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夫夫有只助攻崽》 1、第 1 章 下午六点,落日熔金。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灯火始明,户外高杆上的大屏播放着财经新闻,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俯瞰晚高峰的车水马龙。 季随今天去邻市考察,从机场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晚高峰,车辆龟速前进中,他忽然想起和助理交代:“过两天我休半个月假,需要我出面处理的尽快,之后不用安排行程。” 助理记下:“好的,您要离开江城吗?” 季随:“嗯,回老家一趟。” 他说着降下车窗透透气,窗外一座江城标志性写字楼拔地而起,十分巧合地堵在了时家集团总部附近。季随眼眸一扫,望到不远处大屏幕上自己的面孔,微微讶异。 那是昨天发布的一个采访,主持人正问道:“相比之前,近两年您的决策更锐意进取,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种改变?” 屏幕里清隽沉稳的男人忽然垂眸一笑,语气温柔下来:“我的伴侣。他拓宽了我容纳风险的能力。” 硕大的屏幕连字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助理从窗外收回视线,瞥了一眼他年轻、丰神俊朗的老板本人,总是自带三分笑的英俊眉眼笑意加深,给本就出色的五官添了丝宠溺的味道。 老板娘的地盘放老板的采访意欲何为他不知道,老板笑那么温柔何意味他也不知道,总之瞧这阵仗今天路过的狗都得被秀一脸。 助理在内心狗叫一声,转头兴致颇高地计划起放假事宜。 老板放假就等于他放假。 季随对自己的表演兴趣有限,好笑地看了会儿热闹就升起车窗,出声询问:“红灯还要堵多久?” 助理说:“两分钟,导航显示到目的地还有十五分钟。” 季随顺手将这一消息同步给管家,再抬眼不经意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助理的表情,一脸说不上来内涵。季随不用猜都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又在给老板娘报备了”诸如此类。 真是奇怪。 他和时谨舟三年婚姻,除了一开始就知道联姻内幕的几个人,似乎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们是假的。更多的是像助理这样嗑他们夫夫恩爱,又被秀到厌倦。 甚至还有人寄来同人文。 季随回忆起那本充分描述男人怀孕生孩子的小说,不禁感慨现代人脑洞之大。 车辆逐渐起速,将逐渐没入城市高楼太阳留在身后,回到家时已是暮色,花园别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季随吩咐司机送助理回去,转身回屋时脚步不自觉轻快下来。 这里是他和时谨舟的婚房。因为离时家集团总部和他的公司都只有十分钟车程,所以被选中作为婚后住宅,这三年他们一直住这里。 这段婚姻对外展示的形象一直是时家继承人与天才科技新贵因爱情而结合,少有人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两个人的一场合作。 三年前时父患病与时家集团转型危机几乎同时发生,二十五岁的时谨舟临危受命,主动找到季随提出联姻,共享一部分资源,恰巧季随的小公司因初始投资人提出撤资而岌岌可危,联姻能解他燃眉之急。 两人第一次面谈婚姻时,季随是坚定的单身主义,时谨舟心有白月光,两人对对方都很满意,虽然性向一致,但剔除了“爱情”的入场资格,联姻在理性主导下将会变得无比可靠。 一拍即合,事实也是如此。 到目前为止,这段婚姻产生的影响利远远大于弊,他们有继续维持的共识,对外兢兢业业扮演恩爱夫夫,对内泾渭分明划清私人空间。 所以哪怕同住一片屋檐下,季随和时谨舟见面的频次也不高。 两人错楼层居住,上下班有一个小时时间差,往往季随下班到家,时谨舟已用过晚餐进入他的书房工作。 但今天是个例外。 “爸爸!” 这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时,季随一边穿过客厅一边在想过两天回老家的安排,反应慢了半拍。后知后觉朝着声源看去,却没见到人影。 幻听的想法在脑子里一晃而过,很快小腿撞来一个软软的触感,力量轻微,但足以让季随的视线向下望去。 于是他完整见到了一只人类幼崽被相撞的冲击反弹倒退了几步,酷似企鹅,一副晃晃悠悠要摔的样子,但因为底盘低又圆鼓鼓,没摔。 小胳膊最后扑腾了一下站稳,人类幼崽一脸懵。 季随愣了几秒,随后比起家里怎么忽然多了一个小崽子的好奇,他先没忍住笑。 他一笑,懵懵的幼崽就跟着笑,有点害羞地跑上来抱他大腿。 小崽子看起来不超过三岁,还未脱离婴幼儿期圆滚滚的状态,但也能看出来他的长相粉雕玉琢,双眼圆圆,柔软的发尾微微打卷,脸颊坠满奶气。 季随对漂亮的小宝宝有点耐心,温和打招呼:“你好。” 小崽子一边脸颊贴住他的西裤,弯弯眼睛:“爸爸抱。” 他人小,但咬字很真切,这个读音没有听错的可能。 季随想起刚才也听见这么一声,弯下腰来全方位展示自己的脸,笑着问道:“你认错人了?” 小崽子歪头看了看他的脸,小手松开他的大腿,垫垫脚尖重新伸出手臂:“爸爸!” 季随为了展示长相几乎凑在小崽子眼前,被放开大腿时他便要后仰,没来得及动就又被抱住了脖子,脸颊旁贴过来柔软的圆脸蛋,呼吸间突然都是奶味。 换季随懵了。 他不过顿了几秒,小崽子就抱着他的脖子缩小短腿把自己挂起来,季随只能把他抱起来,问道:“你是只会说爸爸妈妈吗?” 小崽子没应他,贴贴一会儿松开,用力点点脑袋:“托托会说话哦爸爸。” 挺字正腔圆一句话,季随对上陌生幼崽天真的圆眼睛,察觉到无力,有心想纠正他的称呼,但选择先询问:“你爸爸妈妈在哪?” 老半天了,别墅里还没出现其他人,季随甚至怀疑小崽子是从哪里溜进来的。 季托托小手一指。 爸爸。 电梯处传来一点脚步声。 肉乎乎的食指从季随脸上移开,坚定地转向那里。 妈妈。 季随顺着小手指望过去,看到了时谨舟。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大半个月前某个活动,许久未见,小时总依旧一丝不苟地保持美貌,衣架子似的瘦削身材穿着宽松的浅色居家服,身似青竹,容貌清冷,神色平淡。 显然并不意外见到陌生小崽子。 季随把小手指抓回来,与时谨舟对上视线好奇问:“这是谁家的小孩?” “爸爸的。”耳边小奶音抢答。 季随没理小崽子,看着时谨舟走近,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说来话长,我们谈谈。” 季随微垂眼看他:“行。” 时谨舟转头看小崽子,语气倒是温和:“等伯伯回来,让伯伯给你拆玩具。” 管家去签收东西去了。 肉乎乎的小胳膊又抱住季随脖子,撒娇:“要爸爸。” “爸爸一会儿就下来陪你。”时谨舟道,并没有反驳他的称呼。季随见状是彻底搞不懂了,但他没说话,等时谨舟三言两语哄好孩子,两人单独去谈谈。 书房门一关,时谨舟就开始灌输信息。 …… “你的意思是他本来是同人文里的角色,从书里穿成了现实中的人……而且他的认知来源里书里设定,也就是说他不仅把我们俩当爸爸,还认为我们相爱且都爱他?” 季随有点头疼。 时谨舟颔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没错。” 季随缓了缓,靠向座椅后背道:“不是我不信你,但你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 什么中午回来取文件遇到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宝宝,一出现就撒娇叫爸爸,所展现出来的各种细节都能对应到昨天那本同人文里的小托托。 比起穿越论,说是一个局都更可靠一点。 时谨舟不意外他的反应,淡定地摆证据,细长的手指将未封口的牛皮纸袋推过书桌:“这里有些资料。u盘里是托托中午凭空出现在家里的监控备份,没有剪辑,有点长,你可以从十一点五十八分开始看。纸张是我在家里找到的户口本内页和出生证明等,我让人核实过,具有法律效力。” 季随没直接看,而是问:“什么户口本内页?” 时谨舟解释:“托托的,和他一起凭空出现的,只不过这些出现在我的保险柜里。” 季随拿出那些纸,户口本是时谨舟的户口本,也就是说小孩上的时谨舟户口,名字写的“季托托”,他一边看一边问:“这是什么新的诈骗局?” “你先看,看完再说。”时谨舟回道,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 “看完了,帮忙放一下监控。”季随把u盘递给他。 托托是时谨舟那一层楼跑出来的,那个地方是三个监控的覆盖区,所以有三个角度的出现记录,前一秒还是空无一人,后一秒就出现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宝宝,他似乎也察觉出什么,圆脸上带着困惑慢慢站起来,叫着爸爸直奔时谨舟的卧室。 过了五秒,电梯门打开,时谨舟回来了。 三个视频同时放,季随凑近屏幕,眯眼道:“看不大出来ai的痕迹。” 时谨舟哽住:“我亲自拷回来的。” 看见季随并不相信的神色,他揉了揉眉心:“我错了,应该让你回来一起找证据。” 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他相信是因为证据是他一步步找出来的,越找越心惊,没有怀疑的机会。但对季随来说,所有证据都隔了一层,他对证据来源有质疑才是正常反应。 时谨舟皱了皱眉,下午本该想到这一点,但他当时没意识到整件事多离奇。 季随沉默后开口:“你有没有怀疑是谁做的局?这些东西都是人力可以办到的。” 无论是出生证明,还是监控录像。 “怀疑过。”时谨舟说,提到一点,“昨天那本书算是线索,但是它消失不见了,登记的寄件地址是个不存在的地方,快递这边无法溯源。” 季随颔首表示了解,视线移到时谨舟脸上,他的眉心带着显而易见的烦恼,说实话这件事纵然听起来荒唐又玄幻,但可能陈述的人是时谨舟,他并没有那么怀疑。 这三年合作下来,两人已是朋友,他清楚知道时谨舟为人的谨慎和自傲,他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也不会轻率地相信所有。 从摆在这里的“证据”也能窥见他下午的动作。 季随不断回想那本同人文。 昨晚时谨舟先收到的,管家说他读完了,但因为寄件人写的两个人的名字,所以并未处理,留给了季随,季随自然也看了。 那是一本很薄的书,故事篇幅不长,大部分情节发展与他们两人公开露面的事件一致,与现实最大的区别是婚姻缘由。同人文中,季随和时谨舟阴差阳错滚了床单有了孩子,所以两人结婚,然后先婚后爱。 孩子是时谨舟亲自怀的生的,他在两个爸爸的期待中降生,被所有人宠爱着慢慢长大。里面写了关于孩子的一些细节,比如长相,写他的眼睛像时谨舟,是同款的瑞凤眼,眼皮薄,开扇型的双眼皮整体偏窄,又写他下半张脸像季随,五官分布是随了季随的长相。 仔细想想,就这个长相而言,刚才的小孩子也是符合的。 “还有一件事。”时谨舟看着电脑屏幕,忽然开口。 季随回神:“什么?” 时谨舟说:“我下午还托小姨做我们的dna比对,不仅有我的,还在你房间捡了几根头发一起送过去,刚得到结果。” “嗯。”季随看过去,时谨舟放大图片。 时谨舟小姨是生物界大拿,反馈速度比鉴定机构快,结果也并非简单粗暴的“支持a是b的生物学父亲”结论,而是更简单粗暴的两组数据。 和五个字【俩人亲生的】。 2、第 2 章 季随在极短的时间复盘了整件事,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证据甚至都不太重要,dna比对结果一出来,他升级当爹没跑了。 哪怕是把小孩送去警察局,兜兜转转一圈还是会带回来。 他并不是一个过分追究原因的人,遇到事情首先想的是如何解决,从既有事实出发,他目前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当爹。 时谨舟一下午都在震惊,对结果的反应比较平淡,转头看季随的脸色也是镇定,便以为他不信,于是道:“你随便去查。” 季随思索两秒,没客气:“我们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排除一下样本不对的可能性。 时谨舟自然配合。 季随:“那就先以你小姨的结果为准,先养着吧。” 养孩子被他说的像养个什么物件。 时谨舟正色道:“如果没有意外托托会是我唯一的孩子,虽然他的来历复杂,但是我会把他当作亲生孩子对待。” 季随扫一眼图片,没忍住插话:“血缘上确实是你亲生孩子。” 时谨舟卡壳一下,微皱眉继续:“养孩子不是一件小事,至少我需要知道他另一个爸爸的态度。” 时家人都比较信缘,他很珍惜和托托的缘分,理清关系后就做好了决定,所以谈到现在话题才算进入他的正题。 季随摊了摊手:“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当爸爸。” 他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向,同样很早就对组建家庭兴致缺缺,是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时谨舟闻言唇角抿成直线。 季随没有察觉,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笑意:“不过我挺喜欢托托,虽然我现在不会养孩子,但我会努力养好他。” 赚了好吗,天降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崽子。 他侧过脸,看到时谨舟微微抬起眼皮,笑道:“小时总,我们又要合作了。” 时谨舟与他对视片刻,唇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伸出手:“合作愉快。” 小小的托托丝毫不知亲爱的爸爸们刚达成养崽合作,他蹲坐成一团,在管家旁边的沙发上看他拆包装,周围地毯上散了一地物件,大到宝宝餐椅,小到各种奶瓶,都是一岁多的他最熟悉的。 “伯伯,都是新的。”托托认为都是自己的新礼物,眼睛亮晶晶。 “对。”管家尽量缓和语气,又拎过一个品牌的大袋子拆。 管家四十出头,性格严肃,眉心习惯性皱着川字纹,家里的阿姨都怵他。书里来的托托虽然不认识管家,但一点儿也不怕和他独处,托托摸一摸这个保温杯说“托托有”,碰一碰那个剪指甲套装说“托托会”,玩得不亦乐乎。 管家拆出一只小书包,托托连忙抱起来,用脸颊软肉蹭了蹭道:“伯伯看,爸爸给你买的!” 只有这一件是时谨舟开头亲自买的,他精准挑了出来。 “漂亮,适合你。”管家有孩子,和托托沟通起来还算顺畅,往他心坎夸道,“爸爸买的最适合托托。” 托托霎时喜笑颜开,撅起小嘴巴亲了下书包。 爸爸爱托托~ 电梯打开,季随和时谨舟谈完一起下来接托托,季随落后半步,不动声色地观摩多半日经验的时谨舟如何和小孩子相处。 “爸爸下来~”托托眼尖,一秒钟发现爸爸们出现,举高了小书包展示,“书包,给你买的!” 时谨舟对托托说过这句话,没想到被他理解错误,走近道:“是爸爸给托托买的。” 托托很开心:“你背一下!” 时谨舟回道:“这是你的,只有你可以背。” 托托茫然歪了下脑袋。 两个人鸡同鸭讲,互相不理解,管家默默解释:“托托还分不清‘你我他’的称呼,大点就好了。” 书里写了,托托和时谨舟是一天生日,所以他准确年龄应当是一岁八个月,还是小小一个糯米团子。 时谨舟恍然。 一个爸爸行不通,托托机智地把书包给季随爸爸,奶乎乎撒娇:“爸爸帮你~” 得到正确答案的季随挑眉接过小书包,托托立马积极地转过身小屁股对着爸爸。 季随俯身给他挂上小书包,动作很轻,总觉得这么细的胖胳膊稍有不慎就会折断。幸好托托很配合,胳膊交替伸出来让爸爸帮忙。 最后手指绕到前面给他锁上扣子,完成。季随打量自己的成果,背着小书包的托托连托带包凑不出一道棱一个角,圆咕隆咚。 眸中划过一丝笑意,他家崽就是可爱。 托托很喜欢自己的新礼物,转着圈展示了半天,爸爸们没有像以前一样夸他,托托扬起小脑袋道:“他可爱!” 他的自称十分随机,季随和时谨舟这次没误解:“对,你真可爱。” 托托满意。 时谨舟望着美滋滋的小宝宝,朝管家道:“廖哥明天帮我买一组育儿书。” 季随掌心撑着沙发背没回头:“两组,我也要。” “没问题。”管家拿起一罐奶粉,严肃道,“季先生回来还没吃饭,先吃饭吧,托托也该喝奶粉了。” 管家相当专业,他对来历不明但长相显然是季随和时谨舟亲生孩子的小宝宝没展现出过多好奇,有条不紊地辅助他们熟悉养孩子的节奏。 季随和时谨舟有心养孩子,第二天便调整了工作时间,交替在家陪托托,小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只认识他们两个人,没有可以补位照顾他的亲人或者阿姨。 “昨晚睡得怎么样?”季随把托托提到儿童椅上,自己拉开凳子坐在另一边,久违地和时谨舟同桌吃早餐。 季随的作息十分规律,不管前一天是晚十点睡还是凌晨五点睡,雷打不动八点起,而八点是时谨舟吃早餐的时间。 昨晚托托睡在时谨舟房间里,没有和两个爸爸一起睡,小崽子本来就有点不开心,早上吃早饭仍然没有见季随爸爸,默默赌气,一个人爬上楼去叫爸爸。 季随刚起床就被叫下楼,睡衣没换,沾湿的发梢未干,狭长的眼眸中睡意尚存,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未开机的慵懒,也更随意。时谨舟很少见这样的季随,多看了两眼道:“还不错,他睡觉很乖。” 很乖的季托托知道在夸自己,开开心心摇摆了几下,转头对季随说:“爸爸要乖。” 语重心长的小模样逗笑了季随,虚心请教他:“爸爸哪里不乖?” 托托皱起小眉头:“爸爸没有和爸爸睡……” 他停下来想了想,似乎觉得分不清,重新说:“爸爸惹妈妈生气,妈妈没有和爸爸一起睡睡!” 振振有词,时谨舟筷子都停下来了。 季随凑近些许,询问小崽子的逻辑:“爸爸妈妈没有一起睡,为什么是爸爸惹妈妈生气?” 就不能是时谨舟惹他生气? “妈妈抱托托睡。”季托托很有道理地点点头。 超级有道理,没做错的爸爸才有托托陪睡权。 季随一时居然挑不出他的逻辑毛病,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吃饭吧,托托今天早上吃什么?” 再顺着崽谈下去,还得给他解释恩爱的爸爸们现在是塑料夫夫关系。 一岁多的崽很好忽悠,托托指着奶黄色盘子里介绍起自己的食物,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词汇量相当可观。 小奶音慢慢停下来,托托咬了一大口虾饼,鼓着半边小脸咀嚼。 时谨舟等他们的话题告一段落,才幽幽开口:“有件事。” 季随喝着水抬眼:“嗯?” “托托叫我妈妈?”时谨舟木然道。 “哦。”季随放下杯子,勾了下唇角道,“他昨天就‘叫’你妈妈了。” 昨天见面第一眼,托托的小手指就是这样回答他的问题。虽然小崽子还分不清你我他,但分辨和爸爸的关系没的说。 季托托左看右看,吞下食物学舌:“托托昨天就叫妈妈~” 时谨舟:“……” 可能是这个称呼太神圣,时谨舟有点接受不了,和托托商量道:“我们换个称呼。” 他很清楚症结所在:“如果你说话分不清两个爸爸,可以叫……” “大爸爸和小爸爸。”季随道。 “对,我是小爸爸,”这个称呼不错,可以按年龄分,时谨舟心道,“季随是大爸爸。” 托托伸出小指头:“小爸爸、大爸爸,托托记住。” 时谨舟奖励地摸摸圆脑袋。 季随又喝了一口水,深藏功与名,昨晚睡前他摄取的那些男男生子文小知识还是有点用。 现实中男男无法生子,该借鉴还是得借鉴。 今天时谨舟继续在家里陪孩子,季随去公司上班,有昨天的休假吩咐在,助理把需要他出面和亲自把关的工作都安排在这两天。 季随重新规划了下,老家没时间回去了,只能摇人,把在外面玩疯了的表弟叫回来,让表弟带爷爷奶奶去检查身体。而后他需要时间陪托托,那么即使不休假,工作也不能照常安排,所以他暂时没提取消休假的事情。 当天的事情忙完,季随马不停蹄下班回家,到家刚好和时谨舟交接。时谨舟去书房开视频会议,季随陪小托托。 托托玩了一个半白天,已经把这个最熟悉的新家适应好了,客厅到处是他的新玩具,但他一个也没玩,小胖手捂眼睛趴在沙发边上。 季随走到他背后俯身瞧了一眼:“在做什么?” 他声音不大,圆嘟嘟的小崽子却被吓到一样抖了一下,笨拙地蹦了一下,同时超大声道:“爸爸找到了!” 原来在玩捉迷藏。 季随笑着摇摇头,坐在他旁边:“托托继续。” “好!”继续小胖手捂眼睛。 季随陪完几次躲猫猫,托托尖叫的音调一次比一次高,季随怕他嗓子喊哑,连忙叫停:“爸爸现在想玩玩具。” 托托一骨碌从沙发上滑下来:“他也要玩!” 季随单手护着他,见到小肚子压着一个黑色的信封一起带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季随捡起。 托托看了看,奶声奶气作答:“柜子里很多纸。” 季随顺着小崽子的提示看向管家习惯存放信件和期刊的餐边柜,里面稍微重要一点的就是各种邀请函。 季随回来看眨着眼睛的无辜崽:“会拿,专挑邀请函,你拿了多少?” 托托竖起一根手指头:“一个。” 季随放慢语速告诉他:“柜子里的纸都是伯伯收拾的,托托下次拿之前要问伯伯。” “柜子纸,问伯伯。”托托似乎觉得念一遍就代表记住了,他念完挤进季随怀里撒娇,“爸爸打开。” 季随把态度端正的小宝宝抱坐在腿上,顺手拆信封。他对这个晚宴有点印象,是秦家牵头主办,秦家和时家同为江城巨头,平辈之间的关系不错,只冲这一点时谨舟也会去。而送来的邀请函抬头写了夫夫两个人的名字,所以他也会去。 季随打开看了眼晚宴的时间,目光移到托托圆润的侧脸弧度,皱了下眉。 3、第 3 章 慈善晚宴时间是周五晚,也就是后天。 他们都参加意味着要把季托托单独留在家里,几个小时虽然时间不长,但季随并不确定托托能坚持下来。 他谨记书里写托托是个黏人的小宝宝。 他同时谨舟提了提,小时总陷入同样的怀疑。 两人对托托的了解几乎全部来源于同人文,而文的描述十分片面,导致他们无法合理推断托托对一件事情的反应,只是知道托托晚上更容易闹着找爸爸。 谨慎起见,他们赴宴时带上了托托。 慈善晚宴在秦氏旗下酒店,邀请的宾客多数是江城本地名流,算是一个常规的聚会。原本可来可不来,但时谨舟和小秦总有合作细节急需确定,季随便跟来露个面。 恩爱夫夫法则之一,形影不离。 宴会厅内已有不少宾客穿梭其中,季随和时谨舟走进门时,小秦总脱身亲自来迎接:“谨舟,就等你了。” 他笑着招呼,对季随点了点头。 小秦总这两年逐渐接手家里生意,不出意外会是秦家这一代的掌舵者,在江城二代里属于能和时谨舟平起平坐的那一类,他和时谨舟谈正事,季随一般不会插话,便举着个酒杯扮演挂件。 时谨舟谈谈正事再寒暄,一圈下来看了眼表,侧眸看向季随:“不知道托托闹没闹。” 季随没看时间,自觉待得时间可以了,抬起手掌轻轻搭在时谨舟后腰:“那我去看他了。” 时谨舟腰背绷直,这个动作不知怎么让他想起托托叫他妈妈,他颔首:“嗯,你们先回家。” “好。”季随低声道,“今晚我带他睡,别担心。” 夫夫俩贴着说一些亲密小话,自带隔离所有人的氛围,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来这个慈善晚宴就是为了见季随一面好直接推销,见状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季随的行事作风还是没过去,在附近等了等。 这一等,转瞬就不见季随的身影。 小老板连忙拧头寻找,正好看到季随走出宴会厅的背影,连忙追过去。 季随长腿迈大步在前面走,方向既不是电梯厅,也不是洗手间,小老板跟丢了一段,在外面绕了一大圈绕到了步梯口,再次瞥见季随的身影。不等上前,他看清楚全貌后,脚步蓦然钉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季随离开宴会厅便看到了助理一分钟前的消息,托托要找爸爸,他们从楼梯走上来了。脚下一转,季随走过去时季托托在爬最后几节台阶,小孩子会独自爬楼梯,但动作生疏,脸颊软肉认真地跟着用力。 助理一个跟在后面,一个站在他侧面,等他迈上平地后想要牵他。 托托摆摆小胳膊:“不要不要。” 不要抱,要爸爸。 “托托。”季随叫他,摆手的小崽子惊喜转头,圆眼睛骤然亮闪闪,脚步乱七八糟地朝他奔过来。 季随半蹲下来,突然觉得心底有块地方软陷,看着小崽子张开手臂冲进他怀里,脸蛋还刹不住车在他胸前蹭了一下,柔软的触感顺着触碰点四散。 “爸爸。”小孩子埋在他怀里,声音有点闷,但含着亲昵的撒娇。 季随的父爱都被撞出来了,抱起小崽子明知故问:“托托为什么过来了?” 托托抬起小脑袋,漂亮的眼睛里都是他:“找爸爸!” 季随被他甜到了,眼里带上了笑意道:“乖,等爸爸和叔叔说两句话就带你回家。” 托托乖乖点头。 季随身边的詹助理一脸梦游,时谨舟手底下的严助理一脸虚幻,自打下午见到小孩,两位精英时不时露出这类神情。季随抬眼微妙地停顿几秒,让严助理先去陪小时总应酬,留下詹助理嘱咐几句。 詹助理:“明白。” 季随想起刚才听到的,又问了一句:“对了,刚才你和严助理说北城到繁市的什么高铁通了?” 繁山是他老家,离北城很近,两地交通一直很便利。 詹助理忙道:“通勤高铁,早晚高峰只需要四十几分钟。” 他停了一下,又说:“严助理说时总之前计划去北城出差一个月,今天临时更改为其他高管,依旧是严助理随行。” 严助理是时总手底下能力最突出的助理,临时换了其他高管仍需随行,说明北城业务复杂,最适宜坐镇的是时总。 季总这边,中午詹助理收到了取消休假的通知,季总很少连休半个月,他默认季总原本回老家有事要做。 夫夫俩几乎同时更改行程的原因显而易见,都是为了陪这位神秘的儿子。 但两个助理一合计,按原本的计划,时总去北城出差,季总休假回老家繁市,北城离繁市多么近,高速两个小时,高铁不到五十分钟! 同样可以每天陪孩子! 处助理之位当忧老板之行程,詹助理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另一种选择,他并没有很怀念老板休假的日子。 季随闻言顿了顿,他和时谨舟从未沟通过行程,是以他不知道这次他的打算。 但如果助理说的是真的,按原来的安排也无碍。 季随表示知道,看怀里的崽:“托托和叔叔说再见。” “叔叔拜拜。”托托开心欢送,知道爸爸要陪自己了。 直面眼前和季总时总都有七分像的小脸,冷静自持的詹助理险些又破功:“……拜拜。” 送走助理们,季随抱着托托回家,下楼前余光似乎瞥见宴会上某个客人,他未多留意,扬长而去。丝毫不知自己被那人盖章为“仓皇出逃”。 小老板抱着天大的八卦,拍卖一开始忍不住离场打电话,寻了僻静的地方肆意吐槽。 “……我当然见到了季总,你特么都不知道老子见了什么! “季总也快三十了吧,这个年纪想要个孩子我理解,但他做事太不地道,背着时总在外面养了个亲生孩子,还因为这孩子半道从宴会上溜了,时总还在这呢。 “我看清楚了!那孩子和季随那么像!” 铿锵顿挫的一声声透过门隙传入会议室。 小秦总坐在这里处理一场突发事件,两方本有冷战对峙到底的意思,自打那声音传进来之后,气氛都变得平和了。 他和时谨舟算是一起长大,有几分发小情谊,他环视一圈现场,这个总那个夫人、这个少那个少、酒店经理、医生、助理…… 他很想抹一把脸,兄弟这把真帮不了。 直到吐槽的那人离开后,会议室仍是一片静谧。 小秦总镇定地打破对峙:“拍品我会回收,至于其他的你们谈,只是我作为晚辈提醒一句,不值得为小事而伤和气。” 最后一句在此刻格外有说服力,对峙双方下台阶迅速处理完,小秦总送走一帮人,转头对助理道:“你查下刚才那是谁,别……算了。” 小秦总重新吩咐,助理从善如流离开。 慈善晚宴少不了拍些东西,时谨舟拍完便要离开,留严助理料理后续事宜。大概当爹就是这样,家里有个崽总是放心不下来。 转身遇到小秦总,对面的眼神有点古怪,时谨舟不是很在意:“我先走了。” 小秦总轻咳一声:“季总不在?” 时谨舟:“他有事先回去了。” 小秦总:“哦……最近你们还好吧?” 时谨舟莫名:“有话直说。” 小秦总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叹气:“那什么,季总这么忙,你多关心关心他。” 多关注关注,说不定就关注到了,那小孩长得真像季随,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时谨舟扫他两眼,不清楚他为什么关心起他们夫夫感情,但这件事他很会敷衍:“嗯,走了。” …… 季随叫司机来接他和托托回家,下车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托托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抱下车来时,小胖手抬手揉眼睛。 季随眼疾手快握住柔软小手:“不可以揉眼睛,脏。” 托托不揉了,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 季随把他抱高了点:“困了?” 托托眼神清醒,奶乎乎道:“不困,他眼睛痒。” 季随半信半疑:“那也不可以揉眼睛,眨一眨试试。” 托托眨巴几下,似乎是觉得有意思,笑起来,脸颊的婴儿肥像流水一样扩开。季随瞧他也不像困的样子,挠了挠他的下巴,往回走。 季托托乖乖被爸爸抱,圆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小脑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趴在季随耳朵边问:“爸爸你今天乖了吗?” 季随一开始把这个“你”自动翻译成了“托托”,后来反应过来这句话小崽子使用的人称是正确的,所以这句话的正确翻译应该是“大爸爸今天和托托和小爸爸睡吗?” 季随:“……” 爸爸没有快速给出回答,托托有些急了,奶声出谋划策:“大爸爸亲亲小爸爸!” 季托托的世界里,爸爸们亲一下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季随猝不及防轻咳一声:“乖,今天托托和大爸爸一起睡。” 托托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皱起小眉头。 不对哦。 季随进门把小孩子放在换鞋凳上,在和他讲道理还是忽悠过去之间犹豫片刻,选择了后者:“小爸爸今天回家晚,我们先睡,明天早上托托就能看到小爸爸。” 先忽悠过今晚再说。 托托显然不满意,但他接受爸爸给他的理由,是很好哄的小宝宝。 他鼓着小脸滑下凳子,抱住季随大腿:“要爸爸抱。” 季随没有不满足他的理由,单手把他抱起来,感慨道:“好乖,爸爸还没带这么乖的托托睡过。” 托托拉长音:“有~” 季随敷衍:“好吧,有。” 托托听出他的敷衍:“就有!” 季随:“……” 他认真沉下声音:“我想了下,有的。” 4、第 4 章 季随不清楚是自己有养崽天赋还是托托真是个天使宝宝,给他洗澡没费多大力气,哄睡也很简单。 关灯不过十几分钟,小宝宝的呼吸就变得绵长。 不过九点半,季随回忆了下没什么正经事,搂着托托一起睡了。半梦半醒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随第一次带托托睡,既不习惯,也绷着根弦,一点风吹草动就睁开了眼睛。 修长手指摸索着拿过手机,是时谨舟问托托在做什么,季随不大适应屏幕亮光,半眯眼敲下三个字。 【睡着了。】 对面没再回复,季随放下手机,回头看了眼托托。 他睡姿奇特,小小一只打横趴睡,虽然乱滚一通,但没离开床中央区域,安全。 季随重新给托托盖好被子,正要继续睡,床头的手机再次震动。 时谨舟:【你要休假?】 这个问题问出来,季随便想到詹助理说过的话,严助理大概同样对时谨舟说了一遍,这两位精英短时间内互通了老板行程且商量出了其他可能,不可能不付诸行动。 季随慢慢悠悠打字:【今天改了计划,你要去北城出差?】 时谨舟:【换人了】 季随:【不影响么?】 时谨舟:【有一点。】 那就是因为陪托托妥协了。 那么如果时谨舟要出差,他休假带托托回老家,目前仍面临两个问题。 一个是他和时谨舟的时间并不完全重合,他的假期只有半个月,时谨舟要出差一个月;另一个是谁来做通勤的人?是他带托托去北城看爸爸,还是时谨舟通勤两小时陪托托? 或者他处理完事情带托托住北城? 他这次休假主要目的是为了带爷爷奶奶检查身体,他前几天才得知两个老人月初摔过跤,镇里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他们便没提起过。 季随不大放心,想带两个倔强老人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劝说这一步估计要费几天口舌。 之所以休半个月假,是因为很快将续上国庆假期,他索性留到假期后。他可以处理完事情带托托去北城,但延长假期得看情况。 季随思索着,时谨舟又问:【我把出差时间压缩到半个月,你可不可以休假带托托?】 季随挑眉肯定:【当然。】 季随坐起身和他聊了聊,非常迅速地决定休假。 平时他带托托住繁市,时谨舟每天在北城和繁市间通勤,核对过准确地点,时谨舟单程通勤只需要一个小时出头。 时谨舟的情况比较紧急,需要下周一出现在北城分公司开会,所以两人决定先带托托回季随老家,适应一天,时谨舟再从繁山去北城。 今天是周五,时间刚刚好。 季随靠坐在床边敲字,或许是光源太亮,身边的小宝宝忽然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喊起了爸爸。 季随当即按灭手机,伸手在他身上规律轻拍,屏住呼吸等了等,托托又抱着他的手臂深睡过去,暖烘烘的。手机再没信息进来,他扔到了旁边,搂住小崽子重新睡。 楼下,时谨舟等到季随不再回复,才迈开步子离开玄关,穿过客厅,看见电梯按钮上贴了一张纸条。 【记得喝醒酒汤】 时谨舟垂着眼。 飘逸字迹有点眼熟,应该是季随写的,但字迹之上有一道不圆的圆圈,有些突兀,按理说季随不太容许这种突兀存在…… 等等,像托托画的。 时谨舟眼睛微微放大,把这小纸片取了下来,仔细再看一遍,成熟流畅的字体和不规则圆圈反差极大,但共同代表温馨的惦记,让他心里忽然有种成了家的感觉。 季随顺利带托托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两人几乎同步醒过来。 季随睁眼条件反射看向托托,圆滚滚的小家伙用力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地抬起来。 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刘海比眉毛高一些,睡了一觉乱七八糟翘着,露出完整的小圆脸,白白嫩嫩,脸颊的婴儿肥看着就很好捏。 心念一动,季随便伸手捏了。 季托托像一只被捏醒的小乌龟,脑袋挪一挪,砸进季随摊开的掌心,软软道:“爸、爸。” 就两个字,可爱。 季随一大早心情因此变得愉快。 他抱起小乌龟托,慢悠悠给他换衣服洗脸刷牙,收拾妥当带他下楼吃早餐。 时谨舟吃完了,但坐在餐桌边没离开,接过托托抱了抱,把他放进儿童座椅:“爸爸喂你。” 托托拍拍手:“好~” 很乖,谁也没想到小崽子最擅长装乖。他们作为半路出家的新父亲,几顿饭才观察到托托实际上吃饭极不专心,且挑食。 爸爸喂才会多吃一些。 季随坐对面,一抬眼就能观察到时谨舟的动作,一开始是小半勺小半勺的喂,托托一小口能吃很久,然后每一勺的量越来越大,塞得小孩子脸颊鼓鼓。 托托的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挂画,心神显然不在饭菜上,但他并不拒绝爸爸喂饭,一板一眼地咀嚼。 季随看着看着,不经意瞥过时谨舟的脸,微顿,仔细端详了下,左半边的弧度好像比右半边圆一点点,他在轻微地跟着小崽子的圆脸颊一起用力。 一板一眼,节奏一致。 季随无声笑了笑,举起手机作势记录托托,时谨舟抬了下眼,并未阻止。 季随对准托托的方向,按下录像之前,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拉了下广角。 昨晚季随和时谨舟沟通的新行程还做数,吃完饭就忙碌起来。他们要带托托回繁市,需要准备一大堆婴幼儿用品,尽管大部分可以现买,但时谨舟让人送来的小衣服得带上。 季随亲自挑选装箱,整整齐齐摆了半箱子,另一边躺着小托托,他小小一只侧躺进来绰绰有余,在里面滚了半天,小衣服全都往上卷,露出一截小腿和圆鼓鼓的肚皮,皮肤白得耀眼。 季随摸了一下小肚子,给他拉好上衣,肚皮依旧能顶出一道浑圆的弧度,他看得稀奇,打趣道:“托托太可怜了,这两天是不是没吃饱过?”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圆的小肚皮。 托托翻身平躺:“托托饱了~” 肉嘟嘟的小手一抓就要掀衣服展示,季随忙压下:“好好好,饱了。” 小崽子不按常理出牌,搞得新手爸爸总是手忙脚乱地补救,季随觉得自己这两天的情绪起伏比过去两年都大。 他静了静心,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不能跟小崽子的节奏。 他突然想起什么,抄起托托往衣帽间里面走。 托托的衣帽间是从时谨舟楼层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一头连接起居室,一头和时谨舟的衣帽间隔一道门,季随敲了两下,推开门。 时谨舟在收自己的行李,从柜子里取了一堆短袖下来,好奇地看过来:“收拾好了?” “还没。”季随抱着孩子走近,扫一眼箱子,挑眉,“繁市气温低,这季节该换秋装了,带几件外套吧。” 他忽然意识到,时谨舟也是第一次回他老家。 江城酷暑,北城在盛夏尾巴,季随的家乡已经用得上“冷”字。 时谨舟闻言把短袖扔下,去摸旁边轻薄的外套,不等取下来,身后温热的气息靠近,骨骼分明的手擦过他的手,率先取下旁边更厚实的,季随的声音很近:“抱一下托托,我来拿。” 时谨舟呼吸微微屏住。 “爸爸抱!” 托托小手攀上他的肩膀,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周身刚凝聚成型的气氛,时谨舟心神一松,伸手接过托托,后退了一步。 托托抱紧小爸爸的脖子,父子俩一起看大爸爸收衣服。 季随动作十分迅速,短袖长袖外套裤子分门别类,每放一件还会比划两下考虑搭配,时谨舟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旁观几下便专心哄托托玩。 带够了衣服,季随顺手打开右手边的抽屉,开到一半看清布料又关上:“好了,剩下的你收拾吧,我去你书房拍一张育儿书的照片。” 这是他一开始过来的原因,他得抓紧学养崽,给老家也摆一套。 时谨舟见他合上内裤抽屉,反应过来绷着脸:“好,去吧。” 停了下:“谢谢。” “客气。”季随笑道,摸了下托托的小脑袋出去了。 时谨舟把托托放到地上,迅速把内裤塞进衣服缝隙中,最后调整了一下,外观还是和季随收拾完一样。 季托托愣愣看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又疑惑。时谨舟在自己一岁小儿子面前没有任何形象负担,脸色丝毫没变,向他伸手道:“季随收拾衣服,我来给你收拾剩下的。” 小家伙思索半晌,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小胳膊。 时谨舟眼皮一跳,抱起质疑爸爸的坏宝宝,用十二分的认真给他装箱子。 小孩子的东西很多,占用了季随行李箱的份额,最后硬装进三个箱子里,一家三口踏上了回季随老家的行程。 江城飞繁市有直达航班,季托托在飞机上从头睡到尾,落地滑行才睁眼爬了起来。下飞机后紧接着一个小时的车程,小崽子有点闹腾,在季随和时谨舟之间来回要抱,爸爸爸爸个不停。 好在是两个人一起带他,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很快适应了。 越靠近目的地,地面上出现了积水,车前窗也稀疏落下几滴水痕。 又要下雨,气温还会再降。 季随准备齐全,背包里塞了三件外套,拿出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准备成一个色系,三个版型不一致的深灰色。 托托和时谨舟一样,皮肤冷白,裹进深色外套里更显得白白净净的,父子俩抱在一起看前窗的雨滴,相似的眉眼一个清冷一个清澈,都漂亮得不可方物。 季随眯眼欣赏片刻,在熟悉的地标出现后才套上外套。 他回家和工作是两种穿衣风格,往包里塞了一件在江城家里压箱底的卫衣外套,而且他轻微近视,今天赶路戴上了眼镜,装扮一秒回到几年前上大学时。 季随老家在繁市一个古镇上,镇子历史悠长,保留了许多珍贵的历代建筑,静静伫立一方,车子拐进主街就像进入了另一个古朴的时空。它很像景区,但不是景区,这里去年才开始发展旅游业,尚未全面侵入当地人的生活,沿街小店与季随记忆里的区别不大,只是青石板的街面干净了许多。 时谨舟去过很多古镇,大多是十几岁去游玩,即使在古镇里也只会体验高标准的连锁酒店和精致餐馆。 他很少见这么原生的地方,略有几分好奇地看侧窗外的铺面,托托有所感,小小一团趴在他的怀里,难得安静下来。 落雨逐渐密集起来,头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拐过最后一道弯,季随朝时谨舟道:“我们没带伞,等会儿我先下去取。” 时谨舟没回头:“好,我们等你。” 结果根本不需要季随取,隔着雨帘家门口立着三道身影,等车缓缓停下,打头的举着大黑伞就跑到了车边。 季随拉上外套帽子,忙去开车门:“姑姑你小心一点。” 时谨舟和季托托视线一致地看过去,带点乡音的普通话和秋雨凉风一起冲进车里:“下这么大,不打伞怎么行。” 季随迈出去,接过伞:“你先回去,我来。” 他护送姑姑回去,又转过身来接车里的父子。 时谨舟隔着雨幕看见他的装扮,微微瞪大眼,脑海中闪回了一些几年前的画面。他抿起嘴角,看着季随几个跨步走近,在车外俯下身笑道:“到家了,下来。” 潇潇秋雨,星眸如画。 5、第 5 章 季随怕吓着两个老人,所以提前告诉了姑姑,他要带时谨舟和儿子回来。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儿子是通过神秘科技生的,总之是他和时谨舟亲生的。 长辈们对孩子来历毫不怀疑,反而是第一次见面让他们坐卧难安大半天。 季随的孩子,那是小金疙瘩。 时谨舟虽然没到过繁市,但他结婚时见过季随这边的长辈,形式上他们的婚姻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被季随撑伞护送到门厅下,他微微颔首道:“爷爷奶奶,姑姑。” 小时总一身清冷矜贵气质,哪怕用季随能明眼看出来的谦和态度叫人,粗朴了一辈子的三位长辈也有点局促。 季随见状有些好笑,但也没空管他们,司机等着他取行李。 事实上根本难不到小时总,他露出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全方位展示:“这是我和季随的孩子,小名托托。” 然后教托托叫道:“太爷爷、太奶奶、姑奶。” 季托托圆眼睛弯弯:“太爷、太奶、姑奶~” 一点儿也不认生。 小崽子模样漂亮,脸颊鼓鼓带着婴儿肥,藕节似的小手腕还带着金镯子,是中老年人最爱的那款金童,霎时萌得三位长辈什么局促都没有了,稀罕地瞪着他。 “好!” “真像季随!” “红包,拿着!” 六个红包递出来,时谨舟一看就知道有自己的份儿,忙道:“爷爷奶奶姑姑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热情地阻止:“拿着吧,你和孩子都是第一次回家来。” 时谨舟顿了顿,见到小崽子收回的小手,敛眉接了一个红包:“谢谢姑姑。” 很会看眼色的季托托立马张开小胳膊,一把抱住剩下的:“谢谢~” 长辈们又夸他拿得好。 “说好了不能溺爱托托。”季随听见道,拉着箱子走进门厅,作势严肃,却在见到抱着红包的小金童时没忍住笑了一下,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院子。 这是季随前两年买的小院,院子本来是原屋主给家里爸妈住而特意翻新的,但她工作调动带一家去了外地。季随当时无法说动爷爷奶奶住城里,退一步买了个院子把他们迁到镇上,日常生活和交通会更方便一些。 原屋主充分考虑到家人,室外没做太多现代化改动,房屋是红砖青瓦,院子里用旧砖铺了些小路,现在没铺的地方都种上了瓜果蔬菜,朴实而丰盈。屋内和市区的房子差不多,窗明几净,分区明确,卧室只多不少,有一些空间甚至没有利用起来。 姑姑把最独立一个的卧室收拾了出来,行李放进去,季随转身看到时谨舟站在门外,却没有进来,侧身目光看着不远处。 季随靠在门框看过去,季托托站在台阶边缘,并拢两只小手在接屋檐落下的雨,间或溅到他脸上,他咯咯笑跑到后面躲一下,再回去继续接水,乐此不疲。 太奶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旁劝:“水脏,不玩了吧。” 托托听不太懂,对太奶笑一下,把落雨当水龙头一样洗手,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搓都搓不明白。 时谨舟并未阻止他玩,季随也没,偏头低声问:“累不累,进屋休息一下?” “不累。”时谨舟说,望着眼前有别于他二十八年生活的场景,不仅好奇,还想陪托托多玩一会儿。 季随看出来了,没见过世面的小时总站在那里还有点乖,他勾了勾唇角,伸脚勾过一个小板凳:“那你坐在这里,屋檐水不干净,你看着点托托。” 时谨舟瞧两眼青色的木头小板凳,调整了下位置坐下,听出他的话音仰头问:“你去哪里?” 季随接收到他的视线,笑道:“我去帮姑姑做晚饭。” 爷爷腿脚不太灵活,一回来就被押进躺椅盖上膝盖,在门缝里瞅托托。姑姑则是马不停蹄进了厨房,季随知道她的习惯,她觉得重要的场合会准备很多种面食和菜。 今天就很重要。 季随脱掉外套去厨房,时谨舟目送他步入房间,收回视线继续看托托和院子。 和江城完全不同的风貌,天空的方向就只是天空,连绵秋雨落下,从旧砖渗进泥土,周遭都安静下来,耳边只有白噪音和偶尔一声来自远处的狗叫声,还有托托纯粹的笑声。 很值得放任思绪的一刻,时谨舟仰起头,不自觉想起刚才的事情,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唇角微抿,透着一丝疏离。太奶奶陆续瞧他几眼,对托托说:“太奶奶回去一下,你不要弄湿衣服。” 聪明托托听不懂就笑,咧开小嘴巴一本正经地点头。 太奶奶欣慰地返回屋子里。 时谨舟良久才回神,余光瞥见托托探头看脚下的台阶,像是在琢磨从哪里往下跳,他忽然在一个位置站定,时谨舟立马抓住小孩子的后领:“不许出去。” 季托托被提回来,奶乎乎卖乖:“他不许出去!” 时谨舟:“……” 小崽子无辜地趴在爸爸身上。 没有出去哦。 时谨舟捏他的小手,心平气和道:“托托的玩水时间到了。” “小舟啊。”太奶奶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盘子,零食和水果堆冒尖,“先吃点水果。” 时谨舟起身接过:“谢谢奶奶,我先去给托托洗手。” 太奶奶笑了笑,指向他们的房间里:“后面屋子能洗,把这个端回去吃,我赶季随回来收拾,看家里缺什么趁早去买。” “不急。”时谨舟缓声道,“季随在帮姑姑,我们饭后再收拾。” 太奶奶摆摆手:“小孩子哪里会帮。” 她转身就走,时谨舟没办法劝,端着果盘向托托伸手,小崽子眼巴巴望着盘子牵住爸爸两根手指,一同回了房间。 房间在院子一角,在外面看不出来,其实里面别有洞天,面积并不小,分客厅、卧室和洗漱间。 时谨舟扫了眼卧室的双人大床,两面靠墙,没靠住的被围了起来,托托绝对摔不下来。走进洗漱间,装修看起来很新,洗手台上摆了三个新的牙刷筒,小的那个是大象造型。 时谨舟一点点的不适应都被抹平,他相信托托在这里会生活得很好。 没有踩凳,托托只能让爸爸抱着,先洗好右手,托托指牙刷筒:“大象!” 时谨舟道:“是姑奶给托托买的。” “他要谢谢姑奶。”托托奶声奶气。 时谨舟总是被他的人称可爱到,温声道:“对,你要谢谢姑奶。” 季托托:“红包~” 时谨舟:“红包已经谢过姑奶了。” 季托托点点头,忽然转着脑袋问:“爸爸呢?” “你才想起来?”时谨舟擦干净小手,点了一下托托的鼻尖,“爸爸去厨房帮忙了。今天姑奶做饭爸爸帮忙,你给面子多吃一点好不好?” 季托托很爽快:“好!” 时谨舟保持着质疑,只能继续给他洗脑,太奶奶拿来的果盘也没让托托挑,他自己精心选了一个石榴:“走,去陪太爷爷。” 一颗圆鼓鼓的石榴只消灭掉一角,姑奶的大餐就已经摆好了。七道菜品之外,她既包了饺子,还煮了面条。 托托的小餐盘里每格都不一样。 大概是真饿了,饭渣宝宝今天很给面子。 季随喂他一只袖珍饺子,小崽子鼓着脸颊咀嚼,一桌人都盯他脸颊边的婴儿肥,仿佛参观珍稀动物。 视线太过明显,季随没抬头:“吃饭,别闲着。” 太爷爷率先听话,只是吃着还感慨:“娃娃长得真好。” 季随也不谦虚:“是,感谢大自然。” 姑姑较真道:“是你和小舟的基因好。” 季随:“你说的对。” 时谨舟翘了下唇角,回到家里的季随仿佛彻底抛下了总裁包袱,老练通达没有了,全是年轻气盛。他坐在季随身边默默吃着饭,之前和季随的亲人接触不多,几个小时下来对他们的印象被和蔼与热情填满。 吃完晚饭,季随简单给时谨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庭情况。 他小学初中那会儿爸妈闹离婚,家里乌烟瘴气,他就搬回来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后来他爸妈离婚又各自结婚,他一直住爷爷奶奶家,直到上大学离开。 所以他的老家单指爷爷奶奶家,家里还有姑姑,很早以前姑姑的丈夫意外离世,她就搬回了家。随着爷爷奶奶年岁渐长,姑姑照顾他们多一些。 但像检查身体这样的事,因为当地医疗资源一般,两位老人又固执不乐意远行,还是需要他回来处理。 季随三言两语说完。 时谨舟静静听着,想起上飞机前他说爷爷奶奶不久前摔过跤,道:“北城一家医院骨科不错,我爸在那里疗养过,你可以带你爷爷奶奶去那里检查。” 季随这方面的资源没他好,并没客气:“好,多谢。” “爸爸~”小奶音先行。 季随和时谨舟一起看向门口,托托自己从隔壁客厅跑回来,哒哒冲到他们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抓住衣角飞快地掀起来:“看!” 圆肚逼人。 小嘴巴一圈还有火龙果的颜色。 时谨舟上下一扫,先诧异:“怎么会……这么圆。” “说明他吃饱了。”季随忏悔,他不该把表扬托托吃饭和圆肚子联系起来,“会冷,放下来。” 托托邀请:“摸摸~” 季随上午就摸过了,给他拉下衣服,掌心贴了下弧度:“你看,不用掀开你的肚子也很圆。” 托托又看小爸爸。 时谨舟也摸了一下圆肚皮,又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撑着下巴笑出了声。 闹了一阵,天色彻底黑下来,该收拾收拾睡觉了,季随顺手打开托托的箱子,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卧室只有一张床。 时谨舟望着他动作,塑料夫夫想到一块了,一同静默。 季随抬眼,慢慢开口:“我刚才看到那边空着一间能住人,要不你带托托睡,我去那边?” 托托听懂了,小胖脸一秒开心变委屈。 时谨舟与季随对视,摇摇头:“住一起吧。” 季随家长辈分明把他们当真夫夫,在他们眼底分开睡并不好,更何况还有托托在。 同样因为有托托在,他们住一起……也没什么。 季随沉默两秒“嗯”一声:“那我去把衣服挂起来。” “哇!”全场最开心的是旁听的托托,张开小胳膊抱两个和好的爸爸,“大爸爸、小爸爸、托托~” 小胖崽笨拙地蹦一下。 “睡睡!” 6、第 6 章 时谨舟带托托一起洗澡,季随把行李全部取出来归位,忙乱的一天安静下来,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他沉思片刻,耳朵捕捉到院外有汽车停下的动静,有可能是隔壁家,他想到,忽略过去,但他还未想起忘掉的事情,院灯就亮了起来。 季随拧眉出去一看,骤然对上了他忘了的“什么”。 穿冲锋衣背着书包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雨仍在下,他没打伞,戴了一个鸭舌帽,帽檐下翘着红色的头发。他朝屋檐底下站着姑姑摆手道:“妈你不用下来,我没多少东西。” 话音落,瞅见季随的身影,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哥?” 他在原地愣了好久,被雨丝唰唰冲刷。 季随无奈开口:“先回屋。” 忘记取消摇人了。 前几天他以为回不来,给景文发了消息。 姑姑披着外套,一看就是睡下了爬起来,惊讶道:“你这孩子怎么到门口才说?我还以为你骗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景文快步跨上台阶,清秀的面孔也是惊讶的:“我哥叫我回来的呀!哥你不是说工作忙回不来吗?” “是谨舟忙,他调整了下行程。”季随说道,“回来太急,忘记告诉你了。” 景文倒是不在意这事儿,反正他自由职业在哪里区别也不大,他更关注:“谨舟哥也回来了?” 季随颔首,盯着表弟沉思,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托托的事。 今年景文在他们江城的家里住了一个月,和时谨舟也熟悉起来,闻言脚下一转:“那我先和他打个招呼呀。” “小文你先把包放回来。”姑姑忙叫住他。 季随也开口:“他在洗澡。” 景文挠挠头,屁颠屁颠跟着妈妈先回屋放东西。 季随望着母子俩的身影,不担心怎么说了,转身回到房间里。 浴室门打开,时谨舟刚好抱着托托出来,他穿着浴袍,面容染上雾气,小腿白皙细长,而怀里大毛巾裹着的托托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五官清晰,像个糯米圆子。 时谨舟脚步不停,先把糯米圆子放到床上,季随瞧他滴水的发梢,进卧室扯了一条短毛巾。 出来时,时谨舟在给托托涂面霜,白里透红像个桃子的小宝宝不太配合,一直想要去靠墙的那一边,时谨舟只能腾出一只手抓着他。 季随犹豫了一下,毛巾轻轻落在时谨舟头顶,给托托抹开面霜的指尖顿了一下,时谨舟听见身后低沉的嗓音,隔着一层毛巾像贴着耳语:“头发没擦?” 时谨舟微不可查的“嗯”一声。 季随见他没有要接毛巾的意思,便动手揉了起来。 他的手法十分轻柔,指腹隔着毛巾按摩头皮,把头发拢至掌心慢慢吸水,时谨舟默了默,继续给托托涂小身体。 小崽子一看大爸爸给小爸爸擦头发,居然乖下来,小胖手握住小爸爸的浴袍带子陪坐,嘴巴里奶声奶气说些什么。 时谨舟掌心擦过几乎没有的小脖子,漫不经心问道:“你说什么?” 托托抬起天真漂亮的小脸蛋,大声说:“你说大爸爸亲亲小爸爸!” 时谨舟一愣,瞳孔震惊道:“托、托托?” 你在说什么? 小崽子语出惊人,小爸爸惊到口吃。 “托托——”季随压低声音叫小孩,示意他这种行为做得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实际上也没有不对,先威慑了再说。 卑鄙的成年人就是这样,但自我感觉无比臭屁的小托托免疫! 他歪歪小脑袋,好心举起两只小手解释:“托托说大爸爸亲亲小爸爸,亲亲,一起睡。” 是托托出谋划策换来的今天!小崽子得意。 季随手下没停,翻译道:“他那天跟我说过这句话,以为那样爸爸们就会‘和好’一起睡,现在他在邀功。” 时谨舟张了张口,心头只剩无语,对上小崽子期待的眼神,伸手屈指,弹了一下他圆乎乎的额头。 “啊!”托托抱住自己的大脑袋,胳膊短短的,小眼神控诉。 季随检查完时谨舟的头发不再滴水,以防小崽子再语出惊人,说道:“我去洗澡,把吹风机给你拿出来。” “嗯。”时谨舟也抹好了,重新把季托托裹起来,房间里有点冷。 季随拿来吹风机,再把纸尿裤和托托的睡袋摆到床边:“给他穿睡袋厚不厚?” 时谨舟瞧一眼:“应该不厚。” “那就穿这套。”季随转身去浴室。 时谨舟镇定地拿过睡袋,帮光溜溜的托托迅速穿好,得益于强大的学习能力,托托父亲的角色他适应得很好,但等小崽子爬开后,他回归自己,闭了闭眼。 刚才他的反应一定很傻逼。 季随抬起花洒手柄,温水从头浇下,他闭着眼睛笑了,指腹轻搓,似乎还留着方才不小心蹭到的热度。 怎么有人耳朵会红啊。 …… 第一次同睡,毕竟有个夫夫名头在前,季随把头发擦到半干,睡衣扣到最上面才出去,外面的父子俩已经半躺下来。 时谨舟一身黑色睡衣,优雅地躺靠在床头最里面,托托黏糊地紧贴爸爸坐,枕在爸爸胳膊上看他手里的绘本,小奶音变得含糊:“是斑马呀,托托,见过。” “托托在哪里见过?”时谨舟含笑问。 托托想了想说:“别墅,爸爸抱托托。” 他记忆力很好。 “哪里的别墅?”时谨舟疑惑,这是什么看斑马的地方? 季随坐在没被围起的一点床沿,看了眼手机的消息,没打扰他们聊天,他也想知道。 托托圆脸蹭了蹭爸爸滑滑的衣服,鼓着嘴巴说:“裴叔叔的别墅呀。” “裴叔叔……”时谨舟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说裴叔叔的生日聚会?” 托托学爸爸夸他的语气:“对啦!” 季随和时谨舟对视一眼,彼此对了下答案。 裴田宇今年的生日聚会是非洲动物主题,请了很多平辈去玩,时谨舟和季随去参加了,夫夫身影出现在很多人的镜头里、社交平台上,对cp粉来说是一晚磕糖盛宴,值得写进同人文。 书里确实有这么个情节。 所以托托不仅认识他们,还认识裴田宇。 时谨舟摸摸小崽子的脑袋:“爸爸下次带你去动物园。” “好~”托托弯了弯眼睛。 季随顺势上床,还好有两床被子,他散开自己这边的,说道:“景文也回来了,我本来想让他帮忙,今天忘记告诉他不用回来。” 时谨舟闻言问:“景文知道托托吗?” “我姑姑会说。”季随道。 时谨舟又问托托:“托托记不记得小叔叔?” 同样因为那场生日宴,景文露过脸,所以书里也有景文的戏份。 “小叔叔……”季托托跟念道,圆眼睛呆愣片刻,缓缓闭起来。 时谨舟等不到他回答,侧过脸看到一只呼呼大睡的小宝宝,小脸蛋还靠在他的胳膊上。 “睡着了?”季随抬眼。 时谨舟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哭笑不得:“嗯,睡着了。” 两人看着歪倒小脑袋的托托笑了一会儿,季随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时谨舟配合他拍完,托着托托的小脑袋放好躺平,季随收起手机道:“我关灯了。” 时谨舟给自己和托托盖好被子:“好。” 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旁边窗帘的遮光性自然比不上江城,但小镇更黑,视线似乎更暗,雨声悠悠不停,这一阵又下大了,更是万籁俱寂。 纵然不太习惯,但季随在这环境里也慢慢睡着了,只是睡得不深,旁边人一动他就醒来了。 时谨舟昨晚意外睡得很好,生物钟醒来第一件事看宝宝,托托仍趴在床头沉睡,半边圆脸挤得扁扁的,尽管这样,也漂亮得像个小天使。时谨舟满意自己的长相,也喜欢季随的长相,更是爱极了托托的模样。 他从前对换壁纸这类花里胡哨的行为嗤之以鼻,这一刻也想把自己的手机通通换成一打开满是托托的样子。 他嘲笑了下自己,眼睛里浅淡的笑意还没收起,不经意抬眼才发现季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扭头安静地看着这边。 对视几秒,时谨舟低声开口:“托托还有的睡,你陪他。” 季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和日期:“行,你先去吃早饭……或者,你想不想去赶集?” 他挑了下眉,出口便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赶集,一个从未出现在时谨舟生命里的活动,甚至他对此只有一些朦胧的认知,他没有答应。 季随说:“托托一定喜欢。” 时谨舟瞬间思考出结果:“我也去。” 季随笑了下,嗓音低低的:“那垫垫肚子等托托。” “好。”时谨舟起身从床脚下床。 季随继续陪托托睡了半小时,见他没有醒的意思,便下床去洗漱,刚抹了把脸,听见小孩子在外面哼哼唧唧。 “托托。”季随提高了一些音量,推门托托正可怜兮兮地趴在围栏上,圆眼睛里满是在陌生地方的惊慌,看见他举起小胳膊,“爸爸抱抱……” 季随把他抱起来,小崽子委屈又依赖地枕他的肩膀。 “没事,爸爸在呢,我们在老家。”季随温柔地哄托托,手掌搭在他的小背上缓缓摇着。 小崽子很好懂,哄一哄就平复下来,换了一边脸枕,小圆脸对着大爸爸的侧颈,季随只觉得扑面一团柔软的奶味。 “好了吧?”季随拍拍季托托的小屁股,“我们洗脸刷牙去赶集,爸爸在外面等你呢。” 托托虽然沉浸在委屈中,但捧场:“好哦。” 洗漱完,季随先给托托泡了一小瓶奶粉,小崽子抱着奶瓶坐在床上慢慢喝,季随想起时谨舟刚才拿了一件毛衣当外套穿,便给托托复刻了,这两天他对自己搭配亲子装的功力信心大涨。 收拾好去大客厅,路过玻璃窗时,一颗染着红头发的脑袋冉冉升起,他身后是捧着盖碗喝茶的时谨舟。 季随心下一笑,抱着托托走进去。 “他是托托吗?”景文惊喜爆炸,“这也太可爱了吧!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时谨舟微微翘起唇角,眉眼舒展,实话实说罢了。 小崽子也喜欢人夸他,季随低头看怀里的崽:“托托认不认识小叔叔?” 季托托抱着爸爸脖子,直勾勾盯着景文,灵动的圆眼睛从好奇探索到渐渐发直,有点失焦。 时谨舟离他有些距离看得最清楚,见状心跳莫名空了一拍,放下茶杯起身,随之瞳孔紧缩:“托托!” 在众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托托忽然闭眼晕在季随怀里。 7、第 7 章 一屋子人都乱了方寸。 托托晕倒时坐在季随的胳膊上,所以他最清楚地感受到托托力量散去的变化,一向镇定从容的人也慌了神,他打横抱着托托,轻轻拍打着叫他:“托托,托托?” 小孩子闭着眼睛,软趴趴一团。 斜前方伸过来一只手,季随下意识抱紧小崽子,下一秒那只白皙的手伸到托托鼻子底下探呼吸,微微颤抖:“……” 季随定了定神,安抚道:“他呼吸没问题。” 话音落下,时谨舟手指的皮肤感受到了规律的气息,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眉头仍紧紧皱着,低声道:“他刚才的眼神不像小孩子的。” 甚至有些无机质。 他说得隐晦,季随立马明白过来他在担心什么。 托托的来历本来就与寻常小孩不同,可能会发生一些他们无法预料的事情。他可能毫无征兆地来到他们身边,也可能猝不及防地消失。 不过季随感觉不太像消失的迹象,他更担心托托的身体。 “我们先带他去医院。”季随迅速做了决定。 时谨舟同意了,眸中升起心疼。 “娃娃怎么了?”太奶奶过来听到他们说医院,看一眼托托快速道,“街上许大夫他们家儿子在,人家是北城大医院的儿科医生,你抱孩子去那看看。” 太爷爷早就站起来查看情况,跟着指挥道:“景文你老去许大夫家,跟着一起去。” 手足无措的景文连声应是,连忙窜出去带路,时谨舟想要抱托托,季随递给了他,摘下墙上的两个钥匙:“景文,骑车去。” 家里正好有两辆电动车,景文接了一把钥匙。 季随拧好钥匙,回身看到时谨舟正低头侧过脸贴托托的额头,小崽子丝毫感觉不到爸爸的担忧焦虑,就像普普通通睡着一样。 他在爸爸怀里真的小只又脆弱。 “季随他好像有点发烧。”时谨舟抬眼看过来,语气焦急。 “可能有点着凉。”季随皱了下眉道,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继续表现出来,示意他上车,“你抱他坐后面,我们很快就到了。” 时谨舟完全顾不上挑剔,长腿一跨,抱紧托托缩在又小又矮的后座。 小镇不大,骑电动三分钟就到了中医馆,小小的医馆一大早就开始排队。景文认识人,冲进门一环视,直奔里面称药的那个年轻人:“许一棠,我家小孩忽然晕倒了,你快看看!” 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吓了一跳:“什么?在哪里?” 季随和时谨舟抱着孩子走进来,排队的混乱一阵儿,都动起来让出一个通道。 事分轻重缓急,他们能在这里排队都是有点严重但不十分紧要的,小孩晕倒这件事听起来就很严重,更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还有一个原因是带孩子来的两个男人都很高很帅,浑身气势与这个幽静古镇格格不入,众人纷纷对他们一行人行注目礼,配药的大夫也看了两眼。 许一棠把称递给旁边的妈妈,走出柜台往后门去:“来这边。” 时谨舟面色冷然,抱着孩子跟上去。只是一人通道,季随落后半步,进去时许医生正给床铺上新的隔垫:“先把孩子放床上,跟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时谨舟把托托轻放下,没离开床边:“晕倒之前一切正常,他爸爸抱着他,他毫无预兆眼神失焦晕倒。” 许一棠上手先检查了一下小孩的脉搏和心跳,一边看小孩的脸蛋,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子,肤色健康,嘴巴红润,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他早上吃饭了吗?” 季随站在时谨舟身边,接上:“喝了二百五十毫升奶粉。” 许一棠又问了一些问题,用仪器简单检查了一些身体数据,甚至看了看他的指纹,要不是他这么小把不了脉,他也想把一下,检查完他困惑地“咦”了一下。 季随和时谨舟心一提,两双眼睛盯着他。景文没这么喜怒不形于色,和许一棠关系也好,焦急地问:“你咦什么?” “我还没看出来问题。”许一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又羞愧,“他像睡着了。” 闻言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季随问:“孩子发烧吗?” “36.9c,正常。”许一棠说,并未停下来检查,把他能想到的病情全部排除后,他看着小宝宝思考了一下,出去叫他爸进来。 许大夫很快跟进来,外面的嘈杂声稍大了些。 “我爸临床经验比我丰富,先让他检查一下,如果他看不出问题再去北城的医院,现在过去高铁很方便。”许一棠道,他和景文是同学,知道景文的哥哥,因此也认出来站在床边的男人,于是每说一句话都是谨慎衡量过的。 时谨舟并不信任小镇上小诊所的大夫,抬头想说不用耽误时间我们直接去北城,季随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行,让叔叔看下。” 他记得小时候曾见过省里下来人专程找许大夫看病。 时谨舟抬眼看季随,看着他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第一次觉得失望。 他不能理解季随的决定,谁也不知道托托具体是什么情况,晕倒这件事有很严重的可能,在小医馆浪费的这些时间,他都能在北城组一个专家组。 最后一次。 时谨舟垂下了眼睫,季随握着他的胳膊,给许大夫让出一点位置。 许大夫没用那些医疗设备,但比许一棠的检查更细致,小孩子身上几乎每个位置都被检查了一遍。 几个人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看着他动作。 许大夫脱掉了托托的鞋子查看他的小脚丫,最后老神在在开口:“一棠去请你侯阿姨来一趟。” 许一棠惊讶了下,马上道:“好,我现在就去。” 时谨舟和景文也差不多惊讶,只是前者内敛一些,后者直白写在脸上。 他们这里侯姓人家不多,侯阿姨这个名字在当地人概念里只代表一个人,众所周知她的主业是看风水,几年前繁市迁中心广场还请过她看风水做仪式。 季随眉心一跳,托托是玄学上的问题? 他看着一脸凝重担忧的时谨舟,想跟他说这个消息,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他道:“我不等了。” 时谨舟用了点力气把胳膊从季随手中抽出,冷静道:“谢谢许大夫,我带我儿子回北城。” 他给了三次机会,一直注视着躺在那里的托托,心底渐渐扩出黑洞,吞噬他的理智。 只有他一个人在着急。 许大夫没有抬眼皮,甚至手下给托托穿袜子的动作也没停。 季随张了张口,但身前的时谨舟明显一副回避自己的姿态,他侧着身体,眼尾的泛红很明显。 景文感觉小房间里的氧气一瞬间变得稀薄,他瞄了眼前面几个人,默默缩小存在感。 时谨舟俯下身帮托托穿另一只袜子,伸手想要抱起他,季随思量片刻,开口道:“景文先出去打车。” 他的视线一直在时谨舟和托托身上:“时谨舟,外面很冷,等车来了再出去。” 景文也跑了,时谨舟抱起托托,垂眸端视他的小脸,昨晚活蹦乱跳的小宝宝现在只会闭眼躺在他怀里。 他没有回应季随,但也没执意出门。 季随见状弯腰问坐在那里的大夫:“许大夫,托托的情况和小孩子受惊有关吗?” 受惊也属于玄学的一部分,季随使用了当地普遍化的表述,他有了托托后也不质疑某些技巧封建迷信了,别人哪比得上他们家托托的来历更玄学。 许大夫脾气温和又温吞,终于给了一句确定的话:“等你侯阿姨来了算,不过我看像是那方面。” 他这么些年也见不少。 时谨舟从这表述中隐约听出些意思,转眼看向季随,季随直起身第一时间对他解释道:“繁市玄学行当里最有名的人就是侯阿姨了,让她再看一下好不好?” 时谨舟犹豫几秒,不置可否。 许一棠很快掀帘子回来,带了一位与五十岁上下的女士进来。侯阿姨衣着打扮和长相都没有特殊之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唯一特别一点的是普通话很标准,没有一点儿口音。 外面越来越喧哗,许大夫先出去了,许一棠陪在这里。 托托重新回到床上,侯阿姨只做了两件事,摸骨、看相,摸骨和许大夫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嘴里念念有词,时谨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动作,隐约听到一些“游魂”之类的字眼。 没用太长时间,侯阿姨转过了身。季随和时谨舟空前紧张,听到侯阿姨轻快说:“孩子神魂不全。怎么解释呢,像是他的记忆和意识相冲,一下子冲过头了,因为孩子太小,只能靠睡觉来稳一稳魂,估计晚点还得发烧。” 寥寥几语,信息量却很高。时谨舟想起被他忽略的一点,当时托托是看到了景文才眼神失焦,随之晕倒。除了昨晚托托主动提裴叔叔,他们几乎没有询问过小崽子原本的记忆,或许托托记忆里的小叔叔和他看到的不太一样。 时谨舟信了几分,问道:“他要睡多久?” “也有可能是神魂暂离。”侯阿姨还没说完,不等两个大男人着急起来就道,“你们回去给他额头点一点朱砂,叫他名字跟他说话,就算睡觉也能早点醒。” “另外,发烧该怎么治还是怎么治。” 季随一一记下,看向许医生。 许一棠说:“他昏睡烧起来不能开药,先物理降温,如果没有效果让景文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他推拿。” 他对侯阿姨也保持无上信任。 侯阿姨笑说:“别担心,你们和孩子缘分大了。” 听起来并不像是对普通父子关系的形容,但时谨舟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思考后道:“那我们先带他回家。” 季随自无不可,出去买朱砂和退烧贴。 小医馆外面景文打到了车,但他们暂时决定回家观察,景文说着托托不能见风把他们全塞进后座,让司机开了一个二十块钱的八百米。 时谨舟抱托托抱了太久,下车时季随伸手:“我来抱他。” 时谨舟松开胳膊,转移托托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季随的掌心,冰凉,他骤然看向季随,才明白季随也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游刃有余。 他低不可闻地说了三个字。 季随好像听到了,但没注意,嘱咐道:“退烧贴在座椅上。” 时谨舟敛神,拿起跟下去。 折腾了一通天光大亮,季随和时谨舟回房间按侯阿姨的说法照做了。 先点朱砂,时谨舟给托托脱了衣服平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和他说话,叠声叫托托和季托托。过了好久,睡了好久的托托忽然有了反应,小崽子额头一点红,闭着眼睛还没醒,只是翻过身把脸朝向了时谨舟的方向。 时谨舟霎时眼眶红了。 时谨舟憋哭的表情实在不高明,季随和他并排坐着,移开视线半晌,再看回来时长长的睫毛似乎都沾上了雾气。他顿了顿,接替和托托说话的工作。 他想起昨晚时谨舟和托托去动物园的约定,开始画饼,把能想到的带小孩去的地方全都说了一遍:“托托,等你醒来我们去……” 游乐场、海洋世界、海边、各种公园…… 托托渐渐皱起小眉头,不知道是觉得吵还是想醒却醒不过来,神情居然有些生气,渐渐红温。 “托托好像发烧了。”时谨舟摸了摸小掌心。 季随刚才忘记买体温计,起身道:“奶奶家里有新体温计,我去取。” 堂屋里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景文坐在中间给三个长辈详细描述说他们在小医馆里的情况,但是侯阿姨进去他不知道,总之听许一棠说不是什么大事。 季随开口拿体温计,奶奶一边给他取,一边问:“托托怎么发烧了?” 季随说:“侯阿姨说正常,她说托托受惊了。” 他用奶奶可以理解的话翻译了一下,有几分迷信的老太太顿时拍了下自己脑子:“昨天托托回来忘记点香了,我去分一根,等他醒来点一下。” “你看着来。”季随没反对,拿了体温计回去了。 他刚进门,恰好听到托托不舒服的哼唧声,时谨舟柔声安慰他,语气虽然心疼但不紧张了。 季随闭了下眼,心里的大石头落下。 一墙之隔,托托半睁了下眼睛,烧糊涂的小宝宝对着时谨舟叫了一声妈妈,他想撒娇,但身体不舒服又困,眼睛还没有睁圆就又闭上睡觉。 时谨舟心里软成一片,继续叫他的名字,绕在心口的话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声音低低的,“托托,妈妈很喜欢做你的妈妈。” 8、第 8 章 时谨舟说出那句话是因为谁也听不到,尽管他认为谁也听不到,也很小声。 但十分真挚。 季随心里像被尖锐刺了一下。 他知道刚才在医馆时谨舟比他更害怕,时谨舟不知道许一棠行医水平、不知道许大夫的医术、也不知道侯阿姨的家传,没有这些背书,把那么严重的托托放在小医馆简直像在胡闹。 小时总已经够宽容了。 也足够相信他。 那天时谨舟拒绝托托叫妈妈的木然神情还历历在目,现在后怕地认下托托的称呼,季随不可否认他有点心疼。 他垂眼在客厅停留片刻才进去。 托托确实发烧了,在很短的时间迅速拉高到40c,幸好没起伏,散热后慢慢降下来,最后一次量体温回到正常值,没过多久他就彻底醒了。 他发热的时候闹腾,季随后来一直抱着他,时谨舟也凑得很近,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季托托缓缓睁开眼睛。 托托复刻时谨舟窄窄的双眼皮,长长的一觉醒来,薄薄的眼皮上变成了三眼皮,但圆眼睛恢复了熟悉的灵动。 托托软软地笑了一下:“爸爸~” 沙哑的小奶音太动听了,爸爸们欣慰应声。 季随把他竖抱起来,语气含笑:“终于醒了呀季托托。” 时谨舟问:“有没有不舒服?” 托托皱小鼻子:“热,脱掉。” 他像投降一样举起胖胳膊,准备好脱衣姿势。 已经脱得剩一个小背心了,时谨舟握着小手拉下来:“一会儿就不热了。” 季托托鼓起小嘴巴,歪着小脑袋看周围,不解问:“小叔叔呢?” 不在呀? 他的思维明显在晕倒前,时谨舟捏捏小手问:“托托到底记不记得小叔叔?” 季托托可可爱爱:“记得!” 季随不怎么信:“真的?” 说大话的季托托小手比划了一点点,小胖脸害羞:“记得一点点~” 实际上并不算记得,只是有个大致的印象。 晕倒真相确实如侯阿姨所说,破案了。 季随看着崽,发现他小小一个人很会胡说八道。 时谨舟闻言却有点心疼,托托的记忆与普通人类有一些差别,虽然是聪明的记性很好的小孩子,但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事情让他经历和记住。 “没关系。”时谨舟哄道,“托托不记得可以重新记,慢慢来,你还是小宝宝呢。” 季托托敏锐接收到爸爸口吻中的珍视,幸福得不行,但他小小的脑袋不能理解,便直白地表现为他喜欢这个称呼,弯起眼睛指自己:“小宝宝!” “对,小宝宝。”时谨舟唇角抿起一个弧度。 玩闹了一会儿,季托托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动静有点大,他“呀”一声,低头颇为惊讶地看向自己的肚子:“他饿了。” 季随笑了一下,看向时谨舟:“走吧,去吃饭。” “先给托托换衣服。”时谨舟道。 …… 姑奶心疼托托,现学了好几道适合他吃的饭菜,做好一直保温,随时可吃,很快摆满了一桌子。 季随自打起床后滴水未进,时谨舟看在眼中,主动坐在托托身边辅助他吃饭。饭渣小宝宝即使恶狠了,吃饭也需要大人照顾。 季托托啊呜一大口,吃半勺掉半勺,时谨舟帮他把掉下来的面条归拢。 瞥了几眼,季随转头找坐一旁的景文来当劳动力,他问托托:“爸爸也饿了,让小叔叔陪你好不好?” 季托托塞着满嘴食物唔唔点头。 景文在大哥的眼神指挥下挪到饭桌上,磨磨蹭蹭,提着一颗心怕上午的事情重演,他拘谨坐下和漂亮小宝宝对视几秒,无事发生,顿时松了口气。 景文动作大开大合起来,他对小宝宝有太多的好奇,他记得隔壁姐姐家小孩这么大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于是问:“你会叫小叔叔吗?” 托托机灵地打量小叔叔,眼珠一转:“不会哦。” “哇!你才这么小说话就这么好!”景文惊喜,不愧是他哥的崽。 托托眼睛一亮,得意道:“对!” 景文再次夸他,托托狡黠地只回答一两个字,几个来回下来,也不知道谁在逗谁。 季随两眼一黑,帮时谨舟盛了一碗汤,不愿让他再看自己的蠢弟弟:“没事了,先吃饭吧。” “嗯。”时谨舟应道,只是眼睛还看着托托,好心情从眼尾眉梢透了出来。 托托病了一场,被众人更溺爱了,季随心想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用过饭后,他说要带托托去拜访侯阿姨和许大夫,托托这次能醒过来多亏了两个人,长辈们没话说,于是一家三口顺利地跑了出来。 托托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出门,饶有兴趣地四处环顾,走一步停十秒。 反正也不急,时谨舟牵着他,朝季随道:“托托一定不会被惯坏。” “为什么?”季随也停下,手里提着奶奶逼他提的礼盒。 当然是一有苗头就会被季随强势压死。 来之前他原本有点担心,他这两天吸收到的那些育儿知识让他非常清楚,教养小孩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比如托托回季随老家,他会担心小镇的生活条件,也会担心托托被强势的长辈溺爱,但目前看来,这些风险通通排除,尤其是后者,在这里季随是最强势的人,同时也是最好的决定者。 “因为托托聪明。”时谨舟心里想着随口道,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侯阿姨在这一行真的很厉害吗?” “厉害。”季随说,“侯阿姨是看风水的,经常被各种机关企业邀请选址开业,我们回来降落的那个机场就请她看过风水。” 战绩赫赫,季随哪怕过去不信这些,也十分尊重她。 时谨舟噢一声,又问:“许大夫呢?” 季随想起许大夫那“避世高人传承弟子”“一针救活断气的人”的传言,默了默,选择说实话:“其实我不清楚。中医我不了解,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我只知道他医术很好,初中时候见过我们这里一个知名企业家亲自上门请他治病。” 他还记得那个画面,“他们一家人对许大夫很客气,看起来不仅是对医者的客气,可能许大夫也有些背景。” 季随和他八卦了一把,收束道:“其实许一棠说的有道理,许大夫见的病患多,今天也多亏他见多识广。” 时谨舟摸了下鼻子:“我对他很不礼貌。” 季随笑了下:“他不介意。” 时谨舟做了决定:“我一会儿跟他道歉。” 季随勾了个勾唇角:“话说回来许一棠也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小神童,他和景文是同学,景文才毕业一年,他已经在北城当医生了。” 时谨舟听得一愣,这几个人再加上一个季随:“你们镇上,人杰地灵。” 季随道:“小镇上的人杰都被你见到了。” 也是巧合。 生怕时谨舟对这个小地方抱有不切实际的认知,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没见到愚昧的角落,封建迷信相当严重,很多纯是乱来。其实今天我很没底,我怕我信错人耽误时间,只能说万幸。” 时谨舟:“我知道,确实万幸。” 托托看够了高高的旧城墙,继续往前走,小奶音学舌:“万幸~” 两人低头看他,然后抬眼相视一笑。 小镇的生活实在太悠闲,他们去侯阿姨家的路上还路过两三家没收起的小摊,托托离老远闻到油炸的香气,别人家门口的石狮子不看了,小脚步迅速跟着鼻子走。 这味道季随很熟悉,是他小时候常吃的油煎小饼。 他见手牵手的父子俩都很好奇,便向摊主买了两个,小饼不大,两个人都可以吃完。 季随说的方言,发音短平快,时谨舟惊讶地侧头,他听其他人说像加密,而季随用他低沉带点沙哑的嗓音说,抑扬顿挫的温和变得冷酷,莫名像展现出本体。 有点特别。 季随接过小饼看时谨舟突然有些眼巴巴,好笑道:“尝一尝,好吃下次赶集再买。” 时谨舟没有很贪吃……他轻皱下鼻子:“哦。” 季随先分给时谨舟,下面的托托急得抱大腿,可怜巴巴:“爸爸我也吃。” “有点烫。”季随多要了一个纸袋,分了一小半递给他,“先吹一吹。” 季托托鼓脸颊:“呼~” 吃完小饼终于到了侯阿姨家。侯阿姨不收多余的钱,但带来的礼盒她不会拒绝,时谨舟估摸着这一行的规矩,以侯阿姨的名义捐出一笔钱,反正侯阿姨看着挺开心。 侯阿姨逗了逗托托,说没见过这么好的八字。 托托精准识别夸他的话,绽开大大的笑,配着额头的一点朱砂,哪个长辈见了都合不拢嘴。下一家许大夫和妻子也是,临走给托托装了一兜自己做的小肉丸子。 满载而归时天边已暗沉,回到家里院门外的灯都亮了起来。 远远便见一颗红色的脑袋在门厅干活,季随和时谨舟一人牵托托一只手,托托走进门大声道:“小叔叔!” 景文下午就知道这是个坏宝宝,压着嘴角故意哼一声。 季随嗤笑:“出息,蹲在这做什么?” 景文拍拍电动站起来,说道:“我妈在网上买的儿童座椅,她说装一个可以带托托去兜风。” 他指的儿童座椅,只有一个简陋的把手和小座位,绑在电动车前脚踩的区域,这块区域可是运物资最重要的地方,硬生生给小崽子开辟出一个专属座位。 季随道:“大手笔。” 景文:“嗯!” 时谨舟:“嗯?” 季托托不用小叔叔介绍就知道是自己的座位啦,跑到车前,奶乎乎张开手臂道:“爸爸抱抱你。” 季随侧眸看时谨舟:“你带他玩?” 时谨舟端量小电动,不紧急的时候就看不上了:“不要。” “行吧。”季随又不放心景文,只能自己来,他上前检查了一下座椅的稳定性,过关后把托托抱了上来,提前说道,“我们只能转一圈,明天再出去玩。” 托托兴奋点头,举起小拳头道:“出发!” “手放这里,放好。”季随拍了拍小把手,等他放好道,“跟爸爸说再见。” 托托:“爸爸再见!” 季随拧着钥匙骑走了。 时谨舟目送欢乐的父子俩骑出小巷子,景文回去了,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察觉到凉风飕飕时,父子俩就转了回来。 “爸爸!”小奶音带着暖烘烘的快乐由远及近。 “手抓好。”他父亲很无奈。 时谨舟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睛弯了弯。 晚上,季随放水给托托洗澡,本想速战速决,但小崽子今天格外黏人,放着一堆玩具不玩,一直试图抓季随的手指。 季随又一次被软乎乎的小手止住动作,无奈地看向小手主人。 托托坐在浴盆里圆滚滚的,乖乖对他一笑,生气也气不起来,季随半晌道:“我们来玩个游戏,爸爸给托托检查身体。” 托托好奇看他,季随拉起一只小胳膊,卖弄上午学到的手法:“先把个脉。” 一手把脉一手洗澡,两不耽误。 “小患者”第一次做这个游戏,因为好奇没怎么动,好歹是洗完了。 季随抱托托出去,时谨舟在客厅整理手头的工作,瞥见他们出来加速做完回房间,他看着父子俩清了清嗓子:“我买了票,明天早上走,下班回来。” 他非常确定,比起一个人住北城冰冷的酒店,他更想回来。 季随“嗯”一声,给托托涂面霜。 时谨舟等了等,季随没了后文。 他先是皱眉,然后塌下肩膀。 这两天季随的安排都太妥当,所以他想当然认为明天季随一定会接送他到车站,包揽这些“家属”的工作。 没有吗? 也对,只是上班而已。 但时谨舟仍不愉快,靠坐在桌子上看季随,怎么可以不安排? 一趟二十块钱,就缺四十块吗? 他有很多四十块! 时谨舟抿唇。 季随给托托快速穿好睡衣,今天的小崽子格外安静,因为他抓了一个手机正拿小手指戳戳戳,戳完页面跳出来等五分钟的提示。季随含笑向时谨舟告状:“你儿子把你手机锁了,五分钟。” 季托托连忙滚到一边,小胖手捂眼睛:“没有!” 季随哭笑不得:“你捂眼睛做什么?” 季托托偷看一眼,狡辩道:“没有锁,托托玩手机。” 时谨舟蹬掉拖鞋上床,抱住圆滚滚的宝宝躺下道:“小孩子不可以玩手机,惩罚你现在和爸爸睡觉。” 托托笑起来,在他怀里拱了拱:“爸爸抱你睡!” 时谨舟搂着他:“睡吧。” 季随望着在这里适应得很好的小时总,挑了下眉:“这么早睡吗?” “我明天要上班。”时谨舟道,“你洗漱把卧室灯关了。” 季随的眼力不至于看不出来这是闹情绪,但他很费解是因为什么,想了半天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关掉灯:“你们先睡。” 才九点多,正好看看育儿书。 季随一离开,房间里就是休息的气氛,时谨舟闭起双眼。 昏暗里响起小奶音:“爸爸生气了吗?” 时谨舟睁眼,适应黑暗后能看到小崽子坐在他身边,可爱又无害的一团,时谨舟低声说:“对,爸爸有点生气。” 季托托很懂:“爸爸没有亲亲你。” 时谨舟:“……不是因为这个。” 季托托歪头想:“爸爸没有抱抱你!” 是这个! 时谨舟:“……” 他忽然有些好奇:“托托认为,爸爸们睡前要亲亲抱抱吗?” 小崽子的认知脱胎于同人甜文,另一个维度的他和季随,到底能腻歪到什么程度? 季托托挠挠小胖脸:“大爸爸亲小爸爸的嘴巴,亲托托的脸,抱小爸爸和托托睡睡。” 他想起以前孤零零睡在抱抱的大爸爸小爸爸外面,但很快又想起爸爸们有时都抱托托! 唔,是这样的! 时谨舟:“每天?” 季托托:“每天!” 母胎单身有点震撼,时谨舟:“这样啊。” 托托用力点头:“对!” 9、第 9 章 一家三口同睡的第二晚依旧睡得很好。 季随清晨再次捕捉到时谨舟起床的动静醒过来,不过今天他犯懒没睁开眼,等窸窸窣窣的动静被浴室隔绝一会儿后,才摸过手机瞧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消息。 他昨天找朋友借了一辆车,要他suv里面最低调的一辆,加装儿童座椅,终于在需要用它的时候送来了。 朋友原本恨不得亲自来,但季随昨天沟通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在陪托托,回复冷漠无情,对面不敢惹他,亲自去加了座椅让人一大早送来。 十分钟前说车到了,车钥匙给了季姑姑。 季随懒散地回了个谢谢。 对面立马顺杆子爬,电话下一秒打过来,季随捂着手机看向托托,幸好没被震动吵醒。挂掉,头疼地发消息:【有事,过三天再说。】 【好的老大!】 季随收起手机,托托还趴在他旁边睡觉,小崽子每天的睡姿都不一样,今天是一只小趴趴熊。小崽子昨晚睡得早,除去夜醒,睡眠时间已经到达九个小时,可以醒了。 修长的食指轻轻挠了下肉乎乎的小手掌,季随开启晨间唤醒服务:“托托,陪大爸爸去送小爸爸上班。” 多说了两次,肉嘟嘟的小宝宝打着哈欠醒过来。 小崽子很乖,被叫醒也没闹。 季随等他醒了醒神,坐起身揉揉小脑袋:“醒了?我们今天第一个任务是送爸爸去上班。” 季托托晨起发呆,懒懒地拉长小奶音:“要、去——” 季随:“放心,带你去。” 时谨舟出来见到换好衣服的父子俩有些惊讶,一看就是有事要做,他已经接受了打车上班的事实,但还是不免幽幽道:“起这么早去赶集?” 季随正在给托托冲奶粉,科普道:“今天没有集。” 这是赶集的问题吗。 时谨舟问:“那你们去做什么?” 不等季随回答,亢奋的托托扒到围栏上说:“托托和大爸爸送小爸爸上班~” 时谨舟闻言一愣,回应了一下开心的小崽子,故作无事对季随道:“哦,我来打车。” 季随把奶瓶递给托托,慢声道:“不急,我借了一辆车,一会儿自己开去。” 轮到他去洗漱间,他经过时谨舟偏头说:“托托喝奶可以安静一会儿,你去客厅吃早饭。” “哦。”时谨舟应声,但是,“我可以抱托托过去吃。” 季随:“随你。” 时谨舟本以为季随指的是连带厨房餐厅的大客厅,没想到就在卧室外,托盘内放置了一碗燕麦粥、两颗煮鸡蛋和三碟小菜。他心下感叹季随还是万事安排妥当的季随。 他把抱奶瓶的托托放在身边,一边吃一边抓紧时间陪他。 饭后季随亲自开车送时谨舟去车站。 从家到高铁站,车程十几分钟,着实是气候不太合适,早晚气温太凉,不然骑电动车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途中路过一片农田,后座的父子俩嘀嘀咕咕说着没见过的东西,时谨舟第一次是亲眼所见,但知识储备足够,低声解释,托托则负责奶声奶气地捧场。 季随瞄后视镜轻轻一笑,原来回来那天两人都是拘谨的。 很快抵达一个规模中等的车站,通勤高铁刚开通不久,这个时间点的乘客还不算多,季随停在正对进站口的限停区。 时谨舟倾身抱了抱托托:“爸爸今天晚上回来。” “好哦。”托托扬起脸蛋贴贴。 季随打开车门锁,没有要动的意思。 时谨舟推门下车,说了句“晚上见”。 季随“嗯”一声:“晚上见。” 托托的圆眼睛蓦地瞪大,不敢相信爸爸们这么生疏,而且小脑瓜子一转,回忆起昨晚小爸爸生气没有抱抱,连忙大声道:“分别要抱抱!” 两人被他吼得一愣。 季随转头看小崽子“不抱不可以走”的凶巴巴眼神,又扫向原地不动的时谨舟,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保证自己一直在托托视野里,从车前绕到右后侧门,时谨舟还没关车门。 一个拥抱而已,季随不敢惹托托,从善如流将西装革履的单薄身影拥入怀中。 手掌触及后背,却好像没有预期那么简单,和并排时搭腰有些不同,面对面他有种可以控制时谨舟整个人的错觉。与此同时,鼻尖闻到了很浅的青橘味,是家里洁面的味道,但又有所不同,混着时谨舟的温度。 一抱即分。 时谨舟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这个拥抱超越了礼节性,身体贴近,他才发现他的下巴刚好可以放在季随的肩膀上。 季随的体温也高一些,驱散些许清晨的凉意。 两人都没说话。 在小崽子的监视下,他们像普通的夫夫一样完成了一次告别。 时谨舟坐在去往江城的高铁上,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许久,行程过半,他才收回目光提前酝酿工作状态。 在此之前,他拨出去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听,时谨舟问道:“妈,我爸身体最近怎么样?” 时谨舟的父母在江城,他关心过后问了一下北城医院通常如何安排,被问起做什么,他简单敷衍过去,拿到了联系方式,而后紧接着问道:“你们每次求神拜佛都去哪里?” 对面先意外了一下,回答了一大堆,时谨舟不时嗯的应声,又聊了一会儿,他听见他亲妈问:“我听说季随有了孩子,是怎么回事?” 时谨舟没注意她的措辞,以为小姨告诉了她,忍不住升起一些炫耀道:“你知道了?我本来想带他回去见你们,但临时跟我来出差了,只能等回去。不过如果你来江城,说不定可以提前看到。” 对面静了片刻,韩女士笑骂:“你是说我见个小孩还得预约?” 时谨舟温和道:“让他先适应适应,下次见面再完整告诉您。” 他这毫无芥蒂的态度,韩女士忍不住问:“是你的孩子吗?” “对,我和季随的孩子。”时谨舟答,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小姨没告诉他妈? 他当时做dna比对虽然没说些什么,但也没否认样本来自他和季随。 说来这两天事多,他们都没时间关心后来那次亲子鉴定结果。挂掉电话,他数了数日子,忽然发现昨天上午就收到了邮件。 结果毫无意外。 季随也看到了亲子鉴定,他当时错留了工作邮箱,詹助理今早发给了他。 看完,季随抱起身旁奶黄色的小小一团,亲了一下白嫩脸颊。 折腾两天,小奶膘很幸运地□□着。 “爸爸?”季托托睁着疑惑的圆眼睛。 “托托知道许愿吗?”季随轻笑道,看到他的困惑时耐心解释,“因为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托托可以许一个愿望,你想做什么?” 托托鼓着肉肉脸理解了一下,眼睛一亮:“坐高铁!” 像爸爸一样! 季随:“不是这个‘坐’。” 他从期待到失笑,最后道,“好吧,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我们先回家。” 季随当然记得此行正事,回到家把大门一关。 大客厅里,季随坐在椅子上,对面沙发并排坐着爷爷奶奶,他冷脸对二老:“不是我说你们,多大岁数了摔了跤还不会说?” 爷爷双手搭在双腿盖毯上:“许大夫看过没事……” 季随眼睛一眯,爷爷闭上了嘴。 “许大夫又不是全能,你们这情况得去医院拍片子才能看出来具体什么样。”季随训道。 奶奶:“拍就拍嘛。” 爷爷:“就是。” 季随深知如果不凶就会被倔强老人的孝道理论压一头,但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冷脸差点绷不住:“真拍?” 奶奶:“啊,看病上医院。” 爷爷:“就是。” 季随:“……” 他这么准备充足,意犹未尽,谨舟和托托还没抬出来呢。 “行,我约医院,去北城。”季随道。 爷爷奶奶望着季随背后,互相拿手怼了怼,季随余光看到:“有意见?” 两人稀稀落落:“没有。” “不敢有。” 时谨舟的消息就是这时候过来的,告知他如何联系安排,季随便不拖延直接敲定,预约明后两天做检查且当场宣布。 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季随微微纳闷去厨房时,里面三个人一同笑起来。 季随:“?” 景文细瘦的胳膊举着胖托托,演示道:“我刚才在这里这样举着托托,姥姥姥爷是不是特别听话?” 季托托配合小叔叔小手往前一趴,眼神灵动,刚才托托这么趴在玻璃上哦~ 姑姑偷笑道:“我跟他们说要给托托做榜样,看病就得去医院。” 季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是托托的功劳。 景文总结:“大成功!” “耶~”季托托欢呼,然后伸小胳膊前倾,“爸爸抱!” 他往前扑的动作突然,景文一个趔趄,季随抱回自家崽:“明天去江城,待两天,全部一起去。” 景文:“啊?” 季随:“啊什么,给你姥爷推轮椅,抱个孩子都能摔。” 景文:“不是,我没……我们说实话,我刚举了那么久,托托的体重——” 季随:“嗯?” 景文一个激灵:“很好!非常好!” 体重很好的小宝宝在午饭时终于表现出他处于新环境的亢奋,他不想上桌吃饭,一堆人围着哄。 季随见状抱着托托带饭回小客厅。 聪明托托极有眼色地乖觉道:“他要和小爸爸一起吃饭。” “没问题。”季随说,“我来给小爸爸打视频。” 季托托一顿,咬住小手指萌乎乎:“爸爸~” “不许撒娇。”季随淡声道,把视频电话拨了出去。 10、第 10 章 因为托托这个难搞的小变数,所以季随拥有时谨舟联系直通证,视频邀请拨出去立马被接通。 时谨舟刚开完会,回办公室的路上接通了视频,手机里霎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好看的眉头拧了一上午,终于舒展开,他应道:“嗯,托托在做什么?” 一众要离开的高管慢下脚步,眼观鼻鼻观心。 “想爸爸~”小孩子的声音十分稚嫩,听起来就是一个聪明又会撒娇的宝宝,紧接着似乎响起一道成熟男性的嗓音,只是刚开了口就随着时总步入办公室而隔绝。 外面猛然炸开了锅,纷纷看向人群中一道身影,这里就他是江城来的心腹:“严助理,刚刚是有小孩叫了时总爸爸?” “我们没听错吧?” 严助理托了下眼镜,替根本不想瞒的上司宣布:“是时总的儿子。” 众人一惊,惊喜中夹着忧虑,想说一些喜庆的话又怕踩雷。 毕竟谁人不知时总婚姻和睦。 而这婚姻和睦的前提多少包括没有孩子。 “也是季总的儿子。”严助理补充道。 “大喜事!夫夫恩爱就容易早生贵子。” “小太子声音听着就机灵。” “小太子一说话,时总心情都好了。” “……” 外面的喧闹打扰不到办公室,时谨舟关上房门,看清视频对面的小碗里面是满满的食物:“还没吃饭吗?” “托托没有。”季随替小崽子作答,“他要和你一起吃。” 时谨舟屁股刚沾办公椅,闻言立马起身去会客区:“好,爸爸陪托托一起吃饭。” 随着走动,视频背景转移。 季随便知道他没吃,顺口问道:“工作很忙吗?” “有点。”时谨舟拆开午饭,“陪托托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季随便把小崽子提到腿上坐好道:“托托一口,爸爸一口。” “好哦。”季托托彻底被禁锢,只能乖乖吃饭。 小崽子看眼色一流。 他们父子俩隔着手机相对吃饭。托托看了半天屏幕,终于确定爸爸在他不认识的地方,再一口咽下后问道:“爸爸在哪里?” 时谨舟回:“爸爸在北城的公司。” 季随下一勺喂到小崽子的嘴边,小嘴巴却抿了起来,挪开一点离开勺子才张嘴说:“托托明天去北城哦。” 时谨舟抬眼:“嗯?” 托托还想回答,嘴巴一张,季随手里的勺子先截胡:“爸爸来说。” 季随喂完崽解释了一下:“我预约了明后两天给爷爷奶奶检查身体,我们都去,姑姑和景文也是。” “我目前的打算是,我和托托跟你一趟高铁去北城,我先带托托,等他们到了我把托托送到你身边再去医院。” 时谨舟了然,那意味着明天托托在他身边的时间将大大延长,他慢条斯理道:“没问题,我明天带托托一起上班,你也可以一起来。” 季随笑了下:“不出意外是要打扰你。” 时谨舟语气微微上扬:“不打扰。” 托托又吞了一口饭,弯起圆眼睛。 托托听懂了,托托可以坐高铁! 没多久,时谨舟吃饱了,但看托托还有一些饭,有一搭没一搭地伸筷子,他想起问季随:“你有没有收到鉴定结果的邮件?” 季随颔首,但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脸在镜头外,出声道:“看到了。” 他接着切换英文:“我们父子三人初相识,庆祝一下怎么样?” 说中文,托托也可能听不懂这句话,但他一点儿也不想让托托听到前半句。 时谨舟正有此意,被季随先问了出来,自然同意。 托托感觉自己忽略了信息,懵懵地抬头看大爸爸,结果被塞了最后一口饭:“唔。” 小小的屏幕里,幼崽圆嘟嘟的脸颊和男人腕骨分明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时谨舟仔细欣赏半晌,视线往上……就出了框,之前动过的那个念头又回到脑子里。 “我们带托托去拍一套正式的照片怎么样。” 他要把手机做成托托痛机。 时谨舟真的想拍,尤其经历了托托晕倒后更想,他想记住这个与他有缘分的宝宝的每一刻。 纸质照片在这个时代对他依旧有不同的意义。他记得自己便有一个放置周岁留念照片的相册,从周岁到十八岁,他爸妈保护得最好。 现在换他来给托托做。 季随当然没有意见:“这次去北城空了拍。” 小孩子几天变一个样子,这两天拍的话应当和托托刚来的模样一样。 时谨舟也想越早越好,痛快点头。 两人索性商量起怎么拍谁来拍。 托托看似全神贯注喝米汤,实则小耳朵支起全程听着,且下午和小叔叔玩的时候欢快地和他分享:“爸爸带托托拍照~” “去哪拍的?”景文握着他的小手在纸上画画。 托托一兴奋,小手一动,就往外划出一长条:“北城!” 景文停下,凝视小狗最后一条格外长的腿片刻,不管了,扔掉笔抱着小托托问道:“还没拍?是你爸爸带你去北城拍吗?” “对!”托托点头,学着那个词语道,“是纪念照。” “纪念照啊。”景文看着可爱的小崽子,对他小时候的模样升起一股好奇,肯定更可爱,也不知道有没有,去年在江城都没见他。 景文并不信什么科技生子,他的理由很朴素,要是托托早就通过科技生下来了,那今年自己在江城借住时,不可能没人提起一句,他哥嫂明明都是宠爱孩子的性格。 所以他想,托托大概是领养的,不过托托这长相和他们夫夫太有缘了,说是科技生子都没毛病。 他想着稍后问问他哥有没有托托以前的照片,甚至脑补了一把小崽子可怜兮兮的惨状,心里一揪,不过提到纪念照,他倒是可以翻出来他们家的旧照片。景文对崽伸出一根手指:“走,小叔叔带去你寻宝。” 托托屁颠屁颠牵着走了。 老照片都被季女士收在一个抽屉里,景文闻着木头味,快速翻找他哥的相册,印象里是一个褪色的蓝皮封面。 “找到了!” 托托仰着晶亮的小眼神看小叔叔手里的“宝”,捧场道:“哇~” 景文乐不可支,带着托托盘腿坐在沙发上:“这里面都是你大爸爸。” 季托托两只小手托着自己的脸颊,不太信但捧场:“看大爸爸。” 翻开第一页,景文看到了他哥高中时期的照片,未成年就已经帅得惊为天人,他很高,但比现在要瘦,一身黑白校服站在教室后窗边,不经意地看向镜头,眼神淡漠,发丝发光,完全男神来的。 他和他哥的高中管的严,要穿校服,头发不许压眼睛,很多人想方设法在小细节变美,但他哥衣服没改,发型也没变,轻轻松松出神图。 这张照片还是他带回来的呢! “这张是你大爸爸上高中的照片。”景文递到小宝宝眼下。 季托托跪坐着观察半天,认出了眉眼间的熟悉感,惊讶地戳戳相纸:“是大爸爸呢~” 景文:“帅吧?” 季托托用力点头。 景文继续往后翻,季托托相信这里面都是大爸爸了,凑到前面一张张看。 季随带爷爷奶奶买轮椅回来,走进客厅就看到留守在家的两人产生了争执,而争执的点似乎是一张照片。 景文盘着腿:“行行行,这是你小时候。” 托托拉着相册:“就是托托小时候!” 房门一开,季随挡住了阳光,托托转头立马不吵了,举起小手臂委屈道:“抱抱~” 季随大概猜出他们在做什么,单手把小宝宝抱起来,不等他告状先问道:“你和小叔叔在说什么?” 托托小手指向照片:“是托托。” 季随顺着看清了其上画面,是他的百天照,他小时候照片不多,对这张印象挺深刻:“拿出来我看看。” 景文取给他:“托托非说这是他,我说了他还吵。” 季随瞥他一眼:“托托只是一岁,不是笨蛋,你敷衍他能听出来。” 景文:“……” 还真是聪明蛋。 季随又看向照片道:“托托和我挺像的。” 难怪托托会认为是自己,一是婴幼儿目前家里就托托一个,二是真的很像。现在的他、托托、和照片对比,还是托托更像照片里。 托托似懂非懂,歪头问:“小宝宝是爸爸吗?” “嗯。”季随没忽悠他,展示照片道,“这是爸爸小时候,托托和爸爸小时候很像。” 那托托也很开心,一把抱住照片:“是宝宝爸爸!” 季随被他稀奇古怪的称呼逗笑。 景文也捧着心口被萌到,呀,托托原来要这么哄。 托托很喜欢那张“宝宝爸爸”,抱着不撒手,季随当然拿给他玩,不过小崽子三分钟热度,很快把照片丢掉了。 季随丝毫不觉得遗憾,反正那是他自己,又不是托托小时候。 直到晚上时谨舟下班回来,饭后托托噔噔跑上床在角落里摸了摸,像小动物展示猎物一样捧出来照片,笑眯眯道:“爸爸,宝宝爸爸!” 时谨舟先是被这词组一震,然后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看着有些年代感的画质和上面的光屁股小宝宝,眸中升起些微不可思议:“这是你季随爸爸?” 11、第 11 章 时谨舟从小孩手里拿过照片,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会这样啊,猝不及防看到了季总走光照。 照片天蓝色背景,小小的孩子躺在大摇篮里,大概天气很热,他穿的背心和清凉开裆裤,可爱自然是可爱的,一张小脸又圆又白,乍一晃眼还以为是托托。 就是毫无走光意识呀。 时谨舟笑了一会儿,这才仔细打量长相,五官分布和托托一模一样,连严肃的小表情也像,托托思考时就是这副模样。 时谨舟都惊到了,问托托:“像不像你小时候的照片?” 他猜托托见过他的照片,果然,托托扬起小下巴:“像!” 像大爸爸这件事让崽很骄傲。 “不过这是大爸爸。”时谨舟教他分清楚,说道,“我们托托没有走光。” 托托听出夸宝宝的语气:“嗯!” 太好笑了。 时谨舟瞄了一眼浴室问:“还有没有其他照片?” “有!”小崽子从床上滑下去,转身往姑奶房间跑,还没踏出房间看到大大黑黑的院子,小脚丫蓦地停下,转头,“爸爸……” 时谨舟:“怎么了?” 托托诚实道:“他怕黑。” 时谨舟跟在他身后,送小崽子出房间道:“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托托重新有了勇气,一溜烟冲去大客厅,大客厅可以通往除了他们卧室之外的每一个房间。 时谨舟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听见小崽子叽叽喳喳一通,不多时,抱着一本相册冲出来了。 托托回老家这两天喜欢用跑代替走路,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眼下保持平衡的手被占用,每一步都跑出要摔倒的气势。 时谨舟眼皮一跳,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抱住快摔倒的小崽子:“托托慢一点。” “爸爸看!”托托丝毫没有差点摔倒的觉悟,把蓝色相册举高高。 “看到了,谢谢你。”时谨舟拿走相册,蹲在他面前认真教育道,“下次不许拿着东西跑步,知道吗?” 季托托抬起又圆又亮的眼睛:“不许跑步!” “可以跑,手里有东西不许跑。”时谨舟怀疑他没理解,又说了两遍才牵着小手回去。 季随洗了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见到两人从外进来问:“去哪了?” 时谨舟抬手扬了扬相册。 季随哦一声。 他十分无所谓,里面最见不得的那张已经被托托扔了。 这样想着,他忽然对上时谨舟明显带笑的眼睛,那绝不是善良的笑。 内心的想法下一秒被证实。 时谨舟放下相册,长指捏起一张蓝色相片,嗓音正经道:“季总出道照有点可爱。” 季随擦头发的手一顿,放下毛巾后拨了两下头发露出额头,面色平淡地反问:“只是有点?” 时谨舟煞有介事:“还有点大胆、有点前卫、有点清凉。” “多谢小时总夸奖。”季随不要脸到底。 时谨舟望他一眼,直白道:“我要拿你走光照出去卖钱。” “走光”两个字读重音。 “可以,授权。”季随道,蹲下朝小宝宝伸手臂,托托小跑撞进他怀里,季随检查了一下圆肚子的弧度。 时谨舟见逗不到他,不免觉得无趣,连照片都索然无味起来,弹了一下相纸道:“托托,还给你。” 托托还在抱肚子。 季随很不巧看到他弹的地方,无奈道:“他和你没有仇。” 时谨舟:“?”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小心弹到哪里:“……这是个误会。” 季随与他对视两秒,相信是个误会,但心下好笑,刚被打趣完小时总就送来一个把柄,这不能怪他。 他换回主动权,质疑道:“是吗。” 时谨舟微微提了点音量反问:“你觉得我会故意?” 如此幼稚低俗的举动。 “嗯。”季随煞有介事。 时谨舟闻言拿回相片,低俗地弹了一下:“这才叫故意。” 季随忽然站起身。 时谨舟警觉:“你做什么?” 季随上前两步,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僵硬,慢慢靠近像拥抱一样,然后抽走他背在身后那只手里的相纸,嗓音落在耳朵边:“救我自己。” 时谨舟:“……” 靠。 相纸递给托托,物归原主。 季托托抱回相纸,眨着圆眼睛安静看他们俩“吵架”。 无他,宝宝没有感受到吵架气氛,宝宝喜欢看爸爸们贴贴~ 两人几乎同时关注到安静的托托,被这一双琉璃小眼神望着,都是一默。 托托对他们俩关系的认知不一样,他的不一样又与被表演蒙蔽的其他人不同。 托托真见过他们相爱。 他们方才的举动在托托面前未免有调情嫌疑。 时谨舟视线往浴室:“我去洗澡,托托今天不用洗。” 季随俯身抱起小崽子:“我帮你刷牙睡觉,明天要早起。” 季托托一脸懵。 一家三口一天比一天睡得早,醒得更早。 第二天,三个人都醒来时天才微微亮,小鸟刚开始叽叽喳喳,时谨舟都没第一时间下床去洗漱,屋里气温有点低,被窝里很舒服。 季随见身旁两个人起来后瞪着眼睛玩,伸手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一照,季托托立马翻身坐了起来,时谨舟怕他起来闹腾,掀开一条缝说:“托托来我被子里。” “爸爸拿照片给他。”托托瞧见了蓝色相册,沙哑着小嗓音说完,就钻进小爸爸的被子里,全是小爸爸的气息,小宝宝开心地在里面瞪了瞪腿。 季随伸手就能拿到,只是拿到手里他看着那边亲密的父子俩,故意问道:“我也想看,怎么办?” 托托应答如流,掀开被子说:“一起~” 时谨舟:“……托托,爸爸冷。” 这么小的被子盖不了咱们三个人。 季随低低轻笑一声,帮大孝子和他爸爸重新盖好,然后问裹得很严实的一大一小:“你们怎么看?” 时谨舟心说我说要看了吗,嘴上很诚实:“坐起来看。” 实际上只有他需要盖被子,托托的睡袋很厚。他裹着被子坐起来,盘起腿中间正好可以坐一只暖烘烘软乎乎的托托。 白皙的手吝啬地伸出一点,季随把相册递给他。 时谨舟问:“我可不可以挑一些带回江城?和托托的放一起。” 比如昨天那么大年龄、像托托一样的。 “你随意。”季随说。 时谨舟放心大胆地翻开。 他对季随以前的照片有些好奇,不仅是小时候,还有成年时期。 结婚以前,他只见过二十岁的季随一面。那时的季随坐在同学中央,坐姿懒散,眉眼含笑,不怎么说话,偶尔喝一口酒。漫不经心抬眼的刹那,周遭黯然失色。 时谨舟看到一张校服照,拍的很好,季随很帅,他多看了几眼。 托托小奶音:“是大爸爸高中哦。” 时谨舟道:“一看就是班主任的心腹大患。” 捧在心上的学霸好苗子情书不断,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他早恋后成绩一落千丈。 季随闻言挑了下眉头。 他来了点兴致,靠坐在床头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评价。 但这本相册里十几岁的季随实在太少,十七岁之后的更是几乎没有,也是,那时候开始习惯存网上。 时谨舟对像一岁托托、四岁托托、七岁托托的照片毒舌不起来,他顶着季随的视线,默默在每一套图里都选了一两张:“好了,等托托的照片拍出来就放一起。” 托托帮忙挑选完,鼓掌:“棒!” 季随看着父子俩一笑。 他在对爱情最有幻想的年纪里,想象过对方会对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他也会对对方同样好奇,然后他们就是世界上互相最了解的人。 那是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季随很快就推翻。 但现在不知怎么又回想起来,他想不管是不是爱情,被人好奇本身就是一种珍视。 北城分公司。 前一天时总有孩子的消息一朝传遍,热度还没下来时,第二天一个漂亮宝宝出现在总裁办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 “多漂亮?” “多大?” “现在上去能看到吗?” “听说季总也来了?” “呱?我的cp合体啦?” “你的cp有子了。” 摸鱼文档激情热聊,季随低调带着崽在会客区玩,严助理一上班就来和时谨舟汇报一些事项。 托托的小眼神一直往那里瞄,满满都是好奇。 季随在小耳朵边说悄悄话:“托托以后就和小爸爸一样。” 时谨舟亲口认证的唯一儿子,也是他的唯一儿子,两个掌舵位等托托继承。 托托也学他说悄悄话,只是声音透亮根本挡不住:“托托知道!” 宝宝当然和爸爸一样! 时谨舟平静无波地扫过去一眼,穿着亲子休闲服的父子俩凑在一起格外温馨。严助理一停,时谨舟收回视线,忽然升起养家的责任感:“继续。” 严助理汇报完出去,时谨舟继续工作,季随带着小宝宝在办公室探索,还去了休息室。在休息室玩了会儿打算出去,季随一开门见外面有高管,高管还扭头和他对视了一下,季随关上门。 “爸爸?”腿后的托托扬起小脑袋,圆眼睛困惑。 季随低头看看崽:“不然你跟小爸爸去开会吧。” 露个面,省得大家一个个找你小爸爸。 12、第 12 章 季随随口一说,时谨舟却真打算带托托去开会。 他理由充分:“托托一岁出头就跟我开过会。” 是书里的剧情,季随当时出差,时谨舟只能抱着黏人的小托托开视频会议。小崽子表现优秀,前十分钟皱着小眉头认真听商务会议,十分钟一过,在爸爸怀里呼呼大睡,一直到会后。 但那是一岁,是视频会议,是书里。 季随不怎么放心,但看着准备好的父子俩,点头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二十分钟。” 他一会儿就要走,去试试吧。 时谨舟抱着托托走了,临走前叫来秘书帮季随安排司机。 季随等到二十分钟,手机里收到一张照片,框的是两个人。左边是认真开会的高冷小时总,喝水的时候也在垂眸看文件,一丝不苟,右边季托托坐在格外宽大的椅子里,堪堪冒出一个脑袋,两只小手抱着小奶瓶吨吨喝水,一副当成个事儿办的严肃模样。 季随笑着保存下图片,放心离开。 爷爷奶奶上一次做全身体检还是几年前,季随这次把能做的都勾了,下午先检查一部分,空腹项目安排在第二天。 二老摔跤是一回事,主要是年纪上来怕有其他的问题。不过他们平时身体素质很好,当场出结果的项目都没出现新的大问题,只有爷爷崴过的的脚踝需要多加注意,另外原有的严重问题,他们现在接受的针灸等治疗手段已经足够了。 季随操心了很久的事情,就这样幸运地度过了大半。 爷爷奶奶想回家,于是季随把他们都送回去了,只有他和托托多留一天。 奶奶考虑到时谨舟可能不习惯小镇的生活,说:“你们别回来了,小舟和托托在城里好好的。” 她想起托托晕倒还是心有余悸。 季随弯腰:“还得回去一趟,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奶奶便不再开口。 季随从车站回来,路上买了些东西,到分公司楼下正好接父子俩下班。 他快到公司楼下就提前告知,但在车里等了好久,一大一小的身影才出现在视野里。 且一出现就自动解答了为什么这么迟。 托托没有让抱,自己迈着小步子跟在爸爸身后,但路过的许多事物都能吸引他的视线,大门可以,台阶也可以,惹得时谨舟总是回头看他,五步一回头,十步一停,十分影响效率。 托托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穿着长袖短裤的小西装,一岁八个月的小崽子有自己的观察和想法,前一天开会所有人都穿正装,他也要;所有人出门都跟在他爸爸身后,他也要。 季随默默观察父子俩,托托跟在他小爸爸身后完全袖珍可爱版时谨舟。 基因如此神奇。 他看到时谨舟弯腰对托托说了些什么,小崽子才迈开小短腿跑了几步。 一开车门,季托托的小脑袋伸进来,雀跃道:“大爸爸在!” 时谨舟让他自己爬上车,道:“爸爸才不骗你。” 季随和他打了招呼,朝他伸了下手臂,托托顿时扑进他怀里,软软地蹭脸颊撒娇。季随跟他亲昵一会儿,把他提到膝上问:“今天上班怎么样?” 季托托骄傲道:“他喝了两杯水!” 大言不惭,两位总裁都被他逗笑。 时谨舟一本正经帮忙背书:“托托表现很棒。” 季随乐道:“不错,继续保持。” 季托托都要翘尾巴了。 车回酒店,时谨舟问季随:“你买了相机?” 他一上来就看到了季随身旁的袋子,袋身是相机品牌logo。 “嗯。”季随道,“让托托先适应一下,以后也可以常拍。” 他以前简单拍过些东西,但手里没有相机,回来路上顺便买了,以后可以常拍托托。 时谨舟伸手:“我看看。” 相机这东西上学时期都玩过一些。 托托从窗外收回视线:“托托也要看。” 时谨舟道:“一起看。” 季随把相机和崽都递给他。 季随带托托在北城多留一天是为了拍纪念照,他上次和时谨舟商量时充分考虑了托托的精力,打算去一家成像比较还原的照相馆拍几张老式纪念照,用时不会太长。 等拍完了再回老家,收拾行李、过一个周末,再回北城住。 明天拍照,季随和时谨舟多少有些上镜包袱,故此前一天的晚餐吃的比较简单。而托托上一天班饿了,难得有一次食物比爸爸们丰富他还快速吃光光,小眼神都不可思议。 托托,厉害! 时谨舟看着光盘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小崽子,迟疑问道:“还要吗?” 不等托托回答,他转头看向季随,“要不你摸摸他的肚子。” 他总是见到季随摸托托肚子衡量他吃饭的质量。 季随闻言顿了下,他只是顺手检查过几次小孩的肚子,但大多是无意识的,如果不是时谨舟此刻点出来,他将继续无意识下去。 到底没有白检查,甚至肉眼就能看出来,他瞧一眼小家伙的肚子:“他想吃可以吃。” 季托托举手手:“要吃~” 时谨舟放心地给他添饭。 饭后他们溜达着回酒店,季随和时谨舟习惯性一人一边牵托托,小小的孩子被宠着惯常会撒娇,喊累不想走,被两个人精爸爸轮番哄着走完了全程。 欢声笑语,夜色中一片温情。 时谨舟住套房,但昨天他们谁也没提分开睡,还像在老家一样住一个房间。 季随不清楚时谨舟怎么想,他个人并不想分在两个房间。 一是因为一个人照顾托托是一件并不一件简单的事情,纵使托托再乖,他也是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的一岁小宝宝,更别提他的情感需求很大。 二是因为酒店大床没有围栏,他们如果不把托托困在中间,他有掉下床的风险。 但令他意外的是,回到酒店里,大床边多出来一张婴儿床。 季随当即一愣。 时谨舟加了床? “小脏手。”时谨舟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笑意,他正在陪托托洗手。 季随眸光沉静,他刚才不清楚时谨舟怎么想,现在知道了。 电话在这时响起,季随接起来,去了客厅窗边。 “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景文问。 季随俯瞰窗外,声音很淡:“后天。” 景文“哦”了一声,支支吾吾扯了些话题,问他托托玩的好不好,一看就是有话要说提前在铺垫。 换作往常季随早就不耐打断,但今天一直沉默,眉头轻皱思考着。 他在想婴儿床。 是一个显而易见分房间睡觉的信号。 他和时谨舟在老家睡一个房间,既因扮演恩爱夫夫,也为共同陪托托。而在这里,他们不再需要扮演恩爱,自然也可以恢复一个人带托托的状态,就像一开始在家的那几天。 一切恢复原状。 所以他没必要产生不爽的情绪,只是复原而已。 但是他实实在在不爽。 季随想了又想,把这归因为他从合作方降级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分开睡”这一步的决定,他没行使自己的发言权,只是被时谨舟单方通知。 一瞬间想通,所以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他重新提起这个话题,充分说明自己的意见,然后……再分开睡? 季随推导出一个错误的结果,不对,这不能说错误,他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忽略了一些细节。 不然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时谨舟带着托托回了房间,没见季随,但同样一眼看到多出来的婴儿床。 时谨舟皱了下眉,只有托托欢呼一声跑到了小床边,开心道:“托托的床!” “他要上去~” 时谨舟上前把他抱进去,同时看到了小枕头上的信封和玩具,长指拆开,信封里是酒店的亲笔信。解释婴儿床是小住客标配,他们昨天工作失误忘记送了,特此致歉。 时谨舟一目十行扫完,把信塞回去:“多此一举。” “托托今晚睡婴儿床吗?”时谨舟问抱着玩具欢快的小崽子。 出乎意料的,小崽子站起来说:“不要。” 时谨舟:“为什么?” 托托抬起机灵的圆眼睛,奶声奶气道:“大爸爸和小爸爸抱托托睡睡。” 托托聪明的,和爸爸们一起睡才是少见而稀罕的,要一起睡哦。 时谨舟莫名松一口气:“好吧。” 他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那你去找大爸爸说。” 13、第 13 章 “爸爸,大爸爸。” 季随的思绪被托托的喊声打断。 他回过神,耳朵旁景文还在扯一些有的没的,他终于打断:“有话就说。” “……那个,舅舅舅妈知道你回来了。”景文说到最后几乎消音。 季随反应平淡:“知道了,挂吧。” 他简单讲完电话,目光越过沙发看向卧室的方向,托托从那里跑了出来,一开始没找到爸爸,小脑袋转了转,头发翘起的呆毛也颤了颤。 “在这。”季随出声的同时走向他。 托托小小一只跑过来,两只小胖手分别拉住他两根手指:“一起睡睡~” 季随垂眼,顺着微小的力道被他拉了回去。 “浴室里多了一个小浴桶,托托今天和爸爸一起泡澡吧。”时谨舟背对着门口取衣服,只听见托托一个人的脚步声。 季托托闻言抬头看大爸爸:“一起~” 季随:“……” 季随:“这恐怕不行。” 时谨舟一句打趣的“你去问大爸爸”差一点脱口而出,艰难咽回去转过身来。 季随正好抬眼,视线在空中一撞。 时谨舟放下手说:“托托不喜欢睡婴儿床,还是睡一起吧。” 季随瞧了他一眼:“可以。” 发言结束,他情绪的问题也随之结束。 季随故此深谙合作讨论的重要性,于是睡前和时谨舟说了一下他的计划:“我后天带托托回家收拾行李,周日回来。” 托托躺在两个人中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举起小手手。 他有点困了,举着小手转圈圈,很是安静。 时谨舟轻轻拍着托托,回忆了一下行程说道:“我周五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但是我周日有会,得提前回来。你不在家多住一段时间吗?” “不用。”季随说道,如果不是周日需要和一个朋友见一面,他也可以早一天回北城。 时谨舟敏锐地听出他语气的微妙区别,像是有点想快速结束在老家的日子。 季随应该不反感在家才对。 他犹豫了一下没问。 周五,一家三口按计划回繁市。 不出意外,是最近最后一次回去,时谨舟还惦记着那次没成形的计划:“镇上什么时候赶集?” 季随闻言微微勾了下唇角:“明天。” 时谨舟摸了下鼻子:“那天说好的。” 托托抬起圆眼睛问:“什么是赶集?” 时谨舟给宝宝接地气的回答,说:“我们明天就知道了。” 托托:“好哦。” 季随笑着挑着给两人说了说集上常卖的一些当地吃食,大概率他们也只会买这些。 反向没有通勤高铁,他们慢悠悠下普通高铁时已临近中午,从出口到停车场,季随还没找到车,先看到了一个卖力挥手的男子。 男子走近,季随不客气地问:“你来接我们?” 季随语气熟稔,时谨舟和托托一起看向来人。男子长相清秀,身材微胖,打扮极具个人特色,身上既是奢牌,又挂满大金链子。 托托好奇看着他脖子上的链子,金光闪闪的,漂亮,托托也想要。 男子对着季随显而易见地谄媚,嬉皮笑脸道:“老大上次你说三天后,我就去你家了,到家正好听弟弟说要来接你,我自告奋勇来了。” 他带着老大一家去车上,短短几步路,他既对时谨舟表示了敬仰,又表达了见到托托的惊讶,说道:“居然真有宝宝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别贫。”季随受不住这野马,上车后给时谨舟介绍了一下,“李潇,我高中同学,车就借的他的。” 李潇挂上安全带,不满那个“借”字:“那是因为老大不接受小弟上供。” 时谨舟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称呼季随老大?” 高中,老大,听起来就是一丝不妙的社会风气吗,但据他了解,季随高中时就是普普通通大学霸。 李潇:“这说来话长。” “开你的车吧。”季随说,偏头对时谨舟道,“他自创,从高中就这么叫,他习惯了。” 时谨舟一顿,点了下头。 季随在后视镜警告地瞪了李潇一眼,他并非不让说,但这人说个事儿能夸张八百倍,还爱吹他,他脸皮再厚也听不下去。 李潇听话地闭嘴,车里安静下来。 时谨舟转头捏起小崽子的小手,垂眸比划着短短的指节,唇角又抿成一条直线。 他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话题。 高中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不是普普通通大学霸,那季随是当过校霸?和校花谈恋爱的那种。 并非不可能,韩格说季随是很早就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那么早就对感情失去信心,该不会是因为高中时候经历了情伤。 多大的情伤能让一个人永远保持单身? 时谨舟越想情绪越低,捏着小崽子的手不动。 季托托想抽回来但见爸爸似乎有些不开心,歪头皱了皱鼻子。 好吧,托托的手给爸爸玩哦。 到了小镇上,隔着好远的距离,李潇看到了老大家门口前后放着两辆车。小镇的道路不窄不宽,刚好容得下并排两辆车,所以家家户户在门口停车会尽量靠着屋子,默认留出半条路,这两辆却一前一后堵死了道路。 李潇索性宽敞地停在了最后:“老大你家里有客人。” 季随从那两辆车已经猜到是谁了,没想到是最烦的一种情况,他见到第一眼甚至想让李潇转头开回车站。沉默几秒,他转头和时谨舟道:“一会儿我可能顾及不到托托,你抱着他好不好?” 时谨舟从情绪中抽离,不置可否。 季随有点丢人地补充:“应该是我爸妈和他们的配偶,我怕他们打起来。” 时谨舟闻言转头看季随,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一对视,他意识到季随并非是开玩笑。 季随声音刻意放得比较低,但托托小耳朵捕捉到了,蓦地兴致盎然:“打起来?” 看热闹的语气。 时谨舟捂了下崽的嘴:“来,爸爸抱你。” 走进家门,多出来的客人果然是季随的爸妈和配偶。这些人除了季随妈妈的现任丈夫,时谨舟同样在婚礼时见到过。因着季随提前的叮嘱,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是有一股暗流涌动,但目前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时谨舟微微质疑,“打起来”该不会真的是指发生肢体冲突吧? 那有些难以想象。 季随一进门,几人像开了发条一样动了起来,全冲着季随嘘寒问暖,一时没看到他身后的时谨舟和托托。 季随冷淡对几人道:“我去看看爷爷。” 客厅现场确实没爷爷,季随伸手隔出一条路,护着时谨舟和托托去了小卧室,让他们俩先和爷爷和景文待在一起:“我出去把他们打发了。” 爷爷坐在轮椅上:“去吧去吧,吵得我头疼。” 景文在一旁目露担忧。 季随嗯一声看向时谨舟,时谨舟仍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莫名在漂亮的丹凤眼看到了一点担心,季随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他们不该凑到一起,总有些意外。” 不过他处理这件事有经验,只是嫌烦。 时谨舟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季随按了一下托托的头出去了。 外面几个人都对季随发怵,季随妈妈拉着季姑姑问:“谨舟抱着的是我们季随的孩子吗?” “他们俩怎么生的孩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季随爸爸则坐在奶奶身边,没说话,但是等着他妈解答。 李潇最后进门自觉降低存在感,坐在角落里托腮等着老大出来处理,他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帮点忙。 小卧室的门重新打开,几人都停下动作看向走出来的季随。 季随这几年修身养性,忍耐力也随之升高,在众人的视线中,先温和对他妈说:“我知道你们最近生意忙,先回去吧。” “我不回,我特意调的时间。”季随妈妈快速道,“要回他们回。” 季随没说话,他妈妈又退一步说:“要不一起走,我明天先来看你。” 季随微抬下巴,同意了。 季随爸爸在这时开口:“今天谨舟和孩子也回来了,他们第一次回来,我们怎么也得一起去吃个饭,吃完饭就走。” 季随妈妈的配偶道:“咱们又没准备,先回去,我们明天先请。” 季随爸爸没搭话茬,看着季随。 季随妈妈见状吐槽了两句前夫,她本来想走,也没动。 几个人大概是见季随今天比较好说话,你一言我一句发表意见,声音逐渐升高,季随妈妈率先开团,几个人吵了起来,只有季随爸爸的现任妻子在尽力安抚,但没用。 季随妈妈这边是两个暴脾气,季随爸爸多加忍让,但忍不了前妻的现任,很快升级为真人快打。 现场闹哄哄。 姑姑避开战场走向季随,想让季随先回去他们自己处理,你看后面门都开了,谨舟和托托担心。 她在内心组织语言,刚绕了半圈,只见季随仿佛丢垃圾似的随手扔出一个物件,擦着中间肢体接触的两个男人飞过,给现场的闹剧按下暂停键,有过经验的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季随开口,语气是与以往别有二致的凶残:“怎么,忘了我什么性格了?” 14、第 14 章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两年前。 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也是这俩人打在了一起,季随一个腕锁扯开他爸,把两人分开,紧接着身形利落地使出两招,几人眼睛一花就见中间打架的两个男人躺在了地上。 不等他们爬起来,季随接着破口大骂,细数几人的过错和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剖析之犀利,用词之难听,让抛掉脸面的几人都臊得慌。 他们谁都惹不起季随,事实上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季随,只能听着,连打断都不行。 听完后被物理意义上地扫地出门。 那次季随发飙给他们留下了阴影,一两年都没有作妖。 但季随好久没回来了,这次见到他们脸上没有那些不耐烦的神情,加上他带了伴侣和孩子,几人升起一点希望,以为有了亲近他的机会。 季随妈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怕被季随骂蠢。 季随爸爸更是不敢开口,用手撑了下眼镜转脸看外面,季随骂他最狠。 季随尽量心平气和道:“我再说一遍,你们那破心思给我收回去,别挑战我的耐性。” 季随妈妈:“我没有坏心,我……” 只是想关心你。 “对我来说是坏心。”季随并不客气,“没坏心你自己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少找我。” 他妈不说话了,季随看向他爸:“你更是。” 现场没人再开口,安静片刻,季随问道:“要我请你们出去?” 四个人再一次灰溜溜被赶走,唯一的安慰是姑姑和奶奶出去送他们。 从进门到现在不到十分钟,李潇看了眼时间,从角落里出来,鼓了两下掌:“老大威武!” 季随收敛了下情绪,转身看向小卧室。 他刚才听到了开门的声响,担心那几个人的阵仗吓到托托。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时谨舟和托托就站在门口,后面的小崽子一点儿都不怕,小胳膊抱着小爸爸的腿看热闹,圆眼睛里意犹未尽。反而是前面的时谨舟微皱着眉头。 季随猜想时谨舟没见过这么乌烟瘴气的家庭,说道:“没事了,他们不会再回来。” 时谨舟若有所思。 季随蹲下身朝托托伸手,小崽子很快扑进他怀里,季随低声问:“怕不怕?” 托托搂紧他的脖子,眼睛里亮闪闪:“不怕,爸爸厉害!” 肉乎乎的小手一抬,还模仿了季随扔钱包的动作。 季随一顿,重新弯眼笑起来。 “下次让保镖叔叔教你。” 托托:“哇!” 一通折腾到了午饭时间,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一行人出去吃。 李潇是客人,但他初中就和季随认识,高中那时经常来季随家,和爷爷奶奶姑姑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饭桌上熟稔地叙旧,又忆往昔说了很多季随上学时期的趣事。 大多数是吹季随当时的成绩和他在班任老师心里的地位。 长辈们很喜欢听,景文也能插几句话,他哥当年的名号都传到了他们初中。 时谨舟回应不多,但一直支起耳朵听着。 高中的季随与他想象中一样,成绩拔尖又众星捧月。 “当时喜欢季哥的人特别多,”李潇极有眼力,故意说给时总听,“但季哥可忙了,连听人告白的时间都没有。” 时谨舟抬了下眼。 李潇笑嘻嘻说:“后来季哥闲下来也那没心思,我当时还以为他无性恋,原来是因为眼光太高!” 百闻不如一见,时总真是天之骄子,和老大绝配! 几人的视线一下子拉到时谨舟身上,在季随和时谨舟身上流转,都很赞同李潇的话。 托托也在听八卦,手里捧着芝麻小饼,随大流歪脑袋看两个爸爸。 假装听懂~ 季随摸摸崽的脑袋,瞧了时谨舟一眼,原本他想让李潇闭嘴,但见时谨舟嘴角浅勾,配合地表现出对他过去很有兴趣的模样,默了默什么都没说。 他一向不参与这种话题,专心照顾托托吃饭。 他的动作熟练,托托无痛吃了一大碗饭,很开心地说:“要和大爸爸睡~” 午饭后的流程就是午休,托托提前预约! 时谨舟对季随的高中还有一些好奇,心下一动,附和崽说道:“你陪托托,我帮你招待客人。” 季随看看父子俩,二比一:“好吧。” 回到家里,季随在卧室里哄托托睡觉,时谨舟和李潇坐小板凳在门口台阶上喝茶晒太阳,从来不午睡的景文也搬板凳过来凑热闹。 李潇积攒了一个青春的故事迎来了最佳听众,讲得滔滔不绝。 没有季随和长辈的监督,他能说的更多了:“其实我最佩服老大的一点是,我们同龄人还被家长揍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把叔叔阿姨治得服服帖帖,我一点儿都不夸张地说,叔叔阿姨能有今天都是老大的功劳。” 景文:“?” 时谨舟也想听这个话题,抿了口水道:“继续。” 李潇被催了,轻咳两声,慢悠悠讲他认季随当老大的历史。 房屋不太隔音,讲述声几乎一字不落地传回来。 季随本来要给托托讲睡前故事,但小胖崽子仰躺在床上,一点儿也不闹腾,支起耳朵听外面那道声音,大眼睛一眨不眨,八卦入迷。 季随无声失笑,忽然悟到时谨舟刚才也不一定全是配合扮演夫夫,小崽子这么八卦总有一个基因源头。 手掌轻轻拍着圆滚滚的小身体。 屋里屋外,只剩李潇的声音,季随分出两分神去听,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以前。 李潇说的是初中的事,那时他爸妈的生意出了一些问题,经济上的失败让他们剑拔弩张,他妈暴躁和他爸回避的一面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季随小时候天真,以为重新赚了钱家就能回到过去,于是和两三个朋友没日没夜鼓捣赚钱,李潇是其中一个,他们一群人运气不错,很快在网上赚了几十万,更主要的是摸到了一个稳定的盈利模式。 季随后来长大了点,有意识学了很多人际关系、心理健康等方面的知识,对成年人的世界了解越多,越不对他爸妈抱有希望。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赚钱上,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尤其是后者。赚钱虽然不能换回他原先的家庭,但让他在家里挣到了绝对的话语权,他接连处理了他爸出轨、他妈负债,并主导了他们离婚。 爸妈离婚时,他不到十七岁。 “我至今都忘不了,我上数学课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季哥从后门进来,我问他上午去哪里了,他抽出下一节课的书说,哦,我帮我爸妈去离了个婚。” 最后一句,李潇学季随的冷淡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李潇激动道:“季哥这句话在我耳朵里自动翻译,我带!我爸妈去离了个婚。” 景文挠挠红毛,似乎是第一次知道真相,脸上除了震惊还有恍惚。 “我老大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李潇感慨道,“他说他只是实践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还能这么玩的吗?” 与两人的喧闹不同,时谨舟一直沉静望着院子里的菜园。 季随总是擅长跳出冲突从别处破局,他现在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然后微微一怔。 季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低着眼睛静静看他,整个人闲适又平和,被他看过去也没有移开视线。 时谨舟望进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黑眸中,不知怎么,心跳忽然失控了几拍。 时谨舟没动,季随也没动。 “后来季哥要认真考高考,把生意都给了我,他慧眼识珠,我也不负他望。”李潇没发现季随本尊出现,还在说,“他贼过分,那年年前我忙的要死,他按部就班上课学习。” “那时候他都不怎么请假了,全校除了我都很开心。你是不知道,当时有个特别漂亮的转校生——” 戛然而止。 李潇不小心转了个头,余光看到了侧身后的阴影。 季随收回对视的视线,冷然瞥向李潇:“你继续。” “不,不说了。”李潇就差发誓。 季随对时谨舟伸手:“回来吧,再晒眼睛会晕。” 时谨舟一顿,搭着他的手站起来。 “你们自己找地方午休。”季随丢下一句关上了房间门。 李潇“嘶”一声:“咱哥是不是怕嫂子吃醋?” 景文:“啊?” 嫂子?? 景文懵了懵,他叫谨舟哥习惯了,第一次听还有点诧异,他沉默几秒说道:“你去我房间午休吧。” 李潇:“谁午休啊,走,我再给你好好说说。” 屋内,季随走在后面,时谨舟回头问他:“李潇说的都是真的吗?” 季随说:“八九不离十。” 时谨舟好奇:“后来怎么变成了今天这样?” 季随简单说:“后来我爸和他出轨的初恋结婚,我上大学时我妈看上了现在的丈夫,结婚留在本地。他们再婚后都没再生孩子,我名义上的后爸后妈也没自己的孩子,两对夫妻都来找我要属于孩子的情绪价值,凑到一起就是刚才那样。” 他没说他爸和后妈想要他的钱,他妈则是不顾他当年反对毅然结婚,现在经常夫妻互殴,不过他们日子过得还行。 这两堆烂摊子他早就远离了,偶尔像今天这样,他也可以快速处理。 “除此之外还好。”季随说。 时谨舟听下来只觉得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季随和同龄人相比有些少年老成,怪不得李潇等人看季随都是星星眼。季随的心态和执行力都非常人能比,又聪明又通透。 时谨舟目光落在季随的肩膀上,真的忍不住欣赏,如果换作是他在同样的处境,一定没有季随做的好。 15、第 15 章 在老家午后确实会犯困,季随和时谨舟也陪托托午睡。 “季随,你是因为你爸妈才一直单身吗?” 季随躺在托托一边,另一边传来这样的问题,他睁眼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道:“他们让我意识到恋爱结婚会产生很多预期外的麻烦,而单身只需要保证我是理智的,这相对可控。” “不是因为不相信爱情。”时谨舟侧过脸,因为怕吵醒托托,声音很低。 季随也转过头,语气带笑:“当然不是。” 他看见时谨舟眼中的好奇,听他继续问:“所以你也不是单身主义。” 季随有些诧异他这么想,否认道:“不是。” 但他对谈恋爱也没什么兴趣,更别提现在已婚,如果要谈……季随垂眼,又掀起眼帘看向时谨舟,脑中思绪空了一瞬。 他立马回神审查了一下自己。 不太对。 时谨舟没发现他忽然的沉默,眼神放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忆起“单身主义”的标签是三年前他和季随见面之前韩昭这样介绍季随的,而他没有进一步确定。 但现在他不由庆幸,季随不排斥谈恋爱就好。 两个人一起安静下来,眸中各有各的思绪。 不知不觉睡着,没多久又一起被窗外的大风刮醒,北风呼啸,天色都暗淡下来,乌压压的云在院子上空积攒,雨滴渐渐砸在地上。 时谨舟掀开窗帘看了眼,回头看到季随坐起来,嗓音沙哑道:“开始下雨了。” 季随感受着屋内的气温,回想了一番说道:“这场雨过去就成了深秋初冬的气候。” 时谨舟放下手:“这么早?” 房间里很黑,他得睁大眼才能看清季随的表情。 “往年这时候下雨就会降温。”季随说着,垂眸看两人中间的托托,“我带的衣服勉强够。” 时谨舟顺着低头:“冷可以多穿两件,把托托裹成球。” 季随顿了一下:“托托是够的,没给你带厚外套。” 时谨舟:“嗯?” 季随眼角微弯:“不过你提了一个好办法。” 刚差不多认清自己心意的时谨舟:“……” 抗拒。 禁止变丑。 窗外的雨声密集起来,托托一直没醒。 托托睡得太香了,白嫩的脸颊软肉摊开,两只小拳头放在耳朵边,小眉头偶尔会皱起来,但没有一点起床的意思。 季随伸出食指,用指腹摸了摸握拳的小手。 小崽子毫无反应。 时谨舟盘腿坐在床内侧,捏了捏托托的圆脸颊,“能不能叫醒?我担心他晚上不睡。” “叫吧。午睡不能太久。”季随赞同。 时谨舟挠了挠小手道:“托托起床。” 季随盘了盘他的肚子。 两个爸爸强势叫醒托托。 睡懵了的小宝宝看看大爸爸,转头看看小爸爸,最后望向窗帘,小奶音软乎乎:“晚上,托托睡睡。” 季随笑了一声:“还没到晚上。” “天黑是因为外面在下雨。”时谨舟拉开窗帘,把小宝宝抱起来让他看窗外。 托托懵懵懂懂窝在小爸爸怀里。 屋外的秋雨并不狂暴,细腻但绵长地冲刷着小院,屋檐落雨,绿叶飘摇,青砖积水,地上转开一个个圆圈,好像鼻尖都闻得到那股清冽湿润的气息。 时谨舟安静抱着托托,心想没白带他来,在这里对自然的感受格外鲜明。 托托对自然的感知尚不可考,但他对爸爸们的关系感受很机敏。 他歪过小脑袋,食指指着时谨舟身旁的位置:“大爸爸这里~” 要整整齐齐。 季随正撑着头看他们俩,闻言懒散地挪了挪,三个人并排,托托满意了,继续看向窗外。 一点点光亮照进来,两大一小的神情都是懒洋洋的,莫名其妙坐在窗边沉浸式观雨。 温馨自然温馨,但也有些无聊,三个人差点坐不住的时候,李潇过来敲窗户。 季随请他进来客厅,随后也出去了。 李潇一进来就问:“托托不出来吗?” 季随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在穿衣服。” “那我等等。”李潇说,他没想到这次能碰到大侄子,刚才趁大家都午休去取了钱、买了礼物,第一次见面还是这个最实在。 没多久时谨舟牵着托托出来,小崽子换了一件厚实一些的外套,越发圆鼓鼓,口齿伶俐叫叔叔。 李潇都被萌化了,蹲下来“诶!”道:“这是叔叔给托托的见面礼。” 托托熟悉收红包的流程:“谢谢~” “不客气,还有玩具。”李潇道,等托托接过说谢谢,他转头夸了托托好久,甚至问季随能不能让他也享受一下前沿科技,比如没对象如何自我繁衍什么的。 季随浅翻了个白眼。 季托托看到了大爸爸的表情,立马跟着学,但他只会大眼睛笨拙地轻轻眯起来,谁都没有发现。 李潇随后起身告辞。 虽然不舍,但老大现在不是和他一样孤家寡人,就不打扰了。 季随送他出门,回来直接到大客厅。 他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雨,见姑姑刚把面盆和馅料盆放在茶几上,而时谨舟和托托看似在陪爷爷奶奶看电视,实际眼神都在姑姑那里。 季随走过去问姑姑:“今晚吃饺子?” 姑姑说:“不吃,有其他的菜。下雨没事干,包点冻上随时可以吃。” 季随嗯一声,转眸沙发上的两人:“想不想试试?” 托托早有此意,举起小手:“想!” 季随单看着时谨舟,眼神询问,对方矜持点了下头:“可以。” 小镇一下雨就没有玩乐项目,对于两人来说包饺子就是玩。 季随把饺子馅分出来一些,放进去两个勺子:“托托一个,爸爸一个。” 托托摇摇头,小手点一点:“托托一个,爸爸一个,爸爸一个。” 这个爸爸和这个爸爸,不够呀。 季随笑说:“这是小爸爸的,大爸爸擀饺子皮。” 托托不解,连时谨舟也有些诧异,他以为季随和他一样只会洗洗菜。 两人目光灼灼看着姑姑揉好面后让开,季随接替了擀面位,他左手捏面皮,右手转擀面杖,面剂子逆时针一周,一个饺子皮就擀好了。 简直是魔法。 季托托小奶音欢呼:“爸爸棒!” 时谨舟没说话,微不可查地扬了下眉梢。 季随得意:“小意思。” 姑姑拿起那个饺子皮笑:“小随擀的快,我教你们包饺子。” 季随上大学之前经常帮厨,尤其一到过年,他和景文都是现成的劳动力,他是每年包饺子流水线上固定的擀面工。 姑姑一点都不担心面皮量,细致地教时谨舟和托托包饺子。 她今天做的胡萝卜羊肉馅,包完要捏一下。 时谨舟和托托捏一起包一个,托托放馅料,时谨舟闭合然后并拢食指捏一下,一个漂亮的大肚饺子就诞生了。 “不错不错,包的真好看。”姑姑夸道。 季随忙中抬眼,只见小时总像完成了什么大项目一样,掌心托着饺子向前给他展示,眼里的愉悦和托托一样稚气。 季随目光柔下来:“这么厉害。” 时谨舟唇角勾起弧度,把珍贵的第一个饺子放下来。 季随看着他动作,擦干净手拿手机把那个饺子拍了下来,然后转向给父子俩拍了一张。 照片里,托托正在心无旁骛地放第二个馅料,圆脸颊认真鼓起,小手操纵着大勺子,放完馅料学姑奶压一压的动作在馅料上过了过,时谨舟垂着眼,看似等着托托放好,实际上是季随按下拍照前一秒紧急回避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害羞。 “小随,没面皮了。” 季随收起手机重新擦手:“哦,我继续。” 一开始包饺子是为了玩,季随也没想到第一次玩包饺子的父子俩配合默契,包了十来个都没散架。姑奶特意为这十来个下了一锅,饭渣托托吃了一半。 这场雨一直没停,到了晚上风彻底变得凉飕飕。 时谨舟饭后忙了会儿工作,季随带托托。 随后又早早上床。 季随坐在床头给托托讲故事,看到一身黑色薄睡衣的时谨舟上来,停下来问道:“冷不冷?” 时谨舟直接缩进被子里:“还好。” 他感受了一下道:“我从来没觉得被子有这么舒服。” 季随看他裹得只露出半张脸,笑了笑问:“真不冷?冷的话我去开暖气。” 这大概是小时总第一次体验非恒温的房间,他有点担心他适应不了,奇怪的是,他对托托都没有这种担心。 大概是因为托托有一半他的基因,当地人对这种温度适应良好。 时谨舟摇头:“不用。” 他有点贪恋这种对比出来的温暖。 “托托要。”托托忽然插话,羡慕地看小爸爸的被子。 季随伸手摸了一下托托的后颈,温热的,他温和说:“托托不需要被子,托托有睡袋。” 还是最厚的。 季托托顿了顿,笨拙地眯起眼睛。 “托托?”时谨舟给季随抬了下下巴,“你看他。” 托托贴心仰头让大爸爸看,长长的睫毛颤颤。 季随看到崽的表情,一脸问号:“托托你在做什么?” 托托诚实道:“你在闹脾气。” 季随没见过哪家小孩这么闹脾气,好笑问:“你闹什么脾气?” “学爸爸。”托托说。 季随:“……我有这样吗?” 时谨舟摇头,又问:“我有吗?” “怎么会。”季随答。 两人一起看向崽,季随见圆眼睛眯成一条缝了,揍了下小屁股:“小孩子不可以这样。” 时谨舟裹着被子点点头。 16、第 16 章 托托抗议睡袋不成。 季随对睡袋有极高的信任度,但没想到这一晚温度直达冬季,他迷迷糊糊睡着时总感觉身边的小宝宝一直在动。 他睁开眼,托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头顶的床角,圆滚滚一团趴在那里。 季随摸黑找到他的小手小脚,有些凉,于是把他抱进了自己被子里。 小崽子动了动,乖乖趴在他身边,安稳下来。 季随困乏的脑袋想小崽子都觉得冷,只穿薄睡衣的时谨舟大概更冷,他转到另一边,看到时谨舟往他这边缩了过来,脑袋几乎挪到他的枕头上。 季随睡意一顿,见他整个人蜷缩着,脸颊埋在被子里,像小动物一样凑过来汲取温暖。 他拿手背贴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的脸颊。 时谨舟睡觉轻,他触碰的动作很轻。 没感受出来。 他换作掌心碰了碰,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季随探头看了眼他们之间距离,想了一下,伸手把自己被子压下的部分展开,盖在了时谨舟的被面上,目光幽深地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偏向托托重新睡过去。 时间流淌,时谨舟被他护在被子下,渐渐舒展蜷缩的身体,但鼻尖感觉到陌生的清凉时,本能仍朝着热源贴近,悄然从一个被子过渡到另一个被子里。 季随隐约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模糊的意识以为是常睡这里的托托,反手安抚地拍了拍。 一晚挤着睡过去,三人浑然不觉。 天边放亮时,屋里的气温逐渐升高,时谨舟生物钟准时唤醒身体,鸦羽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时谨舟:“!” 时谨舟:“?” 近距离接受季随的睡颜冲击,向来理智清醒的大脑卡壳到一片空白。 时谨舟愣愣看着季随的脸,他睡得很沉,短发凌乱撒在额前,双眼闭阖成一条弧度好看的线条,比平时少了些锐利,但无损冷峻。 但重点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时他的呼吸几乎和季随绵长的呼吸交织,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心率一瞬间变得刺激起来。 然后他才发现,他的姿势有多糟糕。 他整个人都陷在季随怀里,右手搭在季随的腹部,被季随一只手牵着,而季随另一边的胳膊则是垫在他脖子下,轻轻拢着他。他昨晚脚冷,后来找到了一处暖和的地方……是季随的小腿间。 何止交换了呼吸,还共享了体温。 时谨舟头皮发紧,努力稳住呼吸,一点一点离开这糟糕的姿势,过程中他摸到了被自己冷落的被子,伸手要钻回去。 “还冷吗?”含糊沙哑的嗓音响起。 时谨舟加快了动作,几乎是弹射回去:“不冷!” 季随察觉右手被压了一下,半眯的双眼睁开问道:“怎么了?” 时谨舟把耳朵埋进被子里,嗡声转移话题:“那个,托托呢?怎么不见他了。” “在我这边。”季随找了一下,掀开被子露出飞天姿势的小宝宝。 时谨舟哦了一声,装作本来就是要找托托,结束了话题闭眼继续睡。 季随彻底清醒过来,盯着他若有所思。 右手手指张合,右臂有着承载过重物的麻意。 季随没思考太久,就算昨晚抱着睡也是因为太冷了,提起来平白多几分尴尬。他感受了下室内温度,给托托盖上小脚下床出门。 屋外多云,虽然冷,但大概不会再下雨。 奶奶挎着帆布袋子从大客厅出来,见到他问:“昨晚托托冷不冷?我今天早上起来开了暖气,给他穿厚点再出来。” 季随说:“不冷,知道了。” 奶奶挥手:“你也回去穿衣服。” 同样穿着薄睡衣的季随自如笑道:“行,你慢点。” 季随得到外面气温的正确答案,回去洗漱。 洗漱完托托也醒了,时谨舟抱着他一起进了浴室清洗。 季随打开衣柜拿了一个带帽子的外套,等时谨舟出来道:“你的衣服有点薄,套上这个。” 时谨舟本来想丑拒,但看到衣服是季随回来那天穿的灰色卫衣外套,他犹豫了两秒。 季随见状体贴问:“不想穿吗?” 时谨舟:“没有,我穿。” 卫衣外套是宽松的款式,与小时总矜持不苟的气质相悖,风格一点儿都不融合,于是更像是穿了男友外套。 时谨舟垂下眼眸,认真整理着领口。 季随给托托穿好衣服,一抬头便笑了,站在时谨舟身后看全身镜里的人,穿他外套的小时总太乖了。 时谨舟在镜子里与他对视,眼神微微询问。 笑什么? 季随笑而不语。 这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情绪,给时谨舟打上他的标签会助长他的控制欲。 “爸爸漂亮~”小崽子仰头看着爸爸们照镜子。 “对吧,小爸爸很漂亮。”季随抱起托托一起照了下镜子,“走吧,去赶集。” 他们住的离主街不远,在屋子其实就能隐约听到热闹的集市声,一出门更加明显。 季随站在门口掀门帘,穿得圆鼓鼓的托托一脚迈过小门槛,他对好玩事物的触觉十分敏锐,听到吆喝声小心翼翼下了台阶跑着去门口。 时谨舟插兜走出来:“谢谢。” 季随偏头:“客气。” 两人对视一秒,又一起移开。 他们出了门没有直接逛摊位,季随先带两人去了一家小店铺,靠近就闻到一股小笼包的香气:“先吃个早饭,这家的小笼包是镇上最好吃的,食材卫生也干净。” 时谨舟牵着托托的小手,两个不食烟火的人好奇地坐在季随安排的位置。 季随等他们坐好,去门口点小笼包和豆腐脑油条。 时谨舟从兜里摸出来小奶瓶,对一脸向往的崽说:“托托先喝奶,喝完才可以尝别的。” 托托:“好!” 奶瓶递到嘴边,托托鼓着脸用力吸。 爸爸们也想让托托体验赶集,故此只泡了一百毫升的奶粉,小崽子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等季随带着食物回来,他喝剩下一个底子。 托托闻到了香香的小包子,猛吸一口空气,小手着急地推开奶瓶。 季随和时谨舟同时一愣,对视一眼,时谨舟回收奶瓶道:“这样说他是饭渣宝宝简直毫无说服力。” 季随深有所感。 “托托吃~”小崽子很积极。 季随掰开一个小包子晾了晾,给他放到小碗里:“慢一点,不烫了再吃。” 然后把豆腐脑放到面前弄碎,加了些配料递给时谨舟:“你尝一尝,可以蘸油条。” 时谨舟按照他说的方式尝了尝:“还不错。” 他吃了几口,不想吃了。 季随看了出来,把碗移回来:“我吃,你吃包子。” 时谨舟动作一顿,然后抬眼看向季随,看着看着,好像看到了他高中时候的样子。 他好奇问:“你以前上学前会来这里吃早餐吗?” “不会。”季随说,“我在繁市上的学,住校。” 又涉及到了小时总的知识盲区,他点点头,高中季随的拼图又补了一块。 吃了一顿还不错的早饭,上街溜达了一圈,集上大多数卖的蔬菜水果,还有几个批发小零食和炸串,他们最后只买了些上次吃过的油煎小饼回去了。 回来碰到景文要去打醋,骑电动把托托带走了。 季随和时谨舟回到家不约而同坐在沙发上,两人仰靠在沙发背上,侧过脸,互相看着对方疲累的模样,心有灵犀地笑笑。 带孩子真的有点累。 尤其是带托托上街,要么抱他一路,要么需要精神紧绷,注意他随时可能遇到的危险。 两人当爸爸不过一周,还没适应强度。 时谨舟有点恍然,也才一周而已,现在已经难以想象一周之前他和季随“相敬如宾”的模样。 时谨舟缓缓出声:“我想这次回江城换一个地方住,托托需要接触大自然。” 他们的婚房更适合工作。 季随没意见,问道:“你想搬去哪里?” 他既然提出来,肯定有一个初步的方案。 “没想好。”时谨舟是突发奇想,语调懒散道,“反正我想换。” 理不直气也壮。 季随轻笑:“行,我最近看看房。” 两人安安静静休息了不过一刻,电动车匆匆回来了,景文的声音随之响起:“哥!谨舟哥!” 摊在沙发上的两人一同站起,时谨舟更靠近门,先一步出去,季随站在他身后看向院子里,只见景文艰难地手提托托,小崽子两只小手交叠,捂住大半张小圆脸。 景文道:“谨舟哥,哥,对不起,托托被醋腌入味儿了。” 17、第 17 章 景文非常清楚自己带的是一个金贵的小宝贝疙瘩,一路非常小心,骑电动车慢慢的,走路一定会牵小手,打醋的时候也让托托站远了看。 托托不是闹腾的小孩,乖乖地配合,不解的还会仰头问:“小叔叔,那是宝宝醋哦?” 柜台旁有一坛试喝的醋,比起其他坛子迷你了些。 景文和老板的视线一块扫过去,皆是一顿,同时笑得停不下来。 托托看着两人莫名其妙。 老板太稀罕托托了,打完景文买的醋,又从“宝宝坛”打了一大杯:“娃娃,来,拿着。” 托托没听懂,但是看懂了老板的动作,松开小叔叔的手欢快小跑接下杯子。 老板拿着盖子鼓励他:“你闻一闻,杀菌。” 托托再次翻译他的动作,喝一口? 小宝宝鼓起勇气,举着杯子舔了一口。 酸到了! 圆眼睛紧闭,小手一抖,半杯子都洒到了胸前,褐色的液体转瞬浸入羊毛小外套。 老板:“!” 景文:“!” 老板连忙拿来一卷纸给托托吸了吸,景文揪起小外套一看,还好没流到里面的衣服上,他摆手:“老板,我先带他回去换衣服。” “给他喝口水。”老板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别忘了你的醋。” 景文喂托托一口:“漱漱口吐出来。” 托托还算镇定,按指示噗噗吐到下水口,皱起小眉头:“臭!” 景文把他抱离下水口:“不臭了不臭了。” 托托拿小手揪衣服:“这里臭!” 那不能脱衣服啊。 景文把他抱到小电动上:“你捂住鼻子就不臭了。” 托托小手啪地拍到自己脸上。 “轻点轻点。”景文忙不迭道。 快速又不敢太快地回到家里,景文先滑跪,再掐着满身醋味的小宝宝腋下举起来,请求两位哥先给他换衣服。 “爸爸……臭!”托托放下手刚要说话又立马捂回去,小嘴巴张开呼吸。 两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季随一走近就闻到熟悉的酸味,小崽子胸前湿了一片,抱着准能沾上醋,于是接过把他提了回去。 幸好他还小,提着后背也没有多重。 托托知道闯祸了,在爸爸手里乖乖的,两条小短腿耷拉着。 时谨舟都没下台阶,取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片,他看得到托托眼睛里只有好玩的兴味,对景文说了句没事,跟在父子俩身后回去。 季随给托托脱掉外套,托托放手闻了闻:“臭哦。” “那全换了。”季随说道,先脱裤子,再脱上衣,把光溜溜的小宝宝塞进被子里。 时谨舟重新取出一套衣服,一起放进被子里暖暖。 小时总不过冷了一晚上,已经无师自通应对寒冷的生活方式。 季随检查小羊毛的外套,废掉了。 托托到底是个金贵崽,还是个一岁小宝宝,没人怪他,他还觉得好玩,披着暖和的大被子开心分享:“爷爷给托托喝宝宝醋。” “宝宝醋?”时谨舟疑问。 托托口齿清晰地描述了一个柜台,柜台有宝宝醋,爷爷给他一大杯! 时谨舟懂了:“是一种特产饮料。” 托托点头:“对。” 季随想说根据他的经验不会有这种东西,醋就是醋。 “不是饮料。”景文在卧室门口探头,给他们解释了一下,“就是普通的醋,用一个小坛子装在那里试喝,老板送托托一杯让他闻一闻,托托舔了一口。” 纯是个乌龙。 季随问崽:“好喝吗?” 托托摇头:“不好喝。” 几人闻言笑了,他怪诚实的。 季随用方言说了句“托托闻一闻”,然后给崽解释:“这是让托托用鼻子闻一下。” 托托抱住脑袋:“错了。” 刚才翻译错了! 暖和了一会儿,托托重新穿上小衣服。 他这批衣服要得太紧急,并非专人设计,是挑的百搭款,只有一个外套是亮眼的紫色,季随这几天都选亲子搭配给托托穿,一直没轮到这件。 而拿出这件也意味着:“托托没厚衣服穿了吧。” 时谨舟刚看过衣柜:“嗯。” 季随想了一下道:“我们今晚回江城吧,江城稍微暖和一些,也方便再送一些衣服。” 原本他打算周日见李潇一面再回去,现在见过了,他本来就在今晚和明早之间选择,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决定后季随通知了长辈。 这一走,托托暂时就不回繁市了,太爷爷太奶奶和姑奶连忙抓紧时间围着他转。 午饭后,托托延后了一个多小时睡午觉,季随这几天陪他睡得太多,精神奕奕,哄他睡着便去了外间。 时谨舟在客厅看资料,见他出来停下看过来。 季随轻声说:“睡不着,我玩会儿手机。” 外面的光线好一些。 时谨舟闻言继续看资料,只是没能再专心致志,余光总是追着季随跑,看他倒了两杯水,给他手边放了一杯,才去坐到沙发另一头。 时谨舟没谈过恋爱,但不可能没见过,他明白这种不自觉寻找某人身影的举动叫喜欢。 认识到喜欢就像开智,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对季随的过去好奇是因为喜欢,他丝滑抛弃的私人空间是喜欢,他因季随的目光注视而脊背发紧的感觉也是喜欢。 他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答案,并因此欢喜。 日复一日的生活因为这一点变动而多了些绚丽的色彩。 只是贪心是人类的本能,时谨舟所求不仅仅是当前这些。 他很久没翻页了。 季随侧头瞧了一会儿,出声问道:“最近在忙什么项目,能跟我说说吗?” 他作出无聊想找点乐趣的姿态。 两家的公司深度合作,季随甚至因联姻而有时家集团的股份,但他从不过问时谨舟的工作。 现在也只是找一个聊天的借口。 时谨舟却没觉得他问有什么不对,敛神挑着给他讲了讲手里的资料。 眼下这个合作是北城分公司接下来的重点项目,双方已经接洽商讨了两个月,资料一箩筐,他正在加紧复习,明天他将作为东道主和对方的老板进行第一次会面。 季随听他事无巨细地说他自己的想法,过程中也冒出一些头绪,顺口提了两句自己的建议。 时谨舟听完沉思几秒,和他商讨起来。 时谨舟道:“现在你是合作方。” “可以。” 反正没事可做。 两人就合作里最重要的决策点模拟了一下谈判,时谨舟发现季随的谈判风格有他强烈的个人色彩,他一开始不会让人太舒服。通常打破情绪壁垒有利于自己的节奏输出,但是风险很大,不过季随似乎可以把握住那个界限,再轻描淡写地救回来。 时谨舟上次正式与他谈合作还是三年前,一切决定都十分迅速,不管是婚姻还是合作。他不认为季随三年能修炼出另一套风格,更倾向于他们当时都抱着最大的诚意。 季随没感觉到他走神,像玩游戏一样挑战一通,当然挺认真的,只不过耳朵捕捉到里屋含糊的小奶音当即抽身道:“我去看下托托。” 托托睡觉需要人陪在他身边,季随今天也有意尝试分开,小崽子才睡一个小时就醒了。 季随进屋看到翻身坐起的小宝宝,他困倦地皱着小眉头,哼唧想哭。季随伸手把小宝宝抱起来,挂在身上轻轻拍了拍。 在地上转了一分钟,还困乏的托托又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贴着他颈侧的肉肉脸颊变得安静。 季随鼻尖都是托托味,没有醋味,就是一股柔软的奶香,这让他有点心软。 他没有再出去,陪托托睡到他正常睡醒。 随后季随和时谨舟收拾东西,托托和长辈们待了一会儿,他们趁天还亮坐上去北城的高铁。 景文这一趟也跟着,他习惯了在大城市玩耍,在家里待这几天无聊透了。 季随和托托继续住时谨舟的套房,他给景文在同酒店开了一间房。 下了高铁一辆车回了酒店。 到了季随先抱着托托下车,时谨舟和景文等门童取行李,说了两句话,景文惊讶道:“谨舟哥,你嗓子好哑。” “有吗。”时谨舟出声,被他点明后发现嗓子确实有一点拉扯。 “你不会感冒了吧?”景文忧心。 时谨舟指尖触碰了下脖子,不好说。 季随听到一些字眼,等他们进来问道:“谁感冒了?” “谨舟哥。”景文说,“他嗓子哑了。” 季随看向时谨舟,他怀里的季托托闻言也一脸关心。 而被他们盯着的时谨舟面色确实不太好,丹凤眼尾有点不正常的红色,季随回想了一下他这一路都没有说话。 衣服换成了适合北城温度的薄款。 昨晚上他就可能受了凉。 时谨舟清淡地抬了下眼,说道:“我没事,喝点药就好了。” 季随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哑。 18、第 18 章 季随确认时谨舟除了嗓子哑和情绪不太高以外没有其他症状,关注了下托托的状态,小崽子一开始是有些萎靡,但回到房间里立马恢复生龙活虎,更像是在路上累着了。 托托像小尾巴跟在时谨舟身后,等他停下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爸爸生病了吗?” 圆眼睛里心疼。 “对。”时谨舟没有俯身,低下视线温声说,“托托去找大爸爸,小心传染。” “托托过来。”季随正好招手。 托托犹豫了一下,拉着小爸爸的裤腿去找大爸爸。 季随叫了简单的晚餐,放在更方便托托用餐的茶几上,他安排好两个人的座位,托托坐小凳子,时谨舟坐沙发,两人对角线隔开。 季随:“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托托补充:“喝药快快好。” 时谨舟胃口不高,被父子俩盯着勉强吃了一小碗汤,从药箱翻出来两粒药喝了。 季随见那药瓶没有标签,出声质疑:“药对不对症,有没有过期?” 时谨舟说:“没有,有人定时更换,这一瓶是感冒前期喝的。” 自打经历过他爸生病,他妈妈便找了靠谱的家庭医生,给他们每一个长住的地方都安排了丰富的药箱,江城别墅里有同样的,他一听就知道季随没有动用过。 “反正是有备无患,下次换药还得给托托准备一些婴幼儿常用药物。”时谨舟抱着枕头念叨,可能是生病让他变懒了,吃完饭陷在沙发里一动不想动。 季随视角里,他耷拉着眼皮嘟嘟囔囔,脸颊两侧发红,没发烧却有一种烧糊涂的可怜模样。 于是上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额头被微凉覆盖,时谨舟顿了下,乖巧感受着额头上的动作。他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但是越努力保持越能感受到身体的不适,嗓子有点痒,他没忍住摸了一下。 季随收回手,把梨汤往前推了推:“喝完早点去休息。” 时谨舟含糊应声。 托托视线一直追随大爸爸的动作,饭没吃两口,季随指节敲了两下茶几提醒他。 托托啊呜一大口。 在吃哦~ 时谨舟润了润嗓子,说道:“今晚你带托托睡另一个房间,我怕传染给托托。” 托托太小了,他生病的后果会更严重。 季随:“嗯,有什么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打我电话。” 时谨舟舒展眉头:“没那么严重,我睡一觉就好了。” 用过晚餐,三个人准备休息。托托可以理解生病,有生病分房睡的意识,抱了抱小爸爸的腿就跟大爸爸走了。 季随带托托的技能已经非常熟练,有条不紊地给他冲奶粉,洗澡刷牙然后哄睡。 关了灯,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其他感官上线,季随听到托托在自己身边呼哧呼哧翻跟头,闭上了眼睛。 每天哄睡都像开盲盒,最理想的情况是小崽子不提任何要求,累了自己会睡。 今天有希望,但他没能开到乖托托的盲盒。 怀里忽然滚进来柔软的小身体,玩累的托托抓着他的睡衣不动了,发起了聊天邀请:“大爸爸心疼呢。” 季随闭着眼拒绝:“嗯?” 托托小短腿翘到他身上,逻辑清晰道:“因为小爸爸生病,所以大爸爸心疼。” 季随心想得陪聊,睁开眼睛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大爸爸心疼?” “大爸爸爱小爸爸!”托托奶声奶气。 季随轻笑一声问:“这就是爱吗?” “对!” 小奶音超级笃定。 季随给他拉上被子,不置可否。 托托小手拍拍被子,暗夜里眼睛也会发亮:“爸爸也爱我~” 季随闻言心一软,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聪明,睡吧。” “爸爸抱。” 季随抱着崽拍了拍,慢慢哄睡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季随又是早早起床,以往他最早晚十点睡,这几天睡太早,导致生物钟从规律的八点挪到了六点半。 他睁开眼醒了醒神,侧过头,托托小肉脸压着床单正处于深睡中,昨晚他睡眠质量不错,睡了一个整觉。 不知道时谨舟昨晚睡得怎么样。 想了想,季随还是打算去时谨舟的房间看一看,门没有反锁,他放慢动作走进去,大床中央的人还在睡,背对着这边蜷缩在被子里。 睡得挺安稳。 季随脚尖转向外,忽然一阵悠扬的音乐从床头响起。 这是时谨舟的闹钟,他听到过一次,很快就被按掉。 季随回身盯着床上的人,心想等他转过来的时候可以问一问情况,但时谨舟没如预期一样醒来,铃声足足响了一分钟。 季随不得已伸手关掉铃声,绕到床另一边,时谨舟深深低着头,全脸埋在背面上,露出一小截后颈,他皮肤白,更显得潮红刺目。 手伸至后颈一探,简直发烫。 季随皱眉,捏了下他的脖子:“时谨舟?” 时谨舟瓮声瓮气地应了声。 “别憋着。”季随低头摸到他的下巴抬起来,听到骤然变重的呼吸,“醒醒,你在发烧,我帮你叫医生来看看。” 时谨舟又含糊说了个“嗯”,似乎是觉得不舒服,皱眉将额头抵在他的手上。 季随小拇指被压住,感受着不寻常的体温没抽回,单手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酒店不提供医疗服务,但联系医生还是没问题,另拨了电话立即给他答复,让他等半个小时左右。 挂掉电话,季随托着时谨舟的脑袋让他睡回枕头上。 这次的动静大了些,时谨舟睫毛晃了晃,眼睛睁开一条缝,似乎是辨认了下人脸又倒头睡过去,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季随不再试图叫他起来,去药箱里翻了温度计,测出来38.4c。他没带手机,拿时谨舟的手机给景文打了个电话,托小崽子的福,他无意知道了时谨舟的密码。 电话对面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谨舟哥?” 季随:“你上来陪托托睡。” “哥?哦,在哪个房间。” 时谨舟听得到季随一直在他耳边说话,他潜意识对季随并不设防,但是意识浮上来后,身上的不适开始彰显存在感,肌肉变得酸疼,沉甸甸拉着他往下坠。 久违的大病体验席卷全身。 时谨舟费力地睁开眼睛:“季随?” 开口后,鼻腔口腔的不适感更明显。 季随朝着他俯下身,深邃的眼睛打量他的状态:“你发烧了。” 时谨舟知道,移开视线转头看向手机,却没找到:“几点了?” 房间里很暗,他分辨不出来。 “六点五十。”季随把手机还到他手边。 “嗯。”时谨舟生病难受,被季随盯着怕不谨慎而暴露心思,不得已用工作在来转移注意力。他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如果他砍掉一些非必要的行程,那他还能休息多久。 季随拧开一瓶纯净水,把床上的枕头叠起来道:“起来喝一杯水。” 时谨舟的思绪啪地断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升起一股委屈,头转到另一边:“不喝。” 季随瞧他几秒,坐到床边,隔着被子拦腰把人抱进怀里,杯子喂到嘴边:“乖一些。” 时谨舟垂下视线,沉默几秒,温吞地喝水。 季随喂了他大半杯,隔着被子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收回杯子时问道:“热不热?” 时谨舟摇摇头,一顿,又点了下头。 季随也不知他是冷是热,把他放回去,把被子给他拉低到了一些,一抬眼看到时谨舟手机闪烁着景文的来电,挂掉对他说道:“你先躺一会儿。” 时谨舟张口想留他,但还没说话,他就脚步匆匆出去了。 身上的肌肉更疼了,他躺在床上委屈了片刻,继续算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好难受。 季随向景文简单交代了两句托托的习惯,给他打开托托的卧室,最后解释道:“谨舟感冒加重了,我陪陪他。” 景文道:“那你去吧,托托你放心。” 季随等他爬到托托旁边睡下,给他们关上了门,回到另一个卧室,时谨舟又关闭了自己的呼吸,这次直接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季随拉下一个角,反问:“你这样舒服么。” 时谨舟脸上怔愣片刻,眼尾的红色加重:“你凶我。” 生病的小时总比托托还无理取闹。 “我没凶你。”季随淡声反驳。 时谨舟看着他不说话,一双精致的丹凤眼中又是委屈又是控诉。 争论下去太幼稚了,季随揉了一把他的额发问:“哪里不舒服?” 他只能看出来他症状算是严重。 时谨舟绷着声线回:“全身疼,头晕,鼻子难受,喉咙难受。” 季随嗯一声:“医生马上来。” 说完没多久医生就到了,季随接电话的时候顺便要了两份早餐。 看诊没用多长时间,时谨舟的症状符合北城最近的病毒感染表现,医生说是会严重一点,不过他带了对症的药,叮嘱饭后吃。季随要的早餐派上了用场,吃完正好喝药。 药物起效没有那么快,而时谨舟起床折腾了一圈,头更晕了。他坐在昨晚吃饭的沙发上,抱着同一个枕头说:“我想在这里睡。” 季随:“不行。” 时谨舟闭眼低下头,耳朵贴着抱枕。 装作未闻。 季随瞧着他的模样气笑,手撑沙发背笼罩住单薄的身形,俯身特意在藏起的耳边问道:“托托是宝宝,还是你是宝宝?” 19、第 19 章 七点半以后,天光大亮。 季随换上了笔挺的深色西装,修长身姿立在衣柜前,手指在挂起的领带里划过,挑了一条蓝色的领带绕在脖颈上,熟练地打结。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镜子里上,但眼神未聚焦,显然在走神。 眼前不断闪烁被他一句话惹得爆红的耳朵。 刚才时谨舟并不知道他自己的耳朵有多红,露出眼睛抗议他的调侃:“如果我是,今天你就该替我去上班。” 小时总一生病,那层运筹帷幄的矜持外壳尽数褪去,变得像托托一样直白。 季随近距离看着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鬼使神差道:“替不行,陪你可以。” 话出口,时谨舟一愣。 季随也愣了一下,但稍纵即逝:“你昨天给我讲了项目事项,我大概了解,应该可以帮你说上话?” 时谨舟更愣:“你说真的?” 季随:“当然。” 时谨舟眨眨眼,唇角翘起又压下,想起一件事:“你陪我上班,托托怎么办?对了,托托现在一个人在睡?” “我叫了景文来陪他。”季随直起身道,“就这么说定了。” 他不放心他。 说定? 时谨舟表情犹疑,但他没说话。 季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悄然勾起了弧度。 再也无法否认他会对时谨舟心软,或许是因为时谨舟最近展现出来的性格比他以为的要软,软得多,更接近三年前的模样。 他三年前焦头烂额的时候参加了很多活动,见过时谨舟很多次,那时时总还是小时总,年轻,受长辈庇护,当时的他远远看着,觉得他天真烂漫。 不过后来正式见面时谨舟家里已经出了事,那些天真烂漫也就消失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季随的性取向就是小时总那样漂亮又高贵的天之骄子,那会激起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现在他知道了,小时总其实一直在他身边。 季随穿好外套,他决定辅助生病的小时总去接待合作方,只能把托托交给景文。 景文超级喜欢托托,而且他闲着无聊,兴致颇高地接下独自带托托的任务。 季随:“我调几个保镖保护你们,你如果出门就找他们。” 景文一个小卡拉米再次蹭到这种大少爷待遇,更觉得有意思:“没问题!” 托托一个小团子坐在大床上,短发乱翘,奶乎乎打了个哈欠。季随朝他伸手,小崽子爬进他怀里:“睡好了吗?” “睡好了。”托托含糊说。 季随撇开他眼睛附近的头发,温声说:“今天小爸爸生病了,我陪他去上班,托托跟着小叔叔玩好不好?” 托托是神仙宝宝,一般和他说清前因后果,他会思考和衡量的。 托托鼓着小脸沉思了两秒,同意了。 “大爸爸照顾小爸爸,托托自己~” 季随笑了下:“乖。” 景文:“不是,还有我呢,小叔叔陪你啊托托!” 哪里就自己了! 托托弯了下眼睛,大度地安抚小叔叔。 他安抚的方式就是让小叔叔抱他。 景文吐槽:“抱你是什么荣幸吗。” 虽然这样说,但躯体十分诚实,是的,是荣幸。 季随对他们还算放心,托托最近和景文混熟了,景文虽然大大咧咧,但绝对能保证托托的基本需求。他的视线偶然往门外一扫,挑眉:“怎么不进来?” 站在门口的时谨舟言简意赅:“传染。” “爸爸!”托托弹弹小短腿,要下去。 景文弯腰把他放在地上,小孩子朝门口哒哒跑了过去。 时谨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伸手阻止小宝宝过来,求助道:“季随你快抱住他。” “没关系的。”季随看着托托跑过去张开小手抱住时谨舟的大腿。 托托并没有要抱抱的意思,他是来叮嘱小爸爸的:“小爸爸要听大爸爸的话~” 时谨舟:“……行。” 托托小手拍拍他:“乖。” 季随偏头笑出声。 时谨舟揉了揉耳朵,感觉病了一场,家庭地位下降了。 季随抱托托告了下别,带着时谨舟出门。 一上车,时谨舟秒速开启工作状态,打开手机看文件,季随打量他潮红的面色和苍白的唇道:“你和我说说你的心理预期。” 也是,季随需要了解。 时谨舟合上手机,跟他详细说些情况。 几分钟后到了公司,时谨舟有一个会议,留严助理给季随汇报。 “等等。”季随视线从文件上收回,将保温杯塞进时谨舟手里。 时谨舟一顿,轻轻握住:“我走了。” “去吧。” 他们夫夫分明没有说过分的话做亲昵的动作,但就是无端冒粉红泡泡,那种微妙的氛围自然地将其他人剔除在外。 严助理手指撑了下眼镜。 季随工作起来效率很高,中午正式露面的时候,已然如同一开始就参与进这个项目里一般。 而且巧合的是,合作方他认识。 混血样貌的高大男人伸出手,和时谨舟握手后转向了季随,官方的笑容带了些熟稔:“季随,好久不见。” 季随握住:“好久不见,黄先生。” 他跟着时谨舟的称呼来。 黄宥笑道:“太见外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yu。” 季随微微一笑,改了称呼后对时谨舟说道:“他是我本科时期的同学。” 国外来交换的大少爷。 时谨舟拿到的资料里对方有这一段经历,但他没想到这么巧,那无疑省了许多事。 黄宥来回看着两人的交流,有些意外:“季随是时先生的助理?” 他本以为季随是时谨舟的助理,还心生一些遗憾,时家集团在行业内是龙头,但季随做总裁助理还是大材小用了。仔细一看,季随并非助理位。 时谨正式介绍道:“季随,我的伴侣。” 黄宥笑起来:“你们很般配。” 时谨舟客气道谢。 这是双方第一次合作,两人都是新掌权的接班人,第一次见面试探和接触居多,但有季随在,这顿饭的氛围比预期中更和气。季随解释时谨舟在吃药,推杯换盏都是他来。 黄宥笑着打趣了两句。 从季随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这个生意几乎就成了。 时谨舟身体不适导致精力有限,但他意外地没累着,季随控场能力太强了。 就连严助理都觉得还好是季总,否则他怕是要失业。 另一边,景文和托托在商量去哪里玩。 “不然我们去逛超市吧,你中午吃得太少了,我们去买点好吃的。”景文说。 托托听到“好吃的”眼睛一亮:“好哦。” 景文愉快拍板:“走!我馋小蛋糕很久了!” 托托:“小蛋糕~” 景文通知了保镖老大,很快派了车,两人去逛超市。托托没有逛超市的经验,跟在景文身后眼睛打量这个陌生的空间。 景文拉了一个推车:“托托,我抱你坐上来。” “不要不要。”托托摇头。 景文错愕:“为什么?” 托托转眼看溜达推儿童购物车路过的小朋友:“托托要小车车。” 景文给他找了一个新的:“行,我推大的,你推小的。” “好!”托托握住把手,推着小车窜出去。 “看路看路看路——”景文急忙追上去,然后一手推大推车,一手握着小推车的杆子。 “……” 后悔了。 还好托托的兴趣有限,还没装上第一个东西他就喊累,景文把他抱到推车上,慢悠悠逛起来,他每挑一件都会问托托的意见,托托说要他就放进推车里。 小宝宝是一个挑剔的判官,经常说不要,逛了好久才装了半车。 直到进入玩具区,“不要”的选择失效了。 “要那个。”托托指一个宝宝台球桌。 景文:“拿不了。” “要那个。”小胖手指向炫酷摩托的封面。 景文指右上角:“六岁以上才能玩。” “要那个。”托托指毛绒玩具。 景文拿下来:“这个可以,拿个大的。” 他们俩在前面挑挑拣拣,没发现后面有一个小男孩正在按照托托的指示拿玩具,大的做标记,小的直接放推车。 景文逛了一条线打算往回走,才看到身后一个堆满玩具了的推车。 一开始没看到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推车有主人,比堆起的玩具高度略矮一些,五六岁的模样。 景文给他让了下路,推着托托走另一边。 托托看着那个推车,满眼羡慕:“好多呀。” 景文闻言默了下,不行,他哥的孩子怎么能羡慕别的孩子。 “走,我们再挑一圈。” 这次景文放宽了要求,比如体积大的可以给保镖拿,景文加了两个,他这次留意了一下,后面的小男孩也加了两个。 他停下来,小男孩也停下,沉静的视线看着托托。 景文微微皱眉,继续观察了一会儿,转身问他:“你一个人吗?” 他沉默几秒,点了下头。 景文皱眉:“你爸爸妈妈,或者照顾你的人,比如亲属或者阿姨都不在这儿?” 他继续点头。 景文“嘶”一声,这么小的孩子,还买这么多东西,不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他弯腰说:“小朋友你这样不安全,我看你带手表了,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小男生酷酷说:“没事。” 正好他觉得玩具挑得差不多,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托托围观半天,给小叔叔解说:“他走了。” “太不安全了。”景文带着托托稳妥为上,说道,“我们去告诉经理这里有一个单独出行的小孩。” 托托:“嗯嗯!” 景文低下头看着小崽子一无所知的眼神,趁机教育道:“小宝宝不可以单独出行,去哪里都要和大人汇报。” 托托:“汇报!” 景文:“对。” 托托歪脑袋:“汇报是什么?” 景文:“……” 20、第 20 章 会所里,一行人握手离场。 分开之后,季随站在时谨舟身后,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后腰紧催他下班,喝了两顿药,还是不见好。 刚才饭桌上,他明显不大舒服,总是借机调整坐姿。 生病的小时总需要休息。 时谨舟感受到了触碰,回头看向季随,接触视线便领悟了他的意思。 他可以正常上班,坚持并非不行,感冒而已,比这严重的情况下他也可以照常连开会议,但是季随关心他而他不领情,那除非他傻了。 他抿了下唇,转头和严助理说紧急工作他线上处理,利落下班。 上了回酒店的车,季随转头问:“裴田宇刚才有没有联系你?他说他今天到北城。” 时谨舟一直没顾得上看私人手机:“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季随道:“他好像在哪听说了托托,要带他小侄子来玩。” “小侄子?”时谨舟侧眸疑惑。 季随道:“应该是裴怀宇那个儿子。” 裴田宇只有一个亲哥,裴怀宇,比他们大几岁,早早接手了家族产业,两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变成了植物人,意外发生后,裴田宇调查整件事时意外找到了他哥的亲生孩子。 据说那孩子是裴怀宇以前的情人私自生的,找到孩子时情人已经过世,孩子跟着妈妈的亲属在生活。 当时众人还以为乱糟糟的裴家不会多认一个私生子来抢财产,现在看来,起码裴田宇是认的。 时谨舟给季随说了一些裴家的混乱事,说道:“裴田宇最崇拜他哥,如果他肯认那个小孩,说明怀宇哥如果醒着很大可能也会认。” 而且还带那孩子来认识托托,那地位大概真的不一般。 季随思考两秒道:“托托现在还没有玩伴,如果性格好的话就一起玩吧。” 时谨舟赞同:“嗯,他需要多认识一些小孩子。” 事关托托,两人习惯了商量,就像普通的父母一样。 这一件事告一段落,季随打量着他的神色问道:“身体有没有好点?” 并没有。 可能头晕缓解了一些,但这个病毒来势汹汹,肌肉酸疼和呼吸道疼痛变得更明显尖锐。 “好一点,就是有点累。”时谨舟软声道。 季随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回去先睡一觉。” 时谨舟垂下的长睫透着恬淡温和:“嗯。” 两人回到酒店,景文和托托正在拆玩具,客厅一片混乱。 “爸爸回来了!”托托抛下手里的玩具迎接,小脚丫咚咚咚发出动静,脸颊旁柔软的婴儿肥微颤,圆乎乎的小身体裹着一件袖珍版的白大褂。 季随笑着蹲下抱了抱他:“托托你这是?” “给小爸爸看病哦。”托托举起脖子上的听诊器,一脸认真。 季随挑眉,回身和时谨舟对视一眼。 “好,那就看一下吧。”时谨舟也半蹲下来接受了崽崽贴心的举动,“不过医生要戴口罩。” 托托苦恼:“没有口罩怎么办?” 季随道:“有,我帮你拿。” 他取来小口罩挂在托托的小耳朵上,小崽子的专业程度直线上升。 小宝宝只露出一双眼睛,更显得眼睛圆圆睫毛长长,站在时谨舟面前大眼对小眼,听诊器连接着小手和胸膛,两个人都很紧张。 托托是装的。 时谨舟是发现小崽子居然装的如此像,他捧场可能会有点压力。 景文围观了一会儿,从兴致盎然到兴致缺缺,给他哥一个眼神:“然后呢?” 季随食指搭在唇上,继续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父子俩。 景文一撇嘴,偶尔瞧一眼,手下继续拆玩具,还别说,现在的玩具做的也太有意思了吧,比如这个录音小纸片。 托托时间长长的看诊结束,认真说:“小爸爸要休息。” 时谨舟眼底滑过笑意,温声道:“好,我去休息。” “托托带你去!”小崽子跑在前面带路。 时谨舟起身看向季随:“他怎么会这些?” “学的许大夫吧。”季随瞧着他有模有样的举动猜测,托托那天晕倒醒过来,他们带他去答谢的时候许大夫就在看诊。 时谨舟一边感慨小崽子的模仿能力,跟着他走到了卧室。 托托站在衣柜前:“换睡衣~” 时谨舟原先就要走这个流程,相当配合小崽子。 “在这里睡睡。”托托又指挥小爸爸睡到床上,歪着圆脑袋想了想,滑下床快速地跑了出去。 时谨舟支起脑袋瞧了一眼。 结束了? 好吧,睡觉。 他侧身拉上被子。 季随在客厅帮忙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不忍心告诉景文这些玩具大部分托托都有:“托托今天有没有闹?” 景文摆弄着玩具笑道:“没有,托托是天使宝宝,太好带了。” 太乖了,乖得想把所有东西给他。 季随颔首,帮忙拆了三个玩具,就见白小褂托托跑了出来。 “爸爸!”小奶音超大声。 季随答应一声,问他:“小爸爸睡着了?” “没有。”托托眼里冒着机灵的光,软乎乎的小胳膊上来拉住他的,“爸爸来~” 季随有几分疑惑地跟着他回到卧室,原本以为有事需要帮忙,推开门却见时谨舟已经躺下了,他拉住小崽子抱进怀里,小声道:“爸爸睡着了,我们出去。” “没有哦。”托托坚持。 时谨舟已经在酝酿睡意了,耳朵一动转过头,目露一丝意外,张口想问怎么都进来了,突然吸了一口凉气咳嗽起来。 对峙的父子俩转过头,一齐上前。 季随把时谨舟扶起来,轻轻拍了拍瘦削的脊背:“慢一些。” “爸爸生病了!”托托焦急地在地上转圈圈。 时谨舟没咳两声,忍住道:“没事,我只是不小心呛着了。” 季随重新拧了瓶水,有早晨的前车之鉴,他打开直接喂到了嘴边:“喝点水。” 托托:“喝水~” 时谨舟自然地微微仰头,因为高烧,他的味觉几乎丧失,但这杯水似乎有点甜味。 “爸爸!”托托大声叫道。 季随给他一个眼神:“在,你说。” 托托医生的职责重新上线,抱着小肚子一本正经道:“小爸爸要睡睡。” “嗯,所以我们不要打扰……”季随接话,只是还没说完,托托也没说完,继续奶声奶气道,“大爸爸抱小爸爸睡睡。” 小崽子努力爬到了床上,凑在两个爸爸眼前,小胳膊交叠示范了一个抱抱的姿势。 托托医生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哦。 季随:“……” 他沉默地喂水,时谨舟微垂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偏移,像没听到一样。 托托才不管爸爸们沉默,继承了季随的控场能力,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指挥爸爸们抱着睡在一起,累完小口罩的一边都掉了下来,他弯眼拍拍小手:“托托棒!” 季随:“……” 时谨舟:“……” 孩子太强势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顺着他。 季随单手抱着时谨舟,对好大儿说:“托托医生的工作结束了,请你现在去找小叔叔午休。” “好哦。”托托听话地滑下床。 小崽子玩闹完了走了,卧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季随放空思绪,他隐约觉得这个姿势熟悉,所以前天晚上他果然抱了时谨舟对吧。 抱了一晚上也还是让他感冒了。 小时总果然只适合恒温的地方。 …… “我困了。”嗓音有点困乏的哑意。 季随低下眼,极近的距离将时谨舟眉间的疲惫放大在他眼中,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知的宠溺:“嗯,睡吧。” 时谨舟搭在他身上的手渐渐放松,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默契地都没想起拥抱还可以松开。 季随察觉到颈间的呼吸变得规律且绵长,微微低下头,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也闭上了眼睛。 下巴抵着头顶,是很明显的保护姿态。 20-30 第21章 临近晚上, 季随给小崽子换新衣服。 托托举着肉乎乎的小胳膊,知道换衣服就要出门,于是问道:“爸爸去哪里?” “托托还记得裴叔叔对不对。”季随给他整理小衣服, 等小崽子点头后说道, “我们去和裴叔叔吃饭,还有一个小哥哥。” 托托抬起圆乎乎的眼睛问:“小叔叔去吗?” 季随道:“不去,小叔叔和他的朋友吃饭。” 托托又问:“爸爸去吗?” 这是指时谨舟,季随说:“爸爸当然会去。” 话音落, 被提到的爸爸迈步走进了卧室,他换上了布料柔软的休闲服,脸色比休息之前好看许多, 恢复了清冷的姿态。 季随背对着门口, 熟练地给小崽子穿鞋穿袜子,没有发现,季托托也没有, 平躺在床上,手里拿了一个新的小汽车,叽里咕噜地自娱自乐。 时谨舟看清楚屋内的场景, 垂了下眼,走到季随身后, 正好他直起身, 时谨舟微微错愕,电光石火间脑子一抽, 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背上。 季随一顿, 感受到身后的触碰, 眸中升起一丝意外的笑意:“谨舟?” “累。”时谨舟低声找借口。 季随哄道:“我们吃完饭早点回来休息。” 时谨舟还抵着额头,道:“好。” 语气透着一股子柔软意味, 穿破那层联姻以来固有的客气屏障,小时总的内里居然这么甜,季随再次意识到自己以前误解了太多。 托托瞧一眼爸爸们,弯眼笑了一下。 是爱哦~ 和裴田宇约在酒店附近,季随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一大一小已经在等着了。 裴田宇以前没有继承家业压力,热爱玩各种极限运动,身上有种吊儿郎当的野性,哪怕穿着西装也挡不住。 而他身边的男孩则是裴怀宇的翻版,不仅模样长得像,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也难怪裴田宇这么心大的人都能找到他,实在是太像他哥了。 两人样貌气质都不差,但最吸引人视线的是他们旁边堆成小山的玩具。 寒暄落座后,裴田宇先热情地介绍了一下玩具小山:“应瑞昨天比我到的早,这是他给弟弟买的礼物。” 托托看着他的礼物们,兴趣没有众人意料中的那么高,反而是看着裴应瑞,清澈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好奇。 是推玩具车的小朋友! 季随瞧那和景文昨天购入的几乎一致的玩具们,感慨一声未免太巧了,轻抚托托的小脑袋说:“要谢谢哥哥。” 托托从善如流:“谢谢哥哥。” 他也递出自己要送的礼物,是一个入门款相机。爸爸们准备的,但小崽子很有诚意地提了全程。 “谢谢你。”裴应瑞接过,唇角拉直,他刚才一看到漂亮的小宝宝就发觉了自己的失误。 昨天他出门买礼物,随机挑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跟着买玩具,却没想到挑到了他本人,这些玩具小宝宝昨天就买了。 “我下次送你别的。”裴应瑞说。 季托托点点头,礼尚往来对裴叔叔道:“昨天哥哥一个人逛超市!” 托托学会“汇报”了,帮哥哥汇报一下! 裴田宇落座后一直打量着小孩的小脸,心想对面这俩真会挑选基因,看着肉乎乎的漂亮小脸,和这么清晰伶俐的口齿。 他思索着,以至于听到小孩的小奶音反应了一下问:“什么?” 托托重复了一遍,末了道:“托托和小叔叔知道了。” 裴田宇:“对,他是一个人去给你买的礼物。” 托托歪了下脑袋,似乎意识到重点不是这个。 季随听懂了,也猜到了这两堆重合率巨高的玩具是怎么来的了,一家商店就那么多品。他默默小崽子的脑袋:“这就叫巧合,下次你们可以一起玩。” 托托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孩坐一起,季托托看起来并不适应和小朋友的交流,再次变身为干饭小宝宝。 倒是省了季随照顾他。 时谨舟拥有病号待遇,分了季随一半的照顾,喝了一口他盛的甜汤,向裴田宇问了一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从哪里听说的托托?” 裴田宇扬眉:“江城不都传遍了么。” 时谨舟:“嗯?” 裴田宇未说先笑,道:“不知道打哪传出来的,说你家季随养了个亲生的小孩子。” “我还问老秦了,他说你助理知道,你估计也知道,所以我这就来了。” “秦峥也知道……”时谨舟想起上一次晚宴,最后秦峥莫名其妙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原来是这样。” 秦峥当时是误会季随出轨了。 猪脑子。 至于从哪里传出来的,江城流传的话就只有那次晚宴了,只有那天他们带托托出门了,后来他们就来了北城。 时谨舟侧头看了一眼季随,不敢想他的名声成了何种状况。 季随不知道秦峥这回事,但单单裴田宇说的第一句话也可以了解到自己如今的名声,只觉得好笑,接触到时谨舟担忧的视线安抚道:“没事。” 时谨舟冷淡道:“我回去打电话骂秦峥。” 季随纵容一笑:“好。” 打情骂俏现场,裴田宇简直没眼看。 想起江城那些风风雨雨的传言,好些个人已经开始打算是和时谨舟联姻还是和季随结婚……神经病一样。 对面两个人还在旁若无人地对视,裴田宇清清嗓子:“可以了啊。” 他连忙说起正事:“过几天我要飞国外拜访一个神经医学的专家,不放心应瑞一个人在家,又怕他受不了那么赶的行程,想让他暂时待在你们身边。” “不是让你们照顾的意思,每天让应瑞和托托玩一会儿,借用一下你们的名号。我家那些人你们也知道,他们没胆子在你们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时谨舟点头:“你在我隔壁开个房,我们还要在北城留至少一周。怀宇哥三年前帮了我那么多,都是应该的。” 提到裴怀宇,裴田宇叹气沉默下来,连裴应瑞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男孩对他亲生爸爸有孺慕之情,嘴角极快地向下撇了一下。 时谨舟给裴田宇倒了一杯茶,语气清淡:“还有希望。” “是。”裴田宇端起茶一口闷,转眼又是吊儿郎当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安慰人用茶的。” 季随说:“他感冒,不能喝酒。” 裴田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真的需要浇愁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俩这么腻歪,都结婚多少年了还在热恋期。” 季随扫了一眼没说话的时谨舟,温和笑道:“别羡慕。” 时谨舟表情认同。 裴田宇:“……我干了。” 第二天时谨舟的感冒症状消退,季随不再陪同上班,继续带孩子。不过隔壁来了个小孩,到底都是小朋友,两个人一人一套玩具玩成一片,季随看着他俩,偶尔捡起来相机拍拍照片。 规律的日子过了没几天,中秋节到了。 没托托的时候,中秋节就是一年中一个普通的节日,过也行,不过也行。但这个中秋是托托在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团圆日,季随早早就开始规划,立志让这个传统节日在他小小的脑子里留下印象。 他闲暇之余查了一些可以赏月的地方。 直到中秋前一晚,他拿出来和时谨舟商量,最终挑了一个湖心游船。 “正好是晚上。”时谨舟说,他也有一个消息,“我爸妈想约我们明天中午吃饭。” “好啊,他们还没见过托托。”季随道。 时谨舟从带回来的文件夹里取了两张纸出来:“我打印了上次亲子鉴定的结果。” 季随见状问:“如实跟他们说?” “对,他们可以理解。”时谨舟说道。 人际交流的基本原则首先是因人而异。 时谨舟的父母肯定他最了解,季随肯定没有异议,把玩玩具的小崽子抱过来,仔细跟他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中午和爷爷奶奶吃饭,晚上公园游船赏月。 季托托小手举着台球杆,犹豫两秒问:“是打架的爷爷奶奶吗?” “不是,是小爸爸的爸爸妈妈,他们很喜欢托托。”季随说道。 时谨舟翻出照片给他认认脸:“这是爷爷奶奶。” 托托往前凑。 季随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圆滚滚的小托托,时谨舟盘腿坐在地毯上,在茶几前喝汤,中间有点距离。 托托看了看照片,觉得看不仔细,想要放大,他着急道:“小爸爸坐这里!” 小手拍着季随另一条空置的大腿。 第22章 季随和时谨舟盯着那只小胖手, 移开视线后在空中交汇。 季随没开口,目光含笑,好整以暇地等着时谨舟的反应。 时谨舟面色镇定地递出手机:“托托自己看。” “小爸爸坐这里~”托托执拗撒娇, 一岁小崽子想法多变, 远超大人的预估,现在“看”不是最主要的,“一起看”才是。 “坏宝宝。”时谨舟口是心非地无奈道。 季随看着他秒速站起身,速度上好像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反悔似的, 坐在了托托指定的位置。 他轻轻勾了下唇角。 季随腿长,坐在普遍标准的沙发上腿部最高点是膝盖,这样的腿部要想坐起来双方都舒服, 要离膝盖远一些。 时谨舟和托托一人一边, 笔直的大长腿和可爱的小短腿挤挤挨挨。 太可爱了。 两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很可爱。 季随先笑着拿走托托另一只小手中的台球杆,太长了,在不受控的小手里是武器:“好了, 先看照片吧。” 时谨舟敢坐不敢低头看季随,视线严格控制在手机屏幕上,在几张角度类似的图片中来回滑动。 要好好挑一张全面展现爷爷奶奶面貌的。 他正要调整角度给托托看, 屁股下的长腿忽然后撤,他眼睛微微瞪大, 马步没扎稳, 实实在在坐到了季随的大腿上。 耳边一声苏耳朵的轻笑。 时谨舟脸瞬间红了,恼羞成怒, 怒目而视。 季随提前收敛唇角:“坐稳一点, 小时总。” 托托这边相当安稳, 闻言以为小爸爸没坐好,圆眼睛无比天真地示范道:“像托托一样。” “……坐稳了。”时谨舟吃了哑巴亏, 索性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就坐,狠狠地坐。 认了一下爷爷奶奶的脸,托托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爸爸的相册:“还要看。” “没有了。”时谨舟手机里照片不多,工作内容外,比较新鲜的只有前几天在繁市拍的一些景色,划拉几下就没了。 托托看完小爸爸要看大爸爸的。 季随两只手懒得动,示意茶几上的手机:“密码369074。” 时谨舟充耳不闻,递给他:“你开。” 季随道:“帮我。” “托托帮!”小崽子热情举手,都不要就托托来! 时谨舟倒是想:“你还不认识数字。” 季随又是那种苏耳朵的笑:“乖,让爸爸帮。” 时谨舟目光轻轻扫过季随脸,一边按密码一边想,和季随谈恋爱绝对没有的能不能看手机的冲突。 但他没乱看,直奔图库。 季随手机里的照片内容格外丰富,他带托托比较多,每天能产出很多照片,而且他最近在复习摄影技能,全景近景特写应有尽有。 有一些太可爱或者搞笑的,季随发过,每次时谨舟工作时收到内心的烦躁值都会下降一大截。 还有这么多。 季随原本在夹缝中看手机,稳占C位,后来夹缝越来越小,两个人看入迷了把他排除在外。 季随:“……” 时谨舟:“托托这张照片好漂亮,我先发给我。” 托托:“托托和爸爸包的饺子!” 时谨舟:“对,还有太爷爷抱托托的照片。” 托托:“这是什么?” 时谨舟:“育儿指南,爸爸都看完了。” 托托:“哇~” 时谨舟:“季随爸爸先看完。” 托托:“大爸爸厉害!” 季随光听都知道他们翻到了哪一张,马上就翻到了托托来之前,快要结束了,他耐心等着。 时谨舟一直翻到在江城的时候,指尖下新的一张照片里他正喂托托吃饭。 背景是别墅的餐桌,托托刚来,确实与现在有一点区别,那时候的托托看起来小小的,一张小脸都比现在更多婴儿肥。 看到第三视角往往需要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 时谨舟想起来那天他喂托托吃饭,当时他余光看到季随举起了手机,但以为只拍了托托一个人。 原来季随眼里的他是这个样子的。 凤眼中有几分好奇。 “爸爸喂宝宝~” 小奶音响起,季随想起了照片内容,收回手机:“该洗澡睡觉了。” 时谨舟缠绵多日的病毒感冒终于结束,季随在托托的央求下,抱着他搬回了主卧。 穿着黄色小睡衣的胖托托亢奋地在床上翻跟头,爸爸们之间蔓延着他无法发觉的微妙气氛。 季随不笨,虽然他和时谨舟关系特殊,但如果他不能从时谨舟愿意坐他的腿这件事看出一些迹象,那他真的枉为托父。 小崽子已经帮他到这个份上了。 他喜欢时谨舟,时谨舟也喜欢他。 很简单又不简单的事情。 简单在事实本身,不简单在没有戳破之前,他既无法延续以前的态度,也不能擅自更进一步。 这段时间另他踌躇不决。 如果时谨舟知道他的困扰,那将会……羡慕。 他的认知进度还没有到达暧昧期。 他并不能确定季随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季随在扮演夫夫这件事上从始至终都很敬业,他一直能感受到季随对自己的偏爱,模仿着正常夫夫之间的行为那样。 但是他已经控制不住对季随的心动,他闭眼想了想,如果季随愿意抱他睡觉,愿意让他坐大腿,那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和真正的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豁然开朗。 时谨舟睁开眼,情绪上来咳嗽了两声。 “那里冷,过来。”季随朝窗前站着的人招手,拧开装梨汤的保温杯。 时谨舟走回他身边,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我没事。” 季随见他抿一小口便要放回床头柜,拦截回手里,重新喂到他嘴边,低头温柔道:“再喝两口,嗓子都咳哑了。” 时谨舟就着他的手多喝了两口,眉眼舒展。 嗯,谈恋爱就是这样,没病也要喂来喂去。 “我也要喝。”托托从被子翻身出来,小宝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柔软头发。 “你过来。”季随喂完大的,转了个方向喂小的。 时谨舟:“……” 美妙的心情微微裂开。 翌日中秋节,正好凑到了周末,商场节日氛围很浓,随处可见月球或者月饼形状的装饰,除此之外,国庆主题的装扮也夹杂其中。 季随和时谨舟两个老板,几乎从不逛商场,每次到这种场合的目的都是工作考察,对节假日的客流量产生了错误的估计,身边都是乌泱泱的人流。 这会儿时间还早,时谨舟的爸妈还在飞机上,三人就先来商场闲逛,进来的一刹那有想返出去的冲动。 “他们都去一楼某个地方,我们上楼。”季随粗略打量后道。 时谨舟抱着托托:“从哪里走?” “这边。” 三人就近从扶梯上楼,二楼起的人流量就恢复了正常,比工作日多,但远不至于人满为患。 家里需要的东西都有管家安排,他们并不需要亲自购物,给父母的礼物也已经准备好,溜达着找儿童玩乐的店铺。 “要那个。”托托小手指着放在路上的自动扭蛋机。 时谨舟脚步停下:“那买一个再走吧。” 季随自无不可,把小崽子提到地上:“托托看看你想要哪一组?” 托托只能看到最底下的那一排,趴在机器上指着一个绿色的玩偶说:“要他哦。” 季随扫码,说道:“隔间里的都有可能出来,不一定是你要的,好不好?” 托托想了想:“好!” 季随看着小崽子这么期待,侧眸看向时谨舟:“小爸爸也来一个好不好?” 给小崽子多一个选择。 时谨舟微抬了下眼:“好。” 季随买了两个,从出口拿出来,第一个玩偶不是绿色的,小崽子抱住了,圆脸颊贴贴。 第二个,绿色。 季随取出来,一大一小两只手同时拿住。 第23章 时谨舟余光看到托托的小手, 极快地反应过来季随那句问话的用意,不是送给自己,是可以再帮托托抽一个, 增加抽中概率。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指, 托托的小手拿走了,抱着两个玩偶贴贴,他把自己圆脸颊挤来挤去,小嘴巴都嘟起来。 季随将时谨舟微微停顿的反应看在眼中, 意识到他产生了误解,沉默地反思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问题, 准男朋友和孩子爸爸这两个身份应该有个先后。 但他还是习惯把时谨舟放在“托托小爸爸”的位置上。 得改。 季随推翻自己一分钟前的思维, 摸了下小崽子的脑袋道:“托托应该把第二个给小爸爸。” 托托小声啊了一下,小胖手不舍地举起绿色:“这个吗?” 时谨舟配合季随道:“绿色的给托托,黄色的给我。” 季托托对黄色没那么不舍, 递过玩偶:“爸爸的!” 时谨舟收拢进手掌,直起身时接触到季随的眼神,漆黑眸中有一丝他不理解的深意, 但他直觉自己会被这股深意纵容,启唇轻声道:“这是托托要的, 我下次也要其他。” “嗯。”季随也抬头摸了下他的脑袋, 心里有点软,小时总什么买不起, 这么说除了撒娇还是安慰自己。 时谨舟感受着头顶的触碰, 没挪开。 两人带托托去商场儿童游乐区玩, 周围都是陪小朋友的家长,家长们随机组合, 他们两个大男人倒是不显突兀,远比不上身高和颜值亮眼,他们早已适应旁人视线。 他们不错眼地跟着托托,小崽子似乎哪里都没有去过,最普通的设施都能引起一阵奶声上扬的赞叹。 时谨舟看着看着,和季随商量了一下:“我觉得动物园之类的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你休息我们就去。”季随道,亲子活动还是三个人为好。 “我下次休息是国庆。”时谨舟说。 季随悠哉道:“那先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假期后的工作日再去动物园。” 时谨舟点头:“江城气候还好,可以去露营。” “纳入考虑。”季随道。 “爸爸爸爸~”托托坐在酷炫的小飞机里,转到他们面前就咯咯笑。 季随摸了一下他的小手打招呼。 季托托更开心了。 下一圈他转过来,时谨舟率先伸手摸小手,托托兴奋得不知所以,鼓起小胖脸给了他一个飞吻,时谨舟高冷的眼睛弯了弯。 季随侧眸笑看他,然后问:“你有没有去过北城的动物园?” 时谨舟回视,眼里还存着笑意,想了想说道:“可能小时候去过,记不太清。” “你呢?” 季随摇头:“没有。” 时谨舟诧异:“我记得你在北城读的大学。” “大学时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季随说,感慨道,“但现在想着带托托去,就会觉得它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时谨舟点头赞同:“我也经常有类似的感觉。” 因为托托象征着一种全新的视角,不管是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对这个世界而言,都有他独特之处。 不只是他们在养育托托,托托也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变化。 季随看向时谨舟,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同时笑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种变化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 两个爸爸父爱上头,凑在一起交流如何养托托,直到时谨舟父母发来消息,告知刚坐上前往餐厅的车,他们也该出发去餐厅了。 小崽子正玩在兴头上,在继续钓鱼和爸爸之间犹豫两秒,小表情没有犹豫多久,当然选择向爸爸伸出小手:“要抱抱~” 季随抱起他:“乖。” 托托漂亮小脸红扑扑,下巴和脸侧的弧度连成一个圆弧,季随含笑亲了圆弧一下。 他不怎么亲托托。 “爸爸?” 托托眼睛亮亮的,搂住大爸爸的脖子回亲了一下脸颊。 时谨舟见状侧脸凑到托托脸前:“还有我。” 托托软软又亲小爸爸,指挥道:“大爸爸亲!” 时谨舟一愣,后仰身体温声道:“这就不……” 季随的唇克制地轻轻擦过白皙的侧脸,随后抱着崽提步出门,问怀中崽道:“托托饿不饿?” “饿。”托托抱住自己不浑圆的圆肚子,眼睛里闪烁着可怜,“没有……” 都没有圆圆了。 季随如今太懂儿子了,看着他可爱的动作失笑道:“吃完饭就有了。” 托托学爸爸们对自己说的话:“你要多多吃饭,吃饭变漂亮。” 季随:“对,托托聪明。” 这话一听就知道托托对什么最为看重。 两人走出几米,声音渐渐远离,时谨舟还站在原地,脸颊的触碰有种不真实感,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有点木。 不是没有亲吻过。 包括婚礼接吻在内,他们吻过的,甚至在众人面前。 但是不一样。 时谨舟视线追着那道背影,长睫毛微颤,只是轻轻擦了一下,心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乱。 “谨舟。”季随停下脚步,转过头叫他。 时谨舟按捺情绪:“来了。” 今天的午饭安排在一家创意餐厅,时谨舟特意选了适合托托和他爸吃的健康餐。餐厅和商场同属一片商业街区,几步路就到了,只是路向不太好认,大隐隐于市。 季随抱着托托拐进分叉路,就让他自己下来走路。 他余光看着时谨舟,心想刚才的举动应该不算唐突。 “我来提着。”季随向时谨舟伸手。 时谨舟睫毛低垂着,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没让他发觉自己的神游。 静默地步入餐厅,时谨舟回神拉住托托,牵着他的小手去预订的包厢,季随跟在两人身后。 服务员前来核对了一下菜单又出去。 没多久包厢门再次打开,时谨舟的父母到了。两位长辈的颜值和气质都很干净优雅,比时谨舟多一些沉稳,少一些疏离,眉眼之间都有时谨舟所继承的地方。 时父前几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有种洗净铅华的淡然,韩女士则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爸,妈。”季随称呼二人。 他和时谨舟在两人面前的人设最为特殊,一开始的确没有瞒两位协议结婚的真相,但是协议将持续,时谨舟年初提议在他父母面前演一出先婚后爱的戏码,省得两位大佬天天惦记当初对不起他的婚姻。 季随同意了,润物细无声地和时谨舟亲昵,然后被韩女士私下问起来时承认了互相爱上。 季随这次再见二位大佬,想着不用表演了。 他们可以本色出演。 时谨舟在父母面前比较随意,抱起托托对他说:“这就是爷爷奶奶,托托打个招呼。” 托托奶乎乎:“爷爷奶奶~” 小崽子养的白白嫩嫩,眉眼灵动,口齿伶俐。 季随早上很有心计地给他选了嫩黄色的小衣服,托托穿这个颜色最萌,像一只又甜又软的奶黄包。 韩女士一看小宝宝这长相,来之前打好的腹稿霎时丢弃,她伸出手:“来我抱抱。” 托托在爷爷奶奶身上看到了小爸爸的感觉,一点儿都不陌生,而且两个爸爸都在这里,圆眼睛一眨,他一点都不怕地张开小手臂。 韩女士仿佛年轻了二十来岁,看到了二十年前自己的宝宝。 而这是她宝宝的宝宝,天呐。 时父也没有那么淡然,两人轻声细语地问托托一些简单的小问题,名字年龄之类的,托托对答如流。 服务员敲门上满了一桌菜。 “爸,妈,先吃饭吧。”时谨舟看着对面。 换时父接过托托抱着:“先吃,吃完再谈,托托喜欢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后天更。 第24章 “爸, 让托托来这边,我们喂他。”时谨舟道,给小宝宝面子, 并未直说他挑食。 时父抱过了孩子, 不强求其他。于是托托回到了两个爸爸中间,小嘴一张,等爸爸们喂他。 几人安静地用餐。 韩女士端量着对面,思绪万千。 两个孩子之间的配合是实打实地默契, 比先前伪装的试探真实多了。 中间的小宝宝身上有他们共同的影子,这就奇怪了,不像是领养, 反而和亲生的没太大区别。 时父垫了垫肚子, 开口道:“托托和谨舟小时候一样。” 一样挑食。 季随闻言掀起眼帘,等着下文。 他对小时候的时谨舟自然是好奇的。 时父就不太给自己儿子面子:“谨舟像托托这么大的时候,一道菜里配菜超过三种便有一种他不吃。他还不爱吃肉, 哪怕炖烂了,也得一小口一小口喂,喂得多了他咀嚼后会吐出来。” 韩女士连声赞同。 他们年轻时候决定只要这一个孩子, 关于他的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没少被折腾。 季随闻言露出个笑容, 瞧了一眼身边低眉的父子俩, 附和道:“托托吃肉也是这样。” 托托转了下圆眼珠,为自己辩解:“和小爸爸一样。” 时谨舟道:“小爸爸现在可不一样。” 托托眨眼想了几秒道:“小爸爸大人, 托托小宝宝。” 托托还没有长大! 根本难不倒聪明托托, 几人同时笑了, 韩女士说道:“比谨舟小时候能说会道。” 时父:“是,谨舟小时候没这么爱说话。” 季随勾着唇角, 心想现在也不怎么爱说,相比他和托托。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季随抱起小崽子道:“我们去选冰淇淋拿回来吃。” 托托喜逐颜开:“选冰淇淋~” 季随带走了托托,给时谨舟一个说开真相的时间,这件事他有经验。 包厢里,时谨舟考虑时间问题,简述了托托具体怎么来的,并把亲子鉴定推了过去。 事实上他的确足够了解父母,两人接受能力极强,韩女士看着亲子鉴定说道:“你再给我说说我孙子来之后的事情。” 时谨舟挑着说了一些。 时父想起从老友口中听的那些个传闻,摇头笑道:“等你们回来我们家办个宴会宣布一下托托的存在。” 时谨舟点头:“好,我们这段时间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什么解释。”时父说道,“外人只需要知道孩子季随认,我们时家也认,难不成还能抓走你或者我们托托。说多错多。” 时谨舟仔细思索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韩女士关心道:“有了孩子,你和季随之间怎么样?” 时谨舟回想起刚才那个擦吻和昨晚坐进季随怀里,唇角抿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我们很好。” 韩女士和丈夫对视一眼。 “你看,我以前没说错吧。”——这俩孩子一直有戏。 季随磨蹭着挑完几份冰淇淋回来时,两位长辈看托托的眼神更多了份热切。 和时谨舟预料的没差,他的爸爸妈妈接受良好。 “奶奶抱抱。”韩女士再次抱住小宝宝,知道了他的来历和晕倒的事情心脏隐隐抽疼,而且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抱到自己的亲孙子,更是暖化了心。 还真的需要她预约,预约也值了。 时父食指勾着小崽子的小手逗弄,心中也不太平静,淡声说要给他股份。 季托托不懂股份,但他懂流程,是红包! 季托托眼睛亮亮地张开一只小胖手:“谢谢爷爷~” 时父看着小手一愣,哭笑不得,先给了他今天的礼物道:“爷爷回去就给你。” “好哦。”季托托思考一下,将手里的冰淇淋大方送出,下一秒被自己机灵到了,啪啪为自己鼓掌。 时父朗声大笑,韩女士也忍不住笑意。 时谨舟充当气氛组拍了两下手。 季随分给时谨舟一盒冰淇淋,重新给小崽子一盒,轻咳提示,还有奶奶。 托托让了爷爷一盒已经是超级大方了,重新握住冰淇淋馋得都要吞口水,听见爸爸的提示望着宝贝的冰淇淋球小脸沉思。 几人期待地看他,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理。 吞口水的小宝宝片刻后动了,挖了满满一大勺,奶声奶气道:“奶奶吃。” 韩女士心花怒放:“乖孩子!奶奶的珠宝全都给你玩。” 季托托笑眯眯。 季随看着小崽子的模样,和时谨舟说悄悄话:“你说他是不是哄爷爷奶奶。” “他知道爷爷奶奶宠他。”时谨舟也低声道。 他们两个人消失在父母视野,单独坐在一边闲聊,恍然发现有人带孩子真的不一样。 爷爷奶奶下午原本有其他行程,见到托托一切都不重要了,和托托玩了一会儿要一起回酒店。 时谨舟尽管想父母在,还是提醒道:“托托回去午休两小时,起床后会和怀宇哥的小孩玩,起码有四个小时轮不到陪你们。” 托托也是行程繁忙的崽。 韩女士遗憾道:“那我们去郊外云上观拜一下,晚上回来。” “季随晚上安排了游船晚餐。”时谨舟道,询问地看向季随。 季随收到视线道:“晚上是为了带托托赏月,船上座位充足,爸妈一起来。” 还好他想着航行时间不会短,宽敞一点的地方托托能玩开,索性预订了十二座的船。 韩女士:“好,你们先回,带上礼物。” 两位长辈依依不舍地和托托道别,交换了礼物前后脚离开餐厅。 商场一楼,咖啡店的窗前坐着一位红色头发的男生,他一边听对面的朋友吐槽老板,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圆滚滚白嫩嫩,像他家托托。 仔细一看,真是他家托托! 景文趴到了窗户上。 朋友:“……外面怎么了?” 景文声音不大:“没什么,我哥带着呢。” 托托一个人乱七八糟跑了两步就被爸爸剥夺了走路权。 朋友吐槽够了,喝了口咖啡,捕捉他的字眼问道:“你哥?说的是我们一中男神?” “对,刚才看到了他和他伴侣。”景文转回来。 “哪里?”朋友紧急张望。 景文道:“走过去了。” 朋友遗憾地撇嘴,然后突然想起来道:“好巧,刚才里面一楼的活动就请了你哥的同学过来。” “谁?苏远?”景文脑袋冒出问号。 “对啊,你哥的同学就他一个当了明星吧。”朋友说道。 景文翻了个白眼:“这么糊还有活动请他。” “好歹top2高材生,这个人设还是蛮稀缺的。”朋友饶有兴趣道,“你翻什么白眼,有瓜给兄弟分享分享。” 景文:“没瓜,单纯我讨厌他。” 说起来,他哥和谨舟在网上积累了庞大的CP粉都是因为这个苏远。 苏远定期会营销加固高材生的人设,有一次他的粉丝扒到了他的大学毕业照,他的对家自然也看到了,圈出他哥说有素人更帅,捧他哥踩苏远,苏远粉丝自然不肯,想方设法找点踩他哥。 结果没想到他哥颜值未塌,事业还更有成。粉丝扒信息的能力是专业级别的,他哥和谨舟哥的婚礼现场图都扒出来了,两人势均力敌的颜值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景文当时刚上大一,是高度网瘾少年,看到自己大哥被人踩,和苏远的粉丝打了无数个回合。哪怕这事儿从未对他哥造成任何实质影响,他也很讨厌这一切的导火索。 他当年亲自经历了全程,能看出这个苏远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转头聊起了别的,而另一边他们话题里的季随和苏远碰到了。 季随他们如常回酒店,最后一个路口司机进入辅路右转,季随撑住安全座椅里脑袋点豆豆的小崽子道:“托托看外面,哪个是我们的酒店?” 小崽子很容易被大动作吵醒,如果现在睡着,回去放到床上大概率要醒来玩一会儿,不如回去直接哄睡。 托托半阖的眼皮刚睁开了一些,忽然感觉被椅背推了一下,小崽子顿时睁大了眼。 季随体感更明显一些,牵着托托一只小手安抚,直觉瞄了一眼左后方,问道:“蹭到了?” 司机停下车道:“嗯,对方全责,我下去处理一下。” 季随没说什么,眼下剐蹭的状态只可能后车的问题。 时谨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对司机道:“我们先带孩子走回去,你留下处理。” 他刚才也有点困,发生剐蹭时在出神想事情,没什么感觉,说明问题不大,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走几步路回去。 司机:“好的。” 时谨舟问季随:“可以吗?” “当然。”季随道,解开了托托身前的安全带,小崽子眼睛圆溜溜的,没有吓到,但是彻底清醒了。 他视线跟着司机叔叔,小脑袋还想凑出去看热闹。 从上次他亲生父亲和继父打架就看出来小崽子的八卦性格。 季随:“……” 他转向时谨舟:“正好我带他出去看一眼。” 时谨舟挥挥手。 “爸爸抱~”托托撒娇不想走路。 季随抱着崽出去看了一眼,剐蹭程度还好,后车也态度端正地商量赔偿,估计很快就可以解决。季随抱着崽打算离开,没想到后车里下来一个人,语气熟稔地叫他名字。 全副武装的苏远走到近前摘下了墨镜,笑容灿烂地伸手:“太巧了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季随礼貌地握了下手:“后车是你的。” “啊对,有粉丝追车,我的司机开快了,真是不好意思。”苏远道。 “处理了就好。”季随说道,跟他寒暄了两句道,“我们先回去了。” 苏远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行,再见。” 他回到车上目送季随离开,车里还下来一个穿着简单的男人从季随的怀里接过了小孩,不像是季随的配偶,他想了想拨通经纪人的电话:“我刚才遇到了季随,他抱着一个小孩子,你帮我打听打听。”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 第25章 季随并未在意小插曲, 他和苏远上学时并不相熟,没有联系,现在的工作也并无交集, 只是见面可以打一声招呼的关系。 他回到酒店先按计划给景文和裴应瑞小朋友发出晚餐邀请, 他原计划就要叫上他们,所以订的船也大。过节还是热闹一些为好,尤其是中秋这个象征团圆的日子。 “中秋,游船~中秋, 游船~”打电话的时候,托托在一旁玩玩具,小奶音抓取字眼叽里咕噜道。 “他看起来不困。”时谨舟撑脸道。 季随闻言转头看过去, 奶乎乎小崽子一脸认真地沉迷游戏, 车上酝酿的睡意早就被吓跑了。 他看了眼时间道:“托托不能玩了,现在必须睡觉。” 否则会影响他晚上的作息。 时谨舟自然也明白,但他无从下手, 只能对季随目露期待,他只会带已经变成困宝宝的托托午睡。 季随扬声道:“托托,选一个玩具我们回卧室玩。” “在这里!”托托隔着大半个客厅回。 “不行。”季随起身过去抓小崽子, 托托见状负隅顽抗,小小一只迅速缩到墙角蹲下, 举起一只小手道, “选三个!” “可以,选吧。”季随停下脚步等他。 托托还有条件:“和大爸爸、小爸爸睡睡。” 季随一把答应:“好。” 托托认清形势出来挑选玩具, 他多拿了两个, 季随也不会阻止他, 抱起崽转身向时谨舟挑了下眉。 时谨舟装作无奈:“来了。” 午睡醒来,裴应瑞按时来找托托玩, 但今天并没能玩成玩具。北城面积大,开车从酒店去往游船码头需要四十分钟左右,一行人收拾妥当便出发。 一家三口加裴应瑞坐一辆车,抵达码头,时谨舟父母和景文已经等在附近。 游船的地方是一个联通河道与湖面的城市码头,游船有向左向右两道航线。左侧河道水岸排列精致的高档餐厅,右侧则是满目绿意的水域。 此程为中秋赏月,所以他们的航线开往湖面,那里有最佳天空视野。 一行人被引导至一艘豪华的小船,船舱有所布置,整体是素雅的黄绿色系,插花里选用了桂花,漾出浅淡的香气,还有一些传统的元素,比如食盒和鱼灯。现在天还没黑下来,游船本身的灯还没亮。 托托一靠近就看不到桌上了,伸手要抱,韩女士抢先抱起他。 裴应瑞和托托最熟,环视一圈跟在韩女士的身边,时父见状牵住小孩的手腕,而景文则早早上了船去拍照。 夫夫落在最后。 季随侧眸,低声和时谨舟沟通消息:“听说今天会有晚霞爆发。” “那很浪漫了。”时谨舟闻言抬头瞧了眼西边的天空,尽管被建筑挡住一部分,也能看到层叠的云层。 季随应了一声:“嗯,我们运气好。” 他们在最后落座,船开了出去,在平稳的水面航行,波光粼粼,凉风习习。 船舱的工作人员简单暖场,一祝中秋节快乐,二介绍今日赠送的餐点,最后也提到了今晚被预测的晚霞。 暖场结束,托托奶乎乎问:“晚霞是什么?” 季随放慢语速解释:“晚霞是发生在天空上的一种漂亮现象。太阳落山的时候,半边天空都会变成红色或者紫色或者橙色,你们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托托似懂非懂地点头,抬头在天上寻找,下巴的弧度圆圆。 韩女士给他穿围兜,手痒地摸摸小脸:“现在还没有,等我们停下来托托再看。” “哦。”托托穿好了围兜,小手轻拍肚子道,“先吃饭!” 韩女士笑:“没错。” 公园的湖里不止他们一条船,不过这时候都在环绕行驶中,他们的船只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停摆,正式用餐之前先提一杯。 大人的杯子里是度数不高的果酒,托托和裴应瑞喝苹果汁,凑在一起颜色几乎没有差别。 “干杯~”托托的声音最明显。 时谨舟提醒:“今天应该说什么话。” 托托从善如流:“中秋节快乐!” 说完总的,他又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称呼一遍,再次送上奶声奶气的祝福。 “托托中秋快乐!”众人回答他。 托托和最近的裴应瑞一直在碰杯,两人咕噜咕噜分别喝了一大杯。 因为晚餐的场地是湖中央,这时节湖水已经开始泛凉,所以季随选的热腾腾的火锅,桌上的清水锅陆续沸腾起温馨的白汽。 爷爷奶奶包揽了帮两个小孩煮食材的任务,爸爸们乐得轻松。 季随和时谨舟用一个小锅,他将半碟肉放进锅中后示意不远处:“冷的话,旁边有毯子。” “我穿的厚,不冷。”时谨舟道,给两人的小碗里分别加了点油辣椒。 他午睡醒来直接换了一身厚实衣服。 其实大家知道晚上的安排后都换上了厚衣服,除了景文,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听到他们的悄悄话道:“哥,给我一个毯子。” 季随伸手给景文拿了一条,刚递过去就见他一脸乖觉地坐到了最远处的火锅前,满脸写着“我不当电灯泡”。 季随:“……” 行吧,心情好,原谅蠢弟弟。 时谨舟后知后觉他们俩周围成了真空地带,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船上的人分明这么多,且有一个最需要他们关注的小托托,但就是存在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私人小空间。 季随用公筷给身边人夹菜:“尝尝看。” 时谨舟:“你先看你的辣椒够不够。” “够了。”季随说,他们吃辣的程度差不多。 两人分了一碟子菜品,手上忽然透出了一丝金灿灿的颜色。 天边出现了晚霞。 隔着湖水的岸边传来惊呼声。 韩女士:“孩子们,看天空。” 不愧是值得预告的晚霞,西边天空上,云层边缘的一点金灿灿逐渐向高空蔓延,上层的云从灰色到橙色,慢慢染上了金灿灿甚至酡红色的光,而那些无法直射的背面,是梦幻的紫粉色,霞光铺天盖地。 和不同的人看景色是不一样的。 时谨舟转头,沐浴在金色晚霞下的季随不期然撞到眼中,他的额发被风吹拂,侧脸的线条利落,唇角平直,眸光在阳光下透出别样的温柔。 他的长相自然是出众的,这一刻还多了些别的魅力。 时谨舟一顿,想说的话停在了嘴边,就直愣愣地看着他。 季随望着天边变红,目光转向紫色区域时不经意接触到了时谨舟的视线,微微一怔。 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 柔软、灼热。 季随与这样的眼神对视良久,视线向下落在了时谨舟饱满的唇上,喉结微动。 因为全心全意对视着,所以一丁点的变化都会放大。 时谨舟的唇动了动,他艰难地撇开眼,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他还没做好接吻的准备,他脑子里太乱了,怕失态,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季随,但那需要时间和空间,很显然现在的场合并不对。 季随闭了下眼,收起凌厉的情绪。 时谨舟心口起伏,主动伸手抱住季随的腰,拥抱他可以习惯。 季随垂眼,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手指放在他的后脑揉了揉。 心下微微叹气,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两人抱了抱分开。 时谨舟移开视线去看对面的托托平复心跳,事实证明有用,小崽子眺望天边的表情懵得相当搞笑,眼睛圆圆,小嘴巴也圆圆。 时谨舟唇角上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隔着屏幕与妈妈揶揄的表情打了个照面,他一顿,耳朵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季随余光看见他的动作,附耳道:“发给我。” 时谨舟小声:“哦。” 很快,季随手机响了两下,轻触点击,跳转的却不是托托的照片,而是橘色霞光下的他和时谨舟。 照片聚焦在天空,人物几乎是剪影的效果,弱化了长相细节,互相贴近的姿态更加鲜明。 季随仔细看了一会儿。 可以,弟弟今天可以不蠢。 一顿饭断断续续吃到天黑,船上的装置灯亮了,氛围昏黄。 两个小孩吃饱了跑去景文身边玩鱼灯,这边四个大人闲聊起来。 时父问道:“托托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时谨舟道:“书里写的。” 时父:“没个解释?” 时谨舟:“没有。” 时父又问:“那他大名叫什么?” “这就是大名,户口登记的季托托。”时谨舟道。 “那正好。”韩女士笑道,“这么久你们都没起大名,你爸想起。” 季随和时谨舟互看一眼,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件事,如果长辈想包揽—— 季随诚恳道:“请爸多费心。” “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参考参考。”时父笑得温润。 原来是有备而来,季随和时谨舟洗耳恭听。 “季时归。” 时父在卡片上写下这三个字,解释道:“托托一岁多回到了我们身边,是归。我听谨舟说他那次晕倒,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能及时归。” “好名字。”时谨舟轻轻拍了两下手,他是起名废,听这几个字朗朗上口就觉得很好。 而且名字里带了他们两个人的姓氏,季随默念两遍,弯起双眼:“等我们回去就给托托重新登记姓名。” 第26章 人多都能轮到看孩子。 景文现在也修炼了带崽技能, 陪小孩赏月的时候给他们讲了讲中秋故事,从嫦娥讲到玉兔,从玉兔号讲到空间站, 最后说月饼象征着团圆, 来分一个吧。 两小只仰着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托托欢快地接受了甜甜的月饼,像小兔子一样啃咬,一角月饼有点散, 他吃一口掉半口,不得已交叠双手小胖手捧着,但是掉得更多啦。 裴应瑞握着月饼, 半天都没动一口, 唇线抿紧。 景文弯下身体问:“应瑞怎么了?” 裴应瑞垂着眼皮:“没事。” 托托一口吞下剩下的月饼,闻言张口想回答,但因为嘴巴里塞得太满yue了一声。 嫩生生的yue吓坏了两个人。 景文连忙拿小碟子接:“快吐出来。” 托托把大月饼吐出去, 响亮说:“哥哥想家哦。” “啊?”景文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主要是他对裴应瑞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想了想准备说些爸爸妈妈都爱他想念他的套话。 托托崽又机灵开口了:“哥哥想舅舅, 我把小叔叔送给你当舅舅。” 景文:? 这不能送,也不能代餐好吗! 景文故意生气:“我就知道托托是坏宝宝!” “不是!”季托托弯起眼睛, 可爱道, “托托是小宝宝~” “托托是小笨蛋,”景文挠他痒痒道, “你知道舅舅是什么吗就送。” 托托大笑避开, 断断续续说:“托托, 有,舅舅!” 两人插科打诨, 旁边稳重的裴应瑞想家的情绪都散了,他皱起小眉头,拉住景文叔叔的衣角严肃道:“不能欺负托托。” 托托站到裴应瑞身边,眯起大眼睛,“小叔叔坏。” 小家伙像近视眯眼看人一样,景文伸长了手弹他一个脑瓜崩:“你眼睛在干嘛。” 裴应瑞张开手臂拦住他的攻击。 托托不解歪头,又眯了一下,重拾“发脾气”技能。 “不可以这样!”景文阻止道,鬼鬼祟祟瞧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位哥,这可不是他教的。 托托撇撇小嘴,为什么都不怕托托哦。 小孩子情绪多变,托托见“发脾气”不管用,也不眯眼了,兴致勃勃和不再难过的裴应瑞霍霍起桌上的插花。 季随偶尔关注着两个小孩子,见景文应付得来,注意力重新转回四个人的谈话。继托托大名之后,话题转到了什么时间办宴会。 离托托两岁生日还有三个多月,韩女士等不及,说道:“办个33月龄纪念宴会也挺有创意的。” 时谨舟思索道:“时间可以,宴会的主题我找人策划一下。” 33月龄纪念太草率了。 季随没参与这项讨论,给几个杯子添上热茶,靠坐在椅背,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时谨舟身后。 办这个宴会纵然有炫耀托托的原因,但他们显然也想尽快洗清江城关于他的流言,那他就享受关心就好了。 尤其是时谨舟的。 没聊几句,另一艘小船自远处驶来,直到和他们的船只并排,众人纷纷停下交谈看过去,季随解释道:“是小提琴演奏。” 原本是航行时随船的表演,但他怕过多的活动吸引走托托视线影响他吃饭,便挪到了饭后。 天空明月高悬,湖面灯火飘摇。 水调歌头的旋律响起时,附近的小船都悄悄靠近了些许。托托惊呼的小奶音念叨了几声,在音乐里安静下来。 托托似乎遗传了时谨舟的音乐天赋。 季随没有这东西,但他在时家别墅里见过时谨舟小时候拿的钢琴奖。 季随囫囵听着,修长手指握着一只高脚玻璃杯小酌,耳朵听到“人有悲欢离合”的调子时,他瞥见对面的夫妻牵着手靠近了些,韩女士头枕上时父的肩膀,两人感情好都在明面上。 握着酒杯的手微顿。 他未过多犹豫,放在时谨舟身后的那只手揽上了劲瘦的细腰。 触感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时谨舟低头瞧了一眼,抬起视线看季随。 两人视线相接。 旋律接近尾声,季随眼底带着温柔地笑,在减弱的音调里道:“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时谨舟虽然有些莫名,但唇角很诚实地上翘些许。 一行人吃饭时间早,结束的也早,回到码头时才是大部队启程的时候。两辆车一起回酒店,路上季随接到了裴田宇的电话,挂掉后他对后座的裴应瑞说道:“你叔叔回来了,他来接你回江城。” 他自然能察觉到小孩的情绪不高,他五岁了,对中秋团圆的理解更深刻一些,也就是和托托玩才能抽离一会儿。 他的话音刚落,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亮。 托托为好朋友开心,小手啪啪鼓掌。 季随失笑,问自家小崽子:“哥哥回去你不难过吗?” 季托托不懂为什么要难过,奶声奶气道:“哥哥回家,开心~” 行吧。 季随和时谨舟对视一眼,心想小崽子开始交朋友已经不错了。 裴应瑞转头对托托道:“等你回江城我就去找你玩。” 托托无所谓地点头:“好哦。” 回到酒店,裴应瑞的行李都被收拾好了,季随和时谨舟看着风尘仆仆的裴田宇都有些诧异,这大少爷居然没刮胡子:“出什么事儿了么?” 裴田宇姿态虽疲,但眼神熠熠,他没瞒好友:“我哥今天下午醒了一会儿。” “那是好事。”时谨舟闻言冷淡的脸上都带上了一点笑。 季随也道:“怪不得你这么快回来,恭喜。” 裴田宇道:“应瑞这几天麻烦你们了,等你们回江城我请你们吃饭!” 季随笑道:“说不定到时候是你哥请。” 裴田宇傻乐道:“承你吉言。” 叔侄俩风风火火离开,季随八卦了一下:“你说裴怀宇醒来发现自己有了个好大儿会是什么心情。” 时谨舟脱掉外套,顺着他猜测道:“应该会开心。” 季随想想也是,托托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其实他当时也是开心居多。 “爸爸~”小崽子久不见两个爸爸回卧室,光着小脚丫乱七八糟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片黑色的布料。 季随抄起崽问:“你拿的什么?” “睡衣。”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欢喜,托托迫不及待分享道,“和爸爸一样!” “嗯?”季随疑问。 时谨舟解释道:“这一季托托的衣服也是定制的,睡衣和我们的是一个系列。” 睡衣正式从情侣装上升为亲子装。 季随想到以前他和时谨舟的睡衣也是互相搭配,不过在家时他们很少一起穿睡衣出现,这次出门他也刻意选了截然不同的几套,所以一直以来的衣服巧思……今晚是首次实现。 季随心下一动,不过只是动了一下,托托的存在冲淡了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时谨舟抱过托托一起去洗澡。 季随看着衣柜里孤零零的黑色睡衣思索半晌,给韩昭拨了一个电话。 中秋后很快是国庆假,他仍得做些出游计划,韩昭近几年在北城长住,或可给他一些建议。 韩昭的度假还未结束,正躺在露台上欣赏不远处蔚蓝的海,看到闪烁的名字接起笑着打趣道:“稀客。” 季随问:“什么时候回家?” 韩昭是他大学最好的兄弟,也是时谨舟的亲表弟,同时是三年前给他和时谨舟牵线的人。 他知道联姻的真相。 韩昭答:“过几天,你这么老远打电话就问这个?” 季随在琢磨怎么给他介绍托托,既然他过几天回来,他们大概也会回江城,到时候再给他这个舅舅看托托。 季随:“当然不是,北城附近哪里适合约会?” 韩昭懒散地提了好几个地方。 “谢了。”季随跟他闲聊几句,挂掉电话前道,“就这样,早点回来。” 韩昭机敏问:“有事?” 季随:“嗯,等你回来。” “我最烦人吊胃口!”韩昭快速说道,可惜对面只剩下忙音。 他啧一声,蔚蓝的海顿时不悠闲了。 …… 自打遇到季随抱着孩子,苏远总是时不时回想起。 他和季随是同学,虽然同班,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季随入学不久就搭上了韩昭,他们班家世最好的二代,自然不屑于理他们。 后来他更是乘着韩昭的东风开公司,乃至和时谨舟结婚,彻底实现阶级跃迁。 苏远现在身处娱乐圈,挣得多但到底不是那个阶级,他对江城有名有姓的大佬如数家珍,自然知道那位小时总的地位。 也就更嫉妒。 晚上从一个乌烟瘴气的饭局下来,他没忍住发飚踹了下椅背,等经纪人上车后问道:“昨天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以后没有结果。” 经纪人想了一下:“你说季总?我问了,听说他前段时间身边带了个私生子,两岁左右,和他长得很像。” 和那个孩子都对上了。 苏远神情怔忪,皱着眉头思量起来。 经纪人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对季随隐约的敌意,肃声提醒道:“这类事情我们见得不少,不管外面怎么传,这之间不能和你扯上关系,你能明白吗?” 苏远闻言烦躁道:“能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更。 第27章 中秋之后, 时谨舟父母和景文也在假期之前陆续飞去其他城市,一时间只有夫夫带崽留在北城。 按照计划那样,时谨舟在北城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每天早出晚归赶工, 等他正式结束工作,假期只剩下三天。 第一天,时谨舟如愿带托托去了动物园,小崽子在现实世界亲眼见到了真正的斑马群,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疯狂下水玩的河马。 回程的车上,托托竖起一只嫩乎乎的小手指说道:“爸爸下次还带你看河马。” “没问题。”时谨舟答应他。 季随今天自己开车,听到他们的对话透过后视镜瞧一眼后排道:“托托这几天自称都没有用错, 刚才又开始了。” 时谨舟回忆了一下, 小崽子最近确实很少搞混你我他,他倾身握住托托的小食指道:“托托应该说,爸爸带我看河马。” “知道!”靠在儿童座椅里的小宝宝扬起小下巴, “托托帮爸爸说,我帮爸爸说。” 托托说的爸爸话,不是托托话。 “你想让爸爸说刚才那句话对不对?” “对。” 时谨舟探头帮他正名:“季随, 托托会正确使用自称。” “是的,托托很棒。”季随毫不吝啬地夸奖崽。 两个爸爸心底同时升起欣慰。 托托自称这个点对他们来说有些特殊, 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和托托产生交流。半个多月一晃而过, 托托学会了正确的自称,他们也完全进入托托爸爸的角色。 时谨舟对托托很温柔, 冰山融化, 和他玩无聊的自称小游戏。 季随在红灯停下, 转过头加入对话:“很棒的小宝宝应该有奖励,托托想要什么奖励?” 托托想了想:“冰淇淋。” 季随笑着移了下视线:“小爸爸, 可以吗?” 大爸爸这样问意味着在他那里通过,小爸爸自然不会扫兴。 时谨舟微扬眉:“可以。” “嘿嘿。”托托挠了下自己的脸蛋,仰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开始畅享。 一家三口本来打算顺便在餐厅吃晚餐,但今天正值假期高峰,餐厅的上座率极高,于是他们单独买了一大盒冰淇淋回酒店,这家店的冰淇淋难得三人都喜欢。 客流量高的的地方不止餐厅,酒店也是。三人从大堂经过时遇到了两个熟人,都是江城的二代,迎面见到季随抱着圆嘟嘟的小孩子统一睁大眼睛,再一看他身边的时谨舟又齐齐震惊。 “时、时哥?”两人停下寒暄。 时谨舟点了下头,眉梢微动,忽的动作自然地对托托伸手。 抱一下亲儿子展示。 季随一眼看出时谨舟的小心思,内心藏着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微倾身把托托送过去。 托托无所谓被哪个爸爸抱,折起小身体想要继续注视装冰淇淋的袋子,时谨舟抱住他道:“等我们回房间宝宝就可以吃了。” 小时总超绝不经意对托托使用了爱称,矜持地路过两个二代。 季随努力拉平唇角,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踏入电梯时他捕捉到了身后两人八卦的惊呼。 “我去,到底是谁的孩子!” 时父和韩女士都开始筹备认亲宴了,二代的小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回来的路上季随点了餐,是以到房间他们先吃上了晚饭,饭后一大盒冰淇淋终于启封,期待已久的托托分到了一个圆球,比爸爸们的小,但小崽子很容易满足,捧着冰淇淋乐呵呵小声道:“托托小,小小的。” 他啊呜一口,给冰淇淋球破了一点皮,弯起双眼道:“托托今天幸福~” 季随帮幸福托擦了下嘴巴:“是因为去动物园玩幸福还是吃冰淇淋幸福?” 时谨舟同样好奇。 只见托托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一岁宝宝掏空小脑袋组织了一下措辞:“是因为托托爱爸爸呀。” 季随被暖了一下,温声说:“所以托托最幸福的是爸爸带你动物园,和爸爸给你吃冰淇淋对吗?” 季托托:“对!” 小崽子甜化人了,季随俯身亲了一下圆滚滚的脸颊。 时谨舟眉眼温和下来,凑上前亲了他另一边脸颊,在小耳朵旁边说悄悄话:“爸爸也爱托托。” 小崽子“悄悄”地大声说:“托托知道。” …… 托托今天走了很多路,饭后没多久就困了,躺在床上几分钟丝滑睡着。季随和时谨舟被他感染到了,低低的声音含着倦意,没直接睡是因为在讨论明天带崽做什么。 季随提议道:“我们明天回江城。” 时谨舟微微转头,目光中有些意外,他以为季随在北城还有所安排。 前两天韩昭联系了他,先是问他是否在北城,紧接着说季随向他请教过北城的约会圣地,贱嗖嗖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进展。 “当年是谁说联姻就是联姻,什么不要感情的因素,嗯?现在又是谁们要约会了,嗯?” 时谨舟忍不了他,留下一句“等你回来给你见一个人”就挂了。 时谨舟虽然烦韩昭,但还是有点感激他的,他十分确定了那天在湖心船上想接吻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和季随是同样的心情。 可惜韩昭信息失误,他不清楚季随具体的计划,琢磨着如果季随没有那样的打算,那他应该如何在不打乱季随的安排下推进节奏。 他沉浸思维,一时忘了回答。 季随久等不到声音,侧过头重复了一遍。 时谨舟回神:“嗯,明天回。” “那今晚早点睡。”季随声音温柔,“晚安。” 时谨舟朝他的方向蜷缩,轻声回:“晚安。” …… 第二天打道回府,三人落地江城的时候将近傍晚,家里司机来接,却没有顺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在第二个路口就拐向了相反的方向。 季随余光看到时谨舟扭头望着窗外,解释道:“我们今天回一个新家。” 季托托扬起脑袋:“哪里的新家?” “托托没去过,到了就知道了。”季随说道,瞥见时谨舟淡然的表情挑了下眉问,“不担心?” 万一不是他想要的假期。 “不担心。”时谨舟无甚表情地摇头,心里冒出些期待。 他果然有所安排。 季随不知道远在国外的兄弟卖了自己一半,保持着神秘未对两人解答。 他原本想找一个类似度假区的地方,既可以约会也适合带托托玩,但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苦思之后,忽然想到他大学刚毕业买过的一个房子,是一栋面积比较小的独栋别墅。 他知道托托和谨舟都喜欢繁市老家的小院,也记得谨舟说想要换住所,那个别墅恰好旁边是面积很大的公园,且周边生活气息极浓。于是让人打扫布置了一番,正好趁此机会试住两天。 小别墅有些年头,绿化都多了些野生的味道,但意外地很是温馨。 季随推开大门,对身后两人行了个绅士礼:“欢迎回家。” 时谨舟和托托都是第一次来,仰头打量着这个地方。 季托托看到大爸爸的动作,嘴巴咧开一笑,学爸爸把小手放在胸前,大鞠躬。 小脊背上是他下车时非要背自己的小书包,圆鼓鼓的小书包一起下坠,小宝宝险些倒栽葱。 “小心。”季随忙伸手捞起崽,亲自抱他回家。 时谨舟歪头看了眼隔壁的房子,追上问道:“隔壁是不是韩昭的。” 他好像有一点印象。 “我们当时一起买的。”季随道,“你来过这里?” 时谨舟:“来过一次。” 有韩昭在他们中间,以前时间和空间线指不定重叠过多少次,却没有相识。 不过相识后还是浪费了三年时间,不能细想。 别墅布局未动,除了临时给托托置办了一个玩具房,其他地方充满鲜明的季随个人风格,空间是干净而空旷的。季随带领两人大致看了一圈,让他们自己去逛逛。 他放好行李,下楼看了一眼厨房,他让管家廖哥派车时,廖哥考虑周全,把今天的晚饭也安排好了。 厨房灶上是炖好的红烧牛排,冰箱里有鲜面条和现包的小馄饨。 托托在飞机上只喝了几口水,季随给他煮了一碗小馄饨,晾开后上楼找人。 父子俩不在玩具房,季随转遍二楼,最后在一楼的健身房找到了两人。 “托托下去。” “不要下去。” “摔了怎么办?” “抱紧不会摔~” 季随推开未关紧的门,父子俩还在争执。 时谨舟一副要做俯卧撑的架势,托托趴在他背上,小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托托,你快掉下来了。”季随解救小时总。 托托翻身滑下,跑过来牵他的手:“小爸爸,大爸爸来了!” 时谨舟起身:“……托托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季随被小崽子拉到近前,捕捉到时谨舟脸上微妙的神情,有些不解:“你们在做什么?” “本来我想做一组俯卧撑。”时谨舟开口。 他停顿了一下,季托托抢着补充:“小爸爸背托托!大爸爸背小爸爸!” 开宝宝巴士! 夫夫俩闻言对视。 季随电光石火想起一个画面,慢慢开口:“该不会是……” 时谨舟抿唇点头。 托托昨天在动物园亲眼看到了食蚁兽爸爸背食蚁兽妈妈背宝宝,没有一个地方是白去的,模仿力超强的小崽子今天就给两个爸爸上难度。 季随:“……” 时谨舟沉默。 托托天真烂漫:“背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本世界贵贵贝贝小贝一家为托托提供姿势指导。 下一章周三更。 另外周三开始倒V,从21章开始,感谢支持~ 第28章 “宝宝, 我们是人类,不是食蚁兽。”季随同崽讲道理。 托托站在垫子上,仰头学爸爸谈判:“你是爸爸、小爸爸是妈妈、托托是宝宝。” 一样的哦。 季随蹲下与他平视, 耐心道:“那是食蚁兽宝宝的习性, 托托宝宝不用躲避天敌,可以自己走路。” 托托语气上扬:“不可以~” 坏宝宝未必不知道,但他就是想坐宝宝巴士。 季随:“行,来吧。” 一旁看戏的时谨舟诧异:“什么。” 地上的垫子很大, 季随走到他旁边的区域,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捏上他的脸颊, 食指和中指合拢掐住腮边肉道:“当然是服从, 我一个人说服不了托托。” 更说服不了和坏宝宝是一个心思的小爸爸。 时谨舟被警告似的捏了脸,假装皱起来的眉头展开,视线平移走:“哦。” 江城还在夏天, 他们回来的路上脱掉了外套,里面都是宽松的短袖,可以运动开。季随俯身往带垫子上一撑:“我准备好了。” 季随是精瘦型身材, 骨架修长,肌肉紧贴着骨骼生长, 发力的时候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没有一丝赘余。 时谨舟看着他的肌肉轮廓,压住内心的悸动俯趴上宽阔的背部, 鼻间顿时充满季随好闻的味道。 撑地的脚尖微微一顿。 季随并未感受到身后人全身的重量, 笑了一下道:“上来。” “上来了。”时谨舟闷声道。 但这感觉太奇怪了, 趴在另一个人的后背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原本象征性搂住的手臂渐渐收紧, 前胸紧贴住后背。 时谨舟沉默下来,连呼吸都控制住了。 季随也诡异地沉默几秒,微微侧头:“托托。” 托托早在小爸爸趴上去就准备好了,季随刚叫他一声,腰那块就被小脚丫踩了一下。 “爸爸。”小崽子百忙之中回应。 “你小心一点。”季随只能道。 “好!” 白嫩圆肚子从小爸爸的腰滚到背上,小宝宝窜了上去,他胆子大,趴在小爸爸背上什么也不抓,侧头挤压半边小圆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奶音。 时谨舟不得已腾出一只手护着崽。 撑在最底下的季随:“准备好了吗?” 托托:“好了!” 时谨舟:“……” 不太好。 他没说出口,季随大臂的肌肉骤然发力,稳稳地一上一下。 来都来了,运动一下绝对不亏。 三个人中最开心的就是托托,稚嫩尖锐的笑声随着上上下下的起伏而分贝起伏。 季随多少有些开屏的心思,核心用力,俯卧撑极其标准,不过到底负重过大,他感觉体力逐渐不支时最后做了一个稳的,放下道:“体验结束。” 时谨舟立马携带托托弹开。 离开后他把乐不可支地小崽子又送回季随的身边,说道:“爸爸辛苦了,你亲亲爸爸。” 季托托响亮亲了一下大爸爸的脸:“辛苦~” 季随深呼吸,抱起小崽子:“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托托:“还要!” 季随:“饭后再说。” 饭后小崽子就忘掉了。 今天的晚饭是管家根据他们的口味和食量安排的,除了馄饨多了一顿的量,一切都刚好合适。不过他们晚饭吃得早,都有点撑,饭后三人出门去湖边溜达消食,最后踩着太阳落山的节奏回家。 之后是按部就班的洗澡睡觉,托托忘了宝宝巴士,没忘记和爸爸们一样的睡衣。 洗澡之前,托托要求穿和爸爸一样的睡衣。 衣服季随大部分全都随身带回来了,取了一套灰色的出来一起放进浴室。 托托多数时候是和时谨舟一起洗澡,今天也不例外。季随去客卧浴室洗,但那边的吹风机坏了,他记得楼下还有一个,吹完头发回来父子俩已经洗完换好了衣服。 季随推门,看到时谨舟坐在床上盘托托的肚子问道:“托托肚子不舒服了?” “他好好的。”时谨舟手下没停,“托托今天的衣服特别可爱。” 季随走近:“多可爱?” 时谨舟挪开手,托托挺起肚肚展示。 托托的小睡衣都有一些稚气的小巧思,这件睡衣中央有一个大象图案,大象的头做了立体的工艺,鼓鼓囊囊正好包住肚脐,显得小圆肚子更加圆鼓鼓。 季随见状理解小时总了,他没忍住上手盘了盘,夸道:“托托最可爱。” 小崽子美滋滋。 一个系列的衣服在三个人身上,托托巨可爱,季随身材修长、懒散帅气,时谨舟则是矜贵且优雅的。 除了盘小崽子的肚子不大优雅。 季随看到他时不时的动作,低声笑了笑。 时谨舟小幅度动了动肩膀,不大自然地问:“笑什么?” “没事。”季随道,“我哄托托睡觉,关灯了。” 时谨舟脱口而出:“这么早?” “不早了,托托今天没有午休。”季道,关掉灯。 时谨舟:“哦。” “早!”托托只听自己爱听的,“托托不睡睡。” “不行,必须睡。”季随一只手臂镇压一岁小崽。 托托的应对方法是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都挂在爸爸的手臂上,他还玩得挺好,黑暗中笑嘻嘻的。 季随任小树袋熊挂着,问道:“今天讲坐地铁还是跳伞?” “跳伞。”小奶音冒出来。 选项题确实比对错题有效。 “没问题。”季随笑道。 时谨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平躺姿势,听季随缓缓讲起跳伞的流程,从预约到签署免责协议到如何上飞机……完整讲下来就是一本跳伞说明书。 这是季随无师自通的讲故事偷懒方式。 关灯太暗讲不了故事怎么办?讲说明书。 托托没坐过地铁,也尚未成长到可以跳伞的年纪,已经将流程熟记于心了。 季随讲故事的声音并不抑扬顿挫,偶尔顾及不到小宝宝的词汇量,一不留神就会使用一些“大人的词语”,那些用词对托托来说是需要理解的,他就像听高深的课程一样,很快就会睡着。 在疲累的情况下尤其有效。 托托的声音逐渐消失。 时谨舟自动过滤掉季随话里的信息,伴随着温柔的声音想东想西。 想以前听韩昭说过的关于季随的只言片语。 韩昭是他舅舅的孩子,他外家多数从政,舅舅也是,所以韩昭和其他二代们接受的教育不同,他从小读的是公立,应届高考自己考的大学。 韩昭高三那一整年,硬生生靠顶尖老师轮番补习才考到了一个舅舅满意的分数,他知道自己天分上限就在那,所以对真天才格外心悦诚服。 他提起天才最常说的名字就是季随。 “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搞这个,目前已经回本了……真的,他特别厉害,学习和适应能力强得离谱,不管折腾什么折腾一段时间后都能得出像样的结果……下次我介绍你和季随认识一下。” 韩昭这人前脚说话后脚忘,画的饼没有一个能实现的。 如果不是三年前他和季随恰好在同一时间出事,又正好有互补的可能,韩昭估计永远不会推进他们认识的进程。 时谨舟把韩昭从脑子里扔出去,翻了个身继续想季随。 他把这半个月的相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季随的态度其实是有区别的,一开始更多是照顾托托的情绪,慢慢的视线也经常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低沉的声音停了,黑暗里响起一道绵长的小呼吸声,还有一点窸窸窣窣挪动的声响。 他可以想象到季随此刻的模样,想象得到他如何放平小崽子的四肢,还会给他整理一下小睡衣。 季随带托托的时候眸光总是格外沉稳,比日常少了些随意,多了份认真。他在带孩子上同样适应得很快,完美地承接住托托适应新世界的过程。 他甚至可以一边带托托,一边照顾生病的自己。 时谨舟转头看向季随那边。 “睡不着?”季随问,他听那边的动静好一会儿。 时谨舟眨眼,说道:“才九点。” 他忽然说:“想喝酒。” 季随轻笑一声坐起身:“跟我来。” “那托托呢?”时谨舟还记着小宝宝睡觉不能离人。 “是有点问题。”季随想了想,把抱枕放进被子里营造有人的假象,再把他们俩的睡衣分别放托托两边,最后道,“没关系,我房间里有监控。” 晚九点成年人不睡觉。 季随这边的酒不多,开了一瓶以前拍下的红酒,并另一支带到二楼露台。 露台是时谨舟选的地方,他推门出去时,一方天地只亮着两盏昏黄的氛围灯,时谨舟没坐低矮的小桌旁的躺椅,反而坐在旁边沙发上,他只坐了一边,让出来一半的位置。 这是双人沙发没错,但因为可坐的空间逼仄,一向是当单人沙发用的,哪怕一堆朋友来也不例外。 季随未提醒,脚步未停坐到留出的位置上,大腿外侧紧贴。 两瓶酒放在沙发旁的小台子上,这里原先是用来放花瓶的,季随倒了两杯酒出来。 时谨舟抿了一口:“不错。” “你喝的惯就好。”季随对这些东西研究不深,只知道小时总嘴挑,挑了最好的来喝。 “喝的惯。”时谨舟点头,举起手中杯,两人轻碰了一下。 半瓶酒下肚,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 季随想和时谨舟有更多的交流,但有些话题并不在他今晚的计划中,比如在这样一个时刻担心托托会醒来的夜晚、在这个粗糙的场景中,他并不打算戳开他们之间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谨舟放下酒杯,轻磕声像一个信号,他的眼神转为认真,开口问道:“季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确定。” “你说。”季随郑重其事起来。 “北城游船那天,你是不是也想吻我。” 一记直球打得季随顿口无言,他沉默地与他对视半晌,并未否认:“是。” 虽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但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说开的时刻。 听到他的回答,时谨舟透亮的瞳仁里露出倾慕又带着些狡黠的笑意,他说:“我想现在也一样。” 季随眼神一暗,勾起唇角左手捧着他半边脸颊,前倾身体轻轻亲上去,一开始只是唇瓣摩擦,但吻是心跳的出口,舌尖不受控地撬开齿缝,捕捉带着酒香的柔软。 接吻实在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于两人而言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谨舟闭着眼,睫毛不住颤动,他微仰着头,心跳如雷,舌尖和鼻腔被季随的气息全面侵入,明明是极其私人的感官,却没有不适应,反而想要更多,神经上跳动情绪是雀跃的。 第一次接吻,季随亲了片刻慢慢退出来,睁眼却看到时谨舟微微向前追了一点点距离,心底因为他的举动而充斥着自大和柔软。 他的手一直没离开白皙的脸颊,拇指在红色加深的唇上扫过,季随垂眸温柔问:“还好吗?” “嗯……嗯?” 时谨舟的尾音拐了个弯,季随轻而易举揽着他的腰让他换了个位置,他不再需要扭身接吻,而是跨坐在季随腿上与他面对面,下一个吻铺天盖地而来。 唇再一次分开的时候,时谨舟搂住季随的脖子偏头,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缓和过快的心跳,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弯了弯。 他好喜欢季随。 季随抱着人,手搭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他的呼吸频率也不大正常。 接吻的小时总特别纵容他,纵容得让他的心化成一滩糖水。 “原本想明天跟你说的。”季随良久开口道,他看出了他的迫不及待,“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时谨舟轻轻眯眼,语气愉悦:“不会。” 他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就很好。” 季随揉他后脑的短发,又抱了一会儿:“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我也有。”时谨舟松开胳膊,“我的放在卧室,我去拿。” 季随止住他要下去的动作,直接抱着人起身:“放在哪里?” 他的也在卧室。 时谨舟嘀咕道:“衣兜。” 卧室里乌黑一片,季随抱着时谨舟思考脚下每一块地方都有什么障碍物,一步步走得谨慎,两人经过床尾时,床心的托托旋转翻了个身,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他们没听清。 不过不影响他们同时屏住呼吸转头看过去。 等了等,小宝宝忽然坐起来:“气球跑掉了。” 门缝透着一道光,隐约可见小崽子丝滑站起身抬手想要抓气球。 爸爸们配合默契,季随立马将时谨舟越过床围放到床上,时谨舟抱住圆滚滚的崽一起平躺下来,一边轻哼一边规律拍小屁股哄睡。 很快托托再次睡熟,夫夫俩分别取完礼物蹑手蹑脚地出门。 关上门,两人同时放松下来。 时谨舟纳闷问:“他刚才是梦游么?” 季随答:“可能醒了,没分清梦境现实。没事,他还能睡。” 时谨舟:“我也觉得。” 返回露台,两人依旧是挤在小沙发上拆礼物,时谨舟的礼物是一副新的对戒。他们结婚时当然也有,但真正心意相通后他对那一枚就不太满意了,于是重新挑了一对。 方正大方的设计,戒身都有碎钻,刻了两个人的名字。 季随脱下婚戒:“帮我戴上?” 时谨舟低头,取出圈口大一些的那个推入他的无名指,然后张开自己的手指。 季随先帮他摘掉旧的,然后给他戴上新戒指。 时谨舟欣赏了一下新戒指在手上的感觉,兴致颇高地看向另一个礼盒:“你的礼物是什么?项链?” 他猜测。 “不对。”季随捏捏他的指尖,“再猜。” “手链。” “不对。” 时谨舟膝盖碰碰他的:“你告诉我。” 季随这半天唇角就没下去,挑眉对耍赖的小时总道:“亲我一下。” 话音落,时谨舟就前倾身体亲了他的唇角。 他在这一点上很爽快,虽然耳朵有点红。 季随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单手打开盒子。 时谨舟手撑在他腿上,视线看过去:“明明就是手链。” 季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他取出闪碎光的链条,握住时谨舟的小腿搭在膝上,小时总全身皮肉都漂亮又白皙,脚踝骨精致,跟腱细长。 季随低头亲手给他脚踝戴上链条。 项链手链、手镯戒指都不太配小时总高冷的气质,但戴好脚链的脚腕,和他想象中一样性感。 时谨舟的脚腕被季随握在手中,他垂眸等季随系好,手指勾住他的领口继续送上自己的唇,黏黏糊糊地亲吻。 刚学会亲吻的两个人仿佛要弥补以前未做的功课,亲个不停,狂风暴雨有,和风细雨也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连剩下的红酒都是在唇齿间分享完。 …… 第二天,季托托顶着一头小呆毛,等小爸爸醒来扑进他怀里说:“蚊子坏,咬爸爸。” 时谨舟感觉到柔软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他抱住天真的小儿子,抬眼寻找蚊子本蚊,没找到:“大爸爸去哪了?” 昨晚差点擦枪走火,但他和季随怕托托找于是回来睡觉了,但他很晚才睡着。 “泡奶粉。”托托说,目光担忧,“小爸爸痒吗?” “不痒,爸爸没事。”时谨舟沙哑道,抱着崽一起去洗漱。 季随这栋别墅虽然饮水口多,但只有厨房有适合给托托泡奶的温开水。季随给小崽子泡好奶粉,上楼父子俩在浴室里洗漱,他放下奶瓶给小崽子搭配今天的衣服。 托托出来又眨着担忧的圆眼睛道:“大爸爸也被蚊子咬了吗?” 两人的唇都很灾难。 季随的嘴唇显然也和往常不一样,他瞧了时谨舟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小崽子的话,默了一下道:“没关系,爸爸已经赶跑蚊子了,托托有没有被咬?” 托托摇头:“爸爸保护我~” “对。”季随赞同,把奶瓶塞进小手里。 早饭后,三个人去隔壁的公园露了一会儿营,中午季随约了时父和韩女士吃饭。 他原本的计划正是让爷爷奶奶帮忙带一天孩子,爷爷奶奶求之不得,托托也同意了。昨晚他提起来,时谨舟更是认同,他们现在缺的就是二人空间。 一上午带着托托,两人没太黏糊,小崽子只是感觉到爸爸们关系更好了,在饭桌上发表了重要总结:“爸爸今天最爱爸爸。” 对面时父和韩女士顿时露出秘而不宣的眼神。 季随:“……” 时谨舟:“……” 两人装作不知道对面长辈的脑补,开车回了家。 他们哪里也没去,昨晚酒精和夜色让两个人都昏了头,他们之间有很多想说的话都没说。 时谨舟最想知道季随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前几天他还为此而忐忑,转头顺利在一起了。昨天季随亲他亲得很凶,那种喜欢并不作假。 两人坐在沙发上,季随看着中间分开的距离,伸手搂住他的腰,感觉怀里填满后才慢声道:“很早就喜欢了,但是我太笨了,那天以为你要和我分床睡的时候才发现……” 他最后的话吞没在尾音。 时谨舟竖起耳朵:“发现什么?” “发现是想要和你上床的喜欢。”季随肃声道。 他和谨舟之间,就差这个了。 时谨舟抬起头:“虽然我也想,但我现在说正经的。” 季随一脸无辜:“我当然说正经的,我们之间早就有了婚姻和表面夫夫的羁绊,更进一步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时谨舟:“可是它们不能相提并论,以前的都是假的。” 季随低头,怜爱地摸了下他的脸:“有真的。” “什么意思?”时谨舟隐约意识到什么,想要他说明白一些。 季随垂眸道:“和你结婚、伪装夫夫都是有几分真实才能作假的,如果当初不是和你结婚,我大概会换一条路走。” 这一点真实也是喜欢,只是这点喜欢并不成气候,它不具有排他性,可以生成尊重而不能生成占有。 占有才是爱情。 这世界有很多人靠着一点真实的喜欢就可以谈恋爱、结婚、离婚、再结婚。 那样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却不是季随想要的。 他要就要最好的。 就像现在。 时谨舟目光中快速的划过一丝怔愣,季随和他居然是一样的,这和他固有的认知有点差别。 他以前以为只有自己对季随有微妙的好感,所以不排斥这段婚姻,但季随现在告诉他,他也是一样的。 时谨舟:“可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季随那么冷淡而客气,原来也是互相喜欢吗? 季随听他话只说一半,没有纠结地转移开话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结婚的时候时谨舟有喜欢的人,虽然韩昭为人不靠谱,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当不会随便捏造。 不过结婚这几年他能从时谨舟的表现里看出来,那个人几乎没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必要再提起来。 时谨舟重新靠回季随的怀里,玩笑道:“我的真实一定比你多。” 季随没跟他争,含笑道:“以后多多益善。” “你也是。” “嗯。” 刚在一起的合法夫夫在一片空间里除了腻歪就是腻歪,晚饭两人都不想出门,季随自己在家做,他很少做饭,不过好歹比小时总强,知道一些基本的做饭原理。 比如生抽调味老抽调味,每种食材大概多久能熟,新手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定要用小火。 炒了三道菜,成品还不错。 食材是时谨舟帮忙处理的,他看着这几道他们亲自动手做的饭,越看越喜欢,用心摆盘拍了一张照片留存。 将饭菜一扫而空后,饱暖思淫欲。 终于到晚上了,托托今晚不回家。 两人都不是矫情的性格,对成年人的快乐接受度很高,说开之前就有了心理预期,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接触就回到了房间。 窗帘自动拉上,昏暗暧昧的空间里存在两道混乱的呼吸声,时谨舟仰起脖子,突然半睁眼想起来:“没买东西。” “在我兜里。”季随模糊回。 时谨舟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季随低声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宠溺:“宝宝,你拿食材外卖时没有清点一下么?” 时谨舟身体动了动,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什么。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托托喜欢听“宝宝”这个称呼,确实,不太一样。 季随又短促地笑了下,沉腰道:“这么喜欢……宝宝。” 时谨舟红着耳,自暴自弃地闭眼。 …… 度过了非常美妙的夜晚,第二天日头高照时,睁眼看到的还是心爱的人,这种体验让人心生喜悦。 季随看着时谨舟睁开双眼,因为疲累他的神色透着一丝茫然,他没忍住亲了亲他道:“我离开一会儿,去盛碗粥上来。” 前一天晚上他预定了电饭锅煮粥。 时谨舟点了下头。 季随把养儿子的经验用在老婆身上。 是通用的,醒来不能让他感觉到孤单,离开时只要告知离开的原因和回来的时间就无碍,当然也不能离开太久。 时谨舟一个人躺在床上复盘了一下,身体没有太多的不适,昨晚季随克制地来了一次,结束后也及时做了清洁,中途虽然有些小插曲,但第一次整体的体验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可以继续,可以升级。 他处在季随提供的安全环境里,情绪始终是平和的,还带着甜蜜。 半天下来,他有些不舍得结束这二人世界,问道:“托托什么时候回来?” 季随:“晚上。你想他了?” 细听还有些微妙。 时谨舟眉眼微弯,诚实道:“我想他可以在爷爷奶奶家多待一天。” 假期还有一天呢。 季随满意道:“待我考虑一个理由。”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在不远处的吧台,时谨舟抬头看过去:“小崽子不会现在要回来吧。” 季随心想应该不是,走去吧台拿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也不是爷爷奶奶的名字,不过是詹助理。 詹助理能力出色,同时也是摸鱼大王,事非紧急他不会在假期联系老板的。他心底的快乐值降低,接通询问有什么事情。 詹助理说有一个搭载了他们系统的合作产品昨天晚上出了一个较大的纰漏,事发紧急,对面希望他们可以飞过去共同商量一下善后程序。 “知道了,稍后答复你。”季随说。 不怪合作方假期打扰,这件事不大但是麻烦,因为涉及的客户小有名气,处理不好容易引发舆情。 所以他必须出这趟差,但是要先告知时谨舟。 时谨舟坐到现在的位置,能力自然不是虚的,从季随接电话前后的表情已经做出了猜测,不等他开口率先问:“工作出了什么事?” 季随卡壳一下,完整地重复了一遍,顺便上网看了一眼事情的源头。 “我明白。”时谨舟道,唇角平直。 季随忽然要出差他理智可以理解,但感性上高兴不起来。 季随俯身吻住他的唇,一天下来,吻技突飞猛进,半晌后他结束这个绵长的吻道:“我送你去爸妈家。” 时谨舟舔了下发木的唇珠,气息不稳“嗯”不出来,点了下头。 季随下午三点起飞,到达合作方的基地直接进了会议室,他只带了詹助理,詹助理没有技术背景,所以所有相关的问题都是他来,会议中途被一些试图指导的外行人蠢到气饱。 初步定下来解决方案已经天黑,他盯着走了第一个流程,睡了一晚,起来马不停蹄地检查引发这次事件的技术问题。 他第一次体会到迫切想早点回家的滋味,合作方的应酬全都推了,加班加点地解决。 第二天下午,他吃上午饭的时候,看到詹助理眉头比上午还凝重。 “说吧。”季随道。 “公关部监测到了您的绯闻,说您有一个私生子。”詹助理道,“不过没有提到托托。” 季随一听这耳熟的话术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打开食盒道:“小范围传播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詹助理应声,他这半个月都在江城,对老板的流言有所耳闻,自然理解老板的指挥。 但他接到公关部第二个电话时,听到老板的绯闻在几个平台都有了热度,懵了一瞬,他现在见不到老板,心想这算大范围了:“你们控制住,我见了季总再汇报。” 对面问:“是缓着来还是刚着来?” 詹助理:“刚,该告的告。” 子虚乌有的事情很好解决,那可是老板和老板娘的亲孩子! 无人懂他那天看到邮箱里的亲子鉴定时有多震惊。 另一边,时谨舟开工第一天,严助理还在放假,是公关部的负责人亲自来向他汇报的。 负责人提到一个点,这次的舆论有非常明显的人为手笔。 先在两个知名论坛的角落里以知情人口吻放出消息,随后在各大平台快速发酵。虽然时总和季总在网上有一批不小的cp粉,但凭那些知名度发酵不了这么广。而且背后的人特意选了假期后的时间,节后综合症的网友们都正充满热情。 “你查一查是谁买的水军,其他的照常处理。”时谨舟听闻后道。 他和季随没少处理过相关的舆论事项,双方的公关驾轻就熟,这事儿乍一听比较麻烦,其实不难。因为他没打算瞒着托托的身世。 负责人出去,时谨舟也停下工作,转身去了休息室。 他带托托来上班了,无忧无虑的小崽子在室内午休,他一觉能睡两个小时,知道爸爸要工作也没有在家里时那么需要人躺在他身边,特别乖。 这么乖的崽崽,应该有他该有的一切。 时谨舟轻轻亲了下奶乎乎的脸蛋,出门继续工作。 时总兢兢业业,只是思维偶尔会断线几秒,出神想季随什么时候回来,那天温存的时间很短。 太短了。 他不免想念。 晚上两人视频通话,是三个人,时谨舟怀里还抱着胖托托,小崽子头发长长了一点,额发有点挡眼睛,洗完澡时谨舟给他扎了一个小揪揪,更显得额头和脸颊圆鼓鼓。 季随一眼就笑了:“今天是漂亮托托。” 托托弯起大眼睛,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漂亮~” 季随夸夸他,道:“宝宝别动,爸爸截个屏。” 时谨舟调整低头的幅度,他嘴巴微动道:“我一会儿拍他照片发送给你。” 季随截图了一家三口,来着不拒:“好。” 接通视频时,他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又喝了一口道:“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回去。” 他说完,画面里两双丹凤眼都带上了笑意。 时谨舟问道:“什么时候到?我和托托去接你。” 托托大幅度点头,小揪揪跟着晃。 同意同意~ “不用麻烦,我下午到家,收拾一下去接你们下班。”季随一个人在酒店里,语调散漫而随意。 他知道托托这两天跟小爸爸上班,爷爷奶奶也带他去世交家里瞎转悠。 托托注视大爸爸手里的水杯,忽然站起身把自己的奶瓶抱过来,精准地坐进小爸爸盘起腿的中央,他抱着大肚玻璃杯吨吨喝水。 季随笑得宠溺,他喝了一杯半已经喝饱了,但还是捧场地多喝了半杯。 “托托今天做了什么?”季随问。 小奶音叽叽喳喳又答了一大堆,和昨天一样,季随的脑子先输入小宝宝的话,然后展开时家总部大楼,尤其是总裁办的地图,把跳跃的叙述重新分类整合,再和地点一一对上号。 托托的叙述能做到这一点。 等托托和大爸爸黏糊完,时谨舟抱起他送到爸妈的房间。 轮到夫夫亲昵了,但是今天亲昵之前,不免提到了网上的舆论,主要是需要对一下消息,看他们是否有怀疑的人选。 结果都没有。 “打法有点乱,那人不像是有确定的消息,一方面在传你出轨,另一方面说孩子的来源不合法。”时谨舟纳闷道。 季随道:“无所谓,明天如果仍压不下去,澄清一下。” “嗯,澄清托托是我们亲生的宝宝。”时谨舟进一步提出自己的想法。 上一次谈话爸爸给了他启发,摆事实就好,无需解释,说多错多。与其让人猜测托托的身世,不如让人猜他和季随如何得到亲生崽。 季随思索几秒:“没问题。” 两人做了沟通,过程中都睡到了床上,时谨舟没去接崽,半眯着眼睛道:“明天你回来,我和托托就搬回我们的婚房,这几天都没空回去。” 季随问:“一个人带他累不累?” “累。”小时总很诚实。 “我明天就回去了,再坚持半天?”季随哄着道。 时谨舟点头,一字一蹦:“快点回。” 季随注视着漂亮的眉眼,展颜一笑:“我也想你。” 第29章 “这是谁呀?照片挺帅的。” “是家产, 又帅又有钱。” “你CP不是企业家么,我以为是老头,结果居然比艺人还帅。但是标题是怎么回事, 他出轨了?” “没有实锤, 突然冒出来的瓜,我觉得季随不是这样的人。” “哦哦,他叫季随,另一个叫什么?” “时谨舟。” 韩昭回国直飞江城, 还没出机场就在路人的口中听到了损友和表哥的名字,墨镜后的眼睛持续盯着人家走远。 二十分钟后,他坐上回家的车, 手机打开了刚才那个眼熟的页面。 都不用他费心搜索, 平台自动推送了相关内容。 知情人爆料季随有私生子。 季随在一众企业家里知名度都算比较高的。 他身上有平民天才企业家的标签,做的品牌也贴近公众日常生活,最主要的是颜值高, 再加上他和时谨舟神仙爱情一样的CP,总体来说并非默默无闻。 有了热度后吃瓜的人更多了。 韩昭看着那些有鼻子有眼的所谓绯闻,心里直嘀咕。 他自然不会相信, 但他觉得他们俩这几年的婚姻也确实够无聊的。按理说前几天那两个电话表现出来是两人有进展才对,怎么还会惹出绯闻? “先不回家, 去谨舟那里。”韩昭对司机道, 他去看看怎么回事。 回得早不如凑得巧,他和季随几乎同时到门口。 季随出差刚到家, 行李放在后备箱, 他只随身带了买给谨舟和托托的礼物, 下车亲自提在手里。 刚准备进门,两米之外停下一辆眼熟的车, 他一看便知道韩昭玩回来了,于是稍微等了等,车上下来一个极具书卷气的温润男人,正是韩昭。 “刚回来么,你去哪了?”韩昭一开口就没什么书卷气了,吊儿郎当的。 “出差。”季随言简意赅,请他一起回家。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一边互相关心这次的出行,一边走进别墅里。季随进屋先放下礼物,脚步不停回到自己的二楼,韩昭自然跟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见外。 不过待客之道还在,季随把他带到茶室道:“你先坐,喝口茶,我去换个衣服。” 他一会儿想去接谨舟和托托,自然得换掉这身陪他在多个公共场所周转了一天的衣服。 “不是,等一下。”韩昭止住他,他从刚才瞥见季随带回来东西中有玩具就变得很懵。 现在缓了缓,结合那个绯闻问道:“你真有孩子?” 季随回头打量他的表情,猜他刚看到热搜,轻嗯一声:“真的。” 韩昭心里咯噔一下:“亲生的?” 季随:“亲生的。” 这不对吧哥们。 韩昭揉了一把头发:“你中秋后没和谨舟在北城约会么?” 那他打电话给谨舟都说了啥啊! 季随憋着坏:“没有。” 韩昭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过他看到了季随毫不心虚的神情,他熟识的季随不是做出违背婚约这种事儿还无所谓的人,理智了一把道:“如果有苦衷,你们离婚吧。离婚也挺好。” 这段婚姻本来也算是一段孽缘。 当初两人都没有发展爱情的意思,这么几年也没成,当初的问题解决了,产生了新的问题就该离婚。 他应该肩负起劝离的责任。 季随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挑了下眉头,正想说孩子也是谨舟亲生的,茶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小奶音。 他顿时一收,走到透风的窗边向下看,二楼茶室的窗下是一个侧厅,功能是用来闲坐的休息室,里面养了很多盆栽的花。此刻本该上班的父子俩一起蹲在其中一个花盆前比划着。 韩昭也听到了像是小孩的声音,凑近来看。 托托选了开得最热烈的一朵花,等爸爸剪好伸小胳膊抱住,奶声奶气地说:“宝宝想爸爸。” 要给爸爸花花~ 西装革履半蹲的男人也挑了一朵花剪下来,一向清冷的声线证明他的身份。 “嗯。”时谨舟捏着花枝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这里只有他和托托,在小孩子面前不需要矜持或者说谎,于是他没有安慰托托,坦然道,“我也想。” 季托托是成熟宝宝,反过来安慰爸爸:“一会儿就见到啦!” 时谨舟揉揉他的脑袋轻笑:“是的,我们去包花。” “包漂亮的花!” “对。” 一大一小牵着手离开侧厅,二楼茶室一片静默。 季随没想到他们在家,他改签了早一些的航班,回来突然见到这一幕感觉几日的疲惫都散了。 离婚提议的尾音似乎还未消散,韩昭望着季随脸上令人牙酸的笑,大胆猜测:“什么意思,谨舟都爱你爱到愿意养你的亲生孩子。” 一张嘴就是渣贱味儿,极其坏气氛。 季随忍住白眼,微笑:“介绍一下,刚才那是我和谨舟的亲生孩子,季托托。” “我们俩,亲生。”他划重点。 “也是谨舟的亲生孩子?”韩昭不大相信地重复确定,问道,“两个男的现在能生孩子了?” 季随赶时间,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一下托托的来历,末了对还想追问的韩昭道:“我去换衣服,你自己复盘一下。” 韩昭感觉自己听了一个玄幻故事,默默思考:“去吧,我想想。” 季随脱下西装,换好居家服,他没关门,刚换好就听到二楼的电梯开了。 小小的托托从电梯里冲出来,圆鼓鼓的脸蛋左找右找:“托托的爸爸在哪里~” 韩昭起身。 “托托。”季随快步从卧室走出,眸光笑吟吟。他半蹲下来,托托眼睛亮亮地狂奔扑进他怀中,用力搂紧他的脖子。 “爸爸在这里!” 季随抱起小小孩子,目光落在电梯口的时谨舟身上,翘着唇角问:“想我了吗?” 托托点头如捣蒜,柔软地脸颊一直蹭着他侧脸:“想想!” 时谨舟表情镇定,但眸中透着掩盖不住的愉悦,闻言扬了下眉梢,季随这是听到他和托托在楼下的对话了。 他上前几步,同样大方承认:“想了,你不想我?” “怎么可能。”季随低头看他,不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小别胜新婚的缘故,他只觉得今天的小时总身上闪着耀眼的光,张开手臂将他也拥入怀中,“我回来了。” 时谨舟抬手抱住他的腰。 两人将托托挤在中间,拥抱时都没空在意夹心崽的感受。 韩昭和袖珍又好看的小家伙对视,可怜的哟。 “舅舅!”托托突然叫道,他好久没见舅舅,有些惊喜。 韩昭差不多消化完了玄幻故事,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有几分受宠若惊。 时谨舟后退,拥抱分开后才发现茶室里还有一个人,他冷淡道:“你怎么也在?” 小表哥平时冷淡又凶,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样。韩昭收着打趣,扬下巴:“不找你,我来看小外甥。” 时谨舟转眸看向季随,眼神问:韩昭一直在? “刚来,我们在门口遇到的。”季随说道,把小崽子放地上,“去找舅舅。” 托托认识的第三位亲属出现了,他自然欣喜,但他现在更想爸爸,犹豫了一下,小胳膊抱住大爸爸的腿远远地和舅舅叙旧。 韩昭靠门框的身体瞬间站直,收起吊儿郎当,温文尔雅地一笑:“托托你好。” “舅舅你好。”托托弯弯眼。 “让舅舅抱一下。”韩昭蹲下,看着心痒。 小家伙融合了季随和时谨舟的美貌,估计智商也是,但又带着稚气的软萌,脸颊坠着婴儿肥,声音也没褪掉奶气,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预备役。 托托安静两秒,歪头问:“舅舅去哪里玩了?” 这么一点大的人还会转移话题,韩昭更加稀罕道:“舅舅去国外玩了,给你带了礼物,你让我抱一下我就给你。” 托托坚定抱着爸爸,仰头,圆眼里亮晶晶:“爸爸也有礼物!” 他看到了!是模型~ 季随左手已经牵住了时谨舟的手,见状又俯下身单手把黏糊的崽抱起来:“礼物在楼下,我们先下楼。” 这也不是个正经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下了一楼客厅,韩昭庆幸没有先回去,出去把自己带回来的伴手礼取了进来。 他之前不知道托托的存在,挑挑拣拣也就只有在北欧买的玩偶适合送他。 托托只要是礼物就很喜欢,韩昭哄着他玩了一会儿,终于能抱一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小团托托,真实羡慕了:“你们那什么文谁写的,给我也写一个。” 时谨舟随口报出寄信的地址。 韩昭:“我将亲自上门拜访。” 但那地址是假的,时谨舟一顿:“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韩昭掰回一局,得意道,“季随刚才都跟我说了,根本找不到么不是。” 时谨舟一脸无语。 季随捏一捏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温声问道:“今天工作不忙么?” “有点,我晚上再处理。”时谨舟道,目光放在牵着的两只手上。 他刚才在电梯里其实有点紧张,刚换了关系就分开这么久,他怕没什么两人之间变化,又怕变化他不能适应。 但是没有,季随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的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他们婚后这几年经常需要对行程,习惯了有一说一的交流方式,在亲密关系里也很适用,就比如现在,季随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也很想早一点见到自己。 眸光微转,另一边韩昭抱托托看他们刚才包装的花,背对着这边。 季随微微低头,给了一个短暂的亲吻。 时谨舟回亲了他一下,空出的手指无意识勾了下他衣服的纽扣。 …… 网上的问题一直没有处理,一是在查背后的人,二是时谨舟想按季随意愿来处理。 现在季随回来了,公关部也联合查出来了背后的推手。 “是他。”季随想到那天的照面。 韩昭道:“苏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本科同学。”季随道,没有太大的反应,“公关部有流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说实话,这点恶意和造成的结果还不值得他产生情绪波动。 时谨舟不意外季随的反应,说道:“那托托的身世和澄清就一并发出了。” 季随:“好,麻烦你。” “什么叫托托的身世?”韩昭问他,他疑惑过盛,惹得托托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昭闭嘴,生怕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时谨舟看向崽:“就是爸爸们告诉所有人托托是我们的宝宝。” 这对小朋友来说是一件非常有安全感的事情,托托圆脸上露出一个惊呼的笑:“所——有人吗?” “对,所有人。”时谨舟肯定道。 托托响亮地鼓掌,像海豹一样。 季随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一家三口已然在庆祝,韩昭急得揪花瓣,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敢的。 人家怀疑你们非法孕子怎么办?人家怀疑你们性别怎么办?人家怀疑你们不科学抓起来怎么办?! 第30章 韩昭急也没用, 没多久就刷到了两个官方账号的联合公告。 一看就是眼前两人早准备好的。 事实证明,两个男人拥有亲生孩子这事儿真的很炸裂,把事件舆论引到了另一个高度。 韩昭担心的问题评论里全出现了, 还有质疑亲子鉴定是假的、讨论生子技术的等等。 不过双方后续都未再回应, 舆论发酵良久最终也未对集团股价产生多么不好的影响。 股东的心思很好理解,掌舵人形象并没出问题,甚至两家公开意义上已经绑定到分不开了,稳得让人安心。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季随恢复工作的几天很忙, 并没有将始作俑者放在心上,但给始作俑者添堵的事儿时谨舟顺手就做了。那个圈子里全是擅长揣摩弦外之音的人精,多数都换掉了苏远, 那些工作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经纪人知道后找到苏远的住处, 苏远神情平静道:“再等等,我肯定能扒出来季随出轨的证据。那些亲子鉴定肯定是假的。” “没人在意真假。”经纪人过了刚开始的愤怒反而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道, “出现同样的问题你得脱一层皮来自证,但他们只需要给出态度,无人在意真假。说到底, 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最后一句话戳破了苏远脸上的平静,他瞬间暴起:“闭嘴!” 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一句话, 别人都不知道事实。 他和季随同一个起点, 都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他星途璀璨、粉丝无数, 季随嫁入了豪门。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比季随差到哪里, 只是季随会钻营, 搭上了韩昭又搭上时谨舟。 什么阶层,他的灵魂比季随高尚。 经纪人非常明白苏远心比天高的个性缺点, 时常提点,也替他收拾过许多次烂摊子,甚至今天她在来这里之前还在和其他文艺圈子里的人脉沟,给苏远找出路。 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本性是难改的,到现在苏远也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次她可以找出路,但如果下次他再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最后冷静道:“你最近的工作都停了,自己在家好好想想。” 苏远闻言眼里闪过慌乱,但色厉内荏稳住了。 …… 网络上相关讨论的热度降下来一些后,和时家有过来往的人都陆续收到了时家发出的宴会请帖。 这个请帖的主题甚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当口,时家此举是为季随和那个孩子撑腰。众人一边纳闷难不成真是时谨舟亲生的不成,一边开始期待一周后的宴会。 一家三口虽然被热议,但不影响他们最近忙碌的生活。 季随和时谨舟这几天除了忙工作,还要处理托托改名、带托托认亲、和搬家的事宜。最后这一点,由于夫夫两人还在考量以后长久的住房选择,搬家指的是在现居别墅里小搬。 季随搬到三楼,也就是原本时谨舟单人居住的楼层,以后托托不用两个楼层跑了。 这几天托托也忙。他分别去了小爸爸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公家,几乎每天都在见一大堆陌生面孔,收一大堆红包。虽然他这几天被不同的长辈抱,几乎不怎么走路,但是光认人也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这天晚上睡前,小宝宝刚听了一页绘本,白嫩的小手就抬起揉了下眼睛。 时谨舟离得近,抓住小手腕止住他的动作。 季随合上绘本道:“托托困了,躺下睡觉吧。” 托托摇头:“不困,宝宝眼睛痒。” 很像是为了继续玩胡说八道。 时谨舟便忽悠道:“因为宝宝累了,闭上眼让它休息休息。” 托托听话地紧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陷在白嫩皮肤里。 季随把跪坐成一团的托托抱起来,调整姿势将他放在小枕头上,说道:“眼睛痒就是困,这时候就该睡觉了。” 他意识到小崽子不是胡说八道或者骗人,可能是分不清刚困的时候也是困,之前也有一次他困了但说眼睛痒。 托托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季随看着他抖来抖去的睫毛,笑了一下:“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一个故事没讲完,小崽子已经呼呼大睡,是这一周睡得最早的一天。 季随和时谨舟的作息就没那么好调,九点半对他们来说还很早,两人哄睡了崽,默默对视一眼,季随食指竖在嘴唇上,悄悄给床中央的宝宝换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时谨舟自动换到中间,季随胳膊穿过他的后颈搂住,两人的身体十分契合,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他出差回来这几天总是从早忙到晚,他们都没有很多亲密接触。 季随偏头亲亲他的额头,问:“上次后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时谨舟依偎在他怀里,季随很体贴,除了不习惯他并没有任何不适,他有点想念那个滋味,也提到了这个话题,可是托托还在旁边,这也太肆无忌惮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道,“我不在这里做。” 季随闻言一愣,他今天没有做的计划,今天回家路上谨舟难得在车上睡着了,小时总这么挑剔的人在路上睡觉只有一种可能,他累极了。 所以他只是想抱着他睡,但是—— “当然不在这里。”他失笑拉着很想的人去了浴室。 关上门,季随歪头吻上时谨舟的唇,因为刚被他甜到,所以吻得很凶,没什么章法,就是掠夺气息。时谨舟热情回应,在接吻间隙换气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 季随换作碰着他的唇,嗓音沙哑而性感:“笑什么。” 时谨舟吞吞口水,声音有点不自知的浪:“我们好像在偷情。” 只有托托睡了才敢,还要离开床到浴室里,刺激。 季随停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长指握住细长的后颈:“乖,一会儿别出声。” 两副身躯几乎贴在一起,时谨舟感受到小季随的反应,喉咙紧了紧,抬眼看他的眼睛,上次这个人极尽温柔,这次从一开始就有点不一样…… 他仰头半眯起眼睛。 …… 夜半三更。 湿气未散夫夫俩重新回到床上,托托倒着回到了大床中央,胖乎乎的脚丫搭在爸爸们的枕头上。 季随把崽挪走,嗓音慵懒:“明天开始训练他睡小床。” “分开么,托托还太小。”时谨舟软着骨头躺在小宝宝身边,等季随上来抱自己。 季随胳膊一伸,时谨舟就自动抬起来脑袋,抱住人后他道:“不分开,只是提前训练。” 第一步只是在床边给他放一个独立小婴儿床,季随计划得很好,却没成功。 托托不喜欢,坐在离婴儿床最远的墙角,小手抱自己,睁着水汪汪的圆眼睛承诺道:“不分开,托托睡觉不踢爸爸。” “不是怪你踢,托托睡觉很乖了。”季随俯身摸摸他的脸,“托托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床吗?” “不要,托托和爸爸睡睡。”小奶音掷地有声。 季随直起身,计划受挫地瞧一眼时谨舟,还没说话,小爸爸就溺爱地开口:“不分了呗。” 小崽子坐在床脚也太可怜了。 离主卧一墙之隔的办公间原本就是一个卧室,改回去好了。 夫夫俩简短沟通两句,季随心想分不分床对他们夫夫生活也没差,等托托两岁以后再说吧。 放弃乱计划:“好,不分床。” 缩在床脚的小团子蹦起来欢呼,黏糊地亲两个爸爸,睡觉的时候要睡在爸爸们中间:“大爸爸抱托托,小爸爸也抱托托哦。” 分床一事圆满地结束。 季随还隐约察觉到托托有些缺乏安全感,睡前纵容着他,却还是低估了。 半夜他还在沉睡中,耳边忽闻一声难过的泣音,带着含糊的奶气,他惊醒后看到一向很乖的托托瘪着嘴抽噎。 “宝宝?”时谨舟也醒了。 季随抱起小宝宝,试图把他叫醒:“爸爸抱着你呢。” 托托半睡半醒,从抽噎到特别委屈地大哭,哭醒了,有种悲从中来要哭到尽兴的意思。 中途忽然一声干呕,季随和时谨舟顿时心揪,轮番哄他,一边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有哪里不适,但胳膊腿肚子还好,他们心焦地废了好长时间好歹把小宝宝哄得不哭了。 停下哭声后,小脸皱巴巴的托托窝在季随的怀里,小手搂着大爸爸的胳膊,他哭得太久了,哪怕停下来也是一抽一抽的。 时谨舟都快哭了,仔细观察他的状态:“还好没有呼吸性碱中毒。” 看的同样的育儿教材,他们有同样的担心,季随松一口气,低头问崽:“做噩梦了吗?” 托托抽噎一下,小眼神呆呆,抬起小手指向自己的鼻子。 鼻涕流出来了。 两人手忙脚乱找纸巾,紧接着时谨舟光脚去浴室洗了一条热毛巾,等季随擦完鼻涕又给崽擦了全脸,毛巾挪开,圆眼睛都肿起来了。 时谨舟把枕头拉过来,趴在上面从低处看托托,放慢语速问:“托托为什么哭?” “想哭。”小奶音有些萎靡,但很乖地有问有答。 “是哪里不舒服么?” “……不。” “饿了?” “不。” “是因为怕和爸爸们分开?”时谨舟谨慎问出口,季随同样紧盯小崽子的反应。 湿漉漉的小宝宝沉默后点了下头:“嗯。” 托托最爱大爸爸和小爸爸,要永远永远和爸爸们在一起。 “托托是我们最珍贵的宝宝,怎么会分开呢?”时谨舟语气轻松地哄崽,丹凤眼微弯,他伸右手食指勾住小手。 托托的手真的很小,他食指一半的长度就能容纳四根并排的小手指。 托托转动机灵的小脑袋,有了些精神学舌:“最——珍贵的宝宝,怎么会分开呢?” “对嘛。”时谨舟道。 托托可以对话,两人又哄了他很久,最后等他不再一抽一抽的,才哄他继续睡觉。 季随一直抱着崽,小家伙睡着也是趴在他身上睡的,长指护着搭在小孩身上,闭目反思。 “我好心疼。” 时谨舟重新洗了脚才上床,看着熟睡的可爱托托微微叹气。 托托未必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经历过一场时空穿越,但他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否则根本不会意识到“分开”这个概念。 季随安慰道:“还好他在这么小的年纪过来,以后会慢慢淡忘。” 时谨舟嗯一声,确实。 停了一会儿,时谨舟小眼神瞅季随:“只要我们不分开,托托会一直幸福的。” 季随眸光落到他脸上,一本正经道:“我早就把那两个字从字典里剔除了,你反思一下。” 时谨舟没料到他的回答,一顿,反应两秒心痒地凑上前,软声道:“反思了,亲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11点更,感谢大家。 30-40 第31章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 新一天的阳光落在身上,季托托满血复活。 他的忘性大,性格也乐天, 但昨晚他大哭的模样还令季随心有余悸, 起床后一直陪着他,而时谨舟早起接了电话稍微忙了一会儿工作。 一楼客厅,托托的活动区域和大人们一样,除了厨房, 这个别墅里每个地方他都有探索权。如今每个角落都放置着颜色鲜艳的玩具,托托通常雨露均沾。 今天玩小厨房,托托很有仪式感地穿上了厨师服。 黑色小围裙对他来说有点长, 正面看像穿了个裙子, 还是肚子中间收拢的那种,格外凸显圆鼓鼓的身材,可调节的同色帽子盖在脑袋上, 显得脸颊更Q弹。 黑色显瘦的定律完全失效。 季随不错眼地陪他,用相机拍了几张,放下后道:“厨师托托也很可爱。” 托托被夸, 笑眯眯地抓了个迷你硅胶铲子跑过来:“爸爸~你想吃什么?” 季随瞄一眼不远处的备菜板,体贴地在其中挑选:“土豆, 西蓝花。” “没有哦。”厨师托托摆手道。 季随换了几种, 托托都说没有,季随装作思考了一下道:“什么都没有, 那我不买了。” “有煎蛋!”托托眼睛亮亮地推荐。 季随:“也可以。” 话音刚落, 托托立马从自己肚子前的厨师兜里取出一颗塑料煎蛋! 选了半天, 都不在选项里。 季随失笑接过煎蛋,走流程问:“多少钱?” 富贵托托:“十万!” 季随给他一张20块的纸券, 胡诌道:“我只有三块。” “三块也可以。”托托转头跑走,去他的收银抽屉里拿了一张100券拍到爸爸手里,“给你!” 小宝宝显然不会现金买东西的流程。 季随:“……” 心痛地赚八十,他特别想让夸托托早慧的爷爷奶奶陪他玩一玩厨房游戏。 廖哥在旁边都保持不住严肃,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帮忙盛早饭。 “托托要不要和我去叫小爸爸吃早饭。”季随注意着动静,问崽。 “要!”小厨师拽下帽子哒哒跟上,游戏结束~ 两人刚上到三楼,时谨舟刚挂掉电话,季随一句“忙不忙”还没问出口,就见眼熟的手机被递到了面前:“我的?” 时谨舟挂掉自己的电话,还帮季随接了一个,他道:“嗯,韩昭约我们去新开的一个山庄玩,他说要带托托采蘑菇。” “你回他什么?”季随挑眉问。 “当然要去。”时谨舟学他挑眉。 昨晚睡前,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托托对真实世界的认知相比别的同龄小朋友来说的确是欠缺的,所以他们接下来需要多带他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他们约会的一种可能。 季随是故意问的,时谨舟说完俯身抱起小宝宝:“托托想不想上山采蘑菇?” 托托用力点头,兴奋道:“采完做饭给爸爸吃!” 时谨舟:“没问题。” 用完早饭,稍微收拾两天的东西,一家人又出发了。 韩昭给的地址在附近一座山上,车程一个多小时,季随亲自开车。离开高楼大厦没多久,车窗外就出现了黛青色的山体,车辆在满目绿意中行驶,拐弯时偶遇一片湖泊,季随扫了眼后视镜,开了一点窗,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从外面钻进来,鼻尖的空气都含着清凉的水汽。 托托险些闭上眼睛,额发被风一吹,稍微精神了一些,仰头看外面的树木:“哇~” “漂亮对不对?”时谨舟问道。 托托嗯了一声。 拐到直线路上,季随关上车窗,稍微提了些车速:“快到地方了,托托坚持。” 托托想重复,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时谨舟见状想了个法子:“爸爸教你唱歌。” 托托晕乎乎地看前排:“爸爸吗?” 时谨舟:“我,小爸爸。” 托托坐直一点点,升起兴趣:“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唱这首。”时谨舟清清嗓子,开口带他一起唱。 唱歌的声线比说话的位置高,时谨舟唱儿歌时嗓子清亮,感情也比往常稍微外放些,他似乎还学过声乐,唱的很稳,另一道跳来跳去的小奶音做点缀,也没有嘈杂,而是很温馨。 季随夸不到专业上,但感觉是最好的伴唱,仿佛把一切烦恼都唱走了。 最后十分钟的车程洋溢着幸福欢乐的气氛,到了山庄门口,韩昭已经在等着了,车辆停稳后,他第一时间上前,开门抱托托。 “托儿。”他自创儿化音叫法。 “舅舅!” 舅甥亲热地寒暄了一会儿,韩昭对夫夫俩道:“我妈前两天见了托托,昨晚忽然问我她一个朋友的女儿刚回国,要不要见一面,给我吓死了。” 出门,立马出门。 时谨舟下车道:“原来你是逃出来的,不是诚心约我们。” “确实不诚心,我本来就只想约托托。”韩昭实在道,抱着崽率先进门。 季随刚把钥匙交给泊车的人,听到这话看向时谨舟,以前只知道他对韩昭有微妙的血脉压制,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挺腹黑的,比如故意激走韩昭。 “我们也进去吧。”时谨舟转头道。 季随:“嗯。” 山庄的大门并不开阔,和寻常人家的房屋差不多大,特殊的是门和门框似乎是旧物,有历史沉淀感,门匾上书“听雨山庄”。山庄内部也与其他酒店或会所有些不同,建筑并未过多破坏植物和溪水的野生感,一般这类型的地方会削弱居住体验,但这家融合得很好,室内极度舒适。 “韩昭还是会找地方。”季随道。 时谨舟点头,先考察了卧室:“嗯。我们房间的床矮,不用加围栏。” “是的。”季随在他身后打量一眼,手握着细瘦的肩膀上一起进去,“我们先休息休息,难得有人帮我们带孩子。” 时谨舟顺着他的力道坐到床上,大长腿一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站一会儿。”季随刚才一个姿势坐久了,没坐,转着看了看卧室的全貌。 时谨舟仰头,视线一直跟着他,他今天开车又戴了眼镜,这是他第四次见他戴眼镜,清隽带笑的眼眸挡在镜片后。 季随转了几步回来,与他对视着,忽然笑了:“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戴眼镜很奇怪。” 其实谨舟的表情淡淡,但眼神好像覆了一层亮光。 季随还不适应这样的灼热,不适应在不该在眼下这个时间。 他作势要摘掉眼镜,却被拉住了衣角:“不,我想让你这样亲我。” 季随眨了下眼,把他捞进怀里,声音带笑:“如果我让你闭眼……” “不闭。”时谨舟果断打断,季随抱他的动作很自然,他也没有半分惊讶地顺从贴近,感情浓的时候身体也在想念对方。 安静地对视几秒。 季随歪头亲了过去,他也睁着眼,眼眶到底有些碍事,他只看到谨舟眼底的亮光熠熠。 吻浅尝辄止,季随摸着他的后腰,本以为眼镜是他的性癖,接吻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但停下来耳朵又红了。 “搞不懂你。”季随低声笑道。 不懂么? 时谨舟抿下上翘的唇角,嗓音似乎带着小钩子:“我喜欢你。” 季随呼吸一滞,他们之间情话很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身体涌动着异样亢奋的情绪,放在他身后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时谨舟“嘶”了一下,说道:“门没锁。” 季随沉默半晌,喟叹一声,抱住他道:“别撩我了。” 这四个字有点示弱意味,时谨舟耳朵抖了一下:“你在撒娇吗?” “不,你让我缓缓。”季随碰了碰他。 时间不合适,季随不会做的,闭上眼转移注意力。 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后,他忽然觉得谨舟这反应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他对眼镜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大,而他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奇怪。 自己以前几乎从来不带眼镜。 所以,这又是他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 两人没在房间里待太久,都平复下来后出门去逛山庄,野生的植被景色别有一番风味。托托和他舅舅在隔壁房间玩,他们很放心。 山庄人不多,他们越走越远,渐渐远离了聚集在一起的客房,顺着溪流一路逛到了一个独立小巧的院落。 院外没有任何标识,通常是不对外营业的地方,两人在这里止步往回走,刚转过身却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回过头。 巧了,碰到了熟人。 一个是小秦总秦峥,另一个家世也是差不多对等的,比时谨舟他们小一点,陈洛秋。 四个人互相看清都是一顿,陈洛秋本来一副失落的模样,见到他们眼睛又是一亮。 走到近前,陈洛秋扬起笑道:“谨舟哥、随哥!好久不见!” “嗯。”季随他们和秦峥互相点头。 时谨舟问:“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哦!什么也不做,这是山庄老板的住处。”陈洛秋说道,“不对外开放。” 时谨舟颔首,不等问他们俩怎么在这,陈洛秋迫不及待地告知:“我最近新组了一个节目,想在山庄这里取景,老板一直不同意,我请峥哥来当说客。” 季随和时谨舟了然。 人家能开这样的山庄自然不缺钱,大概率也对节目曝光没兴趣,谁来都没用。 陈洛秋吐苦水:“我找错人了,峥哥不拖我后腿都算不错了。” 时谨舟面色平淡。 季随瞥他一眼,除了在少有的几个发小面前,小时总在外都有包袱,其实和托托一样八卦。他顺他心意问:“怎么说。” “老板是峥哥前男友,他进去人家说什么,他都嗯嗯嗯。”陈洛秋悔道,若不是顾及峥哥就在现场,真的想学一段。 夫夫俩的视线同时移到秦峥脸上,噢。 刚才都没看出来,这眼神、这唇角,和陈洛秋一脸苦闷确实是两种心情啊。 秦峥拉直唇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还没说过恭喜,今天没有带孩子过来么。” 时谨舟意味深长地瞧他一眼:“在房间,韩昭陪着。” 秦峥也想起来上次的误会,不是,那当时是有人误导在先,但他还没办法解释,认下道:“带我们去看看?我听裴田宇说和你们长得很像。” 他上次看的监控不怎么真切。 陈洛秋:“我也看我也看!” 二人游结束,季随和时谨舟带着他们俩返回。 韩昭带托托出门了,不过没走远,在小池塘旁边喂鱼。小宝宝站在大石头上,用力扬手,鱼食还是只落在他半米之内的地方。 锦鲤们踊跃而上,托托紧急安抚:“别急,都有~” 小孩微微弯腰,韩昭忙抓住他的背带裤,手指用力阻止他往前倾,并未带离。 季随他们从池塘对面绕回来,看着小托托站起身,眼睛一亮:“爸爸!” 见了面,托托又多认识两个叔叔。 托托十分上道,加快流程道:“谢谢叔叔红包~” “托托。”季随抱起他,严肃道,“这样不礼貌。” 他简单给小崽子解释只能在接到红包后说谢谢。 对面两人也是首次被催红包,他们确实没带,连累小宝宝被爸爸教育,忙道:“是我们不礼貌了。” 托托这习惯一看就是收多了红包,他们输了。 “没事,本来就是巧合碰到,他这几天养成的习惯不好。”时谨舟附和道。 他们教育严肃但不严厉,托托也聪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奶乎乎说:“对不起哦,叔叔。” “没事没事。”秦峥笑道,“太乖了,过几天宴会上叔叔一定送你红包!” 下次见面也就那个时候了。 陈洛秋:“叔叔给你做一个节目好不好!你是叔叔见过最可爱的三岁、有三岁么?” 时谨舟:“一岁九个月。” “最可爱最聪明的一岁九个月崽!真想让全世界看看托托多可爱!”陈洛秋两眼放光,他是真热爱做节目,一见到托托刚才的挫败都消失了,他现在的目标是托托! “可别。”韩昭前几天心惊担颤了一波,好不容易过去,他哼笑道,“我们托托不需要曝光。” 第32章 韩昭拒绝, 季随和时谨舟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托托确实不需要曝光。 陈洛秋一点都不灰心,他能为拍一个山庄的景亲自跑几趟, 想要这么金贵的托托在自己的节目出镜, 自然有付出精力的预期。 首先,他当场决定要住下和托托培养感情。 大家都留宿,秦峥也顺势住下,收获了三个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唯独韩昭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下午带崽的人更多了。 季随和时谨舟陪托托午休了两个小时,崽先睡醒,季随把他送出了门, 韩昭和陈洛秋互相提防, 看起来都是能陪托托到天黑的架势。 季随交代道:“有事打我和谨舟的电话。” 韩昭接过小托托:“放心放心。” 季随看向乖巧的小崽子:“大爸爸回去陪小爸爸了。” 托托欢快挥手:“大爸爸拜拜~” 爸爸睡,宝宝才不睡睡! 季随揉揉他脑袋,转身回去了。 陈洛秋望着他的背影走远:“我以前没怎么看过随哥和谨舟哥相处, 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知名恩爱夫夫。” 韩昭瞧他一眼,乐了:“对啊, 特别恩爱又护崽的一对。” 托托似懂非懂地点头,见爸爸离开, 小脸凑到舅舅面前提醒道:“吃小蛋糕!” 上午答应了托托呢。 韩昭笑:“没问题。” 那夫夫俩严格控制托托的零食量, 这两天为了让托托好好跟着他,把甜品权偷偷移交到了他手里。 可怜的小宝宝就这样被大人玩弄。 季随回去时谨舟还在床上睡着, 侧躺闭着眼, 手放在脸前。他站在床沿倾身凑近, 大概是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呼吸纠缠了一会儿, 谨舟没反应。 他这几天还要安排宴会的事,比自己还累。 季随估摸他还在深睡,唇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下,又流连地在唇上轻轻亲了两秒,直起身。 “季随。”时谨舟还未完全转醒,先下意识叫了名字,才悠悠睁开眼睛。 季随注视着他睁眼,拨了拨他的额发,声音温柔:“我的睡美人醒了。” 时谨舟有点懵:“什么?” 季随笑而不语。 时谨舟没纠结,感受着他的温柔,舒服地眯了眯眼才问:“托托呢?” 季随说:“我把他托付出去了。” “韩昭啊。”时谨舟了然,手肘压住被子带着娇气道,“再陪我躺一会儿。” 季随重新躺回床上,在被子下搂住人,他很喜欢搂他的腰,手指轻轻摩挲。 时谨舟有一点点痒,往他的怀里钻。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莫名其妙一直看着,眼里都是爱意。 这突如其来的独处约会时光十分难得,他们一点儿都没浪费,相拥躺着说了会儿情话,又不想时间全消耗在床上,于是再次出了门。 这次换了一条线路,这边没有小溪,但是树木很好看,等看到墙面上咖啡的标志,时谨舟想来一杯,季随牵着他的手过去了。 这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建筑,很安静,两人进了门,还没找到卖咖啡的吧台,先偶遇了一架钢琴,它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景色。 看起来是提供给住客使用的。 季随的视线落在钢琴上两次,时谨舟忽然开口:“我玩一下,等等我。” “好。”季随不免欣喜,他只见过他的奖,没见过他演奏时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落座。 时谨舟试了试音,抬眼看季随:“我开始了。” 季随点头,搭在琴键上的手指便轻快地跳跃,时谨舟好久没摸过琴,弹的是熟悉的巴赫G大调小步舞曲。 他知道季随想看,弹什么反而不那么重要,但是愉快的心情始终从指尖跑出来,不知道季随有没有听出来。 季随听得很认真,一曲结束为他鼓掌道:“很棒,我很开心。” 时谨舟嘚瑟了一下,一同笑出来,有些事情不明说也是默契。 两人刚打算离开,却见另一边的隐形门开了,露出韩昭牵着托托的身影。而且门开合的过程中,对面的布局一晃而过,显然咖啡厅就在那里。 两人从咖啡厅走过来,托托双眼亮晶晶:“是爸爸!” “托托听到这边有音乐声,我带他来看看。”韩昭松开小孩的手,走近解释道,“没想到是你们,挺有雅趣。” 季随蹲下抱住跑过来的小崽子,圆乎乎的脸颊上还有白色的污渍,他凑近闻了一下,奶油。 托托看到爸爸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抿得紧紧的。 没有吃哦。 季随没有吓小孩的意思,说道:“刚才是小爸爸弹的,好听吗?” “好听!”托托太喜欢了,同时也过了爸爸这一关,他有些亢奋,举起肉乎乎的小手像招财猫一样点歌,“我想听跳一跳的。” 时谨舟暂时无法卸任,弹完季随的弹崽的,“跳一跳”这个描述很小崽子,他思索了一下随便弹了一个儿歌旋律。 托托继续当招财猫:“要跳一跳!” 没想到还是指定曲,时谨舟看着他的动作,弹踩到猫了。 托托歪脑袋,不是哦。 接连几次没弹到小崽子心上后,季随和时谨舟的思维对上线。 这半个多月中,除了中秋那一晚,小崽子没有接受过音乐的熏陶,所以他的“跳一跳”十有八九是同书里的剧情有关。 哪段剧情提到了音乐…… 季随忽然想起来,去年一次他和时谨舟去看一场演出时被拍,那个演出的知名曲段也成为他们之间一个所谓糖点。 剧情里,托托更小的时候,谨舟弹琴哄过他。 “康康舞曲。”两人同时开口。 旋律再次响起,对啦! 托托伴随熟悉的音乐手舞足蹈,小爸爸的演奏工作终于可以结束了,不过得到了一个奶油味的亲亲后,他又有力气抱崽了。 直到坐到隔壁的咖啡店,韩昭都很好奇:“你们怎么同时知道托托想听那个曲子?” 陈洛秋隐约听到些:“康康舞曲吗?” 韩昭:“嗯。” 他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季随从容一笑:“谨舟之前用这个曲子哄过他。” 几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托托坐在小爸爸怀里,附和地点点头:“托托最喜欢跳一跳~” 韩昭追问:“多久以前?” 时谨舟喂托托喝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隐晦瞪他一眼:“今天哄了,以后也会一直哄。” 季随没错过他的眼神,手放到后颈安抚地捏了捏。 其实换一种思考方式,那本书不仅带来了托托,而且提前给他们看过,相当于是一本托托养育指南。 韩昭无辜闭嘴,陈洛秋埋头用笔记了些什么东西。 晚上,季随和时谨舟先哄睡玩了一天累坏的托托,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韩昭、秦峥、陈洛秋都在外面,几人平时都日理万机,难得碰在一起,还都有空,开了两瓶酒小酌几杯。 夫夫俩出来时,一瓶白酒已经下了一半,季随瞧了眼对面俨然借酒消愁的人,问其他两人:“他怎么了?” 陈洛秋挡住唇形,压低声音:“下午从小院回来就是这样。” 为情所困呐。 韩昭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左臂搭在秦峥肩上,和他碰了一下杯道:“我还以为除了他俩,咱们都是孤家寡人,峥哥原来有白月光啊。” 秦峥摇了摇头,直直看向对面的夫夫,问道:“你们平时吵架么?” 季随视线关注着时谨舟给他们倒酒的动作,闻言道:“不吵。” “刚恋爱也不吵?”秦峥又问。 季随抬了一下眼皮,毫不谦虚道:“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已经足够成熟,知道互相迁就,吵不起来。而且我们本来就脾气相投,性格相合,根本没有吵架的机会。” 时谨舟:“……” 默默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秦峥本想取经,听到这个回答又沉默地又喝了一杯。 韩昭作为唯一知道夫夫婚姻和恋爱全貌的外人,撇过脸,向外翻了一个无语的白眼。 陈洛秋奋笔疾书。 季随炫耀完,说了句实在话:“如果真的爱,其实根本舍不得说重话惹他难过。” 他对谨舟和托托都是。 秦峥思考着这句话。 他安静下来,换陈洛秋开始了:“哥你们看,你们带托托来这里采蘑菇,也很想带托托体验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世界吧,来我的节目吧!我亲自给你们策划一个idea,你们一家人来玩就好了。我亲自盯着,给你们留下美美的记录,有争议的全删掉……求求了,让我拍几个镜头吧。” 韩昭神情诡异地看这小孩:“……” 不仅想要托托的热度,还要季随和谨舟的,怎么这么异想天开呢。 时谨舟抿口酒:“我考虑考虑。” 季随自然听他的,他们是想带托托体验现实世界,但是托托目前没见过的世界确实太少了,买一次菜和参加一个节目对他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陈洛秋挠头,看着笔记愈挫愈勇。 “对了,怀宇哥好像醒了。”韩昭想起一件事,一对,大家都听说了。 “最近很忙啊,参加完托托的宴会,估计就轮到怀宇哥的了。” 几人聊到月亮低垂。 季随赶他们去睡觉,对韩昭道:“明天别忘了带托托采蘑菇。” 韩昭:“okok,一定给你们二人世界好吧。” 季随倚在门框接受他的调侃,用带笑的眼看向时谨舟,对他伸张开一只手臂。都有点微醺,时谨舟垂眸,向前一步靠进他怀里。 季随半圈住他,对韩昭道:“等你结婚就懂了。” 韩昭:“……” 第33章 采蘑菇最好赶早, 不到六点韩昭就问托托醒了没有。 季随听到手机铃声,镜头对准托托拍了一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托托昨晚睡得早,心里也惦记着采蘑菇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就清醒地爬起来主动要喝奶, 现在霸占着大爸爸的枕头,抱奶瓶端正坐在上面认真喝奶,圆脸颊一鼓一鼓。 酒店这个床很大,他坐在那里小小的,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袖珍。 家里有一个即将要出门的小朋友,两个爸爸自然也醒了,意识还有点迷糊就手忙脚乱地帮他收拾东西。 时谨舟收拾崽外出的背包, 季随选衣服给崽换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 两人牵着托托的小手,像送他上学一样送他出门。 在舅舅的强烈要求下,今天爸爸们不参加这项活动, 舅舅会保护好他。 韩昭在门外等着了,他小时候在云南住过几年,具有大量的经验和知识储备, 但他也没自大,找了山庄一个本地员工当向导。 “出来啦。”韩昭扭头, 先伸手接过时谨舟手里的背包。 托托:“嗯嗯!采蘑菇~” 天色还有些暗, 室外布满潮湿的雾气,树叶间鸟鸣声清脆, 幽静又安逸。季随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湿度, 停下脚步道:“等等, 我帮托托再戴个帽子。” 他返回取了一个圆圆的黄色小帽子盖在小孩头上,帽檐下的圆眼睛一片愉悦, 托托的声音比小鸟还清脆:“大爸爸、小爸爸在家好好,托托采蘑菇你们吃~” “好,托托加油!”季随和他碰碰小拳头,最后检查他的打扮,帽子戴上了,连体裤是连带着鞋子一起的,长袖小衬衫盖住了藕节似的小胳膊,都防护上了,更主要的是,戴黄色圆帽子、穿棕色连体裤的小宝宝也像一株小蘑菇。 托托碰完拳头仰头看小爸爸,时谨舟蹲下身和他拥抱一下:“加油,注意安全。” 托托道:“好!” 父子告别完,托托拉住舅舅的手走进薄雾中,小身影雀跃地一蹦一跳。 季随和时谨舟对视一眼,回到房间里继续补觉。 两人都不太习惯在外面做亲密的事,虽然肢体间的互动放开了腻歪,但最多也就亲一亲,亲困了就抱着睡,以前都是适应一个人睡觉的人,现在身边没有另一道呼吸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但他们也没睡多久,早上醒来很难再睡着,一直半睡半醒的,索性就起来了。 季随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谨舟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出门找了找,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吧台边,他握着一个透明的水杯喝水,腕骨精致,指骨修长,偏薄的灰色睡袍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身体线条。 季随自身后抱住他,怀里的身体顿了一秒,很快放松下来。 时谨舟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懒散地向后靠,他又喝了一口水,不大想喝了,手腕一移递到了季随的唇边。 季随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侧头亲了亲白皙脸颊:“今天想做什么?” 时谨舟放下杯子,想了想:“泡茶。” 吧台上只有咖啡机,但靠窗的桌上有茶台,时谨舟坐到泡茶位,季随坐对面。 家里季随原先的二楼也有茶室,虽然叫茶室,但他平时喝东西使用咖啡机更多,只有朋友来的时候偶尔会泡一盏茶。 他并不排斥茶饮,只是一直没品出喝茶的乐趣,但看着时谨舟熟稔地温杯烫盏、摇香,心底忽然流淌出心安的平静,想要这瞬即永恒。 “我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外婆喜欢喝茶,外公喜欢书法,天天带着我们几个小孩练习。”时谨舟忽然开口,他泡得比较随意,但动作行云流水很好看,说起趣事眉眼间都是温和,“外公每天都会留作业,我和韩昭犯懒,就提议互相帮忙写字,报酬是亲手泡茶。” 时谨舟将第一泡倒掉,重新注入热水,继续道:“但是我们只互换过两次。” “为什么?”季随问,鼻尖闻到了茶香。 “第一次我写,第二次韩昭写,我告诉韩昭作业必须得同等认真,他千辛万苦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时谨舟说道,“我从那时候就知道同龄人都靠不住。” 季随低声笑出来。 脑海中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幼年小时总一脸冷漠,生气地暗暗决定以后只靠自己。可爱。 时谨舟捻起公道杯分茶:“好了,尝尝。” 季随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丝柔地滑进喉咙,立马升起一股独有的醇厚香气,他仔细回味了一下,简评:“好喝。” 时谨舟微微一笑:“茶叶一般,我泡的。” “我们谨舟怎么什么都会。”季随宠溺笑道。 时谨舟傲娇地应了:“我还会很多,以后再给你展示其他的。” 季随喜欢他说以后,也喜欢他开屏,眼眸带笑道:“好。” 泡了几道,时谨舟停下来了,他绕过桌子径直走到季随身边,季随看出他想要贴贴,阻止他坐到身边的座椅里,而是拉着他坐到大腿上。 正中时谨舟下怀,他勾了勾唇角,坐着不动了。 季随低头玩他的手指,指尖有点发红,玉色上一抹红。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托托的手指像你的。” “是吗?”时谨舟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季随很笃定:“他的小手虽然肉乎乎的,但是长指看起来很长,这里也很秀气。” 他捏着他的骨节。 时谨舟笑了:“那和我亲自生的有什么区别。” “我们托托的来源本来就是‘时谨舟’的肚子。”季随笑道。 “托托的嘴巴像你。”时谨舟还是不太习惯深入聊这个话题,摸着他的唇说道,两人玩起了找托托遗传来源的游戏。 清晨的阳光破雾而来,窗外景色一如昨日,很美,看久了也会腻,夫夫俩后来转移阵地投影看了一部电影。电影看完托托才意犹未尽地回来,小崽子在外面山头溜达了三个小时,白嫩小脸上有微微干涸的脏泥,连体衣上干干净净。 “爸爸!”托托抱着一个小篮子,迫不久待跑了两步,浅浅的篮子里洒出来两个黄色的菌子,凌乱的小脚步被迫停下来,撅起小屁股捡菌子。 随着他俯身,怀里的小篮子倾斜,更多的黄色菌子掉在地上。 “啊!掉了!”小奶音惊呼。 托托好努力,但是捡了这个掉这个,循环起来了,循环三趟,上头的小宝宝反应过来不对,把篮子放到地上。 他前面的爸爸们和身后的舅舅都被他逗笑。 季随帮忙捡起菌子,夸赞道:“托托捡了这么多蘑菇,真厉害。” 小插曲不影响托托的亢奋,弯起眼睛,小手把小篮子往前一推,愉快地蹦了一下:“送爸爸!” “谢谢宝宝。”季随看着脏兮兮的小圆脸,抱了崽一下。 时谨舟上前看小篮子:“捡的不少,这是什么菌?” “鸡油菌!”托托知道! “山上鸡油菌爆发,导游说往年这时候已经没了,我们运气好。”韩昭道,“剩下的都拿去炒菜了,就只留了这些。” “托托真棒,我们今天中午炒你捡的菌子吃。”时谨舟抱起了小崽子,还有些意外,“托托的衣服居然还这么干净。” 韩昭道:“洗过的。” 夫夫俩一起看他:“嗯?” “回来的时候他在泥里摔了一跤,他嫌脏,我把他放小溪里洗了洗。”韩昭展示了一下照片,小崽子神情迷茫地坐在泥土里。 两人笑了笑,季随问小崽子:“摔得痛不痛?” 季托托也看到了自己摔跤的照片,把胖脸藏在小爸爸身后,含糊道:“丢脸了呀。” 几人的笑声更热烈。 中午做的饭有三道都用菌子做的,安全考虑用的并非托托他们采的,但托托看到熟悉的菌子样子,开心地吃了很多。 午饭后一行人下山回家,回到家里以后,托托对菌子的喜欢都持续了好多天。 休息传到爷爷奶奶耳朵里,周末特意用菌子炖汤给他喝。 到了时家举办宴会的时间,季随和时谨舟提前一天带托托住回爷爷奶奶家,晚上他们住在时谨舟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时谨舟小时候的痕迹,他放杂物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张时谨舟十几岁的照片,他小时候比现在还高冷,神情锐利,坐在咖啡厅窗边,背景像国外。 “我记得上次来不是这张照片。”季随取下它。 “托托看!”矮矮的小崽子在地上举手。 时谨舟抱起托托一起看,他没想到季随以前关注过这些,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嗯,上次那张我放进了我们的相册。” 上次在江城拍完照片,他就做了一个全家相册。 季随记得自己看过,谨舟在托托的每一张照片两边都放上了他们同年龄段的照片,更小一点的,中间空缺,左右依旧对应着摆下来。 像一种规律,好像从那些照片里就能推断出托托小时候的长相。 但他对长大后的照片没印象,他思索了一下道:“你那时候还拿了我高中那张。” 按照一一对应原则,原先摆放在这个相册里的就是他十几岁上学时的照片。 “没错。”时谨舟承认,今时不同往日,他说,“那张太帅了。” 第34章 第二天上午, 晴空万里,白云朵朵,时家要带那个来源神秘的小孩子公开露面了。 这次宴会的地点是时家别墅, 豪车流水般抵达。众人除了好奇小孩子的来历, 还对季随和时谨舟的关系有探究欲。 两个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的夫夫有了孩子,他们之间真的不会产生隔阂吗?继承权又怎么说? 季随和时谨舟负责迎宾,一上午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眼神,但宾客们表现出来都是恭喜的态度, 夫夫俩收下祝福,滴水不漏。 江城有名有姓的人家几乎都到了,打完招呼, 心思各异地在花园里等候交流, 都意识到时家的重视。 韩女士将今天的宴会做成了东方雅集的形式,现场演奏的都是传统乐器,从头就立住了“传承”两个字。 裴田宇和秦峥来的晚一些, 步入园中,有些意外于今天这么多人,但一切却格外有条不紊。 裴田宇环视一周, 没看到那些曾扬言要嫁时谨舟或者和季随联姻的人家,顿时乐了:“我说怎么今天都这么乖, 这首杀鸡儆猴做的不错, 过阵子我也学一学。” 秦峥和他并肩,也笑:“恐怕不是杀鸡儆猴, 他们俩单纯是小心眼。” “此话怎讲?”季随插话。 “季随最近特别不着调, 巨爱秀恩爱, 谨舟也纵着他,他们能容得下那些咒他们分开人才怪。”秦峥说道, “以前也没发现他们这么爱。” 时谨舟:“是吗。” 秦峥听出不对:“……” 他转过头,看向相携而来的夫夫,作为宴会的主角之二,两人今天的衣服也是用心搭配过的。 整体是黑白配,配合场景都加上了传统的元素,季随穿黑色,左肩绣着墨竹的暗纹,时谨舟穿白色,右肩是金与绿交织的花枝。 同款长身玉立,配得让人嫉妒。 秦峥默了默,挑衅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裴田宇憋着笑开口:“你以前不爱玩,他们一直这么爱秀……这么爱。” 他们俩不知道联姻的内幕,秀恩爱一直是夫夫俩扮演恩爱时期刻意保持的技能。 不得不说,反馈不赖,现在更是由感而发。 季随挑挑眉,对秦峥宽容道:“加油,收敛点脾气,争取下次你也能秀一秀。” 时谨舟颔首,将纵容季随进行到底。 杀人还诛心,秦峥捂了下心口,上次在山庄就不该和这夫夫俩喝酒。 裴田宇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是天性爱看戏,在一旁乐不可支。 时谨舟看向他,关心了一下:“怎么没有带应瑞过来。” 今天带小孩的宾客很多。 裴田宇眉心极快地略过一丝复杂:“在家里陪我哥,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他找托托玩。” “行。”时谨舟微微颔首,抬眼,看到了从楼上下来融入人群的韩昭,他今天来的最早,来了先陪他爸妈去楼上看托托。 他下来没多久,时父和韩女士抱着小孩现身,时谨舟微微侧眸,季随正看着他,向他伸手,时谨舟抬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一起走过去。 偌大的花园里安静下来,时父怀里一袭小青衫的可爱小孩子吸引了全场的宾客的视线,众人看看他,又不住地往季随和时谨舟脸上瞧。 这也太像了。 季随和时谨舟都是出色的外貌,小孩子一点都没长歪,挑着两个人的特色重新组一个好看组合,还长得很奶气。 那两份亲子鉴定出现在大多数人的脑海中,不由想,这一家到底是中了什么顶级运气。 真的没打听到男男生子的秘方啊! 韩女士作为全家发言人,先欢迎了各位宾客,点了点题就公布了托托的身份和大名,并且把传家的玉佩带在他的脖子上。 韩昭带头鼓掌,宾客不管情绪如何,也都鼓掌。 托托看了眼舅舅,低头看自己胸前的玉佩,小手一抓。 小崽子已经轮换到了季随怀里,掌声雷鸣中,季随看出崽想要摘下来的动势,腾出一只手压住小手:“乖,一会儿再摘。” 托托鼓胖脸:“它拉我脖子。” 他嫌玉佩重,季随被童言童语逗了一下,帮他托住:“好了,脖子不累了,再戴十分钟,托托戴它很漂亮。” 爱漂亮的托托思考两秒:“再戴、十分钟哦。” 小手指举起来一个“1”,认认真真,仿佛知道十分钟是什么意思似的。 就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仪式,之后就是午宴。午宴分餐,桌子都是偏矮的餐桌,托托坐在爸爸们中间,屁股底下放两个软垫刚刚好。 他知道这么多人都是来看他的,捕捉到别人的视线就大大方方地回视,对视时间一场,他就拉爸爸袖子问是谁。 时谨舟扫一眼,低下头告诉他。 离得远的根本听不到父子在说什么,但这个举动本身就听令人害怕的,并不想被杀鸡儆猴哈。 托托这些天见的人太多了,还以为这里的人也都要认识,转着头找人对视,时谨舟见状扶着小脑袋转向季随那边:“先吃点东西。” 托托不能动,小眼睛转了转,还不能动,小嘴巴被迫张开:“啊……” 季随晾凉蛋羹,喂给他一大勺。 夫夫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亲手照顾的这个孩子,这在这个阶层代表极其宠爱他。 宾客们还没离开现场,神秘崽融合爸爸们长相特别、受宠的消息先传了出去。 时家不想让托托变成其他人哗众取宠的工具,对拍照的管控很严格,文字消息本身就拦不住,他们也没想过要拦。 【一看就是季和时的亲生孩子】 【有名字了,季时归】 【眼睛和时谨舟的一模一样,神情像季随,他和大人说话有商有量的】 【这我是真的羡慕,季时归是全场最会投胎的人】 #豪门也会羡慕的投胎# 网上一大批季随和时谨舟CP粉被陆续确定的文字料满足,创作欲大爆发,文字小段子、手绘全家福还有ai长相半天之内全搞出来了。 【不愧是红白生崽最多的霸总CP!】 因为托托和同人创作的关联,季随一直让人关注着他们CP粉的动静,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太活跃了,消息被上报了。 他挂掉电话就翻看了一下,视线划过“红白生崽”的时候眉心微动,顺着评论里的回复找了过去。 虽然有专人关注这个圈子,但他们只严肃正经地汇报舆情,并不会对季总细说,所以季随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一个地方,里面的内容超乎他的想象。 …… 时谨舟忙了一天,他洗完澡出来想要季随抱抱,却没在卧室找到人,他只裹了一个浴袍,头发也没擦,不想出去,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季随正看到最震撼的地方,险些把手机扔了出去,看清来电后伸手推开卧室门:“我在这里。” “你在门外做什么。”时谨舟问,脚尖已经朝他的方向走去。 “刚送托托回来接了个电话。”季随进门,张开手臂接住面色柔软的老婆,怀里人的表情依旧不大明显,但他现在一眼能看出他的情绪。 “累了是不是,头发都没擦。”季随用力抱了他一下。 时谨舟搂着季随的腰,闭眼懒声道:“嗯,你帮我。” 季随很乐意宠他,笑着带他坐到床边,用毛巾裹住揉他的短发,水珠擦干后时谨舟重新抱住他。 季随调整了下姿势,将他从背后搂住,取出手机打开:“我给你看个东西。” 手机一开,是他刚才关掉的界面,他手指迅速一滑,撤出当前页面。 虽然一晃而过,但汉字的信息承载力太强了,时谨舟起码捕捉到十几个词语,而那些词语足够构成画面了…… 他难以言喻地转头看季随:“我满足不了你么。” 季随耳朵有点红,垂眸,抬手掐他的脸,压低声线装作很凶:“不许这么说话!” 时谨舟想要反驳,被季随抢先:“你先看,看了就知道了。” 时谨舟与他对视,脸还被掐着,眨眼:“哦。” “我刚才在看这个,这是我们CP粉写同人文的地方。”季随用力解释道,点开一个点过的链接,“你看它的设定像不像给我们寄的那本书。” 也是ABO题材,也是意外然后结婚。 时谨舟仔细浏览了一下,点头。两人又点开一些其他的生子文,大致一扫,季随说:“那本书的剧情好像这些文章的排列总结。” 剔除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剧情后的。 时谨舟道:“嗯,剧情设定是一样的,托托的反应是他独有的。” “所以托托才是我们真实的孩子。”季随笑道。 两人研究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那本书是不是抄的这些文章,还是这些文章共同提供了某种神秘能量,总之还挺亲切的。 看到后来,翻到了刚才时谨舟扫到的那一段,他看的看的,也逐渐面红耳赤,故作镇定,嘴唇动了动:“这动作好反人类,绝对不可能。” 季随低声笑了,他看第二遍承受能力增强了,也可能谨舟一害羞他就占上风了,吻密密麻麻落在他的脖子上:“我们试试。” “季随你疯了……”时谨舟仰头道。 “乖,实践出真知。”季随闷声笑。 …… 第35章 严肃检验同人文的夫夫三点多才睡下。 被敲门声吵醒时季随格外困, 闭着眼赖床,伸手想把谨舟重新捞入怀中,却摸了个空, 他一下就清醒了。 敲门声又响起一阵儿。 时谨舟从卫生间出来, 听到声音去开门,门锁打开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韩女士抱着托托,小崽子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但小脸却皱皱巴巴的,他一委屈就是这样。昨晚的气温不高不低,他睡觉只穿小背心和纸尿裤, 眼下身上多裹了一个薄毯子。 “爸爸。”托托前倾小身体, 手臂从毯子里钻出来求抱抱。 时谨舟下意识接过小崽子,二十来斤落进怀里,后腰处立马感觉到了吃力, 他顿了顿。 “托托昨晚睡得不太好,你们再带他睡一觉,时间还早。”韩女士心疼看着托托, 没关注到儿子的异样。 时谨舟被奶香的小胳膊紧紧搂着,明白小崽子这是不习惯晚上离开爸爸, 遂答应下来。关上门, 抱着崽的手臂一松,他正想放下崽缓解一下腰酸, 后背拥上来一道温热。 季随一手搭着时谨舟的腰给他支撑, 一手揉揉托托的脸蛋:“想爸爸了是不是。” “是。”托托歪头枕着小爸爸的肩膀, 声音嫩乎乎的。 两个小可怜。 季随笑了一下,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抱了起来。 时谨舟猝不及防, 喉咙中溢出一声惊呼,把托托吓了一跳,小崽子低头看了一眼,压低的小眉毛抬高半寸! “哇!”他松开小手给大爸爸鼓掌。 时谨舟:“托托,抱紧……” 季随把他们送回床上,俯视着两人说道:“现在是六点,我们再睡一觉。” “好!”托托最喜欢和爸爸睡觉了,小身体一歪,就趴到两个枕头的中间。 季随从床脚上床,拉着被子一角打算盖在小身体上。 “我不想这么睡。”时谨舟忽然道。 季随停下动作,挑眉:“你想怎样睡?” 时谨舟盘腿坐着,支起一只手臂撑着脑袋,戳了戳托托胳膊上的软肉:“让托托睡旁边,然后你抱我。” 时谨舟理直气壮,季随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对,抱着睡会让昨晚过度劳累的小时总舒服一些:“我可以。” 两人一起看向崽。 机灵的托托听见这话把头埋到了枕头的缝隙里。 听不见~ “托托睡着了,就让他睡这里吧。”季随说,使了下眼色。 时谨舟:“嗯。” 床这么大,虽然托托睡在中间,但一边的面积也够两人背后抱着睡,季随给崽盖上被子,顺势去了另一边。 托托闭着眼睛等了等,安静下来后他瞬间翘起小脑袋,看到抱作一团的爸爸们嘟了下小嘴巴。 不过接下来出乎时谨舟意料的是,小崽子什么也没说,也没闹,又在原地躺了下来,翘起小脚丫在空中晃了晃。 时谨舟睁开眯起的眼睛,看着圆乎乎的小崽子心里一软。 小崽子如果闹着要一起睡,爸爸们也会满足他的,但是他一点也不闹,反而很开心,好像和爸爸在一张床上就很满足了,什么都不要的乖宝宝更是让人心软。 时谨舟轻轻在小崽子不远处的床单敲了敲,托托闻声转过小脑袋,时谨舟摊开手臂示意。 看清小爸爸的动作,托托瞬间眉眼弯弯,爬起来重新睡进小爸爸的怀里,因为爸爸们背对拥抱的动作,他也很有规律地背对着躺下,过程中发出了一声十分纯粹的笑声。 时谨舟收紧手臂,小家伙软软的,抱着他像抱了一只玩偶,其实这个姿势也不赖。 季随将两人无声的互动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温存,他张开手臂护着两人,重新闭上眼。 …… 之后是季随先醒来,八点之后他就很难再睡下去了。 他没有直接起床,而是靠在床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没什么需要处理的,硬要说也就是陈洛秋大半夜发过来几个节目策划想让他们看看,全是给托托量身定做的。 季随对此并不感冒,拒绝了。 没多久,睡了一晚的托托也醒了,季随问他想喝奶还是吃早饭,托托选择了前者,季随才起床泡奶。 “我下去跑步,你想陪我还是陪小爸爸。”季随又给了崽一个选择。 托托视线来回几次,不舍道:“玩玩具陪小爸爸。” “可以。”季随给他取来几个他最近爱玩的,顺便交代给他一个任务,“托托保护好小爸爸,不能让人打扰他。” 一岁九个月崽崽瞬间责任感上身:“嗯嗯!” 季随含笑摸摸小圆脑袋,离开了。 托托浑圆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卧室,排除掉打扰小爸爸睡觉的因素,他愉快地玩起胡萝卜玩具,爸爸给他的都是没有声音的,在一众玩具里可玩性没那么大,他喜欢归喜欢,玩了一会儿就腻了。 托托再次环视一圈,小身体趴在床围上叽里咕噜给自己讲了一个跳伞的小故事:“高高的,跳下去!风呼呼呼呼呼~” “无聊!”字正腔圆说完,托托紧闭起小嘴巴。 他扣了扣小手,回到小爸爸的身边,沿着小爸爸睡觉的轮廓绕圈圈,要保护好哦。 忽然,圆眼睛被爸爸脚上的闪闪晃了一下,托托仔细分辨,岔开腿坐下来,伸手在爸爸脚腕上拉出来一条项链:“唔?” 时谨舟临近醒来,浅眠时梦境比较混乱,他梦到昨晚季随拉着他的脚腕不许他动,他反抗后还被咬了一口。 季随好像有那个癖好,不仅送他脚链,在床上也特别偏爱系脚链的那里。 他梦到脚腕被勒来勒去,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意识渐渐清醒,脚腕上的动静慢半拍传递到大脑。 “季随。”时谨舟凶巴巴叫道,迷迷糊糊轻踢了一下。 脚一出去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睁眼坐起身,对上了托托圆溜溜的眸子,小崽子被爸爸的脚踢了肚子,小嘴巴微张,很懵。 时谨舟来到他身边:“有没有踢痛你?踢到哪里了?” “没有痛。”托托捧住自己小肚子,控诉,“小爸爸坏。” “对不起。”时谨舟认了,揉了揉小圆肚子,问崽,“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感觉揉肚子有点痒,托托笑嘻嘻躲,等小爸爸停下来才道:“爸爸项链带错,托托帮忙。” 时谨舟终于知道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了,伸出左脚:“你说它?” 托托点点头。 “爸爸没有戴错,链子也可以戴在这里。”时谨舟告诉他,“戴在脖子上叫项链,戴在手上叫手链,戴在脚上就叫脚链。” 托托想了想,伸出自己圆胖白嫩的小脚,踩在爸爸修长漂亮的脚上:“我也要。” 两只脚放在一起形成鲜明反差。 时谨舟唇角浅浅勾起来,问:“爸爸的脚链漂亮吗?” 托托捧场:“特别,漂亮!” 时谨舟道:“这是大爸爸送我的。” 托托意会到了:“大爸爸也给托托~” 于是季随回来就被小崽子追着要脚链,季随视线望向时谨舟的脚踝,他往回缩了一下:“托托自己发现的。” 季随也没说不是,挑了下眉,深深看他一眼,转头答应崽:“吃完早饭给你买。” 托托不能戴亮晶晶,卖力地吃了一颗鸡蛋,最后得到一个红绳串金平安扣的。 他们明天要上班,出门时就说好要回自己家了,买完东西便往别墅开。路上,时谨舟说起陈洛秋发给他的策划:“我大致看了一下,有一个还挺有意思的。” 原来他发了两份,季随“嗯”了一下回应。 “我回头问问他,如果流程好玩,我们带托托去玩一趟。”时谨舟说道。 季随未回应,时谨舟转过头看他:“一个录播的老节目,内容是做任务介绍城市的,我们就去一期。” 季随听出来他是真的感兴趣,将车停在车库里,转头道:“我不想让托托参加节目。” 时谨舟抬眼,对上他认真的视线,错愕问道:“为什么?” “回去再说。”季随下车,绕到后排来抱托托。 回到家里,聪明托托敏锐地察觉到爸爸们有正事要谈,去找管家伯伯炫耀他的脚链去了。 时谨舟重新问了季随一遍。 季随在路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不仅是上节目,我不想让托托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他这一路打拼而来,见过许多因为忽略了某个细节而翻车、继而一蹶不振的人,所以他的习惯是纵览全局,排除所有意外或者评估那些意外带来的影响之后才会行动。 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一样。 “托托的来历注定他和其他人不同,既然我们承认了他的真实身份,我认为最好不要再暴露更多的东西。”季随微微低着脑袋,严肃道,“现代人脑洞太大了,我害怕那些我预想不到的结果。” 时谨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后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 季随严肃的神情忽的被打断,手掌慢慢落在他背后,失笑:“怎么这么突然,我们在说正事。” “嗯,那就不去了吧。”时谨舟说道,心里有点闷。 他心疼季随。 第36章 时谨舟第一次察觉到季随泰然自若下的惶恐不安。 季随说害怕。 他在托托参加节目一事上的焦虑格外深重, 重到了时谨舟觉得不大是他的性格的地步。 似乎不只是这一件事。包括以前,季随在商业方面格外注重风险管控,外界因此说他手段保守, 于是当他逐渐放松了一些, 就有采访问他为什么变得锐意进取。 他记得那次采访,因为提到了自己,所以他拍板挂在户外大屏一周。 他现在真心希望那个采访可以实现,自己的存在可以分给季随一点冲动的勇气。 上次听季随讲高中的事情, 他只觉得他强大无比,但现在回想,心疼逐渐蔓延。 季随的背后从来没有人。他自小就开始解决远超其年龄所承担的问题, 虽然当时有朋友一起, 但他是所有人的中心,站在所有人背后托住他们的惶恐或者躁动,自己担下最大的压力。 以及三年前他们的工作都出问题时, 分别所遭受的压力也不在一个量级。他当时有父母的帮助与支持,知道那一关会过去、一切会变好,只是麻烦了些, 但季随考虑却是放弃。 “我们不参加节目了。”时谨舟缓缓道,“但是季随, 没有人能伤害到托托, 我们会保护好他,爷爷奶奶也会保护他, 有很多人都爱着他。” 季随眼睫低垂, 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明白。” “我也爱你。”时谨舟松开他, 目光坚定道。 季随近距离看着这双灿星般的眼睛,朦胧觉察到他真正想说的话, 这和托托那一句是一样,不仅是我爱你,是说,我也会保护你。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过去也以为自己不需要。 心脏像被揉进了一把酸水,喉咙也微微堵塞,片刻后,季随开口,声音克制着不稳:“我明白。” “我也爱你。” 从听到时谨舟的告白起,一下午,季随都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托托都看了出来大爸爸一直黏着小爸爸,他不解地挠了挠脸蛋,坐到爸爸们身边观察,圆眼睛目光炯炯。 季随正抱着时谨舟看投影,托托走过来,时谨舟就分出视线去关注他,季随也跟着抬眼,看到像门神小狮子一样的托托,朝他招了招手:“托托过来。” 小狮子托托气昂昂走过去,意图挤在两个爸爸中间,但是没有空间给宝宝挤,他只能坐在他们身上,一边大爸爸,一边小爸爸。 小宝宝足够小,怎么坐都有他的道理。 季随等他坐好,问道:“托托想不想出去和爸爸们一起出门赚钱?” 托托耳朵自动转换“和爸爸们一起出去”,亢奋地拍手:“想!” “赚钱很累托托也要去么?”季随问。 托托毫不犹豫:“要!” 他说:“托托乖乖的~” 季随含笑摸摸脑袋:“好,记住你说的话。” 托托举小拳头:“记住!” 时谨舟被小模样逗笑,捏了捏柔软的小拳头,转头问季随:“真的去?” “嗯,我和陈洛秋沟通沟通。”季随说道。 季随下午浏览了一下时谨舟觉得有意思的那个策划,大致安排是他们会扮演成一种穿越的角色,以这种角色来完成策划里的任务,最后比拼谁赚到的金币更多。 时谨舟觉得有意思的点在于,节目中参与的人都有种信念感,会获得更沉浸的体验。 季随希望能满足他,向陈洛秋购买策划、借用班底就可以实现。 也是就说只拍摄不播出,届时观众大概只有一众亲朋好友,所以季随做好了要砸钱说服陈洛秋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创作节目的瘾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陈洛秋:“不播出,可以啊。你们想玩真是找对了人,到时候我让这个班底和景区重新约一下时间,匀出三天就可以拍了,有钱挣他们肯定愿意。” 季随:“按节假日加班费算。” 陈洛秋:“我想想,还有群演。” 季随:“一样。” “他们一定愿意。”陈洛秋笑,想了想又道,“那不播出没必要用嘉宾,要不问问其他哥哥姐姐要不要带孩子来玩,能凑三组就行,我来当主持人。” 过瘾了过瘾了。 季随答应下来,又和他探讨了策划案中一些具体的细节,初步确定后将玩游戏的消息通知出去。 韩昭第一个响应。 季随:“找个孩子和搭档。” 韩昭:“好说,给我留个位置。” 他们关系好的几个人里,韩昭和裴田宇最爱玩,但他们又互相组队,几乎问完两个人就凑够了人数,陈洛秋便根据实际情况修改策划。 季随因为要参与进游戏里,所以只知晓大概,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他们几个忙着将最近积压的工作做完,好留出四天去沉浸式地玩游戏。 唯一一个小意外是从来不参与这类事项的秦峥听说后也找了过来:“我和林栩也参加。” 林栩就是山庄主人,他的前男友。 季随再次提醒:“公平起见,需要一个孩子。” 这个策划的起点本身就是自托托而延展开的,主要还是带孩子们玩,不能本末倒置。 “林栩有个三岁的弟弟。”秦峥说。 季随:“那行。” 不过是多加一组人,钱给够,陈洛秋也无所谓。 至此,所有参与者集结,一行人愈发期待这场游戏。 某晚,陈洛秋拉了一个群,发了长长的一段文字。 【景和年间,宸王思虑身侧无倚,恐旦夕祸福,连夜搭建擂台,广招天下能人异士,聘为护卫,酬以万金。 天下皆闻,四方豪杰闻风而动,通通赶往京城打擂。 三人一组,众人厮杀决出四强,分别为武林组、乡野组、退役军伍组、市井组……】 【陈洛秋:这是背景,我们明天抽取角色,以小组为单位集合,每个小组给我一个地点,明天我让摄影师去拍一下。】 十分钟后,四组陆陆续续回复了,并且扔骰子确定了一下抽签顺序。 韩昭摇出个1,很无语地发:【我还用抽签?】 【时谨舟:参与仪式】 摇出6的裴田宇笑死了,狂发哈哈哈。 摇出5的季随跟着嘲了一行,看向谨舟,如果心情可以具象化,他的脑袋上一定长了一颗可爱的小草。 时谨舟感觉到季随在看自己,微微抬起头。 季随笑了一下:“开心吗?” “嗯。”时谨舟弯了下眼睛。 季随前倾身体,亲了下他的唇角,时谨舟抿唇,声音很低:“托托还在。” “他在玩磁力片。”季随看过了。 又亲了一下,他去抱小崽子过来,最近托托每天都在念叨出去玩的事情,有了进展他就同步给小宝宝。 群里消息又响了一下,时谨舟低头看,说道:“陈洛秋让我们自己做道具服,抽签之后尽快。” 季随:“没问题。” 后面群里没再说正事了。 都是难伺候的大少爷,还带着小宝宝们,陈洛秋把服装的安排扔出去后,又去和导演沟通景区的安排,虽然住宿条件有差别,但即使是差的住宿,卫生也得达到基础条件。 季随报出的地点就是家里别墅,告诉托托明天要做的事情。 “我们要抽取角色,就像这样,里面有三个选择,我们拿到哪个,里面就是我们的身份。”季随用托托的玩具们做示范,给认真听讲的小孩子解释了一下四个名词的意思,末了问道,“你觉得我们会抽到哪一组?” 托托还是不怎么明白,很聪明地反问:“爸爸想抽到哪一组?” 这几个选项里面,季随的答案唯一:“武林。” 他觉得很有包袱的小时总会选这个。 托托继续看向小爸爸:“爸爸呢?” “当然是武林。”时谨舟道。 “托托也要武林!”小崽子认真严肃地选完,目光澄澈又害羞道,“爸爸再说一遍……什么是武林呀?” 超出了一岁的学识,根本没听懂,他就卖乖。 时谨舟捏捏崽的脸颊:“托托明天就知道了,睡觉吧。” “唔,睡觉,很快就明天~”托托趴到床上。 “嗯。” 第二天,他们一家抽签正好是午休时间,季随上午带托托上班,中午牵他回来,小崽子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下午行程:“陪大爸爸,再陪小爸爸~” 时谨舟牵住他另一只手,面上笑意一闪而过:“辛苦托托了。” 托托很得意地扬声轻哼。 季随失笑,抬眼看到面生的摄影师正对着他们拍,微微颔首道:“辛苦。” 摄影师摇了下镜头,干劲十足,今天也有三倍工资! 摄影带来的箱子又大又轻,摆放在吧台上,一家三口排排坐。 开机前,跟拍导演提示他们可以多说一些话,比如探讨一下想抽到什么,到时候也好剪辑。 一开机,季随问:“裴田宇他们抽的什么?” “乡野。” 季随转头道:“武林还没抽走。” 时谨舟目光盯着箱子:“嗯。” 他提议:“托托抽吧。” “好!” 可爱的小宝宝一只手臂从洞里伸进去,摸索了半天,季随问他:“摸到东西了没有?” 托托小眉头不自觉皱起,再用力地往下伸了伸,双眼一亮:“球球!” 托托费力取出一颗蓝色的球,打开。 “恭喜托托一家获得武林组身份。”跟拍导演道。 托托鼓掌欢呼,两个爸爸配合他。 “武林组的具体身份为,剑客、医师、丐帮弟子。”导演在他们安静下来后道,取出第二个箱子,“接下来抽取自己的身份吧。” 第37章 丐帮弟子? 季随和时谨舟对视一眼, 心想陈洛秋真会安排。 他们选武林的意图相当直白,就是这是四组里听起来服装最飘逸的一组,有种世外高人的洒脱劲儿, 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丐帮弟子的事情。 时谨舟对丐帮妆造格外抗拒, 放在自己身上他接受不了,但无论是季随还是托托扮演丐帮,他都很想看。 三选一,他回想一下自己一贯普普通通的运气, 看向小宝宝幸运的右手,温和道:“托托,你可不可以帮爸爸抽一个。” 托托:“好哦!” 他既喜欢帮爸爸们, 又喜欢抽球球! “爸爸不要丐帮弟子。”时谨舟目露期待地看他, 小崽子兴高采烈地被爸爸忽悠,轻车熟路伸进大箱子里。 箱子高度依旧和他胳膊差不多长,小崽子很是卖力地找小球。 季随带着打趣瞧一眼时谨舟:“万一托托摸出来乞丐怎么办。” 时谨舟不等他说完, 就手指抵在唇边做出让他收音的动作,目光盯着托托抽身份:“我觉得那不可能。” 可能是他的意愿太强烈,也可能是托托手气真的好, 托托摸出的小球开出了医师的身份。 时谨舟唇角清浅地勾了一下,弯腰亲托托的脸蛋:“谢谢宝宝。” 托托天真道:“不客气!” 季随挑眉, 俯身对托托道:“帮大爸爸抽一个剑客。” 托托:“好!” 托托说到做到, 季随拿到剑客身份,有些诧异地打量小崽子:“托托还有幸运属性。” 托托知道在夸自己, 挺起小胸膛:“对!” “以前都没发现。”时谨舟怜爱地摸摸幸运崽的脸颊, “爸爸一定给托托做出最漂亮的丐帮服。” 托托眨眨眼, 仰头问道:“托托是丐帮吗?” 时谨舟一本正经道:“丐帮弟子,也就是小乞丐, 托托是最漂亮的小乞丐。” “哇!”托托成功被爸爸忽悠到,抱住自己的身份小球如获至宝。 一家三口的身份确定下来,送走拍摄的两位,时谨舟便着人开始做一家三口的道具服,托托的乞丐服首先要舒服,其次一定要有设计感,他和季随的则怎么朴素怎么来,这是爸爸们最后的良心。 当天晚上下班,爷爷奶奶约托托吃饭,爸爸们带他赴约。 小崽子一见爷爷奶奶的面就介绍道:“托托是最漂亮的小乞丐!” 时谨舟给自家亢奋崽泼冷水:“现在还不是。” 这也太早进入角色了,你一个纯血富N代冷不丁说这个很拉仇恨值,知道不。 对啦,是秘密哦! 托托心领神会地交叠小胖手,捂住嘴巴。 季随一见父子俩这模样,就知道托托下午没少“炫耀”,谨舟没少“教育”,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眉眼间都是笑。 韩女士看他们一家三口神神秘秘的,笑问:“又在做什么?” 时谨舟简单说了些玩游戏和今天抽身份的事情,韩女士眼睛一亮:“到时候剪出来先送给我们看。” “自然。”时谨舟道。 韩女士看着小托托畅想念了一下他扮作小乞丐的模样:“换好丐帮服也拍给我们看看。” 时谨舟无奈:“行。” 托托扮乞丐,所有人都喜闻乐见。 饭后,夫夫俩带托托散步回家,路过玩具店时,季随忽然想起什么,进去买了两个小玩具,时谨舟一看就懂了。 两个十分经典的比拼运气的小玩具,一个是鳄鱼夹手,一个是海盗桶。 托托的玩具大多是锻炼他的手指和脑力的,没这种纯运气的项目。 回到家,季随简单给崽介绍了一下规则,三人一起玩。 “托托先开始。”季随把一团托托放在鳄鱼前面。 小崽子上来啪啪啪连按三颗牙齿,季随忙抓住那只小手,时谨舟着重对崽强调了一下规则:“每个人只能按一个。” “好哦。”托托收起意犹未尽的小手,“大爸爸按!” 季随按了一颗安全牙,时谨舟紧随其后,安全。 又两轮安全局后,剩下了两颗牙,轮到托托了,小崽子抬手秒速按掉一颗,鳄鱼头还没下来。 “没坏吧。”时谨舟质疑。 季随按掉最后一颗,咬手:“没坏。” 托托圆眼睛惊讶,小胖手去救大爸爸的手:“它掉下来了~” 时谨舟笑,临时起意道:“大爸爸输了,惩罚喝一杯水。” 也算是一种促进小崽子喝水的方式,季随接受惩罚,喝完一杯水重开。 玩鲨鱼一局用时很短,三局后,爸爸们都接受过两次惩罚,托托还没有被咬过,圆眼睛看向爸爸们,一点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举起小胖手道:“托托喝水。” 季随把卡通小保温瓶递给他,小崽子脸颊抽动,吨吨喝了几大口。 时谨舟看着欧气托托,把鲨鱼推到他面前,重新赋予规则:“托托再按一遍,给爸爸留一颗牙齿。” 托托再次抬头啪啪啪,中间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全貌,又拍掉两颗,奶气道:“给爸爸一颗牙齿。” 一颗必咬的牙齿。 两个爸爸无心鲨鱼头了,稀罕看着小崽子。 这节目没白拍,原来托托是一只幸运小宝宝。 一家三口玩游戏的时候,陈洛秋在群里公布了抽签结果,顺便问几人关于第一名的奖励有什么想法。 他之前忽略了这个问题,用常规做节目的心思来安排。 但那些奖品这几人毫无吸引力,为了调动大家玩游戏的热情,他出来集思广益。 一行人在群里探讨,都冲着对方手里自己想要的东西提议。 这其中,时谨舟点名率最高,他名下的游艇和私人飞机都有人觊觎,大家不要所有权,平时维修蛮费事儿的,要使用权。 时谨舟被艾特几次,拿出手机看了看,点了韩昭的茶叶和裴田宇的藏酒。 陈洛秋在其中浑水摸鱼,紧跟着点了听雨山庄的拍摄权,被秦峥霸气驳回,拿了自己一个古董出来。 有一个人带头,接下来就好说,几人陆续摆出自己的诚意。 时谨舟给了游艇使用权。 季随看着谈话愉快结束,看向时谨舟:“你有游艇?” “对,你还去过。”时谨舟还在群聊天,话出口后回想一下,“不对,没有。” 韩昭二十岁生日他借的那个卖掉换新了。 季随挑挑眉头,只当他记错了,没有追问,抱住小崽子道:“下次带托托出海玩。” 时谨舟:“好啊。” 服装师效率极高,两天后就送来了衣服和配套的小装饰。和夫夫俩一开始想象的飘逸流不同,三件衣服摆在一起风格融为一体,都是破破烂烂风。 时谨舟的好一些,他是医师,整体是素的青白色,配了一个葫芦和小药箱,上身还好,凭借着他自己的气质透出一种隐居高人风。季随的是朴素的靛青色袍子,配饰是剑和草帽,整体是松松垮垮的,能看出来参考的不是现今的影视作品,而是九十年代那些武侠剧服设,他身高腿长撑住了。 托托看着焕然一新的爸爸们,迫不及待地拉大爸爸的裤腿:“忘了托托还有托托。” “没忘记你。”季随抱起他,先换了纸尿裤,才给他穿上灰扑扑的乞丐服,还没开始穿,托托就小胖手推拒,“脏脏!” 乞丐服手动做旧,破洞挑着不碍事的地方剪,污渍也是画上去的。 时谨舟在照镜子,闻言走到床边,对崽道:“脏脏是假的,这叫设计。” 托托坚持:“脏脏。” 时谨舟:“可是小乞丐就是脏脏的。” 托托睁大圆眼睛,天都塌了。 时谨舟想给他介绍乞丐的概念,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一岁小宝宝讲,求助地看向季随。 季随围观半晌,并不想给托托讲述凄凄惨惨的乞丐身世,反正他长大一些总会知道,这场游戏里还是算了。思考两秒,给他现编了一段丐帮小弟子翻垃圾桶勇救小猫咪的故事:“这是小乞丐的荣誉勋章,只有拥有这个才是小乞丐。” 这个故事属于一岁托托能理解的,他垂着长睫毛思考一会儿,耷拉着小胖脸接受了脏脏衣服。他的配饰有一顶破帽子、一只小塑料破碗,以防装备丢失,碗是挂在腰带上的。 托托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上身后新奇大于不开心,而且他发现小乞丐可以在哪里都滚来滚去! 季随试玩衣服就去换了下来,出来看到托托仿佛释放了某种天性,无奈地召唤他想给他换下衣服,托托闻言滚入桌子底下,大声回答:“不要不要。” 季随遂放弃,回头蓦然对上坐在一旁伪装隐世神医的老婆:“……你这是?” 时谨舟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来把个脉。” 季随盯他几秒,站在原地无语笑了,一边无语一边觉得小时总居然如此可爱,上前抓住他试图把脉的手,咬了一口指尖。 时谨舟高冷皱眉:“禁止攻击医者。” 季随捏他手腕,恶狠狠道:“禁止医者勾引患者。” 时谨舟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心想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角色扮演,季随也吃啊,嘴上嘶一声:“疼。” “疼死你。”季随自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又捏了捏。 很好,这一趟可爱的父子俩都能玩得很好。 第38章 游戏地点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 说是景区,但极具季节性,只旺春一季, 现在已是秋季, 因为人少,综合体验比春季更佳。 村里刚拍过节目,明星们走后一下子又冷落下来,就在这祥和的气氛里, 一行人提前一天抵达附近县城。 天色刚暗沉下来,天际线还透着一抹暖色,晚风微凉, 偶尔送来一股食物的香气, 满城人间烟火,时间在这里流淌得都慢一些。 黑色车辆在酒店门口停下,先下来一个气质卓越的男人, 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更凸显他的身高腿长,他站定后侧身看着车里,侧脸在夜色的朦胧中透出清隽温柔。 而后车上又下来一个同样出色的男人, 和黑衣男人的风格有所不同,更精致且疏离, 但两人的气场很合。 后面这一位俯身从车内抱起一个小孩子, 粉雕玉琢的小脸一晃而过,圆嘟嘟的一小只被手臂托进怀里, 他就歪脑袋枕着肩一动不动, 小脚丫只有一只穿着鞋子, 背影都散发着十足的可爱味道。 前台欣赏地看着外面,等他们往酒店里走才移开视线。 时谨舟抱着托托, 季随让他在不远处等着,向前台报了预约信息。 “稍等。”前台这两天接待了很多客人,心想果然是节目组的,两人浑身的气质真的罕见,在这几天来往的所有人中都是顶尖的。 核对过消息,季随拿到了两张房卡,一张给携带行李的保镖,这次他们带了两个人全程盯着托托。 进了电梯,季随侧头看俯趴在时谨舟肩头的托托,小崽子下车时被强行唤醒,有点起床气。 小孩子着实多变,有时候睡一个小时起来生龙活虎的,有时候睡三四个小时起来还困,今天正是后者,换了个新地方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会儿就能看到应瑞和其他小朋友了,开不开心。”季随试图调动他的情绪。 托托挤压着半边脸蛋,轻哼一声。 调动失败。 季随耸耸肩,时谨舟微微笑了一下,换了一种方式,轻拍小崽子的背部:“托托继续睡吧。” 托托乖了下来,眨着大眼睛酝酿睡意,夫夫俩无声交流,都很纳闷他怎么会这么困。 尚未理出头绪,电梯门开了,一家三口和外面一群熟悉的面孔打了照面,裴田宇、韩昭和李竹,三个大人带了两个小孩,裴应瑞被裴田宇牵着,李竹怀里抱着他儿子笛子。 李竹是其他城市的二代,虽然是韩昭交友圈的人,但和几人都不陌生,他怀里的小孩刚过两岁,看起来和托托一样大。 “刚到?”韩昭看着他们带行李出来,说道,“我刚想问你们吃什么,我们打算下去买烧烤。” “随便。”时谨舟抱着托托,问道,“酒店没有晚餐么。” 韩昭道:“好不容易来一次,谁吃酒店晚餐呐。我们下去买特色,顺便逛一逛。” 都是第一次来,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来,几人闲得折腾。 时谨舟道:“买点托托能吃的,他应该饿了。” 托托听到这里抬起了小脑袋,韩昭和他打了个招呼,裴家叔侄也跟他打招呼,托托挨次叫人,一点困的迹象都没有了。 季随见状道:“托托也去逛吧,想吃什么让舅舅给你买。” 托托歪头思索两秒,伸手:“舅舅抱。” 小崽子融入进下楼逛吃的行程,夫夫俩回房间修整。他们来之前看过安排,只在县里睡一天,明后两天都住村里,所以没怎么动行李,只把道具服和今晚需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 季随将奶粉罐摆出来,他进屋就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看着像特别会照顾人的……青春男大。 时谨舟提步上前,冷不丁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他好像得了皮肤饥渴症,在季随身边的每一刻都想和他更贴近。 季随顿都没顿,摸摸他的手:“累了?” 时谨舟竖起食指摇了摇。 季随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的小动作,那就是想撒娇。 他回身抱住人,靠坐在茶台上,偏头亲了亲偶尔娇气的小时总,鼻子抽动又闻了闻。 “我是什么味道?”时谨舟问他。 季随正经道:“奶香味。” 时谨舟不大乐意:“那是托托的味道。” 他扬起脖子往季随鼻尖送,非要他说出自己的味道。 季随看着眼前白皙的脖子,小时总连喉结长得秀气一些,天生就是一副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漂亮模样。 季随将唇印在上面。 “季随……”时谨舟睫毛一抖,还没说完就又换了个语气,气道,“季随你属狗的么。” 季随贴了两秒就张嘴咬了一口,用了点力气,咬完安抚地舔了舔。 “你这几天总咬我。”时谨舟控诉,他不是不喜欢,但季随咬完总有痕迹。 季随闻言一笑,鼻尖抵着他的,说道:“因为我爱你爱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所以恢复了本能,他也只能放任这种本能。 时谨舟第一次听到他说这样的情话,眼睛睁大,琉璃似的眼珠流光溢彩,他愣了几秒,垂眸和季随碰鼻尖,片刻后道:“下次咬看不到的地方。” 被纵容的季随低低笑了起来。 时谨舟也笑了一声,主动偏过头,缠绵地吻上季随的唇。 他们俩都二十八岁了,本身在初恋中年纪就算大的,再加上他们心理比实际年龄更成熟,都是十分成熟稳重的性格。 但谈起恋爱,和年轻时候认识的人谈起恋爱,稳重的性格根本压不住冲动贪婪的本能,接个吻也要比拼谁更爱似的咬来咬去,就很幼稚。 季随占了上风,把人困在怀里亲了半天,停下来后都是气喘吁吁的。 理智慢慢归位,季随看了眼时间:“他们估计要回来了。” 那几个人下去之前,和他们约了一小时后在韩昭房间集合。 时谨舟窝在他怀里,抬起视线:“你还没说我的味道。” 季随默了两秒,无奈揉他脑袋:“晚上回来再聊,现在不是时候。” 挨得这么近,他不信谨舟感受不到,就是想掰回一局。 “坏家伙。”季随道。 时谨舟笑容带着丝狡黠:“我替托托认领了。” 季随捏着他的后颈道:“托托有他自己的,他是坏宝宝。” 时谨舟舒服地眯眼:“就你好。” “嗯,我近淤泥而不染。”季随道。 两人再次幼稚地笑了起来。 又磨蹭了一会儿,裴田宇打电话来催。季随和时谨舟过去隔壁,秦峥林栩带着三岁的六六也在,还有一个眼生的男人,应该是裴田宇的搭档裴修。 四个小孩在一边玩,裴应瑞最大,托托最小,李竹正叮嘱混世魔童笛子不许欺负弟弟。 裴应瑞道:“我会保护托托的。” 笛子看了眼哥哥,再看向和他一般高的弟弟,点了点头:“不~欺负。” 笛子两岁,但说话比较慢,咬字不那么清晰,托托第一次遇到说话比他差的小朋友,眼睛一亮,叽里咕噜学人家的调调。 很坏了。 季随阻止崽的坏行为,教育后才放他和小朋友一起玩。六六是个社恐小孩,在哥哥的鼓励下也慢吞吞过去了。 大人们在茶几旁寒暄。 秦峥介绍了林栩,他看着就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但也不会不融入,秦峥还贼护着,韩昭和裴田宇直接嫂子称呼。 轮到介绍裴修,众人本以为他是裴家一个不作妖的旁支,结果裴田宇道:“裴修是应瑞的舅舅。” 众人反应一下,那就是怀宇哥旧情人的弟弟。 “咳,是我哥的男朋友,大家照顾一些。”裴田宇摸了摸鼻子。 众人:? 裴修一点都不见外,仿佛丝毫不知道几人在想什么,笑眯眯道:“各位总裁明天手下留情。” 韩昭:“那不行,各凭本事。” 裴田宇:“凭你抽到1的手气。” 韩昭:“呵。” 只要有两人在,场子就冷不了,几人热闹地吃东西。季随侧眸看了眼时谨舟,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来八卦兴味。 一半冲着秦峥的林栩,一半冲着裴修。 他靠在沙发垫上也觉得有趣起来。 “这是窑烤面包,尝尝。”韩昭递给他一个袋子。 季随瞧了一眼,两个面包,其中一个手撕了一半:“托托吃的这个?” “对,蘸果酱吃了一半。”韩昭道,又提过来一碗粉,“这个也是给他买的,清汤粉。” 季随把剩下的一半面包拿出来,分给时谨舟一半:“你家坏儿子剩下的。” 时谨舟回头:“也是你的坏儿子。” 季随早有先见之明,笑着展示另一半:“来,干了。” 时谨舟不大服气地接过,两人干了这块面包。 看似是两人在说悄悄话,但是不少人关注他们,尤其是第一次见他们俩相处的,自身囿于感情问题,就很羡慕人家相爱得数年如一日的。 这难道就是拥有亲生孩子的基础条件么。 旁边的裴修偷偷笑了笑。 他是写小说的,平时搜罗感情素材的时候看过两位大总裁的同人文,行事稳重又宠溺,没想到两位私下里是这么……真实的风格,完全年轻人。 第39章 吃完东西, 几人各回各的房间,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工作人员敲门叫醒, 直接拉到了村里。 节目背景是四组人在混战中意外穿越到现代, 通通晕了过去,开头再被主持人陈洛秋一一唤醒。 初始地点在戏台前,托托一家分到了大树下,季随和时谨舟背靠大树, 小乞丐托托仰躺在大爸爸身上,大眼睛紧紧闭着。 大概是觉得好玩,他脸上带着紧张又藏不住的笑。 时谨舟仔细打量了一下托托, 下来之前为了更贴合人设, 圆嘟嘟的小脸上抹了几道灰,在太阳底下一看,还是白白的,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盘眼影盒,胳膊肘碰碰季随:“给托托补点妆。” 季随一扫,蘸了化妆师用过的颜色, 把小圆脸抹得更脏,突发奇想, 又蘸了点红色涂在托托嘴边。 时谨舟看着丝滑晕开的红色道:“你和化妆老师都努力了, 但托托这小胖脸实在没有说服力。” 哪有小乞丐这么白胖又一脸傻白甜。 “有的,托托不是寻常小乞丐, 他是丐帮弟子, 有武功傍身。”季随说道, 顺手把指尖残留的眼影擦在托托衣服上。 时谨舟打掉他的手:“托托又不是真的小乞丐!” 季随张张口,不等他反驳, 进入角色的小崽子睁开眼睛道:“是!” 季随指了指崽示意,你听。 时谨舟:“……” 乱糟糟的现场安静下来,众人顺着提示装晕,没多久响起陈洛秋的声音,他拿的游客身份,主持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晕倒的……coser?我们快去看看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随闭着眼,感觉到身上的小崽子嗖地抬起了头,手指微抬,把小脑袋按回了身上。 陈洛秋按顺序叫醒,第一组是裴应瑞和他舅舅叔叔,他们抽到的乡野组,分别是屠夫、猎户和庄稼汉。 托托听到裴应瑞是屠夫,又想抬起小脑袋,被季随一只手压着,乖乖继续装晕。 很快就到了他们,小乞丐季托托一下子弹跳起来。 陈洛秋“嚯”一声:“一看就是骨骼清奇的‘少年郎’,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托托眼睛亮亮的,自豪道:“托托是最漂亮的小乞丐!” “确实好漂亮呀。”陈洛秋蹲在他面前问,“漂亮小乞丐,你后面的两个人是谁呀?” 托托昨天也做了功课,知道该怎么介绍,跑到两个爸爸中间,小手拉着两个人的外衫说:“时谨舟是医师,季随是剑的客人!” 季随低头:“剑客。剑客是剑的主人。” 托托点点头懂啦,从善如流:“季随是剑的主人!” 陈洛秋笑了,叫醒他们继续下一组。 所有人都被唤醒后,都站到了戏台上,其他组不说漂亮,但也都干净周正,抹黑小脸蛋的乞丐托瞬间成为最显眼的一个。 小朋友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都想帮他擦脏脏,托托捂住小脸蛋守护身份:“不要不要。” “爸爸救命!” 陈洛秋努力维持秩序,他昨晚有事没聚餐,作为生面孔有点威慑力,他指挥众人按组站成一排,说道:“原来各位是来自古代的好汉,刚才听说几位打擂台时出现了五星连珠星象,在这个时空里,明天晚上将出现七星连珠,或许会是你们回去的时机。” “听闻各位是在角逐第一名,所以我代表我们时空也提供给几位一个为期两日的考验,你们需要做任务赚金币,最后谁的金币最多就是最终胜出者,可以获得来自我们时空的礼物。” “请各位努力获得第一名,有没有信心!” 四组人捧场:“有!” 接下来,陈洛秋念了一下规则。 这两天的比拼总共有三个关卡,第一个关卡比拼适应能力,他们要先找到居住地点,再根据房东的指示完成一道当地的菜品。 找到地点和完成菜品都可以获得相应的金币。 另外,这两天也有额外获得金币的渠道,但这就需要他们去探索了。 “好,现在我们来抽签获取线索,线索指向你们这两天的居住地。”陈洛秋搬来熟悉的箱子。 季随俯身拍着托托幼小的肩膀,嘱咐道:“去抽一个好的房间。” “好哦!”托托跑了上去。 四家不约而同派出了小孩子,抽了球回到家长身边,几人慢条斯理地拆开。 陈洛秋:“第一个找到居住地的组合有十枚金币,第二组八枚,逐次递减,大家加油吧!” 话音落,纷纷加快了速度。 季随和时谨舟拿到的线索是一张手绘图片,房屋就是最基础的房屋画法,左上角精细地画了一棵弯向房屋的大树,毫无疑问是提示所在。 线索提示都比较直白,打开没多久,韩昭和裴田宇两组就都跑出去了,为了节省时间,李竹和裴田宇甚至都提着崽。 隔壁的秦峥组也要出发了,秦峥对小朋友伸手:“大哥哥抱,让你哥哥帮我们带路好不好?” 六六害羞地看他几秒,慢吞吞伸出小手。 林栩没说什么,卷起提示卡,看了一眼还在潜心研究线索的夫夫道:“走吧。” 他们都走了之后,时谨舟看向季随,鼻间溢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刚才他还没动就被季随压住了手。 早上来的路上,他们还指了一下窗外一颗很漂亮的树,和提示卡上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当时有好几个人出入旁边的小院。 这时间有那样的人流量,十有八、九是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咱们住的地方近,不会落后,我有个想法,我们先试一下额外渠道。”季随说道。 陈洛秋走上前关心了下:“还不走?” “马上。”季随去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其他三组都走了,返回来在托托耳边说了句什么。 托托认真听完,抱着自己的小破碗对陈洛秋道:“可怜可怜托托吧~” 时谨舟:“……”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陈洛秋眼神惊讶了一瞬,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金币,数了五枚放到带豁口的小碗里:“恭喜,这就第一笔钱了呀。” 托托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叔叔!” 季随抱起崽:“走了。” 他们虽然近,但是别人都离开好久了。 时谨舟跑在前面,一家人很快到了坐车远远看到的那户人家,这是一家临水的民宿,而且离来往村中的大路有点距离,漂亮又幽静。 一家三口敲门进去,民宿老板就等在里面,回收提示卡后给了他们八枚硬币。 这说明他们不是第一组。 不过不出意外,金币积分他们应该排第一。 拿到金币,季随对托托说:“再对阿姨做一遍试试。” 托托很是上道,这次还加上了表演,小眼神可怜兮兮:“可怜可怜托托吧~” 老板哈哈笑着,又数给他五枚。 额外渠道有效。 回到房间里,时谨舟问季随:“你怎么想到的?” “今天化妆的时候,他们特意给托托准备了一个破碗,因为托托有所以没给。”季随说道,“但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我又研究了一下人设卡,上面写了我们这一组小乞丐有特殊技能,就试了一下。” 时谨舟点头道:“原来是这么玩。” “我们应该就占一个先机,韩昭和裴田宇他们应该很快可以反应过来。”季随道。 “那也不一定。”时谨舟说,想了想问道,“他们如果再问陈洛秋要的话,应该不会有五枚了吧?” “大概没了首发奖励。”季随道。 两人对视一眼,时谨舟道:“后半关还没开始,不然我们先去串串门?” 其他老板NPC应该也会爆金币。 季随:“去试试。” 托托像摇头扇一样听着两个爸爸沟通,蓦然又被大爸爸抱起来,他珍惜地抱着自己的小碗,托托去要饭! 两人欲带崽串门,结果被老板拉住聊天,聊了两句很显然不是闲聊,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出门。 于是又回去了。 十几分钟后,四组都找到了居住地,老板又把他们叫下来,展示了一张图片说道:“我们这里有一道经典的小炒牛肉,希望你们能拿它去和其他组比拼,现在我分一下工。剑客和小乞丐拿着这张图片按图买菜,调料和配料也需要购买,这里是一百块钱。” 她递给季随,季随又把钱给了托托。 老板又对时谨舟道:“医师和我在家里学做饭。” 季随:“……” 时谨舟:“……” 老板这不太对。 但是转念一想,季随觉得小时总买菜可能会更困难,于是道:“你记住所有流程,之后指挥我做。” “好。”时谨舟抓了一下他的袖子,“我记所有配菜和菜的形状,还有放菜的流程可以吗?” 他真没做过饭。 “可以,很好,再关注一下火的大小。”季随鼓励地捏捏他的手。 托托抱着碗和一百块:“小爸爸加油~” “托托也加油。”时谨舟镇定道。 季随抱着小崽子,说道:“亲亲小爸爸,我们走。” 托托替大爸爸:“mua~” 第40章 时谨舟留在民宿学习做饭, 季随和托托根据指示走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外空地上为每组摆放了做饭的台子,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纸板和各种贴纸,陈洛秋站在前面等着他们, 等四组都聚齐后让他们自己认领一个台子站在后面, 道:“恭喜各位勇士都成功入住。接下来我们将在这里完成做菜的比拼,我们每一组都留了一位勇士在家里学习炒菜,站在这里的两位则负责买菜。但是。” 他有意停顿看了看几位。 季随升起一点预感。 陈洛秋:“但是这里的两位也有分工,大人们要在原地不动汇报需要的原料, 小朋友们去买菜。” 很好,事先沟通的“让小孩学简单的交易”加在了这里。 没有学习过程,上来直接考试。 季随垂眸看怀里认真听讲的托托, 思考对策, 这可是一个倒贴钱经营小厨房的一岁崽。 “我家笛子太小了,根本不会买菜。”李竹提出异议。 林栩抱着六六直接问:“买错了或者买不到怎么办?” 四组人里只有裴田宇不担心,和五岁的裴应瑞碰拳, 提前庆祝起来。 陈洛秋赞许地看了林栩一眼,道:“需要而没有购买的材料可以用一金币和其他组交易,也可以用两金币和节目组交易, 每次交易只限定一种原料。” “另外,因为丐帮弟子托托、捕快笛子和打铁匠六六年龄太小, 所以我们会直接带他们去往可以采购的商店。” 买菜的问题微微解决后, 李竹又有新的问题:“100块不够用。” 他们做排骨汤,买个排骨应该都不够? 陈洛秋:“这就看各位的取舍, 原料不够金币来换。” 不管有什么问题, 都金币可解, 手里的金币不足那就扣之后的金币。 “现在给各位二十分钟的沟通时间,二十分钟后小朋友出发买原料。购买的时间没有限制, 但只能单次来回,所以请认真辨认食材和讨论。”陈洛秋说完,坐回场外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这几位大少爷为一道菜发愁。 自行讨论后,季随把画着菜品的纸片拿到手里,先教托托购买物品的流程。 “假如托托要买爸爸手里的纸片,应该怎么做?” 托托站在爸爸面前,伸破碗:“可怜可怜托托吧~” 季随:“……” 他按住崽的碗:“来,爸爸重新教你。” “托托想买爸爸的纸片,第一步,应该说‘老板我想要你手里的纸片’。”季随说。 托托奶声奶气重复一遍。 季随递给他,伸手:“第二步,应该把钱给老板。” 托托摸出兜里红色的纸片,大方道:“给爸爸!” “第三步,老板应该找钱给你。”季随抱着小小的托托叮嘱道,“托托给出一张红色的钱,老板会给托托其他颜色的钱,你记得拿好,别丢掉。” 托托点点头:“知道!” 季随不大放心地和他模拟了两遍,才进行下一步,先根据图片所画,贴上了必须要买的牛肉、辣椒、香菜等。 节目组只搭了台子,给了水,剩下所有的东西都需要购买,他便把腌肉常用的调料都贴了上去,还有食用油。 满满当当一板子,季随怀疑钱不够,顿了一下调整了顺序,把牛肉换在最后面,对托托道:“最后再买牛肉,剩下所有的钱都给老板说买做小炒牛肉的肉。” 托托陪爸爸玩了一会儿贴贴纸的游戏,不管大爸爸说什么,他都态度认真地点点头。 但季随一眼看出小崽子在敷衍,说道:“你重复一遍。” 托托的视线从纸板转移到爸爸脸上,圆眼睛里一片清澈。 大眼瞪小眼。 季随揉了揉眉心:“算了。” 他把调料那一排圈起来,道:“能把这些买完,就已经是很棒的托托了。” 托托:“唔。” 二十分钟一晃而过,托托拉着小行李箱出发了。 摄像都跟着小朋友走了,几个大人围在一起核对了一下目前手里的金币,找房子那一轮,最快的是韩昭一组,他们出门过一道桥就到了住的地方。 第三名是秦峥林栩他们,拿到了六个金币。 最后是裴家人,他们只有四个金币,住的地方在城另一头,还是老房子,但与此同时,他们的菜品也比较简单。 番茄炒鸡蛋。 裴田宇道:“这一局我们肯定第一。” 李竹反驳:“那可不一定。” “我就问你,韩昭会做饭吗?”裴田宇眯眼。 李竹:“无所谓,我们的排骨汤难易程度也是一颗星。” 菜品难易程度和住宿条件挂钩吗,他们两家都是老房子,季随和林栩一家抽到了宽敞的新式民宿,菜品都稍微复杂一些。 季随手握最高金币值,没参与几人的嘴,心神都分给了老婆孩子。 这边讨论着,西南方向忽然来了一行人,仔细一看,被摄影围在中心的是一脸轻松笑意的裴修。 他会做饭,还是简单的番茄炒蛋,看了一遍放不放糖就出来了。 这个任务对他们三人来说都比较简单,裴修和裴田宇汇合,都能笑得出来,其他三组各有各的担心。 被大爸爸惦记的托托,此时拿到了所有的调料,这是一家干菜店,葱姜蒜等配料也有,老板看了他的板子帮他全都凑齐了:“总共六十九块钱。” 托托站在柜台前老板都看不到他,专门跑出来收银。 托托递出百元大钞:“找钱哦。” “这就给你找,你还知道找钱呢?”老板稀罕笑着问道。 “爸爸教托托~”托托挺起小胸膛,自信得仿佛腰间的小破碗都闪着玉佩的光。 老板笑着夸他,帮忙将东西全都装进小行李箱:“下次再来啊。” 托托很有礼貌地说了谢谢,拉着行李箱离开,被摄影带去牛肉铺子,他把所有钱都送给老板:“托托要小炒牛肉的肉。” 托托超会买菜! 老板熟练地切肉称重,用塑料袋包了两层。 托托打开行李箱,圆眼睛一愣:“满掉了!” 没有牛肉的家哦。 他皱起小眉头想了想,费力地关上行李箱,抿起唇角伸小手:“托托拿。” 老板看了看这么小的孩子,说道:“你把牛肉放在行李箱上一起拉。” 托托没听懂,老板帮忙系在他的行李箱拉杆上,小崽子艰难地托着行李箱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碰到了买了三斤排骨的笛子,他的行李箱也很满,排骨放不进去,他便放在地上拖着走,整个一怪力小孩,路过台阶的时候箱子和排骨两把推下去。 砰砰砰。 箱子和排骨都摔到了末尾。 两个小孩一愣一愣的,都鼓掌欢呼起来。 托托双眼一亮,但是又怕箱子会痛痛,咬了咬手指还是没有学习,保护好箱子一起从坡上滑滑梯下去,本就破旧的小乞丐服被勾了一下,背后又漏了一个大洞。 一路翻身越岭,快出菜市场的时候牛肉又掉了,托托累得呼哧呼哧,脚踢着牛肉袋子带回去。 季随先等回来托托,凉爽的秋天他累出一头汗,一步一踢黑色袋子。 他上前抱起崽,先心疼夸夸他:“托托真棒,帮我们买了好多菜。” 托托搂住大爸爸的脖子:“对!” 季随带把保温水递给托托嘴边,抱着崽一起蹲下:“我们来看看托托买了些什么东西。” 脏兮兮黑色袋子里是一条牛肉,还好包了两层,被小崽子踢回来是干净的。剩下的都在行李箱里,居然是齐全的,小崽子也是齐全的。 季随亲了下托托柔软的脸颊:“太棒了。” 托托圆眼睛都完成了月牙。 季随搂着崽,心底由衷升起一股老父亲的自豪,还没说什么,手指摸到了他的后背,瞧一眼:“你衣服破了。” 托托还沉浸在完成大任务的喜悦里,摇着小脑袋道:“小乞丐破破的~” 季随没说是新增的破破的,看了眼破洞的大小,还好,缝一下应该没问题。 买材料的小朋友和留守学习做饭的大人都陆续集合,小爸爸过来,托托先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季随辅助介绍,时谨舟也对自己一岁崽的能力展现了惊喜的神情。 托托得到了两个爸爸的亲亲,兴奋地转圈圈。 陈洛秋出镜来催流程:“首先请各组确认一下自己的原料。” 几组都简单确认过,归位的时候还是比较从容。 季随一一取出归位,时谨舟单手抱着托托核对,等季随全都摆好后微微点头,唇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隔壁的李竹传来一声制止:“笛子不要动!” 放松的一家三口看过去,李竹取出老抽瓶子,瓶身上沾染了棕褐色的酱汁:“蚝油瓶破了,生抽瓶身扁了。崽,你做什么了?” 笛子抬起脑袋,笨拙地重复:“呀,破了!” 另一个隔壁,裴应瑞提回来的鸡蛋也破了一个,不大影响全局,总之各有各的问题。 所有材料都归位,陈洛秋道:“现在我们有一个赚金币的环节,留守在家学习做菜的大厨们核对一下本组的材料,不许多,不许少,核对正确可以获得三枚金币。” 40-49 第41章 核对材料限时三分钟, 几个人记忆力都没的说,这算是送金币题。 时谨舟按做菜顺序检查,肉、腌肉、配菜、炒菜:“没有缺的, 多了两个, 我记得不需要淀粉和姜。” 扔掉。 不到一分钟就检查好了,一家三口等了等其他组,陈洛秋拿着答案来核对了,这一关都轻松通过, 分别获得三枚金币,接下来轮到换购缺失原料的环节。 先从市井组秦峥他们开始,三人抽到的菜品是清蒸鱼, 林栩作为厨房小白完全是看图解答, 鱼身没有姜丝,他就没有买姜。 韩昭道:“我们有。” 季随举起托托的小手,小崽子大声和舅舅抢生意:“我们有!” “我们不需要用姜, 一金币全卖。”季随帮腔,对韩昭道,“你别卖了不够自己用。” 韩昭提起袋子:“劳您费心, 我们正好姜多。” 陈洛秋:“现在请市井组选择向哪一组购买,友情提示, 也可以选我们节目组。” 看了半天戏的裴田宇插话:“能一金币解决, 疯了才用两金币。” 市井组没疯,秦峥选择和托托做一金币的交易。 目前韩昭组金币最多, 收获了忌惮。 韩昭看出来了, 很冤:“我们虽然金币多, 但我们蚝油打破了,其他的也缺, 得买东西呀。” 秦峥不为所动:“等你们买了再说。” 托托愉快地把姜送出去,破碗装着一金币回来了:“爸爸看!托托又要饭了!” 季随心提了一下,怕他说又要到金币了,还好说的要饭,他抱起崽:“嗯,真棒,悄悄收起来。” 第二组是裴家的番茄炒蛋,裴田宇虽然不会做饭,但他知道番茄鸡蛋都便宜,索性把配料那栏的贴纸看着顺眼的全贴了上去,原料严重过剩。 季随一家也不需要额外购买,甚至在这个环节挣了一枚金币。 轮到第四组,众人都等着看目前最多金币持有者能花出去几枚金币,韩昭双手一摊:“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缺。” 做排骨汤根本用不到蚝油。 李竹甚至不知道做菜要买油,但他们又恰好抽到了汤品,不需要用油。 秦峥眯眼:“诈我们。” 韩昭:“兵不厌诈,再说又没诈到。” 裴田宇拱火:“昭玩游戏就是脏。” 秦峥点头。 韩昭:“明脏不叫脏,这叫策略。跟我玩游戏比跟喜欢暗着阴的某人要好吧。” 他在阴阳裴田宇,季随和时谨舟对视一眼,感觉膝盖凉凉的。 陈洛秋让他们吵了一会儿,继续下一个做饭的环节,四组做出的菜品将会由五名美食鉴赏村民投票,每人投两票,共十票。最终几个组获得的金币数为票数的两倍。 大人做饭,几个小朋友自由活动,陈洛秋给每人发了二十块钱,让他们结伴去菜市场买零食。 做饭这边,其他组都是谁学谁做,另一个人帮厨,只有武林组反了过来。时谨舟帮忙洗干净配菜,季随一边切菜一边道:“你跟我说说这道菜的流程。” 时谨舟手撑桌台,从切菜开始说起,十分信任季随的厨艺。 季随的动作仔细看是生疏的,但是多年帮厨经验在,表现出来很可靠的模样,他片好牛肉放入盆中,一抬眼看到时谨舟的眼神,有些拿他没办法:“炒菜对我来说有点难,降低期待。” 时谨舟摇头:“你做菜明明很好吃。” 就吃过一次,那次超常发挥也只是一般。 季随心里一甜,认真道:“我努力复刻。” 备好菜后,四组陆续开火下锅,隔壁排骨汤组为了节省时间用的高压锅,高压锅一上汽两人就跑远了看,生怕它炸开。 季随刚倒好油,瞥了一眼,摄影师还在敬业地怼着拍。 他收回视线盯着油温,谨舟口述的流程里全程大火,说明这是一道抢时间的菜,他全神贯注,没发现围观的小时总从他身后挪到了另外一侧,盯着高压锅如临大敌,胳膊抬起做出保护季随的姿态。 本组摄影师如实记录。 季随的菜出锅后,先夹了一个肉片喂到时谨舟嘴边:“尝尝。” 时谨舟品味后颔首:“好吃。” “真的?”季随放心尝了一口,觉得自己放心早了,一点都不融合,一道好吃的菜被他炒完还是那些原料味道,好像是炒的时间太短。 季随迟疑:“是不是没熟?” 时谨舟肯定道:“熟了,牛肉片全都变颜色了。” 季随夹了一个大一些的肉片尝尝,还没开口说回锅一遍就听时谨舟在耳边道:“你很厉害,和我在民宿尝的一模一样。” “那行。”季随放下筷子。 几人风风火火炒完了菜,全都一分为二,一碗用来评审,剩下的是他们的午饭。 鉴赏美食的村民们被请了上来,几人相当朴素而实在,对四道菜做出了真实的评价,每个人都给番茄炒蛋投了一票,另外季随和牛肉和秦峥的蒸鱼两票,韩昭的排骨汤只有最后一位评审投了一票。 季随看到票型就确定了,小时总对他做的菜不会有客观的评价,好评得打个对折。 时谨舟质疑:“我们为什么才两票。” “因为它不好吃。”季随低头心血来潮道,“我回去练练厨艺,在我练成之前你就别吃了。” 做饭还挺有意思的,光论炒菜这个过程。 时谨舟抬眼:“不行,你做完要先给我吃。” 小时总似乎是在冷淡地命令,但季随一眼看出他眸中微不可查的委屈,有镜头在,他的撒娇都内敛许多。 这叫占有欲作祟,季随顺毛安抚,摸摸他的背脊:“可是我只想给你吃好吃的。” 时谨舟有被安抚到,没再说什么。 陈洛秋也尝了几人的手艺,发完这一轮的金币,把这些菜交给真正的大厨让其拯救一下。 就这些菜,他都多余尝那两口。 韩昭在为自己的厨艺抱不平,陈洛秋招呼道:“算了吧你,你自己来尝尝。” 每一组分了一点,季随尝了一口,齁咸。 “怎么样?”时谨舟看着他的神情,拧开一瓶水准备好。 季随喝了口水,说道:“我居然只比这个汤多一票。” “季随你过分了啊!”韩昭听到了,对他指指点点。 时谨舟瞥过去:“做成这样还不让人说。” “你尝了吗你就说。”韩昭使坏。 时谨舟冷傲道:“婉拒了,只有同情票的汤不配我尝。” 几人边吵边转移到附近的小院里,饭桌搭在室内,小孩子们买完零食提前被送到这里休息,经过半天相处,他们已经可以玩成一团了,看到大人进来也没有太黏糊。 不久后,被大厨加工过的菜品被送了进来,还多了几道当地菜,铺满一张长桌。 “我的排骨汤没了。”韩昭道。 陈洛秋道:“排骨汤是前身,现在是糖醋排骨和骨汤粉。” “最适合小孩子吃。”韩昭给托托和笛子夹了糖醋排骨,“来尝尝我的手艺。” 托托闻着香香甜甜的肉,圆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舅舅做的!” “对。”韩昭点点头。 季随和时谨舟没拆穿他,哄着小崽子吃饭,爸爸今天做的饭不适合他吃,不然怎能是舅舅抢先。小炒牛肉重新回锅提味,因为有季随的努力痕迹,时谨舟吃了很多。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午休。 今天都是一大早起来,上午又进行了体力活动,回家路上,托托就在季随怀里睡着了。 一家三口青石小路往回走,这会儿身后没跟着摄影,夫夫间流淌着温馨的安静气氛。 托托原本头靠在肩膀上,季随怕他睡不好,换了个姿势,像抱婴儿那样把他抱下来。托托微微睁眼,看到是大爸爸又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小崽子脸蛋圆圆的,脏兮兮也不影响大白馒头一样的弧度,吃午饭的时候稍微洗了一下脸和手,现在嘴边那一圈是干净的,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粉嫩的唇,看起来比纯脏兮兮还滑稽。 时谨舟看着他的模样,含笑低声道:“这算不算托托的黑历史。” 季随也压低声音:“对我们来说不是,不管他。” “也是。”时谨舟抬眼,两人对视后都是一笑。 托托仿佛知道两个爸爸不带他玩似的,皱起小眉头哼唧一声。 季随装作肃声哄道:“不说了不说了,托托继续睡。” 回到民宿,虽然依旧没有跟拍摄像,但是屋子里有监控,季随只给托托脱掉了乞丐服,他里面的衣服薄,睡下来也还算舒适。 脱下小衣服时,季随才想起他背后勾破了一点,说道:“谨舟你陪他睡,我去问房东借点东西。” “好。”时谨舟也脱掉碍事的医师服,爬上床睡在托托身边,看了会儿可爱崽,又看向门口。 季随去借什么东西? 不过两分钟,季随带着针线返回:“托托的小衣服破了一个口子,给他补一补。” 时谨舟坐起身:“你会补?” “不会,但我们托托是小乞丐,乱补正符合人设。”季随笑道。 时谨舟瞬间收回请节目组帮忙的心思:“有道理。” 季随翻找出小口子,穿针引线后问:“要不要试试?” “要。”时谨舟接过,“从哪里开始?” “应该是开头。”季随也不确定,时谨舟便顺着心意大胆下手,一针一针缝缝补补。 季随看着,忽然轻笑一声:“很像那句诗。” “什么?”时谨舟在认真地玩缝线游戏。 季随说:“慈母手中线……” “好了,我知道了。”时谨舟差点戳到自己的手,阻止他继续。 季随捏起他的手指看了看,时谨舟抽回:“没事。” “小心。” “哦,你别乱说话!” “……” 第42章 乞丐服上的口子大约长五厘米, 时谨舟没几下缝到末尾,打了一个结剪断棉线。 季随旁观全程,虽然针脚乱糟糟, 但是达成了缝补目标。 “真不错。” 与此同时, 时谨舟检查成果,手指攥着两边布料往外一拉,线头自由了,破洞也自由了。 季随夸他的尾音还没散, 对上了破洞,线头乱窜甚至看不出来跑到哪里了,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时谨舟也没绷住, 倒在季随怀里低声笑, 护着破烂的小衣服躲避镜头:“我知道了,最后的结打得太小,我这次打紧一些。” “算了, 这次你来吧。”一人一次,要出丑大家一块出。 季随鼓励老婆:“再试一次?这次一定会弄好。” “不要。”时谨舟推到他手里,“我看看你的手工。” 季随无奈接回这活计, 他的手工也很烂,第一次拿针, 针脚的凌乱程度和小时总有的一拼, 但他吸取了经验,最后打结打了三圈, 视觉虽然突兀, 但是实在地补上那道口子。 时谨舟捧场, 回他:“真不错。” 两位大总裁亲自补衣服,按时薪算, 这小破衣服瞬间身价几千万。 托托醒来后看到了补好的小衣服,小手指抠着线头醒神。 “大爸爸给你补的,漂亮吗?”时谨舟问崽。 崽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打完哈欠,两个爸爸还在等他回答,托托举起小手:“爸爸抱~” 季随:“……” 前一秒他还觉得补得挺成功,这一秒质疑那是有多丑,丑得盲夸爸爸的崽都开始转移话题。 时谨舟瞧了一眼季随挫败的脸色,嘴角往下压,抱起过分诚实的托托道:“爸爸帮你换衣服。” 季随郁闷了一瞬就好了,暗暗决定这是他最后一次动针线。 下午三点,下午的行程开始。 下午要去打卡三个非遗项目,每完成一项都可以获得五枚金币。为了让小宝宝参与进来,陈洛秋改了原先的本地非遗项目,换成了拓印、扎染和漆扇。 各组有各自的顺序,托托一家和六六一家的第一个项目都是扎染。 下午的项目不分名次,两组一起慢悠悠走过去,托托上午多数时间是被爸爸抱着的,终于可以自己走青石路,小短腿迈大步走在最前面。 季随和时谨舟随他去,夫夫并肩不紧不慢,只有下坡的时候提醒他慢一点。 秦峥看着好友,低头看向牵着他哥不放的六六:“六六想和弟弟一起玩吗?” 小孩点点头。 秦峥鼓励他道:“想和弟弟玩要主动,你去前面找弟弟好不好?” 季随听到这话瞥向隔壁,啧,利用我们托托。 六六思考了一会儿勇敢地跑过去了,林栩全程没发表意见,秦峥送走小孩轻咳了一声。 四人就像两对夫夫一样同行了后半程。 时谨舟瞧着隔壁别扭的状态,不知怎么想到了以前,不由庆幸,探出手指握上季随的手掌,十指紧扣。 季随在看地图,察觉到掌心的动静,睫毛半遮的眼中滑过一丝笑意,握紧了手指。 第一个地点,指导老师让两个小宝宝选图案,托托选了一条鲸鱼。 老师温声细语提醒:“小乞丐小朋友选的图案比较困难,需要用针线哦。” 托托天真地点头。 两个爸爸一齐道:“换一组不用针的。” 托托看了眼默契的爸爸们,很好说话:“换哦!” 选好图案,一家三口开始夹蝴蝶,具体操作是托托选在哪里夹,季随对准木蝴蝶,时谨舟夹上夹子,流水线作业。 隔壁早一步开始绑玻璃珠,岁月静好中,两个跟拍的导演忽然开口:“目前有两组触发挣金币额外渠道,特意集体告知,向重点NPC使用特殊技能就可获得五枚金币,一次作废。” “市井组,也就是我们六六一家的特殊技能在六六身上,六六可以拿出包袱里的铁币与NPC换金币。” “武林组,也就是我们托托一家,特殊技能在托托身上,托托可以用小破碗乞讨金币。” 两个导演分别说完,游戏小白秦峥问:“什么叫重点NPC?” 季随道:“比如指导老师,或者民宿老板。” 秦峥视线转向指导老师,还没动作,托托已经听懂了!拿起小破碗屁颠屁颠去老师面前:“可可怜怜托托吧~” 老师笑着给他五枚金币。 季随和时谨舟看着乞讨成功的崽笑眯眯跑回来,送回金币扬起小脑袋问道:“叔叔也有吗?” 他指跟拍的摄像。 季随说:“叔叔没有。” 秦峥一看托托这丝滑的乞讨风格,岂能不能知第一组是哪组:“太狗了。” 季随笑纳:“感谢夸奖。” 秦峥还想说什么,林栩淡淡道:“在小孩子面前讲文明。” 秦峥憋回去,看向时谨舟,他还在慢条斯理地绑图案,也是很狗的一位。 他们组本来就是最后一名,这一家指导老师被季随抢了先,另外两家肯定也各有收获,大落后。秦峥看向林栩,林栩一看他凝重的表情就提起心,皱眉刚皱起就听他说道:“明天加油。” 他选择来参加就是知道有默契考验环节,今天没有,明天总该有了。 他们五年情侣、前情侣的默契就算比不上夫夫,肯定比那两组强。 下午三项非遗体验结束,四组又聚在中午吃饭的地方吃晚餐,同样也是丰富的当地特色。 武林组手握最高金币的信息暴露,饭前都在问季随和时谨舟到底有多少金币,下午完成任务后他们在村里打转找金币,就只剩指导老师和自家民宿老板有。 “哪有那么多NPC,我们和你们一样。”时谨舟淡定地坐在长桌前。 季随站在他身后,附和道:“他们设置环节,肯定不会让每组的差距过大,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几人心想也是,韩昭深知这两的性格,质疑道:“除了指导老师和民宿老板就没了?” “哥哥们,小侄子们。”陈洛秋来的正好。 季随的视线转移过去,众人随之散开,韩昭还是没有问到,正丧气就听陈洛秋要公布第一天的金币数了。 韩昭霎时乐了。 时谨舟注意到他的视线:“你笑什么,又不是第一。” 韩昭翻了个白眼。 托托喝着奶一直在看爸爸舅舅说话,紧接着学了一个白眼。 季随这次看到了,原来小崽子眯眼睛是学翻白眼,他揍了韩昭一把:“托托不许学,你再学爸爸就这样揍你。” 韩昭:“……” 托托吐掉吸管:“不要不要,托托不学哦~” 陈洛秋公布完金币数,托托一家有33个币,水分不大,轻易就能算出还有一个未知的NPC有金币。 知道几人有疑惑,陈洛秋兴冲冲解答:“就是我。” 这节目里就这一个“游客”,不是一个可借鉴的思路,几人微微捧场就开始吃饭,一日运动加规律吃饭,大家都很积极。起码这一天,托托都没暴露出小饭渣的本色。 饭后大家回各自的家里休息。 小村庄日落以后就安静下来,八点多,许多人家都已经睡了,窗外万籁俱寂。 托托洗完澡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摸摸索索爬进大爸爸怀里。 季随正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时谨舟一眼看出来是工作界面,上前抱住小崽子不让他打扰大爸爸。 季随打完最后一个字母,发送。 扔开手机,老婆带着孩子一起送到了自己怀里。 他轻松一把搂住两个人,感受到令人安心的重量,嗓音温和:“今天开心吗?” “开心!”托托太喜欢了! 时谨舟见状也趴着不动了:“开心。” 小爸爸趴在大爸爸的胸膛上,托托也要哦,圆嘟嘟的小宝宝翻身学习小爸爸的姿势,一只小短腿还要搭在小爸爸腰上。 季随挑眉:“就这么睡了?” 时谨舟闻言闭上眼轻轻笑:“嗯,辛苦大爸爸。” 托托学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嗯嗯!” 如果说谨舟还有开玩笑的因素,那小托托很显然当真了,季随很喜欢抱着他们两个,睡前抱一会儿挺好,于是说道:“那我现在派出一个人去关灯……派谁好呢。” 时谨舟闭着眼装透明,托托睁开眼睛从手指边缘抬头看,圆眼睛左眼写“选”、右眼写“我。” “派托托去吧,小心一点。”季随顺他心意。 “好,爸爸!”托托爬起来蹦蹦跳跳去关灯,关完灯一小团滚着回来。 季随感觉到小崽子坐到身边,砸一样的亲自己的脸,黑暗减弱视觉放大了触感,除了中间湿漉漉的小嘴巴,还有软软嫩嫩的脸蛋触感,“砸”了三四下。 季随笑了一下,感觉黑暗中时谨舟的眼睛也是弯的。 随后小崽子又去“砸”他的小爸爸,结束后才趴回他自己的位置。 季随亲亲崽的脑袋:“睡吧。” 时谨舟也亲了他一下。 托托奶乎乎笑了一会儿,乖乖睡觉。 累着的小崽子睡得快,睡着后,季随就把他送回到一边,抱着时谨舟睡下后想起来一件事:“监控是不是得挡挡?” “好像是。”时谨舟爬起来挡住,重新窝进季随怀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时谨舟听到外面有雨水的声音,先爬了起来,转头看到闭着眼的父子俩睡姿一模一样,拍了一张照片后才去外面看看天气。 一推门,摄像头已经对准,他懵了一瞬。 跟拍导演小声道:“时总,麻烦您摘掉挡镜头的,然后被我们打劫一下。” 第43章 从时谨舟离开怀里, 季随就进入浅眠模式,隐隐知道他在室内的动静,随后安静下来, 应该是去洗漱了, 他微微睁眼看了下托托,趴做一团的小崽子暂时还没有起床的动静,于是一起睡。 两人没能睡太久,季随很久没听到老婆的动静, 睡眼朦胧坐了起来,几乎是下一秒托托也抬起了脑袋。 “爸爸。”托托黏糊糊滚到季随身边。 季随收回视线,顺手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小短发, 对着浴室的方向提高音量:“谨舟。” “谨、舟~”托托学大爸爸。 浴室里没有回应, 季随起身:“我去找一下小爸爸。” 托托小眉头皱起,伸手手要抱:“还有托托。” “好,先给托托穿个外套。”季随下床道。 他刚取了一个小外套, 门被敲响。 “别动。”季随给崽丢下两个字,开门接到了一张任务卡。 不太意外。 谨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肯定是节目组搞的鬼。 季随淡定地拿回去,抱着托托念了一下上面的内容:“亲爱的武林组, 护卫任务既考验个体的专业素养,也对合作默契度有所要求, 那么最后一关, 考验的正是你们之间的默契。医师现在正在村庄某处等着你们,请你们根据他留下的线索寻找他。 “三个小时内集合的队伍可以获得30枚金币, 四小时以内的队伍获得10金币, 五小时以外的队伍没有金币。 “武林组开始时间, 早上七点。” “七点?”季随抬起视线看墙上的表,七点二十, 他动作快了起来,“走吧托托,爸爸先带你去洗漱换衣服。” 托托一小团站在床中央,闻言走到床边举起小胳膊,稚嫩的脸上忧心忡忡:“小爸爸抓走了吗?” 他说话偶尔会有一点点缺失细节,但不影响理解。 “对,小爸爸被节目组抓走了,我们要去救他。”季随没料到这一下子,陈洛秋真会玩。 “快快救爸爸!”托托说,然后气鼓鼓抱起小胳膊,“坏人!” 季随抱他走进浴室:“没错。” 三小时充分考虑到了小朋友们洗漱吃饭的时间,季随和托托重新穿好道具服、做好妆造,再用过早餐已经过了八点。 默契大考验从出卧室就开始了,留守的两人得先玩一个套圈小游戏,成功后获得第一个题目,答错重新来过,答对后会得到他们出门是向左还是向右拐的提示。 但并不会提示要经过几个路口,如果走多,有可能会绕路,如果走得不够,只会得到直走的提示,浪费一轮时间。 出发点没什么陷阱,父子俩努力套圈,得到了第一个题板。 【他最喜欢的颜色】 季随给托托念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按常理,第一个问题应该属于送分题。 这个问题在综艺界也确实是送分题,艺人经常会讨论这些。 但是他们从来没提到过这个问题。 不仅如此,时谨舟也没有表现出对哪个颜色有特殊的偏好,生活用品看搭配的和谐度,衣服他喜欢冷一点的色调,但也没有偏爱的颜色。 “白色哦。”托托脱口而出。 季随看着崽笃定的圆眼,问他:“为什么?” 难不成他忽略了什么剧情。 托托弯弯眼睛:“爸爸喜欢白白胖胖托托~” 昨天洗脸说的哦。 季随两眼一黑,欲言又止。 导演道:“请确定最终答案。” “白色!”托托超大声。 季随抱住崽圆滚滚的肚子,说道:“乖,白白的托托好看,但爸爸应该喜欢粉色。” 上次给托托办宴会的时候,他们的衣服是时谨舟选的,他十分注重搭配的颜色和谐。这让他想起结婚时的婚服,在策划时期时谨舟就提前告知他的婚服是粉色,所以后来自己选的燕麦色。 如果他们都没有把婚礼当成一个敷衍的任务,那么他想,时谨舟是喜欢粉色的。 他最后确定答案为粉色。 导演让他们自己揭开题板背面的遮挡,季随摘下来的时候居然有点紧张,目光追随,随着挡板移开,露出眼熟的字迹。 粉色。 还好没在第一道送分题上失误,父子俩可以出发了。 “请两位出了门往右走。”导演道。 早上的雨只下了十来分钟,这会儿可以一步步跟着走,季随牵着托托的小手:“往右边走,托托带爸爸走好不好。” 托托费力迈过门槛,举起右边的小手:“这里。” “嗯。”季随肯定他,跟着托托的小步子走到巷子里,幸运的是,他们住的地方往右是一排民居,会直达一个丁字路口,他们这一轮也不用猜路口,只需要选左右。 第二轮两人通过投壶小游戏得到第二个题板。 【都爱吃的食物(五选三)】 “意思是谨舟只写了三个答案,我们写五种只要包括那三种就算对吧。”季随确定了一下。 导演:“没错。” 那这有点难,起码比拼凑的那两组难。 那两组聪明点可以从这两天吃过的食物里选,而他们一家一起吃过的饭太多了。 “都爱吃”,还好有这个限定,季随从饭渣崽做突破口解题:“托托喜欢吃什么?” 托托只有一个答案,眼睛亮晶晶:“冰淇淋。” 他想想都觉得好好吃哦,脏兮兮的小脸变得格外生动,小手一抓,无实物表演吃冰淇淋。 季随写在题目下面,笑道:“答对的话,今天中午奖励你一个冰淇淋。” “是对的。”托托乖乖点头。 托托喜欢的东西不多,季随写下他们在家早餐常吃的鸡蛋酱吐司、托托游船之后经常念叨的清汤火锅。 另外两种食物一个写了水果蓝莓,一个写了胡萝卜羊肉饺子,后者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完成的菜品,托托当天吃了很多。 刚好五个答案,还好昨天的小炒牛肉托托不能吃,直接排除一个选项。 “写完了。”季随道。 托托奶声奶气又乱七八糟地数一二三四五,自己cue流程:“看答案!” 题板两边的字迹都格外赏心悦目,季随的飘逸,时谨舟的有风骨,背面写了“冰淇淋、清汤火锅、蓝莓”,一个类别挑了一种。 “我们答对了。”季随道,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崽圆乎乎的脸蛋,“中午给你吃冰淇淋。” “耶!”托托兴奋。 季随看得出托托对答题的兴趣有限,但是有救爸爸和冰淇淋在前面吊着,小崽子一路上都很乖,中间有挑战让他背一首诗,他口齿清晰地背了鹅鹅鹅~ 这边父子俩在努力,另一边“被关”的时谨舟在一家面包房里。 这是一家网红店,一个面包店的特色是窑烤乌鸡。时谨舟出门最早,来的最早,在玻璃房答了一些题,起身在院子里围观了一下老板处理乌鸡,这是他们的午饭之一。 老板腌制好两只鸡,又马不停蹄地准备材料,等四个人都答完后可以坐在玻璃房里亲自给小宝宝们做甜品。 节目组抓人的标准就是,谁先出门就被抓,面包房里四个人是时谨舟、林栩、裴修和韩昭。 韩昭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们一组一直没人出门,节目组迫不得已单独敲他的房间。 时谨舟看完腌肉回到玻璃房,韩昭才答了一半,他一边答一边说:“我看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问题,准备准备白准备。” 时谨舟在他身后瞧了一眼,题板上写到了第一次共同旅行地。 他也有这个题,他们是繁市,韩昭写的江城。 下一个问题问的是第一次接吻的场景,韩昭一脸黑线:“给错题了吧。” 工作人员连忙抱歉,他们没核对出来,前两天拍的嘉宾都是荧幕情侣,给的大部分都是cp题,换题板留下了一个漏网之鱼。工作人员换了一个题板给韩昭,刚答完的林栩一愣,微微懊悔没想到这一点。 裴修刚才索性就空出来了,也得到一个新题板。 韩昭接过新题,抬眼问陈洛秋:“他答那道题目了吧,他答的什么?” 手指向他背后的时谨舟。 时谨舟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昭乐道:“万一你故意答错,我要向节目组举报。” 时谨舟冷笑。 陈洛秋一听有事儿,咬着面包抬头,眼里八卦,但又表现出一副“不会吧”的模样。 韩昭催他:“说说呗,反正你剪完我也能知道。” 陈洛秋小心翼翼:“婚礼……” 韩昭乐颠颠举手:“举报!” “闭嘴。”时谨舟眯眼,他冷下脸还是格外有血脉压制感的,韩昭对着镜头给嘴巴拉拉链,给陈洛秋一个眼神,让他别剪,一定要留下! 等剪完给季随看,哈哈。 众人没想到他恩爱夫夫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分歧,有心想八卦,但韩昭前车之鉴,暗戳戳盯了一会儿都遗憾转头。 写完题板,四个人跟着老板做起小零食,时谨舟给托托做的酸奶条和水果奶昔,都比较简单,做完给季随做了一份罐罐烤奶,今天这边的天气有了点凉意,可以一喝。 留下的几个人猜季随能最早到达,确实是,季随九点半就到了,他有策略,在中心街的大路上一路口一停,几乎没有绕路。 “小爸爸!”小乞丐人还没到,奶乎乎的声音先至。 时谨舟出门对他伸胳膊,托托一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时谨舟极快地弯了下眼,出门时白白净净的小托托又变成了脏小孩。 还真有点想他。 想的不只有他。 时谨舟抱着崽起身,看向缓缓走过来眉眼含着笑的季随:“有没有答错?” 季随伸手抱住他,轻声在耳边道:“全对。” 时谨舟言简意赅:“厉害。” 季随说:“我们题板都没用完。” 身后又有脚步声走进院子,季随放开手,韩昭在这时出来:“别抱了别抱了,看看下一个是谁来了。” 时谨舟飞过去一个眼刀。 季随看着好友,当判官:“你又惹你哥生气了?” 韩昭在谨舟面前确实像个弟弟,以前是,现在也是,最近损友变弟弟的感触越来越强烈。 “我哪敢。”韩昭道,他想给夫夫俩增加情趣,可不想给两人现在添堵,耸耸肩看向外面道,“原来是六六。” 第二名是秦峥,五年情侣的默契自然是有的,紧跟着季随而来。 六六是被秦峥抱进来的,这两天下来,社恐小崽还挺依赖他。 托托看到了小朋友,要下去和六六玩,时谨舟把小崽子放下去,小小一只倒腾小短腿乱七八糟跑走,摄影都跟着跑走了,季随在角落里搂着老婆,垂眸道:“没必要和弟弟生气。” 时谨舟抬眼:“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季随笑问:“想我了没。” 大庭广众的,时谨舟偏过头,微不可查地点了下脑袋:“我给你做了烤奶茶。” “谢谢。”季随被他拉进门,似乎感觉到一些其他朋友的视线,但他没理会,专心盯着老婆,甜言蜜语不要钱,“我也很想你,所以跑着来找你。” 他停了一下,大发慈悲带上小崽子:“托托也是。” 第44章 节目一共就设置了三关, 托托领了第三局的三十枚金币后,成为板上钉钉最富有的宝宝。 先完成的队伍们在面包房做甜点、吃零食,两个小朋友还去围观了一下烤乌鸡, 乌鸡出炉后最后一组终于到了, 裴田宇的运气似乎在来之前投骰子用完了,节目里从来没占到便宜,路口走一个错一个,绕了很多远路, 堪堪在四小时即将结束前抵达面包房。 最后一名的叔侄两人情绪很稳定,三小时一分钟和三小时五十九分钟都是十个金币,前者心态会崩, 后者是他们赚了。 众人齐聚后, 游戏就走到了尾声。 正值午餐时间,原本应该录制回收金币和颁奖素材都被放到了下午,先吃午饭。 午餐是面包房的私房菜, 大部分都不辣,一行人吃得都很开心,除了托托。 特色乌鸡很香, 时谨舟不吃皮,托托也不爱吃, 他去皮后分了一些肉丝送到小崽子嘴边, 托托的小嘴巴紧紧闭着,陷入圆鼓鼓的脸蛋里。 “饱了?”时谨舟第一反应, 托托刚才吃了酸奶条, 奶昔、奶茶也都尝了几口。 季随侧头摸了摸小崽子的肚皮, 只有一点点圆:“季托托,吃饭。” “吃一口。”托托商量道。 “不行, 要吃饱。”季随说,示意他吃掉乌鸡。 时谨舟还举在他嘴边,托托嗅了嗅,圆滚滚的小身体往后仰:“不要不要。” 也不像是不爱吃的反应,小崽子嗅完就差吞口水了。 时谨舟不解,凑近问他:“为什么不吃饭?” 托托有点委屈,小手抱住自己的肚子道:“圆圆不能吃冰淇淋。” 他不能吃哦,要吃冰淇淋。 “冰淇淋?”时谨舟微微皱眉,小宝宝怎么可以不吃饭只吃冰淇淋。 季随:“……” 他拦住想要教训崽的老婆,解释道:“我答应托托中午奖励他吃冰淇淋。” 谁知托托不吃饭也要给冰淇淋空肚子。 大概是之前几次给他吃冰淇淋,都会控制他饭量留出点肚子,让小崽子摸到了规律。 季随对小崽子道:“没关系,吃吧。我们吃完饭走回去才有冰淇淋,你在路上会消化一点,回去正好吃冰淇淋。” 托托仰头确定:“圆圆也给托托吃冰淇淋。” 季随点头:“对。今天给你。” 托托弯弯圆眼睛,扭头坐正:“托托吃饭!” 时谨舟重新喂他鸡丝,目露无奈,托托小脑袋学规矩的逻辑也是个迷。 不记得乖乖吃饭,但是记得吃太饱不能吃冰淇淋,就很唯心主义。 饭菜被一扫而光,一顿饭吃到最后,六六都变得眼神迷离,笛子直接窝在爸爸怀里睡了。今天早早起床后一直在走路和玩游戏,小孩子都累了。 托托明亮的圆眼睛都失去了光彩,靠冰淇淋在吊着最后的精力。 陈洛秋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留了今天一整天,录制往后延迟两个小时。 季随和时谨舟牵着托托回家,自己走路是小崽子主动要求的,他要证明自己不困。 倔强宝宝最后终于成功拿到了自己的冰淇淋。 季随不信任机打,给他买了可爱多,弯腰递给奶乎乎又困的托托都有点心疼了,后悔没有早点兑现给他。 托托欢喜地抱住可爱多,舔一舔巧克力脆皮就躺到了矮塌上,累坏了,躺着继续舔。 爸爸们顿时又心疼又好笑。 时谨舟还有点骄傲,坐在床沿道:“托托延迟满足这方面没得说。” “对,他这么想吃也没闹。”季随赞同。 两人眼里的托托有一百倍的好。 午休两小时,下午在戏台前录合体结尾,大家身上的衣服都穿了一天半,再加上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配饰们各有各的丢失。托托左脚打着补丁的鞋子就掉了,不知道掉到了哪段路上,也没必要去找。 镜头外,保镖身旁的行李箱装着新衣服,只需要录完这段就可以换上舒服的现代服。 几人在这边做决定,不远处围观的一个阿姨就说小孩子的鞋不能丢。 原因她说不上来,但是和某些玄学说法有关。 节目组里也有人符合。 季随和时谨舟放在了心上,回头去找,韩昭舅舅帮忙抱了一下小宝宝:“中午睡觉了没?” 托托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分享:“吃冰淇淋,睡觉觉!” “你喜欢吃冰淇淋。”韩昭挑眉,在他耳边悄声说,“回去舅舅送你一个冰淇淋蛋糕。” 托托捧住小脸蛋:“谢谢舅舅!” 李竹抱着笛子站在身边,闻言玩笑道:“怎么还厚此薄彼,笛子也要。” 韩昭当然心向自家崽,小气地问托托:“也送笛子一个好不好?” “好啊。”托托才不吝啬。 笛子很喜欢漂亮的弟弟,小手一挥:“都,给托托。” 两个大人闻言笑起来,韩昭骄傲托托魅力大,李竹自豪笛子有哥哥样子。 四个人的互动都被裴应瑞看在眼里,他拉一拉小叔叔的衣角:“我想抱托托。” 裴田宇低头:“你能抱得动么?” 裴应瑞认真脸点头。 裴田宇带他走过去,对韩昭道:“应瑞想抱一下托托。” 韩昭犹低头评估五岁幼崽的力气,犹豫两秒,笛子说:“窝,抱托托。” 三个小朋友都参与进来,六六想了想,被坏心的哥哥对象轻推了一下,迈着小步子上前:“抱托托。” 季随和时谨舟找了两条街,带着小鞋子回来就看到了抢着抱托托的场面,季随笑得不行。 昨天他就发现了,几个孩子在一起什么都要抢一抢。 若不是这会儿是抢着抱托托,他家小崽子也是参与者之一。 全场最袖珍的托托小朋友环视一圈,气呼呼抱起小手臂。 季随神奇地和他的脑回路连接上,看懂了他的姿势,侧耳给时谨舟翻译:“托托不能抱托托,生气。” 时谨舟翘了下唇角,淡定地给托托穿补丁鞋:“下来自己走路。” 小插曲过去,录了一段“穿越走”的素材,两天的节目就结束,换回现代衣裳,几辆车载着他们直接抵达机场。好几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早点回去工作。 季随和时谨舟都是,他们的事业在上升期,陪托托玩两三天可以,但无法再调出像之前休假一样那么大量的时间来陪托托,小崽子也不能每天陪爸爸上班。 幸好这节目有个好处,托托不仅多了两个好朋友,还和裴应瑞更熟悉了,于是回来后托托经常去裴家玩。 裴家乱归乱,但裴怀宇和裴田宇两兄弟能镇得住,尤其是裴怀宇醒来开始复健的消息传开,这两年跳得最高的那些人也安静下来。 托托找裴应瑞玩是送去裴怀宇疗养的别墅,裴修也住那里,裴田宇经常会去,季随和时谨舟很放心。 季随每天载着托托绕路送去裴家才去上班,规律地过了一周,他又出了一次差,回来江城跳过秋天入冬了。 不知是天气一冷人就会变懒,还是连续忙了半个月有点受不了,原本第二天周六还得加一天班,但周五下班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季随临时吩咐詹助理,周末天塌了也不许找他。 詹助理正有此意,他认为明天要做的工作挪到周一也无大碍,欣喜地应下。 季随终于能空出时间陪谨舟和托托,回家的脚步都是轻快的。不过今天他回来的还是晚,晚饭是他一个人吃的,吃完上楼找到玩具房里的父子俩:“在玩什么?” 低着头沉浸的两道身影同时一抖,小的那个迅速窜到大的怀里,显然被他突然出声吓坏了。季随一愣,然后笑道:“我的声音不大吧。” 时谨舟抱着托托扭头,清冷的双眼似乎都被吓得圆了些:“你走路没声音。” “明明是你们太认真。”季随不认这个控诉,走进屋子,“玩什么游戏这么认真?” 两双漂亮的丹凤眼一起看着他,忽闪忽闪。 季随见状挑眉:“托托你说。” 时谨舟淡定抢先答:“是我和托托的秘密。” 托托弯起眼睛点点头,两个食指在漂亮小脸前竖起:“秘密哦。” 季随已经看到了时谨舟手里的玩具,这个玩具有一个主机和一堆小卡片,可以录音玩,他眯了下眼:“在这里骂我?” “没有。”时谨舟淡道。 托托是小尾巴:“没有没有。” “我不信。”季随也不觉得,但是父子两个实在怪异,他单膝跪坐在两人面前,“你给我看看。” 托托悄悄仰头看了一眼小爸爸,时谨舟把读取的机子和卡片都递给他:“我们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小时总此举很坦率了。 可惜季随最不吃压力和激将法,愈发觉得可疑,接过笑道:“你知道我最信你,嗯,我不信托托。” 托托扬起无辜小脸:“唔?” 季随挑了最上面一张,播放,里面传出来小崽子的稚嫩声音:“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时谨舟打断了他:“托托再唱一遍中文版本吧。” 托托:“哼,托托好听。” 时谨舟:“有一点跑调——” 录音结束。 时谨舟摊手:“托托还没学会就被迫展示,很没面子的。” 第45章 季随直觉父子俩还瞒了些什么, 但是点到为止,无意深究,他们有小秘密太正常了。 大爸爸大方允许。 陪两人玩一会儿, 季随反手支着脑袋宣布:“我明天休息, 我们去哪里玩?” 时谨舟手指微顿,抬了下眼,托托没看见,跪坐着玩磁力片, 小脸生动回道:“明天和小爸爸工作。” 季随看向老婆,炽热的心冷了一点:“明天你要工作?” 不忙的老婆怎么偏偏明天忙。 时谨舟无奈:“是有点事情……这样,我去联系严助理调整一下。” 漂亮的眉眼间露出一丝为难, 但还是第一时间起身, 季随拉住他的手,洒脱道:“如果调整不了就算了,我在家工作。” “可以的, 等我。”时谨舟眼神安抚。 他要去打电话,刚迈出一步想起什么,返回一把抱起胖托托一起出去了。 季随看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走过, 皱了下眉心,怪怪的。 几分钟, 时谨舟再回来说他安排好了, 明天可以休息,但是早晨还得出去一趟, 他会尽快早点回来。 季随点头:“好, 那明天我带托托。” “他明天有行程, 和裴应瑞约着一起玩。”时谨舟牵着小崽崽道,“我顺路送他去裴家玩一会儿, 忙完再带他回来。” 季随郁闷:“好吧。” 晚上只是一件小事,但见微知著,小事释放的信息让季随不禁反思,工作太忙的话真的会影响家庭。 他不过忙了半个月,老婆孩子有秘密了,家庭行程也不如之前顺畅,谨舟和托托都默认他要一直工作。 季总微微失落。 时谨舟对季随的情绪变化也一样敏感,晚上哄托托喝奶,转头看到季随站在水吧台前垂着眼,轻手轻脚地下床,抱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在想什么?” 季随回神,手臂自然而然将他纳入怀中,他没站直,就着这懒散的站姿蹭蹭他的鼻尖:“真想一直陪着你们。” 时谨舟一听就知道是明天行程冲突的事情,但是…… 他已经尽量不影响了,还是影响到了吗? 后天是季随的生日,他一定忘记了。 他既想保留住给季随的惊喜,又不想让季随继续误解,怎么办? 时谨舟快速做了决定,偏头送上自己的唇,被季随慢慢吻住,因为孩子在所以两人浅尝辄止,时谨舟悄悄的,声音带着挠人的小钩子:“我想你了,今天住隔壁好不好?” 隔壁已经换成了新卧室,里面不仅有超大床,所有的新家具也换成了圆角,他们还没体验过。 季随听着他声音里故意的柔软,眸光一凶,没空失落了,满脑子都在想托托该睡觉了。 成熟的小宝宝要学会给爸爸们空间。 上一次还是季随出差之前,太久了,叠加着今晚的情绪,季随动作特别激烈,咬人的习惯也不太困得住。 时谨舟难得纵着他,胸前被咬了也没抗拒,胳膊挂在他脖子上:“亲、亲我。” 季随抬头配合着深吻。 不好的情绪被尽数抛在了脑后,季随甚至有点怜爱地想,小时总的心疼以后……也可以常有。 忙忙碌碌到大半夜,第二天上午一家三口都有各自的安排,所以季随停下来。 说是很快,但稍微有点事情一上午就过去了,季随也被迫在家里忙了一会儿工作。 托托每天必须午休,午饭在家吃,下午午休醒来,他们去了一趟江城的动物园,托托还没去过,而且动物园不用走很多路,尤其是猛兽区,开着车就都游览了。 尽管如此轻松,但时谨舟今天特殊,受不了累,晚上到家就困了,晚餐都没吃几口。 他身边的托托中午只睡了一个小时,小手里握着吃到一半的虾饼点豆豆。眼皮费力地睁到一半又落下,白嫩的圆脸蛋流水一样摊开。 可爱又可怜。 季随精神抖擞地看着父子俩的模样,有种自己摄取了他们精力的错觉。 矫枉过正了这次。 他眉眼间的笑莫名带了些释然意味,动作温柔地抱起托托:“爸爸抱宝宝去睡觉。” 时谨舟像小尾巴一样默默跟上。 季随过了满足的陪老婆孩子的一下午,晚上睡得极好,连日的疲乏都休息过来了。 翌日半梦半醒间,他听到老时谨舟压低的声音:“托托小声一点,让爸爸再睡一会儿。” 季随闭着眼勾起了唇角。 耳边一片温馨的静谧,没过多久,衣帽间的门轻轻开了,托托似乎特别开心,小奶音抑制不住笑声,莫名有点偷感。 时谨舟“嘘”了一下,更偷感了。 季随不知道他们俩想做什么,抿平唇角继续装睡,竖起耳朵偷听。 窸窸窣窣的动静由远及近,一大一小都上了床,季随板正地平躺着,忽然脸颊左边一个温柔的吻,右边一个黏糊的亲亲。 季随:“?” 英俊的睡王子挑起了眉头。 “爸爸醒了!”托托奶乎乎道。 托托都能看出来,时谨舟更是了然,低头又亲一下:“爸爸还没有睁眼。” 托托也盲目跟着亲。 左一下右一下,他的脸像被小鸡啄的米堆。季随被自己的联想逗笑,睁开双眼:“好了起来了。” 一睁眼就发现了今天的不同,父子俩今天都打扮得特别漂亮且正式。 他刚露出疑惑的神情,穿着袖珍西装的托托就扑进了他怀里:“爸爸生日快乐!” 一岁崽已经瞒到了极限,一秒都忍不住了。 时谨舟穿着一套带暗纹的白色设计款西装,唇边的笑恬淡且温柔:“生日快乐。” 季随过去没有被最亲爱的人说生日快乐的经验,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愣了一会儿,拥住两个人道:“谢谢宝宝。” 一家三口抱作一团,在床中央左右摇摆。 抱了一会儿,时谨舟笑着说:“你也有衣服,准备接受我们的祝福吧。” 季随怔愣:“还有?” “还有很多惊喜。”时谨舟说,看着季随的表情忽然有点说不出来心疼,于是又软软亲他一下,抱走托托,“我们去拿你的衣服。” 季随看两人走进去衣帽间,捂脸笑了一下,心里满溢的欢喜让他有种无所适从。 他换上了与父子俩配置相似的新衣服,小时总审美极佳,用心打扮的老公身高腿长、气质出尘,比他平时的穿衣风格更高调,完全是高岭之花的男神成熟体。 矮矮的托托圆眼睛里好惊艳:“爸爸漂亮!” 时谨舟目光也黏着季随:“爸爸是帅。” 托托拍小巴掌:“帅!” 季随过了刚起床时那股直白的迷茫劲儿,自如地捏捏小崽子的脸颊:“太捧场了宝宝。” 捏了托托的脸,又捏了下时谨舟的。 没说什么,无声胜有声。 时谨舟最喜欢他这个模样。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季随期待地看向时谨舟,等着接受接下来的“很多”惊喜。 时谨舟已经安排好了车,司机轻车熟路地开,托托看着窗外的风景也能说出来哪里是哪里,季随挑眉问崽:“托托昨天也来了对不对?” 托托:“对!” 季随唇角的笑容扩大了些,原来是这样。 季随的生日惊喜时间十分阳间,他想当然地以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结果下车到了地点,他迈过地毯走进大门里,礼花和欢呼声一起到来。 人没有裴田宇生日那么多,都是亲近的朋友们,上次一起玩的朋友,和大学时期就结识的一些伙伴。 “季随生日快乐!” “季总今天太帅啦!” “哇哦~” 韩昭抱着一大束花,绕到时谨舟身边和他交换了一下托托。 季随从漫天礼花中回头,就看到了抱着花的时谨舟,花束整体的色调是黄色,是他喜欢的颜色,衬得小时总格外甜。 “生日快乐。”时谨舟又说了一遍。 季随伸手,旁边一堆人不着调地喊“亲一个”,他接过花束,垂眸看着小时总,矜持的下巴扬起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弧度。 季随勾了下唇,轻轻落下一个吻。 一堆人再次狼嚎,一副掀翻屋顶的架势。 也不怪他们。 他们认识季随以来,从来没陪他过过生日。本科时期他的生日日期是一个迷,后来结了婚,他生日又只陪时总。 现在大概是两个总裁有了宝宝,他们也能参与季总的生日了。前几天,时总偷偷联系他们准备惊喜,所有人都很激动。 于是现场特别盛大,装饰华丽,比起婚礼都不逞多让,很多季随的成长印记,一看就是特别用心的准备。 季随甚至看到了他高中那张照片的等身纸板,哭笑不得。 现场元素十分丰富,他之所以迅速发现,是托托奶声奶气给他的小朋友介绍他帅帅的高中爸爸:“爸爸帅哦,今天的爸爸最帅!” 一堆矮团子抬头看那个等身纸板,画面格外好笑,看到的大人们都捧腹大笑。 陈洛秋亲自举着相机记录。 季随牵着老婆的手大概转了一圈,然后十指紧扣的手指用力,将他拉进怀里。 又是一个拥抱,“谢谢老婆。” 时谨舟弯了下眼睛,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亲在他喉结上。 第46章 养托托的这一个月, 夫夫俩的动手能力实现了爆发式增长,准确来说是时谨舟的,季随是回到了舒适区。 时谨舟想让季随过一个丰富又不那么豪门的生日, 把核心地点安排在农庄, 最前面装饰华丽的别墅只是一个转场,并非主要场地。 别墅只充当了留念工具。 在别墅里拍完漂亮的照片,时谨舟安排的人开始分发衣服,众人心里有数, 有条不紊地去房间里换上,接下来可以去农场拔萝卜和捕鱼。 大部分人许久不曾过过这么怀旧而朴素的春游一样的日子,兴高采烈地结伴走了。 时谨舟留了一间主人房, 拍完大合照就拉着季随去房间里换衣服。 季随坐在床脚框架上, 看时谨舟像个小蜜蜂一样帮他取衣服和各种工具,俊美的脸上笑意温柔。 时谨舟将所有东西摆在大床上,清点了一番, 一回头就对上了季随的眼神,顿了顿,走上前:“会不会有点累?” 季随慢条斯理搂住他的腰, 温声道:“不会。” 两人挨得很近,时谨舟站在季随分开的双腿中间, 垂下的眼眸带着认真的探究, 他们身上的定制奢服还没有换下,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新人。 两人对视着, 季随的双眸中没有丝毫勉强或疲于应对的情绪。 他了解时谨舟, 正如时谨舟了解他。 就像现在, 他知道小时总正忐忑于自己可能会不喜欢这样的生日安排,所以说道:“我很开心。我小时候也幻想过这样的生日, 在一个好玩的地方,邀请亲近的朋友们来为我庆生。” “但是我不会去做,我应付不了那样的场面。”他这样直白。 时谨舟闻言抿了下唇角,心提了一下。 季随握着他的腰继续道:“我一直觉得人生就是体验,我喜欢生命里出现并非我安排的美丽意外。如果不是你送给我这样的生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不会知道大家一起庆祝我的生日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我还在感觉当中,发表不出一些具体参与感受,但我知道我很喜欢。” 时谨舟眼里也缓缓带上笑意,碰了碰鼻尖道:“你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 季随没说过,也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性格,这是他的发现。 季随丝毫不意外时谨舟对自己本性了解,小时总很聪明,不过不意外也难免欣喜,他点点头:“有时候会喜欢,我也喜欢二人世界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的时候。” 时谨舟放心了,神情变得从容:“嗯。” 都有。 两人在房间聊了一会儿,换完衣服出来,好多人都穿过湖泊去了不远处的农庄。 韩昭带着托托在楼下等他们,穿着捕鱼背带裤的小宝宝一看到他们就跑上来举起小胳膊:“爸爸抱!” 小家伙和朋友们玩得相当开心,但还是黏爸爸,这种性格除了自带的出厂设置,也是两个爸爸无意识宠出来的。 季随一点都不意外,顺畅地提着小崽子抱起来问:“想去拔萝卜还是捕鱼?” 托托的小胖脸上沉思几秒:“都要!” 时谨舟看到奶白脸上一点红红的火龙果汁,在旁边桌上取了一个湿纸巾把它擦掉。 韩昭望着这一家三口,感觉刚才哄托托先走哄了半天的自己……鼻子又红又圆。 真是天生的一家三口。 爸妈宠孩子黏,他都想拜读一下当初那本同人大作,不像是假的。 舅舅腹诽,但是作为最好的哥们和表弟,还是狠狠帮夫夫两人带孩子了。 没有人能拒绝托托。 季随下水捕了两条鱼,让专业的帮忙处理了,自己动手烤着吃。 一行人里拼拼凑凑正好能集合完技能,所谓专业的,是某个厨艺最好的大学朋友。 时谨舟想让季随体验,但并不是真的不让寿星和客人吃饭,担心翻车有准备专业料理师,却没有派上用场。 一大群人互相帮忙,各自发挥自己稍微一些熟练的技能,削皮的切菜的各不打扰,最终成功搞出来一顿料理。 口味不够,审美来凑。 起码满满当当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爷真牛逼!” 人群里一道声音把众人逗乐。 时谨舟没参与做饭,专心做手摇饮料,一直在旁观这场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技能展示,看到成品转头和季随嘀咕:“刚才低估他们了。” 季随揉揉他的脑袋:“你安排的好。” 人数说少也不少,外面的桌子都装不下,做好的午饭被转移到室内旋转大桌,上座后这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其实食材新鲜和有大厨掌眼,味道再普通也差不到哪里,奈何桌上不少人从来不和厨房打交道,误以为自己是厨神,疯狂安利自己的菜。 季随烤的两条鱼,一条在桌上,一条鱼去刺后一家三口分了,他一开始不信任某些朋友,专门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托托和大爸爸一起捕的鱼,知道烤鱼是大爸爸做的,大口大口吃,嘴巴油乎乎捧场:“香香!” 时谨舟同样凑进道:“你烤的鱼最好吃。” 他是实话实话,特别诚恳。 季随闻言莫名有种远古时期打猎成功的成就感,挑眉举起自己的杯子:“干杯。” 两只玻璃杯,一个大肚杯,一家三口小碰一下,杯子里装的都是小时总果汁特调,清清甜甜的。 “寿星怎么偷偷碰杯,大家一起来呀。”坐对面的裴田宇眼尖道。 季随带笑斜他一眼,并未扫兴,歪了点头单手提过眉梢:“谢了。” 潇洒且酷的一个动作,一堆人都被帅到,惊艳了一下才纷纷提杯。 “时总吃的真好,祝时总越吃越好!”不知道第几次祝福,渐渐走歪。 “季总也越吃越好!” “你们这个吃……越吃越好哈哈!” 季随一一笑纳,歪过头看到老婆明亮的眼神,在桌下捏捏他的手。 托托坐在爸爸们中间,小手高举着大肚杯,圆眼天真地学习祝福:“越吃、越好!” 爸爸们同时默了一下,捡起掉落一地节操,季随垂眼肃整了一下宝宝的语言:“祝托托好好吃饭。” …… 下午,季随和时谨舟带崽回了一趟时家,晚餐在家里吃过生日宴后他们才回到自己的别墅。 车停下来,季随被小崽子牵住了手指,他低下头问:“今天开心吗?” “嗯嗯!”托托大大点头,“爸爸开心,托托开心。” 季随心脏柔软。 “季随。”时谨舟叫他。 季随抬眼:“嗯?” 时谨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丝绸样式的布条:“我帮你戴上。” 季随有点受宠若惊了:“还有礼物?” 时谨舟笑而不语,托托说:“对!” 宝宝也没忘记哦。 季随乖觉地闭上眼,下车后玩笑道:“以后是不打算过生日了么?” 也不是整生日,就如此隆重。 时谨舟轻轻抽他一下:“撤回。” “撤回,刚才说的作废。”季随视觉陷入黑暗,即便被抽了,但唇角仍勾着。 时谨舟满意点点头:“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你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想让它变得有意义。” 清冷的声线混在风里,温柔而安逸。 “好。”季随也多了重视和认真。 他看不见,被两只手一起牵着回家,心底翻滚着感动,还没感动完,他感觉左手往下坠了一下,父亲的本能让他拉住了小崽子。 托托太小了,上楼梯有点困难,跟不上两个爸爸大大的步伐,踉跄了一下,奶声奶气地啊了一声,但是依旧没有松开大爸爸的手,自己站好,圆眼坚定道:“托托带路,棒棒!” 季随停下来,拉拉小手:“爸爸抱着托托好不好?” 托托拒绝了:“托托带路!” 这是崽崽的任务! 季随放弃:“好吧。” 时谨舟鼓励地看着圆嘟嘟的小儿子:“爸爸走慢点,棒棒的托托也慢点。” 小奶音:“好!” 季随继续被两个人拉着左拐右拐,自从他和谨舟搬到一起后,他对别墅整个规划更熟悉了,在脑子里跟着地图走,知道这个方向是顶楼的露台。 果不其然,他右手边的时谨舟推开门,轻微的风声袭来。 “到了?” “到了。”时谨舟说道,抱起亢奋的小托托站到一边,“摘下来看看。” 季随猜测了一路,终于能揭开礼物的蝴蝶结。 露台也被精心布置过,但不比别墅的隆重,这里甚至撤掉了以往精心搭配的的装饰,稍显简陋,却有点眼熟。 季随打量着露台唯一的帐篷,它的方向不是朝着阳台门,而是朝着南向,他忽然侧过头,目露惊喜:“你怎么知道?” 他高中时候就喜欢在天台搭帐篷,心烦的晚上偷偷上去看星星,第二天再偷偷下来,他研究过时间和监控,瞒天过海,上去好多次从来没有惊扰过宿管大爷和学校领导。 “李潇告诉我的。”时谨舟笑道,“今天我和托托陪你看星星。” 季随喉结动了动,转眸去看帐篷对面那一串灯:“我以前在楼上不敢点灯,不点灯星星就会更亮。” 时谨舟把乱动的小崽子放下去,专心看着季随。 季随没有下文,他有点丧失语言系统,被爱的安全感和幸福感会让人回归到动物本能,他想肢体接触,想了,就抱住了时谨舟。 托托率先跑到帐篷里,抱起一个重重的东西:“爸爸看!” 两人看过去,时谨舟拍拍季随的背道:“看完相册我再把灯熄掉。” “哦。”季随隐约想起他们前天晚上偷偷摸摸的行迹,“原来是相册。” 第47章 高档别墅区格外注重业主的居住品质, 暗夜中几乎看不到扰人视线的光源。 帐篷前挂了一盏护眼灯,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挤在小帐篷里,显得空间十分逼仄, 但又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外面的黑暗如有怪兽突袭, 爸爸们温暖的气息像一道屏障护着这方寸之地。托托立马就爱上了这个地方,把爸爸们的长腿当成了障碍物游戏,一个小奶团子爬来滚去。 相册放在腿上,帐篷里有点暗, 季随把灯拉进来些许,时谨舟出手制住托托,修长的手指掐着小宝宝的腋下将他抱进怀里:“乖, 我们陪爸爸一起看。” 托托坐在小爸爸盘起的腿中央, 黑亮的圆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唔,托托和爸爸做的!” 时谨舟稳住宝宝,从身后摸出来录音玩具递给季随:“喏。” 季随不解地接过, 翻开腿上有点重量的相册,看到了每一张照片旁边的贴纸,顿时了然玩具的用法。他试着使用播放模式其中一个贴纸, 机器里传来托托的小奶音:“爸爸摘小白菜~小白菜好吃哦!” 时谨舟的声音:“托托在做什么?” 托托:“保护爸爸!” 时谨舟无情道:“你在拖爸爸的后腿。” 照片里是在老家的时候,季随第一次带托托在菜园子里摘菜, 那天小崽子刚睡醒, 有点抗拒这个活动,不动手也不离开, 要爸爸抱着他近距离观看。 季随宠孩子, 单手抱着小宝宝俯身摘菜, 被彼时还在伪装恩爱的时谨舟记录了下来,封进了相册里。 季随没见过这张照片, 听到小家伙的胡说八道,那时的记忆都重新变得新鲜,没忍住笑了一下。 带声音的照片是不一样的,带声音的纸质照片更是。 虽然并非当时场景下的声音,但托托只比那时候大了一个月,奶乎乎的声线没有丝毫变化,他的声音仿佛一个时光锚点,链接压缩了这一年。 “天才的想法。”季随看着天才的老婆,眸光幸福地畅想,“等我老了我天天翻这个相册听,这机器回头给他升级一下,省得坏掉。” 时谨舟翘了下唇角:“你慢慢听,现在翻到最后面,我留了一些没声音的。” 等着记录下一家人的声音。 季随从善如流,合上从末尾开始翻,今天的合照已经出现在相册里。、 时谨舟摆弄玩具,按下录音键:“今天是你二十九岁生日,现在我在你身边,托托也在我们身边。” 他开了个头,尾音一顿,托托就兴致勃勃地接住:“生日、快乐!爱爸爸!” 季随眼眶微酸,学两人凑近收音点,说道:“这是我们的常态,希望以后的你也能做到。” 冬天的星空很亮,星座明显,季随教托托辨认最好认的猎户座:“那三颗星星就是猎户腰带,下面小小的是猎户座大星云……” 现在是观看猎户座的黄金期,三颗星星组成的腰带挂在东南边,找到了腰带就能找出全部的轮廓。季随青春期一直剧烈用眼,眼睛只亏一百多度,多少有些望远的功劳。 托托仰头看着满天星光,将浩瀚的宇宙看在眼里,奶乎乎的脸颊都有些睿智的意味。 时谨舟没有涉猎过天文,刚开始猎户座还能迅速跟上,后面的也和托托一样听着,他是最好的学生,季随说的每一句他都理解并记住,不像听课一半就睡着的小宝宝。 季随抱着闭着眼睛的托托,小家伙累坏了,小胳膊软软地垂着,他无奈笑了:“托托还没洗漱。” “他饭后漱了口,衣服也是回家新换的。”时谨舟说道,放松了对崽的标准,“我们把他送回家里睡觉。” 季随闻言诧异:“我们真睡帐篷?” 时谨舟自然点点头。 …… 季随过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生日,一连多日都神清气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和的宽容气质。 詹助理最近的日子也是如沐春风,每天定时遥望时家集团总部的方向,衷心希望老板和老板娘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这天他喝水的时候再次遥望,公关部负责人耷拉着脸地走过来。 应时代潮流,公安部的负责人一直都比较年轻,日常都带着年轻人的干劲与活力,遇到再棘手的事情眼睛里都有光,今天没了。 詹助理内心咯噔一下。 詹助理表面是云淡风轻的精英:“什么事?” 公关:“不是大事。” 詹助理眼神不信。 公关:“这样吧,你自己看。” 公关亲自上来和季总的心腹商量,展示了令他发麻的一张图片。 照片的风格有一些些复古,但是拍摄者用的设备好,画质没有丝毫的损耗,高清得仿佛新鲜出炉。 詹助理一眼就看到了中间被亲吻的那个人是时总! 眼睛瞪得像铜铃。 时总被人亲!被一个灰色外套带着帽子的男的亲! 平心而论,照片拍得蛮有氛围感的,将时总脸上微妙的羞态捕捉得完完全全,亲他的那个人虽然没露脸,但看穿着和姿态也是一个肆意的少年郎……呸呸呸,老板情敌不能夸! 等等? 少年郎,时总好像也比现在青涩很多。 詹助理机警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快十年前。”公关苦笑,“这两年二代扎堆做网红,最近有一个大火了,她以前发在外网的照片被打包搬运回来,季总和时总的cp粉发现了这张照片,我已经清了一遍,但这事儿它不好说啊。” 詹助理绷住了:“没关系,十年前季总和时总都没有相识,时总以前有交往对象也是正常的事情。” 公关给他一个眼神。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但谁不知道前几天季总这两天的好心情来自于什么,老板夫夫和谐、家庭稳定是他们一致的追求。 “没事,这事儿没必要担心。”詹助理道,也不一定能传到季总耳朵里。 两人按下此时,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照片已经传到季随视网膜上了。 季随工作电话收到了一张古早味的彩信,照片号码来自异地,不附加任何字眼,只有一张照片。他从收到照片起,半小时没有翻动过合同。 日光西斜,室内的光源减弱,阴影里的男人静得像个雕塑。 一朝天堂,一朝地狱。 也不算地狱,就是心里不爽。 季随撑起手指,没有忘记结婚前的小时总有一个白月光,韩昭提供的情报不可能失误。 但白月光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在一起前没有必要,在一起后,季随相信白月光已经消失了。他信任小时总,也自信,自然不会怀疑,只是看到照片里尚且青涩的小时总,难免心生妒忌。 他只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小时总被别的男人亲吻时也曾害羞得眼尾发红过。 那是自己现在都难得一见的表情。 但是小时总现在属于自己,小时总的爱意汹涌,有在好好地爱着他。 这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季随调整好了心情,看到备注为“老婆”的消息顿了一下点开,他压下那点不爽后,发觉出发送彩信的人的恶意,给他发了还会给时谨舟发吗。 时谨舟发的是语音,里面是托托的声音:“爸爸,托托在楼下!” 时谨舟一声“嘘”都没说完,无奈问道:“季随下班了吗?” 老婆孩子来接他下班。 “马上下来。”季随回复过去,下班前照了照镜子,确保自己脸上的情绪没有问题。 他们今天邀请裴怀宇、裴修和裴应瑞来家里吃饭。托托每天都上门打扰裴家,季随听说裴怀宇可以出门透风后便邀请了伪父子三人。 时谨舟吃瓜能力同样极强,季随上周就知道了他们三个人的故事。 裴应瑞是裴修姐姐和裴家一个私生子的孩子,裴父私生子众多,这还是唯一不闹心的一个,可惜夫妻俩出了意外。 裴怀宇以前的情人就是男扮女装的裴修,他本意是用来应付没完没了的塞人,假装养了一个金丝雀,裴修有钱可赚、有素材可以积累,热情地扮演,这事实连裴田宇都不知道。 裴怀宇出事后,等他查到裴修身上,又被担心裴怀宇的裴修摆了一道,把裴应瑞带回了家。 裴应瑞现在认知里裴怀宇就是他的亲爸爸,小脑袋怀疑舅舅是自己的妈妈。——因为时叔叔就是托托的妈妈。 虽然是一笔烂账,但是目前就这么误解着,拼拼凑凑一家三口。 裴怀宇醒来后面对的情况比他预想中好很多,自然知道有些朋友帮了不小的忙,这其中就有时谨舟和季随夫夫,他对两人充满感激,再加上目前他们两家都是两个大男人养个小孩子的组合,两家关系比之前更加亲近。 裴怀宇第一次上门,给托托带了红包:“送给你。” 托托抱住:“谢谢叔叔!” 一点都不陌生。 季随抱起小宝宝,把对面当成一家三口,时谨舟也给了裴应瑞一个正式的见面礼。 夫夫现在在家里待客的经验也不少,安排了一顿完美的晚餐,餐后又安排车将他们送回去。随后,季随哄托托睡觉,在时谨舟洗澡的时候打开了浴室门:“老婆。” 时谨舟在冲头发,没有听见,冷不丁感受到季随的气息,呼吸急促了一下,随即放软身体。 …… 花洒一直没关,时谨舟睫毛上的水珠滚滚落下,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季随也这么凶。 第48章 不知过了多久。 “季随, 我不喜欢。”时谨舟严肃道,声音嘶哑,身体尽可能地远离季随。 一晚上求饶发火都用上了, 季随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第一次察觉到夫夫生活对自己来说是个负担。 季随抬起头,看到眼皮发肿的小时总找回了一些理智。 “我停下来了。”季随说,低下头亲亲他,“你撤回那句话。” 时谨舟倔强抿着唇。 无法叫停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 季随眉心微微皱起:“老婆,撤回。” 时谨舟就不,背靠墙壁自己站直了身体, 却因为腿软险些摔倒。 季随拉住他, 不敢跟他对抗了,闭了下眼,抱起双腿发软的时谨舟去清洗。时谨舟没有拒绝, 但也不和季随交流,他太累了。 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安静的时刻,不是温情的静谧, 而是闹冷战一般。 季随眉心原本有些焦躁,但在灯光下看清楚小时总可怜兮兮的模样时又尽数转化为心疼, 眸光顿了顿, 手下的动作放轻。他今晚到底没彻底忍住心酸,翻来覆去欺负了一通长大的小时总。 这不应该。 “宝宝我错了。”季随真诚反思, 洗完轻轻说了一句。 时谨舟闭着眼快要睡着, 闻言半睁开眼与季随对视几秒, 轻哼一声,抬起了胳膊:“抱。” 季随双臂环住细韧的腰肢和双膝, 翘了下唇角:“睡吧。” 第二天季随醒来,时谨舟还缩在他怀里沉睡着,露在被子外白皙的肩头都添了红色印记,更别提被子下。季随昨天睡前给他上了点药,坐起来检查了一下,又补了一些。 折腾出了些动静,时谨舟仍睡得很沉,但另一边的季托托翻身醒了过来,一口沙哑小奶音喊爸爸。 季随朝小崽子“嘘”了一下,起床洗了个手,将穿着睡袋的小宝宝抱了出去。 “爸爸。”托托看向床上的小爸爸。 “爸爸很累,让他再睡一会儿。”季随小声道。 托托点了点头,他刚起来小脸还懵着,点头的动作也慢慢的,额发一翘一翘。 就在季随眼前,他抬头压下去:“你该剪头发了。” 托托上一回剪头发时睡着了,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活动,小藕臂搂着爸爸的脖子乖乖“嗯”一声。 季随带托托完成了晨间必要的洗漱喝奶和吃饭,到了上班的时间点,时谨舟还没有起床,他回屋看了眼,给他们两个人都请了假。 “爸爸在家?”托托坐在一旁听着,眼睛里充满喜悦。 季随:“今天会在家。” 托托开心拍手手:“哇!” 今天爸爸都在家! 季随揉了一把小崽子的脑袋:“爸爸去陪小爸爸,你一起还是玩玩具?” 托托踩踩小脚丫:“一起!” 两人回到卧室,时谨舟睡觉的姿势都没有变过,托托看了一会儿,一些记忆苏醒,问道:“小爸爸生病了?” 季随站在床边探了一下时谨舟的额头:“没有,小爸爸累了。” 托托也要摸一下,季随怕小崽子没轻没重吵醒小爸爸,抓起小手放自己额头:“看看我。” 托托鼓着小胖脸深沉地探了探,点头:“大爸爸健康的。” “谢谢你哦。”季随笑了一下,把小崽子扔床上,自己也睡在中央。 他一归位,时谨舟像装了定位一样自动找到他怀中。 站在床头的托托全都看在眼中,撅着小屁股趴下来也要大爸爸抱抱。 季随身上再次长了两个人,他也来了睡意,哄道:“托托再睡一会儿。” “好哦。”托托乖巧道,但他正是最高精力的年纪,答应归答应,小嘴巴嘟囔个不停。 还好他不强求爸爸们回应,自己也能给自己背故事,小奶音也不吵闹。季随闭上眼,慢慢抵着时谨舟的脑袋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季随和时谨舟先后醒过来,托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还举着手呼呼大睡。 “几点了?”时谨舟问,嗓音沙哑。 “十点半。”季随坐起身,伸手拿过床头水杯。 时谨舟漂亮的双眼因错愕而变圆:“几点?” “喝点水。”季随将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慢慢吞咽说道,“十点半,严助理说你的工作不急,我帮你请了假。” 时谨舟喝完了水,感受了一下身体,有点不舒服,但是很清爽。他瞥了一眼旁边一小团的托托。 季随领悟到他的眼神:“托托暂时醒不了。” 时谨舟清了清嗓子:“那我们谈谈。” 昨晚的事情在小时总那里还没有过去,这让季随有点意外,但他欣然接受这个提议,一段健康的关系里交流才可以解决事情。 季随坐得端正:“嗯。” 这是第一次谈夫夫生活,时谨舟也有点不自然,想了想道:“你先说,你昨晚为什么向我道歉。” 换言之,你昨晚错哪了。 季随自动翻译,老实反思道:“我昨晚太过分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不对。” 不对? 季随定定看着他,头脑风暴地回想。 时谨舟靠坐起来,回视道:“你昨晚心情不好。” 季随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 “我能接受你因为爱我、对我有欲望而做得过分,那样我不会生气。”时谨舟道,微微皱了下眉,“但我不接受你在我身上发泄。” 尽管很少,但他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存在。 季随默了默,他倒也不会没品到在老婆身上发泄怒火。 那是一点妒忌和占有欲,想和他永远物理性地合二为一。 但是原因说不出来,季随认了:“不会有下次。” 时谨舟轻轻点了下头:“这次有惩罚。” 季随轻快地笑了笑,伸手抱住人:“这么严格,惩罚我什么?” “我想想。”时谨舟语气也轻快下来。 季随帮他一起想:“惩罚我一周不许上床。” 时谨舟靠在他怀里:“不行。” 他不接受连带惩罚。 季随掌心摩挲着他的单薄的背部,温柔问:“那你想惩罚我什么?” “惩罚你这周一个人抱托托。”时谨舟说,他的腰需要恢复时间。 季随:“没问题。” 两人都请了假,索性一天都没去,在家里陪托托,小崽子的头发必须要修剪,时谨舟约了一个造型师上门。 爸爸们看过网上其他一两岁的小朋友剪头发,嗷嗷大哭。 他们至今还没看托托哭得那么惨过,一半期待,一半严阵以待。 两人预想过托托会哭,却没想到小崽子知道剪头发的含义后根本不让人碰他的头发,小手抱着脑袋保护道:“不要不要。” 季随抱起圆崽子,采取迂回策略:“阿姨是造型师,她会帮托托做造型。” 脑袋上的小手松动了一下。 季随说:“比小乞丐漂亮多了。” 托托问:“真的?” 季随:“真的。” 成功把小崽子送到了他的专属小椅子上,圆滚滚一小只围上了黄色的理发兜,季随对造型师道:“你先看着做一点造型。” 造型师压力并没有减轻,不动机器给小孩子做造型就只能绑小辫子,但都是女孩风格。 她尽量绑了一个辫子,额头有一些太短的散落,整体露出小宝宝粉雕玉琢的脸蛋。 托托怎样都好看,头发往后也不会很像小女孩。 托托满意:“爸爸。” “不错。”季随给他拍照片,时谨舟坐在沙发上围观着,心血来潮地比划道,“给他头顶绑两个,再带一个发卡。” 造型师领悟,头顶两边两个小喇叭,再斜斜别一个蓝色的小卡子,经典小女孩发型。 托托的五官小巧又漂亮,棱角被软乎乎的小奶膘包围着,这样就有点像小女孩了。 这下时谨舟都掏出手机来拍照片了。 托托看着镜子里的漂亮托托,弯弯眼,十分会数数:“三个!” 一个、二个、该三个辫子了! 造型师配合他玩了一会儿,诞生了好几个发型后,在季总隐晦的提醒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理发。一岁崽成功被忽悠住,头发剪短了一截,造型师看着小宝宝的脸颊渐渐鼓起,检查完发型,立马给他别了两个漂亮的小卡子。 托托重新开心起来。 季随也笑了,送走造型师把托托扔到小浴盆里洗了个澡。 时谨舟第一次以第三视角看季随照顾崽,等父子俩出来后,看着白嫩嫩还戴着卡子的托托道:“你好溺爱他。” 季随放下崽崽道:“我不溺爱你么?” 时谨舟挑了下眉没有回答。 季随瞥了下眼,掀起被子把光溜溜的小崽子盖起来,他在咯咯笑起的小奶音中吻了吻小时总的唇:“你要知道,托托是我们的孩子我才爱他。” 这是一切的前提。 托托卖力地从大被子里钻出来,小脚丫被枕头一绊,往前扑了过去,被季随和时谨舟同时接住。托托没穿衣服,肚皮圆圆,全身滑溜溜的,得四只手才能把他托住。 托托眨了眨眼,咧开小嘴巴笑起来,叽里咕噜说大人听不懂的婴语。 他很开心的标志。 季随和时谨舟被他吓了一跳,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些许无奈。 季随惩罚地弹了一下圆肚子,时谨舟收回手:“今天我不抱托托。” 托托抱住圆肚子:“不要不要!爱爸爸!”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卡卡的。 第49章 下午季随稍微处理了一下工作。 昨天他收到的那张照片很显然有问题, 对方只发送给他一个人,明白破坏不了他们夫夫婚姻,只能在暗地里用这种方式来给他添堵。 小打小闹, 季随并不纠结背后那人是谁, 只是需要了解清楚那张图片的来处。 詹助理很快有了回复。 季随看完前因后果,第一个想法是原来那是九年前的时谨舟,二十岁会害羞的小时总,很可惜他们当时并不认识。 都怪韩昭。 搭在键盘上的手指下意识滑动, 戳进了和韩昭的对话框。 季随回神,正想关掉,页面忽然进来一条消息:“托托在哪?我去接他回家。” 韩昭当红娘很差劲, 但舅舅当得够意思, 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给托托带回一份,时不时突袭。 季随回了两个字:“在家。” 他抬了下眼,视线越过电脑屏幕, 一大一小正并排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谨舟腰不舒服,懒洋洋地伸展躯体卸掉重量, 托托被叮嘱不能压住小爸爸,又想离爸爸很近, 听话地蹲在爸爸臂弯的空隙里, 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猴子。 季随出声:“韩昭一会儿过来。” 两个人正看电视入迷,但是对他的声音有本能的反应, 一起点点头。 被敷衍了的季随无奈。 托托看动画片入迷就算了, 谨舟今天也像个孩子。 韩昭估计就在路上, 没多久就到了。 时谨舟刚看完一集动画片,抱着软乎乎的托托诧异:“你怎么来了?” 托托也奶乎乎道:“舅舅来了!” 季随回头, 韩昭把提来的袋子放到他身边的桌子上,解释道:“我妈让我给托托送衣服。” 小崽子什么都不缺,但是所有亲朋长辈都喜欢送他东西。 大概是因为托托是一个很会给情绪价值的小宝宝,他光脚爬下沙发,圆眼亮亮地看着袋子。 韩昭笑着抱起他:“来,我们和外婆视个频。” 托托举起一只小手:“要谢谢外婆~” 他们俩去一旁视频,季随也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起身去侧厅,经过时谨舟的时候揉揉他的脑袋。 忽然就成了多余的一个,时谨舟坐直了身体,神色有些郁闷。 他眼巴巴看着侧厅里季随的身影,很想陪他。 托托这边的视频先结束,被舅舅抱回来直接放到了桌子上,他稳稳坐着,小手抓来抓去探索自己的礼物。 韩昭见状看向时谨舟,关心问道:“生病了?” 虽然脸色不错,但看起来懒洋洋的,和他一贯的表现不符。 “差不多。”时谨舟淡声回道。 韩昭疑惑,差不多又是个什么回答。 “现在这么浓情蜜意的,你生个病季随都在家工作陪你。”韩昭吐槽加感慨道,“我还是没想到季随谈起恋爱来会是这样。” 时谨舟不置可否。 韩昭好奇问道:“我一直没问,你做了什么让坚持单身的季随一步踏入爱河了?” 时谨舟闻言轻眯了下眼:“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季随什么时候是单身主义了。” “大学时候他自己的说的呀。”韩昭脸上的诧异不是假的,“怎么?不是?” 时谨舟:“不是。” 韩昭纳了闷了,跟他掰扯记忆,他明明记得季随亲自说了无数遍来着,每拒绝一个追求者都会说一遍……等等,该不会是拒绝的借口? 托托竖起耳朵听爸爸和舅舅聊天,听不懂哦。 小手抓完了自己的小衣服,大袋子挂在头上倒了倒,没有了! 圆眼珠一转,看到了大爸爸的电脑,托托也会! 季托托小脸严肃地端坐,小眉头皱起,肉乎乎的小胳膊架起来,柔软的小手学大爸爸的动作放在键盘上。他歪头回想了一下,要滴滴答答,他扬起小手啪啪啪。 超大声的。 爸爸和舅舅一起转头看过去,季随打完电话回来也看到小崽子粗暴的动作。 韩昭靠近,夸张道:“托托你在做什么!” “托托工作。”小奶音一本正经。 时谨舟皱眉:“舅舅把托托抱下来,不可以用大爸爸的电脑。” 托托拍了几下,发现小小力气就可以发出声音,滚动着乱七八糟按下几个键,屏幕上忽然跳转,圆乎乎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他自己操纵的变化。 季随扫到了屏幕,大跨步往前走,眉头轻皱。 韩昭原本在看戏,瞥到季随的表情生怕他揍孩子,连忙端起了胖托托:“孩子还小。” 季随根本就没冲着托托,挡着韩昭的视线关掉了那张九年前的照片。 托托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一脸老实地装乖,挠挠小脸蛋道:“是小爸爸。” 托托一眼就认出来了哦。 季随转过头:“嗯,托托不可以动爸爸的电脑,再动就打屁股。” “不动电脑。”托托学道,撒娇地举起小手,“爸爸抱。” 季随自己也没注意,并不都是崽的问题,教育完接过崽抱着。 韩昭看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哪里有谨舟,给我也看看。” 他没看清楚人,但瞥到了有点眼熟的背景。 季随给他一个眼刀。 韩昭:“?” 季随丢下一句:“你看我老婆做什么。” 韩昭:“……” 时谨舟听懂似乎季随桌面有自己的照片,笑吟吟撑着下巴,但没说什么,站在季随这一边。 他私下里也可以看。 阿姨做好了晚饭,几个人转移阵地。 吃饭的时候韩昭越想刚才看过一眼的照片越觉得熟悉,好像是他某次生日,他挨个想了一遍自己二十代的生日,就只有三年时谨舟在。 二十岁生日在海边,是二十岁? 韩昭看向季随:“我说真的,你那张照片不会是我二十岁生日吧。” 时谨舟闻言抬起了头。 季随没注意,回忆了一番,脑海里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但又很快流走,他说:“应该。” 韩昭眨眨眼:“噢。” 韩昭二十岁生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时谨舟不明白怎么提到了那一天,凤眼中浮现好奇。 桌上三个大人同时默契地安静回忆,托托鼓着小脸咀嚼,悄咪咪把自己的小碗里的食物扔到桌子下面,看不见了,没啦。 韩昭的消息铃声打破了安静。 他停下回忆,点进了群里。 【转发链接】 【阿土可以啊,拍到了咱季总时总的亲密照】 【嗯?我当时拍的照片被 @韩抓着删掉了呀】 【我的也是】 【遗憾,我没拍到】 【你们怎么都在现场?】 【@韩哥很多年前的生日,我们都去了】 【回忆啊,这张照片角落里还有我半张脸】 【季哥当时特别man,夸嚓就亲上去了】 【我记得这是玩什么来着,一个惩罚是吧】 这是一个一起读本科的二代群,许多年没有启用,几人冒泡说了几句,后面暂时没有人接话,韩昭扫到上面,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眼,没忍住“啧”了一声,抬眼看向二位主人公。 “怎么?”时谨舟问。 韩昭先给季随看了一眼:“刚才不会是这张吧。” 季随垂眸,默认。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昨天情绪上头,另一个人他连看都不想多看,但是那个人身上的灰色卫衣外套……实在是太熟悉了。 韩昭二十岁,他当然也去了,那是他第一次见时谨舟,一个韩昭经常挂在嘴边的人。 但是他们全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季随身边都是同学,时谨舟则被江城圈子里的人围着,他们最近的距离,就是玩游戏时坐在相隔的沙发上。 这张照片里,中间接吻的两个人就隔着两个沙发扶手。 小时谨舟稳当地坐在左边,右边的……离开了座位俯身去亲小时总,他戴着卫衣的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脸,只能看到一点黑色的镜框。 仔细看,小时谨舟眼睛里除了羞涩还有很多惊讶。 季随:“……” 群里的消息再次争先恐后地弹出来,韩昭暂时开了免打扰,看着季随的表情噗嗤笑起来:“你不会一直没想起来过吧。” 上次录节目他就有所怀疑,现在确定了,季随从来没想起来过他和谨舟的初吻,谨舟也没提过。 哪怕两人结婚三年,真的谈起了恋爱也没有! 韩昭乐了,仔细想想这不损一波都不是他,双手反举着手机,全方位展示:“谨舟看看?你和你老公的初吻。” 时谨舟看清后微愣。 托托坐起来,要看:“初吻!” 韩昭:“乖,小孩子不能看。” 季随一动不动,头皮要思考炸了。 回忆是死了吗。 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50章(正文完) 第50章 时谨舟盯着照片落进回忆里。 他甚至能还原当天的细节, 那天韩昭死活要玩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且没有真心话,纯粹大冒险。季随运气不好总被选中, 一直被朋友们点名罚酒。 后来可能是季随的一个爱慕者, 提出了新的惩罚:“在现场选一个人和他亲嘴。” 现场一静。 时谨舟最擅长读空气,从认真的期待里明白过来现场不止有一个人喜欢季随。 心底微妙地动了一下,韩昭从没提过他这么、风流。 时谨舟兀自不满,又反思自己不应该, 想着这轮过去他该回去睡觉了,反正已经给韩昭庆完生…… “抱歉。”耳边落下一道低沉的嗓音。 时谨舟偏过头,眼前落下了一面阴影, 他与一双被镜片挡住的带笑眼睛离得极近, 微愣,随即唇就被人碰了碰,他惊讶得头脑一片空白。 季随选择了他。 有人恨恨叹气, 有人为季随干脆的举动拍手叫好,也有人惊讶于他敢亲时谨舟,现场霎时乱成一锅粥。 时谨舟怔愣后回神, 发现季随已经坐了回去,两指摘掉眼镜抿起唇角。 他不开心, 亲他让他不开心。 时谨舟翻腾的心跳瞬间回落, 拉下脸离场。 后来的事情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天季随喝醉了断片儿, 都不记得了。他当时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实度, 虽然整件事情里他有很多生气的点, 但也知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好。 很多年后的现在,他早就知道季随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 韩昭收起手机, 摸摸托托的小脑袋安抚他,笑道:“早知道你们现在爱得死去活来的,我当时就不让他们删照片了,也不至于就这么一张幸存照片,都没拍到季随的脸。” 时谨舟偏头看去,忽然福至心灵,季随不记得所以也认不出他自己,所以,昨晚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又好气又好笑。 季随回忆不起来的目光和小托托一样茫然,陡然接触到时谨舟似笑非笑的视线,抿了下唇角,他打断韩昭的絮叨:“为什么要删?” 他重塑了一下认知,没理清楚必须删掉照片的逻辑。 韩昭:“……” 当然是你老婆发脾气了。 韩昭瞄一眼时谨舟收起手机:“要不你们夫夫聊?我有事先走了。” 这种有可能促进夫夫感情的场合他就不当电灯泡了哈。 韩昭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 晚饭桌上顿时只剩下一家三口,季随看着小崽子:“托托今天吃饭很棒,让廖伯伯奖励你一个冰淇淋。” 托托圆眼放光,咧开小嘴巴小小欢呼一下,又不好意思地交叠小手手,诚实认错道:“托托扔掉了。” 小脚丫认自己的罪行。 季随:“……那就奖励你诚实吧。” 托托欢呼着跑走,夫夫俩转移到了楼上书房,上次在这里谈正事还是托托来家里的第一天。 季随拉着时谨舟坐到自己腿上,语气有些不可思议:“我们刚才仔细思考了一下,我那天好像喝多了,我是对你撒酒疯了吗。” 时谨舟眨了下眼,在评估他当时的反应,没有否认。 “我不记得了。”季随愧疚,“你当时有没有被吓到?” “怎么会。”时谨舟沉思,季随亲完抿唇不是不开心,是紧张。 季随不由想到当年他发酒疯,而小时总作为直接受害者骤然发怒,韩昭一边安抚小时总一边勒令现场的人删照片——这样的发展逻辑严丝合缝。 原来那张照片背后事实如此。 他以前还因自己疾速成长的酒量沾沾自喜。 季随:“我从今天起戒酒。” “不用。”时谨舟回神,知道季随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于是详细地描述了当时游戏惩罚的场景和他摘眼镜抿唇的反应,并问道,“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季随一开始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但是随着时谨舟的讲述,脑海中一些对应的画面一闪而过,不太清楚,但是有了些实感。 手指用力,他收紧手臂搂着时谨舟的腰,认真直视他的眼睛:“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那样的反应我可能为唐突而懊恼,可能因和你接触而羞涩,但是我绝不会不情愿。” 甚至也不后悔。 二十岁的季随亲到了二十岁的时谨舟。 时谨舟睫毛闪了闪,虽然猜到了,但是听季随这样说还是抑制不住开心地拥抱。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我当时不该发脾气。” 或许早就会产生羁绊。 季随下巴放在时谨舟的肩窝,笑着摸上他的后脑:“你生气是以为我先发脾气?” 时谨舟点点头。 季随揉揉他的脑袋:“我不会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 抱了一会儿,季随犹犹豫豫想问一个问题,他昨天以为那是时谨舟的“白月光”,现在变成了自己,二十的时谨舟并不抗拒他的亲吻。那所谓的“白月光”又是什么时候出现,还是就从来没出现过? 他不得不怀疑,他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了韩昭有多不靠谱。 “谨舟。” “嗯?” 季随侧头亲亲精致的耳朵:“我们结婚前你有喜欢过谁吗?” 时谨舟松开他,摇头:“我第一次见你也很喜欢你,那是我唯一一次对人产生好感。” 季随:“……” 时谨舟已经等着被抱了,没有,他歪头疑惑:“怎么?” “我们结婚前,韩昭说你有喜欢的人。”季随闭了下眼,“我从同意婚姻的那一刻起,就当时只把你当作商业伙伴。” 时谨舟:“……” 他也一样,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稳定。 “韩昭说你是坚定的单身主义。”一言难尽。 两人同时露出“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对视片刻,齐齐化作对韩昭的愤然。 季随倒是有几分明白韩昭为什么说自己单身主义,时谨舟对白月光一说却丝毫没有头绪,他亲自恶狠狠打电话:“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白月光。” 韩昭也很诧异:“没有吗?秦峥说以前问你喜欢什么类型,你回答的很细致,戴眼镜帽子什么细节都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在意过人这些,这都不算白月光?” 时谨舟咬牙切齿:“灰卫衣,戴帽子,黑镜框。” 韩昭:“我去!季随啊!” 时谨舟愤怒扔掉手机。 季随也想到事实是这样,喉头想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他将时谨舟重新拉进怀里,温柔抚摸着背部,让他不那么生气,但是又想彻底弄明白一些事情:“如果我二十岁看到了我亲你的照片,向你道歉是不是能拥有追你的机会?” 时谨舟确定地嗯一声,反过来问他:“如果三年前联姻,我提出像普通夫夫一样生活……” “我当然同意。”季随亲吻他的脖颈,“我会纵容我对你的好感,认真学习爱你。” 而不是理性地假装恩爱。 时谨舟坐得高一些,低头寻找他的吻,唇齿轻启,急切地交换呼吸,眼尾有点红,几个人含含糊糊吐出来:“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久。” 二十八岁的爱情纵然圆满,但原本这一切在二十岁就能够实现。 两次乌龙让他们彻底背离。 如果当初不是接吻而是滚床单就好了,如果他真的可以生托托。 季随气息不稳,用力地勾着时谨舟的舌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悔和后怕,枉他一直自诩和谨舟之间的沟通从不隐瞒,却一直忽略了最重要的前提。 成熟有成熟的缺点,不问不说以为是珍重,实际是小丑。 …… 月上枝头,两人在书房平复情绪。 季随抵着时谨舟的额头说:“我爱你。” 时谨舟攀着他的肩膀:“我也爱你。” 他稍微理智了一下:“不能美化没选择的路,我们现在也很好啊季随。我会永远爱你。” 因为错失过那么多光阴,因为成长到了一个稳定的年龄。 季随自然明白。 时谨舟的领口都被扯到了肩膀下,季随身上更是一团糟,他抱着老婆回到卧室重新换了家居服,再次缠绵地亲上唇角:“你休息一会儿,我下去接托托。” “不。”时谨舟搂住他的肩膀,“一起去。” 季随只能应他,开口调和气氛:“上次也是我们一起下楼去接他。小崽子可能太想爸爸妈妈在一起了,所以迫不及待来帮我们。” 托托是他们都没有拒绝的联系。 “嗯。”时谨舟深以为然,“托托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两人在楼上耽误了太久,托托已经被阿姨带着洗漱完毕,白白的一小只裹在浴巾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困意,也倔强地等爸爸们接他。 季随接过小胖崽,带他回去睡觉。 今天托托睡最中间,原本困困的小宝宝瞬间精神了:“爸爸爱托托~” 季随和时谨舟满眼慈爱,一左一右亲亲他:“爱你,谢谢你。” 托托有点害羞地缩着脖子笑:“托托爱爸爸!” 小崽子说完不够分,要说爱大爸爸小爸爸,时谨舟揉揉他的脸蛋:“今天可以叫我妈妈。” 这个词语对小孩子还是不一样,托托漂亮的圆眼亮了亮,小小声:“妈妈。” 他转头看向季随,亢奋:“爸爸!” 季随应了,搂住两个人:“爸爸妈妈陪托托一起睡。” 时谨舟同样伸手,两只手臂将小宝宝护在中央,托托恃宠而骄,举起小手:“讲三个故事!” 小宝宝的三很大!很多! 季随始终保持就地取材的习惯:“有两个小朋友,一个叫小季,一个小时,他们两个都想和对方成为最好的朋友。小季伸手想牵小时的手,但是他不会说话,小时以为小季想揍自己,也决定不和小季做朋友。两个小朋友绝交了。” “不可以!”圆鼓鼓的托托翻身,皱起小眉头看妈妈,“做好朋友哦。” 时谨舟捏了一下他的脸蛋:“继续听。” 季随让小托托强势出场:“这时又来了一个小朋友,小小托托。小小托托教小季说话,又教小时握手的礼仪,再次让小时和小季交朋友。这次小季伸出手说‘我想和你做朋友’,小时握着他的手说‘我和你做朋友’,从此小时小季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小小托托也成了他们两个人最好的宝宝。” 托托亢奋地瞪一下小短腿:“真的吗?” 他得到了小时小季的回答:“真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