恩没有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吧?”琴有些惊讶。 她清楚优菈的感受,很怕伤员的抗拒成为压垮优菈的最后一块石头。 “没有,莱恩是个非常棒的骑士。”我连忙摇头,将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琴听。 我说优菈亲手熬制骨汤,莱恩见到她本能的恐惧,她毫不逃避的真诚道歉。 莱恩还回忆起优菈曾经两次救过他性命的过往,当面表达了理解和感激。 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凝重渐渐被欣慰的神色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琴舒了一口气,“莱恩这孩子,有他这句话,优菈心里的坎总算是迈过去了。” 琴走到窗前,看着下方正在广场上走动的市民,声音柔和下来。 “我本来想最近再找一次优菈和她谈谈,看样子不需要了。” “您之前去找她了?”我有些意外。 “就在你们从誓言岬撤回来的凌晨,那时候你还在昏迷。我知道她挥出的剑气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单独和她聊了很久。” “唉,她啊......”琴叹了口气,“我太了解她了,总是把所有委屈和过错都扛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真让人心疼。我去找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里擦拭大剑。” “她认为自己是个不可控的危险源,留在骑士团只会给大家带来灾难,向我提出了辞去游击小队队长职务的请求。”琴回忆起来。 “怎么行......”我也没想到她真的想离开离开骑士团。 “我告诉她,西风骑士团永远是她的后盾。西风骑士团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从来都只看她所做出的贡献和她守护蒙德的决心,我们这些老伙计不会因为深渊的陷阱就放弃她。”琴语气很坚定。 “我把当年我们一起在雪山执行任务,她是如何在暴风雪中把我背回营地的事情搬了出来。我告诉她,如果骑士团要驱逐她,那我这个被她救过命的代理团长也没有资格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以代理团长和朋友的双重身份向她保证,骑士团不允许任何一个保护蒙德的英雄受到这样的委屈。” 听到琴团长的话,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有这样一位坚实可靠的团长在背后支撑,优菈不会再产生想要独自流浪的念头。 “琴团长,您这番话肯定给了她很大的支撑。”我由衷地说道。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将心里盘算了一路的计划和盘托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琴团长,既然您和我们都相信她,莱恩也原谅了她。那我们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流言击碎呢?”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方法可行,“现在外面传得最凶的就是优菈差点杀了自己人,说她是个会带来灾难的怪物。骑士团这时候发官方通告,民众一定会认为是包庇。可是,如果让当事人自己站出来说话呢?” 我越说越激动。 “让莱恩出面,在所有蒙德市民面前亲口讲出真相。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受害者的证词。” “让莱恩出面解释,再配合上骑士团揭露深渊教团阴谋的实质性证据......”琴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个方案。 这确实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的办法。 “莱恩现在的身体状况允许他进行长时间的站立和讲话吗?”琴考虑到了实际的操作问题。 “芭芭拉说他的深渊能量净化干净了,只要不动用左臂,正常走动和说话完全没有问题。我看他的态度很坚决,绝对愿意为优菈站出来。”我如实回答。 “可行。”琴立刻做出了决定,“安柏,你的这个提议非常及时。” “我立刻安排手下的人去办,需要找一个人员最密集的地点,确保莱恩站出来的时候有足够多的市民能听到他的声音。”琴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笺。 她快速地在信笺上写下手令,向我说明接下来的部署。 “风神广场是最好的位置,每天早晨去那里祈祷和路过的市民最多。” “安柏,你去一趟大教堂征求莱恩本人的同意。记住不能勉强他,必须是他自愿的。” “遵命,琴团长,我这就去办!”我行了一个骑士礼,快步跑出了办公室。 第31章 诚恳的演讲 接下来的几天里,蒙德城的街巷还是能听到对浪花骑士的讨伐声,但骑士团已经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我和莱恩商量好后就一直待在劳伦斯家的宅邸里陪着优菈。 她听取了琴团长的建议,这几天暂时停止巡逻任务,留在家里静养。 哈哈,对我来说,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每天都能吃到优菈学会的新菜。 她也不提外面的事情,每天在后院里和我对练剑术,要么就是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菜谱。 有时候我累了,坐在台阶上休息,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松籁响起之时。 哎呀,我看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喜欢。 等她练完一套剑法,我会特别特别贴心地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 “给,擦擦汗。”我笑着看着她。 “谢了。”优菈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坐在我旁边。 她看到院墙外偶尔飞过的小鸟,无声地笑了下。 “诶,优菈,有没有人和你说,你最近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故意调侃她。 “哪有,我可没有笑,你看错了。”优菈倒是嘴硬,捏了捏我的脸。 有了莱恩的原谅和我的陪伴,她不再自责,而是很平静地去面对流言带给她的恶意。 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就和琴团长说的一样,她应该得到更多,理应站在阳光下接受蒙德人的欢呼,而不是在这方寸的院落里寻求宁静。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风神广场上如同往常一样,聚集了大量早起采买物资和外出散步的市民,仍有不少人在谈论关于“发疯的浪花骑士”这个热门话题 这天的气氛略微有些不同,西风大教堂前的台阶上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西风骑士。 他们维持着秩序,将围观的民众挡在台阶下方。 在骑士们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拄着一根木质拐杖的年轻骑士。 莱恩决定今天帮优菈解决流言。 在两名同僚的搀扶下,走上骑士团事先准备的台子上。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我和优菈站在距离广场不远的花坛后,优菈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完全遮住了她显眼的蓝发。 “这是在做什么?”优菈看着台阶上的莱恩,有些不解,压低声音问我,,“他伤还没好,怎么跑到教堂外面吹风去了?琴也不管管。” “嘘,你仔细看就知道了。”我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保持安静。 广场上的人群很快就认出了台子上年轻人的身份。 “快看,那个是不是在誓言岬被砍伤的骑士?” “对对对,就是他,我邻居家的小子和他是一个小队的,听说他差点连命都没了。” “天哪,你看他的胳膊,听说连肉都被邪气腐蚀了,真是太可怜了。” “他怎么跑出来了,骑士团这是要干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仗着嗓门大,冲着台阶上的莱恩高声喊了起来。 “小伙子!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是不是骑士团不给你治伤了?你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我们蒙德市民给你做主!”胖商人扯着脖子吼道,言语中意在煽风点火。 “浪花骑士差点杀了你,听说她的剑锋离你的脖子就差一点点,骑士团的高层一直在包庇她。” 商人煽动性的话语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附和。 “对啊,把真相说出来,把危险分子赶出蒙德城!” “我们不愿意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旧贵族余孽留在城里!” 莱恩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商人,拐杖在台子上点了一下。 “外面传的流言越来越离谱了,有些事情,我作为当事人,必须当着所有蒙德人的面把话说明白!”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最大的受害者究竟要爆出什么猛料。 “说得好,你就把劳伦斯家族的怪物是怎么发疯砍你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浪花骑士的真面目!”胖商人眼珠子一转,大声接话。 莱恩眼神冷了下来。 “你闭嘴。”莱恩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胖商人被一个小辈当众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开口反驳。 “浪花骑士砍了你,难道你还想替她说话不成?”另一个躲在人群后面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 “在誓言岬,优菈队长确实砍伤了我。”莱恩没有回避这个事实,坦然地举起自己的左臂,大方地承认。 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看吧,我就说她是个疯子”之类的话语此起彼伏。 “但那是深渊教团设下的陷阱!”莱恩的声音提高,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深渊法师在祭坛周围布下了法阵,优菈队长是为了急着去救被当成人质的孩子们,才不小心触发了法阵。” 莱恩的声音通过广场特殊的建筑结构,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深渊能量强行侵入了她的身体,操控了她的行动。她拼命地想要压制力量,可是深渊的力量太恶毒了。” 广场上的民众听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很多人面面相觑,他们一直听到的版本都和莱恩说的不太一样。 “这、这是真的吗?”有人迟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用我骑士的荣誉发誓。”莱恩大声回应,“她真是疯子的话,砍掉的该是我一整条胳膊,但很明显我只是受了一点擦伤,好好的站在这儿。” 莱恩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稍微平复下呼吸,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大家,就在我苏醒后,优菈队长亲自来到了大教堂的病房。” “她带来了一盒亲手熬制的骨汤,站在我的床前,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仅仅是真诚地向我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莱恩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各位蒙德城的居民,你们用自己的良知好好想一想,一个骨子里流淌着邪恶血液的怪物,会在伤人之后,因为内疚而红了眼眶吗?会站在受害者的床前,放下所有的骄傲去道歉吗?” 第32章 认可 广场上鸦雀无声,刚才那个带头质问的商人也闭上了嘴巴,眼神闪躲着往人群后面退了退。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中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人,有些犹豫地嘀咕了一句。 “可是......可是就算这次是陷阱,她的体质也是真的啊。她能够吸收深渊的邪气,这就等于是一个招惹灾难的源头,谁敢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呢?” 妇人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仍然被许多人听见了。刚刚被压下去的质问,又有了重新抬头的趋势。 莱恩听到这句话,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这位女士,你刚才说的话,简直是在践踏一名骑士的荣誉。”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她的体质是旧贵族血脉带来的诅咒,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与生俱来的体质也不是她说了算。” 莱恩往前迈出一步。 “面对这种遭人嫌弃的诅咒,她完全可以离开蒙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可是她选择了什么?”莱恩大声地反问着每一个人。 “她选择留在这个对她充满偏见的城邦,穿上西风骑士团的制服,用她的剑,去守护你们。” 人群又沉默了,莱恩的话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观念。 “龙脊雪山的魔物暴动,深渊教团的法师在城外聚集,是优菈队长带着游击小队冲在最危险的第一线,这些大家心里明白的。” “我这条命就是她救的,不止一次。”莱恩指了指自己。 他小心观察了神色各异的市民,得出结论。 “她为了保护蒙德流过无数次血,至少我不会因为一次敌人设计的意外,就去抹杀她曾经做过的一切。” “如果蒙德城连这样一位愿意用生命来守护我们的骑士都要驱逐的话,那我们遵从的何来‘自由’。” 莱恩的演讲结束,许多市民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曾经跟风传谣的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再有人出声反驳。 流言带来的黑暗,终究抵不过真相所带来的光明。 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琴团长,看到广场上民众态度的转变,知道反击的最佳时机成熟了。 “行动。”琴对着身边的传令骑士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一队西风骑士走进了风神广场,包围了几个主要出口。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几个被特制的反魔能锁链捆绑住的深渊法师,它们身上穿着破烂的法袍,在骑士的押送下狼狈地穿过人群。 周围的市民看到深渊的怪物,纷纷惊呼着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骑士团的情报官走到广场中央,向全城市民宣读了长达三页的详细公告。 公告里详细地揭露了深渊教团与劳伦斯复兴会勾结的阴谋,罗列了潜伏在城内,用摩拉收买闲散人员散布谣言的证据,并将这些被抓获的深渊法师示众。 “西风骑士团不会任由敌人算计我们的同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无端的恶意去伤害一个保卫蒙德的英雄。” 情报官收起了公告。 “各位市民,我们会将通告张贴全城,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敌人的嘴脸。” 广场上的市民哗然一片。 “天哪,我们竟然被怪物当枪使了,还跟着一起骂优菈队长......” “真是造孽啊,人家还在前面拼命,我们在后面捅刀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哎,我就说嘛,优菈队长帮过我找猫呢,怎么可能是坏人,我前几天就不该信那些鬼话。” 舆论的风向在铁证面前,迎来了反转,民众的愤怒倾泻在了企图破坏蒙德安宁的敌人身上。 小巷阴影里,优菈将灰色的斗篷往下拽了拽,背靠着墙。 “真相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对她展露笑容。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她的脸滑落,没入了衣领之中。 这么多年来,她背负着劳伦斯家族的罪孽,独自在这座城市里艰难前行。她被骂过,被丢过石头,被孤立过。 她用“复仇”作为武装自己的铠甲,而今天,这座城市终于给了她一个迟来的拥抱。 我无声地抱住优菈,任由她在这个没有别人看到的角落里,将所有的委屈释放出来。 ......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将蒙德城的建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微风拂过,带来了城外蒲公英的清新气息。 优菈牵着我的手,走在前往猎鹿人餐馆的街道上。 走廊两旁的商铺亮起了温馨的灯光,她有些拘谨,还没完全习惯这种不再被恶意包围的气氛。 一路上,遇到的市民反应和前几天截然不同。 曾经躲着她走的大妈看到我们路过,脸上立刻堆满了歉意的笑容,有些局促地把手里刚买的一袋新鲜苹果硬塞到了我的怀里,连连说着“姑娘们巡逻辛苦了,拿着吃拿着吃”。 “优菈队长,你的游击小队要是兵器钝了随时拿过来,我免费给你保养!”打铁的瓦格纳大叔站在铁匠铺门口,冲着优菈豪迈地挥了挥手里的铁锤。 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年轻女孩,在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句“优菈队长,晚上好”。 “别不习惯了,他们也对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我晃了晃牵着她的手,笑着打趣道。 优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习惯。 “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名其妙的问候让我有些难堪,这个仇,我记下了。” “好好好,你都记下来吧,先从我开始报仇。”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我们来到猎鹿人餐馆前面的露天就餐区,挑了一个靠角落的安静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莎拉小姐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放着两份滋滋冒油的招牌果木烤肉排,还有两杯新鲜榨取的苹果酿。 “安柏,优菈,你们的晚餐准备好了,今天我请客。”莎拉将食物一样一样地摆放在桌面上。 “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优菈连忙想要拒绝。 “优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顿饭可不单单是我请的。”莎拉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莎拉,今天这烤肉排闻起来比平时的还要香呢。”我闻了闻,夸赞道。 “优菈,今天有一位客人来餐馆吃饭,他特意拜托我,如果看到你一定要把一句话转告给你。”莎拉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第33章 阿贝多的传讯 优菈准备拿起刀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看着莎拉。 “什么话?”优菈问道。 “那位客人说谢谢您在去年风魔龙袭击蒙德城的时候,在城门外的断桥边,从魔物手里救下了他的孩子。他当时抱着孩子吓傻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这几天听到城里的流言,他心里非常难受,他想告诉您,他一家人都永远感激您的恩情。” 优菈有些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烤肉,去年的风魔龙事件她确实在城外救过很多人,但具体的面孔她早就记不清了。 她从未奢求过任何人的感谢,因为她是劳伦斯的后裔,早已习惯了做好事之后被回以冷眼。 莎拉有些犹豫地看向我我,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其实,不止是那位客人。”莎拉继续说道。 “今天一整天,来餐馆吃饭的客人们,好多都在谈论您以前帮过他们的事情。” 莎拉掰着手指头,向优菈转述着这些迟来的感激。 “清泉镇的老杰克说,上个月他家走丢了两只羊,是您巡逻的时候在山沟里帮他找回来的,那可是他一家人过冬的指望。” “城门卫兵斯万的妻子也说,上次深渊教团在果酒湖边集结,是您一个人守住了侧翼的防线,才让怪物没有冲破城防,让她的丈夫平安回了家。” “优菈,他们让我转告您,前几天大家都被流言蒙蔽了双眼,没敢站出来说话。现在真相大白,大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莎拉对着优菈鞠了一躬。 “大家平时习惯了您的付出,却总顾忌您的姓氏,这几天的误会真是太对不起了。” 优菈久久没有说话,执念的消弭带来的冲击力她要用一些时间去消化。 “给她一些时间吧,谢谢你,莎拉小姐。”我对莎拉表达了感谢。 “没事的,两位请慢用,不够的话随时叫我。”说完,莎拉十分识趣地转身回了后厨,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我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烤肉,塞进嘴里。 “别思考啦,及时行乐。”我嘴里含着食物,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都凉了,快吃快吃。” 我端起手边的苹果酿喝了一口,将食物咽下去,看着低着头不敢看我的优菈,笑着说道。 “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优菈闻声,开始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排。 “优菈,你种下的善意早就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了。”我贴心地帮她将头发别到耳后。 “其实,我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伟大。”优菈吃了一口肉,咽下后缓缓开口。 “我救人和清理魔物从来没有想那么多,因为我是蒙德城的浪花骑士,职责是守护这座城市。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优菈,这不矛盾。”我对她说道。 “你做的确实是你认为自己该做的事,保护市民、清理魔物、解决麻烦。” “但是对于被你救下来的家庭,全部身家都被你保护了下来,你做的就是拯救他们世界的大事。” “你的职责并不妨碍他们对你的感激,你不需要把自己的付出贬得一文不值,完全配得上蒙德城所有的敬意和喜爱。” 我冲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餐馆周围的喧闹声远去,晚霞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最后一点阴霾照亮。 优菈弯了弯嘴角,拿起自己的叉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哎哟!”我假装吃痛地捂住被敲的地方,“你干嘛?” 她没管我的嗔怪,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下一块肉,放进了我的餐盘里。 优菈的目光软了几分,语气宠溺。 “哪里来这么多大道理,这个敲头就算我报了一个小小的仇。现在,老老实实吃你的烤肉。” ...... 几天后,骑士团公示过后,蒙德城又回到了熟悉的宁静和自由。 微风裹挟着蒲公英飘荡,昨天的大雨冲刷掉了蒙德的阴霾。 风神广场上的积水早早地被清扫人员打扫干净,空气里透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 我们现在在街上巡逻时,居民们都主动和我们打招呼,商贩们会热情地向优菈推销最新鲜的猎物。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优菈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这可是爽了我,天天变着样的吃她做的饭。 这天下午,优菈被琴团长留在办公室商讨接下来的城防部署,我刚结束了在城外的低空飞行巡视,准备去猎鹿人餐馆订两份新鲜出炉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嗯哼哼~蜜酱胡萝卜煎肉~”我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大好的走进蒙德城。 心中一动,看见一只由纯净岩元素凝聚而成的金色蝴蝶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蝴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一行用炼金术加密的短小讯息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安柏,来一趟雪山营地,关于你身体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有重要的新发现。——阿贝多” 感觉不对劲,心里有些没底。 阿贝多这几天一直待在雪山,致力于研究誓言岬出现的深渊阵法,分析我们在战场上留下的各种元素残留样本。 从誓言岬回来后,我就借着复查伤口的名义私下里拜托阿贝多对我沾染过深渊能量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炼金术检测。 我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深渊能量有没有在我的经脉里留下什么隐患,毕竟我当时可是正面承受了晶石爆炸的冲击。 现在阿贝多特意用这种隐秘的传讯方式叫我过去,“重要”两个字说明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例行通知。 我向城门口负责登记的骑士交代了一声,便动身前往龙脊雪山。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龙脊雪山了。”我小声吐槽道。 我紧了紧身上的防风披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避开几处丘丘人的营地,顺着隐秘小径朝着雪山半腰处的隐秘山洞艰难跋涉。 第34章 阿贝多的建议 山洞入口处燃烧着几盆温暖的炭火,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山洞内部摆满了各种精密复杂的烧瓶和试管,还有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炼金仪器。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中沸腾,散发着奇异的草药香味。 阿贝多站在摆满烧瓶和试管的长条木桌前,手里拿着玻璃搅拌棒,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面前一个烧杯里的溶液。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脸上保持着理性的神色。 “你来了,安柏。”阿贝多随手指了指火盆旁边的一把木椅,“先坐下烤烤火,驱散一下身上的寒气。” “好,谢谢你。”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阿贝多,你传讯里说的重要发现到底是什么?”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阿贝多眉头微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从后方的一个恒温储藏柜里拿出了两支密封的玻璃试管。 他将试管放在桌面的金属支架上。 左边的试管里装着一小簇冰蓝色的能量结晶,结晶表面缠绕着微弱的紫黑色雾气。右边的试管里则是一团跳跃的暗红色火元素,在它的正中心,一滴紫黑色液体正安静地悬浮着。 “这是我们在誓言岬战役结束后,从优菈和你身上分别采集到的能量残留样本。”阿贝多指着试管,声音平缓地开始讲解。 “安柏,你应该清楚,深渊能量对于我们提瓦特大陆的生灵来说,是一种具有破坏性和侵蚀性的异种力量。普通人接触,轻则神志不清,重则直接被能量撑破躯体。”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深渊教团被视为威胁的原因。 阿贝多让我看向左边带有冰蓝结晶的试管。 “优菈的体质非常特殊,劳伦斯家族血脉里的‘寒疾’,让她变成了一个容器。深渊能量侵入她的身体时,她是被动地在吸收这些力量。” 阿贝多拿起白板笔,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下他的理解。 “优菈在压制深渊能量时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剧痛,两种元素力在她的经脉里是处于敌对的状态。” 我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优菈的痛苦,在那天已经和她一起承担过了。 随后,阿贝多敲了下白板,示意我看向另一边的数据。 “你的情况和优菈截然不同,和骑士团所有记录中被深渊能量侵蚀过的案例都不同。” 阿贝多将装着火元素的试管拿起来举到我的面前。 我看到属于我的火元素中心,紫黑色的深渊液体非常安静,跟随着火元素的跳动频率,产生奇异的同频共振。 “我在对你的样本进行深度解析时发现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阿贝多语速稍快。 “你身上的深渊能量残留在修复你的躯体,而且你的身体并不排斥他。” “当深渊能量进入你的体内后,它们与你的体质产生了完美的共鸣。”阿贝多放下试管,冷静地说出结论。 “这是一种本源上的契合。” 主动接纳,本源上的契合? “这不可能。”我摇头,不认可这个结论,“可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我使用的是纯正的火元素神之眼,怎么可能主动去接纳深渊的能量。” 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我明明是一个意外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普通人,融合的是蒙德侦察骑士安柏的灵魂,不可能和深渊的力量同源。 “科学的数据不会说谎,这也是我反复验证了数十次才得出的结论。”阿贝多没有因为我的否定而改变判断,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客观。 “在你的血液深处,隐藏着一种我目前还无法完全解析的古老力量。当深渊能量侵入你的身体时,隐藏的力量被唤醒,将深渊能量融合进了你的生命印记之中。” 我有些恍惚,脑海深处闪过几天前一直在重复的噩梦。 紫色的破败王座,天空中的撕裂缝隙,成千上万跪伏在地上的深渊魔物。 还有那句呼唤,“公主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阿贝多安静地站在桌子对面,捕捉到了我脸色以及呼吸节奏的变化。 “安柏,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阿贝多有些疑惑我的表现。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要不要告诉阿贝多?我在梦里变成了深渊魔物口中的公主。 可以先探探口风,但不能暴露我是穿越者这个最大的秘密。 我犹豫了片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学术问题。 “阿贝多。”我缓缓开口,声音弱了几分,“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经常梦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梦境过于真实就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目光落在阿贝多的眼睛,注意着他眼神的变化。 阿贝多听完我的问题,眉头向上挑了一下,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桌面上的污渍。 之后在一旁的木架上翻找了几下,拿出一本心理学与梦境解析相关的古籍。 他将古籍翻开,随意地扫了几眼,将书本合上。 “在炼金术和精神领域的交叉研究中,梦境往往被视为人类潜意识的具象化反映。”阿贝多用一种理性的学术口吻向我解释。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中出现的场景和身份的转变,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于个体在现实生活中承受了过多的心理压力,导致大脑在休眠状态下进行的一种情绪释放与重构。” “也有的时候,它只是大脑在处理白天接收到的繁杂信息时,产生的随机碎片拼接。” 阿贝多将古籍放回书架,重新看向我。 “誓言岬的战斗对你来说过于惨烈,你为了保护人质正面承受了深渊能量的爆炸冲击,濒临死亡的体验本身对精神的刺激就很大。” 他将我的梦境归结于现实生活中的心理压力。 “这几天与你相关的事情太多了,安柏,你绷得太紧了,是不是心理压力很大?” 我反倒是没想到阿贝多逻辑缜密地给了我些边界感。 “所以,这只是因为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我喃喃自语,心底沉重的石头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第35章 清晨时光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阿贝多点了点头,“安柏,我听说你从战场回来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解决流言上,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重伤员。” 阿贝多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你需要好好休息。”阿贝多将两支样本试管妥善地收回了恒温柜里,“关于你体质主动接纳深渊能量的问题,我会继续在实验室里进行模拟推演,寻找解决的办法。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时刻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 “如果身体感到不适,必须立刻来找我,明白吗?”他郑重地嘱咐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阿贝多。”我顺着阿贝多的话,换上日常充满活力的笑容。 “那我就先回城里啦,今天晚上还要和优菈一起去猎鹿人吃大餐呢!”我对着阿贝多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道。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小心不要招惹雪山前的丘丘霜铠王。”阿贝多温和地笑了笑。 离开阿贝多这里,风雪比来时更大了。 我独自一人走在下山的崎岖小路上,寒风刺骨,狂跳的心脏渐渐冷却下来。 阿贝多的解释是在照顾我的感受,我猜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主动接纳,产生共鸣。 关于深渊公主的梦,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因为未知,暂时还是不要让更多人为了我担心吧。 “不能告诉优菈。”我暗自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自责的阴影,难得可以在阳光下坦然地微笑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告诉她,这具身体在主动接纳深渊的力量,我可能是深渊口中的“公主殿下”。 这会引发怎样的一场大地震? 她会认为是我替她承担了深渊的诅咒。 她喜欢我,为了保护我能付出一切,我不能将她这时候拉进来。 “我不能再给她徒增新的烦恼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在我完全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我仍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能让优菈露出笑容的安柏。 仅此而已。 ...... 第二天清晨。 劳伦斯家族宅邸的卧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柔和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优菈特意在房间里放了好几盆塞西莉亚花,满屋都是淡淡的花香,将整个烘托得十分温馨。 “诶呀,难得的休息日~”我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站起来。 “嗯哼哼,黑眼圈都淡了好多。”站在衣柜旁边的穿衣镜前,我有条不紊地穿着西风骑士团的制服。 我扣好衣服上的扣子,将皮质的腰带束紧,在镜子前扭了扭腰。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将棕色的长发梳好。 对着镜子,我拿起优菈送我的兔兔伯爵发卡,别在头顶右侧的位置。 “完美。”整理完毕,我看着镜子里充满活力的自己,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加油哦,安柏,早日让优菈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就在这时,浴室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门被推开了。 其实我早就听到水流的哗啦声停了好一会儿了,所以故意在她推门的时候说出来。 伴随着沐浴露的清香,优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安柏,又在乱说。”她有些局促,脸红红的。 她刚洗完热水澡,身上虚虚地披着一件纯白色的浴衣,带子系得很松,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冰蓝色短发湿漉漉地垂在两颊旁,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够啊喂,我移不开视线,直愣愣地盯着她。 居家的优菈整个人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安柏,别发呆。”优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缓缓打了个哈欠,“帮我擦下头发吧,手好酸,昨天在训练场上挥剑太久了,现在连抬起胳膊都有点费劲。” 她将手上的毛巾递给我,径直走到床铺边,背对着我坐了下来。 “好、好啊。”我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连忙对着镜子再审视了一下自己,确认很好看没有什么怪怪的地方。 接过她手里的干毛巾,我在她的身后坐了下来,双腿自然地盘在床铺上。 后来回忆起这一幕,我总是会对优菈吐槽说,她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容易诱导我犯罪啊。 优菈倒是不在意,说我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办法对她做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解开了腰间系得松垮的浴衣带子。 纯白的浴衣失去了束缚,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到了她的臂弯处。 优菈就这样完全褪去了上半身的遮挡,坐在床沿边,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深色长筒靴。 我整个人都看呆了,早晨的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背上。 视线所及之处是没有半点瑕疵的肌肤,以前自己也不是没看过,但每一次看都太惊艳了。 她一点都不显肌肉,整个后背如玉般光滑,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颊开始升温。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水滴到床单上了。”优菈微微侧过头,催促了一句。 “哦......好、好的,我这就来!” 我回过神,心跳得飞快,“扑通扑通”,好怕优菈会听到我的心跳声。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毛巾上,包裹住她湿润的短发,细致地擦拭起来。 优菈真的是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显然很享受我的服务,放松了身体,喉咙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她弯下腰,双手握着靴子的边缘,开始往腿上套。 要命啊,这根本专心不起来! 从我坐着的偏后方的角度看过去,由于她完全没有穿任何贴身衣物,在她身体向前倾斜的时候,盈盈一握的腰肢和她胸前沉甸甸的两团轻微晃动,侧面全展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水珠滑过胸前的沟壑,最终隐没在浴衣布料里。 这幅画面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 我保持着手上的擦拭动作,目光贪婪地游走在她的身体上。 安柏,你真不要脸。 不要脸就不要脸了,她是我的浪花骑士,我不能看还有谁能看。 第36章 她进化了? 我安慰着自己,对着眼前的春光大肆偷看,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正在穿靴子的优菈动作停了下来,察觉到我完全无法掩饰的视线。 “看够了?”一个声音响起,尾音微微的上扬。 被发现了! “我、我没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乱看!刚才在看墙上的挂钟,对,我在看时间。”我慌不择言地解释着,心虚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优菈慢条斯理地将脚上的长靴拉链拉好,优雅地转过身来。 浴衣半挂在她的臂弯上,大片大片的春光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惊呼一声,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指的缝隙开得老大。 优菈看着我掩耳盗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完全不管浴衣落在哪里,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优菈的脸距离我很近,棕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狡黠和宠溺。 她倾身靠近我,呼出的气息轻轻打在我的鼻尖上。 “满嘴谎话的侦察骑士。”优菈用拇指滑过我的下巴,声音低沉诱人。 “我在前面的镜子里可是把你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哦,明明眼睛都快黏在我身上了还敢狡辩。这个偷窥还不承认的仇,我记下了。” 她甚至挺了挺腰,完全是情人间危险的调情。 被当场拆穿,眼神又不知道放在哪里,我的脸热度惊人,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我、我只是......” 救命啊,没人告诉我优菈心情好的时候这么会撩。 优菈看着我宕机的样子,凑得更近了一些。 “说起来......”优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悠闲,“你今天这副偷看的心虚模样,让我回忆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呢。” “什么、什么事?”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优菈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还记得温泉旅行的那次吗?在更衣室里的某个人也是用这种眼神一直盯着我换衣服。你当时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发现吧?” 这对吗?这对吗?这也要翻出来说啊! 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确实因为优菈的身材太好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以为她根本不知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就等着在今天这个时候拿出来狠狠地调戏我。 “怎么,今天在自己家的卧室里,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开始光明正大地欣赏了?” “别说了,优菈,求求你别说了,好丢人啊!” 我立刻双手投降,哀求着让她停止羞耻的公开处刑,整个人都快要烧得钻进被窝里把自己闷死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看了,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吧。” “为什么要穿好,你我之间还不‘坦诚相待’吗?用你的话说,都老夫老妻了。”优菈见我投降,乘胜追击地调侃道。 “对不起!”以前说过的话都变成刀子开始背刺我了,我直接将毛巾盖在她胸前。 优菈终于是放过我了,若无其事地从床上拿起属于她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随着布料摩擦的声响,她熟练地将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将完美诱人的躯体重新包裹在制服之下。 “呵呵~”在我赶紧溜出房间后,优菈拿起放置在旁边的神之眼挂在腰间,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 西风骑士团的总部大楼里,这两天简直忙得连空气都快要烧起来了。 针对优菈的恶意流言被平息,深渊教团的阴谋被公之于众,蒙德城的民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恐慌后,都觉得愧疚,“补偿”心理在人与人之间流窜。 每天从早到晚,骑士团的接待大厅里挤满了前来表达歉意和送礼物的市民。 花店的店主送来了大捧大捧盛开的塞西莉亚花,水果摊的老板推着装满新鲜日落果的推车堵在大门口,猎鹿人餐馆的莎拉小姐特意带着几个帮厨,送来了整整三大桶特制浓汤。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向曾经遭受了不白之冤的浪花骑士表达着歉意和感激。 民众的热情固然让人感到欣慰,但随之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安抚工作、物资登记、还有因为前几天治安混乱遗留下来的一大堆文书卷宗。 琴团长从早到晚都没有停歇过,丽莎也不得不暂时告别了她心爱的图书馆和下午茶,被抓来帮忙处理堆积成山的文件。 作为游击小队的队长,优菈自然要处理这些热情,而我作为她形影不离的搭档,更是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我们要帮着登记市民送来的物资,面带微笑地回应每一句问候,之后还要在城内进行例行的治安巡逻。 当太阳终于不甘心地沉入地平线,我们才结束了一整天堪比高强度战斗的工作,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劳伦斯宅邸。 刚一进门,我连鞋子都没顾得上换,直接将自己摔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累死我了......第一次这么不想工作。”我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着,嘴里发出哀嚎。 “我发誓,今天一天我在街上走过的路,比我过去一个月飞行的距离还要长。玛格丽特老板娘硬塞给我的那筐苹果,差点把我的腰给压断了。”我看着正在玄关处整理靴子的优菈,嘴里不停地吐槽道。 “安柏,注意你的仪态。”优菈将两人的制服挂在衣帽架上,走到我的身边开口提醒道。 “仪态这种东西,在连续搬了三十箱日落果之后,就已经离家出走了。”我抱怨着,“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好想变成一只史莱姆,就那么软趴趴地瘫在草地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我说着,顺手拉倒优菈,将身体的大半部分重量都靠向了她。 “这就受不了了?蒙德最优秀的侦察骑士体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点运动量,连我们游击小队日常热身的一半都不到。”优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我目光幽怨地看着她。 “你是不知道,经过西风广场的时候,那位老奶奶拉着你的手说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感谢,我在旁边一直保持着微笑,现在我的面部肌肉都僵硬了。我也要记仇了,全都记下来。” “你记仇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像我了。”优菈有些满意地捏了捏我的脸。 “诶??!” 第37章 玩火 优菈走到一旁拿起玻璃壶,倒了杯温度刚好的清水,走回来递到我的面前。 “先把水喝了,润润嗓子。”优菈的目的达到了,看起来心情很好。 “好~”我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 “不过说真的。”我放下水杯,“看到大家现在这么喜欢你,我自己好开心啊,有一种......emmmmm” 优菈听到这句话,会心一笑,将水壶重新放回原位。 “是不是想说,有一种老妈子看到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优菈故意板起脸,“我还会猜不到你想说什么?这个仇,我记下了。” “嘿嘿,随你怎么记。”我早就对她的傲娇免疫了,笑嘻嘻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肚子好饿,晚上吃什么?要不我们去猎鹿人买点现成的回来吧,我都懒得动了。”我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提议道。 “猎鹿人今天忙着给骑士团做慰问餐,哪还有多余的食材卖给你。”优菈白了我一眼,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你去把冰箱里的蔬菜和冷鲜肉拿出来,今天晚上我来做饭。” “好耶,优菈队长又亲自下厨,那我今天可要多吃两碗饭。”我身体里的疲惫立刻消散了一大半,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优菈从墙上取下围裙,动作熟练地系在腰间。 “今天吃胡萝卜炖肉,怎么样?”她将几样清洗干净的蔬菜放在砧板上,开始切菜。 “可以啊,蔬菜沙拉你女朋友也想吃,拜托拜托~”我眨眨眼,笑着把肉推过去。 “行。” 优菈的刀工非常好,切出来的蔬菜粗细均匀。 “安柏,把冷藏柜里的绝云椒椒拿出来,肉汤里需要加一点辣味来提鲜。”优菈将切好的胡萝卜放进汤里。 “好嘞,马上来。”我在底层翻出了那几个颜色鲜红的绝云椒椒。 等我扭过头,刚想喊优菈,就看见她正背对着我处理着砧板上的洋葱。 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肩膀上,腰身随着切菜的动作晃动,几根调皮的蓝色发丝在领口处飘着。 好喜欢这样的氛围,温馨又宁静,心软的人就在身边。 我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抱上去? 心跳忽然就快了半拍。 蹑手蹑脚地走近,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我的脸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听到她有力的心跳声。 优菈的身体在被我抱住的那一刻,明显停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很惊慌,保持着原本的节奏在砧板上继续切着洋葱。 “干嘛?”优菈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换成以前,我可能抱一下就松开了,可是今天我总觉得怪怪的,不愿意离开。 贴在她背上,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在以很快的速度上升。 优菈没有表面上体现的那么冷静。 “嗯~”我在她的背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靠着,撒娇道,“今天跑了太多路,电量已经耗尽了,现在需要靠在你身上充个电。” 我抱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优菈任由我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的后背上。 “补充能量应该去吃东西,靠着我有什么用,我身上又没有长出烤肉排。”优菈语气有些无奈。 “你比烤肉排管用多了。”我闭上眼睛,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的气息。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当当”声,我心底的疲惫慢慢减少。 过了一小会儿,见优菈没有任何要把我赶走的动作,我安分的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双手变得有些不太老实了。 悄悄探进衣服里,沿着她小腹的线条一点一点往上滑。 不愧是浪花骑士,身体每一寸都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我顺着她小腹的纹理,在腹肌轮廓边来回抚摸,按压。 心里疯狂地犯着花痴。 不是姐们!这手感太绝了吧,这真的是我不花摩拉就能免费摸到的东西吗?(╯▽╰)好香~~ 完美的身体属于我一个人,占有欲瞬间占了上风,让我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优菈,你的腹肌练得真好,摸起来手感好棒。你每天到底是怎么训练的,为什么我每天都在天上飞,却练不出你这样的线条?” 我的手指越滑越高,逐渐靠近了更加敏感的区域,两个食指都开始不安分地勾了勾。 “笃。”这一次切菜的声音停下来了,优菈将手里的刀稳稳地放在砧板的旁边。 “安柏。”优菈又喊了我的名字,这一次语气有些冷。 “嗯?”我用下巴戳了下她的背,用无辜的嗓音回应着她。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就是在玩火,不过心里另一个声音想让我看看,这位我爱的浪花骑士,到底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好刺激,心跳的好快,有点喘不过气了(???)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她的行动力。 优菈突然转过身,我只感觉眼前一花,后背就结结实实地靠在了大理石灶台边。 她欺身上前,将我的退路完全封死。 优菈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灶台上,将我整个人圈禁在她的臂弯之间。 另一只手拽住我还在她小腹上作乱的手腕,压在台子上。 “做饭的时候别闹。”优菈低下头,声音哑哑的。 厨房里的灯光,因为她俯身压下来的动作被遮挡,平添了许多暧昧的氛围。 悸动的燥热感从我的小腹升腾而起,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的呼吸急促,双腿有些发软,只能靠着身后灶台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我、我不会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我,有很多方面都只是听说过,没体验过。つ﹏?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优菈,她的眼眸里全是我。 脸上和耳朵都微微泛红,呼吸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平稳。 我仰起头迎着她的目光,一双眼睛因为心动而变得亮晶晶的。 “优菈队长,既然你让我别闹。”我笑得像只偷腥猫,故意嘟起嘴巴诱惑她,“那你为什么脸红了呀?” 这句话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优菈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 我意识到,我好像完了。 第38章 小偷 她压根就没有试探,直接堵住了我的嘴,舌尖探了进去。 唇舌纠缠间,我尝到了她润唇膏的甜味,短暂分开的时候偏过头小声制止。 “优菈,别......” 换来的却是她更深的掠夺,慢慢的,她松开手搂住我的腰侧,吻软了下来,一点一点擦着我的唇边。 她凑近我的耳边,“这个仇,我记下了,晚上......再跟你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说完这句话,她松开了我,转过身重新拿起砧板上的刀,继续切着剩下的洋葱。 仿佛刚才让人窒息的拉扯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坏蛋。”我暗暗骂道,靠在灶台边缘喘着气。 接下来的晚饭,我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她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喝汤、收拾碗筷、洗盘子。 我在旁边坐立不安,满脑子都在回荡着她那句“晚上再跟你算清楚”。 深夜,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劳伦斯宅邸的卧室里少见的出现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特殊气味。 我睡不着,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光裸的肩膀。 欢愉过后,身体有些透支,我感觉自己的腰巨酸,翻个身都累。 揉着腰,我在心里默默地哀嚎了一声。 优菈这个记仇的家伙,说到做到,在床上的执行力简直可怕。很难想象她训练时候的力气该有多大,这种事情上也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可真体会到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转过头,看向睡在身边的“罪魁祸首”。 优菈已经睡熟了,侧着身子面对着我,手臂霸道地横搭在我的腰间。 她冰蓝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原本白净的脖子和肩头上布满了红痕。 看着她吃饱喝足的模样,我的唇角满足的翘了起来。 “这家伙,睡得这么香,我怎么睡啊......”脑子好清醒,我只好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想到了阿贝多在雪山对我说的那些话,“当深渊能量进入你的体内后,它们与你的体质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这是一种本源上的契合。” 本源上的契合,完美共鸣。 这两句话还是让我心神不宁。 加上真实到让我恐慌的梦境,紫色的破败王座,天空中的裂缝和成千上万跪拜的魔物。 索性不睡了,我必须弄清楚自己身体里到底潜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忍着腰部的酸痛,小心地挪开优菈搭在我腰间的手臂,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为了不吵醒熟睡的优菈,我随手拿起搭在床尾椅上的睡袍披在身上,光着脚走出卧室,来到了隔壁的小书房里。 我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古籍。 这是前几天我找借口去图书馆,特意从丽莎那里借来的一本关于提瓦特大陆古老神话与能量体系的绝版藏书。 丽莎说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没什么更多的信息,我找了个借口说是想要帮阿贝多研究仪式阵法。 我拉开椅子坐下,将古籍摊开在桌面上,前面的内容我之前查阅过了,全都是些生涩难懂的元素理论,没有任何与我的梦境相关的线索。 我向后翻着,一目十行, 很快,我翻到了整本书的最后一页。 很奇怪,是完全空白的一页,一个字都没有,干净得太过于突兀。 困意袭来,就在我准备合上古籍,再次一无所获准备睡觉的时候。 眼睛突然看不清了,眼眶边缘亮起紫色的光芒。 太奇异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生变化。 很快,视野重新清晰,我立刻看向书房的镜子。 紫黑色光芒从瞳孔的中心溢出,吞噬了原本清澈明亮的棕色眼眸,将它染成了属于深渊的暗紫色。 我被镜中的这双眼睛吓得浑身一僵,桌面上古籍的最后一页上同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感受到我眼睛的注视后,一个个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古老字符,从空白的纸面上浮现出来。 字符不是提瓦特大陆上的任何一种通用文字,但我却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王室血脉,以深渊为源,以记忆为锁,锁开之时,真我归来。”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之前的线索开始飞速串联起来。 深渊为源,记忆为锁,真我归来。 阿贝多实验室里与我主动共鸣的深渊能量,无数魔物跪拜、呼唤着我为“公主殿下”的清晰梦境,还有眼前只有在眼睛变成属于深渊的紫色时才会显现出来的古老预言。 答案呼之欲出。 我就是深渊的公主。 蒙德侦察骑士安柏的身体里,现在真正居住着的是深渊公主的灵魂。 “怎么会这样......” 我无力地靠在椅子背上,眼中的紫色光芒退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棕色。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来自蓝星的普通宅女,是因为一场偶然的穿越,在安柏重伤濒死的时候,和她的灵魂发生融合,从而完美地继承了她的记忆和身份。回忆着自己穿越前的事情,每天宅在家里、喜欢打游戏、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关于现代社会的记忆太真实了。 我一直以安柏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着蒙德的阳光,骑士团的关怀,优菈深沉的爱。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我真的是深渊的公主,那我记忆中过着平凡生活的宅女又是谁? 长达二十多年的生活记忆,难道只是像书上写的那样,是一把用来封锁我真实身份的“记忆之锁”吗? 是我的灵魂当时为了逃避某种可怕的过去,自我伪造出来的一场逼真的梦吗? 如果穿越前的“我”根本就不存在。 那原本属于这个身体的主人,阳光又善良的安柏,她的灵魂又算什么? 我回忆起穿越最开始的画面,安柏为了保护我,被丘丘人重伤即将死亡。她在临死前向我传递了强烈的情感,随后我们的灵魂发生了融合。 融合? 深渊公主的灵魂,在遇到一个濒死的普通人时,真的会是平等温和的融合吗? 在所谓的“灵魂融合”中,我是真的和她融为了一体,还是说...... 她是被我吞噬了。 然后,我占据了她的身体,继承了她的记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卧室内骄傲的浪花骑士毫无保留的爱意。 “不,这不是真的......” 我捂住嘴巴,生怕吵醒优菈,眼泪决堤而出。 我算什么呢?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 要是有一天,优菈知道了真相,她熟悉的安柏已经被眼前的人残忍地杀害了。 她会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在书房的灯光下无声地抽泣着。 第39章 赎罪 几天的时间,在蒙德城自由的微风中悄然流逝。 “至少,这本书只有我能看见。”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给了丽莎。 “小可爱,怎么样,有帮到你和阿贝多吗?”丽莎关切地问我。 “嗯......有用的,谢谢丽莎姐。”我道谢后离开了图书馆。 书上看到的全部都被我封锁在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我决定不向任何人吐露一点关于深渊公主的信息,这对每个人都好。 抱歉,优菈,我不敢让你知道。 我害怕你了解真相后会拿起松籁响起之时,将剑刃对准我的脖子,为真正对你有感情的安柏讨回公道。 我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所以我只能继续演下去。 本是来自深渊的幽魂,占据安柏的躯壳,偷走了她的人生。 我会作为安柏,去完成属于我的赎罪。 “......”我沉默地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身上红白相间的骑士制服。 “安柏,今天游击小队要出城完成任务,我先走了。”优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好,你注意安全。”我弯起嘴角,冲她笑了笑。 等到优菈离开,我敛起笑容,眼底只剩疲惫。 全部收拾完后,调整好状态,我推开宅邸的门开始一天的工作。 蒙德城的街道上,风车慢悠悠地转着,路边的花坛里开满了颜色鲜艳的蒲公英和风车菊,花瓣随着风轻轻摇曳。 “斯万,早安,昨晚守夜辛苦了,我给你带了猎鹿人刚出炉的烤松饼,趁热吃。”我将一个纸袋塞进守门骑士的手里。 “谢谢你,安柏前辈,你今天巡逻怎么这么早?”斯万受宠若惊地接过纸袋。 “今天任务重嘛,我得先去果酒湖周围清理一圈游荡的史莱姆,免得它们惊吓到过路的商队。回见喽~”我挥了挥手,迈开轻快的步伐跑向城外。 在野外的巡逻中,就我一个人,反倒是心里安稳了一点。 靠近蒙德主干道的低级魔物在我的箭雨下灰飞烟灭,我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些对商队有威胁的地点,确保行路安全。 就这样守护着蒙德,尽着侦察骑士的职责,我内心深处的罪恶感才能得到些缓解。 结束了城外的清剿,回到城内我又投入到帮助市民的各种琐事中。 “早上好,安柏。”花店的芙萝拉正在店门前整理今天刚从城外采摘下来的鲜花,看到我走过来,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 “早上好呀,芙萝拉,今天的花开得真漂亮。”我停下脚步,走过去帮她把几盆装满泥土的盆栽搬到展示架的最高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谢谢你,安柏,你总是这么热心帮大家的忙。”芙萝拉从桶里抽出一枝还带着清晨露水的塞西莉亚花,递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鲜花向她道谢,保持着阳光的笑容,语气很轻快。 这朵花不是给你的,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心有些刺痛,是啊,感谢和鲜花,其实都不属于我。 它们属于真正的安柏,我只是一个站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享受着赃物的小偷。 “玛乔丽小姐,你要的星银矿石我帮你从雪山脚下带回来了,一共二十块,分量十足。”我将两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荣光之风的柜台上,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哎呀,安柏,你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外面天气那么热,快坐下喝口水。”玛乔丽心疼地端来一杯冰镇果汁。 “不用了玛乔丽小姐,莎拉那边还等我去帮忙送餐呢,骑士团的午休时间快到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先走啦!” 我喝干果汁,笑着摆摆手。 帮莎拉小姐送完餐,她叫住了我,硬塞给我一份餐馆新研发的甜品,嘱咐我巡逻休息的时候吃。 铁匠铺的瓦格纳大叔向我招手,询问我的猎弓需不需要重新做一次深度的保养。 在风神广场的台阶上玩跑抓游戏的孩子们看到我,呼啦啦地围着我转圈,拉着我的衣角叫我姐姐。 所有人都用最大的善意对待我,他们喜欢我,信任我,遇到麻烦时会依靠我。 每一次笑着回应他们的问候,我心底的负罪感就会成倍地增加。 我把伪装做到了完美的地步,凯亚在路上遇到我也只是笑着调侃一句“我们的侦察骑士最近干劲十足啊”,完全没有看出我哪里不对劲。 太阳完全落山,该是回家面对优菈的时候了。 她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灰头土脸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弄得这么脏?”优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去我脸颊上沾着的污渍。 “嘿嘿,今天精力比较充沛。”我仰起头任由她帮我擦脸,笑嘻嘻地回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骑士团是没有别人了吗,所有的任务都要你一个人去扛。”优菈的语气藏着些心疼,“先去浴室洗澡,热水我已经放好了,出来就可以直接吃晚饭。” 我点点头,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我在水声的掩盖下深呼吸。 “行了,撑住。”我对自己说。 擦着头发走出来,晚餐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优菈的厨艺越来越精湛,每一道菜的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 我们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 “今天琴在防务会议上说,城外深渊教团的活动频率近期降低了不少,大家最近都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不用每天都绷得那么紧了。”优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和我分享着今天在骑士团里的工作日常。 “那就好呀,这样你也可以多休息几天,前阵子你可累坏了。”我低头吃着饭,含糊不清地回应着她的话。 食物的味道明明很好,但我却越吃心里越不好受。 “凯亚那个家伙,今天竟然在会议上主动提出要帮我分担一部分巡逻的路线,说我前段时间处理流言的事情太累了,需要调休。”优菈继续说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我拒绝了,上次他在西风大教堂帮过我们一次,我可不想再欠他什么人情。” 我“嗯”了一声,往嘴里扒了口饭,什么都没说。 第40章 内耗 不经意间,我对上她的棕色眼眸。 眼里全都是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宠溺,是独属于“安柏”的特权。 胸口闷闷的,我怕我情绪变化瞒不住优菈,慌忙喝了口旁边的肉汤。 “好好喝,就保持这个味道就可以,不用再加盐了。”我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夸赞优菈的厨艺又进步了。 “那就好,你这几天跑来跑去的,就要多吃点,我多做点存着。”优菈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沉沦于这份温暖,知晓这是饮鸩止渴,可是我不愿意挣扎。 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在提醒我,“你是个骗子,你不是真正的安柏。” “你偷了她的人生,优菈现在爱着的人应该是阳光善良的蒙德侦察骑士,根本不是你这个来自深渊的怪物。” “你现在就是在欺骗她。” 我不敢表现出半点异样,将眼底的阴郁掩藏。 晚餐过后,我们坐在沙发上休息。 优菈主动靠过来,帮我揉捏着因为长时间拉弓而变得酸痛的肩膀。 “放松。”她按压的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我在隐瞒,却自私地想要索取更多。 享受着她和我的甜蜜互动。不管是在清晨的阳光下互相交换带有牙膏清香的早安吻,还是在安静的夜晚相拥入眠。 又恶意剥夺着她爱安柏的权利。 ...... 这天,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 骑士团都休假了,我和优菈也决定在家里好好调整状态。 下午两点左右,我盘腿坐在客厅中央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上午我去了一趟骑士团的后勤部,抱回来一大叠尚未整理的侦察骑士日常巡逻报告。 本来这些报告不需要在休息日处理,但我无法忍受自己闲下来。 不做点什么,内耗的念头总是趁虚而入将我逼疯。 我将这些纸张摊开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羽毛笔,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份关于低语森林魔物分布的报告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在我的身上。 报告上的文字渐渐模糊,我的思绪飘远,呆呆地坐着。 我想起昨天独自去了一趟风起地,优菈就是在这里和我表白的,现在想想真有些恍惚。 站在橡树下,仰头看着风神巴巴托斯的雕像 我真的想质问这位掌管蒙德的神明,为什么要让一个深渊的怪物占据他子民的身体,为何不降下一道狂风将我撕碎?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我。 风神大人大概也觉得,我不配得到回应。 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预言、阿贝多的诊断、优菈的笑全搅在一起。 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优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刚处理完游击小队的一些内部文书,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长袖衫,下摆随意地垂在居家长裤的外侧。 我听着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我的身后。 优菈看了看堆在茶几上完全没有被翻动过的侦察报告,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发呆的我,在地毯上贴着我坐了下来。 我的后背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微微侧了侧,身体的重心发生偏移,自然而然地向后靠上了她的胸口。 隔着衣服,我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内心的罪恶感再次窜出,但我强行放松了肌肉,任由自己靠在她的怀里。 “头发乱了。”优菈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语调温和。 我的头发确实很乱。 用发带扎好的马尾辫松松散散地垂在脑后,几缕较短的发丝凌乱地搭在肩膀和脸颊两侧。 在风起地没有把心中的情绪排解掉,昨晚骑士团又临时指派了夜间巡逻任务,需要在城墙外围进行大范围的元素痕迹排查。 凌晨回来之后实在是太累了,匆匆洗完澡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今天早上起床后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有心情重新对着镜子把头发扎好,就这么随便对付着过了一上午。 优菈伸出手,解开我绑在头发上的红色发带,顺手将它放在了一旁的木质茶几上。 她拿起上面那把半月形的木质梳子,用左手拢住我的一股头发,将它们握在掌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梳理。 梳齿划过柔顺的头发,发出“沙沙”的细碎声。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加上这种轻柔的节奏感,抚平着我因为胡思乱想而变得焦躁的神经。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我鼻子有些酸酸的。 如果我是真正的安柏,我现在一定会幸福地转过头在她的侧脸上亲一口。 可惜我不是。 只配默默地享受着这份偷来的温柔。 我闭上眼睛,将身体的全部重量交给了身后的优菈。 她梳得非常仔细。 遇到因为晚上睡觉来回翻滚打成死结的地方,她会放下手里的木梳,耐心地将缠绕在一起的发丝慢慢地捻开,理顺之后再重新继续往下梳。 一遍又一遍,直到左边、右边和中间所有的头发都变得柔顺。 在某一次梳理到脖子后方的间隙,她的手腕随着梳子的走向往下落了落。 手指有意无意地偏离了头发的轨迹,贴上了我因为低头而暴露在外的皮肤。 停顿了一会儿,在上面轻轻地摸了下。 我的呼吸忽地一滞。 换作平时,感觉到突如其来的触碰,我一定会本能地缩一下脖子。 但我什么都没做,我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反应,都会泄露太多东西。 优菈见我毫无反应,收回停留在脖子上的手,将梳理得顺滑的长发平均分成了三股,动作熟练地开始为我编织一条蓬松的麻花辫。 头发被交替拉扯,头皮传来阵阵轻微舒适的牵引感。 我的呼吸变得很浅,像只被顺了毛的兔子,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安静地靠在优菈的怀里。 我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哪怕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我用卑劣的手段偷来的,这份温柔原本根本不属于我。 时间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午后变得缓慢。 慢到我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第41章 有些自私 “好了。”发带在发尾系紧,一条整齐的麻花辫编好了。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好漂亮,可心里却堵堵的。 “优菈,你编辫子的技术真好。”话一出口,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有什么,以前在家族里,礼仪课要求严格得多。现在你需要什么繁琐发型,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编出来。”优菈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那下次你也教教我吧,我总是只会扎马尾。” “好。”优菈温柔地答道。 她的手放下来,身子微微前倾,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的心脏跳得好快,手指不经意地抠着地毯边缘的线。 接着,优菈的嘴唇离开我的头顶,慢慢地向下移动。 温热的触感停在额头上。 皮肤捕捉到她嘴唇的温度,这个吻比刚才更重了一些,也更久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她在亲吻时滚烫的情绪。 额头上的温度离开,我感觉到优菈的脸继续向下凑近。 她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鼻尖,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每一次吸气,鼻子里都是属于她的气息。 大脑开始疯狂地拉响警报,恐惧和罪恶感将我吞没。 “你不能接受这个吻。”心底的声音警告道。 “你是一个偷了安柏人生的骗子,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面对的怪物。如果你的嘴唇回应了她,那你就是在这场无耻的欺骗中,烙下了最不可饶恕的印记。” 我觉得自己脏透了,不配被她这样对待。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推开她,贪恋这份温暖,沉溺于被她全心全意爱着的错觉里。 在挣扎中,我放弃了所有的回应。 我闭着眼睛,拒绝抬起头去迎合她的亲吻,仅是僵硬地将自己的嘴唇微小地张开了一点。 不再主动,绝望地等待。 等待着她亲吻一个骗子。 然而,预想中温热柔软的接触迟迟没有落下。 优菈在距离我的脸极近的地方,顺着我的鼻尖向下滑动,停在了我的唇角。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 我的神经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在这个暧昧又折磨人的静止中,“咕咚。”优菈咽了咽口水。 她就这样维持着这个靠近的姿势,悬在我的唇角边缘,安静地注视着我。 过了很久很久,优菈才打破了漫长的死寂。 “安柏,你的身体在抖。”我第一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对我的不自信。 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肩膀真的在发颤,连带着靠着她的背也在发抖。 紧张和负罪感让我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我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直接对上优菈的视线。 她棕色的眸子里藏着太多情绪,我根本不敢去深究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恐慌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因为你在看我。” 我挪开视线,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可是今天我一直在看你。”优菈平静地回答。 笃定的语气似乎在告诉我,从我回到家,坐在地毯上发呆,她为我梳头,到我开始颤抖开始,她没有停止过对我的注视。 她把我糟糕的伪装全都看在了眼里。 “我......”我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她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仍专注地停留在我的身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声地笑了笑,开口道, “你今天洗头发用了新的护发素。” “嗯?”我被她转变的话题弄得愣住了,大脑跟不上跳跃的思维,茫然地发出了疑问。 优菈看着我的表情,眼神变幻了几次。 “你平常用的是塞西莉亚花香味的,今天这个味道不一样,带点薄荷和甜草根的味道。”优菈分析着。 “啊......那个用完了,我随便买了一瓶新的。”我结结巴巴地回应她。 “很香。”优菈伸手帮我捋了捋头发,“我很喜欢。” “喜、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去买几瓶一样的。”我有些语无伦次。 优菈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看在你今天这么乖的份上,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你做的我都喜欢......好吧,要不做蜜酱胡萝卜煎肉?”本来想推辞,但是看见优菈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还是给了一个选项。 “那就吃胡萝卜,等我。”优菈嘴角微微翘起,转身走进了厨房。 接下来的几天,骑士团的工作不算多,蒙德城风平浪静,深渊和劳伦斯复兴会都没有什么新情报。 我也一直在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我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谎言里越陷越深,越来越将优菈的关心当成理所应当,听她用带点傲娇的语气和我说话,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 这天中午,我照例在低语森林周边巡逻完毕,回到骑士团。 刚好在走廊里碰见了琴团长。 “安柏,你这几天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琴团长关切地问道。 “没事,琴团长,就是最近天气变化大,有点没睡好。”我赶紧掩饰道。 “侦察骑士的工作固然重要,好好休息才是本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骑士团找我。”琴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琴团长关心。”匆匆告别了琴团长,我躲进休息室。 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我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窗外开始飘起小雨,心情又开始低落了下来。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优菈从外面走进来。 她的披风被雨水浸湿,铠甲上全是水痕。 优菈看了我一眼,将手套脱下放在桌子上,鞋底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 我把到嘴边的“你怎么淋成这样”咽回去,起身去拿水壶。 “今天去哪巡逻了?”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雪山外围。”优菈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暖着,“遇到了几个愚人众的先遣军,顺手处理了。那边的风雪比前几天更大,能见度很低,巡逻的时候差点没看清前面的悬崖。有几个新兵没跟上队伍,在雪地里迷路了,找他们花了点时间。” 第42章 强撑 “没受伤吧?”我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和肩膀,上面沾着点泥土。 “那些家伙还伤不到我,就是在雪地里站久了,有点冷。”优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壁炉旁拨弄了一下里面的木炭。火星往上窜了窜,火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你刚刚又在唉声叹气什么?琴都和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对了。”优菈走到我面前。 “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的巡逻路线,最近风向老变,风之翼用着不太顺手。”我撒谎的本领越来越熟练了。 “少拿这种话来糊弄我,如果有心事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这样瞒着我,这个仇我可是要记下的。”优菈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真的没事啦,优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最近换季,天气忽冷忽热的,心情还没调整过来。” “最好是这样。”优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走吧,去吃午饭,我记得你下午还要去巡视一趟城墙外围,不吃饱哪来的力气。” 我跟着她站起身,走出骑士团的门。 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来往的居民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优菈走在我旁边,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脚步放慢了许多,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样的步调。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我的内心又开始煎熬。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我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去进行例行的周边巡查。 刚走出休息室,就看到优菈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她靠着墙壁站着,神色有几分局促。 “优菈,你找我吗?”我走过去问。 “嗯,给你带了个东西。”优菈眼神有些游移,手从背后伸出。 是一个包装得很小巧的木盒。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优菈把手收回去,目光落向旁边的窗户。 我拨开盒子上的卡扣,掀开盖子。 深蓝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对银色的发卡,形状被精心雕琢成了小小的风之翼模样,每一片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 在风之翼的中心位置,镶嵌着几颗细小的蓝色宝石。颜色和优菈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亲手做的。”优菈的语速变快了,“前几天在街上巡逻的时候,看到你一直戴着的那个兔兔伯爵发卡,边缘有些磨损了。我觉得这对风之翼的形状很好看,就去找城里的铁匠师傅借了工具,想给你做一对。” 优菈斟酌着用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做这种精细的金属饰品,可能雕工不是那么完美。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不用勉强戴着......” “我很喜欢!”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瓦格纳的脾气古怪,平时除了打铁很少会理人,优菈能在他的铁炉前学做这种精细的金工活,肯定熬了很多个夜晚。 可是,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本该属于真正的安柏。 愧疚感再次袭来,真正的安柏多喜欢飞行,对风之翼爱不释手,如果她还在,收到这份礼物肯定会开心得跳起来,扑进优菈的怀里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不能,因为我在欺骗优菈,没有资格去表示自己的情感。 “喜欢就好。”优菈明显松了口气,眼底带着笑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帮你戴上试试看,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看到她伸过来的手,我心底的恐慌盖过了一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优菈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安柏,你怎么了?”她问道。 我的掌心里全是冷汗,面对优菈的疑问,根本来不及想怎么去解释。 “没、没什么。”我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 我把发卡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走廊旁边的玻璃窗,手忙脚乱地别在头发上。 动作太急,还卡到了几根头发,疼得我吸了口气。 优菈放下手,安静地看着我戴上,眼神有点失落。 “戴好了,怎么样?”我转过身,冲她笑了笑。 “很好看。”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你,优菈,我真的很喜欢。”我低下头,把空盒子收进口袋里。 “去巡逻吧,注意安全。”优菈没有再多说什么,摸了摸我的头,走回了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优菈关上办公室的门,发卡贴着我的头皮,提醒着我刚才糟糕的反应。 我为什么要避开她?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礼物,想亲手帮我戴上,我却拒绝了。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整个下午的巡逻,我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优菈悬在半空中的手。 想过坦白,大声地告诉她,“优菈,你停一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不是安柏,真正的安柏已经不在了,你付出的所有感情都给错人了。” 可回过神来,又失去了勇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傍晚,我去猎鹿人餐厅买晚餐。 莎拉在柜台后面忙碌着,看到我走过来,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安柏,今天想吃点什么?这不,新出炉的甜甜花酿鸡,还有一些新鲜的野菇鸡肉串。” “来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吧,打包带走。”我拿出摩拉递过去。 “好嘞,稍等。”莎拉打包的时候,刚好瞥见了我的头顶,“你这对发卡真漂亮,是新买的吗?以前没见你戴过。” “优菈送的。”我勉强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 “真有眼光。”莎拉把餐盒递给我,“很衬你呢。” “嗯。”我接过餐盒,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在家里吃完饭,我和优菈一起收拾。 我负责将洗净的盘子擦干水分,优菈站在我的旁边,正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 明明在心里已经把草稿都打好了,但是看到优菈的侧颜,我的嘴怎么样都张不开。 “洗完了,今晚的月色很好,要不要一起去阳台上坐一会儿?”她甩了甩手,轻声问我。 我回过神,将真相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好啊,我去拿两杯果汁。”我笑着回答。 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无法想象,当我说出真相后,失去这一切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欲言又止,一次又一次地在坦白和隐瞒之间挣扎。 心理上的矛盾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我的精神。 第43章 安抚 又是几天过去,患得患失的情绪每天都在折磨着我。 休息日的黄昏。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翻开一本骑士小说。 这是我从书房里随手抽出来的,用来分心。 小说讲的是一个古代骑士为了守护公主,独自对抗恶龙的故事。 十分钟过去了,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同一页的第一行。 脑子重复播放着下午走廊里的一幕,有些自责。 楼梯传来脚步声,优菈从楼上走下来。 她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径直走到沙发旁边。 我还在发呆,没注意到她在看我。 直到她伸出手,动作利落地将我手里的书抽走。 “啪”的一声,她将书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优菈。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她已经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沙发的空间宽大,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些狭窄。 优菈没有在意这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稳稳地枕在了我的大腿上。 她的脸颊贴着我的肚子,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我低下头看着她,满眼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累了。”优菈没有睁开眼睛,声音淡淡的,“借我躺一会儿。” 这几天,骑士团接手了许多城外的清剿任务残局,需要游击小队去清理。优菈作为队长,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她确实很累。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情况,我应该早就察觉了,还会帮她按摩一下头部,对她说一些俏皮话。 “哎呀呀,我们不可一世的浪花骑士也会喊累呀?本姑娘的膝枕服务可不便宜哦。不过可以给你打个对折,一次一个苹果!” 我会用这种轻松愉快的方式去化解她的疲惫,享受我们之间独有的亲昵。 可是现在我完全做不到。 满腹心事,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我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怕惊扰了她的休息。 她躺了大概几分钟。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沉默,优菈慢慢睁开一只眼,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伸出左手,摸索着拉过我撑在沙发上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拉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直接放在了她自己的头发上。 我稍微挣扎了一下想要收回来,但优菈的手按住了我,不允许我逃避。 “不是说只是躺一会儿吗。”我的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又......” “嗯。”优菈又闭上了眼睛,脸在我的大腿上轻轻地蹭了蹭。 “所以你可以摸我的头发。”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无声的安抚。 敏锐如她,肯定看出了异常,知道我有心事。 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给予我陪伴和安慰。 “疼了和我说哦。”我顺着她的发丝,从前往后开始梳理。 从发根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酸楚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想起了她在风起地向我表白,平时她总是把最好的烤肉留给我的习惯。 优菈的温柔,都是给安柏的,我只是一个享受着这些的骗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躺了一会儿。 优菈忽然在我的腿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我的小腹位置。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肚子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下面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现在的姿势过于亲密,我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胡思乱想。 “优菈?”我嗔怪地唤了她一声,“有点痒。” 她这样埋着脸会呼吸不顺畅的。 “别说话。”优菈的声音闷闷的,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沙发垫被我捏成一坨,我告诉自己,我没有资格享受这些,应该保持距离。 可是她抱得这么紧,我怎么舍得推开她。 算了吧,哪怕只是多偷来这一晚的宁静,我也认了。 手心里的力道渐渐减小,我释怀地叹了一口气,由着优菈枕在我的腿上。 优菈似乎真的睡着了,没再说话。 我们各怀心事,享受着给彼此的温暖。 我放在优菈头发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收回来,时不时地轻轻触碰一下她的脸。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好了,我休息够了。”优菈撑起身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去洗手准备吃饭吧。”我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身。 晚饭吃得很快,优菈随便做了点意面。 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我则故意回避,低头吃着盘子里的面条,她送我的银色发卡还别在我的头发上。 “明天你要去哪里巡逻?”优菈打破了沉默。 “望风山地那边,听说有几个史莱姆聚集点需要清理。”我老实回答。 “自己小心点,遇到打不过的,别硬撑。游击小队明天也会去那个方向,有情况就发信号。”优菈叮嘱道。 “知道了。”我点点头。 吃过晚饭,洗漱完毕,我们在卧室里相拥入眠。 优菈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在沙发上得到充分的放松之后,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沉了。 她习惯性地靠过来,手臂搭在我的腰上,护着我的头。 被窝里的温度很高,我却觉得手脚冰凉。 以前我会顺势往她的怀里钻一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睡到天亮。 可是今夜,我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不敢翻身,怕惊醒了熟睡的优菈。 夜好漫长啊。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回今天的画面。 下午她伸出手想帮我戴发卡时,我退缩了,伤了她的心。 “很好看。”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是对这具身体说的,还是对身体里的灵魂说的?她要是知道我不是安柏,她还会觉得好看吗? 我躺在我最爱的人的怀里,清醒地感受着灵魂被一点点凌迟的痛苦。 我又想到她的执念是复兴劳伦斯家族的名誉,让蒙德人接纳她。 真正的安柏是她在这条艰难道路上的一束光,是第一个毫无芥蒂拥抱她的人。 安柏对她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又算什么呢?拥有安柏记忆的替代者? 自嘲地笑了笑,偏过头。 银色的风之翼发卡被我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我看着它们,一夜未眠。 第44章 坦白 结束了又一天的巡逻,我独自一人站在优菈家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对着远处果酒湖发呆。 远处的风车慢悠悠地转动,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点凉意。我搓了搓手,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件单衣。 骑士团的巡逻小队从楼下的街道走过,铠甲碰撞的声音清晰地飘了上来。远处的猎鹿人餐厅门前还亮着招牌灯,几个喝醉了的旅行者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蒙德小曲。 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今天白天在骑士团处理公文的时候一直走神。 都没注意到诺艾尔拿着报告敲门,她还小声地询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屋里的暖光照在我的后背上。 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晚上风大,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优菈的语气带了点责备。 她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身侧,和我并肩站立。我偏过头,看到优菈端着两个白色的陶瓷马克杯,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我的面前。 红茶醇厚的香气混着奶香,被夜风吹散在空气里。 “刚泡好的红茶。”她抿了一口,“里面加了热牛奶和半块方糖,是你喜欢的口味。你今天晚饭吃得太少了,喝点热的暖暖胃。” 她换上了自己喜欢的那件深色睡衣,冰蓝色的短发有些随意地散在耳边,棕色的眼眸里装满了对我的关心。 我迟疑了两秒,接过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导过来,很暖和。 我没有喝,双手捧着杯子,又继续看着远处发呆。 优菈也没有催我喝茶,安静地站在我旁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红茶的热气在夜风中慢慢散去。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的侧脸上,带着探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心情不稳定,我总是觉得她好像在等我自己开口。 其实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我必须要说出来。 不能再用谎言去回应她毫无保留的温柔。 在我看来注定要毁灭,那我宁愿是由我自己亲手打破,也不要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 “优菈。”我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优菈眼神十分平静,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有话跟你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过,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优菈放下手里的杯子,双手抱在胸前,棕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她没催促我,可是我的脑子里这几天预演无数遍的开场白还是乱了套,只能抓住最要紧的地方。 “我、我不是真正的安柏。”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反应,提前预想她的惊讶和愤怒。 可是优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害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继续加快语速往下说。 “我的记忆里,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根本不是提瓦特大陆的人。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我快速地瞥了她一眼,优菈依旧没有打断我的意思。 “我穿越到了这里,安柏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她的灵魂直接融合在了一起。”我一口气把想到的全说出来,“我完美地继承了她所有的记忆。” “我知道了她从小在蒙德长大的事情,在风起地练习使用弓箭,和祖父的过去,在广场上认识你,都像我亲身经历的一样。”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涌出眼眶,砸在手背上。 “我对不起她,原本就只是想完成安柏的执念。”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带着她的全部记忆,继续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家看着我的时候,都在叫我安柏,我一直试着去做好一个侦察骑士该做的事情,去完成她的责任。” 说到这里,我已经有点哽咽了。 “除了这个,最近我还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阿贝多帮我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发现我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后来我在丽莎姐的古籍上找到了真相。” 我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住,选择告诉优菈。 “真正的我,原本的灵魂和深渊有关,我就是深渊教团一直在找的‘王’。深渊的魔物,他们叫我殿下。”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的视线模糊了,看不清优菈脸上的表情。 “我真的很害怕。”我吸了吸鼻子,“我害怕有一天在大家面前暴露,大家发现我不是真正的安柏,蒙德城里的人都把我当成怪物。” “我更害怕你会厌恶我。”我的手开始发抖,“你讨厌深渊教团,在雪山上和他们拼过命,我不敢想你离开我的时候。”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恐惧、愧疚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喘不上气 我偷走了本该属于安柏的偏爱,占据着她的一切来满足自己的贪恋。 杯子里的红茶完全凉透了。 我等待着优菈的反应,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她会不会冰冷地推开我,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可是预想中的回应迟迟没有来,阳台上只剩下我的哭声。 我疑惑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优菈走近。 她居然......在笑?! 优菈抬手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眼泪。 我愣住了,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她。 只看到她眼睛里满满的心疼。 “你......”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不生气吗?” 我把心底的所有秘密告诉了她,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地帮我擦眼泪? 优菈看着我这副呆愣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笑了一下,顺手捏了捏我的脸。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优菈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反问着我。 接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我更加震惊的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又重复了一次她说的话。 “你......早就知道了?” “嗯,早就发现了。”优菈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第45章 我爱的是你 “这怎么可能......”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栏杆,“我的记忆是完整的,对安柏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怎么会露出破绽?” “你确实做得很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优菈靠在栏杆上,侧过头看着骑士团的方向,“大家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就连琴和凯亚也只是觉得你那次重伤之后,性格变得比以前更稳重了一点。” 她转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师父走后,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你第一次受伤醒来,和我在猎鹿人餐馆相遇,那时我就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一开始想是不是我多虑了,毕竟很久没见你了。”优菈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还记不记得那几天我总是问你一些有的没的,发现你比安柏本人记得都清楚。比如她五岁时调皮,把师父的骑士徽章藏进了花丛,害他老人家找了一下午;十岁时第一次射中靶心,在蒙德城炫耀了一天。” “你和她说话的语气也一模一样,可有些细节是骗不了人的。”优菈伸出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什么细节?”我急切地追问,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 “以前的安柏在猎鹿人吃蜜酱胡萝卜煎肉的时候,会先把肉吃完,最后才吃胡萝卜,但你醒来之后习惯把肉和胡萝卜混在一起吃。” “还有,安柏系马尾的时候,总是会把发尾剪得很短,说这样跑起来方便。”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发尾,“可你却会让发尾留长,偶尔会用手指绕着发尾玩。这个小动作,安柏从来没有过。” 优菈细数着我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日常习惯,目光停留在我的眉眼间,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 “最重要的是你看我的眼神。以前安柏看我,是朋友间的关心,而你......”优菈宠溺地笑了笑,“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藏着很多复杂的东西。慢慢地,我就知道了你不是她。” 我听着这些话,鼻子又开始发酸。 原来我以为的天衣无缝在她的眼里全都是破绽,她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不同。 只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才会去注意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为什么不......”我想要问她为什么不揭穿我。 优菈直接出声打断了我,“因为那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我呆呆地重复着她的话。 这怎么会不重要?我占据了她最好朋友的身体,偷走了大半辈子的人生。 “你听我说。”优菈棕色的眼眸里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因为我能感受到,你在乎她在乎的一切。”优菈牵起我的手。 “刚开始发现你有变化的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优菈坦诚地说出她当时的想法,“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安柏的身体里。我怀疑过你会不会对骑士团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会不会给蒙德带来灾难。” “我好几次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盯着天花板,疑惑安柏到底去哪了。”优菈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音,“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发现你有任何伤害蒙德市民的举动,手里的剑绝对不会留情。” 她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优菈的拥抱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我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我和你朝夕相处,看着你每天在城里的行动,我发现你和安柏一模一样。”优菈在我的耳边轻声述说,“你在低语森林巡逻的时候,会把迷路的小孩一路背回城门,陪着他直到父母找来。” “遇到下雨天,你会把自己的红披风脱下来,借给路边没带伞的市民。我每天晚上在办公室熬夜处理游击小队文件的时候,你也总会悄悄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优菈的手掌在我的背上拍着,一下又一下安抚着我。 “你做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出于你的真心,”她松开怀抱,双手捧起我的脸。 “我在意的,是你。”优菈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你会因为看到我指导新人而吃醋,会因为我受伤而掉眼泪,会在我被深渊能量侵蚀时愿意让我吸你的血。” 她满眼都是我的身影。 “也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陪着我的人。” 听到这些话,我的视线完全模糊了。 “我爱的是现在这个与我共度时光的灵魂。”优菈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砸在我的心上。 如同一道光照亮了我心里最黑暗的角落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她的怀里放声痛哭。 哭得毫无形象,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孩。一直以来的患得患失,自我厌恶的负罪感,全都在这句告白中烟消云散。 我紧紧地回抱住她,闻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塞西莉亚花的味道,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觉得这么如释重负。 “呜呜呜,优菈......”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眼泪和鼻涕全蹭在她的衣服上。 优菈一点也不嫌弃我的眼泪弄脏了她的衣服,揽着我的腰,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傻丫头,哭什么。”优菈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每天都把秘密藏在心里,时刻担心被我拆穿,你肯定很累吧。” 她越是这样安慰我,我哭得越大声。我在她怀里用力地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优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讨厌我,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优菈的胸口处传来我哽咽的声音。 她一直很有耐心地抱着我,时不时轻声安慰两句。 阳台上的风还在吹着,吹散了我不成调的哭声。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情绪慢慢发泄完毕。 第46章 我可以吻你吗 哭够了,我从她的胸口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 “那深渊公主的事情怎么办?”我吸了吸鼻子,还在纠结没有记忆的身份,“如果哪天深渊的记忆占据了主导,我变成了一个想要毁灭蒙德的坏人怎么办?” 深渊是提瓦特的公敌,我害怕这个身份会连累她。 优菈摇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就是你自己,相信你的本心。”优菈给了我最直接的答案。 “至少现在,深渊公主的记忆没有影响你。如果你不愿意给琴他们带来麻烦,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你放心,你是我优菈喜欢的人,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优菈和我十指紧扣,传递着她的力量。 “你的本心是善良的,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倘若真有哪一天你控制不住自己......”优菈故意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毛。 “真有那一天会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真有那一天,我会亲自把你抓回来绑在我身边。这个仇,我可是要记一辈子的。”优菈扬起下巴,恢复了专属于她的傲娇神情。 我看着她熟悉的傲娇样子,破涕为笑,心里最后一点关于深渊的阴霾也被完全扫空。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情绪缓了过来,夜风一吹,脸上挂着泪痕的地方凉飕飕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目光刚好落在了优菈的胸口上,上面湿了一大片,全是我刚才蹭上去的眼泪和鼻涕,看起来惨不忍睹的。 “哎呀,你的衣服。”我手足无措,胡乱地想要帮她擦擦水迹,“对不起,我弄脏了。” 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她半空中抓住了,她顺势将我的手拉向她,我们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灼热,风声变小了,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的渴望压过了羞涩。 “优菈。”我轻声喊她的名字。 “嗯?”她应了一声,食指点在我的嘴唇上。 “我可以吻你吗?”我仗着解开心结的胆量,主动开口询问。 “你想做的事,不需要问我。”优菈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欣然应允。 她的话音刚落,我闭上眼睛,踮起脚尖贴上了她的嘴唇。 优菈的嘴唇很软,带着红茶淡淡的甜味,她稍微张开嘴,迎合着我的动作。 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双手环上我的腰,我顺从地贴过去,攀上她的肩膀。 我们在阳台的夜风中拥吻。 这个吻慢慢加深,舌尖毫无阻碍地碰撞在一起,互相交缠。 许久之后,肺部开始抗议,优菈才松开我。 “呼......”我喘着气,口腔里都是她的味道,浑身发软。 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刚建立起来的氛围,我们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对方。 “这就喘不上气了?”优菈先打破了沉默,在我的脸上轻轻捏了捏,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你亲得太用力了。”我捶了下她的胸口,小声抱怨。 “是吗?”优菈舔了下嘴唇,轻笑出声,“我没觉得。” 她低头在我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这个仇,我可是要慢慢讨回来的。” 我靠着她,听着她的心跳。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几天前我还在地狱里煎熬,现在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优菈,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我喃喃自语。 “怎么,亲完就变傻了?”优菈调侃道。 “我怕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你还是不知道真相的游击小队队长,我还是提心吊胆的骗子。”我仰起头看向她。 优菈用嘴唇贴着我的额头,语气里全是纵容。 “是不是做梦,要不要再试一次确认一下?”优菈盯着我红肿的嘴唇,棕色的眸子里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不用了。”我赶紧捂住嘴,“嘴巴已经肿了。” “哼,有贼心没贼胆。”优菈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夜风再次吹过,这次我反倒不觉得冷了。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了。”优菈见我面色红润,故意板起脸说道,“遇到什么事都要来找我,你要记住你身边都有我在。” “知道了。”我点点头。 “还有,以后不准再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优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答应得很干脆。 优菈见我乖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所以,深渊的公主殿下,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家属,这个逻辑没问题吧?”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以后我都听你的。”我笑嘻嘻地回答。 “算你识相。” 远处西风大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夜已经很深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安柏了。那你这几天一直看着我担惊受怕的,我还不小心因为你送的发卡躲了你的触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越想越觉得亏了,“你就是故意看我出丑的吧!” 优菈理直气壮地弹了下我的额头,“是谁先骗人的?你把我蒙在鼓里这么久,我多观察几天怎么了?” “你这是报复!”我抗议道。 “没错。”优菈嘴角上扬,“你让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这个仇我当然要记下。刚才让你多哭一会儿,就算是你还了一点利息。” “你......”我气结,伸手去捏她的腰。 “别闹,该睡觉了。”优菈笑着躲开。 她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两个马克杯,里面的红茶都已经凉透了。 “茶都凉了。”优菈抱怨了一句,“走吧,回屋去。” “优菈,等一下。”我拉住她的衣角。 “还有什么事?”她转头看我。 “明天早上,我想吃猎鹿人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我眨了眨眼睛。 优菈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塞进我手里,“刚哭完就知道吃,大清早去哪给你弄烤肉,你当猎鹿人是我家开的?” “那......优菈队长亲手做的煎蛋也行。”我得寸进尺。 “要求还挺多,行,你的要求我先记下了,明天早上起来看你表现。” 她拉着我往房间里走去。 “外面冷,我们回卧室。” 第47章 新的计划 复兴会据点废墟。 誓言岬战役后,多个据点被西风骑士团捣毁,埃德蒙只好带领大部队且战且退。 废墟里没有其它人,他独自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单手撑着下巴,细细看着手里的羊皮纸。 “呵......深渊的狗打得一手好算盘。”埃德蒙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半个小时前,深渊教团的克洛维斯就站在这张桌子对面。 埃德蒙刚开始就直接和他撕破了脸,几天前在誓言岬的冲突,让复兴会损失了好几个得力的暗卫。 那些人可是家族培养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白白折损在西风骑士团的包围圈里。 这笔账,他全算在克洛维斯的头上。 而克洛维斯却不屑一顾,话语里完全不把劳伦斯复兴会的人当人来看。 埃德蒙当场气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桌角。 他们最终谁也没有对谁动手,双方心里都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们决裂。 西风骑士团的搜捕网越收越紧,琴派出的巡逻队已经摸到了达达乌帕谷的边缘。 埃德蒙知道物资消耗严重,手底下的人开始出现埋怨的声音。 大长老拄着一根镶嵌着黑宝石的拐杖,从通道外面走了进来。 斗篷上沾着外面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埃德蒙,叹了口气。 “家主。”大长老走到石桌旁,“外围的暗哨都重新布置好了,西风骑士团的人在鹰之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往我们这边搜,撤回去了。” “知道了。”埃德蒙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这就是克洛维斯在争吵结束后,冷笑着丢在桌子上的东西,一份由深渊教团单方面拟定的合作方案。 “克洛维斯不会真以为靠着几只深渊法师去散播流言,就能在蒙德城里呼风唤雨了吧?”埃德蒙冷笑一声,“他刚才站在这里,话里话外都是想把我们复兴会的人当苦力使。” “大白天,梦话说的倒是挺响!” “家主息怒。”大长老拉开木椅坐下,“深渊教团做事向来狂妄,我们现在手里的筹码不多,资金快断了。蒙德城里的那几个旧贵族眼线,最近全被迪卢克的人盯死了,根本送不出消息。” “我们目前只能依靠深渊的情报网。”大长老也很无奈。 “依靠?”埃德蒙哼了一声,“他是把我们当成挡箭牌。上次在雪山,他的人闹出的动静引来的西风骑士团,最后是拿我们复兴会的几个精锐去垫后,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大长老也知道和深渊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们有太多选择。 “不管怎么说,克洛维斯留下的这份计划还得看看。”大长老接过羊皮纸,借着灯光看向上面的文字。 “居然计划在风起日当天动手。”大长老逐字逐句地往下看,“有点道理,风起日是蒙德城的大节日,到时候城里城外全是人,西风骑士团需要分散大部分兵力去维持广场和酒馆的秩序。” “纸上谈兵的家伙。”埃德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你再仔细看看克洛维斯具体想让我们做什么。” 大长老的视线在羊皮纸上快速扫过,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复兴会派出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在低语森林和清泉镇的交界处制造几起大型的爆炸和混乱。”大长老念了出来,“把西风骑士团的主力全部吸引过去。” “呵,是啊,他让我们去制造混乱。低语森林离蒙德城那么近,动静大了,琴肯定会亲自带队出来,我们复兴会的人面临的就是西风骑士团的正面围剿。”埃德蒙看透了一切,“凭什么要我们拿命去给他拖延时间,他自己去干什么?” 大长老看向用红圈标记的一段话。 “我们要拖住骑士团半天的时间,让深渊把优菈小姐引到他们事先布置好的地点。”他略显迟疑,“克洛维斯说这次有绝对的把握,让优菈小姐自愿触碰深渊晶石,完成转化,从此为我们两方势力作战。” 过了一会儿,埃德蒙突然大笑出声。 “自愿?”埃德蒙摇摇头,“克洛维斯的脑子是被深渊能量烧坏了吗?优菈那丫头现在恨不得亲手拿着剑把我劈了,一心只想洗清劳伦斯家族的罪名,天天和西风骑士团的人混在一起,怎么可能去触碰深渊晶石?” 他站起身走到大长老身边,“深渊晶石我们都没听说过,全凭克洛维斯一方之言。” “他说只要触碰,能量就会顺着经脉侵蚀全身。万一又是在骗我们,可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大长老看着愤怒的埃德蒙,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纸翻到背面。 “家主,克洛维斯确实有把握。”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你看他这里写了,打算用侦察骑士做饵。” “侦察骑士......”埃德蒙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睛眯了起来。 侦察骑士安柏,总是穿着红色外套,头上戴着兔子耳朵发带的年轻女孩。 作为劳伦斯复兴会的家主,埃德蒙对优菈的社交圈子了如指掌。 在优菈刚成为西风骑士时,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市民们对她避之不及,酒馆里的酒客看到她也会移开视线。 只有那个叫安柏的侦察骑士,天天围在优菈身边。 埃德蒙派出的眼线多次汇报过她们的行踪,优菈会早起帮安柏去猎鹿人排队买蜜酱胡萝卜煎肉,下雨天把自己的披风裹在安柏身上。 优菈对安柏的在意,瞎子都能看出来,换句话说,安柏是优菈唯一的软肋。 “克洛维斯的方案很简单。”大长老见埃德蒙听进去了,继续汇报道,“深渊教团会在风起日的前一天,故意向骑士团散布假消息,说是有商队在奔狼领附近遭到了新型魔物的袭击。按照西风骑士团的规矩,侦察骑士必定会先一步前往事发地点探查情况。” “等安柏落单,他就会派出深渊使徒趁机将她绑架。”大长老看了看埃德蒙的脸色,“然后,他们会把安柏被困的消息传递给优菈。” “优菈一定会去救她。”埃德蒙接话道,“涉及到安柏的命,她一急,便会踏入陷阱。” 第48章 王权之印 接下来的画面不难想象。 克洛维斯会当着优菈的面威胁要杀掉安柏,除非她主动走上前,握住深渊晶石。 “到那个时候,她就会被转化,变成一个只听命于深渊教团的傀儡。”埃德蒙冷冷地把结果说了出来。 “家主,这个计划从战术上来说,没什么问题。”大长老评价道,“优菈小姐完成转化,我们复兴会借着她的力量重新杀回蒙德城,把西风骑士团的伪善者全部赶下台。” 大长老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劳伦斯家族的旗帜重新插在西风大教堂顶端的那一天。 埃德蒙听完大长老的憧憬,靠在椅背上,“大长老,你在复兴会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他的语气反而淡淡的。 “家主,您的意思是......”大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是说过了,克洛维斯在利用我们。”埃德蒙指出事情的本质,“你想想清楚,等计划真的完成,优菈变成了深渊的傀儡,操控她的绳子握在谁的手里?” 大长老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深渊的野心我们难道还不清楚吗?”埃德蒙语气满是讥讽,“到时候,优菈只会听从深渊的指令。我们劳伦斯复兴会能得到什么?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克洛维斯会直接向蒙德宣战,我们复兴会在他眼里就会变成一群失去利用价值的废物。劳伦斯家族根本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最终的结局只会是成为深渊教团脚下的一群摇尾乞怜的附庸。” 大长老听完这番分析,意识到了合作背后巨大的陷阱。 “家主,既然您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和深渊教团合作?”大长老不解地问道,“他们想独吞胜利的果实,我们不如给他们来个背刺,把消息透露给西风骑士团。” “这太便宜他们了,放心,我有更好的计划。” 埃德蒙朝着大厅最深处的一面墙壁走去。 “大长老,你跟我父亲一样,在家族里待了大半辈子。你觉得,劳伦斯家族曾经能够统治蒙德,靠的究竟是什么?”他走到墙边,将墙上的布扯了下来。 大长老举起手里的一盏油灯,凑近了几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墙上的图案。 “靠的是祖辈们强悍的武力,以及严格的家族律法。”他看着那个图案,恭敬地回答。 “你错了。”埃德蒙偏过头,眼神轻蔑,“你真的以为,当年劳伦斯家族能够统治蒙德那么多年,靠的仅仅是这些吗?” “蒙德城的历史书,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他指着墙上的纹章,“他们说我们残暴,用铁腕压迫平民,后世者根本不知道我们手里真正握着什么。” “劳伦斯家族统治蒙德的底牌,是我们的血脉中传承的一样东西。”埃德蒙有些骄傲地说,“它叫做‘王权之印’。” “王权之印?”大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他在家族里翻阅过的古籍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个词。 “这东西只在历代家主的口中代代相传,从来不会落在纸面上。”埃德蒙注意到大长老震惊的表情,继续解释,“元素力是提瓦特大陆上构成万物的基本能量,它与人的愿望和世界本身的运转紧密相连。(P.S.官方设定)” “而王权之印,正是所有外来元素力的克星。”埃德蒙背过手,“这东西一旦被唤醒,能够产生一种绝对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它能压制一切外来的元素力。火、水、雷、风......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剥夺。” 大长老瞪大了眼睛,劳伦斯家族居然有这样的力量存在。 “可是,这种力量既然这么强大,为什么当年家族会被推翻?”他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埃德蒙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因为这股力量被封印了。”埃德蒙叹了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后代的血脉越来越稀薄。到了几百年前叛乱的时候,当时的家主已经无法唤醒血脉里的王权之印了。失去了这层压制,反叛者自然能轻易地摧毁我们的统治。” “我父亲临终前,把我叫到床边,告诉了我王权之印的秘密。”埃德蒙陷入回忆。 “父亲告诉我,王权之印在等待一个纯净的血脉。” “优菈小姐......”大长老明白了埃德蒙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激活它的方法,就藏在优菈的血液里。” “克洛维斯想要优菈的灵魂和身体去充当深渊的兵器,而我只需要优菈的血。”埃德蒙握紧拳头。 “只要我能在深渊能量完全侵蚀她之前,拿到她的一小管血液,就能重启这份力量。”埃德蒙压低了声音。 “到时候,王权之印的领域就会重新笼罩这片土地。深渊教团也好,西风骑士团的伪君子也罢,所有的元素力在我的面前都会无效,我们就能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王座。” “原来如此......”大长老喃喃自语,“所以您一直留着优菈小姐的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德蒙苦涩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记忆闪回,优菈的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恳求他在这残酷的家族斗争中,尽可能地照顾那个倔强的女孩。 “我答应过她父亲。”埃德蒙疲惫地闭上眼睛,“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伤害她。” 这份溶于血脉的亲情,在埃德蒙的心里不断地拉扯着,他是一个阴谋家,又何尝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但是墙上布满灰尘的家族纹章一直在提醒他劳伦斯家族几百年来受到的屈辱和白眼。 “如果命运必须要在她的命和家族的未来之间做出选择......”埃德蒙语气变得坚定,“劳伦斯的荣耀比一个人的命重要。为了家族,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包括我自己。” 埃德蒙重新拿起深渊教团的合作方案。 “告诉克洛维斯,合作照旧,按他的来。”埃德蒙下达了指令,“风起日当天,我们复兴会的人会准时在低语森林制造混乱,帮他拖住琴的主力,之后和他们汇合。” “明白,家主。”大长老站直了身体,恭敬地低下了头。 “但是。”埃德蒙的话锋一转“你从我的亲卫队里,挑选出五个身手最好的人,不要让克洛维斯发现他们的存在。” “家主的意思是?” “让这五个人提前潜伏在指定地点的外围。”埃德蒙做了两手准备,“等克洛维斯动手,逼迫优菈触碰深渊晶石的时候,抢在深渊教团之前,动手拿到优菈的血。” “只要血到手,立刻启动王权之印,我要亲手复兴劳伦斯家族的荣光。” “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大长老领命,拄着拐杖离开了大厅。 地下据点里重新只剩下埃德蒙一个人。 埃德蒙面对着墙上古老的家族纹章,脑中又想起优菈小时候的模样。 “照顾好优菈,她是个好孩子。”哥哥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他轻声对着空荡荡的据点说道。 “因为我是劳伦斯家族的家主。” 筹划了这么多年,在西风骑士团和深渊教团的夹缝中忍辱负重。所有的屈辱和牺牲,都将在风起日得到回报。 “优菈......”埃德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怪堂叔,怪只怪,你生在了劳伦斯家。” 第49章 计中计 深渊深处,浓雾包裹着一片虚无空间。 克洛维斯披着深渊法袍,负手站在高台上,面前矗立着一块紫色晶石。 它的内部流动着紫光,隐约能看见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空间产生细微的元素波动,深渊咏者渊火从阴影中传送出来,停在克洛维斯身后。 “大人。”渊火恭敬地低下头,“最新的观测数据已经汇总完毕了,根据我们在蒙德城周边布置的眼线传回来的信息,公主殿下的灵魂记忆屏障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详细说说这段时间她的生活,对她自我设下的防御消耗有多大?”克洛维斯仰望着晶石里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渊火翻开手上的深渊法典,扫视过上面跳动着的奇异符文。 “最大的转折点发生在誓言岬战役之后。”渊火汇报着,“自从上次殿下接触深渊能量后,她的灵魂波动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各项反馈回来的指标表明,她与深渊本源的共鸣幅度增强了三成。” “目前名为安柏的人类躯壳,快要压制不住殿下的深渊力量了,我们的接触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渊火合上法典,语气中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三成。”克洛维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从长袍里伸出手,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晶石表面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变得紊乱。 “远远不够。”克洛维斯冷声训斥道,“这样的进度实在太慢了。” 渊火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大人,考虑到殿下目前被困在人类的身体里,三成的增幅相当可观了。这样的唤醒速度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只需要持续找机会接触,公主殿下苏醒自然水到渠成。”他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想得太简单了,渊火。”克洛维斯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渊火,嘲讽道,“当年为了瞒过天上存在的眼睛,殿下切断了所有的记忆,把灵魂藏进了遇到的蒙德女孩身体里。由我亲自护法的灵魂防御机制非常坚固,想要从外部打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那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接触方式存在缺陷?”渊火看向晶石,虚心求教。 “单纯的能量接触,无法完全唤醒殿下。倘若操之过急,反而会触发防御机制的自我修复,把殿下的灵魂锁得更深。”克洛维斯语气笃定,“想要唤醒殿下真正的自我,我们需要另一种催化剂。” 渊火皱起眉头,快速在脑海里搜索着其他可行的方案。 “总不能一直派人去蒙德跟她玩这种小打小闹的捉迷藏游戏吧,时间拖得越久,西风骑士团就越容易察觉到异常。”渊火有些不解地问,“大人,什么样的催化剂能比纯粹的深渊能量更有效?” “想要打破灵魂层面的桎梏,就必须从灵魂深处寻找突破口。”克洛维斯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无形的圈,“殿下现在使用的是人类的躯壳,承载着人类的记忆,所以我们需要用人类的情感去震动记忆屏障。” 说完,克洛维斯打了一个响指。 紫色晶石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的液态光芒流转得比刚才剧烈了许多,人形轮廓微微颤动。 渊火思考着怎么去使用人类情感。 “您是指......蒙德城的浪花骑士?”渊火试探着提出了一个名字。 克洛维斯摇了摇头,笑容耐人寻味。 “是,也并不完全是。”克洛维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公主殿下这副躯壳,对容器确实抱有很不一般的感情,但这只是我们要用到的其中一把钥匙。” 渊火没有插话,安静地等待着克洛维斯揭晓最终的答案。 “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漏洞,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克洛维斯往前走了两步,从容地将手中的法典翻过一页。 “风起日那天,西风教会和骑士团的注意力会被节日分散。城防力量会出现一段明显的空窗期。” 克洛维斯向渊火说出了自己完整的计划。 “让复兴会的那些蠢货去低语森林制造混乱,把骑士团的人全吸引走。我们提前一天把侦察骑士单独引出城,然后找准机会抓起来。” “表面流程必须一模一样,这样才能稳住埃德蒙那只老狐狸。”克洛维斯张开双手,“但他肯定不知道,计划里的深渊晶石并不是给容器准备的,而是让公主殿下触碰的。” “殿下封印前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将她一部分灵魂记忆储存到了这个晶石里。” “等容器的骑士赶到达达乌帕谷来救人的时候,好戏才真正开场。” “我要在现场制造一场意外。”克洛维斯的语气变得森冷。“我要让公主殿下亲眼看着容器会因为她的无能,死在她的面前。” 渊火面罩上的火光晃动了几下,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大人,这似乎和我们目前的合作策略有冲突。”他赶紧开口提醒,“容器不能死,她特殊的体质是我们和复兴会合作的唯一纽带。如果她死了,埃德蒙绝对会当场翻脸,单方面撕毁合作协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说我要让她真的死了?”克洛维斯冷哼一声。 他掌心向上,浓郁的深渊能量在掌中汇聚,变幻成一把锋利的紫色光刃。 “等到容器为了救人拼尽全力的时候,我会亲自对她发出致命的一击。”克洛维斯握紧光刃,“这把匕首会精准地停在她心脏前的一寸位置。” “公主殿下的潜意识里,把容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她目前最大的软肋。”克洛维斯散去手中的光刃,拍了拍手。 “当她看到容器被我的致命一击命中,凭借她现在的感情羁绊,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保护那个女人。” 克洛维斯隔空描摹着晶石里面的人形轮廓。 “那一瞬间的情绪爆发会直接引动她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本源力量,而这时,我将这块晶石推向她,里应外合,公主殿下必定苏醒。” 渊火恍然大悟,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那公主殿下苏醒之后呢,我们留在现场的容器该怎么处理?”他问,“难道就让复兴会的人把她带走?” “至于容器嘛......”克洛维斯眼神阴鸷,嘴角的笑意消失,“从始至终,我就没打算去帮助埃德蒙实现他可笑的旧贵族复兴梦。” 克洛维斯轻蔑地扫过一旁的监视器。 “容器随他怎么用,复兴会想要把优菈变成听话的傀儡去对付骑士团,那就让他们去折腾好了,和我们深渊教团没有任何关系。” 渊火反倒觉得把这么好用的棋子让出去有些可惜。 “大人,把百年难遇的容器留给人类,会不会在将来给我们造成麻烦?毕竟她的战力也不容小觑啊。” 第50章 猎物与猎手 “麻烦?你太高看活在过去里的旧贵族了。”克洛维斯摆了摆手,示意渊火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公主殿下苏醒之后,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放任那些蝼蚁去控制她所在意的人吗?”克洛维斯反问了一句。 “您的意思是,公主殿下会亲自接手对容器的控制权?”渊火有些惊讶。 “这是一定的。”克洛维斯胸有成竹地说道,“公主殿下迟早会亲手驯服容器,那本就是属于她的战利品。” 克洛维斯分析着局势。 “只要容器接触了深渊,她终究还是会被深渊所吸引,成为我们手中的傀儡。复兴会现在忙前忙后,不过是替我们做前期的准备工作罢了。” 渊火听完整个计划的闭环,对克洛维斯的算计感到佩服。 “大人深谋远虑。”渊火恭维了一句,接着又提出了另一个隐患,“埃德蒙阴险狡诈,疑心极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风起日当天的行动他肯定在暗中安排了自己的人手盯着我们。万一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刺我们,破坏了唤醒仪式怎么办?” “背刺?就凭他手下成不了气候的三流暗探?”克洛维斯不屑地摊开双手。 “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在打‘王权之印’的主意吗?” “王权之印,是劳伦斯家族传说中用来压制元素力的古老封印吗?”渊火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思索后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小玩意儿。”克洛维斯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挥。 监视器上的画面迅速倒退,回到了埃德蒙刚和大长老交谈的地方。 两人正对着墙上的纹章指指点点。 “您在他们的据点里布置了窥探法阵?”渊火看着光幕里清晰的画面,立刻明白了。 “他们在密谋如何抢在我们在达达乌帕谷动手之前,抽优菈的血。”克洛维斯像在欣赏一出滑稽的喜剧,“他想用那点可怜的血去激活血脉里没用的印记,幻想着凭借重启的力量,到时候把深渊和骑士团一起踩在脚下。” “对付这种满肚子坏水的盟友,怎么能不多留个心眼。”克洛维斯毫不在意地打散了面前的监视画面。 “劳伦斯家的王权之印在他们祖辈时代确实存在,也确实让他们风光过一阵子。但在深渊的本源力量面前,这种小把戏根本不会对我们起任何作用。” “他们对于深渊力量的认知太过浅薄了。”克洛维斯冷笑着评价。 “至于我们的计划结束后,他们的生死就是公主殿下决定的了。”克洛维斯理了理长袍的袖口,语气平淡。 “等确认公主殿下状态稳定后,我们立刻通过预设的传送锚点撤退。记住,撤退要干净利落,不要在现场留下任何明显指向深渊教团的痕迹。” 他有条不紊地交代着后续的收尾工作。 “剩下的烂摊子就留给复兴会自己去收拾,他们想要荣耀,那我就给他们‘荣耀’!” “风起日那天,达达乌帕谷的动静肯定会很大,复兴会最后会引来骑士团的大部队。” 克洛维斯眯了眯眼,语气不疾不徐。 “我们要把埃德蒙和他手底下的精锐全部留在山谷里,就当做是我们深渊教团献给蒙德城的盛大礼物。” “大人的意思是,嫁祸给他们?”渊火心领神会。 “不不不,怎么能说嫁祸,这叫物尽其用。”克洛维斯嘶哑地笑着,“让西风骑士团的调查报告上写清楚,这一切的绑架、袭击,全都是劳伦斯家族为了夺权而策划的阴谋。” “至于我们。”克洛维斯装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我们深渊教团,只是在中间充当了被利用的无辜一方,一帮被旧贵族花言巧语骗去当打手的苦命人罢了。骑士团少人的怒火,只会倾泻在复兴会的头上。” “去吧。让底下的法师们这几天安静点,别让骑士团的巡逻队提前察觉到异常。”克洛维斯挥了挥手,走出了这片区域。 渊火领命退下。 ...... 与此同时,复兴会的隐蔽据点。 埃德蒙正在挨个清点风起日当天参与行动的潜伏人手。 “家主,低语森林的人手已经安排妥当。”大长老走进来汇报道,“只要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们就会在三处不同的地方同时引爆火药。” “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快,放完火药立刻撤进树林,千万不要和西风骑士团的人正面交手。”埃德蒙叮嘱道,“我们的任务只是制造动静和拖延时间,最后这些麻烦全丢给深渊教团去处理。” “家主,这次行动倾注了我们复兴会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底,一旦失败,我们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我占卜了一下,风起日透着一股邪气。”大长老犹豫了一下,向埃德蒙说出了自己的占卜结果。 埃德蒙看向大长老,沉默了片刻。 “深渊里的怪物从来就没有信誉可言,他们骨子里就带着欺骗的本性。” 埃德蒙拿起桌上的长剑,抽出剑刃,剑光映照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克洛维斯绝不可信,我们是一定要留个心眼的,但现在我们需要他的力量去帮我们解决骑士团。” 他收剑入鞘,眼神复杂。 “等风起日那天,我们按照计划拿到了优菈的血,重启劳伦斯的王权之印。”埃德蒙眼底闪过恨意,“我们要清算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克洛维斯,我会让他知道,利用劳伦斯家族会有什么下场。” “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了明面上的抢血小队,我还暗自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埃德蒙压低了声音,看向通往据点的通道,那里藏着复兴会最后的一批死士和从黑市弄来的特殊装备。 “只要印记一激活,克洛维斯就别想活着离开那座山谷。” 两方势力各怀鬼胎,自以为是地编织着能够吞噬对方的陷阱。 他们都在等待着风起日的到来,到那时,谁是猎物,谁是猎手,才会真正揭晓。 第1章 不演了 在阳台上坦白之后,我发现优菈在我面前是彻底不演了。 救命......我真的害怕她哪一天会给我吃掉。 就连丽莎姐都私下里和我说,优菈对我的态度比以前直白多了,毫不掩饰的偏爱经常让我在日常的相处中脸红心跳。 早上的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优菈和我在西风骑士团的后山上训练。 我站在射击线后面,靶子立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中心画着一个红色圆圈。 “看好了,这一箭也是。” 我拉开弓弦,找准时机松开手指,箭矢带着风声飞了出去,稳稳地扎在靶心的正中央。 “这已经是连续第十个十环了。”优菈的声音从武器架那边传来。 她刚结束了一组大剑的挥砍训练,手里拿着我送她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朝我走过来。 平时披在肩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她故意踉跄了一下,压在我的肩膀上闻了闻,“嗯~好香。” “那当然啦,今天的手感很不错。”我的脸有些泛红,“昨天晚上你......emmmmm太主动了,连翻个身都不让。折腾累了之后,睡得别提有多踏实。” 优菈调戏般地伸手挑起了我的下巴,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 “咳,当我没说。”我把西风猎弓收起来,扭头看向她,“风速和风向配合得也很完美,保持这种状态,要是在野外遇到遗迹守卫,我能一箭射中它的核心发光点。” 优菈直起身,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准头确实不错,不过你的发力方式有问题。刚才拉弓的时候右边肩膀的肌肉绷得太紧了,连续射击几组后肯定会酸痛得抬不起来。” 她直接捏住我的肩膀,不紧不慢地揉着 “疼疼疼,优菈你轻点。”我被她按得叫唤了一声,开口求饶。 “现在知道疼了?”优菈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里的力气放轻了很多,“你每次训练起来就不管不顾,明天还要去清泉镇周边巡逻,要是拉伤了肌肉,我看你怎么拿得起弓。” “是是是,优菈老妈子。”我享受着她的按摩,舒服地眯起眼睛,心里甜滋滋的,“有你这位游击小队队长亲自帮我,我怎么会拉伤。” “也就只有你这个胆子大的,敢让游击小队队长给你当免费的劳力。”优菈听到我的话,哼了一声。 “这个仇,我记下了。” “好好好,你多记几笔,记满最好。”我笑着回应。 训练场另一头还有几个新兵在练习长枪,枪尖碰撞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优菈松开我,走到训练场边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今天巡逻的路线安排好了吗?”她盖上水壶的盖子,转头问我。 我跟着跑过去,挨着她坐下。 “全都安排好啦,上午去一趟果酒湖周围检查一下水质和周边的安全,下午绕着城墙外围跑一圈,把散落的杂物清理掉就结束了。”我掰着手指头给她汇报工作。 “晚上早点回来。”优菈看着我,要求道。 “游击小队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需要我去帮忙吗?”我好奇地问。 “倒也没有,前线麻烦的文书昨天都处理完了。”优菈摸摸我的头,“今天我想早点回去休息,昨天路过酒馆,看中了一瓶不错的蒲公英酒,晚上回去尝尝。” “好耶!”我开心地拍了拍手,“那晚上我们加个餐,等我下午巡逻结束,直接去猎鹿人餐馆带只烤鸡回去。我记得你说他们家的秘制烤鸡配蒲公英酒最合适了。” “可以。”优菈同意了这个提议。 一天的巡逻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到了傍晚时分,我们提着东西准时回到了住处。 我回到卧室换上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洗完手走到客厅,看到优菈已经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了。 烤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加上她刚拌好的蔬菜沙拉,让人食指大动。 心里藏着的顾虑又冒了出来,深渊公主,这个沉重的身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在心里琢磨了两天,觉得还是得跟优菈商量一下。 “怎么一直站在那里发愣?过来收拾一下桌子。”优菈端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到餐桌上,抬头看了我一眼。 “哦哦,来了。”我走过去,帮她摆好杯子,拉开椅子坐下。 “优菈。”我拿起刀叉,看着对面的她,“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聊聊。” “说吧,什么事这么严肃?”优菈坐在我对面,拿起餐刀准备切烤鸡。 “关于深渊公主的秘密。”我叹了口气,“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深渊教团又来找你麻烦了?”优菈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托腮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连连摆手,生怕她误会,“我是担心这个秘密会不会给琴团长,还有丽莎她们带来麻烦。” “琴团长每天处理公务已经够累了,要是再因为我的暴露,让她和蒙德的市民产生冲突,我会过意不去的。”我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发虚。 “她一直信任我,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骑士团的大家感到为难。” “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主动向琴团长坦白,避免牵连更多的人?”我征求优菈的意见。 优菈略作思索,开口道。 “安柏,你听我说。”她的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琴不会因为未知的身份就放弃任何一个同僚。” “可是我的来历确实很危险啊,这是事实。”我低下头。 优菈越过桌面,在我的脸上轻轻捏了两下。 “安柏,你先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优菈神情温柔,浅浅地笑着。 “你问吧。”我有些好奇她会问什么。 “你现在回想一下,深渊公主的记忆碎片,有影响你每天去巡逻吗?”她问。 “没有。”我摇了摇头。 “你有想过要破坏蒙德城吗?” “也没有。”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提高了两度,“我喜欢这里,喜欢大家。” “那你有想过要伤害骑士团的任何一个人吗?”优菈接着问。 “怎么会!大家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保护他们还来不及呢。”我同样表示了否定。 “那......”优菈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的试探,“有影响你喜欢我吗?” 第2章 就喝一点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嘛......肯定没有。” “那就对了。”优菈重新拿起餐刀,把切好的鸡胸肉放进我的盘子里。 “可是属于深渊的记忆......”我还想继续反驳。 “听我说完。”优菈打断我的话。 “那天我们不是短暂聊过了嘛,实际情况是深渊公主的记忆并没有影响你作为安柏的主观判断。”优菈吃了一口蔬菜,语气笃定。 “你的心智是完全清醒的,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属于你自己的,那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过去的名头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的意思是,就当这件事完全不存在?”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不想说就不说,这就是我的态度。”优菈将关心放在话语里,“为什么要用一个还没发生,也许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假设去惩罚现在的自己?” “万一以后深渊教团搞事,真的瞒不住了呢?”我还是有点纠结。 “没有万一。”优菈扬起下巴,言语中尽是傲意。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解决,真到了需要面对的那一天,我跟你一起去找琴坦白。我会亲口告诉她,你是蒙德最出色的侦察骑士,一个荒谬的身份不能代表一切。” 她抬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陪我吃顿饭。” “优菈,你对我真好。”我感受到她的偏袒,心里暖洋洋的。 “好了,乖,赶紧吃饭,烤鸡凉了就不好吃了。”优菈语气软得不像话,“你要是饿瘦了,别人还以为我天天克扣你的伙食。” “这个仇,我可不想被他们记。” “知道啦,我这就吃。” 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完全黑透了。 晚上的温度很低,如果不采取点保暖措施,肯定要被冻死了。 我们一起把餐桌收拾干净,将盘子洗好放回橱柜。 我洗完澡,走到客厅,拿了几块干燥的木柴放进壁炉里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很快窜了起来,木头燃烧发出“噼啪”的脆响,屋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 然后在壁炉前方的空地上铺了一张羊毛地毯,又从沙发上扔了几个软绵绵的抱枕上去,布置出一个绝佳的休息区。 优菈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刚买的蒲公英酒,又拿了一个杯子。 我擦干头发,在地毯上盘腿坐下。 看到优菈走了过来,我接过杯子,“太好了,我早就想尝尝了。”我兴冲冲地拿来开瓶器,“先倒一杯。” 优菈从我的手里抢过开瓶器,用手盖住了我的杯口。 “不可以,这瓶酒是我给自己买的,你的杯子在那边。” 她用下巴指了指茶几的另一端,那放着一个大肚子玻璃杯,里面是紫红色的液体,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钩钩果果汁,而且还是加热过的?” “加了点蜂蜜和热牛奶。”优菈拔出酒瓶的软木塞,“你明天还要早起去清泉镇巡逻,今晚喝果汁,早点睡觉。” “优菈,你这也太不公平了。我成年了诶,酒量没有那么差。”我顿时不乐意了,小声抗议起来。 “一杯就倒的侦察骑士?”优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里晃了晃,调侃道,“上次在天使的馈赠,是谁喝了午后之死,然后......” “我哪有!”糗事被她翻出来,我有些心虚,硬着头皮狡辩。 “安柏,乖,今天这瓶蒲公英酒度数更高,你喝不了多少就能直接睡到明天中午。”优菈轻声哄着我。 “我今天状态特别好,绝对不会醉的,就让我喝一点点嘛。”我一边向她撒娇,一边去抢她手里的酒瓶。 优菈把酒瓶往身后一藏,躲开了我的手。 我干脆放弃了酒瓶,直接扑过去抢她另一只手里的酒杯。 我们在地毯上扭成一团,优菈怕杯子里的酒洒出来弄脏地毯,只能一只手举高杯子,另一只手挡住我的进攻。 “安柏,别闹,杯子要翻了。”优菈笑着左右躲闪。 折腾了一会儿,我实在抢不到,索性停下来顺势一躺,脑袋枕在优菈的腿上。 “不给喝就不给喝,小气鬼。”我看着天花板抱怨。 沉默了一小会儿,优菈怕我真生气了,无奈地弹了下我的额头。 “就一小口,多一滴都不行。”她喝掉杯子里的酒后,给我倒了浅浅一个杯底的量。 “谢谢优菈,最爱你了。”我连忙坐起身接过杯子,美滋滋地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 蒲公英酒带着浓郁的小麦香气和花香,我仰起头喝下。 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口感醇厚。 “好喝。”我咂了咂嘴,意犹未尽,重新躺回了优菈腿上。 客厅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 “今天关于骑士团后勤补给的会议,你去开了吗?”我将目光移向优菈问道。 “去了,凯亚那家伙又在会上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废话,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她语气很随意。 “哈哈,他总是那样,习惯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我笑着附和。 酒劲开始慢慢往上涌,我的脸有些发烫,脑袋轻飘飘的。 我翻了个身,改成侧躺在优菈的腿上。 “优菈。”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居家服。 “怎么了,是不是头晕了?”优菈低头问道,“我都说了不让你喝。” “没有头晕,我很清醒。”我嘟囔着,“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天天把‘这个仇,我记下了’这句话挂在嘴边,是不是真的有一本专门用来记仇的笔记本啊?”我好奇地盯着她的脸。 优菈梳理我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迅速往别的地方飘。 “问这个干什么?”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就是好奇嘛。”我来了精神,“我听琴团长说过,她有一次看到你在一个黑色的小本子上写字,写得特别认真。那个是不是就是你的记仇笔记?” “没有那种东西。”优菈一口否认,脸可疑地红了起来,“她看错了。” “骗人。”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刚才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那个本子一定就藏在家里。” 第3章 记仇本 “我都说没有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你就记下一个仇对不对?”我抢了她的经典台词。 手闲着无聊,我在沙发边缘和地毯的缝隙之间乱摸。 “你干什么?”优菈想伸手拉住我。 “我想,客厅就这么大,你要是平时坐在这里写,肯定会随手塞在附近。” 我又把手伸进沙发垫子下面摸索,把上面的抱枕一个个拿开检查。 “安柏,别找了,真没有。”优菈试图糊弄过去,抢过一个靠枕。 她越是这样掩饰,我越觉得有猫腻。 摸索到沙发靠背,我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表面是皮革的质感。 “找到了!”我惊呼一声,拽了出来。 深蓝色的封皮上,用银线绣着劳伦斯家族的徽章。 我举起这个本子,在优菈眼前晃了晃,“我可是侦察骑士,找东西最擅长了。” “还给我。”优菈起身来抢。 我动作比她快,拿着本子往旁边地毯上一滚,顺利躲开了她的手。 “我就看看嘛,看看优菈队长平时都记了谁的仇。”我笑着,快速翻开笔记本的扉页。 笔记本里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主人的严谨性格。 “......安柏,你会后悔的。”优菈无奈地收回手。 我清了清嗓子,念出第一页上的内容,“四月十二日,安柏偷吃了我放在冰箱里的最后一块蒙德土豆饼,此仇必报。” 可以想到当事人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气鼓鼓的样子。 念完这句话,我一脸黑线地抬起头看向优菈,后者耸了耸肩。 “不是......这算什么仇啊?”我拿着本子控诉她,“一块土豆饼你也记仇?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说吃饱了,我才把最后一块吃掉的,而且我第二天还给你补了两个新的诶。” “那块是我特意留着当夜宵的,谁让你不问清楚就直接吃掉。别看了,快把本子还给我。”优菈气呼呼地说。 “我不还!”我气笑了,快速往后翻了几页。优菈想要来抢,我直接把本子藏在背后,绕着茶几跑。 “有了,五月三日。”我翻到中间的一页,眼睛一亮。 “别念那个!”优菈急了,直接扑上来抓我的手腕。 我往后一倒,举起本子,语速极快地朗读起来,“五月三日,安柏在后勤部的物资分配会议上睡着了,被琴团长叫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向我撒娇,在骑士团总部当众叫我‘乖乖’。” 念到这里,我自己绷不住了。主要还是那天的会议实在太无聊,让我困得不行,靠在优菈的肩膀上不小心就睡了。 我继续往下念。 “导致我手抖把当月的巡逻报告写错了两行数据,此仇不共戴天。” 念完这一段,我在沙发旁笑得直打滚。 “优菈。”我指着这行字问她,“你写这个的时候,心里真的在生气吗?” 优菈咬着嘴唇,傲娇被戳穿的窘迫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她把我按倒在地毯上,一把将本子从我手里抢了回去,随手扔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哈哈哈哈哈,错了错了,我不念了。”我躺在地毯上,笑着挣扎。 优菈根本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用膝盖压住我的双腿,让我没法乱动,顺势把我的两只手都固定在头顶上方。 “现在知道错了?敢偷看我的记仇本,就要付出代价。”优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我的痒痒肉上毫不留情地挠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优菈我错了,停,我投降!”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飙出来了。 在激烈的挣扎中,我身上的居家服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卷上去了一大截。 腰部和肚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凉凉的,让我头脑清醒了几分。 “想让我咬就直说。”优菈原本还在挠我痒痒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微乱,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那里。 “那、那你轻点。”我耳朵泛红,声音软绵绵的。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暧昧,空气里某种热度在攀升。 优菈最终还是没忍心咬,慢慢松开我。 低下头,蓝色的头发垂落下来,在我的肚子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记仇本上再加一条。”她说话时的气流扫过我的皮肤,“今晚安柏让我心跳加速,此仇必报。” ...... 蒙德城的雨季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 这场雨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下,一直持续到今天早晨都没有停的迹象。 雨滴打在卧室的玻璃窗上,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呼吸带着几分凉意。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我却没有一丁点起床的力气。 作为侦察骑士,身体底子平时在野外跑来跑去还算不错,偏偏碰上了每个月最难熬的那几天。 月经准时造访,前几天在低语森林巡逻的时候又淋了一点雨,直接引发了感冒。 两股难受的劲头凑在一起,整个人酸软无力,小腹阵痛。 我蜷缩在床上,把被子裹得很紧,依然冷得直打哆嗦。 喉咙里有些干,鼻子堵得厉害。 “真是要命了。”我无力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算时间,优菈去游击小队交接工作,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楼下随即传来了开门的动静,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在一楼停留了一会儿,顺着木质楼梯往二楼走来。 优菈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深蓝色的便服,刚提交了一份游击小队的月度报表,外套上沾着雨水没来得及擦。 她随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视线落在了床上这一团上面。 “你回来啦。”我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 “嗯,你现在感觉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给你煮点药?”优菈眉头微皱,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感觉到了我有些发热。 “发烧了。”优菈收回手,看着我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我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因为感冒鼻塞,听起来闷闷的。 见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眼里满是心疼。 “难受你就和我说啊。”优菈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 “说了你又要笑我。”我把脸往下埋了埋,挣开她的手,小声嘟囔。 第4章 下雨天不算白天 “我笑你干嘛?”优菈有些无奈。 “平时我总是在你面前吹嘘自己多抗冻,是蒙德最厉害的侦察骑士。”我不满地撇了撇嘴,“现在下点小雨我就被冻成这样子,你肯定会拿这件事来记仇的。” “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优菈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我是不知轻重的人吗?现在你是病人,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健康最重要。” 说着,优菈走向衣柜,将身上那件沾了雨水的外套脱下来挂好,换上了她的睡袍。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别管我了,我捂一会就好。”我担心传染给她,催促道。 “没事的,你往里面挪一点。”优菈脱掉长靴,掀开被子,迅速钻进了被窝。 外面的冷空气顺着她掀开的缝隙溜进来一点,我又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属于她的温度靠了过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我手脚并用地挤过去,整个身体缠在她的身上,毫无顾忌地搂着她。 优菈的体温比平时要高一些,在房间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暖炉。 我冰冷的体温让优菈脸色微变,本能地收紧了怀抱。 “你的脚怎么跟冰一样?”优菈低下头看着我。 我不说话,把脚往她腿边凑得更近了些,用行动表达自己需要取暖。 优菈叹了一声,主动分开双腿,将我冷得像冰块的脚丫夹在自己的小腿之间。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她的皮肤传过来,我冻僵的脚趾终于开始有了知觉,暖意顺着腿部蔓延到全身。 “好点了吗?”优菈担忧地问。 “好多了。”我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窝进她的怀里,脸直接埋在她的胸口,“优菈好暖和......” 有她在身边,外面的雨声好像都变得遥远了。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刚才不是还怕我笑话你吗?”听到我的评价,优菈轻哼了一声。 “我收回刚才的话,优菈是全蒙德最爱我的人。”我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兔子,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衣服。 优菈顺势搂住我的腰,防止我从她身上滑下去, 手隔着我的衣服,一下一下抚摸着。 “这话我爱听,以后也要和我说。”她的动作放得很轻。 我舒服地哼哼了一声,乖乖地贴在她的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小腹烦人的坠痛感似乎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滴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被窝里渐渐暖和,感冒带来的头昏脑胀稍微褪去了一些,我在这份温暖里恢复了精神。 优菈的呼吸吹在我的头顶,带来摘星崖塞西莉亚花的香气,让我发塞的鼻子都通畅了些。 “肚子还痛吗?”优菈还在抚摸着我的背,低声询问。 “被你抱着就好多了。”我如实回答,“今天真是倒霉,感冒和月经撞在一起了。” “前几天让你多穿点衣服你就是不听,以后出门巡逻必须带上防风披风,这个仇我先记下,等你病好了再跟你算账。”优菈絮絮叨叨地说着。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全听优菈的。”我乖巧地应和着。 过了一会儿,手脚完全暖和过来了,我从她的胸口仰起脸,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优菈。”我柔声唤她。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优菈停下手里的动作,垂下眼眸问道。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摇了摇头,然后将脸凑过去,贴着优菈的脖颈处蹭来蹭去。 “亲一下。”我撅起嘴,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 优菈看着我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依赖她的样子,眼神柔软。 她缓缓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好了,快睡觉。”她拍了拍我的脸。 “不是这里。”我不满地抗议,把手从她的衣服里拿开,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挑衅地看着她,“我要亲这里。” “贪心。”优菈见我将脸微微抬起,再次低头凑近,“满足你。” 视线交汇,我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优菈吻了下来,她的唇瓣很软,带着温热。 我顺从地张开嘴,她的舌尖便探了进来,在边缘来回勾勒。 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反倒撩拨得人心痒难耐。 我迎合着她的动作,在温暖狭小的被窝里和她深吻着,口腔里全都是她的味道。 亲昵间,我脑子里闪过别的想法,原本安分放在她腰侧的手开始不老实。 顺着她衣摆边缘滑进去,直接贴上她的腹部,缓慢地往上走。 优菈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在衣服里握住了我正在作乱的手。 我不管不顾,挣扎着继续往上探索。 她从绵长的吻里退出来,喘息着将我的手抽了出来,按在身侧。 “安柏,大白天的。”优菈的声音变哑了,眼神警告着我,“别闹,你还在生病。” “下雨天没有太阳,所以不算白天。”我理直气壮地狡辩,看着她因为忍耐而有些发红的脸。 “你......”优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我不顾她的警告,手腕一转挣脱了她的束缚,再次把手从衣摆处伸了进去。 这一次,优菈没有阻止我。 她重新低下头吻住我的嘴,将我想要继续调戏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雨声掩盖了屋子里的声响,我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逐渐升高的体温,沉溺在充满禁忌感的雨天里。 ......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后的一个工作日,天气晴朗。 午休时间,大部分骑士都去猎鹿人餐厅解决午饭,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放轻的脚步声。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面上堆满了需要整理的巡逻报告。 这些报告全都来自清泉镇周边的各个暗哨,里面详细记录了几处小型丘丘人营地的变动情况。 我在其中一张报告上圈出几个重点区域,正在思考如何解决丘丘人变多的隐患。 揉了揉眼睛,我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里,伸了个懒腰。 “叩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第5章 这不太对吧 “进来。”我以为是后勤部的人来送文件,放下手里的报告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优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木制的食盒。 她刚结束了上午城墙外的巡逻任务,身上还穿着游击小队的制服。 看到是她,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工作的疲惫感瞬间扫空。 “巡逻辛苦啦。”我迎上去,踮脚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优菈淡淡一笑,转身反手握住门把手上的锁扣,将门反锁。 这还不算完,她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将原本敞开的窗帘直接拉上。 光线暗下,办公室成了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我震惊地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优菈你......这么熟练?”我瞪大眼睛,双手故意抱在胸前,做出防备的姿势。 “这里可是西风骑士团的办公室,你大中午的跑过来,不仅锁门,还拉窗帘,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我把声音压低,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优菈提着食盒走近办公桌,毫不客气地白了我一眼。 “你以后少看点言情小说。”她对我的这种日常戏精行为早就免疫了。 她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巡逻报告旁边,清理出一块地方。 “我只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被进来汇报工作的人打扰。”优菈说着,解开食盒上的绳子,“猎鹿人今天推出了新口味的蜜酱胡萝卜煎肉,莎拉特意留了两份,快趁热吃。”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干嘛呢。”我拖长了尾音,冲她挤了挤眼睛。 优菈没理会我的打趣,把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浓郁的肉香和甜甜的酱汁味道立刻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我早就饿坏了,看到是我最喜欢的菜,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接过叉子吃起来。 煎肉的外皮烤得很脆,里面的肉汁被锁住,特制的蜜酱混合着胡萝卜的清甜,味道非常好。 “莎拉做的食物真是怎么吃都不腻。”我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夸奖道。 “是啊,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才能满足你挑剔的胃。”优菈拉过一旁的椅子,动作优雅地切着自己那份。 忙了一上午,整个人都累的不行,所以我吃地很快,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酱汁。 “噗。”优菈没忍住笑出声。 我闻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看我干嘛呀?”我刚开始还没理解她在笑什么。 注意到优菈一直盯着我的嘴角,我恍然大悟,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餐巾纸。 她的动作比我更快,在沾着的地方轻轻一抹,把酱汁擦了下来。 “你啊,总是不注意形象。”优菈收回手,十分自然地把食指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太犯规了,我脑子里蹦出这几个字。 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在私密的办公室里,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你是故意的。”我放下手里的叉子,红着脸控诉她。 优菈看着我通红的耳朵,脸上的表情非常无辜。 “什么故意的?”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语气坦然,“猎鹿人的食材很珍贵,浪费食物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 她居然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看着她小得意的傲娇样子,我心里冒出不服输的劲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迅速绕过办公桌走到她坐着的那把椅子前。 “你......”优菈一时不清楚我要干什么。 我直接抬起一条腿跨过她的膝盖,以一个绝对强势的姿势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木头椅子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吱呀”声。 在这个姿势下,我比她高出了一截。我低下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优菈因为惊讶,眼睛微微睁大,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扶住了我的后腰。 “既然不能浪费食物,那我也尝尝你的。”我将她按在椅背上,理直气壮地宣战。 说完,我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我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品尝到她的口腔里还残留着一点她平时喝的红茶的味道。 优菈被我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在我强势的攻势下很快放弃抵抗,开始热烈地回应我。 我们在办公桌旁边吻得难舍难分。 我的手穿过她的头发,按住她的后脑勺,她扶在我腰上的手也收紧了力道。 过程中,我的腿撞到了旁边的办公桌,桌上的食盒跟着晃动了一下。 但这个时候,我们谁也没有去管它,气氛直线升温。 过了很久,直到我们都觉得需要换气,才稍稍拉开距离。 我的呼吸因为缺氧变得有些乱,胸口起伏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优菈。 “优菈,”我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说,“你刚刚嘴唇上也有酱汁。” 优菈被我亲得眼神有些迷离,听完我的话,反应了两秒,原本就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骗子。”优菈哑着嗓子,拆穿了我的谎言,“劳伦斯家族的礼仪不允许我吃东西的时候沾上酱汁。”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低下头,又在她的唇角用力亲了一下。 “那就是我想亲你了,这个理由总行了吧。” 优菈被我的直白堵得说不出话,抬起手要捏我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琴团长和凯亚交谈的声音。 “安柏在里面吗?”琴团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和优菈对视了一眼,飞快地从她的腿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的椅子上。 优菈也迅速坐直了身体,拿起刀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吃着盘子里的煎肉。 “咳,我在的,琴团长,刚刚在忙。”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喊道。 “好,那等你忙完我再来找你拿报告。”琴团长的脚步声远去。 听到门外重新恢复安静,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优菈强装镇定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 “优菈。”我托着腮说道,“刚才某人紧张得连叉子都拿反了。” 优菈看向手里的叉子,发现并没有拿反,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我骗了。 第6章 情侣睡衣 “你再多说一句,今天下午的城墙巡逻任务就全交给你一个人去跑。”优菈把叉子往桌子上一拍。 “那可不行,游击小队队长怎么能公报私仇呢?”我笑嘻嘻地回答。 “我就是公报私仇怎么了?”优菈瞪着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好呀好呀,我等着。” “这可是你说的。”她抓住我胸前的衣领,把我往她这边拉了拉。 “门还锁着呢,有本事你别躲。”她仗着身高优势,放狠话。 我轻笑一声,顺着她的力道靠近了一些。 “谁躲谁是小狗。”我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危险的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安柏姐姐,可莉来找你玩啦,给你带了新炸到的鱼!”可莉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吓了一跳,推开优菈,后脑勺直接撞在了椅背上。 “可莉,我这就来开门!”我揉着后脑勺,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去开门。 优菈站在一旁,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角得意的扬了扬。 “怎么躲了?”她用嘴型无声地比了两个字,“小狗。” 我瞪了她一眼,顾不上还嘴,赶紧去开门。 可莉背着她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两条黑乎乎的鱼。 “安柏姐姐好,诶,优菈姐姐也在呀!”她举起手里的鱼,“这是可莉刚从星落湖炸回来的,送给你们吃!” “谢谢可莉。”我赶紧接过鱼,放到桌子上,“不过下次炸鱼要小心点,别被琴团长发现了哦。” “可莉知道!”可莉乖巧地点头,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可莉是偷偷炸的,琴团长不知道!” 优菈走过来,摸了摸可莉的帽子。 “既然可莉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游击小队还有点事。”优菈的眼里带着笑意,“你的报告记得下午准时交给我,少一页唯你是问。” “遵命,优菈队长。”我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 傍晚,墙上的时钟指针越过了十一点。 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 优菈对着镜子整理着她的头发,我叼着红色的牙刷,嘴边沾着泡沫。 瞥了一眼她的表情,我凑过去,用肩膀碰了碰她,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动静,示意她看前面。 优菈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镜子,里面映出我们两个人现在的模样。 我们身上穿着同一款式的丝质吊带睡裙,优菈身上那件是深蓝色的,细细的肩带搭在肩膀上,丝滑的布料顺着身体曲线垂下来,刚好遮住大腿的一半。 材质非常贴身,把她隐藏在游击小队制服下的好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 我在心里偷偷赞叹自己的眼光真好。 而我身上这件睡裙是酒红色的,在款式上和她的一模一样,在裙摆的边缘多了一点同色系的蕾丝花边。 “这件衣服的料子太滑了。”优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头。 她伸出手指去勾肩膀上细细的吊带,往上提了提。 “总感觉随时会滑下去,太没有安全感了,你穿着它怎么能睡得踏实?”她不满地抱怨着。 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拿过杯子接了点清水漱口。 这是前几天休息日,我硬拉着优菈去城里的服装店买的。 当时服装店的老板娘极力推荐这个新款,说布料用的是从璃月进口的上等丝绸,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对颜色,当场掏出钱包买了下来。 “这可是我看上的情侣款诶。”我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着她笑,“多好看呀,这种丝质的面料最亲肤了,老板娘都夸这件深蓝色的特别衬你的气质呢。” “老板娘那是为了做生意,当然只挑好听的话说,你还真把她的客套话当真了。”优菈白了我一眼。 “我才不管是不是客套话,反正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看的。”我理直气壮地拉了下她的袖子。 “好看有什么用,实用才是第一位的。”优菈指着单薄的布料。 “现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衣服这么薄,晚上睡觉你要是踢被子,肯定要着凉。到时候感冒了,还要去找芭芭拉买苦得要命的药剂来喝,麻烦死了。” “谁晚上会踢被子啊。”我出声反驳。 “这可是高级丝绸,穿着舒服着呢。再说买都买了,你就别挑剔啦。”我继续推销我精心挑选的衣服。 “你睡觉什么样子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优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昨天半夜是谁把腿全搭在被子外面的?还是我半夜醒来帮你盖好的。” “那是个意外,我保证今晚老老实实地盖好被子。”我有些心虚地眨眨眼,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下次别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了,你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对我来说有些浪费。”优菈看着身上的睡裙,语气软下来。 “可是昨天在服装店结账的时候,你不是还想帮我付钱嘛。”我往前凑了一步,“店员刚报完价格,你就直接就把钱袋放在柜台上了。” “我那是......咳,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两个买这种东西,太丢人了。”优菈移开视线,拿起旁边的洗手液。 “这是在家里穿的,又没人看见。”我把水龙头关上。 “当时店里好几个客人都盯着我们看,我怎么可能在那里和你吵不想买嘛。”她给自己找了个没什么问题的理由。 “解释就是掩饰。”我戳了戳她的腰。 “你再说一句,明天的早饭你自己去解决。”优菈故意冷下脸威胁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举手投降,“你就当是陪我穿,在家里放松一下。” 现在看着镜子里的画面,我觉得那笔摩拉花得太值了,深蓝色和酒红色的布料贴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 “嘿嘿。”我傻傻地笑出了声。 “平时还没看够吗?洗漱完就去床上等我。”优菈注意到我一直盯着镜子看。 “我看我自己的女朋友,怎么都看不够。”我冲她扬了扬头。 “说不过你。”优菈无奈地摇摇头,“一会儿你要护肤吗?” “好啊好啊,那我先去把衣服收一下。”我往阳台走去,身后传来优菈的声音。 “慢点,别摔了。” “知道啦~” 第7章 我帮你涂 我收完衣服回到卧室,优菈刚好洗完脸。 她打开洗手台上方的镜柜,从里面拿出一瓶乳液。 那瓶子包装挺精致,是她平时爱用的牌子。 优菈拧开瓶盖,往手心里倒了一点,对着镜子往脸上慢慢涂开。 我立刻凑了过去,趁着她闭眼掐了下她的腰。 “优菈。”我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她睁开眼睛,偏头看我。 “帮我涂好不好?”我扬起脸笑着。 优菈放下瓶子,在我脸上扫了几下,无奈地敲了下我的头。 “怎么感觉你跟我谈恋爱后,越来越像大小姐了。”她假装生气,“我开始有些后悔问你要不要护肤了。” “哪像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涂多没意思呀。”我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开始耍赖。 “而且你涂得比较舒服嘛。”我闭上眼睛,仰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等她给我涂。 “不行,你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换一个。”优菈看着我理所当然的样子,假意拒绝。 “那......太累了不想动!”我用委屈巴巴的声音恳求她,“你的小侦察骑士今天在外面巡逻跑了好多地方,手都抬不起来了,真的很累呢。” “安柏,你现在对我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看我的嘴。”优菈眼含笑意地摇了摇头。 “哎呀。”见死缠烂打也不生效,我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你说什么条件可以帮我涂。” “呵呵。”优菈轻笑一声,见鱼儿上钩,将我拉近,又挤了一点乳液。 “一会儿再说,让浪花骑士亲自帮你的条件可不便宜哦,账我们要算清楚。”她跟了一句。 “没问题,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给得起。”我答应得特别痛快。 我听到乳液在她手里摩擦的声音,花香味在浴室里扩散。 “站好,小心摔倒。”优菈提醒了一句。 温暖的掌心贴上了我的脸颊。 她将乳液均匀地点在我的额头,两边脸颊和下巴上。 接着,开始慢慢地抹匀。 “今天出去巡逻,风吹得脸都干巴巴的。”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清泉镇的风本来就大,下次出门记得带好口罩。”优菈在我的脸上搓了两下。 她的手指从两侧推开,就像是在做面部按摩一样。 “好香啊,这个味道真好闻。”我吸了吸鼻子说道。 “小心,别张嘴,不然乳液要弄进嘴里了。”优菈专心致志地涂抹着,打断了我的话。 “哦。”我乖乖闭嘴,享受着她的服务。 “下巴抬高一点。”优菈在下巴的位置蹭了蹭。 我听话地抬高下巴,心跳快了半拍。 整个涂抹的过程非常舒服,优菈的手很稳,触碰到的地方都暖暖的。 就在我以为护肤即将结束的时候,她的指尖移动到了我的嘴唇上。 我感受到乳液的湿润感,耳朵悄悄地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她的手指就这样按住我的下唇,轻轻地摩挲着。 “别动。”我想躲开,她却温柔地制止了我,“还没好呢。” 我只好睁开眼。 优菈的呼吸很近,嘴角噙着笑,带着点试探又宠溺的神情,没注意到我在看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指停留得太久了,才注意到我早就在看她。 “咳。”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晃动想要抽离。 我可不想就这么让她逃走。 身体前倾,我直接含住了她正要离开的食指,很轻地咬了下去。 优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嘶——”她吸了一口凉气。 她快速抽回手,完全没料到我会这样做,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食指的指尖上,留着一个非常浅的牙印。 “安柏,你属狗的吗?”优菈看着手指上的牙印,压低声音控诉我,“好心帮你涂,你还咬人,这算恩将仇报吗?” “我又没用力,不疼的。”我看着她受惊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谁让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发呆的,怪我咯。”我凑近,趁着她还没从我大胆的举动中缓过来,踮起脚尖。 “给你盖个章。” 她来不及躲开,“吧唧”一声,我在她的左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盖章完毕,合同生效。?(? ? ??)这算我提前送你的奖励。”我向后退了半步,得意地宣布。 优菈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她原本白净的脸上此刻红得透亮,深蓝色的丝质吊带裙在灯光下将她的慌乱衬托得一清二楚。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我亲过的地方,本来想板起脸教训我两句,动了动嘴唇,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边的笑意。 “你这算什么奖励,完全是强买强卖。”她小声哼了一声。 我吐了吐舌头,伸手打开镜柜拿我的那瓶身体乳。 “给你试试我平时用的。”我拧开瓶盖。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就行。”优菈试图拿回主动权,想把瓶子拿走。 我一个转身躲开了她的手,学着她的样子,倒出一点乳液在手心。 “不行,我临时改主意了,你帮我抹脸,我帮你涂胳膊。”我双手用力揉搓了几下,把冰凉的乳液捂热。 “优菈,乖乖配合哦。” 我学着她的样子,用同样的步骤将乳液在她的胳膊上抹匀。 随着我的手掌移动,她的呼吸乱了。 丝质睡裙的领口微微晃动,露出一点诱人的线条。 我偷偷瞄了一眼,轻咳一声,甜丝丝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我的手法还不错吧,有没有觉得很舒服?”我冲她眨眨眼,加快了涂抹的速度。 优菈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洗手台的水龙头。 感觉到气氛有些危险,我涂完立刻收回手,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 “好了,晚安护理做完了。”我见好就收。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浴室。 “我去铺床啦,你去整理完游击小队报告后赶快来哦。”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嗯哼哼~”优菈听到我的哼唱逐渐飘远,回过神来。 “这家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她在浴室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第8章 数羊 凌晨两点,房间里一片漆黑。 被窝的温度很高,我闭着眼睛,脑子清醒得要命。 有点后悔选丝质的睡裙了,光滑的布料贴在身上,怎么躺都怪怪的。 加上浴室里暧昧的余温还没散,全带到了床上,这让我怎么睡啊...... 我翻了个身变成侧卧,过了几分钟,我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天花板。 我怕影响优菈,翻身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她,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枕头。 “安柏,你冷吗?”黑暗中,优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显得格外清晰。 听起来也毫无睡意。 “我睡不着。”我老老实实地交代,委屈地摸到她的手。 “一点困意都没有吗?”优菈问。 “完全没有,眼睛一闭上就觉得精神百倍。”我叹了口气。 “数羊。”她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建议。 “这招对我根本没用,我都数到三百只了。”我将她的手放到我的肚子上,“现在脑子里全是一群白色的羊在跳栏杆,越数越精神了。” “没用就继续数,数到一千只,总会困的。”优菈翻了个身面朝我。 “我不数了,那些羊跳来跳去的,看得我头晕。”我用胳膊遮住眼睛。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一会儿就困了。”她继续支招。 “脑子又不是灯泡开关,哪能说关就关啊......我越是不想,脑子里想的东西就越多,乱七八糟的。”我小声反驳道。 “明明之前每次都是你先睡着的。”优菈吐槽道。 “或许是因为今天有些严肃的事情要思考。”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严肃的事情?说来听听。” “我在想......明天到底是吃蜜酱胡萝卜煎肉,还是吃堆高高。”我没想到她真的会问,想了想回答道。 优菈没有接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钟,我先忍不住了,翻过身朝着优菈的方向。 黑暗中我只能勉强看清她身体的轮廓,看不见她的表情。 “优菈,你睡了吗?”我问了一句废话。 “本来快睡着了。”优菈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现在被你吵醒了,我也睡不着了。”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往她那边挪了挪。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明天扣你的零食。”优菈呼吸声近了些。 “别扣零食呀,扣零食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赶紧求饶。 “那就快睡。”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嗯......”我拖长了尾音,小声暗示她,“要不要做点什么帮助入睡?” 这句话一出口,我感觉到优菈的胳膊动了一下。 她在黑暗中准确地摸索到了我的脸,直接捏住了我的鼻子。 力道不大,更像是在调戏我。 “你说的帮助入睡,好像和我理解的不是一回事。”优菈在黑暗中开口,语气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的鼻子被她捏着,呼吸有点不顺畅。 “嗯?”我发出一个问号音,听起来嗲嗲的,“你理解的是什么?” 我明知故问,故意装出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去逗她。 “别装傻。”优菈加重了一点手上的力道。 “我真不知道呀,优菈给我解释解释呗。”我继续用嗲嗲的声音说话,偏了偏头去蹭她的手心。 “你真想知道?”优菈反问我。 “当然想知道啦,大家互相交流一下入睡心得嘛。”我不怕死地继续挑衅她。 优菈大概是觉得这种幼稚的拉扯没有意义,松开了捏着我鼻子的手。 下一秒,她一把将我拉进了她的怀里。 我的脸直接贴在了她的胸口上,隔着单薄的丝质睡裙,能清楚地感觉到她上升的体温。 “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心跳声成了最诚实的证人。 我靠在优菈的怀里,好像知道她想的“帮助入睡”是哪一种了。 绝对比我暗示的还要过分。 “优菈。”我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得意,“你的心跳出卖你了。” “乱说什么。”她试图反驳。 “我才没有乱说,跳得好快呀,我都听到了。”我点了点她的心口。 “好了,睡觉。”优菈按住我的手腕。 “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件事?”我不依不饶,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没关系的。”我越说越兴奋,“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就顺其自然嘛。漫漫长夜只用来睡觉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 优菈突然就没了声音。 不对劲......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是不是玩火玩大了? 她的沉默比平时更让人害怕。 “额......我刚才开玩笑的(.. )…。”我的声音小了下来,“我们还是睡觉吧,晚安,明天还要早起呢。” 情况不妙,准备战术撤退。 我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优菈已经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安柏。”她低声喊了我的名字。 紧接着,被子翻动,她整个人直接压了过来。 我被困在她身下,她紊乱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让我无处可逃。 “优、优菈......”我心跳也跟着加速,期待着后续她会做什么。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结巴了?”优菈凑近问我。 “我没有结巴,只是......”我咽了一口唾沫。 “明天你要是起不来。”她打断我的话,“自己去跟琴解释为什么迟到。” 她的手指解开了我的睡衣扣子,我心里的紧张也烟消云散。 顺势环住她的脖子,无声地笑了笑。 “我才不怕迟到。”我在黑暗里抬起头,凭着直觉找到了优菈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她剩下的威胁全部被堵了回去,主动迎合着我。 被子卷到一起,优菈的手伸进我的睡裙里。 “那就迟到吧。”她加深了这个吻,声音融化在唇齿之间,“明天我陪你写迟到报告。” “嗯......”我身体软了下来,睡裙滑落在地。 第9章 我的腰 清晨,蒙德城还在沉睡中。 今天是周一,又要开始一周忙碌的工作了,窗外传来早起商贩准备出摊的声音。 “唔嗯......几点了?” 我睁开眼,大脑还有些迷糊。 昨晚优菈太用力了,身体上哪哪都是酸软的,我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正舒服地枕在优菈的手臂上。 一半的被子被我们踢到了床下,松垮地遮住我们两个的肚子。 床上非常凌乱,枕头歪在一边,我的身上只被优菈盖上了她的睡裙,带子散开,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至于我的睡裙......我看了眼床下,它昨晚被优菈随手扔了下去。 “她真的是,对我的衣服一点也不淑女。”我嘟囔着,回想起细节,脸噌地一下红了。 优菈还没醒,呼吸平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敢乱动,偏头看向她的脸。 昨晚每次动作前,她都先亲亲我的额头,问我“可以吗”,事后搂住我,低声问我“疼不疼”。 我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很久,越看心里越觉得甜,从心底冒出来的喜欢就像是气泡水里的气泡一样,不停地往上涌。 “不过,至少对我她很细心。”我大着胆子,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胸。 软软的,触感非常好。 “流氓。”优菈突然睁开眼,声音懒懒的,“胆子不小。” 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我赶紧收回手。 优菈的动作比我快得多,胳膊一勾,搂住我的腰将我拉了回来。 “睡醒了吗?”优菈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 “睡醒啦。”我把脸贴在她胸口上,不想动弹。 “今天可是工作日,侦察骑士还要继续赖床吗?”优菈的声音哑哑的,十分勾人。 “再让我躺一会儿嘛,腰现在好酸,根本起不来。”我抱怨着,仰起头看她。 “昨天晚上是谁一直吵着说自己体力很好,怎么今天早上就开始喊疼了?”优菈笑着揭我的短。 “你太过分了,游击小队队长的体力都用在这种地方了吗?”我不满地拧了下她的胳膊。 “劳伦斯家族的体能训练可是非常严格的,对付你绰绰有余。”她宠溺地摸摸我的头。 我懒得和她争辩这个话题,就这样躺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看她眼睛里全是我。 “账还没算完呢,你昨天答应满足我一个条件的。”优菈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揉捏着。 “嗯~不要......我没让你补偿我的腰都不错了。” 她昨晚折腾得太狠了,我怎么求饶都不行。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想上厕所。”随便找个理由,我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不行。”她拒绝得非常干脆。 “你讲不讲理啊,优菈。” “在我家里,我就是规矩,再乱动后果自负。”她哼了一声。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本来就没几天,我可要每次都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别乱说,我们之后的时间长着呢。诶呀,我快憋不住了。”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企图装可怜来博取同情。 优菈被我这副样子逗笑了,将我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松开了我。 “那这笔账先记着。”她在我的唇上点了一下。 “好,会还你的。”我连忙起身,光着脚冲进厕所。 几分钟后,我捡起地上的一半被子,重新钻回被窝里。 “今天巡逻的任务多吗?”优菈随口问了一句。 “不多,就去果酒湖周边转一圈,很快就能回来。”我用被子捂住头,闷闷地回答。 “那晚上早点回来,今天猎鹿人餐厅有特别供应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我们一起去吃。” “好呀好呀,我要吃最大份!”一提到吃,我立刻来了精神。 “就知道吃,真怕你哪天被别人用一块烤肉就给骗走了。”优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我可是蒙德最聪明的侦察骑士。”我在被子里翻了两下。 “是吗,不是某人昨天晚上被我骗着喊了那么多声好听的时候了。”优菈笑吟吟地看着我。 “优菈,不准提昨天晚上的事!”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优菈床头上定的表响了起来。。 “优菈,要起来了。”我动了动身子,“再不起真的来不及去骑士团报到了。” “再五分钟。”优菈反倒是耍起了赖。 “不行,琴团长昨天特意交代了上午要开会,迟到的话会被说的。”我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 “会议十点才开始,现在才八点,时间完全来得及。”她故意装的很困,“让我再抱一会儿。” “那我们也要提前去准备会议资料啊,快点起来啦!”我继续催促道。 “你上次说再五分钟,结果我们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我小声抗议,“去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琴团长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咦惹,想到琴团长带着点调侃和理解的目光,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琴是羡慕我们关系好,你怕什么。”优菈嘴上说着,起身去拿床头的衣服。 “才不是羡慕,她肯定觉得我们因为贪睡耽误了工作。”我也掀开被子下床。 “别人怎么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多抱你一会儿,这也不行吗?”优菈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像是在对我撒娇。 我最受不了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塌了。 “那、那下次补给你!”我妥协了,背对着优菈,开始穿衣服。 先拿起旁边椅子上的贴身内衣穿好。然后再套上一件浅色的居家服内衬。 “今天天气有点凉,你多穿件外套。”优菈在背后提醒我。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地回答。 我低下头,刚好瞥见了胸口的红色痕迹,耳朵发热,两只手笨拙地摸索着衣服上的扣子。 “你的动作好慢啊。”优菈穿好衣服,吐槽道。 “还是好累,都怪你昨晚不放开我。”我慌忙找了个借口,继续和扣子较劲。 优菈没急着下床,靠在床头看着我的背影。 感受到她的目光,我偏过头。 “怎么不先去洗漱,我有什么好看的嘛?”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害羞地问。 第10章 吃我 “看我喜欢的人还要什么理由吗?”优菈坦然地回答,眼神柔和。 “天天都在看,还没看够吗?”我嘟囔了一句。 “看一辈子都不会够。”  ̄へ ̄凭什么优菈说出这种情话能脸不红心不跳的。 为了掩饰慌乱,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跟衣服扣子较劲。 “你慢点扣,别扣乱了。”优菈好心提醒。 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等我自认为穿好衣服的时候,低头一看,衣服两边的下摆一高一低,扣子全扣错了位置。 我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准备重新解开再扣一次。 优菈从床上下来,按住我的手。 “我来吧。”她轻声说,耐心地帮我把错位的衣扣解开,然后再重新对齐。 “以后要是离开了我,你该怎么办?”优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那就不离开你了呗,我要一直赖着你,天天让你帮我穿衣服。”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真拿你没办法。这个仇我也记下了,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跟你慢慢算。”她宠溺地吻了下我的手背。 整理完毕后,优菈顺手帮我拍了拍肩膀上的褶皱。 “好了,这下好看多了。”优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谢谢。”我小声向她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是我作为家属的职责。”她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喝了口水,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句“晚上你帮我换。” 信息量太大,我没反应过来。 “啊?”我呆呆地看着她。 “昨天晚上你都帮我脱过衣服了,多帮几次也很正常。”优菈冲我眨眨眼。 她调戏完,当着我的面脱掉了睡衣。 “我去洗个澡。”她向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问我,“早餐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正在整理床铺,随口回答道。 “那吃我。”优菈靠在门框上,坏笑着接话。 “......优菈。”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无语地喊她的名字。 “开玩笑的。”她发出愉悦的笑声,走进了洗漱间。 里面很快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我把床铺整理好,将昨晚丢得满地都是的衣服捡起来放进脏衣篓里。 拍了拍发烫的脸,我走到梳妆台前把头发重新扎成高马尾。 “安柏,帮我拿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浴室里传来优菈的喊声。 “来了。”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走到浴室门口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毛巾,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止了,优菈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我转头看过去,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居然没穿她的浴袍,而是穿了件纯白衬衫。 那是我的衬衫。 穿在她身上有些短,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额......你穿的是我的衬衫。”我指着她身上的衣服,惊讶地提醒。 “嗯,借穿一下。”优菈走到我面前,将毛巾挂好。 “你衣柜里明明有那么多衣服,干嘛穿我的,都快撑破了。”我忍不住吐槽道。 “这件比较好看。”优菈凑到我面前,故意拖长了声音调侃,“有你的味道。” 她大胆的言论直接击中了我的软肋。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偷看了什么奇怪的恋爱小说?”我红着脸质问她。 “面对你,还需要看小说吗?”优菈自信地回答。 我害羞地转过脸,不敢去看她充满诱惑力的打扮,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快去吃早餐啦,再不吃真的要迟到了。”我强行转移话题。 “好好好,诶,小心前面!”优菈顺从地被我推着走向厨房。 她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我们两个人的早餐。 不一会儿,桌上就多了简单的煎蛋和几片烤好的吐司,还配了两杯热牛奶。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她穿着我的衬衫,姿态优雅地喝着牛奶。 “今天的吐司烤得火候刚好,脆脆的很好吃。”她做的饭真的会让我爱上。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优菈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飘,那件白衬衫在她身上实在太好看了。 “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想把我当早餐吃了。”优菈察觉到我的眼神,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才没有。”我心虚地收回目光,吃掉盘子里的鸡蛋。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会去骑士团要处理的事情。 吃完早餐,我们把盘子放进水池洗好,一起上楼去换骑士团的正式制服。 我穿上熟悉的红色侦察骑士外套,把神之眼挂在腰间。优菈换上了游击小队的制服,把头上的发带调整好。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通讯仪突然响了起来。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琴团长发来的。”我念出上面的文字,“上午十点的会议主要内容是,风起日临近,需要部署节日方案。” 优菈在一旁拿起自己的通讯仪,看了一眼,快速输入了几个字。 “回复了。”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看来今天有的忙了,风起日城内外的魔物最近也不太安分,我昨天还在低语森林看到了几个丘丘人营地。” “有西风骑士团在,那些魔物翻不起什么浪花。”我整理好身上的披风,带上护目镜,“那我们得快点出门了,现在过去正好赶上开会。” 我们在玄关处换鞋准备出门。 我刚把脚伸进长筒靴里,优菈走近蹲了下来,抓住我靴子上的鞋带,开始帮我系。 “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脚缩回来。 “别动。”她按住我的腿,“你上次系的是死结,害我帮你解了半天。” “只有那一次,太急了没整理好。”我不服气地撅起嘴,“平时我都能系得很好。” “一次就够了,这个仇我记着呢。”她打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拍了拍我的靴子。 “话先说好,你的仇记多了,还不完我就赖账,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笑嘻嘻地望向她。 却发现优菈仰起头,嘴角扬起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 “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吃早餐不小心沾到了什么。 “没什么。”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你今天很好看。” “我每天都穿这个侦察骑士制服,有什么好看的。”我打量着自己的衣服。 “嗯,所以每天都好看。”优菈走向门口,补充道。 她的情话张口就来,我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怎么全是在说这种话。”我捂住脸颊抗议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喜欢听?”优菈挑了挑眉毛。 “......也没有不喜欢。”我小声嘀咕。 她在我旁边笑了一声。 “走啦走啦,开会要迟到了。”拧开门把手,我先一步开门跑了出去。 第11章 风起日的安排 去骑士团的路上,街道两旁渐渐热闹起来。 优菈注意到街边一个卖花的摊位,摊主刚把一捧新鲜的塞西莉亚花摆出来,白色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想要吗?”优菈偏头问我。 “不用啦,我们就是去开会,要花干什么。”我摇摇头。 她略作思考后,走过去拿起一枝开得最好的塞西莉亚花,直接付了钱,将花别在我的耳后。 “这样更好看。”她满意地端详着。 白色的花瓣贴着我的头发,带来淡淡的清香。 “我头上已经戴了护目镜了诶,会不会很怪?”我指了指额头。 “一点也不。”优菈伸手帮我把护目镜的位置稍作调整,让塞西莉亚花更加显眼。 “好了。”她点了点头。 “太夸张了吧,骑士团大家会笑我的。”我抬手摸了摸花瓣,觉得有点好笑。 “不会的。”她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很衬你。” 我心里甜甜的,靠过去,紧紧挨着她的手臂。 走到骑士团门口的时候,凯亚正靠在门旁的柱子上喝咖啡。 “哟,一起到的?”凯亚看到我们,笑眯眯地打招呼。 “早。”我冲凯亚挥挥手,优菈对他点了下头。 选择性忽视了他调侃的目光,我们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上午十点整,西风骑士团二楼的大型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今天的气氛与平时例行早会完全不同,会议室布置的很正式,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橡木桌。 各支小队的队长和核心成员都已经到齐了。 凯亚靠在窗户边,手里端着没喝完的咖啡,正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丽莎坐在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常看的魔法书,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红茶。 诺艾尔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桌的右侧,目光落在琴团长身上,随时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班尼特和菲谢尔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两个人靠得很近,奥兹安静地站在菲谢尔身后的椅背上,时不时转动一下脑袋,观察着会议室里的人。 其余的骑士和后勤管理人员则井然有序地站在长桌的两侧。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刚好瞥见莱恩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穿着一套普通的城防守卫制服,在一群骑士中间显得有些拘谨,手抓着衣角。 我迎上他的目光,扬了扬下巴算作打招呼,竖了个大拇指。 莱恩看到后,松了口气,冲我感激地点点头。 我和优菈快步走到长桌前段,拉开旁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形报告,左手在会议桌下面伸了过来。 掌心温热,准确地找到了我的手。 桌面上,我们两人看起来都在认真准备开会,而桌子底下,我们的手紧紧相扣。 她的食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我再回捏了她一下,心里暖暖的。 十点零五分,琴团长拿着文件袋走进了会议室。 嘈杂的房间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琴走到长桌的最前端,把文件袋放下。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开会。”琴的声音沉稳有力,“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部署即将到来的风起日庆典的安保方案。” 她走到墙根,启动了阿贝多特制的留影机。 一道光束打在墙上的灰幕上,投影出了蒙德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画出了街道、城门和附近的森林。 “风起日当天,蒙德城的居民们都会走上街头庆祝节日。”琴指着地图上的核心区域,“我们要确保城内治安,保证所有市民的安全。” “大量的人员聚集,安保压力会成倍增加。”她圈了几个关键路口,“我们必须保证这几个地方人数足够,防止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趁着节日制造混乱。” 大家都认真地听着,没人插话。 琴将情报文件打开,继续分析当前的局势。 “最近一段时间,根据游击小队和各方暗探传回来的消息,深渊教团和劳伦斯复兴会安分得有些过头了。这说明他们正在暗中筹划一次大规模的行动,我们需要提前布置好所有的防御力量,掌握主动权。” 听到“深渊教团”和“劳伦斯复兴会”这两个名字,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两股势力不容小觑,随时会对蒙德发起致命一击。 凯亚将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从窗边走了过来。 他指着投影地图上蒙德城东侧的一片区域,那里有一条靠近果酒湖的狭长通路。 “代理团长大人,东侧的这片区域交给我,我会带一小队骑士在这里值守。”凯亚眯了眯眼,“东侧的地形复杂,如果他们在城里动手,肯定会选择从这条路撤退。我守在这里可以直接切断他们的退路,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琴看着东侧的地形,思考了几秒钟。 “可以。”琴点点头,“东侧的退路至关重要,凯亚,你需要多带一些冰元素炸弹,随时准备封锁湖面。” “没问题,交给我吧。”凯亚笑着答应下来。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丽莎合上了手里的魔法书,慢悠悠地开口。 “琴,防线布置是一方面。”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我们还得考虑一下敌人的主要目标。” 丽莎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优菈的身上。 “现在已知他们的目标是优菈,深渊教团需要优菈特殊的体质作为容器,劳伦斯复兴会也对她虎视眈眈。风起日当天,他们动手肯定会将局势搅得非常混乱。”丽莎平静地分析着目前的状况,“所以,优菈尽量不要出现在蒙德城的正门或者广场这种最显眼的位置,防止直接落入敌人设好的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优菈这边。 优菈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投影上的地图。 “丽莎说得对。”琴赞同这个提议,“优菈,游击小队当天的任务需要调整,你们不能像往常一样在城外大范围巡逻,需要驻守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第12章 滴水不漏 接下来是具体的防区划分。 诺艾尔率先举起手站了起来。 “琴团长,我请求负责西侧居民区的疏散通道。”诺艾尔的声音清脆响亮,“西侧的居民区有很多老人和孩子,疏散工作是重中之重。” 她走到地图前,指着西侧的几条小巷。 “我会在这边提前清理路障,准备好备用担架和急救物资,发生危险时,以最快的速度掩护居民撤离到安全地带。” 琴赞许地点点头。 “很好,诺艾尔,西侧交给你我很放心。记得去后勤部多申领一些伤药和帐篷,做好充足的准备。” “是,保证完成任务!”诺艾尔行了个骑士礼,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笔记本开始写物资清单。 处理完西侧,接下来是南侧集市的防守安排。 那边在风起日当天会摆满各种摊位,人流量巨大,防守难度非常高。 班尼特挠了挠头,主动举起手发言。 “琴团长,南侧集市交给我吧。”班尼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主动去守集市的最外围,那里比较空旷,就算我倒霉触发了什么陷阱,也不会伤到集市里的平民。” 他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菲谢尔用手捂着半边脸站了起来。 “哼,既然你这厄运缠身的凡人有此觉悟,本皇女便大发慈悲,准许你作为断罪之皇女的先锋,在这暗流涌动的祭典上,与我一同荡平觊觎光明的邪祟!” 会议室里的人对菲谢尔这种特殊的说话方式早就习以为常了,都非常默契地保持了安静,等着听后续翻译。 站在椅背上的奥兹扑扇了两下翅膀,翻译道。 “小姐的意思是,谢谢你主动承担最危险的外围防线,她会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 班尼特听完奥兹的翻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菲谢尔的脸一红,瞪了奥兹一眼,小声嘟囔了几句,将头扭向一边。 大家认为班尼特和菲谢尔两人搭档,防守南侧集市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琴忍着笑意,在地图上南侧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好,南侧就交给班尼特和菲谢尔,你们要互相配合,注意安全。” 安排完这几个主要区域,琴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优菈的身上。 “既然正门和广场我都不能去。”优菈盯着地图上被划分出来的各个防区,注意到了一处尚未安排人员的薄弱点上。 “那我守侧门。” “侧门地形狭窄,背后直接连着骑士团总部的防线。如果大批敌人从那里突围,我可以利用地形优势拖住他们。”优菈分析着。 “而且离骑士团总部很近,出什么事情也可以迅速支援。” 琴看着地图,思考着优菈的提议。 “可以,侧门是城防体系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恰恰也是最关键的位置。交给你,我很放心。” 听到琴团长同意了优菈的安排,我立马举起右手。 “我陪她一起去。”我晃了晃手,“我的侦察能力在侧门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还能提前在高处布置火元素陷阱,配合优菈的行动。” 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优菈,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好。”琴同意了我的请求,“侧门就交给你们两个人,具体任务是原地待命,等敌人暴露位置之后再出击围剿,千万不要提前暴露自己。” “明白。”我和优菈异口同声地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琴又将其余的小队和骑士详细地分配到了各个巡逻路段和物资点。 整个安保方案制定得滴水不漏。 确认所有人都没有疑问之后,琴关掉了投影机。 所有防线安排完毕,琴最后强调了一遍行动的核心纪律。 “各位,风起日是蒙德城重要的节日,我们不能让平民在这一天受到任何惊吓。”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请大家牢牢记住,首要任务是保护居民,其次,才是抓住机会反制敌人。”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不要恋战,保护生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安静的会议室里,凯亚突然笑了一声。 “团长,这话你每次开会都要说一遍,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凯亚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调侃道。 丽莎坐在沙发上,也跟着笑了一声。 “琴这么强调,是因为每次出任务,总有人把这句话当耳旁风。”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长桌对面的几个人。 班尼特听到这话,红着脸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上次清理丘丘人营地,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炸药桶刚好滚到我脚边,我只能往前冲,把怪物引开。”班尼特努力为自己上次的鲁莽行为辩解。 坐在前面的诺艾尔转过头,认真地纠正他。 “班尼特,你上次确实冲得太前面了,我都来不及给你套上护心铠。这种行为非常危险,琴团长说得对,不应该恋战。” 被诺艾尔这么一说,班尼特更加不好意思了。 菲谢尔接上话茬,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哼,本皇女早就用这只能够洞察命运的幽夜净土之眼,预见到了他鲁莽的行径,都是命运的安排。”菲谢尔骄傲地扬起头,“凡人的智慧总是如此有限。” 奥兹在菲谢尔肩膀上低下了头,毫不留情地拆台。 “小姐,你上次为了救他放出一支附带雷元素的箭矢后,也跟着他冲进了怪物堆里。” 菲谢尔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斥责着奥兹。 “闭嘴,奥兹华尔多·赫芙那梵茵斯,本皇女是为了降下断罪的雷霆!” 会议室里原本凝重紧张的气氛,因为这段小插曲变得轻松了许多。 这就是西风骑士团,大家虽然性格各异,但在关键时刻,谁都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出去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琴也露出了笑容,“大家回去各自准备,务必确保风起日当天万无一失。散会。” 会议圆满结束,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准备去各自的防区进行提前勘查。 第13章 莱恩的决定 凯亚和丽莎走在最前面,班尼特还在向诺艾尔保证下次绝对不冲动。 “奥兹,回去再让你赎罪。”菲谢尔和奥兹在旁边斗嘴。 就在大家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站在后排的莱恩突然有了动作。 “琴团长!”他走近喊道。 “莱恩?有什么事吗?”琴停下手里的动作,认出了面前这个年轻的守卫。 “团长,我想参与前线任务。”莱恩眼神坚定,“风起日那天,请把我编入凯亚队长的东侧防线。” 琴听完他的请求,犹豫了一下。 “莱恩,城防守卫的工作同样重要,凯亚的东侧防线可能要参与深渊教团的围剿,危险程度很高。你之前受过重伤,刚刚归队不久......”琴委婉地劝说他。 “团长,我知道这很危险。”莱恩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的优菈。 “之前在野外,是优菈队长救了我。”莱恩握紧拳头,“这次风起日,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帮忙。” “我不想再躲在后面了。我是西风骑士,也要守护蒙德。”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城防守卫。 他从一个被复兴会利用的受害者,变成主动要求上阵的参与者,心态的改变让大家刮目相看。 琴看着他眼里的决心,思索了片刻,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 “好,我批准了。”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凯亚,“凯亚,莱恩风起日当天编入你的小队,负责东侧外围的警戒任务。” 凯亚闻声走到莱恩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 “欢迎加入。”凯亚冲他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警告道,“到了东侧防线,一切行动听指挥。要是拖了后腿,我可是会直接把你扔进果酒湖里清醒清醒的。” “绝对服从命令,队长!”莱恩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人群渐渐散去,会议室的大门被最后离开的骑士顺手带上。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优菈两个人。 我戳了戳正在整理地形报告的优菈。 “你其实根本不想守侧门吧。”我直接点明了她的心思。 以她的性格,在面对针对自己的袭击时,绝对是冲在最前面迎敌的人。 她这次决定老老实实呆在侧门防守,完全不符合她的作风。 优菈耸耸肩膀,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 “丽莎刚才的分析没有问题,我留在正面确实容易引发混乱。”优菈把报告塞进文件袋里。 “所以我想着守侧门,然后找机会回到正面。劳伦斯复兴会的人想要在风起日搞动作,家族的这笔烂账,最后肯定是我亲手去结清。” 这是她身为劳伦斯家族后裔的骄傲。 优菈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你刚才在会上都说要陪我了。” “所以你不乱跑了?”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回想起她刚才答应琴的场景。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是啊,有你在,守哪里都一样。” 我被这句话撩得失去了思考,凑过去在她的嘴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走廊里传来骑士巡逻的脚步声,我不敢亲的太久。 优菈被我这突袭亲得愣了一秒,看着我得意的样子,无奈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在会被发现的场合做这种亲密的小动作,我的脸红了起来,有些心虚地看向门口。 “走吧,去看看后勤部的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优菈看出了我的害羞,拉住我的手。 “嗯。”我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我们推开会议室的门。 阳光照进走廊里,远处,凯亚正拿着一份排班表跟莱恩交代着什么。 莱恩听得非常认真,一边听一边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做着记录,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诺艾尔站在楼梯口,等着班尼特和菲谢尔穿好外出的装备。 看样子班尼特背上的旅行包带子不知道怎么又缠在一起了,急得满头大汗。 菲谢尔站在旁边,嘴上傲娇地说着“凡人真是麻烦,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手上却在帮他把死结解开。 琴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走廊里这些各忙各的人,丽莎端着红茶站在她旁边,微笑着安慰她。 “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麻烦,最近连睡个美容觉的时间都要被压缩了。” “万幸的是身边还是这群人,有他们在,没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丽莎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琴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和优菈沿着楼梯往下走,经过一楼的装备室时,优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我唤出西风猎弓。 我把弓递给她,优菈接过,手指拨弄了一下弓弦。 “有点松。”她听了一下弓弦震动的声音,把弓还给我,“我没记错,上次训练就听出不对劲了。” “好像是有一点,这几天在后山训练的时候拉得太多了。”我收起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去我帮你调?”优菈提议道,语气貌似不只是想调弓。 “嗯。”我笑着答应,“那就麻烦我最亲爱的浪花骑士了。” 走廊的窗外,蒙德城的风吹得正好。 ...... 风起日前一天,蒙德城迎来了久违的喧闹。 我和优菈一起走在蒙德城的城墙上,进行着每天例行的外围巡逻。 从城墙的垛口往下看,整个蒙德完全变成了欢庆的海洋。 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花店的老板们正忙着将一簇簇新鲜的蒲公英和风车菊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随处可见忙碌的市民,在广场上搭起了节日花台。 “你看那边。”我伸手指着猎鹿人餐厅门前的空地,语气里透着兴奋,“莎拉小姐已经开始架设她超级大的烤肉架了,估计是在为明天的节日特供大餐做准备,排队的人都排到广场另一头了。” 优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戳了戳我的脸。 “你也想吃了吧?这种规模的庆典,也就猎鹿人敢这么张扬。”优菈语气轻松,“不过,他们家的烤肉配上节日的特供果酒,味道确实不错,等庆典结束,我们也去买两份回来。” “说好了哦,这次我要吃双份!”我笑着看她。 “吃双份?你也不怕撑坏肚子。”优菈白了我一眼,“到时候吃撑了走不动路,我可不会背你回来。这个仇,我提前记下了。” “有你在,我才不怕呢,就吃就吃。”我凑过去,拽住她的胳膊。 第14章 猎物 优菈任由我牵着她。 微风吹过,带来城里苹果酿的香气。 “今天的城防布置,你都核对过了吗?”优菈问我。 “全都核对过了。”我认真地汇报工作,“东南西北四个城门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诺艾尔那边也带人把所有的应急疏散通道清理干净了。游击小队的成员安排在了几个制高点,随时待命。” “很好。”优菈满意地点点头,“市民们越是开心,我们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这种时候往往是最容易出乱子的,劳伦斯复兴会的人安静得太反常了,我总觉得他们在憋着什么大动作。” “是啊。”我赞同她的看法,“我前几天出去巡逻,连一个深渊法师的影子都没看到。按理说它们平时在低语森林和达达乌帕谷转悠得那么频繁,应该很容易碰见的。” 我们在城墙上走完了一整圈,确认没有安全死角后,顺着石阶走下城墙。 按照安排,我们要去骑士团的临时指挥所和琴团长他们汇合,进行最后的情报汇总。 临时指挥所设立在城门附近的一处高塔里。 我们推开门,琴团长站在圆桌后,正用红色的标记笔在地图上画着圈。 凯亚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武器架上,和丽莎低声交谈着什么。 丽莎神情专注地和他分析,旁边桌子上的咖啡早已凉透。 “琴团长,外围巡逻完毕,一切正常。”我走上前,简明扼要地向她汇报。 “辛苦你们了。”琴点了点头,“风起日的紧张氛围,大家应该都感受到了,我们一定要保持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城里的防线我们已经布置得密不透风了。”凯亚开口说道,“不过我在黑市里的眼线传回消息,最近有一大批来历不明的炼金炸药流入了蒙德周边,去向查不到。” “深渊教团的隐蔽手段越来越高明了。”丽莎喝了一口咖啡,补充道,“我用探知魔法扫过蒙德周边的几条主干道,只捕捉到一些非常微弱的能量残余,他们肯定在躲避骑士团的视线。” 大家站在一起,对着目前的局势进行了多种分析。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天的风起日绝对不会太平。 我看着地图上空白的区域,心里盘算了一下。 “琴团长。”我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路线,提出自己的建议,“我想去清泉镇检查一下商路。”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清泉镇是蒙德城物资补给的重要枢纽,明天就是庆典,今天会有很多商队从那边经过,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复兴会和深渊教团活动的痕迹。”我解释着我的想法。 琴看着地图上清泉镇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安柏的提议很有道理。”凯亚附和道,“如果敌人想切断蒙德的补给线,清泉镇确实是个很好的下手目标。” “没错,我们在城里干等,太被动了。”丽莎也同意我的想法。 琴思索了片刻,给出指令。 “去侦察一下也好,一定要小心打草惊蛇。”琴严肃地嘱咐道,“保持常规的巡逻力度,不要表现出我们在搜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撤退,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我行了个骑士礼,“我的隐蔽性很好,确认完情况就返回。” 琴转头看向凯亚和丽莎,“所有在城内的小队,保持待命状态。任何防区出现异动,随时准备支援。” 会议简短而高效,大家很快明确了各自的任务。 我整理了一下侦察装备,准备出发。 优菈从旁边走过来,帮我理了理头发。 “注意安全。”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关切。 “放心吧,我可是蒙德最出色的侦察骑士,天亮前就回来。”我踮起脚吻了吻她的唇角,让她安心。 优菈帮我整理好披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游击小队的防区。 离开蒙德城后,我一路朝着清泉镇的方向前进。 天色有些晚了,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偶尔能遇到几辆赶往城里送货的马车。 我停下来询问了几个商人,他们都表示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平时喜欢在路边捣乱的丘丘人都没有遇到。 太反常了,魔物的消失往往意味着有更高级的深渊力量在附近召集它们。 行至半路,腰间的便携式通讯仪突然响了起来。 我躲到一棵橡树背后,按下通讯仪的接听按钮。 “安柏,听得到吗?”通讯仪里传来丽莎焦急的声音。 “听得很清楚,丽莎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压低声音询问。 “城门守卫刚才接到一个逃回来的佣兵求救。”背景音里能听到骑士团其他人走动的声音,“他们的大型商队在奔狼领附近的峡谷遭到了袭击,根据那个佣兵的描述,袭击他们的怪物身上带着紫色的能量,从来没有见过,疑似是新型魔物。” “新型魔物?”我心里一紧,联想到了深渊教团,“情况严重吗?” “非常严重,商队被困在山谷里,货物已经被毁了一半。”丽莎的指令很明确,“安柏,你距离奔狼领最近,我需要你作为侦察骑士前往那个坐标确认情况。凯亚的小队在集结了,随后就到。” “收到!”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我会小心的,通讯保持联系,我随时汇报位置。” “千万注意安全,别和那些怪物正面冲突。”丽莎最后嘱咐了一句,切断了通讯。 我展开风之翼,借着风场的力量,全速朝奔狼领的方向赶去。 奔狼领的地势复杂,常年弥漫着雾气,商队的人应该撑不了多久。 此时此刻,在距离蒙德城不远处的一片隐蔽树林里。 埃德蒙站在树林的边缘,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远处的蒙德,城墙上的彩旗在风中飘扬,在他眼里显得无比刺眼。 大长老拄着拐杖从后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走到埃德蒙的身后。 “家主。”大长老压低声音,“我们在清泉镇那边的暗哨传回消息了。” “情况怎么样?” “猎物上钩了。”大长老汇报道,“深渊教团散布的假消息非常有效,那个叫安柏的侦察骑士接到指令后,一个人朝着奔狼领的方向去了。” 第15章 中计 埃德蒙眼里充满了算计。 “很好。”他看着奔狼领的方向,点点头,“克洛维斯的诱饵放得很精准,西风骑士团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听到有平民遇袭,心里一急,便落入陷阱。”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派我们的人过去包抄?”大长老提议道。 “愚蠢。”埃德蒙毫不留情地斥责他,“我们的人去奔狼领干什么,又去给深渊教团当炮灰吗?” 大长老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让深渊教团的人去动手,他们不是自称有绝对的把握能拿下优菈的软肋吗?那就让他们去表演。”埃德蒙理了理衣袖,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对着身后的人,再次强调这次行动的底线。 “记住,我们只负责在城外制造混乱,拖延西风骑士团主力的支援速度。奔狼领那边的事情,我们的人绝对不要掺和。就让深渊教团抓人,让克洛维斯去当这个恶人。” “大长老,管好你手下的人,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在后面。” “遵命,家主,我这就去传达命令,让所有暗哨按兵不动。”大长老领命,恭敬地拱了拱手,迅速隐入树林深处。 埃德蒙独自站在原地,冷笑着念叨。 “去吧,克洛维斯,帮我把优菈引出来。等那个丫头到了绝境,就是我拿到‘王权之印’钥匙的最佳时机。” 阴谋的齿轮开始转动,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我已经踏入了奔狼领的范围。 穿过茂密的树林,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丽莎提供的坐标地点。 这里是奔狼领的一处山谷入口,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平时就很少有人经过,今天更是安静得有些可怕。 雾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浓重,高耸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视线,空气中带着一种潮湿腐败的气味。 我放慢脚步,点亮神之眼,唤出西风猎弓,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四周。 “按照丽莎提供的情报,商队应该是在前面的峡谷遇袭的。”我在心里默念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我沿着山谷的入口往里走了几十米,越往前走,心里的疑虑就越重。 不对劲。 商队的马车残骸,散落的货物都没看见。 丽莎所说的战斗留下的元素痕迹探查不出来,血迹也没有。 不仅如此,四周过于安静了,奔狼领总能听到的狼嚎声和鸟鸣声消失了。 如果真的有一支大型商队遭遇了怪物袭击,现场一定会非常混乱,不可能一点元素波动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我的心跳加速。 我停在一处空地上,多年的侦察经验在这个时候发出了警告。 “上当了。”我脑海里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根本就没有什么受袭的商队,这是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陷阱! 求救的佣兵和他提供的情报,全都是为了把我一个人骗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我迅速往入口跑去,准备按照原路撤退。 确认四周安全后,我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仪,准备联系优菈和琴团长,向她们报告这里的情况。 “琴团长!优菈!听得到吗?”我对着通讯仪大声呼叫,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奔跑。 通讯仪的指示灯亮起。 “滋滋......滋滋......” 通讯仪里只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信号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屏蔽了。 我用力拍了拍通讯仪,想要重新建立连接,但里面传来的杂音越来越大。 就在我准备放弃,将它收回时,里面的杂音突然消失了。 一个优雅的男人声音,从通讯仪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侦察骑士安柏小姐,久仰大名。” 我停下脚步,握紧手里的弓箭,箭头对准四周空旷的树林。 “你是谁?!”我质问道,试图通过声音在浓雾中辨别对方的方向。 通讯仪那头的声音发出愉悦的轻笑。 “我?我只是一个在黑暗的角落里,等了您很久,想和您好好谈谈的人。”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怒斥道。 那个声音并没有因为我的愤怒而表现出生气,“不,这种称呼实在太失礼了。”那个声音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我应该称呼您为,公主殿下。” 听到“公主殿下”,我的呼吸一滞,拉弓的手也放了下来。 我最害怕,最想要隐藏的秘密,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揭穿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不是你说的什么公主!”我咬着牙反驳道,“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骗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否认是没有用的,殿下。”通讯仪里的声音不急不躁,充满了看透一切的自信,“您灵魂里的味道,即使隔着脆弱的人类躯壳也依然清晰可闻。” “闭嘴!”我大吼一声。 “没关系,您现在忘记了过去的荣光,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克洛维斯在暗处笑得很开心。 “您被人类的情感蒙蔽了双眼,但这只是暂时的,您很快就会想起来您真正的身份,以及关于深渊的一切。” 他的话音刚落,我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浓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三道身影从我正前方、左侧和右侧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是三个全副武装的深渊使徒。 一个周身环绕着水流,另外两个身上闪烁着紫色雷电。 深渊能量在铠甲缝隙中流转,他们成合围之势,强大的元素结界封锁了我周围所有的退路。 “把她带回去。”站在最前面的深渊使徒机械地说道,“注意分寸,不要伤到殿下的灵魂。” 我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我拉满弓弦,将元素力灌注在箭矢上,瞄准后松开手指。 带有火元素爆发力的箭矢呼啸而出,直奔对方的面门。 水深渊使徒连躲都没躲,抬起手臂,紫色的水流护盾在他面前成型,火焰在上面炸开,产生了一大片白色的蒸汽。 我借着蒸汽的掩护,迅速向左侧的一个缺口冲去,尝试突围。 第16章 关心则乱 刚跑出两步,右侧的雷深渊使徒举起手,粗壮的紫色闪电贴着地面朝我劈了过来。 我只能放弃突围,就地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闪电的袭击。 一次不成,我向后跃起,在半空中连续射出三箭,封锁他们的移动路线。 但这三个深渊使徒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侧的使徒挥动水刃,轻描淡写地击碎了我的箭矢。右侧的使徒则利用深渊通道,瞬移到了我的落脚点。 我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右侧的使徒就挥出一道深渊能量链条,缠住了我的右脚踝。 我被向后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手里的西风猎弓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我强忍着脚踝上的疼痛,抽出腰间的短刀。 水深渊使徒比我更快,挥舞着水元素双刃朝我砍了下来。 我只能勉强举起短刀去挡。 “哐!”巨大的力量震得我双手发麻,短刀被砍断。 紧接着,另一个雷深渊使徒出现在侧面,一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雷元素瞬间麻痹了我的身体。 我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他们招招都不致命,围了上来。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 正前方的深渊使徒抬起手,紫色能量光束从他的掌心射出。 躲不开了。 能量击中了我的后颈。 剧痛传来,我的视线变得模糊,周围的树木和敌人的身影在眼前快速旋转。 所有的感官瞬间被切断,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 深渊教团的隐秘遗迹内。 克洛维斯站在紫色晶石旁边,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深渊能量构成的魔法光幕。 光幕的画面中,穿着红色侦察骑士制服的身影软绵绵地倒在草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三个深渊使徒正恭敬地站在倒下的身影边,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克洛维斯看着这一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对着画面微微欠身。 “公主殿下,欢迎回家。”克洛维斯的语气里充满了完成伟大杰作的自豪。 深渊咏者渊火从后方走上前来,看着画面中被制服的女孩。 “大人,捕捉行动非常顺利,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殿下陷入深度昏迷,随时可以带回。”渊火恭敬地汇报。 克洛维斯点点头,下达命令。 “把人带到我们预先布置好的法阵中心去,记住,对殿下的身体要保持尊重。” 渊火听到后,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大人,骑士团我们要管吗?侦察骑士失踪,他们肯定会发觉,那个名叫优菈的容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要人。” 克洛维斯转过身,眼神里透出老谋深算的狡诈。 “骑士团?那就让他们去找好了。”克洛维斯冷笑道。 “去吧,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把安柏被困在达达乌帕谷的消息,传递给那个容器。速度要快,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复兴会那边呢,要通知埃德蒙吗?”渊火追问。 “没事,他们会动手制造城外的骚乱,替我们吸引骑士团的主力。”克洛维斯一挥手,散去了半空中的魔法光幕。 “埃德蒙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在利用我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场戏早就已经收场了。” “属下立刻去办,一定会让容器尽快进到我们的法阵里。” 克洛维斯重新望向紫色的晶石。 “记得通知所有人,做好迎接公主殿下苏醒的准备。这场好戏,马上就要在蒙德城外开演了。” 后半夜,蒙德城的居民陷入沉睡,街道两旁的节庆装饰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游击小队的办公室里,优菈独自坐在桌前。 她刚刚核对完今天的城防巡逻记录,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休息。 游击小队的几名队员在不远处的街角进行例行巡视,夜间的气温降得很低,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怎么还不回来?”距离安柏前往清泉镇侦察已经过去了很久,通讯仪里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优菈心里的不安正在一点点扩大。 “笃——”破空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一支没有尾羽的黑箭穿破了窗户,钉在了优菈手边不到半米的木制告示牌上。 箭杆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纸卷。 优菈站起身走到窗前,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街道上空荡荡的,没看见任何可疑的身影。 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她拔下那支箭,取下纸卷展开。 纸卷上的字迹扭曲潦草,写着一句简短的话。 “安柏在我们手里,想救她,一个人来达达乌帕谷。不要告诉骑士团,否则她马上没命。” “......”优菈沉默地将纸卷攥在一团,心跳逐渐加快。 “这群混蛋。”优菈低声咒骂了一句。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敌人费尽心思绑架安柏,目的就是为了引她上钩。远处的路灯下,琴和凯亚带着一队巡逻的骑士走过。 他们正在连夜核对布防路线。 琴手里拿着地图,正低声跟凯亚说着明天的安排。 优菈站在窗后看着他们。 她很想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让骑士团立刻出动去达达乌帕谷救人。 可是,那句“不要告诉骑士团,否则她马上没命”让她不敢拿安柏的命去赌这张纸卷上的真假。 如果消息是真的,通知骑士团大张旗鼓地搜山,安柏一定会遇到危险,她知道那些亡命之徒绝对做得出撕票的举动。 脑海里浮现出安柏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优菈没有犹豫,收起纸卷,整理好准备出门。 “队长。”一名游击小队的队员从街角走回来,向优菈敬了个礼,“侧门防线一切正常,您要去休息一下吗?” 优菈看着自己的队员,语气装得很平稳,听不出异常。 “你们继续坚守岗位,我出去一趟。”优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马上就要天亮了,风起日的庆典很快就会开始,您现在要去哪里?”队员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 “去处理一点私事。”优菈没有多做解释,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如果琴问起,就说我在城外巡视。” 没等队员再次开口,优菈的身影已经隐入了蒙德城外的夜色之中。 出了蒙德城,她点亮神之眼,用元素力提升自己的速度,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人,一把剑,朝着达达乌帕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7章 什么叫安柏优菈都失踪了?! 时间流逝,夜幕逐渐褪去,阳光照在了果酒湖的水面上。 风起日的清晨到来,蒙德城内热闹非凡。 音乐声和孩子们的笑声在大街小巷回荡,市民们早早地涌上街头,欢笑着参加一年一度的盛大庆典。 西风骑士团的大部分成员在各个路口维持着节日的秩序,防止发生踩踏或者其他意外。 骑士团总部的图书馆里,丽莎坐在书桌后,面色凝重地拿着通讯仪。 她按下联络按钮,对着麦克风说话。 “安柏,听到请回答,汇报你现在的位置。”丽莎呼叫。 通讯仪里传出沙沙的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丽莎皱起眉头,再次按下按钮,调大了音量。 “安柏,我是丽莎,收到通讯请立刻回复。” 依旧是令人心烦的电流声,没有反馈。 丽莎喝了点冷掉的红茶,叹了口气,放下通讯仪。 她尝试呼叫安柏三次了,全都没有任何回应。 按照西风骑士的纪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每隔两个小时都必须向总部发送一次平安信号,以确保外勤人员的安全。 现在距离安柏最后一次通讯,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不安的感觉在丽莎的心里越来越强烈。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出图书馆,直接来到了琴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的门开着,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旁边手下骑士正汇报着关于治安的情况。 “琴。”丽莎打断了那个骑士的汇报,“出问题了。” 琴转过身,看着丽莎严肃的表情,示意那个骑士先退下。 “怎么了,丽莎?”琴问道。 “安柏失联了。”丽莎如实回答道,“从昨天傍晚她改变路线前往奔狼领之后,通讯仪就再也没有传回任何讯息,我呼叫了三次都没有回应。” 琴的脸色沉了下来。 “奔狼领?”琴快速回忆了一下昨天的部署,“昨天逃回来的佣兵提供的方位,按理说几个小时就能探查完。现在过了整整一夜,不可能还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派人去找过了吗?”琴询问道。 “我已经让附近的巡逻小队过去看了,奔狼领浓雾弥漫,不好深入探查。”丽莎回答,“没有安柏的元素力,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琴当机立断,取下挂在墙上的披风。 “我亲自带几个人去奔狼领寻找安柏,节日的治安防线暂时由阿贝多接手。”琴系上披风的带子,对丽莎说,“你也带一点元素法师,随时准备远程支援。” 就在琴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 两名负责防守侧门的游击小队成员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办公室门口。 “琴团长!”其中一名队员顾不上行礼,向琴汇报道,“优菈队长失踪了!” 琴和丽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冷静点,把话说清楚。”琴安慰道,“优菈什么时候失踪的?” “后半夜的时候,队长说要去处理一点私事,让我们继续坚守岗位。她一个人出了城,说是在城外巡视。”游击小队队员平复了一下呼吸,赶紧回答道。 “一直等到天亮,换防的时间都过了,队长还是没有回来。我们在城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回到队长的房间,发现告示牌上有被箭矢射穿的痕迹。” 这个时候,听到走廊动静的凯亚也走了进来。 “我刚才在楼下就听到你们在喊。”凯亚的独眼眯了起来,脸上没了笑意,“安柏失联,优菈失踪,这两个人接连出事,绝对不是巧合。” 凯亚走到墙边的蒙德地图前,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我们昨天开会的时候就分析过,深渊教团和劳伦斯复兴会的目标一直是优菈。”凯亚的语气笃定,“安柏在奔狼领失联,很有可能是他们放出的诱饵。设计绑架安柏,借此来逼迫优菈现身。” “优菈那个脾气,如果真的收到了威胁安柏的信件,她是会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过去。”丽莎赞同凯亚的分析,“她不会拿安柏的命来冒险向我们求援。” “太冲动了。”琴的语气有些焦急。 “这是一个针对优菈的连环陷阱。”她迅速下达了指令,“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凯亚,集结第一和第二小队的所有精锐,跟我出城。” “遵命,团长。”凯亚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琴、凯亚和丽莎带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西风骑士,神色匆匆地走出了蒙德城的大门。 他们刚刚过桥,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远处的低语森林传来。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大的火药爆炸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地面随之产生了明显的震动。 三股浓黑的烟柱从树林的三个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原本还在城门附近欢庆的市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惊声尖叫,人群开始出现慌乱。 “全体戒备,保护市民!”琴唤出风鹰剑,大声下令。 骑士团的成员立刻在城门外拉起了一道防线。 不一会儿,派出去侦察的探子飞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报告团长!”探子躬身行礼,“低语森林边缘发生剧烈爆炸,是烈性炼金火药引起的。树林里还发现了不少散发着异常光芒的法阵,阻挡了我们前进的路线。” 琴看着黑烟,大脑飞速运转。 “火药爆炸,还有法阵。”凯亚走到琴的身边,看着远处的树林,“他们在故意制造大动静,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低语森林。” “时间不等人,安柏和优菈现在处境不明,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琴在蒙德城外望向低语森林,下达了强行突破的作战指令。 “凯亚,你带队作为前锋,不要理他们,从右边先走,我们的目标是奔狼领。” “明白。”凯亚唤出西风剑。 “丽莎。”琴转头看向身边,“你负责远程支援,用雷元素魔法解决掉森林的法阵,牵制对面,给凯亚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没问题,交给我吧。”丽莎的手中凝聚起紫色的雷光。 “行动!”琴一声令下,骑士们拔出武器,跟着凯亚从右侧离开。 第18章 牵制 骑士团的队伍刚出发,一群穿着破旧贵族服饰,手持各种武器的敌人就从树林两侧的掩体冲了出来。 是劳伦斯复兴会的人。 “为了劳伦斯家族的荣耀!”复兴会的一名头目高举着手里的长剑,高声喊道,“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过去!” “少在这里做白日梦了!”凯亚冷喝一声,带着前锋小队迎头撞了上去。 “保持阵型!”他大声指挥。 冰元素力在剑刃上凝聚,凯亚挥出一道剑气,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复兴会成员立刻被冻住了双腿,摔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其余的骑士也纷纷拔出武器,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近战搏斗。 战况十分胶着。 复兴会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占据了地形优势,将道路封锁得严严实实。 “西风骑士团也不过如此!”领头的复兴会成员挥舞着大刀,冲着凯亚挑衅,“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过去,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 “话不要说得太早,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想挡住骑士团的脚步?”凯亚轻松地侧身躲过大刀的劈砍,反手一剑刺在对方的肩膀上。 “防线到处都是漏洞。”凯亚用言语反击,消磨对方的士气,“你们的家主埃德蒙就派你们来送死吗?” “阵型散开,用连弩压制他们!”那个领头人捂着伤口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地指挥手下。 复兴会利用道路两边复杂的地形,躲在树干和石头后面,不断地放冷箭和投掷小型的火药包。 “举盾!”骑士团的小队长挥手喊道。 “大家不要慌,稳步推进!”琴在后方总揽全局,随时准备支援。 丽莎站在队伍的大后方,手中的魔法书翻动着,紫色闪电从天而降,劈在复兴会布置的法阵节点上。 “法阵的能量连接很杂乱。”丽莎通过通讯仪向前方传递信息,“他们用的是最劣质的元素晶石,这些法阵的杀伤力不大,不会对蒙德城居民产生影响。” “明白。”琴挥舞着风鹰剑,将几支射向她的箭矢全部斩断,“丽莎,你也来这边开路。” “真是一群让人心烦的家伙,浪费我喝下午茶的时间。”丽莎轻声念诵咒语,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酥麻。 天空乌云密布,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 “让你们尝尝被雷电击中的滋味。”丽莎挥动手臂。 闪电劈进了复兴会藏匿的地点。 伴随着爆炸声,复兴会成员被逼了出来。 “阵型乱了,跟我冲!”凯亚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带领队伍向前推进。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的冰元素不断冻结敌人的行动。 复兴会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阵型开始混乱。 “顶住,必须顶住!”复兴会的领头人试图重整旗鼓。 看见凯亚带着先锋小队强行向前推进了五十多米,领头人改变了战术。 他吹了一声口哨,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复兴会成员立刻放弃了防线,借着两边的掩体,向低语森林方向撤退。 “好机会,我们快走。”凯亚率队继续前进。 大部队刚迈出两步,撤退的复兴会成员又冒了出来,借着地形优势投掷火药。 “快,散开!”凯亚举起手里的剑,对身后的骑士说道。 等到他们停下来防御,复兴会的人又消失了。 “可恶。”凯亚发现他们打打停停,既不正面交锋,也不离开。 “他们在拖延时间。”凯亚对着通讯仪说道,“不想和我们死战,他们利用这片地形,想把我们牵制在这里。” 通讯仪里很快传来了丽莎冷静分析的声音。 “凯亚说得对,小心陷阱,慢慢推进。”丽莎在后方提醒他,“道路前方的元素波动混乱,我探测到里面还有大量未激活的陷阱。一旦队伍被分散,很容易遭到各个击破。” 琴走到凯亚的身边,望向敌人消失的方向。 “这群混蛋。”琴握紧了剑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用这支队伍牵制住骑士团的主力,让我们无法分身去救援优菈。” “我们往前走,他们就退。我们停下,他们就来骚扰。团长,我们现在进退两难。”凯亚对琴说道,“如果强行推进,伤亡可能会很惨重,而且会被耗掉大量的时间。” “不能如他们的愿。”琴看着通讯仪上一直没有反应的信号频段,心里焦急万分,“安柏和优菈还在等我们。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我们需要重新组织阵型,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凯亚提议,“集中兵力突破一点。” 双方在这条路上陷入了拉锯战,每一次推进都变得异常艰难,随时都要防备敌人的偷袭。 每耽搁一分钟,优菈和安柏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复兴会凭借着这种不要命的拉扯战术,成功地把西风骑士最精锐的救援力量留在了这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通往达达乌帕谷的路上。 优菈独自朝目的地狂奔,前方的地平线上,达达乌帕谷标志性的巨大峡谷轮廓若隐若现。 这条路的终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张开巨口的怪兽,等待着她的自投罗网。 优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揉成一团的纸卷,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她很清楚,前方等待她的是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陷阱。 她不在乎,因为安柏在那里。 “安柏,等我。”优菈在心里默念,加快了脚步。 想起昨天晚上安柏靠在她怀里的样子,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安柏。 她迎着峡谷吹来的阴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达达乌帕谷的范围。 沿途的魔物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杀气,纷纷避让,根本不敢阻拦她。 越过山丘,达达乌帕谷中心映入眼帘。 ...... 在这一刻,骑士团与复兴会的拉扯还在继续。 “加快推进速度,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琴指挥着队伍稳步向前。 凯亚挥舞着长剑,不断地击退骚扰的敌人,寻找突破的契机。 而优菈,为了救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孤身一人走进敌人为她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 第19章 孤军深入 夕阳的余晖顺着达达乌帕谷的峭壁落下来,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腐败气味,混合着深渊特有的压抑感。 优菈呼吸有些急促,沿着唯一的路奔跑。 山谷的入口处站着几个游荡的丘丘人,看到有外人闯入,举起木棍冲了过来。 “滚开。”优菈冷声开口。 她手腕翻转,冰蓝色的剑气呼啸而出,将那几个丘丘人连同路边的障碍一起冻成了冰雕。 越往山谷深处走,深渊气息就越浓重,紫黑色的雾气在地面上蔓延,遮挡了脚下的路。 山谷的深处隐藏着一个天然溶洞。 优菈放轻脚步,贴着岩壁慢慢向洞内靠近。 里面的空间十分宽阔,几个深渊使徒穿着铠甲站在四周的阴影里。 在山洞的正中央,竖立着一块紫色晶石,内部流动着不安分的能量。 克洛维斯披着法袍悠闲地站在旁边,完全是一副等待猎物上门的模样。 在晶石旁边的粗糙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安柏被黑色锁链绑在石柱上,紧闭着双眼,头无力地垂在胸前,显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安柏!”见状,优菈心跳漏了一拍,提剑接近。 听到优菈的声音,克洛维斯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愤怒冲垮了优菈的理智,冰蓝色的神之眼爆发出强烈的寒气,周围的温度骤降。 剑尖直指前方的克洛维斯。 “放了她。”优菈的声音带着杀意。 克洛维斯微微一笑。 “浪花骑士,你来得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他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把优菈手里的剑放在眼里,拍了拍手,“我原本以为,你会带着西风骑士团的大部队一起来赴约。”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优菈往前走了一步,剑刃上的冰霜散开,在地面上结出冰层,“你们的目标是我,冲我来,把无关的人卷进来算什么本事。” 克洛维斯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 “无关的人?你错了,她可是我们这场盛大仪式里最重要的见证者。”克洛维斯摊开双手,“浪花骑士,你太心急了,好戏还没开场呢。现在谈放人,未免太早了一点。” “我来这里不是看你演戏的。”优菈威胁道,“你如果不放人,我就把这个山洞连同你们这群怪物一起埋了。” “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有资格威胁我吗?”克洛维斯丝毫不惧优菈的杀气,嘲讽道。 说完,克洛维斯抬起手,指尖对准了被绑在石柱上的安柏。 “先叫醒我们的客人吧。” “你不要碰她!”优菈大声警告,想要冲上前。 周围的四个深渊使徒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水刃横在她面前。 优菈只能看着紫色深渊能量从克洛维斯指尖射出,击中了安柏。 “呃——” 深渊元素力的刺激将我强行从昏迷中唤醒,视线模糊,眼前的景物在晃动,耳边嗡嗡作响。 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双手被锁链勒住,动弹不得。 试着集中注意力,我抬头看清眼前的情况,紫色的光芒刺得我眼睛发疼。 紫色光晕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她手里拿着剑,站在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正焦急地看着我。 “优......菈......”我的声音微弱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安柏,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优菈听到我的声音,情绪十分激动。 她想要直接冲过来,周围的几个深渊使徒立刻往前踏出一步,手里的元素武器挡住了她的去路。 优菈被迫停下脚步,她知道如果强行突破,这些怪物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伤害到我。 “我没事......”我让自己保持清醒,“别管我......这是陷阱,你快走!” 优菈怎么可能听我的话转身离开。 她看着我虚弱的样子,心急如焚。 “你想要怎样?”优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你放她走,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克洛维斯很满意优菈现在的态度,慢条斯理地走到紫色晶石旁边。 “条件很简单。”克洛维斯伸手拍了拍晶石的表面,“你把手里的剑放下,走过来,亲手触碰这块晶石。” 克洛维斯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等你完成了能量的转化,我就立刻放了她,让她能够平安地离开达达乌帕谷。这个交易很公平,对吧?” 优菈注意到元素晶石,上面散发的能量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我靠在石柱上,听到克洛维斯的话,拼命摇头。 晶石里面的深渊能量太纯粹了,能够瞬间吞噬人的心智,优菈碰了它肯定会变成深渊的傀儡。 “别,不要碰它......”我想要阻止她,却发现再也发不出声音,锁链上的深渊能量在不断压制着我体内的元素力。 优菈看着我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克洛维斯的表情。 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优菈在权衡利弊后,她开口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优菈直视着克洛维斯的眼睛,“我触碰了晶石,很有可能失去反抗能力,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克洛维斯听完优菈的质疑,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你没有选择。”克洛维斯将晶石用法力举起,“你现在的处境,只有相信我这一个选项。”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看着她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克洛维斯的手中再次凝聚起深渊能量,随时准备向我发动攻击。 就在达达乌帕谷的山洞里进行着谈判的同时,低语森林边的拉扯战正在继续。 劳伦斯复兴会的家主埃德蒙站在一处高地上,注视着下方被火药和箭矢阻挡的西风骑士团。 一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暗探从树林里穿梭过来,单膝跪在埃德蒙的面前。 “家主!”暗探压低声音汇报道,“我们在达达乌帕谷外围的兄弟传回消息了,优菈小姐进入了山谷的范围,看样子已经找到了深渊教团的藏身处。” 第20章 三方对峙 埃德蒙听到这个消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自己精心筹划的第二步计划,现在可以开始收网了。 “很好,克洛维斯的动作还算利索。” 埃德蒙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大长老。 “大长老,我们的计划开始准备了。”埃德蒙点了点头,“告诉前线的兄弟们,不用再和骑士团死磕了,带人佯装往达达乌帕谷撤退。” “遵命,家主。”大长老恭敬地答应道。 “记住,撤退的时候不要太安静。”埃德蒙特意嘱咐了一句,“在撤退的路上放出消息,告诉那些西风骑士,安柏现在就在我们手上。” “家主,如果我们这样散布消息,琴·古恩希尔德肯定会带人追上来的。到时候把骑士团引到达达乌帕谷,会不会破坏我们在那里取血的计划?”大长老有些迟疑。 “我要的就是他们追上来。”埃德蒙冷笑了一声,“深渊教团在山谷里布置了那么多使徒,光靠我们这几个人,怕是没办法和克洛维斯抢人。” 埃德蒙的眼神变得无比阴险。 “只有把水搅浑,我们才能乱中取胜。”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 “让琴去和克洛维斯拼命,我们在暗处拿走优菈的血,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快去执行!” “遵命。”大长老领命退下。 低语森林里的雾气被爆炸搅得浑浊。 凯亚刚用冰元素冻结了两个复兴会的成员,正准备审问,那两个人却突然咬破嘴里的毒药,倒在地上。 “队长!”一个前排的骑士跑到凯亚身边,“前面的人开始撤退了,跑得很快。” 凯亚看着前方树林里晃动的人影,眯起眼睛。 “不要盲目追击,小心前面有陷阱。”他冷静地指挥。 就在这时,前方撤退的复兴会队伍中,突然有人用很大的声音喊了起来。 “快撤,带着红衣服的侦察骑士往达达乌帕谷的据点撤,别让骑士团抢回去了!” 凯亚听到这句话,眼神立刻变了。 前方的复兴会成员大规模溃退,拼命地往东南方向跑。 琴和丽莎从后方赶了上来,在凯亚的身边会合。 “他们开始全面撤退了。”琴看着复兴会成员逃窜的背影,“我刚才听到他们喊,安柏在他们的手里?” “我也听到了。”凯亚把长剑收回,怀疑地摇了摇头,“前一秒他们还在拼死抵抗,下一秒就大声嚷嚷着人质的位置,生怕我们听不见一样。” 丽莎走上前,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 “这是在诱导。”丽莎分析道,“他们故意把安柏被困在达达乌帕谷的消息放给我们,就是想引诱我们跟着过去。” “这是一个陷阱。”凯亚给出定论,“前面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们。” 琴收起手里的风鹰剑,眉头紧锁。 “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琴的语气坚决,“安柏和优菈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入敌人的手里。” “去肯定要去。”凯亚看着琴,“劳伦斯复兴会既然想把我们引过去,那达达乌帕谷里肯定有他们对付不了的东西。” “深渊教团。”丽莎说出了这个名字,“复兴会想借我们的手,去对付深渊教团,他们在玩黑吃黑的把戏。” 琴很快做出了决断。 “既然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就将计就计。”琴安排着战术,“凯亚,你带一小队人,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保持距离,不要轻易接战。看看他们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 琴看向丽莎。 “丽莎,我们带大部队从另一条路包抄过去,在达达乌帕谷的外围重新建立防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大家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暗算。” “明白。”凯亚和丽莎齐声回答。 所有人立刻按照新的部署行动起来,朝着达达乌帕谷的方向快速推进。 山洞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优菈站在原地,目光在我、晶石和克洛维斯之间来回扫视。 我冲着她拼命摇头,心里希望她不要管我。 但,优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让我感到害怕的决绝。 她重新看向克洛维斯。 “好。”优菈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我答应你,触碰晶石。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放她走。” 说完这句话,优菈将松籁响起之时收回,朝着晶石走去。 “非常明智的选择。”克洛维斯主动往旁边退开了一步,给优菈让出一条路。 他的手背在身后,将紫色短刃唤出。 优菈抬起手,准备去触碰深渊晶石的瞬间。 异变突生。 凌厉的银色剑光从山洞侧面的阴影中袭来,斩在优菈和晶石之间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硬生生地阻断了优菈前进的路线。 优菈迅速后退两步,重新唤出大剑挡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剑光飞来的方向。 “什么人?”克洛维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举起手里的法典。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埃德蒙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大长老以及五个全副武装的亲卫。 克洛维斯看着突然出现的埃德蒙,眼神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埃德蒙大人。”克洛维斯语气不善地开口,“按照我们的约定,你现在应该在低语森林陪西风骑士团玩耍才对。 “您来早了。” 埃德蒙把长剑斜指着地面,冷笑了一声。 “低语森林的游戏太无聊了。”他走到山洞的空地上,目光扫过紫色晶石,“我来看看,你是怎么‘帮’我们劳伦斯复兴会完成伟大复兴的。” “这所谓的合作,看起来并不像你之前承诺的那么美好。”埃德蒙的话里带刺。 优菈看到埃德蒙的出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用剑尖指向他。 “埃德蒙!”优菈开口道,“你居然还在和深渊这种两面三刀的怪物合作,你不知道它们都做了什么吗?” 面对亲侄女的质问,埃德蒙沉默了一下。 “优菈,家族的荣誉正是需要我们去夺回来的。”埃德蒙的声音十分平静。 “所以你就甘愿给深渊教团当走狗?”优菈讽刺道。 “你太天真了,为了家族的未来,有些牺牲是必须的。我今天来,就是来拿我该拿的东西。”埃德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第21章 取血 埃德蒙不再理会优菈,看向克洛维斯。 “克洛维斯。”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我们之前的协议需要稍微改动一下。” “改动?”克洛维斯挑了挑眉,“在这个关键时刻,您想改什么?” “我需要先做一些家族内部的事情。”埃德蒙打了一个手势。 “去取血。”他沉声下令。 站在他身后的亲卫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优菈的方向逼近。 听到“取血”两个字,优菈明白了埃德蒙的目标是她,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克洛维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埃德蒙是铁了心要和他们撕破脸了。 “不行。”克洛维斯断然拒绝,“必须先完成转化,这是深渊的规矩,谁也不能打断仪式。” 他一挥手,身后的渊火和其余几个深渊使徒上前,挡在了那五个亲卫的面前。 两帮人马瞬间形成了对峙之势,火药味在山洞里弥漫。 我被绑在石柱上,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大脑飞速运转。 这群反派居然在最后关头内讧了。 “埃德蒙大人,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克洛维斯动了杀心,“必须先让容器完成转化。” 埃德蒙盯着挡在前面的深渊怪物,冷哼一声。 “克洛维斯。”埃德蒙直接拆穿了对方的谎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给我的情报全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想把优菈交给我们复兴会。” “如果她完成了转化,变成了你们深渊的傀儡,我还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克洛维斯听到这句话,傲慢地笑了出来。 “彼此彼此。”他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这老狐狸把骑士团引到这里,不也是想利用我们深渊去对付琴·古恩希尔德吗?” “你们深渊教团想要一个强力的战斗容器,我可以满足你们。但是,必须是在我拿到足够的血液之后。”埃德蒙寸步不让。 优菈站在两方势力中间,一边防备着复兴会的偷袭,一边警惕着深渊的动作。 “人类的贪婪和猜忌,真是永远都看不腻的戏码。”克洛维斯摇了摇头。 “你想要唤醒王权之印,必须要用容器的血。你以为这能瞒得过深渊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埃德蒙的脸色变了,他没料到深渊教团连这个家族最高机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大家的目的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了,那就各凭本事吧。”埃德蒙的眼中带着狠厉。 大长老也唤出武器,复兴会的人全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克洛维斯周围的深渊能量开始剧烈波动,紫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愚蠢的人类,在深渊的力量面前,你们的小动作毫无意义。”克洛维斯冷冷地宣判。 优菈握着松籁响起之时,看着即将爆发冲突的双方。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趁乱把我救出去。 我看着她慢慢向我所在的石柱方向移动了几步。 “别过来......”我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道。 现在的局面太混乱了,两方势力各怀鬼胎,优菈如果强行救人,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必须带你走。”优菈用同样坚定的眼神回应我。 平静很快被打破。 “动手,赶快动手!”埃德蒙厉声下达了命令。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大长老举起手里的拐杖,顶端凝聚起一团狂暴的能量。 大长老大喝一声,将这团能量狠狠地砸向地面的中心。 冰风呼啸而起,强大的气流撞向了对面的渊火和其他几名深渊使徒。 “老东西,你找死!”他们完全没料到劳伦斯复兴会的人会在这时候发难,脚下连退好几步,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上!”埃德蒙手里的长剑一挥。 “为了劳伦斯家族的荣耀!” 五个亲卫齐声高呼,趁这个机会,冲向了站在空地中央的优菈。 “你们所谓的荣耀,就是给这种叛徒当走狗吗?”优菈冷喝一声。 她毫不退缩,迎着五个亲卫的攻击,挥剑迎战,冰蓝色的剑气在山洞里荡开。 “大小姐,得罪了!”冲在最前面的亲卫举起长刀,用力劈下。 “别叫我大小姐,我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小队队长,今天我就要替家族清理门户。”优菈抬手格挡,剑身稳稳地架住了劈来的长刀。 反击力让那个亲卫的双手发麻,优菈顺势一脚将他踹开。 这五个亲卫显然都是经过家族严格挑选和训练的死士,配合得非常默契。 “不要和她硬碰硬,消耗她的体力!”另外一个亲卫提醒同伴。 他们利用灵活的走位,很快将优菈困在中间。 优菈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陷入了苦战。 大长老悄悄从侧面绕了过来,从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制玻璃针管。 “只要拿到一点血,一切就能结束了,家主大人的宏愿就能实现了。”大长老在心里盘算着,目光紧盯着优菈的手臂。 他找准优菈转身挥剑的一个空档,举起针管扑了上去。 “休想在深渊的眼皮底下拿走我们的猎物!”一声怒吼从大长老的头顶传来。 炽热的深渊之火砸向大长老所在的位置,让他被迫放弃了偷袭优菈的机会,释放护盾进行防御。 渊火早已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发现复兴会的人居然无视深渊教团,直接开始抢夺容器,这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他手里的深渊火焰化作一条长鞭,狠狠地抽向大长老的后背。 大长老只能狼狈地招架。 “滚开,你们这些深渊的怪物!”大长老怒斥道,“这是我们劳伦斯家族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插手!” “你们这些低劣的人类,根本不懂公主殿下的伟大。渊火发出刺耳的笑声,双手再次凝聚起火球,将大长老牵制在原地,“你们全都会成为殿下苏醒的祭品!” 大长老手里的针管根本找不到机会刺向优菈。 “家主,这个怪物把我缠住了!”大长老焦急地向埃德蒙求援。 埃德蒙看着混乱的战局,准备亲自下场。 第22章 埃德蒙的背刺 就在这时,西风骑士团到了。 “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好戏啊。”凯亚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山洞入口处传了进来。 “西风骑士团!”深渊使徒听到声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上的施法动作也慢了半拍。 克洛维斯暗道不好,他没料到骑士团来得这么快。 “埃德蒙,再不合作,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克洛维斯试图用言语劝说埃德蒙,“你的计划就是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我说过,只要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方法都用得出来。”埃德蒙冷冷地回答,“你们就在这里和西风骑士团慢慢玩吧。” “愚不可及的人类!”克洛维斯被埃德蒙的计划激怒了。 他掌心的法典快速翻页,汇聚起浓郁的深渊能量。 克洛维斯瞥了大长老一眼,手里的能量在半空压缩,化作一道利箭朝着他的方向射了过去。 “大长老,小心!”埃德蒙立刻提醒道。 结果大长老正忙着应付渊火的攻击,来不及躲闪这突如其来的暗算。 紫色的能量精准地击中了他拿着针管的右手臂。 “啊!”大长老发出一声惨叫,手臂上的衣服瞬间被能量腐蚀,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东西。 特制的玻璃针管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埃德蒙看到这一幕,怒气攻心。 他精心准备的取血工具就这样被克洛维斯毁了。 没有了针管,他就算制服了优菈,也无法安全地保存血液带回祭坛。 “克洛维斯,你!”埃德蒙怒视着对方。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克洛维斯放下手,眼神冰冷,“敢算计深渊教团,就要付出代价,今天谁也别想破坏我的唤醒计划。” 西风骑士团的众人没有给他们留下继续吵架的时间。 “全军出击!目标,营救安柏和优菈!”琴团长一声令下,风鹰剑直指前方的深渊阵营。 “为了蒙德!”骑士们呐喊道。 “深渊的朋友们,今天就让我来好好陪你们玩玩吧。”凯亚抽出单手剑,剑身覆盖了一层寒霜。 他身先士卒,一剑挥出,两道冰锥刺向挡在前面的水深渊使徒。 “敢在蒙德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把姐姐我放在眼里呢。”丽莎站在后方,手指轻轻一挥。 一道道紫色的落雷劈在深渊使徒的防御护盾上。 骑士团一部分人将深渊使徒和复兴会亲卫牵制住,另一部分人在琴的带领下,冲向了站在最中央的克洛维斯。 “保护公主殿下!”渊火大喊一声,放弃了继续攻击大长老,迎向凯亚。 “你的对手是我,长着牛角的怪物。”凯亚一剑挥出,冰刃与渊火的火焰撞击在一起。 克洛维斯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琴,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骑士团的人数太多了,如果不加以限制,很快就会突破深渊使徒的防线。 “休想靠近这里半步!”他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难懂的深渊咒语。 几道巨大的紫色地刺从地下刺了出来,阻挡了骑士团前进的路线,将战场分割成几块区域。 “别让他释放大型法术,打断他!”琴团长指挥着骑士们绕开地刺。 又有几个紫色的能量墙在山洞中央升起,试图阻挡骑士团继续推进。 “丽莎,击破那些屏障!” “交给我吧。”丽莎吟唱咒语,雷电的力量在山洞里肆虐,轰击着能量墙。 克洛维斯的注意力被骑士团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必须集中精神维持法术,应对琴和丽莎的双重压力。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埃德蒙,眼睛里闪过阴狠的杀机。 取血的针管被毁,这个仇他必须现在就报。 “家主,针管碎了,我们拿不到血了。”大长老捂着受伤的手臂,走到埃德蒙身边,语气绝望。 “慌什么。”埃德蒙的声音低沉。 他看着克洛维斯的背影,如同看着一个猎物。 “只要让深渊背锅,我就能带着优菈全身而退,同样可以开启印记。”埃德蒙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最大的阻碍。 “让骑士团去消耗怪物的体力,你们准备好,随时支援我。”埃德蒙对大长老和剩下的亲卫说道。 克洛维斯的防御法术出现破绽,为了挡住琴的一记重劈,他的左侧身体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埃德蒙手里的长剑带着破空的风声,径直刺向了克洛维斯的后腰。 这一击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你敢暗算我!”克洛维斯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 他顾不上维持前方的能量墙,强行扭转身体进行闪避。 埃德蒙的剑锋擦着克洛维斯的腰侧划过,没刺中心脏要害,但划破了他的手臂。 暗紫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克洛维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埃德蒙的距离,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类。 埃德蒙并没有继续追击,站在原地甩掉剑刃上的血迹,发出一声冷笑。 “这一剑,是还你在雪山算计我们的账。”埃德蒙语气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你真的以为我们劳伦斯复兴会,会心甘情愿地给你们当炮灰吗?” 克洛维斯的眼神阴鸷。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逻辑。 琴看到这一幕,命令骑士团停止前进,保持阵型。 “他们起内讧了,大家小心戒备,不要卷进去。”琴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渊火,不用管骑士团了,给我杀了这只老狐狸!”克洛维斯暴怒地吼道,手里的深渊能量直接砸向埃德蒙。 埃德蒙挥剑格挡,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深渊法术的紫光和冰冷的剑气在山洞中央碰撞,克洛维斯被埃德蒙缠住,无法再去顾及绑在石柱上的人质。 这正是优菈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她看到克洛维斯被牵制,深渊使徒不得不去支援克洛维斯,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滚开!”优菈大喝一声,大剑横扫而出。 强烈的冰元素爆发,将围困她的两个亲卫击退,趁着这个空隙,她冲破了包围圈,朝着我所在的石柱跑去。 “拦住她!”大长老在后面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23章 记忆闪回 优菈朝着我的方向狂奔而来。 我意识模糊,周围的喊杀声、爆炸声,在我的耳朵里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紫色的光,蓝色的光,不断倒下的人影都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团团颜色在眼前晃动。 熟悉的蓝色冲破了紫色的迷雾,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跑得很快,担忧的脸在我视野里不断放大。 “安柏!”我听到她在喊我的名字。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脸。 “优......菈......”我的嘴唇翕动着,微弱地答道。 优菈扑到石柱前,扯住绑在我身上的锁链,先解开了绑在我手腕上的部分。 “别怕,我来了,我马上带你回家。”她的声音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她直接调动神之眼,将冰元素的低温覆盖在连接处。 锁链在极寒之下变得脆弱,优菈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锁扣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锁扣被直接砸碎。 长时间滴水未进,解开束缚后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优菈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我,铠甲的寒冷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没事......”我靠在她的肩膀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别说话,保留体力,我们这就走。”优菈将我公主抱了起来,想要把我带离这个危险的中心。 就在这个时候,战场另一端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想走?没那么容易!”震耳欲聋的怒吼从山洞的另一边传来。 克洛维斯不惜硬扛了埃德蒙的一记重剑,拼着受伤的代价,强行摆脱了埃德蒙的纠缠。 计划超出了自己的预估,他现在只想将最后的使命完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待在一起,那就一起去死吧!”克洛维斯按照计划,佯装大怒道。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深渊的本源能量被他毫无保留地抽取出来。 一把由纯粹的元素凝聚而成的光刃,在克洛维斯的头顶成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克洛维斯向前一推,紫色的光刃划破空气,目标直指优菈没有任何防备的后背。 优菈没有察觉到袭来的致命危险,一心想着带我出去。 “优菈,小心背后!” 埃德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大声提醒道。 于情,优菈是他的侄女,他不忍心看到优菈死在克洛维斯手里。 于理,如果优菈死在这里,他筹划了多年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琴和凯亚也发现了克洛维斯的偷袭,但他们距离太远,来不及救援。 我在优菈怀里听到喊声,刚好面对着克洛维斯的方向,清楚地看到了破空而来的紫色光刃。 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向我发出警告,这一击蕴含着纯粹的深渊能量,对于优菈的体质来说必定是致命的。 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身体本能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优菈的怀抱,将她推倒压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上面。 “安柏!”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声呼喊。 “噗嗤。”紫色光刃贯穿了我的胸口,深渊能量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山洞里的打斗声、呼喊声全部离我远去。 感觉不到疼痛,我只觉得身体变得非常轻,好困,好想睡觉。 优菈不敢乱动,小心地扶住我的肩膀,将我搂住。 “安柏!安柏!”优菈的眼泪夺眶而出,“看着我,别睡!” 我躺在她的怀里,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庞。 深渊能量在我的体内肆虐,但我此刻的心里却十分平静。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她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她的脸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模糊。 随后,我的意识沉沦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 我的意识无止境地坠落,无数原本不属于我的画面,强行在眼前一遍遍回放。 在这片完全被深紫色的天空笼罩的空间里,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高大的黑色石台上。 顺着高台边缘往下看,下方跪拜着成千上万的深渊使徒和深渊法师,纯粹的暗影能量在他们的周身不断涌动。 一个身穿古老残破铠甲的虚影漂浮在我的身侧。 “公主殿下。”它恭敬地向我行礼。 “天理不公。”虚影指向紫色的苍穹,“他们将我们的家园化为废墟,让我们的子民遭受恶毒的诅咒。殿下,您看看下面这些受苦的灵魂。” “我们要推翻它,夺回属于我们的世界,请您带领我们。” 我顺着他的指引,俯瞰着石台下方被扭曲了形态的生灵。 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同意。”我点了点头,许下了最沉重的诺言,“为了坎瑞亚。” “为了坎瑞亚!”下方的深渊教团齐声高呼。 紫色的天空开始扭曲,周围的场景变换。 这一次,我站在一片满目疮痍的草地上。周围尽是烧焦的树木和战斗留下的深坑,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的面前躺着一个蒙德女孩。 她穿着红色的侦察骑士制服,头上的红色发带被血水浸透。 女孩的胸口处,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我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庞,将右手轻轻放在女孩失去温度的额头上。 手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你快死了。”冰冷的女声陈述着事实。 “好冷......”女孩的嘴唇干裂,发出微弱的呢喃。 “你想活下去吗?”我听到自己平静地问她。 安柏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我、我还不能死。”安柏的声音细若游丝,“我还有想守护的人,琴团长......优菈......” “你的生命力已经耗尽了。”我注视着她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你没有办法再回去见她们了。” 女孩的眼泪滑落。 “我需要一个能够避开神明视线的容器。”我看向远处的蒙德城,“而你需要有人去完成你未竟的愿望。” 我提出了一个交易,紫色的光芒在我的掌心汇聚。 “借你的身体一用。”我定下了契约,“作为交换,我会作为你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人,我会替你活下去。” 安柏听完我的话,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她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带着未完成的羁绊和疲惫闭上了眼睛。 紫色的能量顺着我的手心,源源不断地流入女孩的身体。 契约成立。 第24章 记忆幻境 记忆的碎片再次转动,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这是一间幽暗的地下宫殿。 深渊使徒克洛维斯单膝跪在我的脚下,神态无比恭敬。 这时的克洛维斯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一些。 “殿下,您的灵魂已经安全转移进入新的躯壳。”他低声汇报着进度,“转移过程一切顺利,人类女孩的躯壳非常契合您的灵魂。” 我站在一面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属于安柏的脸。 “这具躯壳的灵魂防御机制运转得很完美。”克洛维斯继续说道,“天理的视线无法穿透这层伪装。” “我会用这副躯壳在人类世界潜伏下来。”我背对着克洛维斯,说道,“等你觉得时机成熟,将我唤醒。” “遵命。”克洛维斯眼里野心毕露,“我会亲自来唤醒您,迎接您的归来,请殿下保重。” 记忆的碎片不断重组,最后拼接在一起。 所有的前因后果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我在这片虚空中重新睁开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深紫色。 脑海中开始放映我这段时间作为安柏的经历。 我看到了阳光明媚的蒙德城。 我和优菈并肩坐在城墙上,一起吹着果酒湖的微风。 看到了我们在猎鹿人餐厅里,抢夺最后一块蜜酱胡萝卜煎肉。 深夜的客厅里,我们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她把头枕在我的腿上入睡。 看到了在骑士团的走廊里,因为我喊错了她的称号而冲我翻白眼。 在浴室里,她红着脸,任由我把带着花香的乳液涂抹在她的脸颊上。 她拿着深蓝色的记仇本,把我按在羊毛地毯上打闹。 这些温暖的记忆,在虚空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画面。 可是,这些记忆走得飞快,化作点点星光向外流逝。 “优菈!”我看着记忆里蓝色的身影,朝她伸出手,想抓住正在消散的画面。 “不要走!”我急切地喊着,手臂慢慢变得透明。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代表着人类情感的轮廓,正在被深渊能量一点点瓦解,人性在倒退。 幻境里的优菈听到了我的呼唤。 她向着我的方向奔跑过来,尝试抓住我消散的手指。 不管她怎么努力,手只能从我的身体里穿过去,什么也拉不住。 “不要,安柏!”优菈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抓不住你......安柏,你别走。”她哭着哀求,双手徒劳地抓挠。 我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知道这是深渊能量造成的记忆清洗幻境。 它在强行抹除我作为“安柏”这段时间产生的所有人类情感和记忆。 我的潜意识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根本无能为力。 “对不起,优菈。”我对着幻境里的她轻声说道。 自己作为安柏的这段快乐记忆,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脑海里最后出现的是优菈曾经对我说过无数次的那句话。 她总是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用带着点傲娇的语气对我说: “这个仇,我记下了。” 优菈。 希望我还有机会,能让你继续记仇。 伴随着这个强烈的念头,一切归于沉寂。 达达乌帕谷的山洞。 克洛维斯捂着刚才被埃德蒙划伤的手臂,靠在岩石上。 他看到安柏倒在血泊里,松了一口气。 “总算完成了。”克洛维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唤醒公主殿下的最后一步,在多方势力的意外干预下,勉强成功了,殿下的灵魂接纳了深渊的能量。 另一边,埃德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长剑的手在发抖,看向跪在旁边完全处于崩溃状态的优菈。 苦心孤诣筹划了那么久的取血计划,就因为克洛维斯的偷袭而差点满盘皆输。 如果刚才不是侦察骑士挡了一下,优菈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混账东西!”埃德蒙暴怒地吼道,声音在山洞里回荡,“你居然敢直接对优菈下死手!” 克洛维斯站直了身体,冷笑着看向埃德蒙。 “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克洛维斯满不在乎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那个容器没死,这只是一点必要的刺激。仪式完成,我们的合作也可以结束了。” “结束?”埃德蒙气极反笑,“你毁了我的全部心血,根本不想把优菈交给我们复兴会,你想独吞!” “旧贵族,你太天真了。”克洛维斯摊开双手,“深渊的伟大计划,怎么可能和你们这种贪婪的人类分享。” 埃德蒙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转头对身边的大长老打了个手势。 “启动第二套方案。”他下达了死命令,“不要管外面的骑士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大长老点点头,从长袍下摸出一个特制的铁哨,用力吹响。 黑暗中,走出了十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死士,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武器。 这些武器是埃德蒙从地下黑市渠道高价购买来的元素过载炸弹,专门用来对付拥有厚重元素护盾的深渊怪物。 “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他指着克洛维斯的方向,“我要拿他们的命,来祭奠劳伦斯家族的损失!” 死士得到命令,毫不畏惧地冲向深渊的阵营,作为敢死队拉着对面自爆。 “拦住他们!”克洛维斯大喝一声。 深渊使徒们立刻迎了上去。 死士们手里的特制武器在接触的瞬间,发生小范围的元素殉爆。 “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在山洞里响起,冲击波将周围的岩石掀飞。 深渊教团原本就因为骑士团的进攻而处于劣势,面对这种自杀式的袭击,没有余力再去抵挡。 “低贱的人类!”渊火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将全身的火焰元素提升到极限,形成了一道火墙,强行隔开了冲上来的复兴会死士。 死士们毫不退缩,继续往火墙上投掷过载炸弹。 爆炸的余波穿透火墙,击中了站在后方的克洛维斯。 他被冲击波震得连退好几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暗紫色的鲜血。 “这群疯子......”克洛维斯咬着牙,捂住受伤的胸口。 第25章 正面交锋 “不要恋战,保护大人!”渊火指挥着其余的使徒。 他冲到克洛维斯身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大人,骑士团来得太快,埃德蒙也临阵倒戈,这里不能久留。”渊火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克洛维斯看着地上的女孩,很不甘心。 “殿下已经接收了能量,转化的过程不可逆转。”渊火劝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行撤退,日后再想办法带走殿下。” 克洛维斯咬了咬牙,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攻击。 “撤退。”克洛维斯做出了决断。 渊火口中念诵着深渊的咒语,在虚空中画出一个紫色的深渊符文,空间传送门在他们身后快速成型。 几名受伤的深渊使徒在渊火的掩护下,纷纷化作暗影,逃进了门内。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埃德蒙看到传送门,急忙大喊道。 黑衣死士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向传送门的方位倾泻。 克洛维斯捂着受伤的手臂,冷冷地看了埃德蒙一眼,顶着爆炸的火光退入传送门。 门内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克洛维斯和渊火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洞里。 而在远处,琴和凯亚带领的西风骑士团主力,终于冲破了外围复兴会残党的阻碍,赶到了山洞内部。 大批西风骑士涌入山洞,分散开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和制高点。 “控制全场,放下武器者免死!”凯亚的目标很明确,尽量减少伤亡。 骑士团的介入,让复兴会的黑衣死士陷入了难以周旋的境地。 优菈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安柏。 她的手上沾满从安柏胸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铠甲。 “优菈!”琴收起风鹰剑,从侧面跑了过去。 优菈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琴。”优菈的声音绝望得可怕,眼睛只剩下深深的无助。 “救救她,求你们救救她。” 琴看清了安柏胸口的贯穿伤,用手探向颈动脉。 脉搏非常微弱,随时都有停止跳动的危险。 “伤口周围的深渊能量在阻止血液凝固,我们带来的普通伤药根本起不了作用。”琴对身边的凯亚说道。 “净化深渊能量,还是需要芭芭拉的治愈魔法加上大教堂的净化法阵。”凯亚当机立断,“必须马上把她送回蒙德城。” “安柏交给我。”琴的声音沉稳有力,蹲下身子,向优菈伸出手。 优菈将怀里面无血色的安柏递给琴。 琴抱着安柏走向站在后方的丽莎。 “丽莎。”琴有条不紊地下令道,“你带一小队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安柏送回蒙德城。” 丽莎收起法器,上前接过安柏。 “用雷元素清理沿途所有的路障,直接去找芭芭拉救治,一刻都不要耽误。”琴叮嘱道。 “交给我,你们在这里小心应对。”丽莎抱着安柏,神情严肃,“务必把这群制造混乱的家伙全部拿下。” 丽莎带着几个行动最敏捷的骑士离开山洞,向着蒙德城的方向全速赶去。 看着安柏被安全送走,优菈做了个深呼吸,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唤出松籁响起之时。 山洞的另一侧,凯亚已经带领骑士们完成了包围网。 埃德蒙和仅剩的几个复兴会手下被困在角落里。 他们刚才为了对付深渊教团,消耗了所有的过载炸弹,成了强弩之末。 凯亚单手拿着长剑,独眼冷冷地盯着埃德蒙。 “劳伦斯复兴会的家主,埃德蒙·劳伦斯。”凯亚嘲讽道,“你们在低语森林和达达乌帕谷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好喜欢演戏啊。现在戏演完了,乖乖放下武器,跟我回骑士团的地牢里慢慢交代吧。” 埃德蒙靠在岩壁上,身上的披风破了好几处。 “西风骑士团的走狗,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埃德蒙眼里满是不甘心。 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如果不是克洛维斯非要阻止他,他现在已经带着优菈的血回到祭坛了。 “我是没有资格。”凯亚耸了耸肩,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不过,有人非常有资格。” 优菈提着剑,身上的杀气释放出来,地面上的水洼瞬间结成了冰块。 凯亚往后退了两步,给这对叔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凯亚,你们都退下。”优菈剑尖直指埃德蒙,“任何人都不准插手。” “优菈队长,这......”旁边的一名年轻骑士有些担忧地开口。 “听她的。”凯亚抬起手,拦住了那名骑士,“这是劳伦斯家族的私事,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看着,别让嫌犯跑了就行。” 他对优菈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别手软。” “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埃德蒙焦躁地看着优菈走近。 “埃德蒙。”优菈直呼其名,连以往礼节性的称呼都省去了,“为了可笑的权力欲望,你勾结深渊,设下陷阱。你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害得安柏重伤垂死。今天,这笔账我必须要跟你算清楚。” 埃德蒙突然大笑起来。 “算账?”埃德蒙摇摇头,“优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你身上流着劳伦斯家族的血,你却每天穿着这身西风骑士团的制服,对着曾经推翻我们的平民摇尾乞怜!” “是你在摇尾乞怜!”优菈的眼神更加冰冷,“我是在用我的行动去洗刷家族曾经犯下的罪孽。我在向蒙德证明,我们不是被诅咒的血脉,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土地上!” “愚蠢至极!”埃德蒙反驳道,“那些平民永远不会接纳你,他们看着你的眼神里只有仇恨和恐惧。洗刷罪孽?那是懦夫的做法!” 埃德蒙举起手里的剑。 “我们是曾经统治蒙德的王者,王者的尊严不需要乞讨,只需要用绝对的力量去夺回。只要我能拿到你的血,激活家族最古老的王权之’,整个蒙德都会重新跪在我们的脚下!” 优菈听着他荒谬的言论,只觉得无比悲哀。 “你所谓的荣耀,就是建立在无数人的鲜血和痛苦之上吗?”优菈腰间的神之眼重新亮起,“你知不知道那些怪物想要毁灭整个提瓦特?” 第26章 告一段落 埃德蒙挥手示意剩下的几个亲卫退下,不要插手。 他摆出劳伦斯家族传统的决斗起手式。 “你懂什么?”埃德蒙不屑地挑衅道,“只要能让劳伦斯家族重新崛起,和深渊合作算什么,牺牲几个人算什么?”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优菈叹了口气。 “今天,我就以劳伦斯家族后裔的身份,亲手清理门户。”优菈宣告道,“我要把你扭曲的野心,连同你这个人一起,永远埋葬在这里。” “清理门户,就凭你?”埃德蒙举起长剑冲了过来,“你这个背叛家族传统的叛徒,根本不配使用劳伦斯家族的剑术。” “那就用我自己的剑术来击败你。” 话音刚落,优菈直接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迎了上去。 剑身带着极寒的冰霜之力迎头劈下。 “铛!”两把剑在空中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 埃德蒙的手腕发麻,被优菈这股一往无前的力量震得连退了三步。 但他再次持剑上前。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优菈一边格挡一边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深渊力量有多危险?你会害死追随你的所有人。” 埃德蒙连连挥剑,攻势凌厉,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只要能得到那股力量,付出灵魂也可以!”埃德蒙的剑法狠毒。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优菈用力荡开他的长剑,手腕翻转,反手一剑劈向他的脖子,“用别人的命去填补你的野心,你不配作为劳伦斯家族的人。” 埃德蒙狼狈地躲开这一击,退后两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只由胜利者书写。”埃德蒙继续狡辩,“等我重新拿回蒙德的统治权,所有人都会歌颂我的伟业。” 优菈摇了摇头,知道埃德蒙已经疯了。 “你错了,蒙德的历史,由每一个自由的蒙德人书写。这片土地绝对不会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优菈身上的冰元素爆发,周围的温度下降,让埃德蒙动作迟缓了半分。 “你以为凭借纯净冰元素就能打败我?”埃德蒙改变了持剑姿势,“劳伦斯家族的剑术才是我的王牌。” “打败你,靠的是我手里的剑。”优菈毫不留情地发起猛攻。 这几年在游击小队的生死搏杀,早就让优菈的剑术褪去了华而不实的装饰,变得十分致命。 埃德蒙稳住身形,利用旧贵族剑法中刁钻的走位,试图从侧面攻击优菈的防御盲区。 优菈没有后退,顺着自己挥剑的惯性,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冰元素在她的身边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霜光剑。 “冰浪怒涛!” 随着优菈的一声低喝,剑刃裹挟着极寒的剑气,将埃德蒙的攻击路线完全封死。 埃德蒙被迫回防,举起长剑格挡,但融合了愤怒和冰霜的剑气实在太过强悍。 “咔嚓”一声脆响。 埃德蒙手里的长剑被优菈从中间斩断,冰冷的剑气重重地击打在埃德蒙的胸口上。 埃德蒙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战斗结束了,优菈赢得很干脆。 她提着大剑走到埃德蒙的面前,剑尖指着埃德蒙的咽喉。 “住手吧,你已经输了。”优菈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输,劳伦斯家族绝对不会认输!”埃德蒙嘶吼着。 他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淬了毒的暗器,刺向优菈的小腿。 优菈早就防备着他的暗算,剑身一横,坚硬的冰层顺着地面蔓延过去,瞬间冻住了埃德蒙的手腕。 “啊!”埃德蒙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暗器掉落在地上。 “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优菈用剑挑开那把暗器,“这就是你所谓的贵族荣耀?真让人觉得可悲。” 埃德蒙捂着被冻伤的手腕,痛苦地倒在地上。 “你杀了我吧。”埃德蒙咬牙切齿地看着优菈,“今天栽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 “我不会杀你。”优菈收起剑,眼神平静,“死太便宜你了,你要接受蒙德律法的审判,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的罪行。” “休想,我绝不会向西风骑士低头!”埃德蒙拒绝道。 “这由不得你。”优菈看着这个曾经教过她剑术的亲叔叔,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远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西风骑士团凭借着人数和装备的优势,将剩下的复兴会残党全部控制了起来。 凯亚押着俘虏走了过来。 “干得漂亮,优菈。”凯亚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埃德蒙,冲优菈竖起大拇指,“这家伙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把他带走,严加看管。”优菈吩咐道,“他诡计多端,当心他逃跑。” “放心,进了西风骑士团的大牢,插翅也难飞。”凯亚挥了挥手,几个骑士走上前,将埃德蒙牢牢地绑了起来。 埃德蒙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优菈,你这个家族的罪人,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优菈充耳不闻,将目光投向了山洞出口的方向。 “你做得很好。”琴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优菈的肩膀,“今天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解决这个大麻烦。” “这是我分内的事。”优菈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安柏那边你不用担心。”琴知道优菈在想什么,连忙安慰她,“丽莎已经带她回去了,芭芭拉有经验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优菈点点头。 “我们先回城吧。”琴提议道,“这里的事情后续我会安排人来处理。” 优菈没有动。 “你们先走。”她看着空荡荡的山洞,“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凯亚,后者对她摇了摇头。 “好,我们在城里等你。”琴押解着复兴会的人员,带领骑士团离开了山洞。 喧闹的山洞重新恢复了死寂。 优菈独自站在满是战斗痕迹的空地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安柏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无力感和恐惧感重新充斥在她的心脏。 第27章 不愿醒来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后。 蒙德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风起日当天的爆炸和动乱被骑士团压了下来,对外的宣称是一场意外事故。 城门外商队进进出出,喷泉广场上吟游诗人在弹奏着竖琴。 西风大教堂的特护病房里。 安柏的身体指标正在恢复正常,但她一直没有醒过来,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长梦。 芭芭拉收起手中的水元素法器,擦了擦头上的汗。 琴站在病床边,关切地看着床上的人。 “安柏的情况怎么样了?”琴轻声询问道。 芭芭拉叹了口气,表情凝重。 “琴团长,安柏胸口的致命伤已经完全愈合了。”芭芭拉解释道,“深渊能量也被我用水元素慢慢引导出来了。从身体指标上看,她非常健康。” “那小可爱为什么还不醒?”丽莎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这也是我无法理解的地方。”芭芭拉摇了摇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精神波动很平稳。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自己不愿意醒来。” “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吗?”琴问道。 “阿贝多都来看过了。”芭芭拉回答道,“还是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只能等她自己醒过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优菈走了进来,穿着便装,眼眶下有一片明显的乌青。 显然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优菈。”琴走上前,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她今天有反应吗?”优菈对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走到病床前,看着依然昏睡的安柏。 “还没有。”芭芭拉小声回答。 优菈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安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安柏的手很温暖,但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们先出去吧。”丽莎拉了拉琴的衣袖,低声说道。 琴拉着芭芭拉和丽莎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优菈和安柏两个人。 优菈看着安柏安静的睡颜,眼眶慢慢变红。 “你这个大骗子。”优菈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不是说你是蒙德最厉害的侦察骑士吗,怎么也会这么不活跃?” 安柏没有任何回应。 “你赶紧给我起来。”优菈摩挲着安柏的手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难看,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给你做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全部丢掉。” 病房里依旧十分安静。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优菈低下头,将脸埋在安柏的手心里,“气我把你卷进这场危险里,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泪水顺着优菈的脸颊滑落,滴在安柏的手指上。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优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以后巡逻的任务都交给我,你每天都可以睡懒觉,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我还有好多仇没找你报呢......” 优菈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太阳落山,她才站起身离开。 ...... 这几天里,优菈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记仇”挂在嘴边,变得非常沉默,除了每天去大教堂看望安柏,剩下的时间都在拼命地接取最高难度的巡逻任务。 夜晚的蒙德城,天使的馈赠酒馆里灯火通明。 酒馆里坐满了喝酒聊天的佣兵和市民,气氛十分热烈。 唯独角落里的一张木桌旁,冷清得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扰。 优菈的面前放着两瓶度数极高的午后之死,其中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也下去了大半。 她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流下去,却怎么也烧不热她心里冰冷的地方。 “再来一瓶。”优菈把空酒杯放在桌子上,对着吧台喊道。 查尔斯站在吧台后面,看了看优菈桌子上的空酒瓶,显得有些为难。 “优菈队长,您今晚喝得实在太多了,午后之死的后劲很大。”查尔斯好心地劝阻。 坐在吧台最里面的迪卢克放下了手里正在擦拭的玻璃杯。 他拿过一瓶普通的苹果酿,走到优菈的桌子前,将没喝完的午后之死换了下来。 “酒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只会让你在第二天早上更加头疼。”迪卢克淡淡地说完,转身回到了吧台。 优菈看着面前被换掉的酒,没有出声争辩。 她拿起那瓶苹果酿,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苹果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让她觉得更加苦涩。 她想起了安柏在劳伦斯宅邸的地毯上,因为抢不到蒲公英酒而气鼓鼓的样子。 凯亚推开酒馆的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优菈。 “优菈队长今天喝得太多了。”查尔斯擦着杯子,对刚走进酒馆的凯亚说道。 “交给我吧。”凯亚对远处的迪卢克示意了一下,径直走向优菈所在的角落。 他在优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里的酒可不是用来解愁的。”凯亚微笑着开口。 优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给自己倒酒。 “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休息的,可以闭嘴了。”优菈冷冷地说道。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管你的事。”凯亚耸耸肩,向查尔斯招了招手,“给我来一杯午后之死。” 查尔斯很快把酒端了上来。 凯亚举起酒杯,和优菈面前的酒瓶碰了一下。 “为了劳伦斯家族坏事的终结。”凯亚说出一句祝酒词。 优菈停下倒酒的动作,看着他。 “埃德蒙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凯亚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包括他们和深渊教团的合作细节,还有关于那个什么王权之印的秘密。” “这些事情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优菈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液。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凯亚靠在椅背上,“琴团长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报告,准备上报给西风教会。很快,蒙德城的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 “知道什么真相?” “知道你为了保护蒙德,亲自捣毁了复兴会的阴谋,大义灭亲抓捕了埃德蒙。”凯亚看着她,“你一直以来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第28章 失忆 优菈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这次的事件后,改变蒙德人对劳伦斯家族的看法,洗刷家族的罪恶这个执念终于完成了。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开心不起来。 那个曾经一直陪着她完成执念的人不在她身边了。 “这有什么用呢。”优菈发出一声苦笑,“我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凯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安柏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凯亚认真地说道,“深渊教团诡计多端,你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根本不会被卷进来!”优菈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优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 “深渊教团的目标是我,复兴会的目标也是我,安柏完全是因为我才遭受了无妄之灾。”优菈的眼里尽是自责和痛苦。 “她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优菈不敢去回忆当时的情况,“如果受伤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别说这种傻话。”凯亚厉声打断她,“安柏拼了命救你,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的。” “那我能怎么办!”优菈捂住脸,“我每天看着她躺在那里,毫无生机,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让我觉得恶心。” 凯亚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要不然等她醒来,看到你这副颓废的样子,肯定会生气的。”凯亚拍了拍桌子。 优菈放下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查尔斯,结账。”她站起身,在桌上扔下几枚摩拉。 优菈没有理会凯亚的劝说,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馆。 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半分。 漫无目的地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路过猎鹿人餐厅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餐厅已经打烊了,招牌上的灯光昏暗。 优菈想起那天安柏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要吃双份烤肉排的样子。 她靠在墙上,巨大的孤独感将她完全包围。 “安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优菈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劳伦斯家族的宅邸里,优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仔细地擦拭着松籁响起之时。 她现在每天除了去大教堂看望安柏,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发呆。 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优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大门。 “门没锁,进来吧。”优菈冷淡地开口。 大门被推开,凯亚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西风骑士团印章的文件,脸上带着笑意。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还不错,至少没有把我拒之门外。”凯亚走到优菈面前,打了个招呼。 “你来干什么,骑士团又有新的任务了?”优菈继续低头擦拭剑身。 “不是任务。”凯亚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优菈面前,“这是关于埃德蒙案件的最终判决书,琴团长让我给你送一份过来。” 优菈没有接。 “判决结果是什么,我已经不关心了。”优菈的语气毫无波澜。 “你最好还是看一眼。”凯亚坚持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琴团长在全城发布了公告,向所有蒙德市民详细说明了复兴会的阴谋,以及你在这次事件中做出的巨大贡献。” “大家现在都知道,是游击小队队长优菈·劳伦斯,挫败了旧贵族的叛乱,保护了蒙德城。”凯亚继续说道。 “你是蒙德的英雄。”凯亚看着她。 优菈无奈地收回松籁响起之时,懒得再理凯亚。 “事情交代完了,你可以走了。”她下达了逐客令。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凯亚站在原地没动,“不过,接下来这个消息,你不可能不在乎。” 优菈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 凯亚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安柏醒了。” ...... 西风大教堂的门被大力推开,优菈接到消息的瞬间就抛下凯亚赶了过来。 “芭芭拉!”优菈刚踏进大厅,就对着芭芭拉喊道。 芭芭拉正端着一盆刚刚换下的医用纱布,从走廊走出来。 “优菈,你先冷静一下。”她放下手里的铜盆,拉住优菈的手臂。 “我怎么冷静?”优菈握住芭芭拉的手,急切地问道,“凯亚说安柏醒了,她现在怎么样?” 芭芭拉看着优菈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优菈,安柏确实醒了。”芭芭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太好了,我现在就进去看她。”优菈松了一口气,往病房的方向走。 “优菈,你先等一下,听我把话说完。”芭芭拉跑到前面,拦住了优菈的去路。 “还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优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深渊能量在她的体内停留了太长的时间。”芭芭拉解释道,“对安柏的神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侵蚀。她的大脑为了保护自身不被摧毁,强行封闭了所有的记忆区域。” 优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口。 “封闭了记忆区域,你的意思是......” “安柏失忆了。”芭芭拉将结论说了出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骑士团的大家,也忘记了你。” “什么都不记得了......”优菈喃喃自语,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优菈站在走廊里,回想起那晚安柏在阳台上对她坦白的秘密。 安柏根本不是真正的安柏,而是深渊公主。 在达达乌帕谷的山洞里,深渊能量的疯狂涌入,再加上克洛维斯的言论唤醒了深渊公主的记忆。 芭芭拉和其他牧师只知道这是深渊能量侵蚀导致的失忆。 只有优菈心里清楚这其中隐藏的真相,是因为深渊能量强行洗刷了她作为人类的这段情感。 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安柏曾经因为这个身份痛苦不堪,优菈答应过会永远保护她,不让任何人因为这个秘密伤害她。 所以,优菈决定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第29章 过去,未来 “带我进去吧。”优菈做好了心理准备。 芭芭拉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优菈,放宽心。”芭芭拉轻声嘱咐道,“她现在的反应可能会让你觉得很难受。” “最好先不要告诉她你们之间情侣的身份,让她慢慢接受。” “我知道该怎么做。”优菈回答得很平静。 两人走到病房门前,芭芭拉推开了门。 我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塞西莉亚花的香气飘散在病房里。 “这是哪里......”我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脑子里空荡荡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我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今天感觉怎么样?”一个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孩走到我的床边,声音温柔。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以前”的概念,我无法对比“今天”和“昨天”的区别。 芭芭拉拿起挂在床尾的病情记录本,仔细核对上面的数据。 之后拿出一个发光的仪器,在安柏的胸口和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 “心跳正常,呼吸平稳,生命体征稳定。”她看着仪器上的读数,松了一口气,“恢复得很好。” 我安静地配合着芭芭拉的检查,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走到了我的床边。 是一个留着冰蓝色头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骑士制服,身姿挺拔。 她盯着我让我有些不自在,棕色的眼睛里包含着太多看不懂的情绪。 有心疼,有惊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我靠在枕头上,目光在这个蓝发女人和修女女孩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是谁?”我缓缓张嘴,礼貌地问道。 这句简单的话,让床边蓝发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我陌生的眼神,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我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优菈明知故问。 我看着她深受打击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片段。 “我应该记得吗?”我反问她,语气里很是疑惑。 这句话切断了优菈最后的侥幸。 芭芭拉听到这句话,赶紧转过身去整理桌子上的医疗器械。 “你再仔细看看我。”优菈倾下身子,把脸凑近了一些。 我认真地端详着优菈的脸,仔细看了好几秒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隐隐头痛。 “没关系,慢慢来。”优菈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不要勉强自己。” “谢谢你的理解,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环顾四周白色的墙。 芭芭拉看了看我们,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我们两个人。 “这里是西风大教堂的病房,你受了很重的伤,在这里昏睡了很久。”优菈语气温柔地回答我的问题。 “那我又是谁?”我指着自己。 “你叫安柏。”她看着我的眼睛,“你是西风骑士团最优秀的侦察骑士。” “安柏。”我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陌生。 “是的,你一直很有活力。”优菈勉强地对我笑了笑,“你每天都会穿着红色的制服,在蒙德城内外巡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优菈一直坐在我的床边,给我讲了很多故事。 她讲我在天空中飞行的样子,说我喜欢吃猎鹿人餐厅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你以前经常拉着我去果酒湖边散步。”优菈看着我的手,没有去碰,“你是个非常热情的人,蒙德城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你。” 我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像是在听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传记。 “听起来,我是个很好的人。”我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 “你也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优菈继续讲述着关于我的故事,“你有一副红色的风之翼,最喜欢从风神雕像的最高处跳下来,在果酒湖的上方滑翔。每次有比赛,你都是第一名。” “飞行冠军。”我点了点头,“我以前一定花了很多时间练习。” 优菈讲故事的声音停了一下。 安柏以前听到这些夸奖,总是会得意地扬起下巴,大声宣布自己还要蝉联下一届的冠军。 现在,她只会用这种疏离的语气进行分析。 “我们是好朋友。”优菈讲了一会儿,说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我偏过头打量着优菈身上的蓝色制服。 “看你的制服,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吗?”我按照逻辑推断。 “是的,我是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优菈。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一起巡逻。”优菈将两人共同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件搬出来。 她讲述了我们在猎鹿人餐厅抢夺烤肉排的故事,还有一起在雪山脚下对抗魔物的经历。 她讲得很慢,很详细,试图用这些故事唤醒安柏的记忆。 我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姿态,倾听着优菈的讲述。 听完了所有的故事,我看向优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客气地道谢,“讲述的事情很精彩,我很遗憾自己没能保留这些珍贵的记忆,你一定是一位非常值得信赖的战友。” 战友。 优菈听到这个称呼,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她没有去纠正措辞,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也认识了周围的人。 芭芭拉确认我没有大碍之后,允许我下床走动。 我在蒙德城里开始了重新生活。 虽然不记得所有事情,但这副身体却奇迹般地保留着各种本能。 清晨,优菈带我去了西风骑士团后山的训练场。 “你可以试试这个。”优菈教我唤出西风猎弓,“你以前每天都要练习射箭。” 我唤出弓,手指触碰到红色弓身的瞬间,熟悉的记忆被唤醒,一种源自肌肉的本能接管了我的动作。 双脚自然分开,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拉满弓弦。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点迟滞。 “嗖!”箭矢飞射而出,正中远处的靶心。 我放下弓,看着远处的靶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30章 无声地陪伴 “看来你以前说的故事是真的。”我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陪伴的优菈,“我的身体记得拉弓的方法。” “是啊,你一直都是最棒的射手。”优菈走上前,递给我一块毛巾。 “谢谢。”我接过毛巾。 除了射箭,我还发现自己会使用风之翼。 站在高处往下跳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调整姿态,熟练地张开翅膀,在风中滑翔。 这种飞行的感觉很自由,填补着我记忆里的空白。 “你的身体都记着。”优菈在我落地收起风之翼后,对我说道,“总有一天,你的脑子也会想起来的。” “顺其自然吧。”我礼貌地回答。 骑士团的大家听说安柏醒了,开始轮流来探望。 大家都知道了她失忆的情况,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帮她找回过去的影子。 这天上午,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高挑女人提着一篮子新鲜的水果走进了庭院。 优菈介绍说,她是代理团长,名叫琴。 “看到你恢复健康,我真的很高兴。”琴把果篮放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关切。 “谢谢琴团长。”我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低头道谢,“让您费心了。” 琴看着安柏公事公办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以前的安柏见到她,总会充满活力地喊一声“琴团长”,然后叽叽喳喳地汇报当天的见闻,哪里像现在这样客客气气的。 “我带了些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水果。”琴指了指果篮,“这种红色的落落莓,你以前每次巡逻回来,都会去望风山地摘一大把。” “谢谢您。”我走过去,拿了一颗擦干净放到嘴里,“感谢骑士团对我的照顾。” 下午的时候,一个戴着紫色帽子的女人带着几本书进了病房。 “可爱的小安柏,看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丽莎把书放在茶几上。 “您好。”我客气地打招呼。 “这些是一些关于蒙德历史和风物志的画册。”丽莎将其中一本递给我,“无聊的时候可以翻翻,对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有好处。” “非常感谢您,丽莎前辈。”我双手接过画册。 丽莎仔细端详了我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丽莎姐就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骑士团的工作不用担心,你的职位永远为你保留着。”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再次道谢。 “你以前最不喜欢看这种密密麻麻的文字了,每次在图书馆都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丽莎讲了讲安柏以前的糗事。 “是吗?”我翻开画册,认真地看了起来,“我觉得书籍上面记录的知识很有用,感谢您为我提供这些阅读材料。” 丽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走出了病房。 我对每个人都客气而疏离。 他们都是对我很好的人,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善意和关心。 可是,我和他们之间找不到任何情感上的连接点。 他们对我来说,就是释放善意的陌生,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热烈的情感,只能用最标准的礼貌去对待。 到了傍晚,一个戴着眼罩的蓝发男人走进了病房。 “听说我们的侦察骑士失去记忆了?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消息。”凯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来慰问品,坐在椅子上打趣道。 “恢复得怎么样了?”凯亚用一种很轻松的语调问我,“我今天在城门口巡逻,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专门跑来给你讲讲。” “您请讲,凯亚队长。”我坐在他对面,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你知道吗,有一次一个火史莱姆和一个冰史莱姆相爱了,结果他们拥抱的时候,变成了一滩温水。”凯亚夸张地比划着动作。 我安静地听完,脑子里分析了一下这个笑话的逻辑。 “原来是因为融化反应让它们化了”我点了点头,“这个故事的元素反应原理很严谨,谢谢您特意来给我讲笑话。”我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口吻回应了他。 凯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强装微笑,站起身。 “看来这个笑话确实有点冷了。”凯亚将桌上的水递给我,“你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找我。” 第二天上午,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风风火火地冲到骑士团训练场。 “安柏姐姐!” 可莉背着她的小书包,手里举着一大把带着露水的塞西莉亚花,径直跑到我的面前。 “可莉来看你了,你终于睡醒啦!”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红衣小女孩。 “你好,可莉妹妹。”我将声音放得温和。 可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柏姐姐,你不记得可莉了吗?我是经常和你一起去星落湖炸鱼的可莉呀。”她的眼眶瞬间变红了,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我看着可莉要哭的样子,将她抱进怀里安慰。 “谢谢你送的花,它们非常漂亮。”心里有些说不清的难受,我对她说道,“很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我相信我们以前一定相处得非常愉快。” 可莉听到我失忆的消息,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跑出了训练场。 下午的时候,训练场的角落里多了一个沉默的身影。 雷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也没有靠近,静静地蹲在距离我几米外远的墙角。 他那双像狼一样锐利的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训练完,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看向他。 雷泽站起身,慢慢走近了几步,吸了吸鼻子。 “卢皮卡......”雷泽的声音沙哑,有些不确定,“气味......不一样了。很陌生。没有太阳的味道了。” 我打量着面前有着灰色头发的少年。 “你好。”我对他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是客客气气的,“很抱歉,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现在并不认识你。” 雷泽看着我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什么,向着奔狼领的方向跑去。 对我而言,找回对生活的情感,比找回记忆更重要。 第31章 阿贝多的留影机 在这段日子里,最难熬的人是优菈。 没有之一。 她包揽了照顾安柏的所有琐事。 每天早晨会准时带来猎鹿人餐厅的早餐,每天下午会陪着安柏在训练场里进行康复训练。 优菈再也没有用过沙发边的记仇笔记本,也不再抱怨任何事情。 她的耐心好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天晚饭的时候,优菈把一盘热气腾腾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放在我的面前。 “尝尝看,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她坐在我的对面,把刀叉递给我。 我接过刀叉,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肉质很嫩,酱汁的味道浓郁。 “很好吃,谢谢你,优菈。”我咽下食物,真诚地向她道谢。 优菈停下了切肉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她的眼神,和看琴、丽莎还有凯亚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清澈,礼貌,完全的陌生。 优菈尝试用以前轻松的方式来打破我们之间的这层隔阂。 “你以前吃这个的时候,总是把胡萝卜挑出来给我吃。”优菈看着我盘子里的配菜,温柔地弯了弯嘴角,“你今天居然把胡萝卜全吃掉了,我都有些不习惯了呢。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用着最熟练的口头禅,期待着我能像以前那样和她斗嘴。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的话。 “如果我以前的行为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在此道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道,“把不喜欢的食物挑给别人,确实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优菈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建立起来的情感桥梁,被我用客气的礼貌拆掉了。 “不用道歉。”优菈的声音变得很低,重新拿起刀叉,切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看出她低落的情绪,觉得有必要再次表达一下我的感激,毕竟这几天她为我付出了很多。 “优菈。”我轻声开口。 “怎么了?”她没有抬头。 “这几天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我语气诚恳地说,“你每天帮我准备食物,这一定占用你很多休息时间了吧?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多花点时间处理游击小队的事务吧。” 刀子划过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优菈的眼睛有些发红,被她强行压抑的痛苦在眼里翻涌。 “你觉得,照顾你,是一件让我辛苦的差事吗?”她问我。 “我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我礼貌地回答。 优菈看着我陌生的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负担。”优菈语气充满了包容。 ......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 谁都没有想到,转折点是在阿贝多实验室的发明里。 砂糖当时帮阿贝多进行新实验的时候,阿贝多将他改装过的一台留影机送给了砂糖。 那台机器可以用来记录日常生活。 而砂糖因为那段时间太忙了,总是忘记将这个留影机带回家。 正巧安柏有空,来实验室帮砂糖搬东西,看见了那台留影机。 反正短时间内用不到,砂糖索性将它借给了安柏用。 当时好几个月,安柏都用它记录巡逻和休息时的生活。 一不小心,存储卡都被安柏拍满了,她就把留影机还给了砂糖,叮嘱砂糖记得将她拍的部分清理一下。 结果砂糖一忙,把这个留影机忘到了阿贝多实验室里一堆器材里,一直没想起来。 前几天,诺艾尔帮阿贝多收拾实验室时,无意中发现了这台留影机。 优菈喜出望外,连忙将这台留影机带到病房里让我看。 我看着录像里那个活泼的安柏,终于对自己的过去有了点真实的感受 西风大教堂的病房里。 今天上午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最近康复训练的强度提升了,睡眠质量也跟着提高了,我缓缓醒来,脑子还有些发懵。 “唔嗯......”我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将身体撑起来让自己半坐在病床上。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我胸口处的贯穿伤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了。 芭芭拉每天都会来给我施展治愈魔法,温和的水元素让我的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快。 我现在除了记不起以前的事情,身体上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了。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桌子上的镜子。 头发睡得跟鸟窝似的,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有几缕头发因为睡觉时的滚动贴在脸颊边上,弄得皮肤有些痒。 我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根红色的发带。 对着镜子,我笨拙地把散落的头发拢在脑后,想要把它们重新扎成一个精神一点的马尾。 可是,我现在的动作实在是不熟练。 手指在有些打结的头发里穿梭,想要把它们理顺。 结果刚把左边的头发勉强拢好,右边的一大把又顺着肩膀滑了下去,重新披散开来。 “哎呀......”我小声抱怨了一句,放下发带,重新开始聚拢不听话的头发。 就在我和乱发来回较劲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听到声音,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门口。 优菈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穿了件轻便的居家常服,浅蓝色的布料看起来很柔软,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我注意到她手里掂着一个保温餐盒,浓郁的骨汤味随着她的走动飘进了病房。 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细微的抗议声。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我放下抓着头发的手,调整了下坐在病床上的姿势。 “你怎么来了?”我主动开口,语气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就像对待骑士团里每一个普通的同僚一样,对她笑了笑。 “我听芭芭拉说,游击小队昨天在雪山那边的巡逻任务不是刚结束吗?”我示意她坐到旁边,“一般高强度的任务做完,你不是应该在宅邸里多休息一会儿嘛?不用特意跑来看我的。” 第32章 骨子里的习惯 我认为这句话没什么问题,是朋友间正常的关怀。 但优菈不这么认为,她还是希望我能慢慢想起一切。 以前的安柏,会用亮晶晶的的眼神看着她,声音欢快地拖长音调喊着“优菈你终于来啦”。 然后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像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理直气壮地要她抱抱。 优菈站在原地,很快掩饰住了眼底的失落,把受伤的情绪重新藏进心底。 “顺路。”优菈的声音很轻,给了一个随意的理由。 她不想在我面前解释这是她专门绕了半个蒙德城才送过来的。 走到我的床头柜前,她把手里的保温餐盒放了上去。 瞥了我一眼,注意到我那一头乱糟糟的淡褐色头发。 我见她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些邋遢,赶紧重新拿起发带,想继续绑马尾。 “我帮你绑。”优菈突然开口说道。 我愣了一下,拿着发带的手放了下来。 好奇怪。 在我的认知里,我们只是同属于西风骑士团的同僚,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队长,而我是个失忆的侦察骑士。 帮人梳头发这种行为,显得过于亲密了。 “不用啦。”我微笑着摆了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我自己慢慢弄就行。”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耳边的碎发。 “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呀。”我看着她,“你把汤送过来我已经很感谢了,快......” 我的话还没说完。 优菈已经走到我的病床侧面,没理会我的拒绝,坐到了我的身后。 我坐在病床上,身体僵硬,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我的脖子上。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朋友来说,实在太近了。 超出安全社交的接触,让我觉得局促。 我不知道该不该转头去阻止她,但很明显她是出于好意,我怕直接拒绝会显得不识好歹。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了我的木质梳子,从我的手里拿走了那根发带,放在被子上。 接着,她的左手轻轻拢住我的头发,把睡得有些打结的地方一点点理顺。 “动作好熟练啊。”我疑惑地想着。就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完全没有弄疼我。 她拿着木梳,从发尾开始缓缓往上梳理。 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让一个“不太熟”的人在背后帮我梳头发,气氛让我觉得有些尴尬。 “优菈?”我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想要往前挪一点拉开距离。 “别动。”优菈温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快梳好了,你现在乱动,头发又要打结了。”她轻声补充了一句。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好意思再继续乱动,乖乖地坐在病床上,脸上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变得有些红。 优菈梳理得很仔细,遇到难以解开的死结,她会放下梳子,用手指一点点捻开。 红色的发带在她的指间穿梭,很快就在我的脑后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兔耳朵结。 “好了。”优菈放下梳子。 听到她说梳好了,我刚准备松一口气。 她的手正好擦过我的脖子。 我本能地往旁边侧了侧头。 “......有点痒。”我小声解释了一句,借此掩饰自己的局促。 优菈看到我的躲闪动作,识趣地收回手,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谢谢你,优菈。”我转过头看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人真好,总是这么照顾我。” 你人真好。 这四个字从我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 但对于优菈来说,这是好人卡。 她曾经拥有安柏毫无保留的偏爱。 安柏会对她撒娇,会对她耍赖,唯独不会对她用这种发好人卡一样的语气道谢。 我现在把她的温柔当成了单纯的善意,忽略了里面深藏的爱意。 我对全世界都抱有善意,对她也一样。 优菈垂下眼帘,不想让我看到她的失落。 她没有去接我的话,端起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用汤匙搅动了几下,让热气散去一些,然后递到我的手里。 “喝汤。”优菈语气恢复了平淡,“丽莎昨天晚上在西风骑士团的厨房里熬了很久,里面加了一些安神补血的草药。” “好。”我接过餐盒。 “你帮我转告丽莎姐,谢谢她特意为我熬汤,等我出院了去图书馆向她道谢。”我对优菈说道。 低下头,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汤的温度刚好,鲜美的肉汁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药香气。 一碗热汤下肚,让空荡荡的胃舒服了很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我连着喝了好几口,忽然想到了刚才的事情。 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安静地看我喝汤的优菈。 “对了,优菈。”我有些好奇地问她,“你刚推门进来的时候,怎么知道我要系头发的?” 我记得我当时听到门响,和她对视的时候,手已经放下来了。 优菈看着我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影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 “刚好注意到的。”优菈给了一个简短的答案。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很合理的解释。 “也是。”我捧着餐盒,夸了她一句,“你作为游击小队的队长,经常在野外追踪魔物,观察力肯定很好。” 我单纯地扬了扬嘴角。 “连我那么隐蔽的动作,都能被你猜到。” 优菈没有继续说什么,看着我,心里的话被堵住。 笨蛋。 我怎么可能是注意到的。 应该说,我根本不需要看。 我帮你梳过一百三十七次头发。 知道你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乱翻身,每次刚醒来的时候,后面的头发一定会散成一团乱麻。 我还知道你系兔耳朵发带的时候,总是习惯先绕左边。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了解,现在却只能用一句干巴巴的“刚好注意到的”来掩饰。 “把汤喝完。”优菈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 “好好休息。”她丢下这句话,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准备拉开房门的时候,我忽然叫住了她。 “优菈。” 优菈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回头的时候,眼神里压不住的痛苦会出卖一切,吓到现在的我。 第33章 陌生又熟悉的家 “怎么了,还有事吗?”优菈背对着我问。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对朋友的关心。 “感觉你瘦了一点。”我补充道,“是最近的魔物又开始闹事了吗?你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优菈摇摇头。 事实上她确实瘦了。 自从那场战斗结束,安柏昏迷的这几天里,优菈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守在病床边。 几乎没有合过眼,连吃饭都是草草对付几口。 随时可能失去安柏的恐惧萦绕在她的心头,时时刻刻影响着她。 我现在醒来后,根本不记得她来过。 她沉重的爱意,被我当成了普通朋友间的寒暄。 “还行。”优菈的声音有些说不清的情绪,“骑士团的日常工作而已。” 说完,优菈推开门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门重新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优菈的背影看起来非常落寞,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脑子还是一片空白,我只能凭借留影机里的VLOG,去感受原来“安柏”的情感并去应对周围的人和事。 ......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训练场里做着各项复健运动。 芭芭拉每天准时来报到,用水元素为我进行最后的理疗。 “安柏,你的恢复速度真是惊人。”芭芭拉一边施展魔法一边感叹道,“骑士团的大家都很为你高兴,都在盼着你早点归队呢。” “谢谢你,芭芭拉,我也想早点回去工作。”我微笑着回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我出院后的第六天。 经过芭芭拉的反复检查,确认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隐患后,琴团长正式批准我出院休养。 我收拾好个人物品,办理了出院手续。 今天,我要搬回一个据说是属于我的住处。 是一栋装饰非常考究的劳伦斯家族宅邸。 我站在卧室里,把从病房里带回来的一些零碎物品拿出来,准备重新找地方安放。 几本丽莎送给我的蒙德风物志,两个在病房里用过的不锈钢水杯,还有一些芭芭拉叮嘱我按时服用的恢复药剂。 “我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我看着手里刻着劳伦斯家族徽章的黄铜钥匙。 这是我出院时琴团长给我的。 我自己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栋大房子的钥匙?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侦察骑士,薪水并不丰厚,怎么会住在这种旧贵族风格的地方? 我当时就向琴团长提出了这个疑问。 琴团长当时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 “你以前喜欢和优菈住在一起,这把钥匙是她暂时借给你用的。” 琴团长这么说,我就只能相信了。 毕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西风骑士团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组织。 熟悉了在优菈家里后的生活后,我也开始帮忙整理家里的物品。 我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卧室的桌上,脑子里在想着关于优菈的事情。 这几天她非常忙,早出晚归,我几乎见不到她的人影。 我们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交流却少得可怜。 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透着一种熟悉感,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 就在我准备整理床铺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 “请进,门没锁。”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门被推开,优菈站在门口。 她今天早早就结束了巡逻任务,身上穿着一件很随意的纯色衬衫。 我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个很大的牛皮袋,看起来装得很满。 “优菈,你怎么过来了?”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赶紧迎了上去,“游击小队的事务处理完了吗?” 优菈没有回答我关于工作的问题,耸了耸肩,看了眼书桌上摆放整齐的物品。 “你出院好几天了,一直没来找我拿换洗衣服。”优菈走进房间。 “我看你平时也没别的衣服换,这几天降温了,就直接给你送过来了。”优菈将手里的布袋对我示意了一下。 我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的换洗衣服在你那里?”我疑惑地指着那个布袋,“为什么会放在你那里?” 优菈看着我满脸茫然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你之前一直住在我房间。”她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布袋放在床尾。 这话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两个西风骑士团的同僚,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好到同住一个房间的程度吧? 我对我们以前的关系定位产生了怀疑。 “啊?Σ(°Д°;”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优菈转过身拉开卧室里的红木衣柜。 她打开布袋,拿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这些衣服包括我的常服、睡衣还有几套备用的侦察骑士制服。甚至还有......几件内衣。 优菈开始一件一件地往衣柜里的衣架上挂。 她太熟练了,哪里该放外套,哪里该放内衣,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些不知所措。 让一个工作时天天见的朋友亲自帮我整理衣柜,连贴身衣物都帮我分类放好,这实在太失礼了。 “等一下,优菈。”我赶紧走过去,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放着吧,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你的。”我连声拒绝。 “没事,放好了。”优菈加快速度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 我伸出去的手只好尴尬地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谢谢你特意给我送过来。”我低着头,小声地道谢。 “你晚上吃什么?”她直接转移了话题,没有给我继续客套的机会。 “啊?我......”我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有些发懵,“我还没想好,等会去街上随便买点吃的对付一下就行了。” “好,我做,你吃。”优菈听到我这样说,帮我做出了决定。 我一听她要做饭,立刻觉得这太越界了。 我都给她添了太多的麻烦了,怎么还能让她下厨给我做饭。 “不用的,优菈。”我坚持着自己的想法,“骑士团给我留了生活费,我可以去外面......” 第34章 “亲自”下厨 “你还记得去哪里买吃的吗?”优菈打断了我的话。 她靠在衣柜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怎么买?你知道哪条街上有卖吃的吗,你知道猎鹿人餐厅走哪条路最快吗?”优菈瞬间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蒙德城街道的记忆。 如果我一个人走出去,肯定会在复杂的小巷子里迷路。 “我......”我有些局促地拉着衣角。 优菈看着我无话可说的样子,本想习惯性地摸摸我的头,又意识到我失忆了,将手收回来。 “去外面买那些又贵又没营养的东西,对你的身体恢复没有任何好处。”优菈不给我继续拒绝的机会,“乖乖在家里等着,我来做。” 我妥协了。 “那......麻烦你了,优菈。”我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客房。 厨房在一楼,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设计。 打扫得很干净,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主人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优菈走到厨房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折叠好的围裙。 围裙的底色是鲜艳的红色,中间印着一个兔兔伯爵图案,两只长长的耳朵竖着。 这样的风格,和优菈清冷高傲的气质完全不搭。 我看着那件围裙,第六感突然冒出来。 这件东西好像是属于我的。 “优菈,你这件围裙......”我试探着发问。 “这是你以前非要塞给我的。”优菈看了围裙一眼,“你嫌我以前的那件深色围裙太死板,硬是买了这个放到我的柜子里。” 她说着,将围裙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哦。”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站在一旁。 优菈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几样新鲜的蔬菜和一块处理好的肉,在水槽边清洗干净。 之后,便在案板上处理这些食材。 笃笃笃。 她切出来的蔬菜丝粗细均匀,刀工极好。 热锅,倒油,下菜,油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将切好的肉丝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肉香味立刻在厨房里扩散。 我看着她系着围裙,在这个我觉得陌生的厨房里为我做饭,动作有条不紊,充满了烟火气。 这个画面,这个人,这种饭菜的香味。 熟悉感冲击着我空白的记忆,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场景我绝对见过。 不止一次两次,过去的很多个日日夜夜里,我应该无数次站在这里,看着她为我准备晚餐。 我感到有些喘不上气,心跳开始加速。 “优菈。”我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优菈将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 “怎么了,是不是油烟味太呛了?”她头也没回地问我,“你去客厅坐着等吧,这里很快就好。” “不是啦。”我摇了摇头,走近了几步,“你以前......经常做饭给我吃吗?” 厨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优菈将备好的肉放到煎锅里,用锅铲翻动着。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只给出了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我继续追问,“琴团长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可是,我们真的是普通朋友吗?”我提出自己的质疑。 普通朋友会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对方吗,会亲自帮忙整理贴身衣物吗? “你好像......对我特别好。”我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好得有些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了。” 皮球踢给了优菈。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告诉她,我们是恋人? 我们曾经在这张餐桌旁拥吻,在这间屋子里相拥入眠? 如果说出真相,面对毫无记忆的人,可能会接受不了。 她不想让我再经历一遍以前的事情了。 优菈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她拿起一旁的调料罐,往锅里撒了一些香料,然后盖上了锅盖。 我站在门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走到客厅的餐桌边坐下,等待着她做好晚饭。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的火关了。 优菈端着做好的菜走出厨房。 是两道家常菜,一份是肉丝炒胡萝卜,一份是蜜酱胡萝卜煎肉。 她把盘子放在我的面前,递给我一副干净的刀叉。 “吃饭。”她简单地整理了下领子,然后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裹满酱汁的肉块,送进嘴里。 牙齿咬开外层酥脆的肉皮,里面的肉汁混合着胡萝卜的清甜,在口腔里爆发出来。 仅仅吃了一口,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扬,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这个味道……”我轻声呢喃了一句。 “怎么?”优菈看着我,表现得有些紧张,“是盐放多了,还是不合你的胃口?” “好吃。”我看着盘子里的食物,“而且好熟悉,真的很熟悉。”这个味道太特别了,触动了某种我无法解释的情绪。 眼眶开始无缘无故地发酸,有一股想哭的冲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盘煎肉而感到难过。 真是毫无道理。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睛里的水汽,又切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食物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 优菈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吃。 我连着吃了好几块,才发现桌子上只有我这一份餐具。 “优菈,你也吃啊。”我想起身给她拿叉子,“你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我不饿。”优菈摇了摇头,拒绝了。 “你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怎么会不饿呢。”我尝试劝说她。 “我在骑士团吃过一点了。”她就这样看着我,“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我放下手里的刀叉,认真地看着她。 “你今天给我送衣服,又一定要我吃你做的饭。”我言语中不自觉带上了属于安柏的嗔怪,“你现在自己又不吃。” “优菈,你到底来干嘛的?” “我想来干嘛?”优菈的眼神有些恍惚。 “我想把你带回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想让你像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枕着我的腿看书。在浴室里帮你吹干头发,然后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去亲吻你的脖子。在半夜醒来的时候,能够摸到身边温热的身体,把脸埋在你的胸口,告诉你我今天在雪山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些思念快要把她逼疯了。 第35章 优菈做的饭最好吃了 优菈最终还是把这些话憋到了心里。 “想让你吃点好的。” 所有的爱意被她藏在了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里。 我怔了一下。 看着她系着兔兔伯爵的围裙,明明很累却还要强打精神照顾我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心里某处的门被打开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优菈,你是我的监护人吗?管得这么宽。”我开了一句玩笑,想活跃下餐桌上的气氛。 优菈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没有反驳我的调侃。 “快点吃,菜要凉了。”她催促道。 “好。”我重新拿起叉子,尝了一口旁边的肉丝炒胡萝卜。 吃得有些急,汤汁滑落挂在唇边。 我意识到出糗,赶紧找纸巾去擦。 优菈比我更快,越过餐桌,朝着我的脸伸手。 我看到她的手靠近,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点。 她看到了我这个防备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收回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眼神带着询问。 这次我没有躲。 她帮我擦掉嘴巴上沾到的汤汁。 动作轻柔自然,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对于失忆的我,这个动作有一点让我觉得越界 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好奇怪的感觉。 我们现在的关系,这样的擦嘴角举动,太过暧昧了。 我赶紧侧过头,躲开她的手。 “......谢谢。”我小声地道谢。 优菈收回手,将那张用过的纸巾攥在手心里。 “吃饱了吗?”她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冷清的模样。 “吃饱了,真的很好吃。”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主动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盘子和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里清洗干净。 等我擦干手,回到二楼的时候,看见优菈站在大门边。 她推开了属于她自己房间木门。 注意到我上来了,优菈转头看向我。 “我明天还给你做。”她抛下这句话。 “优菈,真的不用每天都这么麻烦的。”我赶紧推辞,“我可以慢慢学着自己做,你每天还要巡逻,太辛苦了。” “明天。”优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恳求。 “好吗?”她收回目光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的侧脸。 自从我醒来后,她那双一向温柔的棕色眼睛里,总会充满了我读不懂的悲伤和期盼。 让我无法开口拒绝。 “......好。”我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听到我的回答,优菈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以前有一个习惯。”她正想推门进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我说道。 “什么习惯?”我好奇地问。 “每次吃完饭,你会说一句‘优菈做的饭最好吃了’。”优菈慢慢地说出了这个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是以前的安柏,每天都会用最欢快的语气对她说的一句话。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去重复这句话。 我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句话的记忆,如果要我说,很可能就是一句毫无感情的复述。 优菈感觉到我在犹豫。 她等了几秒钟,没有听到期待中的回应。 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抬脚走进房间。 就在这时。 “......优菈做的饭最好吃了。”我的声音响了起来。 带着试探,语气也因为模仿显得有些拘谨。 不太像从前那个我扑过去搂着她的脖子撒娇说的样子,但是语气对了 我在努力完成别人的期待,去填补两人之间的空白。 优菈站在门内,无声地笑了。 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她知道里面没有往日的依恋和欢喜,但她仍然接受了这个不对的版本。 只要是我说的,她都愿意听。 “嗯。”她回应了一声。 然后,她关上了房间的门。 “咔哒。” 我心里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对我好得没有底线,包容我所有的生硬和疏离。 她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故事。 我走到卧室里坐下,打开留影机,尝试在以前“我”的VLOG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不得而知。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我已经起了。 我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厨房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优菈穿着绣着兔兔伯爵的围裙,正在准备早餐。 煎蛋的香味和烤面包的焦香混合在一起。 “早安,优菈。”我走到厨房门口,和她打招呼。 “早。”她将煎好的鸡蛋装进盘子里,“去洗手准备吃早餐,等会我要去外城巡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在餐桌旁面对面坐下。 和昨天晚上一样,她看着我吃完了一整份早餐。 “我出门了,中午我会在骑士团的食堂吃。晚上等我回来做饭,不要乱跑。”她解下围裙,换上制服。 “好,注意安全。”我向她挥挥手。 等到她出门,我开始收拾屋子。 我虽然记不起来事情,但做一些家务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在整理客厅沙发的时候,在最下面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小笔记本。 “咦?这是优菈的......” 笔记本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被人翻阅。 将笔记本拿出来,出于好奇,我翻开了第一页。 “四月十二日,安柏偷吃了我放在冰箱里的最后一块蒙德土豆饼,此仇必报。” 看着这行字迹工整的话,我愣了一下。 这是关于我的记录? 我继续往后翻。 “五月三日,安柏在后勤部的物资分配会议上睡着了,被琴团长叫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向我撒娇,在骑士团总部当众叫我‘乖乖’。导致我手抖把当月的巡逻报告写错了两行数据,此仇不共戴天。”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 “五月二十日,下雨天。安柏感冒了,还要把冰凉的脚塞进我的腿里取暖。强词夺理说下雨天不算白天。此仇必报。” “六月二日,安柏非要拉着我买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还要让我帮她涂护肤品,最后竟然咬了我的手指。此仇必报。” 第36章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爱上你 一页接着一页,全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记仇记录。 字里行间含着浓浓的甜蜜和纵容。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朋友的记录,明明是一对亲密恋人的日常点滴。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被我遗忘的记忆,通过这本记仇笔记,一点点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我和优菈,我们曾经......相爱? 我合上笔记本,手微微发抖。 她昨天帮我整理衣服时的熟练,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背影。 还有她那句轻声的恳求。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有了解释。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着一个失去记忆的我。 我靠在沙发上,下定决心。 必须找回记忆。 我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都会记录日常生活,那我......”我走向二楼。 既然优菈会用笔记本记录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那过去的“我”作为一个活泼的侦察骑士,肯定也会有类似的记录习惯。 我一定会留下些什么东西,用来记录这段感情。 如果我能找到它,说不定能解开更多关于过去的谜团,也能让我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份感情的。 趁着今天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我去自己的房间里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属于“安柏”的日记本。 我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 “以前的我会放到哪里啊?”我自言自语着翻找。 先从书桌的抽屉开始找起。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羽毛笔、备用的弓弦和几卷空白的羊皮纸。 “就是说,就算现在的我,也不会把日记本放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 关上抽屉,走到衣柜边,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隔层,便于存放笔记本的外套口袋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就剩下那个靠墙的实木书柜了。 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关于蒙德历史,野外生存技巧的书籍,还有一些小巧的摆件。 我将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检查书本后方会不会有隐藏的空间。 当我清理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有块木板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浅。 我抬手敲了敲书柜背面的木板。 “咚、咚、咚。”声音有些发空。 这块木板后面不是实心的墙壁。 “找到了!”我心里一喜,蹲下身子按在木板边,用力往旁边推了推。 木板向左侧滑动了一段距离,露出暗格,里面躺着个生锈的铁盒子。 我将它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盒子的分量不轻,表面有一层剥落的红漆。 我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开口处有一个圆形的凹槽,里面是火焰形状的徽记。 这是一个依靠专属元素力才能解开的机关锁。 我反应过来这是需要我的火元素才能触发的机关。 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火元素力,将手指按在那个凹槽上。 铁盒子内部传来机械咬合声,“咔哒”一声,盒盖自动弹开了。 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掀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保存得很好的彩色照片,一条有些褪色的蓝色旧发带,还有一本红色的硬皮笔记本。 我先把那几张照片拿了起来。 第一张照片上的人是我和优菈。 我们站在雪山的营地前,优菈的脸上挂着傲娇,转头看向别处。 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灿烂,双手抱着优菈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上。 第二张照片是在猎鹿人餐厅的餐桌旁。 我正拿着沾满酱汁的烤肉递到优菈的嘴边。 优菈偏着头,看似抗拒,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照片里亲密无间的氛围扑面而来。 我把照片放下,拿起那条旧发带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硬皮笔记本上。 我拿起笔记本,走到床边坐下。 翻开第一页,里面的笔迹一笔一划都透着主人的随性和活力。 我开始一页一页地阅读里面的内容。 “三月五日。今天优菈又说要记我的仇了。就因为我不小心把她最喜欢的杯子碰倒了。不过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脸颊鼓鼓的。” “四月十日。我们一起去了龙脊雪山,天气好冷,优菈的手很凉,我把她的手揣在我的口袋里。她嘴上说不需要,可是根本就没有把手抽回去。我最喜欢她这种口是心非的样子了。” “六月二十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做了胡萝卜炖肉。优菈切菜的样子好好看。我没忍住从背后抱住她,她差点把锅铲掉在地上,耳朵好红。” 笔记本上写满了我爱着优菈的日常,让我这个阅读者都觉得心里热热的。 这就证实了我的猜测,我们确实是一对非常相爱的恋人。 直到我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 前面的日记都是按照日期记录的,但这最后几页的内容,字迹看起来比前面的要新一些,似乎是在某次出任务前特意留下来的。这段话的开头,直接写着我的名字。 “安柏,如果你正在看这段话,那说明发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如果你有一天失忆了。当然,我觉得聪明如你,是很难失忆的。嘻嘻,你可是蒙德最机灵的侦察骑士。” 这句带着玩笑语气的开场白,让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过去的那个我,真的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 我继续往下读。 后面的文字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字迹也用力了许多。 “不过,以防万一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你要记住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是你先喜欢的优菈。” “是你先亲的她。” “但是,却被她抢先表白了。” 我看着这三行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我顺着字迹继续往下看。 “在这份感情里,你可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所以,你就算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不要忘记,你永远喜欢她。” 最后一句话单独用墨水加粗了。 “不管忘多少次,安柏都会重新喜欢上优菈的。” 我坐在床边,将这短短的几段文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不管忘多少次,都会重新喜欢上......”我轻声念出这句话。 原来,这份感情在过去的我的心里,是如此的坚定。 就算面对失忆的风险,也相信本能会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合上笔记本,鼻子酸酸的。 将它和旧发带、照片重新整理好,放回铁盒子里。 我走到书柜前,将盒子放进暗格,推上木板,把所有的书籍按照原来的顺序摆放整齐。 假装自己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37章 你家那位 时间又安安静静地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每天按照优菈的安排,吃饭,休息,偶尔去骑士团的训练场活动一下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的情感记忆在逐渐恢复。 因为失去记忆而带来的陌生和防备感慢慢消散。 虽然我依然记不起具体的事件和画面,但是我对周围人和事物的感受,逐步向往日的那个活泼开朗“安柏”靠拢。 我开始能够自然地和猎鹿人的莎拉小姐打招呼,能和城门口的守卫开几句玩笑。 看到可莉的时候,我会发自内心地想去揉她的脸。 最重要的是,在优菈面前,以往的客套和疏离感在消退。 我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这天上午,我拿着芭芭拉开具的身体检查报告,来到了西风骑士团总部, 整理下着装,我敲了敲琴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琴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琴团长,早上好。”我走进办公室,笑着向她打招呼。 琴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到我充满活力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安柏,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谢谢琴团长。”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琴问道。 “嗯嗯,我去检查了,这是我的身体检查报告。”我把那份文件递给她,“芭芭拉说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琴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 “恢复得确实不错。”琴看着报告上的各项数据,“你这段时间的状态我也听凯亚他们说了,比刚出院的时候要好很多。” “对呀对呀,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我握紧拳头挥了挥,“每天待在宅邸里太闲了,我想我可以尝试恢复正常巡逻任务了。” 琴将报告放到桌子上。 “你确定你的身体能够适应高强度的巡逻吗?”她的语气还是有些担忧。 “确定,我在训练场测试过了,无论是拉弓还是使用风之翼,都没有任何问题。”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琴点点头。 “你可以慢慢接手一些城内的常规巡逻,但不要太勉强。”她加上了一句嘱咐,“骑士团这边有大家顶着,你不用着急去野外执行危险任务,安全第一。” “好的,放心吧琴团长,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我笑着点头答应。 得到允许后,我向琴行了一个骑士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阳光很充足,照在红色的地毯上。 我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一楼的拐角处,就撞见了凯亚。 凯亚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 他看见是我,立刻向我示意。 “哟,安柏。”凯亚朝我走过来,和我打招呼,“刚才去见琴了,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芭芭拉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我语气轻松地回答他,“琴团长批准了,我一会儿就去后勤部领装备,试着去城门附近巡逻一圈。” “那就好,你能重新归队,大家都很高兴。”凯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侦察骑士的缺席可是让大家都很头疼呢。”他笑着说。 我们闲聊了两句。 凯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带些调侃地问我。 “那你知道,你家那位最近瘦了多少吗?”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没能把“你家那位”这个称呼和具体的人对上号。 “谁?”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凯亚看着我茫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我现在的状态。 过了几秒钟,他摇了摇头,重新换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没什么。”凯亚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当我没说,你快去后勤部领装备吧,赫塔那边估计要关门了。” 他走上前,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巡逻吧,注意安全。”他留下这句话,错开身子,径直走向了琴的办公室。 我站在走廊上,脑子里把他的话又过了一遍。 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家那位...... “哦!”我恍然大悟。 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优菈。 在整个西风骑士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 “优菈瘦了。”我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仔细回忆着这半个月来和优菈相处的细节。 她确实瘦了。 昨天早上,优菈在浴室门口换上游击小队的制服。 当她把腰带扣好的时候,我刚好从客厅经过。 我记得,原本紧贴着她腰部的黑色皮带,现在明显松了一圈,她不得不多把腰带往里扣了两个孔。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不知道她以前具体的体重是多少。 但凭着铁盒子里那几张照片上的样子来推断,她现在的状态和照片里那个身形匀称的人比起来,确实消瘦了许多。 是因为我。 因为我的失忆,这段时间对她的疏离和客气,在无形中一直折磨着她。 优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忽略了她自己。 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 我加快脚步,向着骑士团的装备室走去。 领完装备,我进行了一次比较轻松的外围巡逻。 傍晚时分,我提前回到了劳伦斯宅邸。 我走进厨房,系上那条印着兔兔伯爵的红色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一些蔬菜,还有早上刚买的新鲜面包。 打蛋,切菜。 “然后是放盐,准备些香料......”我的动作虽然不如优菈那么熟练,但也算不上生涩。 身体还记得大概要怎么做,用多大的火候。 锅里的热油发出滋滋的响声,我将蛋液倒进去,快速翻炒。 晚餐做得很简单,就是最普通的炒蛋和烤面包。 这是我在那个红皮笔记本里学到的做法。 日记里说,优菈在执行任务回来后,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简餐,加一点特殊的香料,味道会变得非常特别。 我将食物装盘,端到餐桌上。 “emmmm?_?。”炒蛋的颜色有些发暗,火候掌握得不是很好,卖相看起来一般。 第38章 看星星吗 我把餐具摆好,坐在椅子上等待优菈回来。 没过几分钟,大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优菈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疲惫,深蓝色披风上沾上了野外的枯叶。 “我回来了。”她习惯性地在玄关处换鞋。 优菈察觉到不对劲,闻到了空气里不一样的味道,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我,还有桌子上摆放着的热腾腾的食物。 她的表情显得有点意外。 走过来,看着餐桌上的炒蛋和面包。 “你做的?”她指着桌子上的食物,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自从我失忆后,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下厨做饭。 “嗯。”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拉开她常坐的那把椅子。 “今天巡逻回来得早,就试着做了一下。”我看着那盘卖相一般的炒蛋,“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 优菈被我推着走到椅子前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小块炒蛋,放进嘴里。 我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优菈咽下去后,突然低下头,盖住眼睛里的情绪。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怎么样,是不是太咸了?”我开口问道。 “意外的好吃。”优菈迅速夹了第二筷子。 她惊讶地发现,这份炒蛋的味道居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火候稍微欠缺一点带来的微焦感,还有多加了一点糖的独特甜味,只有曾经没有失忆的我才能准确地掌握。 优菈没在敷衍我。 因为她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咀嚼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将整盘炒蛋和面包吃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吃完,拿起水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的面前。 “谢谢。”优菈喝了一口,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优菈。”我开口叫她的名字。 “嗯?”她回应了一声。 “凯亚今天在骑士团走廊里碰见我了。”我看着她的侧脸,把今天在走廊上的对话说了出来,“他说你瘦了。” 优菈放下手里的水杯。 “别听他胡说,他整天就知道在骑士团里游手好闲。”优菈随意地说道,直接否认了凯亚的话。 “可是你确实瘦了。”我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瘦了不少,我在浴室门口看到你的制服都松了。”我走近了几步,指出事实。 优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反驳,站起来,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和碗筷。 “最近游击小队的训练比较多,体能消耗大,瘦一点很正常。”她背对着我,给出了一个敷衍的解释。 “我知道训练确实会让你瘦。”我看着她收拾碗筷的动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我觉得,真正的原因是,你时不时就会在我房间门口站着,整夜整夜不睡觉。” 这句话一出来,她收拾的动作也停了。 每天深夜,她都会站在我的房门外,确认我的安全,听到我睡了她才放心离开。 优菈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我站起来,绕过餐桌,从她手里接过盘子。 她比我高一些,我仰起脸,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优菈的眼神立刻躲闪了一下,看向旁边。 但很快,她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 “没什么。”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就是想说,以后晚上你不用一直站在门口了。”我的语气放得很轻松。 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一点空间。 “你随时可以进来。”我发出了一个明确的邀请。 优菈完全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知所措。 她迅速转过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的水槽。 “......你的房间,你自己做主。”她把碗筷放进水槽,背对着我打开了水龙头,“我不会越界的。” 水声很大,哗哗地响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现在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这个想法很大胆。 自从失忆后,我从来没试过这种亲密的举动。 可是,笔记本里那个“我”清楚地写过,可以这样抱她,她会非常喜欢的。 我站在客厅里,目光完全无法从她的背影上移开。 从背后抱住她。 笔记本里说,以前的我经常在这个厨房里,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她会因为这个动作害羞,耳朵会变红。 我的脚尖动了一下,往前迈出半步,又停了下来。 心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犹豫,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我现在失忆。 在医务室醒来后,我在她面前的表现一直都保持着礼貌和客气,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界或者暧昧的举动。 倘若我现在就这样走过去,直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她肯定会被我这么大胆的举动吓到的。 万一她转过身,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到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回答她? 难道我要直白地告诉她,“我就是突然想抱抱你”吗? 这种回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奇怪了。 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把局面弄得太复杂。 可是,我心里那种想要靠近她的渴望真的非常强烈。 我闭了闭眼睛,克制着把这个冲动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表现得太心急。 我需要找一个更自然的借口,慢慢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清了清嗓子。 “优菈。”我的脚蹭了蹭地板。 “嗯?”她没转身。 “碗洗完了之后,要不要去阳台坐一会儿?”我提出建议,“我看今晚天气挺好的,夜色应该很美,星星很多。” 优菈将洗干净的盘子放到一旁的沥水架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星星感兴趣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现在的我每天除了按部就班地休息和康复训练,很少会主动提出这种带有休闲性质的提议。 “就是有点想看嘛。”我顺着她的话找理由,语气放软了一些,“晚上你吃得有点饱,去吹吹风也好。而且,感觉和你一起看,心里会开心一点。” 第39章 阳台 “嗯?”我这句话刚一说出口,优菈就显得很意外。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她试探地问道,带着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她果然很敏感。 我只是说了一句稍微感性的话,展露了一点点想要亲近她的意图,她就立刻捕捉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我必须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把这句话圆过去。 “有一点点。”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对于一些特定的事情和场景,会有那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努力寻找记忆的失忆者。 “刚才看着你在厨房洗碗。”我顺着刚才的思路往下编,“脑子里总觉得这些画面以前经常发生,就好像我们以前也经常这样聊天。” “所以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想起来更多的事情。” 优菈听到我的解释,点了点头。 “......你先去。”她重新打开水龙头,把手里的洗碗布冲干净,“阳台风大,你多穿件外套。我把厨房收拾完就来。” “好。”我嘴上答应着,还站在原地等她。 安静地看着她把水槽清理干净,将餐具都放回橱柜。 几分钟后,优菈把抹布挂好,关掉了水龙头,擦了擦手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一转身,就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我,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惊喜。 “怎么不先去阳台坐着?”她走到我面前,轻声问道。 “等你一起。”我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回答。 她的表情闪过一点突然得到放松后的释然,似乎是被我这句简单的“等你一起”触动了。 但很快,她又把那份情绪收了起来,对着我温柔地笑了笑。 优菈身上塞西莉亚花的味道很好闻,唤醒了我身体深处本能的亲近感。 “走吧。”她将擦手的纸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她的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和走动的步伐上。 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画面非常熟悉。 这种跟在她身后的感觉,这条从厨房通往阳台的路线,我们之间保持的这段距离。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产生共鸣。 像是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无数个吃完晚饭的傍晚,我一定也是这样跟在她的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一边和她斗嘴,一边走向吹着晚风的阳台。 我们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晚风迎面吹来,漫天的繁星像是一颗颗碎钻,镶嵌在深黑色的天幕上。 阳台的空间很宽敞,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小圆桌,两边放着两把舒适的靠背椅子。 优菈先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星空,晚风吹动了她蓝色的头发。 我走到阳台边缘,故意没有坐到另一把空着的椅子上。 随意地将身体靠在阳台的金属栏杆上,偏过头看她。 银白色的月光从夜空中洒下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侧脸的轮廓变得清晰,我看到她的下巴线条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明显了。 她真的瘦了,在这段我把她当成“普通好人”的日子里,独自承受了太多。 “凯亚今天还跟你说了什么?”优菈忽然开口问我。 我收回打量她的视线,重新看向外面的街道。 “没了。”我语气很随意,“就只说你瘦了,让我注意一下。” “详细点说。”优菈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嗯?”我假装没听懂她的意思。 她转过头看我,棕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非常明亮,带着点认真。 “他说的原话。”优菈盯着我,让我复述凯亚的句子。 我靠在栏杆上,脑子里闪过今天上午在骑士团走廊里遇到凯亚的情景。 斟酌了一下,决定把凯亚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她。 “他说,‘那你知道,你家那位最近瘦了多少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坦诚地说出了实话。 听到这句话,优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家那位”。 凯亚当时用的就是这个说法。 一种充满调侃意味的代称。 这种代称,通常只会用在关系非常密切的伴侣之间。 这说明,在骑士团里,所有人包括凯亚在内,都知道我和优菈之间绝对不是普通的“同僚”或者“朋友”关系。 大家都认可我们是一对。 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心里突然有些打鼓。 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直白了,惹她不高兴了。 就在我思考着要不要加一句解释来掩饰的时候。 “凯亚这个人。”优菈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道,“他嘴上向来没把门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骑士团里胡说八道。” 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重新看向远处的夜空,想把这个尴尬的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所以,他说的是假的咯?”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问。 “真的。”优菈回答得很快,“我确实瘦了,最近游击小队外出的频率很高,体能消耗大。” 她在避重就轻。 又回答了一遍我关于“瘦了”的部分,却刻意回避了前半句的称呼。 “我对体重的问题不感兴趣。”我双手抱在胸前,离开栏杆。 “我是问他为什么要说‘你家那位’。”我把核心词汇重新抛了出来,逼着她去面对。 优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扭过头,只留给我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夜风吹过,把她冰蓝色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栏杆旁边,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和我并排站着。 优菈看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安柏。”她的声音听不出责怪。 “你说。”我转过头看着她。 “有些问题。”优菈看着星空,缓缓说出了这句话,“你现在不需要答案。” 她在保护我。 觉得我现在的记忆是空白的,如果把一切都告诉我,只会给我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压力,对恢复记忆没有好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答案?”我没有放弃,继续追问她,“你总要给我一个期限吧。” 第40章 酒馆碎语 优菈偏过头看我,仔细地阅读我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我知道她在判断我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去接受那段过去。 在评估我说出这句话,到底是因为单纯的好奇,还是因为真的在乎。 “等你真的想听的时候。”她最后给出了这个承诺。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现在不就站在这里问你吗?”我抬起头反驳她,“这难道还不够说明我想听吗?” “不一样。”优菈摇了摇头。 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她怕我现在的追问只是随口一问。 她是真的处处都在为我担心,保护着我脆弱的心理。 但我不怕,因为我偷偷看过了标准答案。 “好吧。”我耸了耸肩,做出让步,“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优菈听到我这么干脆地放弃追问,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你至少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优菈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多吃一点。”我看着她那张明显消瘦的脸庞,“瘦了不好看,我不喜欢。” “以后每天的三餐必须按时吃,不准再找借口敷衍我,听到了没?” 优菈没料到我会用完全安柏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我的体重来了?”她带着笑意反问。 “就是想关心你嘛。”我再次用了这个万能的回答方式。 我又往前凑了一点。 “毕竟这几周我生病住院,后来又搬回这里,全都是你在忙前忙后地照顾我。”我认真地数着她的付出。 “我虽然失去了一些记忆,但我知道谁对我好。关心照顾我的人,也是理所应当的。”我戳了戳她的腰。 阳台上的风变得柔和了许多。 优菈眼中的情绪变化的很快。 她看着我现在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总是围着她转、吵着要保护她的侦察骑士。 “夜深了。”优菈轻咳一声。 “嗯。”我点点头。 “外面的风有点大,吹久了容易着凉。”她看向客厅的方向,“你现在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受寒。” “我们回屋吧。”她提议道。 “好。”我点点头。 她向着客厅走去,我没动,就这样看着她。 “还不进来?”优菈走到门口,发现我没跟上,回头问我。 “来了。”我笑了笑,朝她走去。 ...... 墙上的挂钟刚刚敲过十二下,优菈还没回来。 “不应该啊,怎么这么晚?”我有些疑惑地从楼上走下来,坐到沙发上等她。 今天晚上优菈去天使的馈赠收集情报。 按理说,酒馆打烊的时间早过了,她早就该回来了。 这段时间,我的情感记忆恢复了大半。 做事的习惯,还有对她的依赖感回到了失忆前的状态。 只不过我大脑里对于过去发生过的具体事件还是一片空白。 “咔哒。”玄关处的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朝她走过去。 优菈在玄关处停下脚步,动作有些迟缓地换着鞋。 浓重的酒气在空气里散开,直冲进我的鼻子。 “你喝酒了?”我赶紧走过去,扶住她有些摇晃的手臂,“喝了好多,你身上全是酒味。” 优菈没有抬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碰见几个熟人,多喝了两杯。”她的声音疲惫,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间全都是午后之死特有的辛辣和苦涩味道。 她平时的酒量非常好,极少会把自己喝成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我帮她将外套脱掉,轻声问她,“是不是酒馆里有人找你的麻烦?” 她对上我的眼睛。 那双棕色眼睛里,装满了化不开的哀伤和疲惫。 优菈今天在天使的馈赠里办事的时候,听到了几句杀伤力极大的闲言碎语。 有几个外地游客坐在她邻桌喝酒聊天,高声谈论着深渊的法术。 他们说,那些被深渊能量侵蚀失去记忆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因为灵魂已经被污染了。 这些话精准地扎进她的痛处。 她当时直接向查尔斯又要了两杯午后之死,心里的绝望感被他们的话放大。 优菈不知道的是,那几个所谓的游客,是克洛维斯用法术假扮的。 目的就是为了击溃她的心理防线,不让她再影响安柏的记忆。 面对我的关心,优菈把这些伤感全部藏了起来。 “没有。”优菈移开视线,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没什么烦心事。” 我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很清楚她没有说实话。 “真的没事吗?”我用肩膀撑着她的重量,扶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多喝了两杯啊,谁敢灌我们游击小队队长的酒?” “真的没事。”优菈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我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现在明显处于一种脆弱的自我防御状态。 我要再逼问下去,只会让她觉得更加难受。 我扶着她走上二楼。 “我帮你打点热水擦擦脸吧。”我停在她的房间门口,提议道。 “不用了。”优菈从我的肩膀上离开,自己伸手扶住了门框,“我自己可以洗漱,你早点睡吧,安柏。”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门在我的面前轻轻关上了。 我确信,她今天在酒馆里一定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我把茶几上的水杯收拾了一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傍晚的时候,记忆出现了小幅度的恢复。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碰撞,让我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睡意来得很慢。 过了很久,我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梦境变得光怪陆离,一些破碎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冲击。 我看到风起地的大树,一把蓝色的剑,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对我说话。 “唔......”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第41章 徒劳吗? 天使的馈赠。 酒馆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刚结束一天工作的佣兵、商人和西风骑士。 “来来来,干杯!”木质的酒杯碰在一起,空气中扩散着烤肉的香气和蒲公英酒的味道。 优菈独自坐在吧台角落的位置,面前已经空了三个杯子。 “......”查尔斯站在吧台里,擦拭着酒具。 他看了看优菈面前的空杯子,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迪卢克说一声。 优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发现瓶里空了,示意查尔斯她还要再点一些。 “优菈队长。”查尔斯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温和地劝阻,“您今晚喝得够多了,这已经是您喝的第四杯酒了。明早游击小队还有巡逻任务,喝醉了会影响状态的。” 优菈取出钱包,拿出一小袋摩拉,放到查尔斯面前。 “蒲公英酒还是太没劲了。”她盯着空荡荡的玻璃杯,有些固执地要求,“我要喝午后之死。” “可是......”查尔斯还想再劝几句。 “抱歉,查尔斯,我心情很不好。”优菈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有着很深的疲惫,“游击小队的任务我自己有数,今天我休息,只想安静地喝几杯。” 查尔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清楚这位队长的脾气,她要是决定了什么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看了眼通讯仪,迪卢克还没回他,只好先拿起酒架上的午后之死,给优菈续了一杯。 “您慢慢喝,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查尔斯把酒杯推回去,转身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优菈晃了晃杯子,直接喝下一大口。 辛辣的酒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灼热的刺痛感让她微微眯上了眼睛。 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用这种外来的刺激去压制心里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失落。 自从安柏出院搬回宅邸之后,这种失落感就一直在折磨着她。 她能感觉到安柏的性格正在恢复,会和她开玩笑,会关心她。 但是,安柏的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优菈还是希望她能想起来属于她们两个人独有的过去。 就在优菈准备再喝一口的时候,两个穿着异国服饰的游客走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须弥长途跋涉过来的商人,他们点了两杯最便宜的苹果酿,开始大声地交谈起来。 酒馆里的声音很嘈杂,但这两个人的对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优菈的耳朵里。 “来,兄弟,干杯!庆祝我们今天平安到达蒙德城!”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说道,举起手里的酒杯。 “干杯!这趟路真是不容易。”另一个干瘦的同伴附和着。 络腮胡男人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抹抹嘴巴。 “哎,你听说了吗?璃月港那边出了个怪事。”他压低声音。 “什么怪事?璃月港每天怪事多了去了。”另一个人接话道。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冒险家啊,前段时间去探索一个古代遗迹,不小心被遗迹里的邪祟能量击中了脑袋。”大胡子左右看了一圈,“人倒是被救回来了,命保住了。” 优菈原本没有在意他们的闲聊,听到“邪祟能量”四个字,她举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命保住了不就行了,受点伤养个十天半个月的。”瘦高个不以为然地说。 “哪有那么简单。”大胡子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命是保住了,记忆全丢了!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更别提他那个刚结婚没多久的妻子了。” 优菈坐在阴影中,慢慢放下手里的酒杯,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邻桌的对话。 “失忆了?那找不卜庐的那些名医看看啊。璃月的医术发达,总能治好的吧?”瘦高个追问道。 “治不好了。”大胡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听白术大夫亲口说的,邪祟能量会直接破坏灵魂的根基,清空大脑的记忆区域。这种因为邪恶能量导致的失忆是不可逆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起来了。” “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瘦高个发出一声惊呼,“那他老婆得多可怜啊。” “可不是嘛。”大胡子又喝了口酒,“他老婆每天拿着以前的照片和信件给他看,给他讲以前的故事。结果呢,他就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胡子的这段描述,和优菈这些天来在劳伦斯宅邸里的经历如出一辙。 “大夫说了,这种做法完全是徒劳。失去的记忆就像是被风吹走的沙子,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曾经的感情算是彻底断了呀......他老婆现在天天在家里哭,我看他们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优菈坐在旁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可逆”、“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过不下去了”。 这些词语毫不留情地撕扯着优菈的理智。 克洛维斯的目的达到了,这两名游客皆是他用高阶伪装法术变换出来的傀儡。 他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阻挠优菈去影响安柏此时的记忆。 “真是太可怜了,好好的人就这么毁了。”同伴感慨着喝了一口酒。 “所以啊,以后出门千万要小心,离不明能量远点。”大胡子男人结束了这个话题。 优菈看着手里浅绿色的午后之死。 她这几天一直抱着微弱的希望,期待着安柏能记起她们之间的甜蜜过往。 每天变着法子做安柏喜欢吃的菜,陪着安柏去熟悉的地方,就是为了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现在,希望也被这几句闲言碎语无情地粉碎。 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力气,安柏永远也想不起来了。 “查尔斯!”优菈冲着吧台方向喊道。 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酒客的交谈声。 那两名游客立刻停止了交谈,偏过头看着她。 查尔斯听到呼唤,快步走过来。 他注意到优菈失去血色的脸庞和泛红的眼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优菈队长,还需要点什么吗?”查尔斯客气地询问。 “给我再拿两杯午后之死。”优菈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颤抖。 第42章 她哭了? 查尔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两杯?优菈队长,这酒烈得很。”查尔斯没办法了,怎么说都不愿意给,“您平时来这里,最多也就喝点蒲公英酒,我今天已经是给您破例了。” “拿来!”优菈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狠厉。 查尔斯不敢再多劝什么,只好转身回到吧台,又倒了两杯午后之死端了过来。 “您的酒,请慢用。”查尔斯把酒放在桌面上,默默地退开了。 优菈看着面前的两杯烈酒。 伸手拿过一杯,直接仰头饮下。 “呵呵......咳。”优菈苦笑着,企图用更多酒精的刺激去掩盖心里要将她撕裂的绝望。 “咕咚、咕咚......”一杯午后之死很快就见底了。 优菈放下空酒杯,擦了擦嘴角漏出的酒。 她的脸因为酒精而泛起红晕,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但是,心里的痛楚并没有因为酒精的麻醉而减轻半分,闲言碎语仍旧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又拿起第二杯。 优菈习惯于强行将所有的软弱和伤感全部咽进肚子里。 因为她是劳伦斯家族的后裔,是游击小队的队长,绝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 优菈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没能保护好最重要的人,面对这种局面无能为力。 两杯烈酒下肚,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撑着桌子站起来。 “查尔斯,结账。”优菈的声音有些哑。 “优菈队长,您......”查尔斯收起摩拉,欲言又止。 “我没事,酒喝多了有点闷,先回去了。”优菈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出了天使的馈赠。 深夜的蒙德城,街道上很冷清。 夜风夹杂着凉意,吹在优菈滚烫的脸上。 她慢慢向着劳伦斯宅邸的方向走去。 “安柏......”优菈在空荡荡的街上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脚步虚浮。 如果安柏的记忆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坚持多久? 优菈抬头,看见宅邸门口的灯还亮着。 ...... 刚刚的梦好真实。 我捂住额头,回想着梦里的内容。 优菈在雪山里握着我的手。 周围是漫天飞舞的雪,白茫茫的一片。 她的手冻得有些发红,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很热烈,里面装满了让我心安的爱意。 画面一转,我们回到了劳伦斯宅邸的客厅。 优菈坐在沙发上,我躺在她的腿上。她拿着一把木梳,耐心地帮我梳理着头发。 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弄得我有些痒痒的。 “安柏,别乱动。”梦里的优菈声音非常温柔。 “我没乱动呀,是你弄得我太舒服了。”梦里的我笑着回答。 我意识到这是记忆在强行突破封锁带来的副作用。 疼痛感慢慢减弱,我的大脑里多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放映。 “好真实。”我开口说道,喉咙有些痒。 于是我决定下床去倒杯水喝。 就在我准备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声音好像是从一楼客厅的方向传来的,有人在翻动什么纸张。 优菈还没睡? 我心里的担忧再次冒了出来,光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出客房。 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将卧室的门推开,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转角,我借着月光偷偷地往下看。 客厅的茶几上亮着一盏光线很暗的小台灯。 优菈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个铁盒子。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和我上次在书柜暗格里找到的那个特别像。 铁盒子里的东西被她全都拿了出来,凌乱地摊在地毯上。 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以前留下的回忆照片,还有一条应该是属于我的红色旧发带。 优菈手里拿着那张我们在风起地大橡树下拍的合影,低着头。 我注意到她的肩膀在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你骗人......”优菈哽咽着说道,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她自言自语。 “你让我看过你的日记,里面明明写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忘记的。”优菈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很灿烂的我。 “你说过,就算失忆了,也会重新喜欢上我。” 优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手里的照片上。 “可是现在,你想不起来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的语气很绝望,“酒馆里的人说,被邪祟能量影响的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她用袖口去擦拭照片上的水渍,害怕失去这仅存的一点回忆。 “安柏,我到底要等多久?我快要撑不下去了。”她把那张照片贴在自己的胸口。 哭声越来越大。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压抑着声音,怕吵醒楼上正在睡觉的我。 我站在楼梯边,听着她的每一句自言自语。 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心里痛得要命,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我明白了她今晚为什么会喝得那么醉,又为什么会露出强颜欢笑的表情。 我的失忆,加上外人的流言蜚语,把这个骄傲的游击小队队长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心疼的感觉驱使着我必须靠近她,身体和情感本能产生的共鸣支配了我的行动。 我光着脚,走下楼梯,来到了她的身后。 优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慌乱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把地毯上的照片和发带胡乱塞进铁盒子里。 她转过头,眼睛红红地看向我。 “安柏,你怎么还没睡?”优菈还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也不想回答。 优菈坐在地毯上,见我一直不说话,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口渴了想喝水?我去给你倒......”优菈说着,撑着地毯想要站起来。 去**的,无论什么理由,我都见不得她这样内耗。 心里憋着一口气,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第43章 我不想你难过 我越过她的肩膀,轻柔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优菈被我的拥抱弄得猝不及防。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手停在我身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安柏?”她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鼻尖全是她身上混合着酒精和塞西莉亚花香的味道。 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用我的体温去包裹她。 “别说话。”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让我抱一会儿。” 我的拥抱击碎了优菈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 她的双手慢慢环上我的背,抓紧了我的睡衣。 刚刚才抹去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优菈将脸靠在我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很快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跪在地毯上,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不希望你为我而难过。”我感觉自己的眼里也湿了。 优菈听到我说的话,用力摇了摇头。 “是我不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是我太贪心了,我明知道你的记忆恢复不能强求,还总是在心里奢望着你能奇迹般地想起来。” “可今天,他们说,那种伤害是不可逆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优菈抱得很使劲,“安柏,我真的好害怕。怕我们之间的过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记得。” 我听着她的哭诉,脑海里再次出现了轻微的刺痛。 大脑保护性的记忆封锁,因为这份共鸣而变得有些松动 “那些人全在胡说八道。”我安慰着她,“不要去听信那些流言蜚语,我一直在你身边,会好起来的。” 我略微移开身体,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她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肿不堪,眼底全都是血丝。 和平时那个威风凛凛的游击小队队长判若两人。 我用拇指擦去她眼边的泪水。 “可是......”优菈担忧地看着我。 “没有可是,记忆没有了,但我对你的感觉一直都在。”我认真地向她保证,“我的身体记得你,看到你哭,这里会痛。” 我拉起她的手,按在我的心口上。 “你感受到了吗?它因为你,在加速跳动。”我看着她的眼睛。 优菈的手掌贴在我的胸上,感受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哭声渐渐变弱。 “好啦,别哭了。”我轻声哄着她。 良久,我从地毯上站起来,稍微用力,将优菈也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你快去睡吧,很晚了。”优菈看见了我的肩膀,眼神有些躲闪,往后退了一步,“我刚才失态了,将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在这一刻,我的情感记忆占据了主导。 本能驱使着我,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安慰她。 我按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推。 优菈没想到我突然发力,整个人直接被我按倒。 她仰躺在沙发上,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安柏,你要干什么?”她的呼吸变得凌乱,似乎意识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开心一点。”我上前压住她,右腿跪在沙发边缘。 我的脸开始发烫,动作利落地解开了睡衣腰间的系带。 睡衣失去了束缚,顺着我的肩膀向两边滑落。 优菈看到我的动作,眼睛瞬间睁大了。 呼吸紊乱,她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现在没有记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优菈伸出手想要帮我把衣服拉起来,“快把衣服穿好,会着凉的。” 我一把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将它们按在沙发的两侧。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略带喘息地说道。 俯下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我不需要靠记忆来确认我有多喜欢你。”我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我想亲你,这是我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念头。” 优菈一时间忘记了反抗。 我趁着这个机会,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双唇,开启了这个吻。 她的嘴唇有些凉,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熟悉的感觉刺激着我的神经。 优菈紧闭着双唇,还在尝试进行最后的抵抗。 “乖,张嘴。”我贴着她的嘴唇说道。 这句话有些熟悉,优菈顺从地张开了嘴。 我的舌尖立刻长驱直入,探进她的口腔里。 贪婪地品尝着她带有酒精的独特味道。 “唔......”优菈逐渐找回了感觉,无处安放的手也开始迎合。 安静的客厅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优菈心底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渴望,终于在这个热烈的亲吻中被完全点燃。 她不再反抗。 “安柏......”优菈在换气的间隙开口,声音带着渴求。 “你的酒味好浓。”我再次吻住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讨厌这个味道?”又一次分离,优菈喘息着反问。 “不讨厌。”我的手摸到她的腹部,“我很喜欢。” 亲密的感官刺激,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记忆深处。 我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我看到了同样是家里的沙发,优菈将我压在身下,她的头发垂落在我的身上。 她的吻细密地落在我的脖子和胸口,我听到她用沙哑性感的嗓音喊我的名字。 记忆中的温度和触感,与现在的现实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我停下亲吻的动作,微微抬起头。 “优菈......”我低声喊道,“我、我好像想起了一点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优菈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又红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 “想起了一点点。”我如实回答,“一个有点模糊的画面,好像、好像我们也曾这样,在房间里......” “没关系,没关系。”优菈连忙说道,“能想起一点就好,我们慢慢来,以后会想起更多的。” 她主动抬起头,再次吻住了我。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激烈,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我解开她居家服的带子,手指在她的腰腹间来回抚摸。 “安柏,去床上......”优菈在激吻中抽空说道。 “不去。”我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就在这里。” 第44章 逐渐恢复的记忆 客厅里的温度直线飙升。 “你以前......”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脑海里再次闪过一个短暂的片段。 “你以前,总是喜欢扯我的发带。”我将那个画面里的细节说了出来。 在记忆里,每次我们亲密的时候,她总喜欢把我扎头发的红色发带扯掉,让我的长发散落下来。 “你也想起这个了?”她冲我笑了笑,回吻着我的侧脸。 “因为我想让你那个时候,只看着我一个人。”优菈给出了当时的理由。 许久后,我有些脱力。 优菈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嗔怪地捏了下我的脸,将我放在沙发上。 局势发生了反转。 “我会很温柔的。”她贴心地摸了摸我的头,腿挤了进来。 我们在沙发上翻滚,变换着姿势。 优菈的吻更有侵略性,某些地方力气大了还有些痛。 “嗯......优菈,轻点。”我忍不住推了下她。 “好。”优菈在我的唇间回应道。 随着缠绵不断深入,我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我清楚地知道,我爱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爱她的傲娇,爱她的坚强,爱她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体面,却只在我面前展露的脆弱。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两个人筋疲力尽地瘫软在沙发上。 “你把我弄疼了,优菈。”我咬着她的肩膀,故意抱怨了一句。 “抱歉,我没控制住。”优菈的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太开心了。” “没关系。”我对她眨了眨眼,“我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 优菈动了动身子,从旁边的沙发上抽过来一条毯子,将我们两个人裹在里面。 沙发虽然宽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 我侧着身子,把头枕在她的胸前,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的心跳好快。”我把耳朵贴在她的心口。 “你的也是。”优菈拨开我的刘海。 逐渐冷静下来,优菈收回手。 “明天早上,你还会记得刚才的事吗?”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害怕今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太阳升起后,我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抬起头,在她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会记得的。”我的语气十分肯定,“不仅是刚才的事,过去的事情我也会慢慢想起来的。” 听到我的保证,优菈放松了下来。 “你还要记我的仇吗?”我在黑暗中轻声问她。 “当然要记。”优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傲气的笑容。 “我会一点一点的,都找你算账。”她搂着我,闭上眼睛,“这个仇,我记下了。” 我听着这句熟悉的口头禅,也笑了起来。 “好,随你记。” 疲惫感占据了上风,记忆的碎片也在脑海里安静了下来。 “睡觉吧,安柏。”优菈的呼吸声变得平缓。 这几天的情绪波动和今晚的消耗,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也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优菈......”我小声唤了一句。 “嗯?”她本能地发出一声回应,把我抱得更紧了。 “明天早上我想吃......” 我的话没有说完,也沉沉睡去。 ...... 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经历了那天晚上的刺激后,我的记忆开始逐渐恢复。 优菈是最开心的那个。 她会和我一起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出门前,会故意板起脸叮嘱我几句,然后趁我不注意,在我的脸上亲一下。 今天是一个清闲的工作日,西风骑士团总部的大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休息区新加的那台崭新的咖啡机。 据说是丽莎姐让琴团长买的。 上午的几项常规汇报刚刚结束,距离午休还有一小会儿。 我、诺艾尔还有砂糖,三个人围坐在休息区的一张木桌旁聊天。 我的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双份糖和热牛奶的咖啡,面前的碟子里放着几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黄油饼干。 “诺艾尔做的饼干还是这样的色香味俱全。”在骑士团,少不了吃诺艾尔亲手做的各式料理。 诺艾尔穿了一身轻便的女仆装,整理着下午需要用到的后勤情报和物资清单,把它们按照不同的类别归档。 “诺艾尔,你先把手里的活停一下嘛。”我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开口劝她,“马上就到午休时间了,这些情报下午再整理也来得及呀。你每天这么连轴转,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关系的,安柏。”诺艾尔把整理好的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里,“这些情报下午开会的时候琴团长要看。我提前整理好,就能为大家节省很多时间。” 砂糖坐在我的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一些淡绿色的不明液体。 “安柏,今天低语森林那边的风向数据有异常变动吗?我在做一项关于风元素种子的新实验,需要参考你的巡逻记录。”砂糖询问道。 “风向很平稳,没有发现异常元素波动,等会我把详细的数据单抄一份给你。”我回答道。 几分钟后,诺艾尔整理完了情报,伸了个懒腰。 “诺艾尔总是这样。”砂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要多注意休息呀,不要忘了上次你因为连续熬夜整理图书室的书籍,结果发了一场高烧。” 提到发烧的事情,诺艾尔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是我没有规划好时间,让大家操心了。”诺艾尔连忙道歉。 我拿起黄油饼干咬了一口。 “生病的时候最难受了。”我含糊不清地说道,“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吃什么都觉得苦。” 我们三个人围着桌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聊着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女生之间的话题总是跳跃得飞快,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话题很快就绕到了“蒙德城哪家餐馆最好吃”上。 一提到吃的东西,大家的兴致明显都高了起来,纷纷报出自己心仪的餐馆名字,讨论得热火朝天。 诺艾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非常美好的回忆。 “说到生病时候吃的东西,清泉镇那家叫‘山泉之味’的餐馆,他家做出来的东西简直一绝!”诺艾尔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向往。 第45章 皮蛋瘦肉粥 “我上次不小心受了凉,夜里发着高烧。当时躺在床上,满脑子就想喝一口他家熬的青菜瘦肉粥。” “熬得很浓稠,青菜也很新鲜,喝下去能让人马上恢复精神。”诺艾尔讲述得很详细,听得我都有些饿了。 “那你当时喝到了吗?”砂糖好奇地追问。 “可惜没有。”诺艾尔叹了口气,“餐馆每天都是限量供应的,等我拜托其他骑士去买的时候,早就已经卖光了。” “山泉之味?”我咽下嘴里的饼干,兴奋地看着诺艾尔,“他家的青菜瘦肉粥确实不错,口感很清淡。” “安柏去过?”诺艾尔好奇地问。 “当然去过!”我咽了下口水,给她们介绍,“诺艾尔,青菜瘦肉粥其实不是他们的主打粥。” “上次和优菈喝了他们那里的皮蛋瘦肉粥,才是真正的王炸。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鲜美融合在一起,米粒熬得软糯香甜,加上一点点葱花提味,绝对是人间美味!” 我描述得绘声绘色,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清泉镇去点上一碗。 “优菈见我喜欢喝,还专门问了老板怎么做的。”我馋的又咬了口饼干,“瘦肉要提前腌制好,这样熬出来没有腥味。出锅的时候要撒上一把葱花,滴上两滴香油。”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那个味道,一口喝下去,整个胃里都是暖洋洋的,简直绝了!” 我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们俩。 “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去尝尝看。”诺艾尔眨眨眼睛。 “对吧对吧,好想喝呀。”我点点头。 凯亚在一旁听着我们的热烈讨论,笑着摇了摇头。 “安柏,你就别想了,清泉镇距离我们骑士团总部可是有不短的路程。” “凯亚!”我瞪了他一眼。 “远水解不了近渴。”凯亚耸耸肩,“现在马上到午休时间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除非现在有一个人,愿意放下手里的事情,专程跑去清泉镇,排队给你买这碗限量供应的粥,然后再快马加鞭地送回来。不然,你今天中午肯定吃不到。” 我刚才兴奋的劲头瞬间瘪了下去,无力地靠回椅背上。 确实啊,在工作日想吃到清泉镇的限量美食,难度太高了。 “你说得对。”我有些失落地看着桌子上干巴巴的黄油饼干,“最近嘴巴都被养叼了,中午食堂做的那些菜看上去都没什么胃口。QwQ......现在满脑子都是皮蛋瘦肉粥。” “唉,真想喝啊。”我叹了一口气,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某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总是把“记仇”挂在嘴边的人。 “要是优菈这时候能给我带一碗回来就好了。”我双手托着下巴,声音闷闷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骑士团大厅里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周围还在讨论的声音全都停了下来。 诺艾尔看着我,脸上露出一副“我已经完全磕到了”的表情。 “安柏。”诺艾尔双手捧着脸,好心提醒道,“优菈队长今天一大早就带队去龙脊雪山那边巡逻了呀。雪山环境那么恶劣,她现在肯定在风雪里忙着对付魔物呢。” “对啊。”砂糖配合地应和道,“安柏,我们大家都知道,优菈队长平时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但是就算是这样......” “让优菈从龙脊雪山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清泉镇去买粥,然后再给你送到骑士团总部来,确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凯亚也凑过来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天晚上后,我主动去问骑士团的大家我和优菈在一起的事情,才知道在西风骑士团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对我们这种公然撒狗粮的行为习以为常。 周围几个刚好听到我们聊天的其他同事,也走了过来。 大家端着咖啡杯,笑着开始起哄。 “对啊对啊,安柏你就别做白日梦了。”一个后勤部的骑士笑着调侃我,“优菈队长对待工作那么严谨,怎么可能在执行雪山巡逻任务的时候,还有空跑回来给你送饭。” “就是,游击小队的工作强度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优菈队长估计这会儿连自己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另一个同事附和道。 “安柏这是被优菈队长平时宠坏了。队长总是对自己都很严厉,绝对不会让任何私事干扰行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我的玩笑,把我的愿望当成了热恋中女孩的异想天开。 听着大家一致不看好的声音,我心里那股小小的逆反心理被激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现在在雪山巡逻非常忙,但我也愿意相信我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那可不一定。”我坐直身体,对着周围这群起哄的同事扬了扬下巴。 “别急着下结论。” 我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通讯仪。 这是优菈前段时间特意找阿贝多帮忙设计的,加密级别很高,专门用来让我们两个人之间在野外保持联系。 “我这就问问她。”我拿着通讯仪,在手里晃了晃。 周围的同事看到我真的打算给正在执行任务的优菈发消息,全都凑过来,想八卦我到底要发什么内容。 我想了想,看着通讯仪的屏幕,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我决定发一条能够戳中她软肋的消息。 “忙吗?优菈......” 我先打了一句开场白,然后斟酌后面的用词。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我应该稍微夸大一点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浑身没力气,一想到午饭就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想喝粥了......” 打完这半句,我抿着嘴唇带着坏笑,在屏幕上输入了最后几个字。 “想你......(╥﹏╥)” 最后,我在文字的末尾加上了一个大哭的颜文字表情。 这条消息编辑完成,看着屏幕上充满撒娇和示弱意味的话语,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诺艾尔坐在我旁边,因为靠得很近,她探过头,刚好第一个偷看到我屏幕。 第46章 优菈真来了? “哇!”看到我输入的那句话,诺艾尔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安柏,你这是在打同情牌诶。”诺艾尔小声地对我抗议道,“优菈队长在雪山上看到这条消息,肯定会急坏的,你这样会影响她执行任务的呀。” 我嘿嘿一笑,按下了屏幕上的发送键。 “Successfully sent.”通讯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我将通讯仪收回口袋里,喝了一口咖啡。 “没关系啦。”我笑了笑,“优菈忙完应该才会看见,不影响的。我也就随口撒个娇而已,不指望她真的能从雪山飞回来。” 周围的同事看着我这番操作,纷纷摇头叹息。 “安柏,你这招太狠了,这谁顶得住啊。” “我们就等着看吧,我赌五百摩拉,优菈队长绝对会给安柏第一时间回复消息去医务室看看。” “赌就赌,我赌优菈队长真的会过来送粥,有没有跟的?” “我我我,我出一千摩拉!”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很快就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午休时间很快也过去了,我就随意地吃了几口,满脑子都晃着皮蛋瘦肉粥。 “一会儿去接优菈,然后一起去清泉镇喝。”我在心里计划着。 西风骑士团会议室。 我靠在椅子上,琴团长在前面布置接下来一周的巡逻路线。 由于中午没怎么吃饭,注意力有点集中不起来。 我用手撑着下巴,眼皮开始打架。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散会。”琴团长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大家陆陆续续从会议室走出来,大厅里人来人往,都在讨论着下午的工作安排。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优菈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穿的那套制服,披风上还带着些明显是雪山上的雪融化形成的水。 平时刻意要打理的冰蓝色头发被风吹乱,呼吸比平时要急促很多。 这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收到消息后用最快的速度从龙脊雪山一路狂奔回来的。 她的左手提着个打包袋,上面印着“山泉之味”的餐馆标志。 右手拎着一个西风大教堂附属药房的专用医药包,透明的包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各种治疗发烧、胃痛、感冒的急救药剂一应俱全。 优菈走进会议室,目光快速扫过。 刚才还在起哄说不可能的骑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八卦地跟在她身后,在不远处围成了一个圈子。 她的视线锁定了坐在长桌后的我,径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走来。 我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她越走越近。 我发誓,我发那条信息的时候,真的只是想跟她撒个娇。 我以为她最多会先回复一句,或者等到任务结束后来找我带我去喝粥。 谁知道她会直接从雪山赶回来,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到骑士团总部。 看着她乱糟糟的样子,我的心里涌上一股内疚。 不该任性的。 我的脸也因为心虚,变得更红了。 优菈无视了周围的同事,把左手提着的打包袋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她眉头微蹙,眼神都是焦急和关切。 “我来了。”她开口道,声音因为赶路还带着点微喘。 然后,优菈弯下腰,将微凉的手背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雪山上的低温还残留在她的手上,凉得我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让我摸摸。”优菈轻声安抚着,在我的头上停留了几秒。 随后,她又将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进行了下温度的对比。 众目睽睽之下,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我的身体状况。 确认了我的体温并没有高得离谱之后,优菈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高烧。”优菈放下手,重新看着我。 “哪里不舒服,胃疼吗?还是头晕?”优菈弯着腰,视线与我平齐,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抛了过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刚才开会的时候吹到冷风了吗?”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整个人就像是泡在了一大罐温热的蜂蜜水里。 心里甜得要命,也虚得要死。 “我、我没事......”我结结巴巴的,将视线扭开。 优菈动手解开桌子上的打包袋。 “我去清泉镇,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皮蛋瘦肉粥。”优菈小心翼翼地把装满热粥的碗端出来,对我说道。 “你消息里说浑身没力气,吃不下东西,肯定是早上没吃好。”优菈把盖子揭开,拿出勺子放在旁边。 “你先吃点热的东西垫垫肚子。”她又把装满药的包打开,“吃完之后再吃药,芭芭拉说空腹吃药胃会更不舒服的。我把药房里能治肠胃和风寒的药都拿了一份过来,一会儿再让芭芭拉来看看。” 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粥,优菈披风上融化的雪水滴在地上,我心里的内疚也达到了顶峰。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口腹之欲,为了在同事面前证明一下自己被偏爱的特权,我就这样撒了那么大一个谎。 结果她当真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我要的东西送到了我的面前。 “优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纠结地抓着自己的制服。 我的脸好烫,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虚地低着头,视线在地板上飘来飘去。 优菈是什么人? 作为常年在野外执行侦察和追踪任务的队长,对细节的捕捉能力一直保持的很敏锐。 她看着我躲闪的眼神,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整个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 原本凑过来准备吃瓜的同事们,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凯亚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挡住半张脸,肩膀明显在乱抖。 琴团长站在讲台前,单手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站在不远处的诺艾尔和砂糖,两个人正捂着嘴巴,拼命憋着笑。 优菈一瞬间就明白了我心里的小九九,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慢慢褪去了。 我低着头等待着她的训斥。 如果换做别人敢拿这种事情在任务期间骗她,以她的脾气肯定会当场爆发。 将那个不知轻重的人狠狠地说教一顿,然后顺便记上一笔仇。 但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我。 第47章 两国贸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看优菈会作何反应。 优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宠溺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我这个小坏蛋根本就没生病,只是无理取闹地给她发消息骗她过来。 优菈将东西在桌上放好,伸手直接捏住了我的脸。 “安柏。”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下次想吃什么,让我买什么,直接跟我说。”优菈的话传到了每一个吃瓜同事的耳朵里。 她收回手,又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两下。 “拿自己的身体状况开玩笑,我不喜欢。”优菈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你在通讯仪里说你没力气的时候,我都没心思去执行任务了。” 真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更内疚的。”我立刻顺杆爬,仰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凑过去,抱住了优菈的胳膊。 “想吃那碗粥是顺带的,想你是真的。”我对着她撒娇道。 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眼珠一转,继续说道。 “我错啦~晚上补偿你。”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大家都被我肆无忌惮的秀恩爱方式给震惊到了。 优菈看着怀里这个只对自己耍赖的小太阳。 怎么可能还生得起气来。 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把我梳好的头发揉得有些乱糟糟的。 “就你嘴甜。” 说完,优菈意识到周围骑士团的大家还在看,轻咳了一声。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冷起来,扫了一眼周围。 眼神里带着宣示主权的警告。 仿佛在说:对她这样,还看不够吗?热闹看完,可以散了吧。 “咳咳,那个......我后勤部那儿还有几箱物资没清点完,我先走一步了。”一名骑士赶紧拿起桌上的文件,溜出了会议室。 “对对对,城门口的换防时间快到了,我得去盯着点。”另一个骑士也附和道,快步离开。 大家默契地给我们腾出空间。 琴团长拿着文件袋,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顺手把会议室的大门一侧关上了。 诺艾尔和砂糖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我的天哪。”诺艾尔捧着通红的脸,兴奋地对砂糖眨眨眼。 “安柏都这样做了,优菈居然一句重话都没说。”砂糖小声感叹着。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们俩的关系。”凯亚敲了敲自己的头。 “事实证明,骑士团管不了爱情。” 随着所有人离开,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抱着优菈的胳膊,忍不住低着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优菈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看着还赖在她身上的我。 “笑够了吗?”她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笑够了就坐好,粥要凉了,我喂你。” “好~”我乖乖地松开她的胳膊,重新坐回椅子上。 优菈拉开旁边的椅子,拿起勺子,亲手帮我把粥吹凉。 “诶,那这些药怎么办?”我指着旁边的药包,笑着问她。 “留着。”优菈把勺子递给我,“等下次你因为吃太多零食胃疼的时候,就有药吃了。” “我才不会胃疼呢。”我接过勺子,将温度刚好的粥送进嘴里,“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可说不准。这个仇,我先提前记下了。”优菈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吃粥的样子,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 西风骑士团会议室,两边坐满了人。 这是西风骑士团和璃月商会的一次重要合作商谈。 璃月总务司牵头,联合几家大商行,打算和蒙德建立一条全新的贸易路线。 优菈和我说,这笔合作是烟绯帮忙在中间牵线搭桥的。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货物清单。 琴团长坐在主位上,神情专注。 优菈坐在她的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契约草案。 我作为优菈的指定小助手,坐在她旁边,负责记录会议的重点。 烟绯坐在对面,正在逐条核对契约上的法律条款。 站在烟绯右手的,是璃月春香窑的负责人,莺儿。 过去的半个多小时里,整个会议室几乎成了莺儿一个人的主场。 “哎呀,琴团长,您看我们春香窑的香膏,那可是整个璃月港最受欢迎的。”莺儿用软趴趴的调子说着话(嗯,这是优菈私下里向我吐槽的),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摇晃,“想要把这种美妙的香气跨越石门送到蒙德,这其中的风霜劳顿,可真是一言难尽呢。” “您看啊,这里还有批从璃月运过来的上好丝绸和瓷器,光是在路上消耗的人力物力,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的语速不紧不慢。 看得出,她在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兜圈子。 “那是自然,两地通商,路途遥远,确实有很多需要克服的困难。”琴团长顺着她的话点头,态度很客气,“所以我们骑士团会在蒙德境内增派巡逻人手,确保商队的安全。” “哎呀,有琴团长这句话,我们商行的人就放心多了。”莺儿将扇子掩在嘴边,笑得花枝乱颤。 “我们在契约里也写明了,到了蒙德的地界,安保工作就全仰仗各位骑士大人了。毕竟大家和气生财嘛,至于这货物的交接地点......” 她说了大半个小时,唯独对契约里最核心的利润分成和关税减免部分绝口不提。 每次琴团长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她总能巧妙地转移开。 “关于这批货物的存储仓库,我们希望西风骑士团能提供最靠近城门的那几间,这样方便装卸,也能省去我们在城里来回搬运的损耗。您说对吧,琴团长?”莺儿继续提着各种附加条件。 “我们可以协调空余的仓库提供给商队使用。”琴耐心地回答。 烟绯看了眼优菈的表情,准备开口把话题拉回契约的具体条款上。 “莺儿小姐,感情归感情,契约上的数字还是要写清楚的。”她翻开新的一页纸,“关于这批货物的入关税率......” 第48章 谈判 “哎呀,烟绯小姐,不要这么严肃嘛。”莺儿又打断了烟绯的话,“数字多伤感情呀,我们只要大方向定下来,其他的小细节,大家互相担待一点,这生意不就做成了?” 她再次把话题绕了出去。 优菈一直没有出声。 她低着头,眼睛快速扫视着手里的契约草案,目光在其中几条条款上停留了很久,眉头皱了起来。 莺儿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接下来我们再聊聊运输损耗问题。您知道的,运输的货物最怕受潮,路上只要遇到几天下雨,这品质就得大打折扣......” 优菈终于听不下去了。 “莺儿小姐。” 她打断了莺儿的长篇大论。 莺儿将手里的扇子合上,看向优菈,脸上依旧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优菈队长有什么高见?”她笑着问。 “既然是谈合作,就收起那些无聊的客套话。”优菈将草案翻到了最后一页,推到了莺儿的面前。 “你在方案里提到的所谓‘包装与路途损耗补贴’,按照璃月到蒙德的正常商路计算,成本最多占到总价的百分之五。后面附加的浮动条款,实际上是想把这部分利润强行拉高到百分之二十。” 优菈的话说得有理有据,直视着莺儿。 “不仅如此。”优菈的手指点在另一行文字上,“你要求西风骑士团承担沿途所有的安保费用,商会却不愿意在最终的结算里让出任何分销利润。” “这种把风险全部推给蒙德,利润留给自己的做法,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互相担待’?” 优菈几句话就把对方藏在长篇大论里的利益算计扒得干干净净。 场面变得尴尬。 她的方式有点过于一针见血了。 在商谈桌上,大家通常都会留三分余地,互相拉扯。 像她这样直接把对方的底牌掀翻在桌子上的做法很少会出现。 我看见琴团长回头对我示意了个眼神,我会意,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优菈的袖子。 莺儿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被当众这样不留情面地拆穿,对一个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负责人来说,是一件非常下不来台的事情。 她努力压下眼底的不满。 “哈、哈哈。”莺儿强忍着心里的火气,干笑了两声缓解这份难堪,“传闻浪花骑士果然是快人快语,做事情雷厉风行。” 她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莺儿的语气明显变得冷淡,“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谈判桌上算得这么清楚,倒也是一种风格。” “我看今天大家也都累了,这份方案看来还需要再好好斟酌斟酌。那,细节我们下次再谈吧。” 说完,莺儿对琴团长鞠了一躬,拿起自己的文件包。 她带着被拂了面子的不快,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看着璃月代表就这么走了,旁边的几位骑士团后勤成员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头疼的表情。 “这下麻烦了。”负责贸易对接的骑士叹了口气。 “这笔合作可是琴团长好不容易牵头的,如果这次谈判破裂,合作无法推进,对蒙德和璃月两家的关系都不好交代。” “优菈,你的数据算得很准。”烟绯有些无奈地走到优菈身边,语气里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这种商业谈判,总是要给对方留个台阶下的。你这样直接把天聊死了,接下来的契约还怎么推进啊。” 琴团长揉了揉太阳穴,也感到十分棘手。 “优菈,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稍微委婉一点。”她温和地提醒道。 优菈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她还是习惯于打开天窗说亮话,“契约就是契约,不合理的地方就必须指出来,难道要让蒙德的市民去承担莫须有的损失吗?” 我当然知道优菈是为了蒙德和骑士团的利益着想,只是她常年受到旧贵族刻板礼仪影响,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需要圆滑变通的商业谈判。 眼看着合作就要黄了。 我放下手里的小本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交给我吧!”我凑到优菈身边,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琴团长,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跑到外面的走廊上,去追刚刚离开的莺儿。 “莺儿小姐,请留步!” 我顺着走廊一路小跑,在楼梯的拐角看到了她的背影,叫住了她。 听到我的声音,莺儿停下脚步看向我。 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退,看到是我追出来,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安柏啊。”莺儿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要继续谈合同的话,我想今天可能不太合适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的面前,摆出了一副诚恳的姿态。 “诶呀,真不好意思,莺儿小姐。”我双手合十,完全是晚辈向长辈请教的乖巧模样。 我主动扯开话题,开始为优菈刚才的行为进行解释。 “真不好意思,刚才在会议室里,优菈说话比较直,让您觉得有些唐突了。”我替优菈向莺儿道歉。 莺儿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等着我的下文。 “其实呀,她就是这个性子。您别看她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其实比谁都急着想把这笔合作谈成。”我开始发挥我作为侦察骑士的沟通优势,为优菈刚才的行为寻找合理的动机。 “哦?她既然看重合作,为什么还要在条款上步步紧逼,一点情面都不留?”莺儿挑了挑眉,显然对我的话产生了一点兴趣。 “正是因为她一心想合作,所以才不敢有半点马虎呀。”我把刚才的冲突重新包装了一下。 “您想啊,蒙德和璃月相隔那么远,两国的商业贸易要是能顺利开展,对大家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故意停了一下,观察着莺儿的表情变化。 “优菈昨天晚上为了这份合作方案,在办公室里熬了一个通宵,核对了所有的运输路线和成本。” “她就是怕方案里有含糊不清的地方。”我继续说道,“她跟我说,这笔生意牵扯的面太广了。如果在前期不把所有的细节都敲定清楚,将来在运输或者结算的时候出了问题,一定会给两国关系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49章 峰回路转 莺儿听到这里,略微思索了一下。 “优菈只想着怎么把风险降到最低,让双方都能长久地合作下去。一着急,说话就不知道拐弯了。”我装作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 就在我和莺儿交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 琴团长站在门后,静静地听着我在走廊里说的这些话。 听到我的解释,她在门后暗自点了点头。 我点明了优菈刚才无礼的行为是“为了合作好,为了对方好”,又没去用言语贬低优菈。 合理展现优菈身上的认真负责、急人所急的品质。 视角转换下,让她明白优菈是一个为了长远利益考虑的合作伙伴。 莺儿听到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心里那点因为下不来台而产生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随着气头过去,她也明白优菈指出的问题确实是方案里的痛点。 她的脸色由阴转晴,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原来是这样......”莺儿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哎呀,看来是我误会了。” 她本身就是个聪明的生意人,自然明白生意场上的道理。一份严谨的契约,确实比一时的口头承诺要有保障得多。 “浪花骑士考虑得真多呀!”莺儿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娇媚,顺着我给的台阶走了下来。 “怪我怪我,光想着快点把大框架定下来,没领会到她这一层深意。”莺儿笑着走到我跟前,“她说得对,细节决定成败,这种牵扯两国贸易的大事马虎不得。是我刚才太心急了。” “骑士团一直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我赶紧附和。 看到她这种反应,我知道这场风波算是平息了。 “您能理解就太好了。” “那,麻烦你回去转告她。”莺儿抬手想摸摸我的脸,“这份方案我拿回去重新修改。等她有空的时候,我请她去猫尾酒馆喝一杯,好好聊聊这次合作的具体细节。” “没问题!”我微笑着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莺儿像是懂了什么一样收回手。 “我一定把话转达到。莺儿小姐慢走,期待您的新方案哦。”我站在楼梯口,礼貌地向她道别。 “回见啦,小安柏。”莺儿摇着扇子,冲我眨眨眼,离开了骑士团总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到了会议室。 几位骑士团后勤成员听到我把人安抚好了,还拿到了重新谈判的邀请消息,都松了一口气。 “安柏,真有你的。”烟绯笑着称赞道,“我刚刚还在发愁该怎么去璃月那边打圆场呢,结果你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这口才,不去当律师可惜了。” 琴团长也向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处理得很完美,安柏。”琴夸了我一句。 “这是我应该做的嘛。”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其余人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蹦蹦跳跳地回到桌边,优菈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还在看着手里的契约草案。 她就像是一只做了一点错事,但又不肯低头认错,正站在原地等待主人过来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面对对面的璃月使节,她周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还没有完全散去。 看到我走近,她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下来,眼里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情绪。 我左右看了一下,确认会议室里骑士团的成员都走完了。 做贼一样凑到她的耳边,踮起脚尖。 “怎么样?”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她说道,向她邀功。 “嗯?”优菈没反应过来我要问什么。 “你女朋友厉不厉害?”我贴着她的耳朵,笑嘻嘻地问她。 “我可是又帮你搞定了一个烂摊子诶。”我戳了戳她的腰,“立了大功,你要怎么感谢我,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 优菈看着我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嘴角上扬,在我的鼻梁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多事。”她理了理我的头发,“不过......很厉害。” 听到她亲口承认的夸奖,我心里所有的期待都得到了满足。 “嘿嘿,既然你都说我很厉害了。”我拉住她的手,提出我想要的奖赏,“那说好的奖励......今晚我要去猎鹿人餐厅,点菜单上最贵的烤肉!” 优菈任由我这样黏着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带着走出会议室的门。 “好。”优菈答应了我的要求。 “把你上次想吃的那几样,全都点上,想吃多少都可以。”她挽住我的手。 走廊上的几个骑士看到我们这副亲密的模样,见怪不怪地笑了笑,让开道路。 “优菈队长和安柏的感情真好啊。”一个年轻的骑士小声感慨道。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在顺毛。”另一个骑士笑着调侃道。 傍晚,猎鹿人餐馆。 “两份招牌烤肉套餐,酱汁多加一份。”我向吧台喊道。“好的,马上来!” 几分钟后,我向莎拉小姐点的烤肉很快就上齐了。 “两位,请慢用。”莎拉对我们点了点头。 优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将肉切好放到我的盘子里,托着腮看我。 “在想什么?”我把冰柠檬水推到她面前。 优菈摇摇头。 “安柏,”优菈担忧地抿了抿嘴,“我今天表现得不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不太会谈判?” 我忍住想要笑的冲动,歪着头看优菈,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怎么会,你可是优菈诶。”我说得理所当然。 “我怕你误会,以为我平时说的都是虚的,其实到了场上根本不行。我不是不会,只是......”优菈的表情反而更认真了。 “只是什么?” “只是我真的觉得对方在压着我们谈价,我忍不了。”优菈说完,懊恼地喝了口柠檬水。 “笨。”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其实很容易就能证明你的临场反应。” “怎么证明?”优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将笔递给她。 “一个测试,给你一分钟时间,”我学着她平时工作时从容不迫的语调说道,“让我买下这支笔。” 优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思索片刻后,拿起那支笔,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优菈把笔放回我的手心。 “现在你可以买了。”优菈的耳朵偷偷红了。 “成交。”我笑着点了点头,“你看,我相信你的临场反应,你刚刚只用了八秒就想到了最好的方法。” 优菈看向我的目光温柔下来,安心地握住我的手。 “诶呀,快吃快吃。”我松开手去拿餐具,将烤得最脆的那块肉夹到了她盘子里。 “你也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优菈把酱汁推到我面前。 我吃着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第50章 暴雨 傍晚六点半。 西风骑士团一楼大堂门口。 一场暴雨突至,天色暗得很快,乌云把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 街边的路灯都提前亮了起来。 我站在大堂最靠外的位置,踮起脚向外面张望。 夹杂着湿气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我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色针织开衫,里面搭着件短袖,冷得缩了缩脖子,抱住胳膊搓了两下。 我把背在身侧的单肩包拽到面前,拉开拉链,在里面一顿乱翻。 “怎么这么巧......”笔记本、几支笔、一小包零食,就是没有雨伞。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出太阳的。”我看着外面大得有些夸张的雨势,忍不住自言自语抱怨起来,“这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诺艾尔刚刚结束了一楼会议室的清理工作,手里提着个装满清洁工具的小篮子。 她听到我的声音,探过头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安柏,你也没带伞吗?”诺艾尔看到我略显单薄的穿搭,关切地问我。 “是啊,早上看着天气挺好的,就把伞从包里拿出来了。”我无奈地撅起嘴,指了指外面的大雨,“这雨下得太大了,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了。” 诺艾尔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把伞。 “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她热情地提出邀请,“我带了一把比较大的伞,足够遮住我们两个。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再回骑士团的宿舍。” “不用不用。”我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把单肩包的拉链拉好,背在肩上。 “你忙了一天快点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目光飘向远处,“我在这里等人就好。” 诺艾尔听到“等人”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脸上的关切瞬间变成了八卦的笑容。 “哦~等人啊。”诺艾尔调侃道,冲我挤了挤眼睛。 “那我可不能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她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吧,注意保暖,别着凉了。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我笑着向她挥手道别。 诺艾尔撑开伞,走进了雨幕里。 我掏出优菈给我的专属通讯仪,屏幕亮起,点开和优菈的对话框。 我刚在输入框里打出“优菈”两个字,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 对面的消息就已经先一步弹了出来。 优菈:“站着别动,三分钟后到。” 简短的一句话,带着她对我的关心。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甜甜地笑着。 这种被人时刻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按下通讯仪的语音键,把嘴巴凑到麦克风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我故意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娇嗔。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钟,优菈那边就秒回了一条文字消息。 优菈:“早上我帮你整理的包。” 看到她这样说,我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她站在玄关处帮我把散落的笔记本和笔装进包里。 我再次按下语音键。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带伞!”我佯装质问道。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好几秒都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里蹦出了两个字。 优菈:“......忘了。” 看到这两个字,前面还带着心虚的省略号,我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蒙德城堂堂游击小队队长,记忆力惊人,都能记下那么多仇,怎么可能会忘记这种生活细节。 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按住语音键 我:“你才不会忘,就是故意不提醒我,想给自己找个借口来接我。” 我松手发送,心里有些得意,能想象到她现在那副被人说中心事的傲娇模样。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就回复了。 优菈:“......到了。” 我抬起头,密集的雨幕里,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优菈穿着她常穿的深蓝色风衣,单手撑着伞,朝着大门的方向走来。 外面的风很大,将她风衣的下摆吹得扬了起来。 雨水打在风衣边缘,她却不在意这些,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我。 优菈走到台阶下停住,伸手将我拉到她的怀里。 “冷不冷?”她问我,将手里的伞往向我这边倾斜。 这样一来,她自己的半边身子暴露在了雨里。 “你干嘛,自己都淋湿了!”我摇了摇头,拉住她拿伞的那只胳膊,将伞往她那边推。 优菈纹丝未动,固执地把伞柄又往我这边推了推,确保我的四周全在伞的保护范围内。 “两步路,走吧。”优菈完全没有把淋雨当回事。 她往我身边靠了靠,示意我跟上她的脚步。 我拿她这种固执的脾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叹了口气,搂住了她的胳膊,紧紧地贴着她。 我们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走入雨幕中。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街上的行人很少,大家都躲在屋檐下或者酒馆里避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路上,她的伞始终朝我倾斜着。 我发现她的右肩完全湿透了,风衣里面的白衬衫也被雨水浸湿。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落进她的衣领里。 我越看越觉得心急,又去推她握着伞柄的手。 “优菈,你肩膀......”我用力把伞柄往她那边推,“你把伞正过来!伞很大,够我们两个人用的。” 优菈握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的动作。 “别闹。”优菈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温柔,“回家给你熬姜汤,你这几天不能受凉。”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更急了,手上又加了点力气去推。 “可是你会感冒的。”我皱着眉,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半个人都在外面淋雨,身体也会受不了啊。” 优菈垂下眼,看着我有些焦急的脸,笑了笑。 “我在雪山工作,常年待在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优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反问我,“零下几十度的冰湖我都泡过,你觉得我会感冒嘛?” 她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每次她决定了某件事情,就会露出这种带着几分傲气的神色。 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明明也是肉做的,装什么铁打的。”我看着她还在滴水的袖子,心疼得小声嘀咕了一句。 雨声很大,但优菈还是清楚地听见了我的抱怨。 “比起担心我自己,我更担心你。”她的嘴角微动,轻声说道。 “你......”我的脸瞬间红了,乖乖地贴紧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第51章 我磕的CP是真的 就在我们顺着街道往回走的时候。 负责档案管理的骑士波尔托,正撑着一把小破伞急匆匆地往骑士团总部赶。 他今天下班走得太急,把明天开会要用的东西忘在了办公台上。 波尔托刚跑到路口,迎面撞见了走在街上的我们。 他立刻躲在一块招牌后面,看向雨中的两人。 那个平时在骑士团里以清冷着称的优菈队长,撑着一把黑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安柏。 她们走得很慢,遇到路面上积水较深的水坑,优菈还先一步踩进泥水里,然后牵着安柏的手,引导她从旁边干爽的地砖上绕过去。 整个过程中,优菈微微侧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安柏的身上。 虽然隔着雨幕,波尔托看不清优菈脸上的具体表情。 但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保护欲。 波尔托站在招牌后面,默默地掏出了平时用来联络工作的通讯仪。 熟练地点开骑士团内部一个名为“西风骑士团日常吃瓜交流群”的私密群聊。 波尔托快速打字。 波尔托:“天呐,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优菈队长来接安柏了......” 波尔托:“我新磕的CP是对的。她看安柏的眼神,还有她护着的那个姿势...... 波尔托:“我觉得我以前在小说里磕过的所有CP全是演的,这才是应该吃的粮啊。” 消息刚发出去,原本因为下雨而十分安静的群聊,瞬间就炸开了锅。 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屏幕上的文字迅速滚动。 骑士A:“图呢?这种名场面你居然不配图?” 骑士B:“没图你在说什么啊!影响我们吃瓜了,快点用留影机拍下来!” 骑士C:“快快快,这雨来的也不正常,正好吃瓜了。” 骑士D:“别说了别说了,已经能感觉今晚的狗粮吃得饱饱的了。外面的雨好冷,我的心更冷。” 波尔托看着群里的催促,哪里敢拿出留影机去拍照。 要是被优菈发现他在偷拍,明天估计就会被发配到清泉镇去扫大街。 波尔托把通讯仪放回口袋,赶紧跑进大楼去拿文件。 不过在后来的几天里,他逢人便讲这个新瓜。 “优菈队长是自己踩进水坑里,让安柏走干的地方。”波尔托每次讲到这里,都要拍着大腿感叹。 “自己踩进去啊!我的天,她可是有洁癖的。” 这个八卦在骑士团里传了很久。 ...... 我和优菈走到一段人比较少的路段,雨势稍微小了一点。 这边的地势较高,没有那么多积水。 我搂着她的胳膊,借着周围的灯光,看到了她右边的肩膀不断往下滴水。 “优菈。”我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说道,“你的肩膀湿透了,回去我给你擦。” 优菈被我突如其来的正经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先管好你自己。”优菈把头偏向一边,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掩饰,“你也湿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除了衣角不小心沾了点被风吹过来的几滴水,其他地方都干干爽爽的。 我顿时不服气了,松开挽着她胳膊的手。 “这叫湿?”我指着自己那一点点水迹,撅起嘴反驳道。 “你看看你自己,整个袖子都在滴水!”我捏住她风衣的袖口,用力一拧。 “哗啦”一声,一小股水从她的袖子里被我拧了出来,落在地上。 我心疼极了,看着她湿透的半边身子。 “你看,都湿成这样了。”我气鼓鼓地责备她,“是不是傻,这把伞那么大,我们两个人完全够用,你往我这边挪一点啊。” 优菈静静地看着我因为着急而有些泛红的脸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好。”她看着我的眼睛,摸了摸我的头。 “允许你回去给我擦。”优菈顺着我刚才在耳边说的那句话继续说道。 “......啊?”我被她的直球打得有点懵,脑子没转过弯来。 她刚才明明还在跟我争论谁淋得雨比较多的问题,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跳跃到了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互动上? 优菈看着我这副呆呆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回去给我擦。”优菈重复了一遍,“不是刚才说好的吗,想反悔?” 我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 拜托,你来你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 我干脆抓起她那只湿漉漉的袖子,捂在自己的脸上。 “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她的湿袖子下面,闷声闷气地答应着,“给你擦就是了。” 我不敢抬头看她,生怕她看到我红透的脸又要调侃我。 “不过我们得先约法三章。”我躲在她的袖子里,开始提出我的条件,“你回去之后,必须要马上进浴室洗一个热水澡。” “洗完热水澡之后,你还要乖乖地把姜汤喝掉,一滴都不准剩,不准拒绝。” “都依你。”优菈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了家门口。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关上,把外面的风雨隔绝在屋子外面。 优菈把伞收拢,放在玄关角落的沥水架上。 我换好拖鞋,走到她的面前。 “别在玄关这里站着了。”我帮她解开风衣上的扣子,“你身上的衣服全湿了,赶紧脱下来,” 优菈配合地张开手臂,让我把湿透的风衣从她身上剥下来。 “没事。”优菈安抚着我,“一直在走路,身上是热的。” “你还狡辩。”我把风衣挂在门后的架子上,转过身瞪了她一眼。 “赶紧去坐着,别站在风口吹风。”我一边说着,一边拉住她的左手往客厅里拽。 优菈乖乖地跟着我走进了客厅。 “坐。”我指了指沙发。 “会把沙发弄湿的。”她犹豫了一下没坐。 “弄湿了就洗,沙发套是可以拆换的。”我将她按在沙发上,“你现在不准动,我去找东西给你擦干。” “好。”优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跑向浴室。 我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了一圈,拿了一条纯棉浴巾,又顺手挑了条干毛巾,准备一会儿给她擦手臂。 第52章 雨天傍晚 等我回到客厅,优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非常听话,一步也没动。 她蓝色的头发还在滴水,几缕湿发贴在她的脸侧。 我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浴巾展开,盖在她的头上。 “笨蛋优菈,你要是感冒了我可不要照顾你。”我隔着浴巾按在她的头上,用力地揉搓,就当是给她一点惩罚。 “以后下雨天必须换我来撑伞。我倒要看看,换我撑伞,你还怎么把伞偏过去。”我唠叨着,仔细地擦着优菈的头发。 “你就仗着自己身体底子好,胡作非为吧,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就不让你接我了。”我继续放着狠话。 浴巾底下的人一直没有出声反驳。 就在我差不多抱怨完的时候,浴巾底下传来了一声模糊的轻笑。 笑声闷闷的,像是憋了好久。 “你还笑!”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满地抗议,“我在这里为你担惊受怕的,你居然还有心情笑。” “我哪有笑,我在认真听呢。”优菈的声音从浴巾下面传出来,尾音微微上扬。 “你少骗人了,我明明就听见你笑了。”我隔着浴巾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浴巾还在震,说明优菈还没收敛。 我倒要看看她现在是一副什么得意的表情。 我气恼地掀开浴巾,露出优菈含着笑意的眼睛。 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现在被我揉得乱蓬蓬的,有几搓呆呆地支棱在头顶上。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揉乱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性。 她的眼神对我来说还是太要命了。 我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教训她的话,对视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我张了张嘴,思考着怎么样训斥她。 优菈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以后你去哪儿,伞就在哪儿。” “偏不偏是你的事。不淋到你,是我的事。”优菈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后半句。 她把保护我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 在她的字典里,我的健康和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太讨厌了,怎么能把随口的承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根本不敢再继续和她对视,慌乱地松开手里的浴巾,盖回她的头上。 “真是的......”我顺势往前一倒,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太犯规了。” 我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小声地吐槽着。 记忆又有些片段涌现,好像之前某次也是在沙发上,她这样撩我。 逐渐理解了过去的我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几分钟后,浴巾下面的某人沉不住气了。 她伸出左手,准确地在浴巾的遮挡下找到了我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紧紧交扣在一起,甚至还滑了两下我的手背。 “嗯哼。”优菈得意地哼了一声,不再乱动。 “只对你犯规。”她在浴巾下面又补充了一句。 我确信我的心融化在了今天这个雨夜。 我们在沙发上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一直到,我发现优菈右肩还在滴着水。 “不行不行,不能再抱了。”我赶紧将她头上的大浴巾扯下来,胡乱地在她身上又擦了两把。 “你现在必须马上去洗澡。”我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三两下脱掉她的衬衫,推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水温要调高一点,把身上的寒气全都洗掉。”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道,“我去厨房煮姜汤。” “知道了。”她笑着回答。 看着优菈走进浴室后,我来到厨房。 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块姜,放在案板上切片。 之后又拿了几颗红枣和一小块红糖。 我把这些材料倒进一个小汤锅里,加满水打开火。 厨房里很快就飘散出微甜的姜汤味道。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浴室的水声停了。 优菈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 我把熬好的姜汤盛了出来,放到餐厅的桌子上。 “快过来趁热喝。”我拉开椅子,冲她招了招手。 优菈走到桌边坐下。 “你也要喝一点。”她皱起眉头,将汤推到我这边。 “一起喝。”我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示意她先尝一口,“不准拒绝,谁让你今天淋了那么久的雨。” 优菈看了我一眼,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怎么样?甜的吧,我加了红糖的。”我期待地问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喝着。 我也放下心来,几口就把姜汤喝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清晨,暴雨在后半夜的时候停了。 我和优菈像往常一样一起吃过早餐,出门去骑士团上班。 在骑士团总部门口,她要去城外的训练场监督游击小队的晨练,而我要去骑士团大楼里报到,整理昨天的巡逻报告。 “下午见。”我在台阶上冲她挥了挥手。 “下午见。”优菈点点头,朝着训练场的方向离开了。 我刚走进骑士团的门,就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大堂里有不少正在走动的骑士和文职人员。 我发现他们看到我走进来,好几个人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有几个刚入职的新兵,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会故意放慢脚步,偷偷打量我,然后窃窃私语。 “大家今天怎么都怪怪的?”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头雾水地坐下。 难道是我今天制服上的扣子系错了?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红色侦察骑士制服。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骑士团第八小队队长尼姆芙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几份需要审批的文件,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了优菈不在,她加快脚步,走到我的办公桌旁。 “安柏!”尼姆芙压低声音喊道。 “尼姆芙,早上好。”我站起身,和她打了个招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需要哪片区域的侦察报告?” “哎呀,别提无聊的工作报告了。”尼姆芙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放在桌子上。 她悄悄把我办公室的门关上。 “我找你可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私事。”尼姆芙神秘兮兮地看着我。 第53章 酒局 “私事?”我更加疑惑了,满头雾水地看着她,“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尼姆芙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偷听,这才靠近我的耳边。 “安柏,你教教我。”尼姆芙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教你什么?” “怎么找到的这种对象?”尼姆芙眼睛放光地盯着我。 “啊?”我一时间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就是那种,下着暴雨,她自己淋得透透的,也绝对不让你沾到一滴雨的对象!”尼姆芙戳了戳我的肩膀,一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的表情,“昨天波尔托在群里发了消息后,整个骑士团都知道了。” 她复述了一遍波尔托的描述。 “最关键的是,波尔托说,优菈队长遇到水坑的时候,自己先踩进水里,把干的地方让给你走。” 尼姆芙捂住胸口,佯装晕倒。 “我的天啊,那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优菈队长诶。”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昨天优菈接我下班的事情被别人看到了。 难怪今天早上大家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换做谁吃了一大口狗粮都这样。 “安柏,你快点传授一点经验给我。”尼姆芙拉着我的手,“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一个这么体贴入微的人?我也想拥有这种甜甜的恋爱。” 我回想起昨天晚上浴巾底下向我承诺“只对你”的优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尼姆芙,这你可学不来。”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学不来?我学习能力很强的。”尼姆芙不服气地追问。 我冲她眨了眨眼睛,给出了我的答案。 “这个啊,是属于我的独家秘籍。” “不,外,传。” ...... 周五晚上七点。 天使的馈赠十分热闹。 酒馆二楼最大的VIP包间里,灯火通明。 两张圆桌拼在一起,桌面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各式各样的酒水。 烤鱼放在特制的加热炉上,红色的汤汁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今天晚上在这里聚餐的是我们部门的全体成员,还有来自璃月商行的几位代表。 就在前几天,一波三折的跨国贸易合作终于正式敲定,所有的契约都已经签署完毕。 为了庆祝这次顺利的合作,大家商量好今晚要聚在一起,好好放松一下,嚷嚷着今晚不醉不归。 烟绯因为璃月还有事情,带着莺儿先回去了。 优菈今晚也没有来。 游击小队有很多月末的季度防务报告需要整理,工作量很大。 她向琴团长请了假,留在家里加班。 我作为她在这次贸易对接中的特别助手,自然就成了代表她出席这场庆功宴的唯一人选。 弗里斯兰坐在主位上。 他是一位常年活跃在璃月和蒙德两国之间的精明商人,是璃月的对外贸易网在蒙德的直接体现。 为人豪爽,喜欢结交朋友。 我坐在包间靠里的一个位置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桌上摆着一杯苹果酿,里面加了冰块。 从开席到现在,我一口都没动过。 包间里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越来越热闹。 弗里斯兰站起身,手里举着一杯高度数的午后之死。 “各位西风骑士团的朋友们,大家这阵子辛苦了!”弗里斯兰红光满面地说道。 “这半个月来,大家为了两国的商路畅通,全都在加班加点。今天咱们的契约终于敲定了,这是一件值得好好庆祝的大喜事!” 他把手里的杯子往前一推。 “今晚这顿饭,大家敞开吃,敞开喝,所有的账单全都算在我的头上,我请客!” 包间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好!” “谢谢老板!” “老板大气!” 众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举着酒杯,和他虚碰了一下, 我也跟着大家一起站了起来,举起面前一直没动过的苹果酿,象征性地抿一小口。 就在这个时候,弗里斯兰的目光扫了过来,正好落在我手里的苹果酿上。 “哎哎哎,等一下。”弗里斯兰指着我手里的杯子,大声说道。 “安柏,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咱们两国合作这么开心的事情,你怎么不喝点庆祝一下?” 大家都看向我。 我被他突然的点名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端着杯子,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弗里斯兰先生。”我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我真不能喝酒,大家都知道我酒量特别差,属于一杯就倒的类型。等会儿要是喝醉了耍酒疯,会破坏大家庆祝的兴致的。” “而且,我对象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了,喝多了伤胃,不允许我在外面乱喝酒。”我不得不把优菈搬出来当挡箭牌。 弗里斯兰被我的坦率逗笑了。 “行行行。”他点点头,“大家都知道你有人疼,有人管着。我们也不强求你喝烈酒。” 弗里斯兰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一瓶蒲公英酒,亲自倒了一杯,推到圆桌的转盘上,转到我的面前。 “但今天是个大日子,好歹喝一杯意思意思吧?”弗里斯兰劝说道,“就这一小杯,蒲公英酒度数很低,跟水一样,喝一点绝对不伤胃。” 坐在我旁边的骑士团骑士团成员诺特,这个时候也凑过来跟着劝解。 “对啊安柏,今天大家都很开心嘛,你稍微喝一点点没事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总要给客人留点面子。” 听到诺特这么说,我看着面前的蒲公英酒,陷入了犹豫。 另一边的骑士团成员斯凯戎听到诺特的话,也笑着打趣道。 “弗里斯兰老板,你是不了解情况。” “优菈队长平时怎么对安柏的,你们没见过,我们这些骑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拔高了一点音量。 “上回下雨天,优菈队长来大门接人那画面,啧啧,我到现在都记着呢。为了不让安柏淋雨,她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斯凯戎转头对着桌上的骑士团成员们喊话。 “你们都小心点劝酒啊,当心优菈队长知道安柏喝醉了,明天跑来找我们兴师问罪,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人。” 第54章 救场 听到斯凯戎这番话,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更活跃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被他们几个人架到了这个份上,心里有些无奈。 看了一眼弗里斯兰,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确实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出于生意人爱热闹的性格,想把气氛推向高潮。 如果我再继续推脱,在庆功宴上就显得太扫兴了。 “好吧。”我决定妥协一次。 我把苹果酿放到一边,端起转盘上的酒。 “那我们可说好了。”我看着弗里斯兰和周围的骑士团成员。 “就这一杯啊,再多我真的不行了。要是喝醉了,我回家肯定要挨说的,到时候你们可要帮我求情。” “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一杯!”弗里斯兰连连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大家重新举起酒杯。 “干杯!” 我仰起头,将酒喝了下去。 时间在推杯换盏中悄悄溜走。 酒桌上的规矩,向来是开了头就很难收住。 一杯酒变成了两杯。 大家开始轮流敬酒,各种祝贺的话语不绝于耳。 “既然弗里斯兰老板的酒你喝了,那我们璃月商行的这杯你也得意思一下吧。”对面璃月的代表笑着给我倒了第二杯。 很快,反正都已经喝了一杯了,不如再来一杯的逻辑就开始在包间里发生了。 我的杯子在不知不觉中被人重新倒满。 两杯,三杯。 蒲公英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对于我来说,后劲非常足。 大家都在喝着酒,吃着桌上的烤肉和烤鱼,谈论着蒙德城最近的趣事。 我的酒量先见底了。 时间来到了晚上的八点半。 我的状态变得非常糟糕。 天旋地转的感觉一阵接一阵地袭来,眼前的杯子开始出现重影。 大家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弗里斯兰上,他正在讲述他在海上遇到的风暴。 没有人注意到我现在的异样。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趁着没人注意,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通讯仪。 我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屏幕上的字,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优菈,我喝醉了,快来接我。” 我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 想到她还在加班,如果直接说喝醉了,她肯定会非常担心。 这太给她添麻烦了。 我按了删除键,把这行字全部删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很轻松。 我:“优菈,马上就回去,喝了点酒......但还好,你别担心......” 确认没有打错字,我这才按下了发送键。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通讯仪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劳伦斯宅邸的书房里。 优菈坐在书桌前,桌面上堆满了游击小队这个季度的各类行动报告和物资损耗清单。 她正拿着笔,在最后一份游击小队伤亡补贴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放在手边的通讯仪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优菈停下笔,拿过通讯仪。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新弹出来的消息。 “优菈,马上就回去,喝了点酒......但还好,你别担心......” 看着这行字,优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以优菈的了解,当我开始在消息里加上省略号,并且主动强调“别担心”的时候,就说明情况已经到了我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这个笨蛋。”优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两个字,发送过去。 优菈:“地址。” 消息发送过去后,对方久久没有回复。 优菈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又过了好几分钟,对面的消息才慢吞吞地回了过来。 我:“就是......天使的馈赠上次的包间。你不用来啦我自己可以回去......” 看着这条推脱的消息,优菈没有再继续回复。 她将通讯仪塞进口袋里,站起身,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穿在身上,径直向着天使的馈赠走去。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整。 天使的馈赠二楼包间里。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被弗里斯兰来来回回地灌了四杯酒。 桌上的骑士团成员们早就喝得东倒西歪,根本没有人还有多余的精力来护着我。 弗里斯兰自己喝得非常嗨,在我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述着璃月的风光。 “安柏,我跟你说,璃月的海灯节那才叫一个热闹......”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只能对着他发出“嗯嗯”声。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里面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优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她的视线越过桌子,落在我的身上。 看到我的醉态,优菈瞥了一眼斯凯戎。 斯凯戎离门最近,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酒也醒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呀,优菈队长来了!”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是来接安柏回家的吧?” “快进来快进来,我们这边也吃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散场了。”斯凯戎拉开旁边的一张空椅子。 “嗯。”优菈简短地应了一声,走进包间。 弗里斯兰端着酒杯,由于喝了太多高度酒,脑子转得非常慢。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优菈,花了几秒钟才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咦。”弗里斯兰打了个酒嗝,指着优菈。 “这不是......优菈队长嘛!”弗里斯兰显然有些上头了,没察觉到优菈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他大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正好正好!”弗里斯兰热情地招呼着,“你也坐下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 包间里的其他骑士团成员看到弗里斯兰在这个时候去触优菈的霉头,都捏了一把汗,没人敢出声。 优菈注意到我面前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蒲公英酒。 是刚才弗里斯兰硬要给我倒的第五杯。 “她胃不好,不能喝这么多。”优菈拿起我的酒杯,“剩下的,我替她喝。” 说完,优菈将手里的杯子倒满,仰起头,将一整杯一口气喝完。 她将空酒杯扣在桌面上。 “啪。” 优菈站在桌边,清冷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还有哪位想劝酒?” 第55章 天经地义 优菈话音刚落,弗里斯兰也被吓醒了。 “没有没有没有!”他连忙致歉。 “唉,我这张嘴啊,喝多了就喜欢乱劝酒。”弗里斯兰一脸歉意地解释,“优菈队长,你千万别介意,我们就是谈成了生意,太开心了,一时间没控制住。” 优菈没打算继续追究,毕竟这是来之不易的两国贸易庆功宴。 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是要接我回家。 优菈弯下腰靠近我,眼神忽然就软了下来。 “能走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地询问我的状态。 我仰起头看她。 酒精的作用让我的视线有点模糊,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是谁。 “优菈~~~”我认出她后,眼睛一亮,伸出手去够她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呀。”搂住她的脖子,我傻笑着向她汇报,“我跟你说,我没有喝多。我就喝了三杯......不对,四杯?好像是五杯?”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反正不多,真的不多......” 我说着说着,身体的重心失去了控制,向旁边倒了下去。 优菈眼疾手快,立刻稳稳地接住了我。 对于我喝醉酒后的狡辩,她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是不多。”优菈顺着我的话,宠溺地让我靠在她肩膀上。 “喝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在这里逞强。”优菈说着,调整了下抱着我的姿势。 我放弃了思考,傻乎乎地冲着她笑。 包间里很安静,都在看着优菈的动作。 他们都见过优菈平时在骑士团里雷厉风行的样子,但大部分人没见过她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跟别人说话。 优菈见我迷迷糊糊的,低低地笑了一声,稍一用力,将我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我顺势窝在了她的怀里,在她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优菈,你好香啊......”我闭着眼睛,鼻尖蹭着她的衣领,小声地嘟囔着。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换了新的沐浴露?”我动来动去,寻找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优菈抱着我离开包间。 “没换。”优菈轻声回答道。 “不可能。”我摇摇头,不相信她的答案。 “我的鼻子很灵的,不会闻错。你肯定换沐浴露了,还是淡淡的玫瑰味。 “你闻错了。”优菈继续耐心地回复我,语气里带了些笑意。 “我才没有闻错,就是玫瑰味,你肯定偷偷藏起来了不让我用。”我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判断。 在我的嘟嘟囔囔中,优菈抱着我离开了天使的馈赠。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对桌上的残局。 大家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震撼画面。 斯凯戎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我的天哪。”斯凯戎看着大门敞开的方向,咽了咽口水,“刚才那个公主抱,也太熟练了吧。” 坐在旁边的诺特立刻拍了拍桌子。 “重点才不是什么公主抱啊。”他看着周围的同事,“你们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优菈队长弯腰跟安柏说话时的那个表情?”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平时总是听老成员八卦,说优菈队长对安柏有多么多么温柔。”诺特喝了一口水。 “但今天可是亲眼见到这种情况了。诶呀......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人是平时严厉的优菈队长啊,眼神温柔地简直要把安柏融化了。” 大家深有同感地附和着。 弗里斯兰坐在主位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继续作死劝酒。 回家的路上。 我靠在优菈的怀里,声音软绵绵的。 “优菈......” “我在。”优菈简单地回应了我一声。 “对不起。”我把头往她胸口里埋了埋,小声地向她道歉。 优菈偏过头看着我。 “为什么道歉。” “让你大晚上的跑出来接我......”我的胃里痛痛的,“你本来在家里忙着整理季度报告呢,又要你跑一趟,让你操心了。” 我越说越觉得内疚,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没操心。”优菈回答得十分干脆。 “嗯?”我仰头看着她的侧脸。 难道她一点都不觉得我麻烦吗? 优菈走得很稳。 “来接女朋友回家,天经地义。”她略带骄傲地说道。 在她的认知里,照顾我、保护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计较得失的麻烦事。 我揉了揉发烫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优菈,我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我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势。 安静的街道上,优菈轻轻地笑了一声。 看向我的眼神分明就带着“我就静静看你演”的从容感。 “你每次都这样说。”她一点情面都没给我留。 “这次是真的!”我急了,在她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真的真的,我向你保证!以后我要是再碰一滴酒,我就给你做一个月的饭。” “少来,你除了烤肉排还会什么正经的菜吗?” “你看看我的眼睛。”我努力睁大眼睛,靠近她的脸,“多真诚啊,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嘛。” 优菈对上我醉醺醺的眼神,还是没绷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咳咳......很真诚。”优菈边笑边配合我的表演。 “你真诚的样子,让我差点忘了,你上个月也是用同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д?)”大脑宕机ing。 “上个月也是吗?”我不确定地反问道。 “上个月中旬,你信誓旦旦地说,想尝试通过喝酒来刺激大脑,看看能不能帮助恢复记忆。”优菈抱着我继续往前走,好心地帮我回忆那段被我遗忘的黑历史。 “我当时就坐在沙发上跟你讲了,我们第一次动心,在天使的馈赠的经历。” “你听完太激动了,多喝了两口酒,当场醉得一塌糊涂,在客厅里调戏我。” 随着优菈的讲述,被我刻意遗忘的尴尬记忆瞬间涌回脑海。 我捂住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想起来了。”我哀嚎道,“呜呜呜,我是不是很丢脸。” 屡教不改,每次都发誓,每次都破戒。 我在她面前真的一点信誉都没有了。 第56章 她的弱点 优菈看着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低下头,在我的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丢脸。”优菈的语气里满是宠溺,“很可爱。” 这下我真的无地自容了,完全不想说话,假装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挂件。 优菈将我往上抱了抱,声音格外温柔。 “所以,你以后不用对我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保证。”她安抚着我的情绪。 “只要你遇到开心的事情,想喝酒,那就喝好了,你高兴最重要。” “我还会像今天这样,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来接你回去。” 我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享受着她独有的偏爱。 “你只需要负责开心。”走过路口,就快到家了。 “我负责把你安全带回家。” 我把手从脸上拿开,怔怔地看着她路灯下柔和的侧脸。 头好晕,心跳也特别快。 “优菈。” “我好喜欢你啊。”告白脱口而出。 优菈的呼吸突然乱了一瞬。 “......我知道。”她的声音好小,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靠着她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脏跳的很快,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 回到家之后。 我记不太清后面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大脑再也撑不住放弃了工作,只知道周围暖暖和和的。 我隐约记得优菈把我放在卧室的床上。 她熟练地帮我脱掉带着酒气的外套,换上睡衣。 后来......后来好像是她去了浴室,用热毛巾擦了擦我的额头。 我半梦半醒的状态,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 “不准走......”我嘟囔着,凭本能抓住了她的手。 优菈放下手里的毛巾,将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不走。”优菈哄着我,“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喝点水胃里会好受些。” “我不渴。”我拉着她不放,身体在床上扭了一下。 “你留下来陪我睡。”我开始耍赖。 “乖,我去洗个澡就来陪你。”优菈耐心地说道,“身上有些脏,洗干净再陪你。” “那你快点......”我迷迷糊糊地催促道。 “好。”她答应道。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优菈洗完从浴室里走出来。 睡着之前,我感觉到嘴唇被什么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 很柔软,带着熟悉的味道。 再之后我就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我在卧室醒来,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天晚上的蒲公英酒度数确实不高,我醒来后,头不是很疼,胃也不难受了,就是嗓子有点干。 我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水杯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梨块,上面贴心地包着保鲜膜。 我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想到今天好像是工作日,赶紧去拿椅子边的衣服。 刚好看到枕边放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上面是优菈的字迹。 “粥在锅里,煎蛋在保温盒里,吃之前记得热一下。” “我先去骑士团报到了,下次喝多了记得早点找我。” 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爱你的优菈。” 我捏着便利贴看了好半天,嘴角一直挂着傻笑。 从枕头底下摸出通讯仪,我立马打开给优菈发消息。 我:“优菈,帮我给琴团长请个假,我今天上午晚点去报到。昨天喝多了,现在浑身没力气。” 优菈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优菈:“醒得比我预计的早,粥喝了吗?” 我打字回复道。 我:“马上就去喝!但是在喝粥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 优菈:“问吧。” 我:“我昨天喝醉的时候,是不是又信誓旦旦地跟你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发送完这条消息,我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 优菈似乎在考虑怎么回复我,等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发过来。 优菈:“你每次都这样说。” 哈哈。 真完蛋了。 看来我昨天晚上又一次在她的面前出糗了。 我在通讯仪里发了一个“默默躺平”的表情包。 脸又红了,我坐在床上,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着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几句。 最后,我放弃了。 我:“……呜。” 过了一会儿,西风骑士团总部。 诺特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前方,笑得直不起腰来。 斯凯戎正被优菈强行拉着一起进行高强度的加练。 “优菈队长,我真错了,饶了我吧。”斯凯戎累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求饶道。 “还早,再加两组,一会儿再和我对练。” 就因为昨天晚上斯凯戎没帮我挡酒的事情,优菈今天特意给他安排了这场“特别训练”。 她记了那么多次仇,也该算算账了。 尼姆芙凑到诺特身边,看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两人。 “优菈队长真的好宠安柏啊。”尼姆芙双手抱胸,感叹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次下雨专门跑去门口接,这次酒局又亲自去接。只要是安柏的事情,她从来不怕麻烦。” 尼姆芙好奇地看向诺特。 “诶,你说优菈队长这么要强的一个人,她会不会也有什么害怕的弱点?” 诺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还真有。”他一拍脑袋,神秘兮兮地看着尼姆芙 “什么弱点?”尼姆芙追问道。 我刚好这个时候来到训练场,看见正在追着斯凯戎砍的优菈。 “她的弱点,不就是安柏本人吗?”诺特指着我说道。 尼姆芙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弱点,就是她家那位。” ...... 周三清晨。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两遍。 我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习惯性翻身,伸手去找躺在我边上的优菈。 没摸到人。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用手摸了摸褥子,触感是凉的,说明睡在旁边的人已经起来有一阵子了。 我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几点了......”我嘟囔着,摸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 才早上七点半,按照骑士团的排班表,今天上午的游击小队防务例会要到九点才开始。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第1章 逞强 下了楼,客厅里的光线还不是很亮。 我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优菈。 奇怪,她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应该是骑士团有什么事情,优菈的动作很急,坐在沙发边,低着头,整理着袖口的扣子。 我没有多想,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了过去。 “优菈......” 我打着哈欠,绕到沙发后面,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脖子。 还是熟悉的塞西莉亚花的味道。 我舒舒服服地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发现她没什么动作,又在她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我闭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今天不是九点才开会吗?时间还早呢,干嘛不多睡一会儿。” 我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侧过头来亲亲我的脸颊,或者故意动动肩膀将我晃下去,傲娇地抱怨我压痛了她。 但是,她还是没有动,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抱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优菈的状态不太对。 她的身体好凉。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优菈动了。 她将我环着她脖子的手臂拿了下来。 手心同样冰凉得吓人,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优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和我拉开距离。 “今天你自己去猎鹿人买点早饭吃吧。”她的声音有些哑。 “游击小队那边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语速很快,像是在瞒着我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抓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文件包,就朝着大门走去。 甚至整个过程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胸口的初融项链开始发热,属于她的灵魂元素力提醒着我。 这太不对劲了。 我飞快地思索着。 优菈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肢体接触。 哪怕她心情再不好,只要我主动抱她,她都会给予回应。 而且,每天早上她都会等我洗漱完,一起吃早饭,然后顺路先送我到骑士团总部,她自己再去游击小队的营地忙自己的事情。 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雷打不动的习惯。 再加上她沙哑的嗓音和冰凉的身体。 只有一种可能了。 “站住!”我立刻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从后面拉住了优菈的大衣袖子。 “你转过来,看着我。”我的语气变得又急又担心。 优菈被我拉住,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有急事,安柏,你别闹了,快去换衣服。”她背对着我,试图挣脱我的手,还在强装镇定。 “我让你转过来!”我死死拽着她的袖子不放,态度非常强硬。 优菈知道我的脾气,她要是再跟我犟着,可就不是不让她走这么简单的了。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身面对我。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看清了她现在的脸色。 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乌青。 更让我揪心的是,她的棕色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明显是在强撑着。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松开她的袖子,踮起脚尖,把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嘶——”不同于身上的凉,优菈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我担忧地开口说道。 我不敢相信,她烧成这个样子还要强撑着去工作。 优菈看到我焦急的眼神,微微侧过头,从我的手心移开。 “小病而已。”她躲开我的视线,语气平淡,想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但,她的话音刚落 “咳......” 她没忍住,用手背捂住嘴,闷闷地咳了一声。 “你该换衣服了,安柏,再不走,你去骑士团要迟到了。”她放下手,继续催促我离开。 “什么小病?!你额头这么烫,这叫小病吗?!” 我真的急了,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你怎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半夜起来去客房处理文件的时候,就已经发烧了?” 我收回手,越问越心疼,逼着她给我一个交代。 “为什么?你整整烧了一夜,为什么一声不吭?” 面对我的连番质问,优菈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整个玄关安静得只能听见我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 “......怕传染你。”她缓缓开口,声音很微弱。 我愣住了。 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 原本想的一大堆用来训斥她不爱惜身体,甚至准备搬出琴团长来压她的说辞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 发现自己发着这么高的高烧,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告诉我不舒服,而是赶紧穿好衣服出门,远离我,怕自己跟我待得太近,会把感冒传染给我。 这就是她今天早上推开我的拥抱,早饭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吃的真正原因。 我咬了咬嘴唇,从她手里夺过她的文件包。 “安柏,你干什么,把包还给我......”优菈虚弱地想要把包抢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我语气强硬地打断她,把文件包扔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然后,我按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优菈的身体现在虚弱得很,只能被我推着一步步往前蹭。 “你今天哪儿都不准去。”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对她说道,“现在,立刻乖乖给我躺回去。我现在就联系琴团长,给你请假,也顺便给我也请一个。” 我才不会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优菈被我一路半推半扶地弄到了床边,跌坐在床上。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骨子里的责任感还在作祟。 “不用请假。”优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固执。 “九点在雪山防线还有一个关于城防部署的会议,游击小队必须有人出席。我可以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咳咳咳,咳咳咳!”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优菈偏过头去,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赶紧坐到她身边,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帮她顺气。 “你管这叫没事,这叫可以去巡逻和开会?”我心疼的要命,红着眼眶,盯着她倔强的脸,训斥道。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骑士团的事情!今天的工作比你的命还重要是不是?骑士团离了你这一天就会瘫痪吗?” 我是真的很生气。 我气她永远把蒙德的责任放在第一位,永远学不会心疼她自己。 优菈终于喘匀了气。 她看到我眼里泪光闪烁,原本强硬的态度稍微弱了一些。 “只是发烧而已......”她用微弱的声音替自己辩解,“以前在雪山里比这更糟的情况都遇到过,不用这么紧张的,安柏。” “身体出事不用紧张?”我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上次我生理期肚子疼,是谁紧张得半夜两点钟跑去西风大教堂把芭芭拉从被窝里敲起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当时芭芭拉说只是普通的生理痛,多喝点热水就好。又是谁因为觉得芭芭拉不够重视,差点在教堂门口和修女吵起来的?” 优菈无话可说,因为她非常清楚地记得。 那天晚上她确实急疯了,只要是关于我的事情,她就冷静不下来。 她清楚自己在对待我的健康和对待她自己的健康上,存在着严重的双标。 看着她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样的神情,我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我将语气放软下来。 “好了,别逞强了。” 我帮她把制服外套的扣子解开,从她身上脱了下来。 扶着她躺在枕头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好,细心地把被角掖好。 “你乖乖躺在这里休息,哪里都不准去。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温水。” 我注意到优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也赶紧把它塞了回去。 “手也放进被子里,发着高烧不能再受凉了。”我叮嘱道。 嘱咐完这些,我正准备去厨房烧水。 手腕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拉力。 优菈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因为高烧泛起了一层红晕。 “你还没吃早饭。”她弱弱地催促道,“去猎鹿人买点吃的,先吃早饭,别饿着。” 我的心里一暖。 她自己发着高烧,说话都没力气了,居然还惦记着我有没有饿肚子。 “好,我知道了。”我握住她的手,放回被窝里,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先去给你烧水,然后再联系诺艾尔帮忙送点吃的过来,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我悄悄关上了卧室的门。 第2章 照顾 一个小时后。 我用通讯仪和琴团长请好了我们两个人的假。 她听说是优菈病倒了,立刻批了假,还嘱咐我好好照顾她。 我又联系了诺艾尔,拜托她帮忙去清泉镇买一份皮蛋瘦肉粥。 诺艾尔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吃的送到了家里。 不得不提到的一点是,上次在骑士团骗优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她从教堂拿回的药这次刚好用到了。 就是这么巧合。 床头柜上放着我准备好的体温计和一杯温水。 我将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优菈的额头上。 优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高烧让她不停出汗,衬衣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了。 我坐在床边,将毛巾拧干,掀开被子,解开她的衣服。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脖子和胸口的汗水,让她能舒服一点。 “你前几天还跟我嘴硬,说你绝对不会感冒的。”我帮她擦着汗,忍不住开始碎碎念。 “还说在雪山那种冰天雪地里工作,自己是铁打的身体,根本不怕冷。” 我轻轻哼了一声。 “上次下大雨你去接我,伞全偏到我这边,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淋得透透的,你不感冒谁感冒。” 我盯着她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白的侧脸,继续念叨着。 “我当时气得说什么来着?我说‘明明也是肉做的,装什么铁打的’。你当时还冲我笑。” 我把毛巾换了个面,擦了擦她的脸和额头。 她这周连续在骑士团加班加点地处理季度报表,免疫力下降。 那场雨带来的轻微感冒,转成了这次的高烧,把她击倒了。 “你看,被我说中了,就是因为那天淋雨着凉对不对?仗着底子好硬撑,现在撑不住了吧。” 我把她的衣服重新扣好,给她盖上被子。 优菈闭着眼睛听到我的唠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 “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她声音沙哑地吐槽了一句。 “我宁愿我自己的记性差一点。”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样我好歹就不会因为记得你这些逞强的行为,而在这里干生气了。” 我将毛巾扔回盆里,优菈偷偷睁开眼睛。 “你看什么看。”我看到她偷看我就来气,戳了一下她有些发烫的脸颊,“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病人不准睁眼。” 优菈语气装得一本正经。 “没看。”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微微向上扬起的嘴角却完全没有收回的意思。 还行吧,我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了一点。 能跟我顶嘴,说明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差。 我把湿毛巾在盆里洗干净,挂在架子上。 “好了,擦完汗舒服一点了吧,现在你该吃饭了。”我端起床头柜上保温盒,放到床沿上。 清泉镇那家餐馆的皮蛋瘦肉粥熬得很软烂,里面加了切得细细的瘦肉和皮蛋,香味扑鼻。 诺艾尔送来的时候还说特意向老板交代过,专门为了生病的人熬制的,很容易消化。 我先倒了一碗,用手背试了试碗的温度,稍微有点烫手。 索性拿起勺子,在碗里先搅动着,加速粥的散热。 优菈听到动静,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我。 她撑着手臂,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你躺着别动。”我制止了她,放下碗将她扶起来。 顺手拿过原来放到沙发上的软垫,垫在她的背后,让她能舒舒服服地半靠在床头。 我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度合适了,才递到她的嘴边。 “来,张嘴。”为了让优菈配合,我故意换上了平时用来哄可莉的语气,温柔地拉长了声音,“啊——” 优菈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我这副哄小孩的架势,赶紧摇头。 “我可以自己吃。”优菈伸手想接过我手里的碗,“只是发烧而已,手又没断,我还没虚弱到连勺子都拿不稳的地步。” 她的那点要强又要开始作祟了。 “不行。”我坚决地把躲开了她的手。 “你是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好好享受病人该有的待遇。”我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当初冬天我去雪山找你,冻感冒了,烧到38度的时候。”我回忆起优菈为了让我想起之前的记忆,和我说的一些往事。 正好用来劝她。 “是谁把我按在被窝里不让动,然后一勺一勺把粥喂到我嘴里的?” “当时你可是说过,什么都不让我做的。现在风水轮流转,我也要报仇。”我又将勺子往她嘴边递过去。 优菈见我连“报仇”都用上了,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第一次觉得,你失忆忘掉往事也挺好的。” 优菈还是妥协了。 她张开嘴,吃下了我喂过去的粥。 咽下去之后,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我期待地问她,“这可是我特意拜托诺艾尔去买的,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一家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优菈又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有点淡了。”她看着我说道。 “有点淡了?”我惊讶地搅了搅勺子。 “不可能啊。”我仔细闻了闻味道,“没错啊,这就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一家,他家师傅调味一直都很精准的,怎么会淡呢?” 就差我尝一口了,但想到优菈还在生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优菈看着我不服气的样子,没和我再争辩,默默地又吃了一口我喂过去的粥。 她咽下后叹了口气。 “可能是生病了,嘴巴里没味吧。”优菈想了个合理的解释。 生病发烧的时候,味觉确实会变得迟钝,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那就多吃几口,把这碗都吃完。”我放柔了声音,耐心地继续喂她。 我用勺子在碗里搅动,把下面温热的粥翻上来,一勺一勺地递过去。 优菈很配合,虽然因为生病没有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把那一整碗粥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凑过去帮她擦了擦嘴角。 “真乖。”我忍不住用哄小孩的语气夸奖了一句。 优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似乎想要抗议我的用词。 “你......”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不准反驳,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我打断了她的话,把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对她做了个鬼脸。 我看着她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还难受吗?”我轻声问道。 优菈靠在垫子上,摇了摇头。 “还好。” 我知道她的脾气。 在她的字典里,只要没有严重到昏迷不醒的程度,她都会用一句“还好”来敷衍过去。 她说的“还好”,实际上就是“我其实还是很难受,但是不想让你为了我这么担心”。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准备吃药了。”我拿过床头柜上的药剂包,按照说明撕开包装,把药粉倒进玻璃杯里。 我倒了半杯温水进去,用勺子搅拌均匀。 “来,把药喝了,喝完药再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了。”我把水杯递给她。 优菈接过水杯,仰起头把药喝了下去。 “好苦。”她把空杯子递回给我,抱怨了一句。 “良药苦口,很合理。”我赶紧从兜里拿出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她的嘴里。 “吃颗糖压压苦味。” 清凉甜蜜的味道在她口腔里散开。 我扶着优菈重新躺平,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高度。 “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我握住她被子里的手,轻声安抚道。 第3章 多依赖我 时间来到了午后。 卧室外的阳光变得没有那么刺眼了。 退烧药的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优菈的意识在药力的副作用下变得有些模糊,侧躺在床上,整个身体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一样蜷缩着。 呼吸慢慢变平稳,进入了浅浅的睡眠状态。 我坐在距离床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拿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注意力全被床上的那个人吸引走了。 我要确保,只要她有任何需要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卧室里非常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伴随着优菈的呼吸声。 我无声地笑了笑,这个总是把所有的责任和危险都挡在我前面的人,终于也有一天脆弱到需要别人全天候照顾。 优菈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安稳,可能是高烧带来的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 她在浅眠中动了动身子,手从被子里伸出,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抓握了两下。 感觉是在寻找着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安柏......”她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在呢。”我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手凉的话......”优菈的嘴唇翕动,迷迷糊糊地开口说道,“放这,暖和。” 她在梦中还念叨着照顾我的事情。 即使意识模糊,她的潜意识里仍然在担心我的手会不会冷。 真是个爱我的笨蛋。 我将她伸出来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很烫,我的手有些微凉。 “我不冷。” 我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等你好了,完全康复了,你再给我暖手,好不好?”我轻声哄着睡梦中的她。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优菈在我手心里蹭了蹭,再次陷入了沉睡。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优菈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 我走到床边,用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 温度感觉降了下去,没有早上那么吓人了。 下午这段时间,我帮她换了两轮退烧贴。 烧退了不少,说明药效起作用了,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快点好起来吧,我的浪花骑士。”我小声说道。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四天过去了。 这四天里,琴团长和我说了她将游击小队的工作暂时交由副队长代理。 优菈被我按在家里休息,哪里都不准去。 在我的严格监督和精心照料下,她的病彻底好了。 虽然还有一点轻微的咳嗽,但已经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今天是周末。 晚饭时分,餐厅里飘荡着浓郁的番茄牛腩香味。 这是优菈为了感谢我这几天的照顾,特意下厨炖了很久的一道菜。 她专门让我去清泉镇买上好牛肉,用慢火把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的酸甜融入了肉汤里,非常开胃。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 我嘴里叼着筷子,托着下巴,目光一直停留在对面安静吃饭的人身上。 优菈拿着勺子,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 她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清亮的光芒又回来了。 我的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四天前,清晨强撑着要出门的她。 “优菈。”我忍不住开口喊她。 “嗯?”她应了一声,“怎么了,牛腩炖得不合胃口?” “不是。”我摇了摇头,将嘴里叼着的筷子拿下来。 “你生病那天早上,在玄关跟我说,你怕传染我。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优菈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角。 “记得。”她点了点头,大方地承认了。 “那你就只想了这个?”我语气里带上了点不解和埋怨。 “你当时烧得路都快走不稳了。”我激动地用手敲了敲桌面,“你不觉得一个人扛着高烧,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吗?” “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别人,而不是你自己?” 优菈喝了一口水,表情很平静。 “从小到大,生病都是自己扛。”她看着手里的杯子,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劳伦斯家族里,软弱是不被允许的。生病就意味着失去战斗力,会遭到训斥和冷眼。” “所以,习惯了。” “我觉得没必要把这种负面情绪表现出来,让别人为了我的事情担心。” 优菈的语气非常理智,理智得让人心疼。 我刚想开口反驳她,说她现在有我了,不需要再一个人扛着。 而优菈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示意我先听她把话说完。 我乖乖地闭上嘴巴,好奇她会说什么。 “但是......”优菈温柔地冲我笑了一下。 “那天早上,你强行把我推回卧室,让我躺下来的时候。”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你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给我喂粥,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汗。” “你为了照顾我,一步都不肯离开,守了我一整天的时候。” 优菈回忆着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我突然觉得......” 她点了点自己的脸。 “生病,好像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自从我失忆后,这是优菈第一次开始依赖我。 “那是当然了。”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以后生病了,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这是侦察骑士对浪花骑士下达的最高指令,听到没有?”我夹了一块牛腩放到她的饭上。 “听到啦。”优菈笑着夹起来放进嘴里。 “我不知道我失忆前是怎么对你的,但是以后无论是感冒发烧,还是执行任务受了伤,你都不准再瞒着我。”我继续补充着我对她的要求,“你现在可是有家属的人了,不能再硬扛着。” “好好,知道啦。”优菈非常配合地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 第4章 璃月之行?! 几天后。 蒙德城,西风骑士团总部。 代理团长办公室。 我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侦察报告。 “这一份是关于丘丘人营地最新迁移路线的,这份是沿途果酒湖水质的检测记录......”我小声核对着数据,将报告分门别类地叠好。 上面记录着从石门到蒙德城这一段路程的所有情况。 这段时间,为了保障两国的商队能够安全通行,游击小队几乎把这条路线翻了个底朝天。 我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这条新商路的最后一份清查报告也核对完了。”我将它们放在桌角,晃了晃脖子,“这几天的文字工作比在野外跑一整天还要累人,我是真不适合整理这些东西。” “璃月商会提供的货物清单量哪里少了啊,这不应该是我一个侦察骑士该做的事......看得我眼睛都要花了。” 优菈坐在我旁边的桌子前,正核对着游击小队的武器损耗记录。 听到我的抱怨,她偏头看向我。 “商路的安全直接关系到蒙德的物资供应。”她笑着说道,“前期把所有的风险都排查清楚,后续的巡逻压力就会小很多。” “怎么,这点文字工作就把你难住了?” “哪有~”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冲她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你看,商路现在这么安全,我们也该好好吃顿大餐犒劳一下自己了。” “嗯......今晚去猎鹿人吃烤肉排怎么样?” 我的话音刚落,办公室最前方的办公桌后,琴团长站了起来。 我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封着火漆的信封,绕过办公桌,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安柏,优菈。”琴团长走到我们的桌前,脸上带着笑意,“先停下手上的工作吧。” “怎么了,琴团长?是哪里又有紧急的侦察任务需要我们去跑一趟吗?”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还是商队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我们去奔狼领重新探查一下?” 优菈也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整了整自己的手套,做好了随时接取新任务的准备。 琴团长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信封递到我的面前。 “对你们来说,这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琴团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松,“这是今天早上刚从璃月港加急送来的一封信。” 我好奇地双手接过那个信封,包装上十分考究,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封口处盖着一个精致的红色印章,上面是一杆代表着公平和律法的秤。 “这是烟绯的印章!”我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标志。 “没错。”琴团长微笑着点头,“这是烟绯特地给你们寄来的邀请函。” 听到烟绯的名字,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谈判桌上的璃月律法咨询师。 不过想想也是,这次蒙德与璃月能够这么顺利地签订贸易契约,烟绯作为璃月商会聘请的法律顾问,在其中也不少操心。 当时我和优菈还带她去实地考察商路的安全性,三个人在一起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烟绯在信里写了什么?”优菈站在我身边问道。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emmmmmm怎么说呢,非常的清秀娟狂。 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安柏,优菈,见信如晤。”我小声地念出信上的开场白。 “蒙德与璃月的贸易契约已经正式生效,商路畅通无阻,这期间多亏了你们两位在野外的调查与协助。为表谢意,我已在璃月港备下薄酒。现正式邀请两位来璃月做客,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璃月期待你们的到来。” 念完信上的内容,我拿着信纸冲优菈晃晃,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烟绯邀请我们去璃月玩!”我转过头看着优菈,眼睛亮晶晶的,“去璃月港做客诶!我听说那里的吃的一绝,还有好多蒙德见不到的好玩东西!” 优菈看了一眼我开心的模样,神色依然保持着克制。 “烟绯太客气了。”优菈看向琴,“协助拟订契约、保障商路安全,这本就是西风骑士团的职责所在。” “她没必要专门写信来邀请我们。” 琴团长看着优菈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见优菈这个样子,我刚刚的兴奋劲也下去了,转念一想。 “对哦......骑士团的工作还没做完。” “我刚才看了一下近期的排班表,正好你们游击小队和侦察骑士最近都没有什么紧急的清理任务。”琴温和地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琴团长语气里全是对我们的肯定,“你们在野外没日没夜地排查隐患,这份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她抛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惊喜。 “璃月那边,烟绯特地写了这封邀请信来,如果你们不去,倒显得我们西风骑士团有些失礼了。”琴收回手,刮了下我的鼻子,“况且......你们两个也很久没有一起休过假了吧。”“而且,最近蒙德各项工作都已经步入正轨,放宽心。我给你们两个放一周的假,你们就安心去璃月做客,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一周假”,我高兴得差点直接蹦起来。 “真的可以吗?!”我一把抓住优菈的手臂,用力地摇晃了两下,“优菈,你听到了吗!琴团长给我们放假了,可以去璃月玩了!” 优菈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像我这么夸张,但眼睛里明显多了一抹期待的光彩。 不过,她那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又冒了出来,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顾虑。 “琴,骑士团的巡逻安排......”优菈语气平稳地开口问道,“虽然暂时没有任务,但还有游击小队下周的换防计划。” 她脑子里挂念着的永远是游击小队的防线和蒙德城的安全。 “已经安排好了。”琴团长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微笑着打断了她,“我刚才已经通知了骑兵小队,凯亚会替你接管这几天的外围巡逻任务,你完全不用担心防线的问题。” (凯亚内心OS:又是我?!) 优菈听到凯亚会接手工作,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琴团长会把所有她担心的事情都解决掉。 于是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优菈看着琴团长,认真地道谢,“多谢团长的安排。” 我拉着优菈的手,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一周长假,加上还有烟绯在那边做向导,这次璃月之行绝对会非常有趣。 第5章 旅行前夜 就在我们准备收拾桌上的文件,交接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丽莎手里抱着两本魔法书,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哎呀呀,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消息。”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笑吟吟地看向我,目光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打量。 “瞧瞧把我们小安柏高兴的。”丽莎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优菈,“这是准备和小优菈一起去璃月度蜜月了?” “度、度蜜月?!” 听到这三个字从丽莎的嘴里说出来,我瞬间意识到,好像还真是难得的双人旅行...... 再加上最近从稻妻来了不少轻小说,斯万力荐的几部言情我都偷偷读完了。 那里面的情节啊,啧啧...... 不敢细想要是真发生了...... 我的脸温度急剧上升。 不行不行,安柏,要绷住! “丽莎姐!”我装作生气的样子,“我们是去璃月做客啦,烟绯邀请我们的。” 丽莎看着我嘟起嘴,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好好好,是去做客。”丽莎完全是一副“你们俩那点小心思我都懂”的表情,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去这么远的地方做客,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哦。” “放心吧,丽莎。”优菈向前一步拉住我的手,“我会照顾好安柏的,争取好好享受蜜月之旅。” “嗯对对对对......嗯?!(?д?≡?д?)不对不对,优菈你在说什么?”我附和道,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优菈刚刚是不是...... 这个坏女人!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好,记得给姐姐我带点璃月的特产回来哦~听说璃月港的霓裳花香水很不错。”丽莎笑着叮嘱道。 “好的好的,一定给丽莎姐你带回来!”我赶紧答应下来,将优菈拉到一旁,生怕她再爆出什么惊人之语。 ...... 很快,我和优菈就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完毕,向琴团长道了别,走出了骑士团的办公室。 走廊里没几个人。 我拿着批假条,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脚步开始变得轻快,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在往前走。 “我们要去璃月啦!我们要去璃月啦!”我一边走,嘴里一边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优菈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这种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 “安柏,小心点。”优菈快走了两步,“在走廊里别跑,当心脚下的台阶。” 她嘴上提醒着我,但语气里分明没有一点真正要管束我的意思,满满都是愉悦和宠溺。 “知道啦。”我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看着她的眼睛。 “优菈优菈,你说璃月的仙人都多大了呀?是不是真的像商人们说的那样长生不老呢?” “你难道不期待吗?那可是璃月港诶!我早就想去看看吃虎岩的夜市了。” 优菈走上前,伸手示意让我牵着她。 “好好看路。”她牵着我的手,看向前方。 我端详着她的侧颜。 “当然期待。”优菈的声音很轻,被走廊里的风一吹就散了,“去哪里都好。” “只要是和你一起。” 这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我分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 蒙德城,劳伦斯宅邸 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我们的家。 离出发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天了,我们必须要在今晚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妥当。 我冲进卧室,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了一个巨大的棕色皮质行李箱,把它打开后平摊在床上。 “去璃月可是要住好几天的,什么东西都得备齐,别落下什么。” 我自言自语道,开始在衣柜里疯狂翻找。 选择困难症发作......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觉得哪一件都想带走。 “一周左右的话,至少也要带三套换洗的衣服吧。”我叹了口气,先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和裤子。 将它们胡乱地团成一团,塞进行李箱的角落里。 接着,我跑到书桌旁,拿起我的兔兔伯爵布偶。 “兔兔伯爵必须有,这可是最重要的旅行伙伴。”我把它塞进行李箱的正中央,还特意给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是平时戴在头上的侦察护目镜。 “万一在璃月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制高点,我还可以飞一下。”我把护目镜塞在兔兔伯爵的旁边。 我的视线落在了衣柜最里面的一个盒子上。 那里面装着我买的新睡裙。 嗯,就是那件和优菈的情侣款睡衣。 酒红色的真丝面料,边缘带着很精致的蕾丝花边。 说实在的,买回来后平时在家里我也没怎么好意思穿几次,这次去璃月住客栈,绝对是个好机会。 我红着脸,把那件睡衣叠了两下,塞进行李箱的侧边网兜里。 越整理越觉得要带的东西怎么那么多!我跑来跑去,把觉得能用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行李箱里扔。 没过多久,我的行李箱就已经被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塞满了。 我双手按在行李箱的盖子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试图把拉链拉上。 “拉上,快拉上......”我咬着牙,和拉链较着劲。 结果当然是箱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一件红色的衣服袖子直接从侧兜的缝隙里被挤了出来,孤零零地伸在外面。 拉链卡在一半的地方,怎么也拉不动了。 就在我满头大汗地和行李箱作斗争的时候,优菈拿着两杯温水从客厅里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啊你......”优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我压得有些变形的行李箱,又看了下那只伸在外面的红色袖子,笑着摇摇头。 她绕到了床的另一侧。 “松手。”优菈轻声说了一句。 我乖乖地从行李箱上爬起来,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好像装得有点满了,箱子太小了……” 优菈弹了下我的额头,然后拉开卡住的拉链。 “这叫有点满?”她看着里面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物品,翻了个白眼。 “嘿嘿......” 优菈开始一件一件地帮我重新整理。 她的动作很熟练,将那些被我揉成一团的衣服重新展开,按照颜色的深浅分门别类地码放在行李箱的底部。 一些容易起皱的衣服被她小心地卷成圆筒状,塞在行李箱的边缘用来固定形状。 兔兔伯爵被她安置在一个不会被压坏的柔软角落里,我的侦察护目镜也被装进了一个专用的小袋子里。 哪怕是布料极少的酒红色丝质睡裙,她也面不改色地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箱子里最隐蔽但又最容易拿到的夹层里。 我坐在床沿边,双手撑着床垫,穿着拖鞋的脚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 “优菈。”我看着她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去,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她没有抬头。 “你怎么什么都会弄。”我看着整齐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行李箱,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优菈把行李箱里的固定绑带扣好,听到我的感叹,理了理刘海儿。 “我只是比较整齐。”优菈的回答很理所当然,“劳伦斯家族对内务的整理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这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第6章 出发 整理完我的衣服后,优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她的衣柜前。 “安柏,你也该改改你的生活习惯了。” “这不是有你在嘛~”我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优菈无奈地瞥了我一眼,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这件外套是她平时在夜间巡逻时经常穿的,用的布料很挡风。 她拿着外套走回床边,手法熟练地把它折叠好,放进了我行李箱的最上层。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滞地看着那件外套。 “等等,优菈,这是你的外套吧?”我指了指行李箱,疑惑地问她,“你怎么把它放到我的箱子里了?” “你的行李不是装在另外那个箱子里吗?” 优菈把行李箱的盖子合上。 “璃月港靠海,气候和蒙德不一样。晚上风大,温度会降得很快。”她拉动拉链,温和地对我解释道。 “那和你把外套放我箱子里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没懂这其中的逻辑。 优菈把拉链拉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每次出远门都会忘带外套,夜里温度一冷,总是冻感冒。”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老毛病。 “每次都说要改,每次都不改。” 我一听这话,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起来。 “这不是很早之前的事情嘛......我现在体质提升了,已经很少感冒了。而且......你都会多带一件——” 话没说完,我就闭上了嘴。 是啊,我早就习惯了。 因为有她在身边,我潜意识里就认定不用去操心那些琐碎的保暖问题。 只要我喊冷,她的外套总是会第一时间披在我的肩膀上。 优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上了点宠溺。 “所以这次也是。”她走近捏了捏我的脸,“衣服在你行李箱里,你打开就可以披上。” “毕竟......我总会有时候不在你身边。” 所以这次也是。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把她对我刻在骨子里的照顾和偏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优菈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把照顾我当成了一种不可推卸的习惯。 真是的,自从恋爱后,我是不是越来越依赖优菈了。 心里的喜欢简直要像碳酸饮料的泡泡一样溢出来了。 我从床沿上站起来,抱住优菈,将下巴搁到她肩膀上, 感受到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我故意冲她撒娇道。 “优菈......” 她任由我这样像个挂件一样抱着她。 “嗯,在呢。”她低声回应了我。 “我觉得今天晚上会兴奋的睡不着觉。”我闭着眼睛,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离开蒙德,去另一个国度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假期。 优菈将我小心推开,吻了下我的额头。 “我也是。”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们带着昨天晚上整理好的行李,走出了劳伦斯宅邸的大门。 清晨的空气十分清凉,带着晨露的湿润感。 琴团长为了这次前往璃月的长途旅行,还提前在城门外的驿站租下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马车的车厢是用坚固的防潮木材打造的,外面刷着深色的清漆。 “结果是真没睡着......”我顶着黑眼圈,兴奋地钻进马车。 车厢内部的空间很大,座椅上铺着棉质软垫,非常适合长途跋涉。 车夫是凯亚介绍的,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大叔。 他正忙着把我们那个被优菈重新整理过的棕色大行李箱固定在车厢后方的行李架上,用粗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两位客人,行李都绑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车夫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对我们说。 “有劳了。”优菈微微点头,递给车夫一些额外的摩拉作为路上的茶水钱。 “优菈,快上来!” 我在车厢里迫不及待地冲她挥挥手。 “来了。”优菈确认好没有忘带的东西后,也钻进了车厢。 车夫在外面挥动马鞭,随着马匹发出清脆的嘶鸣,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外的道路驶去。 马车驶出蒙德城没多久,太阳就慢慢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蒙德平原上,大片大片的草地被染成了充满生机的金黄色。 微风吹过,草浪随风起伏,景色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完全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劲,双手扒着车厢的木质窗框,将脑袋探出窗外。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来阵阵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路边的风景在我的视线里飞速后退。 “优菈你快看那边!”我伸手指着远处。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自由出行的感觉了。 “那边有好多转动的风车,还有蒲公英田。”我像个第一次出门旅行的小孩一样,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不停地指给她看。“哇塞,今天的蒲公英开得好大啊!” “风一吹全都飞起来了,好漂亮。”我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嗯。”优菈微微眯起眼,应了一声。 “等我们回来又能酿蒲公英酒了。” “对啊对啊,迪卢克老爷肯定会请我们吃好吃的了。”我又开始馋那一口烤肉排了。 优菈像是猜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敲了下我的头,笑着说道。 “你要想吃烤肉排了,等从璃月回来我们再去猎鹿人吃一次。” 逐渐远离蒙德城,我的视线越过平原,落在了远处的龙脊雪山上。 “你看雪山尖尖那边。”提到雪山,也是有不少回忆的。 “阳光打在积雪上在发亮呢,平时在城里根本看不到这个角度。” “对啊。”优菈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我。 “好久都没去雪山泡澡了,安柏,你下次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泡一下?” “啊?!哦哦,额......”我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昨晚优菈怕我睡不着,所以......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还邀请我去泡澡......ヽ(#`Д′)? 再说吧! 优菈坐在我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杂记。 但其实我注意到她根本就没看几页,更多的都是在看着我兴奋的侧脸。 第7章 沿途 马车缓缓行驶着,车轮“骨碌碌”的声音混着马蹄的“哒哒”声。 “等我们到了璃月,一定要去尝尝那里的特色小吃。”我靠在窗边,继续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听说璃月的琉璃亭非常有名,不知道能不能预约上。还有那里仙人居住的山,比蒙德的山要陡峭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爬......”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的旅行计划,优菈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翻一页手里的书。 不过,我兴奋的劲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伴随着马车有规律的晃动,清晨早起的困意开始一阵阵地向我袭来。 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和优菈到那么晚...... 我趴在车窗边缘,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里不断后退的风景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重影。 “好困哦......”我嘟囔了一句,慢慢地把头缩回车厢里,倚在座椅柔软的靠垫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怎么不看了?”优菈合上手里的书,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看累了。”我的身体顺着座椅的弧度往下出溜。 没过多久,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小鸡啄米一样。 马车过了条石子路,车厢一晃,我的头就失去了支撑,靠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熟悉地冷香让我的心安稳了下来,于是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马车似乎颠簸了一下,隐约听到了车厢外传来的细碎交谈声。 是优菈在和前面赶车的车夫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生怕吵醒我的小心翼翼。 “师傅,前面的路面好像有些坑洼。”优菈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出去,“速度稍微放慢一点,尽量挑平坦的地方走。安柏睡着了。” “好嘞,客人您放心,这段路我熟得很,保证稳稳当当的。”车夫大叔压低了嗓门,非常配合地回答道。 马车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车厢的颠簸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变得像摇篮一样轻缓。 听到她的声音,我循着身边的热源,又找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优菈的手臂从我的背后揽了过来,稳稳地托住我的肩膀,防止我因为马车的晃动而撞到车厢。 被她这样搂着,我睡得特别安心。 “快到了吗......”我在迷糊中嘟囔着问了一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听到我的声音,优菈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还早,继续睡。” “你肩膀会不会酸......”我有些过意不去,下意识地想要挪开一点。 揽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了。 “不会。”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马车刚好压过一块凸起的土包,车厢轻轻晃动了一下。 随后,她温热的呼吸在我的发丝间流转。 “安心睡吧。” ...... 我就这样,伴随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节奏,睡得特别沉、特别香甜。 漫长的旅途在沉睡中悄然流逝。 这段通往璃月的商路因为前段时间我们的清查,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魔物的袭扰。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从深度的睡梦中找回了一点意识。 马车还在往前走着,外面的温度比早晨高了不少,车厢里有些微微的闷热。 我依然闭着眼,脸颊贴着优菈。 我的嗓子有些干,睡了一觉之后,脑子也有些发懵。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对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优菈的挺翘的鼻梁。 “醒了?” 优菈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过来,声音带着些微哑。 我赶紧坐直身体,离开她的肩膀。 “优菈......”我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呀,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么沉,像只小猪一样,叫醒你干什么。”优菈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看到她晃动了下刚才被我枕着的那半边肩膀,显然是我压的太久了。 “你的肩膀肯定是被我压难受了。”我立刻凑过去,轻轻地帮她揉捏起来。 “我都说了让你叫醒我的。”我一边捏一边心疼地埋怨她,“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就是会很难受。 优菈任由我帮她揉着肩膀,唇角微微上扬。 “礼尚往来嘛。”她一点也不觉得让我靠着她是什么很难受的举动,“当时是我靠在你肩膀上睡的,当然会让你也有机会靠回来。” “那也不行。”我手上加了一点力气,“你都处处照顾我了,之前的事情早就不用你还了。” “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没事,放心吧,大不了每次都让你揉揉。”优菈愉悦地享受着我的服务。 我揉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外。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样。 属于蒙德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险峻山峰。 “我们是不是快到了?”我看着外面截然不同的风景,问道。 “嗯,刚才车夫说,已经过了石门,进入璃月的地界了。”优菈顺着我的视线看出去,“再往前走一段路,应该就能看到璃月港了。” “哇,那座山好高啊,而且山石的颜色和蒙德的龙脊雪山完全不一样呢。”我注意到远处的一座山峰,惊叹道。 “那是天衡山。”优菈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璃月是一座建立在岩石和契约之上的城市,他们的建筑风格和地形地貌都非常有特色。” “嗯?你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不是也想让我们的旅行变得充实,早就在图书馆做了计划?”我一脸崇拜地看向她。 优菈移开视线,整理着自己的手套。 “这只是为了确保旅行的安全性而进行的必要情报收集。”她一本正经地找着借口,“作为游击小队队长,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掌握地形是基本素养。” “在我面前,解释就是掩饰。”我笑嘻嘻地拆穿她,也不继续追问。 马车顺着宽阔的道路转过一个弯道,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优菈,你快看,是海!” 我激动地指向前方,一片蔚蓝色的海洋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而在海洋与山脉的交界处,一座庞大得令人咂舌的城市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就是璃月港。 第8章 抵达璃月 马车缓缓驶入城市,最终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坦广场上停了下来。 车夫拉紧缰绳,外面的空气中飘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道。 “两位客人,欢迎来到璃月。”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 我迫不及待地推开车厢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嗯...丽莎姐说的没错,璃月真的很好看啊。” 哪怕是在游戏里看璃月的场景,也会感叹独属于中式建筑的美。 而现在眼前亲眼所见的景象更是震撼了我这个记忆里从小就在蒙德城长大的侦察骑士。 璃月的规模和蒙德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层层叠叠的建筑靠山而建,顺着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广阔的海边。 建筑的风格和书里记载的一样,古朴典雅,飞檐翘角。 “璃月的海线贸易也在各国是数一数二的。”看到我新奇的眼神,车夫有些自豪地对我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港口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各种商船,桅杆林立。 优菈提好行李箱,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小心点,别到处乱跑。”她看着眼前的繁华港口,眼神里多了些赞叹。 优菈向车夫道了谢,付了额外的车费后,我们按照信上约定的地点,一路往璃月港的高处走去。 烟绯让我们在玉京台等她。 很快,我们便到了一处视野极佳的宽阔平台。 周围种满了蒙德没见过的奇异花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焚香味道。 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广场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安柏!优菈!这边这边!”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烟绯正站在树下,跳着朝我们挥手。 她今天戴着标志性的律法咨询师帽子,看样子还专门订做了一套璃月服饰。 看到熟悉的面孔,我立刻迈开腿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烟绯,好久不见啦!”我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 “好久不见,你们总算到了!”烟绯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这一路长途跋涉,在马车上颠簸坏了吧?辛苦辛苦。” “不辛苦,路上风景可好看了!”我松开她,优菈提着行李走到我们身边。 烟绯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开始详细说明她做好的规划。 “房间我都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就在玉京台旁边的一家高档客栈里。“ “老板那边我说过了,给你们的房间位置绝佳,推开窗户就能直接看到整个港口的海景,非常适合休息。” “哇,那一定很贵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烟绯拍了拍胸脯,继续说道。 “放心吧,钱的事情你们完全不用操心。” “你们这周就安安心心地在璃月度假,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一切开销,全都算在我烟绯的账上!” “这怎么好意思......”我赶紧摆手,“我们自己带了摩拉的。” “你这就见外了是不是?”烟绯假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你们帮我搞定了璃月和蒙德的贸易契约,给我省了多少麻烦。这顿招待肯定是少不了的哦。” “我可记得很清楚,要不是优菈在谈判桌上一针见血的分析,还有你在中间巧妙地周旋,我们还不知道要和商行扯皮到什么时候呢。” “那是我们分内的事,为了蒙德的利益,也为了两国的友谊。”优菈对着烟绯微微点了点头,走上来牵住我的手。 “那就,多谢你的安排,让你费心了。”她认真地向烟绯道谢。 烟绯听到优菈的道谢,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哎呀,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来到璃月就是我的客人。” 烟绯热情地拉着我的手,看了看天色。 “对了,你们坐了这么半天的马车,肯定没吃什么好东西吧?饿不饿?”烟绯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不提还好,一提到吃,我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抗议声。 “是有点饿了。”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哈哈哈,我早就订好了位子。今晚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烟绯打了个响指。 “去哪里吃?”我好奇地问道。 “万民堂!”烟绯得意地介绍道,“那可是咱们璃月数一数二好吃的馆子,肯定能让你们大饱口福。 “而且小厨娘是我的好朋友,昨天就跟她打好招呼了,今晚她会亲自下厨,专门给你们做一桌最地道的璃月菜,给你们接风洗尘。” 听到“万民堂”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 “万民堂?”我觉得非常耳熟,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 “好熟悉......”我喃喃自语,突然眼睛一亮。 “烟绯,你说的那个万民堂,是不是香菱工作的万民堂?” 这下轮到烟绯惊讶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我兴奋的样子。 “你认识香菱?”烟绯好奇地问。 “当然认识啦!”我激动地和她解释,“之前她在蒙德城附近寻找新奇食材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她帮过我们大忙呢,之后我们还带她去清泉镇抓野猪。她的厨艺简直太棒了,真没想到这次能去她的餐厅吃饭。” 烟绯听完我的讲述,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原来世界这么小啊!”她摇摇头,“我刚才还怕你们吃不惯璃月的口味呢。” “香菱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肯定会拿出她的看家本领来招待你们的。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我也好想快点见到她,看看她最近又发明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菜式。”我期待地说道。 “那就先去客栈把行李放好,你们稍微休息一下。等休息过后我直接带你们杀去万民堂!” 我们跟着烟绯,顺着玉京台旁边的一条白玉石阶往下走。 沿途经过了不少璃月的商铺和住宅。 这里的建筑都带着浓厚的璃月特色,红柱绿瓦,雕梁画栋,门前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烟绯走在前面,给我们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 “你们看左边那家,是专门卖璃月丝绸的‘解翠行’,回头有空可以去逛逛。右边是卖古董的‘希古居’,不过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烟绯一边走一边给我们介绍。 第9章 “休息”一下 我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优菈走在我的旁边,视线一直没离开我。 “小心看路,别光顾着看风景。”优菈突然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她身边拉了拉。 刚才我因为看一个卖风筝的小摊太入迷,差点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倒。 “嘿嘿,有你在旁边,我才不怕摔跤呢。”我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就你会说话。”她脸上一红,将头扭向一边。 “哎呀,到了。”走在前面的烟绯指着前方的一座三层木质小楼。 客栈的招牌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璃月大字,门前挂着两串迎风飘动的风铃。 “就是这里了。”烟绯带我们走进客栈的大堂。 客栈的老板看到烟绯,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烟绯小姐,您来啦,您吩咐留的那个天字号套房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麻烦老板了,这两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蒙德来的贵客。”烟绯指了指我们。 办理好简单的入住手续后,老板亲自把钥匙交到了烟绯手里。 “房间在三楼的最里面,视野最好,绝对清静。”老板笑着说。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烟绯拿着钥匙,领着我们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三楼。 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烟绯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推开了那扇雕着精美花纹的木门。 “请进。”烟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房间里的布置充满了璃月的传统特色。 红木雕花的家具,柔软的丝绸帷幔挂在床头,墙上还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字画,透着一股书香气。 “这房间太漂亮了!”我把手里提着的小包放在圆桌上,兴奋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窗户正敞开着,窗外是璃月港壮阔的全景。 一艘艘巨大的商船在海面上穿梭,金色的夕阳洒在广阔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哇......”我趴在窗棂上,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从这里看璃月港真的太壮观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烟绯得意地笑了笑。 优菈把行李箱放在角落的衣柜旁边,之后静静地走到窗边,站在我的身侧。 海风吹起她蓝色的头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繁忙的港口。 “烟绯确实费心了。”安静地看了片刻,优菈对这里的安排表示了肯定。 “我都说了别跟我客气啦。”烟绯摆了摆手,把房间钥匙放在靠近门边的柜子上。 “看到你们满意,我也就放心了。这几天你们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好放松放松。” “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今天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肯定累坏了。在房间里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休息一下。”她体贴地安排着时间。 “现在距离吃晚饭还有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来客栈楼下接你们。我们一起去万民堂找香菱。” “没问题,我们保证准时下楼。”我冲着烟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你们好好休息,待会儿见。”烟绯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走出房间,顺手帮我们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咬合,原本还因为外人在场而保持着几分克制的我立刻原形毕露。 “呀哈~” 我欢呼了一声,直接朝着房间中央铺着软垫的雕花大床扑了过去。 “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滚,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散发着阳光味道的丝绸被子里。 被子的布料很顺滑,触感极佳,简直让人不想起来。 “这床好舒服~~” 我的声音被被子盖住,听起来闷闷的。 “优菈,你快过来!”我从被子里抬起头,冲着站在窗边的人撒娇道,“这床真的超级软,你快来试试。” 我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大半张床铺,满脸期待地招呼她过来一起躺下休息。 优菈站在窗边没有动,海风拂过她的脸颊。 我注意到她似乎脸有些红,眼神里带着些纵容。 不对!不对劲!眼神里好像还有些其它东西...... 优菈把手背在身后,脱下外套,轻声说了一句。 “真拿你没办法。” “哎,等等等等!优菈,我还没洗澡......”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 一个小时后。 烟绯带着我们穿过璃月港的主街。 暮色刚刚降临,天边还残留着一点深紫色的晚霞。 街道两边的商铺门前,一盏盏红色的灯笼陆续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晃,首尾相连,沿着街道一路蜿蜒延伸到远处的港口方向。 我紧紧拉着优菈的手,像个好奇的小孩一样四处张望。 璃月港的街道比蒙德城的主干道要宽敞得多,路面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两侧全都是具有东方特色的三层木质楼阁,沿街的店铺门面上挂着精美的木质牌匾,上面的字迹有的飘逸洒脱,有的古朴厚重。 走了两步,空气里便能闻到各种香料和熟食混合的味道。 “烟绯,你们璃月的街道也太热闹了吧!”我指着路边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和小吃摊说道。 优菈任由我拉着,嘴角挂着微笑,偶尔自然地把我往街道内侧拉了拉,小心地护着我避开了一辆从旁边匆匆擦肩而过的木质手推车。 我顺从地靠在优菈的身边,抬起头,看到旁边一家卖布匹的店铺门前,挂着一盏非常特别的八角宫灯。 灯笼上用黑色的毛笔写着四个大字,笔画看起来十分复杂。 “烟绯,那个灯笼上写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呀?”我指着那盏灯笼问道。 烟绯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那个啊。”烟绯笑了起来,耐心地向我解释道,“那是‘百无禁忌’四个字。是我们璃月人用来祈福的一种常用语。” “百,无,禁,忌?”我跟着念了一遍,觉得十分新奇。 “对。”烟绯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四个字的寓意,就是希望什么不好的东西都犯不着你,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璃月的商人们特别喜欢把这四个字挂在门前,图个吉利。” 第10章 只有她会调侃我 “好有意思的说法。”我看着随风轻轻摇晃的灯笼,“在蒙德城,大家互相问候或者祈福的时候,一般都会说‘愿风神护佑你’。” 优菈沉默着走在我的身侧,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听着我们两个人闲聊,时不时将目光在周围的商铺和人群中扫过, “其实可以说是异曲同工啦。”烟绯笑着摆了摆手,“无论是蒙德还是璃月,这些话语本质上都是普通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罢了。” 她指着整条长街上亮起的万家灯火,语气骄傲地说道。 “不过,我们璃月人更喜欢把这种祝福直接写在宵灯上。等到了每年海灯节的时候,整个璃月港的大街小巷、还有海面上,全都会飘满宵灯。那场面,可比现在你们看到的要壮观一百倍!” “等以后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在海灯节的时候来玩。”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来璃月看一次海灯节!”我带着期待答应了下来,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满天灯火的浪漫画面了。 就在我和烟绯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优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拉住我停了下来。 “烟绯。”她开口打断了我关于海灯节的畅想,“请问,万民堂还有多远?” 烟绯看了一下前面的路况。 “快了快了,拐过前面那个卖风筝的路口,再往前走个几十米就到了。”烟绯回答完,有些疑惑地看着优菈。 “怎么了,优菈?是不是你肚子饿了?”她关切地问。 “我不饿。”我感觉到优菈握着我的那只手蹭了一下我的手背,之前的经验告诉我她肯定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方式坑我。 我心中警铃大作,糟了糟了! “安柏今天坐了那么久的马车,下午在客栈里也没吃什么东西。”优菈唇角轻扬,“如果再不吃些东西,她可能就要开始喊脚疼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脸瞬间一热。 不是!哪有对象当着别人的面理直气壮地揭短的!(?-_-?) “优菈!”我松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抗议道,“你别乱说,我哪有那么娇气。” 我双手叉腰,下巴冲着她,“平时不管是野外拉练,还是出外勤,这些可都是被你们游击小队评定为很累的事情欸,我都跟着一起做了。” “更别说走那么多崎岖山路出任务的时候,我也没喊过一声脚疼。在你心里我不一直都是蒙德最优秀的侦察骑士嘛?” 优菈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我。 棕色的眼眸里分明带着笑意。 “是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上次在风起地周边巡逻结束的时候。”优菈瞥了一眼烟绯,后者一脸吃瓜的表情,“是谁在草地上对我撒娇,说‘脚疼走不动了’?”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可是我怎么办啊......这还真是我做的。 ′?` 我只能眼神示意优菈,烟绯还在旁边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可是优菈挺乐意看到我脸红的样子,继续说道。 “最后是谁死皮赖脸地非要趴在我的背上,让我背着她,整整走了半小时才回到骑士团总部的?”优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次......那次是因为情况特殊!”见优菈铁了心地想将我的糗事抖出来,我赶紧找点借口。 “是因为我穿了后勤部新发下来的巡逻靴子,脚后跟磨破了,所以才......不得不让你背我。” “嗯,对对对。”优菈点了点头,伸手拉住我。 但她眼神里分明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纵容和调侃。 讨厌,她就是故意不反驳,用这种方式来逗我。 “......”我被她这句敷衍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鼓起腮帮子,想要把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 就这种“我静静看着你找借口”的态度,比直接跟我吵一架还要让人抓狂。 “......”我气结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走在前面带路的烟绯,可是瓜吃得明明白白的,一直在憋笑。 “咳咳。”烟绯用力清了两下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下去,出来打圆场。 “那个......安柏啊。” “你刚才在客栈里说到香菱,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呀?”她立刻想到了新的理由,转移话题化解了我的尴尬,好奇地向我问道。 “香菱从蒙德回璃月的时候,倒是跟我提过一句。但是你也知道,她只要一提到新奇的事物就兴奋,说话的语速太快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烟绯无奈地耸耸肩。 “我当时刚好忙着看总务司的卷宗,也没太听明白你们相识的具体过程。听她的意思,好像过程还挺刺激的?” 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摆脱优菈的调侃,听到烟绯的问题,简直如蒙大赦。 我立刻松开了优菈的手,快走两步,来到了烟绯的旁边。 “不急,我们边走边说。” 我学着她的样子咳了一声,摆出一副讲故事的架势。 “这事儿啊,那可是大概半年前的事情了。”整理了下思路后,我开口道。 “那阵子,琴团长突然在例会上宣布,说璃月的‘厨王争霸赛’要在我们蒙德城设立初赛的赛场。” “因为官方说要使用蒙德本地的食材进行比赛,所以有几个璃月的参赛厨师,就提前跑到了蒙德。”我给烟绯解释着当时的背景。 “琴团长在任务简报里说,那些厨师专门在清泉镇附近住了下来,为后续的比赛做准备。” “当时香菱就是提前过来考察的厨师之一。”优菈在一旁补充道。 我的思绪随着讲述,慢慢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天早晨的天气非常不错。 我和优菈接到了骑士团的例行巡逻任务,负责排查清泉镇周边山林的安全隐患,防止有大型魔物或者野兽靠近镇子,伤到早起打猎和采药的镇民。 山林里刚下过一场小雾,空气里凉丝丝的,满是泥土和松针混合的独特味道。 我作为侦察骑士走在最前面,仔细地扫视了一遍东侧山坡的动静,确认没有深渊教团活动的痕迹。 优菈提着大剑,跟在我的身后,注意着左边的安全。 第11章 香菱小厨娘 我们两个人配合已经很默契了,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 周围有点过于安静,只听得见我们踩在枯叶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走着走着,突然,跟在后面的优菈停下了。 她迅速抬起手,阻止我继续往前迈步。 “别急,前面有动静。”优菈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右前方的灌木丛。 听到她的警告,我半蹲下身子,借助旁边的阴影隐蔽好自己的身形,顺手抽出了背后箭囊里的一支羽箭。 “是野兽吗?”我压低声音询问她,同时拉开了西风猎弓的弓弦,随时准备发动攻击,“还是没撤走的深渊法师?”, 优菈没回答。 她侧过头,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了片刻。 我注意到她的眉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听到的声音感到十分不解。 “奇怪......不止一个。”松籁响起之时上已经附上了冰霜。 “脚步声很乱很急促。”她仔细分辨着风中传来的杂音,“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也有一头......不对,听这个重量和奔跑的频率,至少是两头野猪。” “野猪?”我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她。 “现在是早上诶,而且这个季节野猪一般都在深山里觅食,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么靠近镇子外围的地方来?”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难道是被什么大型魔物从里面赶出来的?” 我的话音未落。 前方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子富有穿透力的喊叫声。 “别跑——!站住——!” 女孩的声音在清晨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惊飞了一大片停在树梢上的飞鸟。 “我不是要伤害你,你别跑那么快呀!我真的只是想借一点你的肉来做一道新菜——!” 听到这句话,我蹲在灌木丛后面转过头,呆滞地看向站在我身后的优菈。 我没听错吧? “......借肉?”我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字,一脸不可思议。 我当了这么久的侦察骑士,在野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在树林里追着野猪,大喊着要向它“借肉”的。 优菈脸上的表情也和我一样,无语地收起松籁响起之时,眼角抽动了一下。 “......蒙德的野猪,应该听不懂璃月话。”优菈居然还点点头。 “喂,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野猪听不听得懂璃月话好不好!”我压低声音吐槽她抓错重点了。 “哪有正常人会追着一头发了疯的野猪,跟它商量借肉这种事情啊?”我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就在我们两个人一头雾水,还在猜测这个奇怪的女孩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咔嚓!”树枝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头膘肥体壮的成年野猪从里面狂奔了出来,两根尖锐的獠牙上还挂着半截被撞断的树根。 它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慌不择路地朝着我们所在的这片空地方向冲了过来。 紧跟在那头野猪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奇特服饰的年轻女孩子。 她跑得很快,深蓝色短发随着动作上下飞舞着。 让我眼熟的是,她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腰间还别着一个和我兔兔伯爵类似的玩偶。 “哎呀你别往林子深处钻啊!”女孩一边追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呼喊着。 “那边的钩钩果我还没采完呢——璃月很难见到诶,这放到菜里可是极品食材!你看一下脚下啊喂~~” 她用枪扫开周围的灌木丛,试图改变野猪的逃跑路线。 “你等等——你换个方向跑也行啊——!” 看着那个提着枪在树林里狂奔的女孩,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免费送的四星角色,萌新开荒小能手,“原人”公认打火姬。 她就是,从璃月来的天才厨师,香菱。 我看到远方的荆棘丛,如果让野猪冲进去了,再找到它可就难如登天了。 眼看着那头受惊的野猪就要钻进去,我忍不了了,从蹲着的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 “喂——!”我深吸一口气,冲着那个还在拼命奔跑的身影大声喊道。 “你这样追野猪是根本追不上的!”我指着前面复杂的地形,“它跑这种山路比你熟练多了,一会儿钻进深处你就找不到它了!” “而且再往前跑就是魔物经常出没的危险区域了,你快停下!” 香菱听到我的喊声,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当她看清我身上穿的红色的侦察骑士制服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救星。 “你们是......蒙德的西风骑士吗?”香菱大声问道。 “是我们!”我回应道,冲她挥了挥手。 香菱根本顾不上喘匀气,立刻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长枪,向我们求救道。 “太好了太好了,居然在这里遇到骑士,你们能帮我拦住前面那头野猪吗?” 香菱的语气里充满了厨师对绝佳食材的狂热执念。 “我非常需要它身上的极品五花肉,就今天,灵感不等人的,拜托你们了!” 我和优菈笑着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我弯弓搭箭,腰间的火元素神之眼亮起,箭尖瞬间燃起了火焰。 “西风骑士团的职责所在,解决人们的各种需求,更何况她还是邻国的友人。”优菈微微颔首,重新唤出了松籁响起之时。 刺骨的寒气顺着她握剑的手蔓延开来,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头正在慌不择路逃窜的野猪身上。 “安柏。”她短暂地下达了战术指令。 “老规矩,我们最擅长的合围战术。” 听到她熟悉的指挥口吻,我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对于这种围剿行动,我们两个人早就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就算是随口制定的战术都记得清清楚楚。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我犹如一支离弦的箭,从左侧的山坡上快速包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