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友偷我的狗》 1. 温小姐 【温语嘉,狗狗半夜急性肠胃炎!!】 【医药费一共是936.5元,请问怎么支付?!】 【链接】【链接】 凌晨一点,温语嘉的手机弹出两条陌生信息。 哦,还有两条可疑链接。 隔着屏幕,对面颇为贴心地打出两个感叹号,预示情况危急。 “这年头大数据真是神了,连我家养了条狗都知道。”温语嘉凑近了看,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觉得好笑。 正说着,她一边起身开灯,从空旷的夜中逃离黑暗,然后捞过手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这两封信息中译中过来就是: 【你的狗在我手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狗。】 温语嘉善解人意地从对方出发:“哦,就是广撒网想诈骗而已。” 现在的诈骗分子真辛苦,凌晨一点还要搞业绩,现在工作真不好做。她暗暗为对面的人悲哀了一下,然后转手截屏发给闺蜜周婉。 【有温度的鱼】:现在的个人隐私真是危险呐,都有人隔着屏幕知道我叫什么了。悲伤jpg。 对面回得快,打趣道:谁让咱温温美若天仙呢? 温语嘉脸皮薄禁不住这样夸,错开视线:那你上次碰到这种骗子是怎么做的啊? 周婉是位颜值博主,签了M之后更是深耕颜值赛道,少不了被有心之人泄露个人信息。 上周就有人打电话说她家狗被撞了要打医药费,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有养狗。气得她连夜搬了家。 【这碗粥】:这好办,下个杀毒软件。 这倒是给温语嘉提了个醒,对抗诈骗短信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启骚扰拦截。 煞有其事地下载了评分9.8的杀毒软件。 提示:手机现在安全性只有65分,建议一键优化。 看着手机从绿色的100分降到警示性的红色65分,温语嘉心中酸涩一片,愧疚点击“深度优化”打算亡羊补牢。 手机开始进行预定的程序,一圈又一圈加载着百分比进程。 看一眼,停在了80%。 闭上眼,仰头数了一口气,然后再看——还是80%,丝毫不动。 真慢啊。 安静的夜悄无声息地照进卧室,空气中有种烦躁的气不安稳得很。盯得太久,眼睛干干的泛着微微痒意。 秉持着陌生链接不能点的观念,温语嘉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她手一抖、最后被骗光光流落街头卖艺,甚至雨夜偶遇前男友的悲惨局面。 呵! 她心里还是打了个寒颤,赶忙扯过一旁的披肩围住自己,觉得后果还是太过恐怖了。 一时心塞,深深吸了两口气拿起手机切回短信,打算把诈骗湮在可能里。 不过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对面是以她名字为开头发的短信,而不是笼统的“温小姐”或者“馒头”。 “馒头”就是她的狗狗,一只可爱的黑白边牧。 “这年头诈骗手段是越来越精准了,要不是我身边有人被骗过,还真会相信呢。” 要不然为什么知道狗狗现在不在家,甚至还打着她的名字来精准诈骗。 她的狗狗明明在宠物店好好的,哪来的什么半夜疾病? 温语嘉敏锐地抓住这根想法,捋清了对面的意图。 因为想诈骗,所以才半夜胡扯。 “知道我名字就敢来骗我,”她越想越有理,越觉得憋闷,锤了一拳沙发泄愤:“现在的骗子都这么猖狂了吗?” 此时手机传来提示,优化进程达到90%,还剩最后的10%。 系统提示:建议开启拦截骚扰,加10%。 很好,这个机会给你了。 温语嘉忿忿不平,手指利落地在屏幕上一滑,把对面的手机号投诉为诈骗骚扰。 系统提示:恭喜你!您的手机现在是100分! 紧接着,又蹦出一条显眼的弹窗,标题加粗字体荧光。 “狗狗吃了这款狗粮,一周壮三斤!我们的狗粮就是这么好!” 素不相识的广告突然觉醒了地球自转感应,迫不及待地转到购物软件邀请用户下单。 温语嘉扶额无奈,连滑几次退不出去,只好向下看看商品详情页。 【100%动物性原料!】 【鱼油添加物20天见效,还您一只亮到发光的狗狗!】 界面还贴心地贴上实拍图,力求用户明白买一包不吃亏、买两包送试吃装更赚。 温语嘉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拍到茶几上,手指使劲上滑了好几次,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主界面。 不说别的,看到这些广告她自己都笑了。 刚拉黑一个说我狗在医院急救呢,下一秒狗粮广告就打到面前了。 没了办法,只好安慰自己道:“也许是最近工作太入迷了,才会被精准投流。” 但想到这款9.8分的杀毒软件还要给她植入工作信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温语嘉拖沓着回到办公桌前,屏幕又一次亮起来,她心想:“这种软件只能给到6分,在杀毒方面勉强及格。” 剩下的4分不能给,因为涉及虚假宣传。 想法归想法,她还是守着杀毒软件给她拦截骚扰短信呢。 接二连三的信息广告扰乱了温语嘉的计划,对面的电脑还留在离开时的界面。 “希望合作愉快!” 对方是一家品牌狗粮商家,仔细核实过拍摄要求后,温语嘉斟酌着给对方发去回复,正式敲定下这份广告。 因为是第一次接食品类狗粮广告,保险起见,温语嘉这两天专门去狗粮生产基地看了看加工环境,在确定质量检测合格后才敢签下这笔广告。 真是不巧,她也略懂狗粮的营销。 冒着接不到广告的胆子也要说一句,她平生最痛恨拿宠物做噱头的不良商家,见一家拉黑一家。 自从她开始从幕后转幕前,每次短视频的点赞都堪堪破万,连着这份不温不火的人气,不少宠物用品都上门求合作。 温语嘉索性经营自己的账号,平时就分享分享自己的养狗日常,不少网友都爱上了她家的狗狗,在下面热情留言。 她就时不时地发两条馒头的日常,偶尔也有几张自己的照片,满足了网友的好奇心。 宠物博主的压力很大,每次都要根据流量弹性和狗狗老板的配合度来营业。 温语嘉不由得感慨一句,原来毕了业真的就丧失了爱的能力。 朋友圈底下有人插科打诨,“至少我们都爱钱。” 她看到这条,噗嗤一声笑出来,脑中紧绷的一根弦也松了下来,把晚上的插曲给抛之脑后。 “明天我就去接馒头,好几天没见了好想狗狗。”意识朦胧前,温语嘉不忘下意识安排好明天的事项,“也不知道馒头在宠物店过得怎么样。” 一夜好眠。 还没完全进入初夏,早晨还刮起一阵风。温语嘉沾着床没几个小时,缩在外边的脚就凉得欺骨。 索性早早起床,化了个浅妆就捞起拉磨的包出门。 家里的狗还没接回来呢,不能把狗狗一直寄养在宠物店里。 温语嘉没忘记心中的思念,在路边招手打了一辆车,“师傅!去如意广场的宠物店。” 径直走进熟悉的宠物店,温语嘉就看到店员正在打扫卫生,温柔地招手说明来意:“你好,我来带狗狗回家。” “温……语嘉小姐……是吗?”对方愣了一下,慢了一拍才接话,一边走到前台确认,“您不是说要到后天来接狗狗吗?”

“提前结束工作了,馒头辛苦你们这三天照顾了。”温语嘉没觉出店员嘴中的古怪,依然耐心解释着,一边四处张望着,“馒头在哪里呀?” 另一个店员又成双似地凑了过来,插问一句温小姐你吃了早饭吗? 温语嘉低头看了看时间,7:20,不急。 “没事等会吃也行,狗狗在哪呢?” 眼瞅着温语嘉正一一步一步走过去找狗,刚开始接待的店员支支吾吾拦住她,满脸歉意地说道:“温小姐,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说。” “馒头昨天有点不舒服,”店员这才拿出手机给她看,想要撇清自己的责任,“我们发现后就把它带到宠物医院去了。” 闻言,温语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僵硬生涩地转过头,看到手机里的视频更是一秒就心脏掷地静止,只听到自己艰涩地开口: “我、我要见狗。” 视频里的狗狗正蜷缩着呜呜,面前呕了一地看上去污秽不堪。 温语嘉已经没了心思,脸色吓得发白,心揪在一起手指往里陷,让他们带她去找狗。 一旁的宠物店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张着手地想解释,话还没张口—— “陈店长,你有车吗?”说话的是温语嘉,没半点额外的废话。 “有有有!”陈店长应了一声,连忙接话,“我肯定负责的温小姐,我我我、我是看狗狗没什么大碍才……” 两人一起急急往外走,温语嘉耳中也不想听半点废话,冷着脸坐在副驾上用脸色摆明态度。 陈店长老板自知理亏,讪讪挠挠头专心开车。 “就是这了,温小姐你……你别担心,昨天我走的时候医生说没啥问题了。”到了医院门口,陈店长紧紧跟在温语嘉后面拼命解释。 还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块三明治,向她献好:“我也是听说这医院的医生能力都特别厉害,我这才敢把狗……不、是馒头!这才敢把馒头送到这里来照顾。” 温语嘉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一位护士,连忙道歉解释自己是因为来找生病的狗狗。 “什么时候送来的啊?我帮你看看。”护士摇摇手没在意,反过来帮她。 陈店长抢答道:“12点!晚上12点!” 严格意义上来说,宠物店还算比较人道的了,至少没有任由狗狗生病。更何况,陈店长还大半夜地把狗狗送到医院,人品不详职业道德还是有点的。 想到这里,温语嘉似乎松了一口气,半托就地接过了一直推过来的三明治,跟着护士往上坐电梯。 “昨天晚上确实来了一只急性肠胃炎的狗狗,”护士思忖片刻,想起来了昨夜接诊的病例,而后又想到什么一样对着她感慨道,“幸亏是昨晚。” “昨晚狗狗来得急,一时没有医生。幸亏许医生就在附近,这才接了电话来医院加了个班。” 许医生。 听着像是个很厉害的宠物医生,这上电梯的一会功夫已经被夸了一路了。 温语嘉弯弯睫毛,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救狗命医生升起一股好感,暗自想道:“我可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位许医生。”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3楼。 温语嘉正低头跟着人群往前走,一不小心被人群冲到另一边,再一回头护士已经离开了。 空气中混合了消毒水和宠物的味道,气味弥散得又苦又涩。 温语嘉忍住喉咙间的不适,顺着方向去找许医生的诊室。 来凑人头的陈店长店长动作比她快,这会已经先走了一圈,搁老远就告诉她:“温小姐,许医生的诊室在这。” 温语嘉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礼貌地叩了叩门,试探性发问:“许医生你好?” “请进。” 门内应声传来一声低沉却又随和的回应。 2. 许医生 诊室外面,长长的走廊携着熙攘的人群,空气中的消毒水还夹杂着猫狗的味道。 一路过来,廊壁都被刷成了宠物友好的蓝色,缓解它们的紧张。 但她莫名心情有点烦躁,很想找到一个舒适宽大的空间,然后猛猛吸一口身上的味道。 就好像……好像她被一片浮叶包裹,被人捏在手上肆意折叠远航。 只有味道,香柠的酸爽一瞬间激起她的嗅觉,顺着颈脖诱馋她的味觉。 她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味道的主人,咽了咽唾液,馋了。 门开合的风吹倏地被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很舒服。 温语嘉的精神从恍惚中回神,手指还停在门上。她抿了抿唇,在心底无言焦灼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前男友啊? 认命地低下了头,听到里边传来的“请进”,她再拧了把门把,走进去。 年轻医生正坐在电脑后面,侧脸瞧着倒是标志得很。 温语嘉出门急,包里常备的眼镜还没带上,现在视线还有一点模糊。 依稀分辨出对面是一位眉目利落的帅哥,正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转过来。 “许医生——” 温语嘉看了看面前的桌牌,又看看前面的许医生,先前的气势弱了下来,嘴巴勉强蠕出一个词,“你好。” 许平泽单手撑了一下眼镜,往电脑上确认了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开口提醒:“你没挂号就进来了。” 嗯对。她还没有挂号。 温语嘉现在可太愿意出门左拐挂个专家号,谁让现在出门路太窄了。 穿着白大褂的许医生好心地略过这个话题,顿了两秒,不紧不慢地抬头: “还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医生的嗓音低沉又平和,仿佛不过是一场如常的问切,平铺直白的语气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来意。 她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我听说馒头在这里住院。” 想问问现在怎么样了。 “哦。听说?” 听谁说? 男人好整以暇地拖长了语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待下一句。 皮革椅与布料接触,不合时宜地发出“刺啦”的摩擦声音,在局限压迫的格局里传到了温语嘉的耳朵里。 医生上班不是穿的白大褂吗? 声音感觉有点尴尬,温语嘉努力把自己脑中的思绪理开,专注到当下。 偏偏他本人觉得没什么,还是停下手中的事情认真地等待下一句回复。 他一脸混不吝,偏又坐在她面前身居上位,只用视线跟着她,就像一只路边的流浪猫,卯足了劲想登堂入室趁火打劫。 这个人,果然一开始就就认出她了。 还在这装。 温语嘉撇嘴无奈,脸上还是一如既往。 被人盯着是一件局促的事情,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一双狭长促俏的眼睛一直沉默地盯着她,从她进来开始。 很像狗狗看着食物的感觉,少看一眼就会被抢走。 温语嘉很迟钝地想,她现在应该不是他的菜了,心脏竟开始隐隐有些钝痛。 许平泽自然得没异样,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甚至又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在巴掌大的地方还要再挤出几公分避嫌。 离得远了,声音也就重了些,睥睨着好心提醒先后:“我在问你呢,别走神。” 温语嘉藏在桌下的手攥紧了几分,心里泛起异样的焦虑,明面上还是礼貌: “我朋友,我朋友说昨天晚上带来医院了。” 宠物店的陈老板就是她朋友,经济上的交流朋友。她交了钱,让宠物店照顾,这可不就是朋友吗? 她心里掂量着,要是馒头的病是它自己贪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这趟生病也不全错在人家店。 温语嘉很有分寸地隐瞒了前因后果,笼统地介绍说是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 许平泽话到嘴边,又碾了几遍嗓子,这才咬着牙关说得大方,“那你这位朋友的关系和你一定很好吧?” 好到单独把狗狗送到医院。 换作以前,两人是绝对不会这样针锋相对地逞嘴。 “这又不是以前。”心里刚压下去的情绪蹭地又反上来。 听出了他的不乐意,然后呢?我只是不想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纠缠。 深呼吸。 她嗓音里带了怒气情绪,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他一遍:“狗狗到底怎么样了?” 你不说我就换个人问了,反正这里医生这么多。 “啧,又开始生气了。” 男人咂舌,还是收了不正经,简述道:“救过来了,现在没什么大问题——” 一边正要开口吐什么象牙,恰巧这时门外又探出了人影打断了他。 “我刚去问了问,狗狗现在没事了。” 是陈店长。 陈店长掏出手机蹲在旁边给她看照片,行为举止里都想要安抚着顾客的怒气。 正要接着往下滑,小拇指勾着三明治没法操作,就递给温语嘉,说道:“这三明治你吃一半了,等会你拿着接着吃啊。” 这块三明治还是他从店员那里拿过来的,想着讨点好印象。幸好他头脑活络,温小姐吃过之后也没有大骂他照顾不周,他现在很感恩戴德。 吃过一半的三明治递在空中,她尴尬地红了一阵,又不得不伸手接过,刚才走得急忘了拿着。 “不吃白不吃。”温语嘉迟疑了几秒,还是把三明治丢进包里。 对面戴着金丝框的男人,透过似有非有的镜片,无言看完了刚刚上演的亲昵片段。眉毛背在额头的碎发后,拧巴得能挤出一个八字刘海。 等到她的小男友讲完,竭力装出一副无关紧要的口气,眯斜着的眼睛跟随男人,笑意变淡:“这是你男朋友?真是般配啊。” 看起来就……一般般。 男人当下立断。 关键,他们看起来对狗狗一点都不好。 懒得应付前任的夹枪带炮,温语嘉抿抿唇不作解释,有意隔开两人之间两年的间距。 她起手叩了叩桌面,跳过了这个问题,要他摆正态度。 她是病人的家属,请告知她病人的情况。 “没事,来得及时。”男人扯出一个不得了的笑,说着胆战心惊的话,“也就差点见不到而已。” 他有意把情况往坏了推测,温语嘉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许平泽扯着嘴角,把下颚线绷得死紧,忍住喉间的酸涩,单方面宣布:“反正狗狗现在跟爸爸。” 紧接着就摁下了叫号,下一位病人已经被抱进来了,温语嘉和陈店长被进来的一只大犬挤得没了位置。 素质良好的医生很有礼貌地朝她seeyouter。 温语嘉:就无语。 * 酸、甜、爆在脑中的清爽和嘴里咕噜的小气泡在嘴中翻滚,一瓶柠檬金桔茶见了底。 温语嘉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无意识地咬着腮肉,思绪却乱得很,急需一瓶有劲儿的饮料冲冲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什么巧遇,什么前任念念不忘,什么破镜重圆。温语嘉现在只想把这些废料通通从脑子里排出去,生平第一次懊悔自己看了太多,现在遇到事情又憋不住一个合理的想法。 听见声响,拿起手机一看,是朋友周婉给她发的信息。 【这碗粥】:温温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温语嘉看看手机,已经9点了。 早过了上班打卡的时间。现在去了也是扣钱,不去也是扣钱。 【有温度的鱼】:我请了一天假,家里狗狗生病了我得照顾一下(伤心.jpg)。 【这碗粥】:在哪家医院啊?我下了班去看看。 在地图上看,这家宠物医院离住的地方不远。有人来看狗狗,温语嘉自然是欢迎的,便给周婉发了地址过去。 【这碗粥】:你别说,我同事的狗狗这两天也有不少生病的。好像说是什么……挑食不吃饭。 周婉友好提醒温语嘉要好好照顾狗狗,别让它乱吃零食。 【这碗粥】:最近刚好有个狗狗玩具的广告,我家狗狗可喜欢玩了,都不缠着我耍了。你等着啊,我下了班给你带一套过去。 温语嘉很感谢她:“呜呜呜,你真好。” 周婉因为长得漂亮,刚玩互联网就被经纪公司看中,现在是一名小有名气的颜值博主。 因为养了一只可爱的金毛,所以时不时地也能接到宠物广告。 对比温语嘉的小打小闹,周婉是在博主这个赛道有所经营。 但她经常对着温语嘉的脸上下其手,毫不满足地摸摸脸蛋比比腰臀,发出可惜的声音:“温温你这张脸,不混颜值赛道真是可惜了。” 馒头被周婉无情挤走,弱弱地趴在地上呜呜。 这时候温语嘉就会把一碗水端平,伸手揉揉无助的狗狗,一边笑得随意:“我这不是也是半个博主吗?” 身后的周婉见她自得其乐,也不坚持:“那我就要做你的第一个粉丝!”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狗狗现在是在医院里受苦,不是在手机里面当下饭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卷上她,其实刚刚她挺想对着那张冷淡脸招呼一下老熟人,但现在两人的差距就像是同一颗恒星上的卫星。 有交点,永远都不可能重合。 现在的决定权在许平泽手上。 他会不会希望自己再闯进他的轨迹。 前女友没在他脸上打下手印,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那儿留下怜人的红印。 故人相见,你变我不变。 但她还是有点错愕恍惚。 明知道对面坐着的就是他,她还是浮起一丝期待。 但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和以前一样,许平泽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明明在意的事情非要在心里藏着。 他的心就像洋葱,要你一层一层剥开才能看到内心的纯良。 空气中又传来一丝香柠的味道,一抹阴影投下来,压在她头顶。 很浓很浓,像一颗酸得要命的柠檬。 温语嘉抬起泪眼,不争气地狠狠吸了一口,蔫巴拖声道:“你来干什么?” 3. 三、明、治 温语嘉没急着走,还在外面等着。医院进入高峰期,走廊里挤满了猫猫狗狗。 身边的诊室也开始叫号,一人一宠接续进进出出。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瞬间擦过,随即又像被触电了一样应激偏过头去。 但许平泽是个外冷内热的,她就不信他会不出来见她。 只是看上去表情很古怪,蹙着眉嘱咐进去的人把门再关严实一点。 她难道有这么难见人吗? 温语嘉不解。 * 柠檬精脱了白大褂,摇身一变成了宽肩窄腰的年上医科男,浓重的眼色压在她身上,不置可否地轻微侧了一下头朝她示意: “你的那位男朋友呢?” 什么男朋友? “被你吓跑了,刚分手。”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这个,没好气地呛他:“赔我男朋友!” 许平泽点点头,略过后半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分了也好。” 重点不是这个吧? 温语嘉被他毫无前后关联的话吓到一口气没上来堵在了喉咙,咳嗽得满脸通红,一边颤颤巍巍指他:“你……” 不料男人宽大的身体突然靠近,就着一个膝盖凑近端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忽冷忽热。 瞅了半晌,眼神忽明忽暗地,突然没头脑地来了一句:“这边医药费请结一下,谢谢。” 时光是岁月的杀猪刀,无情地撕开了两人最后的遮羞布。 温语嘉不得不承认,许平泽身体力行地给她留下了忘不掉的记忆,哪怕两年过去风花雪月,她还是在男人靠近的瞬间,尖叫着想要缴械投降。 但这个医药费是什么东西? 温语嘉不自觉攥着他的大衣,懵懂地“啊?”了一句,脑子还在记忆里神游。 “医药费啊。” 许医生说得自然,把大衣重新理好,伸手伸得理所当然,“一共936.5元,请问怎么支付?” “好耳熟。”温语嘉想。 有种一闪而过的记忆,就像软件弹窗一样记不清具体内容。 嗯?软件弹窗? 温语嘉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她正好收到了弹出来的诈骗短信。 好像也提了……医药费? 如今听到这句话,温语嘉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看似简单的插曲。 根本就不是诈骗消息,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真消息! 怪不得许平泽会觉得是她虐待狗狗,整个过程都是摆着脸,原来是找她要说法来着。 温语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装傻的店主,一边避着他坐到另一边的长椅。 解锁手机时,突然间,杀毒软件又蹦出一条弹窗。 【系统提示:您的手机安全系数低,建议深度优化!】 是上次她提防诈骗短信的杀毒软件。 又在提醒她手机有漏洞。 同一个当她不会再上第二遍,她已经暗暗在心里大骂一声“流氓软件”,一边着急地翻找起通讯录黑名单。 果不其然,黑名单里躺着的“疑似诈骗”号码,继索要医药费之后又发来两次短信。 顾不上诈骗不诈骗了,要是这还是诈骗的话她就得去东南亚园区一日游了。 信息很简单,两张照片。 被识别成了诈骗链接。 一张是狗狗的,一张是许平泽的。 背景是医院的蓝墙,眼神忧郁沉沦,有些麻木地看着镜头,不知道心里装着多大的痛苦。 片刻前,诊室里。 “温语嘉,你看到的时候会不会像我的心一样痛?” 许平泽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冷静自持地等待她的回答。 温语嘉不认这笔账,气直得很:“你简直是在污蔑我!”你在说什么东西我知道吗? 对面也不甘示弱,绷紧下颚线不退步,“既然你照顾不了,那从现在开始,狗狗现在归爸爸。” 啊?温语嘉诧异地听着蹦出来的这句话,被许平泽不要脸的偷狗行径感到无耻,脸黑着一言不发。 直到现在。 从“疑似诈骗”中移出电话后,手机适时地恢复了另外两条信息。 两张后发的信息。发送时间凌晨1:42。 显示未读,实际未看。 【我是许平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的狗狗?】 【从现在开始,狗狗跟爸爸。】 不出意外,这个时候的手机号码已经被骚扰拦截了。 霎时间,一种后起的羞愧感下意识地蹭上脸颊。 是她没及时发现信息内容,过分的防人之心反倒让狗狗在需要的时候不在,还……还再次伤害了许平泽。 她突然很替他觉得委屈,被她错怪后还冷眼相待,换做是她早就心灰意冷了。 但是有交流就有转机,她转念一想,许平泽都过来找她了:“是不是也代表了一种退步?” 像有只狗狗在反复舔咬骨头,温语嘉同感了之后,觉得许平泽很像在欲情故纵似地后退又上前。 * 温语嘉正低着头犹豫,正在想怎么给许平泽解释比较合理。 想到一半,面前来了一只比较过分的狗狗。敦实的肉垫踏在她的高跟鞋上,调皮似地又踩了踩,口水都要滴到她身上了,急切地把头挤到温语嘉的裙子里,忍不住地叫了两句。 “馒头,噤声!” 宠物医院有秩序,保持安静避免宠物应激。 一声严肃禁吠的指令传来,呆萌的肉垫子悻悻地收回去,口水哈哈地收回去,不敢在爸爸面前造次。 白大褂给予了肯定的摸摸,一边有样学样挤到温语嘉面前,示意她有话要说。 膝边是许久没见的狗狗,温语嘉兴奋地抱住狗狗,抬头疑惑得很:“你怎么把狗狗带出来了?” 她可没忘记他刚才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还会主动把狗狗牵出来。 一连叫了好几个号,门外对面的椅子上一直坐着一个人。 猫猫狗狗进出时,许平泽总能在空中精准地看见失神的温语嘉,呆呆地坐在那里。 看了一下手机,和旁边的男朋友说了两句话,喝了一瓶饮料,就是不走。 简直就像犯了错的猫一样,听不懂木讷的话,一意孤行地等待许平泽给她递台阶。 啧。 烦人。 要是快点走就好了。 伴随着不耐烦的同时,许平泽深深叹了一口气,心又软了两分。 许医生提前停止了门诊接号,尽职地看完最后一只宠物,打算去遛一下住院的狗狗。 “你好,请把门关好。”他嘱咐道最后一位患者主人,避免有意的眼神交流,“保护宠物的隐私。” 诊室已经停止了叫号,看样子是快下班了。 抬手一看,才十一点半。 有能力就是横着走啊,上班都只上三四个小时的。温语嘉羡慕得牙痒痒,很想现在就拧门进去和他对峙一番。 对峙——是不可能的。 “到时间观察狗狗的恢复情况了。” 许平泽避重就轻,拉了一把狗狗的牵引绳,偏着头说,“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 见到面色转和的男人,温语嘉蹭地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解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许平泽的脸也挂了下来,能看出是在强忍着情绪。 她只好装看不见,一边趁机摸摸馒头的头,转移话题:“馒头怎么突然得了肠胃炎?” 走廊的猫猫狗狗还是多,还有几只大型犬在甩毛,一时间两人之间就漂起毛絮。 “我们约个时间聊吧?”他首先建议,“狗狗还需要来医院做检查。” 看上去还有商量的余地。 温语嘉狂点头嗯嗯一声,小碎步跟上步伐,进了楼梯间。 一时间两人无 言,什么样的话题都在此时显得生硬。 “汪汪汪!” 密闭的空间中,馒头处在两人中间摇尾巴。 两年不见,狗狗欢欢地往许平泽那边靠,看上去没忘记爸爸,毕竟它是他从小养到大的。 狗狗的嗅觉十分灵敏,闻到熟悉的爸爸妈妈的味道,在此刻显得格外的兴奋,爪子不停地挠啊挠,小幅度仰着头轻咬。 两年。 狗狗已经两年没有见到许平泽了。 就分手这件事,温语嘉始终觉得分手就是把一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完全抹除。 大到完全撇除生活痕迹,小到拒绝相似的相处类型。 期间,温语嘉不是没有收到过别人主动的信号,但就是提不起兴趣。周婉就经常给她社交平台上推一些长相优质的男博主,但她对这些单单腰胸发达的没什么兴趣。 得要是那种人前冷装人后暖狗,事业有成还有点有趣的人,才配得上她去认识。 “这不就是许平泽翻版吗?”在连着被拒绝了三次介绍对象之后,周婉干脆劝她,“听我的,你既然忘不掉你前任,干脆复合呗!” 还出了个馊主意:“回头草其实也很香的,而且我看许平泽也是长情这挂的。你回去撒个娇,保准能把回头草的头拧回来!” 温语嘉笑笑摇摇头,她知道她当时说的话有多么坚决无情。 任他是颗草,也已经被她的冷言冷语冻死了。 “还不如见面装不认识呢,还少些麻烦。”她是这么想着的,手里悄悄握上了狗绳,打算悄悄把狗攥在自己手里。 小动作早被身边1米83的人看清,只是装作无睹。 温语嘉觉得有点尴尬,从包里掏出没吃完的三明治打算给狗狗吃。 三、明、治。 那个不负责的男人把馒头养成这样都还不忘记给她献殷勤,她还非要拿出来接着吃。 许平泽气急败坏,冷哼了一声抗议。 行动早已出卖了许平泽的内心,他一口气都要分三次吸,恨不得把面前嘬嘬嘬逗狗的人狠狠斥责一番。 但他有什么资格?他只是该隐姓埋名的前任。 好在许平泽还有一张嘴,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男朋友知道吗?” “他会不会介意狗狗喊我爸爸?” 温语嘉被麻赖的话激得不行,脑子里面像烟花似的炸开了情绪弹。 “他、他怎么敢这么说话?”说的全是些大忌伪道德的胡话,温语嘉绝望地双手合十,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带狗跑路,“他已经不正常了,我不能把狗狗留在他身边。” 问过护士之后,她得知了狗狗已经可以带回家照顾了,他却语意不详来这找茬。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临跑之前,不忘补一句刀,狠狠警醒他:“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然后捡起地上狗绳就撒腿往步梯退,边退边支吾地编出拙劣的借口:“我、我过两天再过来给狗狗做检查,你、你先让让我。” 你先让让我。 真的,你有我的电话不是吗? 这次我不会再跑了。 许平泽听着耳熟的借口,猛然回忆起之前她也是操着这腔调,然后乐呵呵地把他给踹了。 他对被逼急了的兔子熟悉得很,一是示弱二是扮乖,可偏偏就踩中他的心,勾得他心欠欠。 迟疑过后,男人驻留在原地,手机停留在短信界面,升起报复心:“小骗子,这次我可不吃你这套。” 清爽的柠类饮料已经顺着鼻腔,直通达情绪器官感应处,试图安定下来。 这是她最迷恋的味道,现在作用却微乎其微。 但是一远离那个人,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又混合在一起,反倒是一种不好闻的味道。 最合意的味道……还是刚才的味道。 温语嘉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的饮料,喟叹一声男色误人。 4. 新邻居 狗狗已经打了两针,目前需要回家观察,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约定好时间,温语嘉就带着馒头赶紧埋进人群里消失。她心想:“明明A市这么大,却偏偏又相遇。” 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给狗狗找一个私人医生吗? 还是狗狗大仙想让他们再续前缘? 冒出来的想法太过诡异,温语嘉又摇摇头心里没谱,心麻意乱地牵着狗狗回家。 忙完这,另一边工作上的事也接二连三地赶来,不过倒是出乎意料。 视频发布出去后流量跑得不错,反馈给甲方爸爸那边也是满意的。 当即约了下一次合作,给她转了五千定金,还打算试试直播新形式。 饶管她冲浪速度快,还是怕自己在新形式下没有之前的效果好,犹豫着问道:“是哪种直播啊?” 网络的影响力是很大的,她也怕造成宠物直播乱象,一直以来都是小规模的个人拍摄。 对面回得很快。 是和线下的宠物救助站合作的“云撸宠”直播活动。 这个她知道,是最近网络上流行的“云撸宠”。主播在线和狗狗们互动玩耍喂食,既养眼又可爱。 各位喜欢猫猫狗狗的主子们,在吃饭休闲的时候就喜欢看点对眼睛友好的东西。 猫猫狗狗一举拿下毛茸茸之首,理所当然的“云撸宠”就成了一种解压方式。 喜欢的就买单同款狗粮,可怜的就来问问狗狗怎么领养。 前几天周婉就买了好几套毛茸茸睡衣,在家里扮演兔子,说是最近流行动物拟人的变装视频。 所谓差生文具多。现在看来,温语嘉也得去买几件屏幕前家人们喜欢的衣服了。 刚到手的五千块钱,已经被搭进去买衣服了。 温语嘉咬咬牙,立誓要伺候好这些狗狗们。 馒头从医院回来之后,兴致好了不少,在家里活蹦乱跳地拆家,啃完温语嘉的手又去舔自己的盆,就差开口说话要吃饭了。 “馒头别急,妈妈这就给你做饭。”温语嘉弯弯眼睛,安定下活泼的狗狗。 边牧好动又亲人,吃的也挺多。邻里邻居经常会亲切地称她问“馒头妈”,颇受小区的萌宠欢迎。 想到狗狗,温语嘉没忘记给周婉知会一声,“医生说狗狗最近抵抗力比较差,等我搬完家再来找它玩吧。。” 【这碗粥】:“好哦。可怜我家馒头了,那我下次再来看它吧。” 【有温度的鱼】:知道啦~你上次搬家公司找的是哪家呀,过两天我也要搬家了还没定好时间呢。 最近手里富裕了起来,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了。 【这碗粥】:你终于要搬家了!我早说嘛,你那除了环境好一点其他啥都麻烦。 【这碗粥】:这是搬家公司的名片,我替你问了明天他们就有空。 搬家是半月之前就订好的计划,只不过上周出差时间被顺延了。 温语嘉想到能搬到市中心,能离上班近一点好吃的也一大堆,开心地对着狗狗叽里咕噜一大堆。 这套房子是她大学毕业后租的,当时经历浅,觉得找了工作就安稳了。一股脑地签了两年,结果过了一年半公司就搬到市中心去了,每天上班都要通勤40分钟。 幸好在租房网上看到一套合适的小区,小区不是很新但胜在地段合适,上班只要15分钟。 房主指名了要爱干净的小姑娘,这才让她捡了个漏,先租了半年。 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手里也没停,在给狗狗倒狗粮配辅食。 “馒头,坐!” 按照惯例,干饭前温语嘉给狗狗进行餐前互动,狗狗都会很听话地听指令。 奇怪的是,今天的狗狗听完指令后也不吃狗粮,眼神巴巴地看着温语嘉,好像还在等待其他的东西。 温语嘉没多想,觉得许平泽应该也不会克扣狗狗的口粮,说不定已经吃过了。 “那好吧。馒头那等我吃完,我们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馒头嘴筒子撅的老高配合她:“呜呜呜!” “妈妈的好狗狗。”奖励了一条鸡胸肉,吧唧一口就吃了个干净。 * 看着汽车缓缓驶出冬雪街,温语嘉也是由冬入春般和煦。 新小区叫做“幸福里”。 寓意活在幸福里。 搬家工人来得很及时,三下五除二就把裹着防护膜的家具都摆到新位置。 狗狗是一种记忆型动物,刚到新家焦虑得不行,满屋子乱窜。把刚整理好的物品拱的乱糟糟的,蹭到主人旁边求贴贴。 “馒头,”温语嘉心疼不已,把狗狗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味道安慰受刺激的狗狗,“别怕呀,这是我们的新家。” 因为害怕狗狗应激,温语嘉提前做好准备,把狗窝挪到了客厅,还在各个地方都放置了它的玩具。 眼下狗狗还是焦虑得不行,只好祭出牛肉干,用美食安抚哆嗦不安的狗狗。 【这碗粥】:温温,我到你家楼下了。 适时周婉也到楼下了,附着一张单元楼的照片。 【有温度的鱼】:那你快上来吧!狗狗正粘人呢。 现在狗狗真是粘着人不愿意松嘴,一边嘤嘤怪想吃更多的牛肉干。 周婉那边那边没什么动静,过了两分钟,语义不明地问了她一句: “你需要给狗狗找爸爸吗?” 啊? 一个两个地说话怎么都这么奇怪。 温语嘉好不容易才抛下昨天的尴尬偶遇,被周婉这么一提起来,没好气地忿忿两句:狗狗爸现在又不缺狗狗,天天都能摸到那么多狗狗。 在宠物医院上班,可不是吗。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上班浑水撸狗的一类人。 于是把话咽在肚子里,起身去电梯厅接周婉。 新租的房子是一梯两户,两户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消防通道。 电梯缓缓上升,“叮”的一声,6楼到了。 温语嘉携狗狗立正等待,正打算上前亲切之时—— 两人一狗齐齐喊出一声:“你怎么在这?” “汪!” 下一秒,谁也想不到。 昨天还和她争得面红耳赤的许平泽,现在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狗狗没拴狗绳,一溜烟就跑到许平泽脚下遛弯,一双葡萄眼亮汪汪地等待爸爸摸摸它。 昨天的医院巧遇局居然还没完吗? 误入局中局也不过如此。 温语嘉实在没招,捂着嘴提了一口气,理直气壮地怀疑: “我知道了,你是来偷狗的!” 手疾眼快地蹲下去想捞狗狗。 不料对面手更快,就差一厘米的距离,许平泽错开交际,往旁边伸伸手,狗狗就循着味道自己挪了屁股。 对面比她接受得快,指了指前面的房子,挑眉解释:“这是我家。” “我还想问呢,你是不是跟踪我?” 原话倒问,温语嘉被天上一顶帽子扣住,死死地看着邻居的门,脑子还 在加载中。 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这么合适的房子怎么能这么巧让她租到呢?天要整她,前男友也不放过她。 躲在后面的周婉才迈出电梯,尴尬地把脚往后缩了一下,冒头打了个招呼:“hello?” 在场气氛有点凝滞,周婉开始破冰,主动举手说:“那我先带狗狗进去等你。你们……你们先聊着哈哈哈。” 许平泽往墙边靠了一步,错开一条道让周婉先走,随即放下手中的塑料袋,转头先说:“我俩不如现在就聊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语嘉也感到难堪。 但又不能撇着一直冷处理,于是软下态度说:“阿许,我没有不管馒头。我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没照看好狗狗。” 男人又搬出冷冰冰的态度,可惜泛着红意的眼眶出卖了他的心绪,又开始放刺: “您是大忙人。” 如今有了光鲜亮丽的工作,过着光风霁月的流量生活,随便发点狗狗的互动就有那么多人和她互动。 如今熟人再见,他非要挑根刺挖个坑,掀起眼皮,笑得恶劣:“在我上手术台给馒头做手术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陪男朋友呢?” 温语嘉现在受不得刺激,听到这些羞人的假话,后背的尖锐感升到最大,忍不住把刺捅回去: “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们早就结束了。 所有的话都灌进空气里,等待有人牵起耳边的话筒,才能告诉对方自己在想什么。 闻言,许平泽表情变得有些讶异,而后气势也弱了些,沉思片刻突然问了她一句: “你知道昨天狗狗是什么情况送过来的吗?” 昨天大半夜接到急诊电话,来了只突发肠胃炎的狗狗正在上吐下泻。 护士拍了照描述了征兆,发到工作群聊中挨个问医生在不在值班。 许平泽刚值完白班,准备回家休息。 拾起手机一看,狗狗的样貌都与馒头意外地出奇一致。 他也不知道着了什么迷,当即出门又返回医院,鬼使神差地又上了手术台。 分手时是他没用,嘴笨没留住。 狗狗这才跟了温语嘉,许平泽已经很久都没有摸过馒头了。 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是他的狗狗,温语嘉一定会把它照顾得很好的。 可是他的决定却丝毫没有犹豫,抬腿就往回走,他心里什么也不剩,就剩着一句“万一呢?” 万一温语嘉应付不过来,狗狗突发疾病怎么办? 只要有关于她的可能,他都会心甘情愿地出现。 两年了,许平泽见到了自己养大的狗狗。 手术过后,他升起了一股强烈的问责欲。 他很想冲过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狗狗,他想把他的心剖开让她看看里面千疮百孔。 但这些天天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想要的是一份答案。 凌晨一点半,身穿白大褂的许平泽沉在夜中,无言翻找出通讯录最深的人。 没了合理的关系,他只好借口要医药费。 半天等不到回复,又只好自报家门,又加了两条发过去。 【我是许平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的狗狗?】 【从现在开始,狗狗跟爸爸。】 一米之内。 身形熟悉的男人往前一步,似无意似自嘲,把心打了个结,把憋了三年的情绪宣之于口: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5. 眼上痣 电梯厅灌着呼呼的风,许平泽的话说得又毫无厘头,前后搭不着。 “不是因为肠胃炎吗?” 宠物店陈老板是这么和她解释的,包括昨天值班的护士也是这么说的。 “对。”原来你知道。 许平泽想,所以他更要得到狗狗的抚养权了。 他也没坚持戳破,毕竟都亲眼看见了还要什么解释,给了一个奉承:“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意有所指:“馒头也上镜了。” 温语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他是刷到了自己的短视频心里羡慕。 心里先前那股憋屈劲也散了大半,好心告诉他:“其实我也就随便拍拍……” 许平泽兀地开口,不等她说完:“那从今以后,麻烦你把和馒头的视频隐藏一下。”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馒头的,”许平泽侧身从身边绕了一下,挑起那袋塑料袋,里面满满都是肉。 男人微微皱眉,递给她看:“所以、就请你不要再喂不利于狗狗消化的东西给它吃了。” 鸡胸肉这类食物才适合狗狗的饮食习惯。 你看我,多懂得照顾狗狗。 馒头蹲在一边馋嘻嘻地守着那袋子肉,周婉见拉不动就先进了屋。 不要钱的阳光洒在面前挺拔的鼻梁上,在鼻影处讽刺的是半边恶劣的笑容。 温语嘉听之如未闻,半响才听出来这人根本不信她,根本是把她叫出来和狗狗做最后的分别。 她冲到狗狗面前,伸手就去夺那截被攥在男人手里的牵引绳,毫不客气:“谁说要把狗狗给你了?你这是偷狗!” 狗狗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我才是狗狗的妈妈。要想把狗狗从我身边夺走,你想都别想! 许平泽不是什么没力气的人,任由温语嘉扣他手心也没有得到那截绳子,还试图安抚温语嘉:“这也是我的狗狗。” 不说不要紧,一说更触碰到温语嘉心中的痛处。 “分手了知道来要狗了?”温语嘉冷嗤一声,“早干吗去了?” 许平泽点了点头,有话要说:“是你当时不让……” 看到温语嘉脸色不对,把话吞了下去,生生转了话题:“你把狗狗养成这样,我也会为它伤心的。” 他列出许多好处:“我是宠物医生,肯定比你懂得照顾狗狗。我还是狗狗的爸爸,肯定会对它好的。” 至少不会被送到医院来。 看着气鼓鼓的一人一狗,许平泽错开了眼睛,心里兀地摁下了这句话,熄了一点火。 温语嘉有口难言,被逼着抬上了道德高处。 面前的男人还在击破她的心理防线,进而言之:“而且,我能做的比你男朋友更好,不是吗?” 迎着阳光,男人眼皮上的一枚痣清晰可见。 她以前常说他的痣很性感,忍不住亲昵贴吻。睁眼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要半斜才能发现。 直到现在分处对立面,她才升起一声惊叹:“原来许平泽生气的时候也是能看到的!” 前任相见,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下不得台面的窘迫。 不利的局势。温语嘉心想。 平静下来,意识到许平泽的情绪很不对。就像火山爆发前的温良,实际想要所有人都陷入他溺死的漩涡当中。 聪明的人在循循善诱,等待一个情绪爆发点,能和近两年没有任何联系的人突然交流起来的临界点。 争吵才是他最渴望的方式,无数的眉飞色舞都向他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被抛弃了”。 凭什么温语嘉不给他爱她的机会?凭什么后来的人争先恐后?凭什么一个对狗狗不好好照顾的男性却能走近她的生活? 于是,她上前一步——抬手落下。 啪! 一声清亮的耳光被落下,是警醒也是劝告。高高的鼻梁被打得歪向一边,不桀的人顶了顶腮肉,也不恼,反倒低眸关心她手疼不疼。 这个人!绝对没救了! 温语嘉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交流不了,要么是耗到她放弃,要么就是他铁了心报复。 “冷静下来了吗?我们心平气和地说开。” 温语嘉努力低声装出正常的腔调,这件事难道光彩吗? 被打过的许平泽安分了许多,舔舔干燥的嘴唇,顺从地点了点头,哑声应道:“好。” “在你家,还是在我家?” * 这事不能单看,要综合地看,辩证地看。 把前前后后的颗粒度都对齐,碾过每一颗石子。 温语嘉脑海中浮现过鸡零狗碎的方法论,打算实在不行就软硬兼施。 走在面前的人走路带风,后边跟着一人一狗。 “请进。”许平泽挑出一双粉色的拖鞋给她,怕她嫌弃,特意解释:“这是新的。” 她小声道了谢,很自觉地坐在了沙发边上等待。 “搁这坐小板凳呢?”许平泽也换了拖鞋,注意到她坐的局促,抬了抬头示意她把沙发坐满,“这沙发挺舒服的。” 是挺舒服的,她一坐上来就知道了。温语嘉错开目光,往后挪了挪,招手狗狗过来站她旁边。 谈判嘛,她懂。 先要占据有利条件,把狗狗拉到这边助威。 许平泽单刀直入:“检查结果出来了,馒头是肠胃炎确认无误。” 温语嘉迟疑地点点头,这是她知道的。 许平泽贴心地解释:“就是狗狗最近的饮食结构变化很大,吃了很多不易消化的东西。” 狗狗贪嘴她是知道的,她也会每天调取宠物店的在线视频看看狗狗会不会乱吃东西。 视频显示狗狗一日三餐摄入量都很正常,该喂的狗粮和零食都没少,活蹦乱跳地吃得可香。 温语嘉觉得有必要提问一下,她想不通为什么:“狗狗吃的和家里差不多,为什么会生病呢?” 宠物营养科学不是她的主科,该有问题时她还是想要得到解答。 许医生耐着性子细问:“吃的哪些是一样的,哪些是有变化的?” 细细想来,狗狗的狗粮是没有变化的。 但是在宠物店寄养,会食用店里的自制零食,说好听点是招揽回头客。 凭借医生的敏锐度,许平泽一下子就觉得原因是这个自制零食。 “就是……就是猪蛋,小狗喜欢吃。”两人一起讨论狗狗的病因,不自觉间身子就向前倾,声音再小点就得头碰着头说话了,“我家现在还有两小袋。” “那你等一下拿给我看看。” 温语嘉乖乖应好。 “陈店长又是谁?”许平泽继续追问,颇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温语嘉想起来许平泽把陈店长认错成她男朋友,心里有点发怵。 “就是上次送馒头来看医生的人。”最终麻着舌头放弃了抵抗全盘托 出, “算是我朋友。” 反正这件事迟早也会被他知道,还不如不乱编了。 温语嘉说完这句话,悄悄抬起头观察许平泽的反应。 刚才太气愤,手上没收着力,现下许平泽的脸上已经浮现起淡淡的红肿印。 五个手指,也是她的形状。 她咬咬牙,没法忽略内心的煎熬。 翁声翁气地问了一句:“还疼吗?” 脸上的巴掌。 两个人心里都呼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朋友。”许平泽心里紧绷的一道警戒线撤了下去,心里盘算着胜算。 “不疼,我应得的。” 对面也是讲理的人,好心安慰她,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拿冰水敷一下就好了。” 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端来两杯加了柠檬片的水。 趁着男人起身的空档,温语嘉终于有空环视这片空间。和她的新家一模一样,只不过东西少了很多,显得空又荡。 为了营造最舒适的交流氛围,温语嘉主动接过冰水,献好似的先递到他的帅脸旁边。 “阿许,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没看到消息的。” 温语嘉有意提起这件事情,心里怕他耿耿于怀,开始说说心里话。 水里面放了柠檬片,喝起来微酸微甜。 先酸后甜,她懂的。 男人竟没再逼问她,语气缓和了些:“医药费给了就行。” 想起两人的各种联系方式早就删了个精光,温语嘉拍着脑袋装傻,一脸主动的样子:“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二维码展示在她面前,温语嘉很有眼力见地填写验证消息:我是温语嘉。 “许平泽。” 两个人的名字面对面地打了个招呼,温语嘉没由来地冒出一句话:嗯。我知道。 许平泽放下手机,嘬嘬狗狗过来抱抱。 馒头嘶哈嘶哈地甩着毛就过来了,嘴巴吊着一块布料不舍得松开,温语嘉定睛一看赶紧捏住它的嘴筒子往外扒。 馒头像个大流氓一样在人家家里逛了一圈,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条平角内裤,正咬着当玩具。 “这……这真是……哈哈哈!” 本来尴尬的气氛被狗狗这么一闹,谁也不说谁了,各自伸手从狗嘴里挽回尊严。 许平泽从狗嘴里拿回自己的东西,情急之下塞到了沙发夹层里,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干净的。” 温语嘉快要憋不住笑,找借口出去一趟:“阿许,我去把那袋零食拿给你,你稍等我一下。” 脸红的男人胜过一切回答。 温语嘉勾勾唇角,撇开了心里的担忧,欢快地想:“看来阿许还是这样外冷内可爱。” 对门不过五步路,也有个脑袋一直在张望。 周婉看到温语嘉完好无整地从隔壁出来,朝她挤眉弄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闹着她要她全盘托出。 狗狗的零食都集中放在客厅的铁皮柜里,刚搬过来家具保护膜还没撕完。 周婉递了剪刀过去,一边从旁敲击:“你现在到底是啥感觉?你知道吗,我坐电梯的时候就猜到你们又复合了。” 温语嘉没抓住关键词,心虚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意?” “那你想怎么办?” 温语嘉答得不漏水:“顺其自然。” 6. 天生一对 远亲不如近邻,近水可止当下渴。 温语嘉拿了东西就回来,想着时间应该够他整理好窘状,脚自然地迈回隔壁601。 语气熟络地和热心邻居一样,装作无意间提起:”这是你租的房子吗?离你上班的地方还挺近的,租金多少呀?“ 男人围了围裙在厨房煮东西,听见她问便沉思片刻:“是我买的。” 说完又补了句,“我是不会搬走的,房贷还没还完。” 又比了个手势,示意每个月还要还3000块钱的房贷。 3000块!她的房租一个月也是3000块! 温语嘉的嘴巴张成一个O形,自觉不再问下去找没趣,转身凑过去看他在煮什么。 世界参差太大,同房型都不同命。 在听到她渐进的脚步声的时候,许平泽垂眸手上的搅拌顿了顿。 锅里的鸡胸肉正在翻滚,锅边上冒着略微腥的白沫,盖上锅盖打算焖熟。 “他应该是从超市刚回来。”旁边装鸡胸肉的塑料袋还有碎冰没融化,手指尖儿红得厉害,堪堪像被冰搓了手。 趁着空档,温语嘉把手上的宠物零食递过去给他看。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交碰,温语嘉一下被冰得皱着眉头缩手,东西没接住贴在地上。 “没事,”她正想低头去捡,他开口制止。 语气在两人间交错,辨不出情绪,“我来。” 说着就低下身去,熟练地弯曲一条腿跪下,手指一边往下摸索着。 温语嘉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抢了先,这时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一片尴尬的空气里彼此默不作声。 家居服的质量看上去就是滑溜溜的,一时半会没摸到零食袋,肩膀处又加了点力气,向下压了压手掌增加受力面积,引的肩领处布料晃荡。 “哦,对不起。” 是他没注意碰到了她,应该道歉的。 “没关系。” 她善解人意,不会在意这个失误。 趁着出去的间隙,温语嘉再回来就发现客厅的布置悄悄挪了位置。 原本闭塞的窗帘现在被拉到视线死角,大片大片的空气从纱窗里灌进来,软软黄黄的太阳晒了进来。 空气里的水感正在缓缓蒸发,她的脸越来越红,裙子的边摆触感越来越明显。 在太阳从第二格纱窗移动的时候,她忍无可忍才把腿抽出来,居高临下地推了一把男人的肩:“当我看不见吗?” 被识破了。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得到了。 正要发作时,身下的男人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来,欠欠地随口解释道:“刚才蹲着看入了迷,不好意思。” 许平泽手里已然捏着那一小袋零食,转身关了火夹起鸡胸肉。 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让路给他。 “就是这个了,狗狗生病的原因。”男人忖度片刻,收了不正经对她举起零食示意。 许平泽从厨房端出宠物碗,里面是他刚准备好的鸡胸肉和水,放在茶几旁晾凉。 哪个人手上有了吃的,那就能招来一只可爱的馒头。 “馒头,坐!” 许平泽给他下指令,随即看着狗狗埋头准备干饭。可奇怪的是,狗狗对着看似香喷喷的猪宝片嗅了嗅之后就耷拉着哼过头去,选择了鸡胸肉。 嗓子里还冒出呜咽阵阵,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许平泽不愧是对宠物习性了如指掌的人,循循善诱:“狗狗嘴巴里面怎么会觉得咸呢?” 拆开零食袋的包装,外层还亮着一丝油光,嗓音里是压不住的遗憾:“是因为狗狗记得它吃完这个不舒服。” “你不是说你的朋友,”也就是陈店长,“给馒头吃了他做的零食吗?” 温语嘉正蹲在旁边看它吃饭,闷闷地回答了一句:“是的。” 点到了关键点上,她也明白了言下之意。 陈店长给狗狗喂了零食,而这个零食是高盐高油的,肠胃弱的狗狗就容易消化不良造成肠胃炎。 宠物零食越是包装得优秀,宣传得越天花乱坠,就越有可能从中作假。她记得当时陈店长就是说他的零食是100%纯动物性原料,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想起来就觉得后怕。 都是宠物行业的,她无比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不是人人都能像宠物医生一样坚守真心的,生产者往往会为了几单利润而虚假宣传,动辄100%含量、30天见效、最后一百单的字眼不过是他们眼里的套路而已。 男人把小椅子推过去给她坐,嘱咐道:“别蹲地上,起来容易低血糖。” 又把一张A4纸展开递过去:“今天刚出的检查报告。” 怀疑是饮食刺激发炎。 她联想起陈店长在宠物店和宠物医院的种种表现,又是故意不告诉她狗狗生病的事实,又是协同她一起去宠物医院。本以为是宠物店的责任感使然,在狗狗的检查报告出来后一切都显得那么无稽。 到头来却是贼喊捉贼,他喂狗狗吃了不适合的食物导致肠胃不适送到医院去。 温语嘉突然感觉脑中长了一把刺剑,像被人卸了脑子一样钝疼,一下又一下刺着她。 每一根刺都是她最珍爱的人和狗,如今却要被没有真心的人辜负。 她颤抖着手臂挡脸,眼泪再也止不住,像面包碎屑一下一下洒进许平泽的眼里,慢慢吸水膨胀撑破他的心理防线,要他一退再退。 许平泽没有打扰她,甚至绞尽脑汁地从心里升起一句“幸好”。 幸好他是宠物医生,幸好他有能力帮助动物们治疗。幸好、幸好他还有机会再遇见她。 他的能力有限,却总能在合适的时候遇见她。 “阿许,你可以帮我吗?” 身下的女孩现下眼眶氤氲,偏偏这样了还要给狗狗寻一个公道,饶是抽噎打嗝也挡不住她的坚决。 许平泽听到他正在被轻喃,名字被吊在琴弦上变了调,耳朵里面被灌了蜜,嘴里流出来的都是甜调:“阿许,阿许。” 好甜啊,他在被需要呢。 男人像吃饭喝水般自然弯腰低头,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要想她再说多一点,再说好听一点,他是一个贪心的人。一旦有了甜头就会舔上去,像狗一样。 狗狗像他, 也卷着舌头挤入妈妈的身边,用自己的毛茸茸安慰妈妈。 许平泽不记得他有没有把手伸过去,或者是擦泪,或者是把她抱在怀里拍背安慰。 他只知道,他的温温终于又一次需要他了。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要做被抛弃的人了。 * 许平泽凑到她耳边,薄唇吐出一串音节:“一会你就按我说的做,进到宠物店以后先不要打草惊蛇。” 邻居温语嘉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裙子,手上环着牵引绳,正是一副要出门的节奏。 狗狗是她的家人,她不会放任无良商家推荐低质量宠物零食这件事。既是为了自己的狗狗,也是为了给更多的提醒。 确认好随身相机在脖子上挂好,温语嘉走到他旁边,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看到温语嘉一副狗胆侠义暗访宠物店的样子,许平泽的唇不自觉就翘了起来,心里想的都是:“她可真乖。” 他挑眉逗她,让她再放松点:“你现在浑身上下就写着四个字。” “什么字?” “狗狗祟祟。” 许平泽没说错,这趟行程就是暗访。 她嘁了一声,低下身体把狗狗的毛发搅乱了点,抬头再问:“这样呢?狗狗看上去是不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许平泽失笑,呼噜呼噜狗狗的毛,给它顺了回来,捏捏眉心无奈解释道:“是你要放松一点,按计划来就好。” “好哦。”温语嘉顺着他的话松了肩膀,把丸子头披下来随意拢在耳后,看上去就是一个出门遛狗的随意形象。 自从那天两人坦白狗狗生病的一切来龙去脉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那天她飘飘然回去之后,脸红得就像挤翻了的番茄酱。 按耐已久的周婉迫不及待:“温温你如实招来!你现在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 温语嘉心里还在动摇,一想到起刚才自己失态哭泣样子,忍不住地扣手指,心中疑虑依旧:“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接近他的啊?” 明明彼此曾经亲密无间,现在又要在同一扇门你开我关地相处。 温语嘉想避着他都不行,每天都要把狗狗送到他那边去吃营养饭。她送过过去的时候瞥到了,实际就是功能狗粮和清水肉沫。 许医生声称他对宠物的肠胃护理很懂。 义正言辞说他有责任。 身处局外的第三人,吃瓜都吃现成的。周婉看到温语嘉对着一团狗毛数就恨不得把她拎起来:“你要是不和他保持距离,温语嘉你等着吧,没多久他就把你拿下了。” 两个女孩太过熟悉,毫不夸张地说许平泽那个医科闷骚男就是温语嘉的天性心动嘉宾。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在她如花似的年纪里给她递过去一本言情,也不至于现在吊在一头树下面。 温语嘉停下了掰手指,反驳道:“我没有在一头树上吊死。” 她尝试过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其他男性身上,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一想到要把自己托付给陌生一位男性,她实在是不能接受。 周婉杠她,物理层面的有理有据:“那你因为你发现只能在树上吊死一次。” 温语嘉实话实说:“如果算这次的话,那就是我第二次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第一次她把许平泽的骄傲都揉碎了踩在脚底。 第二次再见面,他就对一个名叫“温语嘉”的人竖起了牌子,写着:此处禁止入内。 周婉心疼她,劝她:“你就不怕疼?” “怕,”但是她更想知道他现在的心意,急切切跟上下一句,“所以我这次想要主动一点。” 如果不是主人公都在隔壁,周婉估计都要把这么精彩的瞬间拍成段子了。 底下的神评论都不用想,她现在就有现成的感悟。 这真是……天生一对啊。 7. 温语嘉党 “看什么这么走神?” A市宠物医院。 刚轮完夜班,同事之间攀谈着。走在长桌对面的医生默不作声,低头一直在看这什么。 高谭挤眉弄眼,肘着胳膊打趣道:“是不是家里有了?” 许平泽摸摸鼻子,蛮不自在的解释:“没,在看看宠物玩具。” “哦?家里养狗了?” 也不知道哪位狗狗得了青睐,竟然能把许医生勾成毛茸茸。 “嗯,刚接手没多久。”许平泽没掩饰,承认了自家的边牧,言简意赅,“还在熟悉当中。” 可不是吗,新邻居才搬来不到一个礼拜,还没有和狗狗熟悉呢。 同事高谭点点头,给他出主意:“那我给你推荐个博主吧?她卖的宠物玩具都挺好的。” 还贴心地把账号推过来,一直在重申博主有多么多么的漂亮。 朝他暗戳戳试探:“看着漂亮美女养狗,这才是养狗人的天堂。” 但对于养宠人来说,怎么养好毛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养宠人的颜值…… 许平泽轻轻扯出一个应付式的点头笑,打算听听就过。 偏偏高谭急性子,怕他不信,把手机硬塞到面前:“许医生你看看——” 话音未落,一阵急切又热烈的的BGM传来,面前出现了他口中的漂亮美女。 肤浅如白玉,笑出若隐若现的酒窝,一只熊猫边牧正在舔她的脸,身下的曲线若隐若现,看上去意味不明。 不过一段短短10几秒的视频,满屏的弹幕都在尖叫着“老婆!”“麻麻!” 男人握着手机的指节此时正涨地发白,心脏怔时被节拍抢了鼓点,泛起心水的涟漪,嗓音空了底气,茫然抬头问: “她、她很有名吗?” “对啊!她叫温语嘉。” 高谭得意得仰着头抖擞卖弄,意有所指地搓搓手,“这博主漂亮吧?而且还是单身。” 温语嘉。他念了一遍这个牵肠挂肚的名字。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会被她迷住。 “确实漂亮。”许平泽被她的脸迷了心窍,一味地想,“好想把她留在家里,只对着我笑。” 可他不能。他试过。 她会哭。会让他停。 “可我怎么听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平泽兀地开口打断,口气已不复之前的和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下轮到高谭震惊:“啊?” 许平泽不再理会他,径直去了换衣室准备下班。 不管是她的过去,还是她的现在。 只要是关于温语嘉这个人,他从来都是全肯定。 他是坚定的温语嘉党。 哪怕她不再爱他。 换完衣服,许平泽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心绪的波涛。 开门,点火,开车,刹车。 两个路口两个红绿灯。 照常的路线,横冲的人流,飘过来的暑气。 他跟在车流后,漫长的等红灯,身上燥热了起来。 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想起来刚刚的视频。 鲜活的笑意被她大方地展现给任何人,还有他们的狗。 像是一束天荷繁星,把自己的美绽放得彻底,肆无地要忌惮地要别人爱她,要绿叶去衬她。 这样才能开出掐着水儿的苞,颤颤柔柔地挠着他的心他的人他的狗。 是的,他们有一个孩子。 许平泽想到些什么,呼吸冲得变重起来,手上的动作也越快,他罕见地催促前车。 黏在一起的嘴巴终于舍得分开,他无声注视着。 能不能快一点? 我等的很着急了。 下一秒,信号灯变绿,他被允许了。 他的车技很好,坐过的人都说好,不颠不急纯放松。 大马路上就零星两辆车,许平泽一看时间上午十点,往下加了码,在快速路上飞驰,满心满脑都在想:“快到狗狗的吃饭时间了,又能看见她了。” 转眼又是天昏地暗的过去,许平泽躁得不行,捞起一旁的水灌了下去,水珠像喉结一样滚落,落在根根分明的指节上。 手指碰到敏感的皮肤,倏地碰上来像冰一样刺骨,犹如她的狠心。 许平泽低垂着掉下额前的发丝,后车滴滴的催促声把他从记忆里捞回来。 “呼——” 猛然回到现实,许平泽的心里被一根温柔的羽毛拨索,想得要命的情绪偏又来得急切无可救药。 “靠!” 许平泽低头骂了一句,往方向盘撒气拍了一巴掌喇叭,心里纳了闷了。 自己碰到温语嘉,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冲上去? 简直就像……就想20出头的莽撞小子。 碰到个喜欢的女孩,时刻不想心里就空洞洞的,想着怎么巧遇怎么交集。 他低低地垂头看着自己的变化,像充气球一样渐渐上脸,沉着脸把手伸下去。 都怪温语嘉。 在视频里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 许平泽恶狠狠地在心里把她的账号取关拉黑,随即把车窗摇下,大口大口呼吸流动的空气,按耐下一大片摇摇欲坠的心动。 * 与此同时,温语嘉才最后检查完前几天的一条片子。 应甲方爸爸的要求,里面植入了狗粮广告,一条一分半的视频里面大概有三十秒的广告。 “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反感。”温语嘉迟疑着,但想到自己单薄的银行卡余额,还是打算试试水。 点击。上传成功! 才半小时,短视频后台的消息就已经99+,满满的评论想过来rua狗。 “看上去狗狗又长大了一点呢qaq” “没人发现狗狗长出了口水巾吗?” 狗狗别看,是恶评! 还有少数凑趣的评论在弹幕上刷屏: “老婆~”“麻麻贴贴~” 温语嘉捂住狗狗的耳朵,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快乐地刷着冒出来的评论。 这些捣乱的评论其实可爱得很,温语嘉随便点进几个喊“老婆”的主页,都是QQ柔软的女孩子们在调戏她。 更多的人是为她感到欣慰,直言“终于有甲方爸爸看到宝藏博主了!” 温语嘉在评论区揪了几位认真评论的网友,给他们安排了抽奖活动作为答谢。 总之视频评论区一片叫好,粉丝又涨了一些。 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情,她才有力气从狗狗身上爬起来。 咯吱咯吱半天,才从杂物间找出体重秤。 “馒头,你是不是开始吃两家饭了?” 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温语嘉难得的质疑起许平泽的意图,双手摁住狗狗的爪子,胁迫狗狗开口说话:“说!是不是嫌妈妈给你的饭不好吃?” 边牧离上次去宠物店洗澡的体重,又重了三斤,再这样下去,再带它去洗澡又得加钱。 单纯的狗狗只知道妈妈在和它一 起玩,索性趴下来伸伸懒腰。这么一看,狗狗的腰屁简直浑然一体,毫无身形痕迹。 慈父多败狗,狗不帅妈之过。 温语嘉决定和对面喂狗的商量下,好歹把体重减回去,这样对狗狗健康状况不好。 她犹豫着,进进退退好几次,想着找什么话题合适。 前几天刚加上的联系方式,两个人还停留在互相给真名备注的对话阶段。 “要不然把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发过去给他看吧?” 底下有很多人说狗狗长胖了。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懂我是什么意思的。 但账号不止记录狗狗的日常,转念一想,里面还有自己在网上凹的人设,温语嘉挠挠头,怕他知道了尴尬,退缩着打起退堂鼓,“算了,万一他以为我在炫耀呢。” 还是直接说吧。 「许医生打扰了,狗狗今天称重发现重了一点,麻烦你不要再给它喂食了。」 打完字,她又审视了一遍。 还好心地自我切换了对面的视角: 邻居家的狗狗生病了,我好心喂营养餐,对面还不领情。 嘶——不行。再想一版。 「许平泽,狗狗长胖了需要控制一下饮食,谢谢配合!」 看上去就……很商务风,不知道对面能不能接受。 温语嘉本来就心里悬着一颗白雪公主的苹果,有毒没毒都不知道,也不敢贸贸然直接冲上去问他: 说!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试想了一下自己在马路上被人街头采访的窘状,她忙忙碌碌地又删尽了没说出的话。 深吸一口气,心里交织着再见的慌乱和不合理的心动,掺在一起哐哐地在胸膛里敲,作势要震出一段“前任相逢”的佳话。 她眯上眼睛,招呼狗狗师傅过来给她撸两下,鬼使神差地想到让狗狗做诱饵,此计名为“愿者上钩”。 狗狗师傅今天极其不配合,赖着欢儿朝外叫,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出去玩! 温语嘉还没反应过来,准备起身给馒头带上牵引绳。 先打算去抓一把零食奖励它。 扭头一看,狗狗竟然自己扒拉了一下门把手,“吱呀~”一下门就开了。 紧接着就烟儿似的溜了出去。 “馒头!” 温语嘉生怕狗狗跑出去吓到别人,手上的狗粮撒了一地,急忙忙地穿了拖鞋就跑了出去,试图喊回来,“回来!” 温语嘉此刻心急如焚,怕狗狗自己开了门下去耍,此刻怕是已经认不清回家的路了。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熟悉的声音。” 她想,不过现在她应该先去看一下消防通道,看看狗狗是不是下了撒欢儿去了。 许平泽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带着横气的口吻,要她转头看他,加重了不耐烦的语气,听者有意: “你的狗在我手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狗。” 温语嘉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关键词“狗”就霍然瞥了一眼。 就一眼,就看到隔壁邻居开了门,一副班味还没消下去,还是撑着淡淡的眼下青,手里抱着他的狗。 也是她的狗。 狗狗的听力范围要比人灵敏得多,只一声轻微的拧钥匙的声音,在狗狗耳朵里就好比一声烟花。 “砰——”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许平泽听到自己内心的枷锁,就这么轻易地卸了下来。 心脏砰砰,掷地有声。 8. 宠物店 温语嘉率先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她着实没想到狗狗还会自己开门去迎接他。 她眼尖地发现对面的男人,身上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竖起耳朵听,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微乎其微的颤栗。 “那个……” “我不叫那个。”他不愿意听到这么生疏的叫法,打断了她。 温语嘉自认态度不好,咽了咽嘴里的酸涩,转声轻念:“阿许。” 许平泽挑眉颔首,颇为满意。 馒头在脚下不停地绕圈圈,扒拉着他的裤脚,耳朵抖擞地立起来卖萌,很有不理它就一直挠的架势。 许平泽落了话,把狗狗一把抱起来,颠了颠觉着重了些,提意见:“重了,该减肥了。” 胳膊微微用力,手臂弯曲流线的青筋暴露无遗,随着流畅的动作滑入肌肉线条的深处,看上去就训练有型。 温语嘉咽咽口水,仓促错开视线,在心里谴责自己一万遍:“你可真看得下去啊温语嘉。” 还是开口接话:“我现在就把医药费转给你。” 一手交钱一手交狗。照他说的做。 一共是936.5元,温语嘉当即就把钱转了过去,还认真的填写了转账备注。 许平泽“嗯”一声,还是抱着狗狗不放手,不拿手机不收钱。 纯逗她玩呢这不是? 良久,才抬起头,发觉有人一直在等他,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和狗狗的关系太近了?” 作势要把狗狗放下来,一脸惋惜:“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温语嘉看着许平泽这么一串流水般的自打自挨,眼里的震惊简直要说出口。 心想:“他怎么、怎么变得这么茶了?” 刚想上前一步把狗狗抢回来,转念一想,他帮了她这么多忙,她再和他有芥蒂也不能否认他对狗狗满心满眼的爱。 她还是妥协,停下了脚步。出来得急,她还是穿着拖鞋。 现下正急得直搓脚后跟,脸都快憋红了也冒不出一句说他的重话。 所有好话歹话都变成一句话,温吞着问:“你会一直爱狗狗吗?” “那是当然!”许平泽毫不犹豫地说。 哪怕他没有合适的身份,但他一直爱着。 听者有意。 就这一句,温语嘉心里下了定夺。 刺刺的伤痛和甜甜的过往一瞬间席卷而来,她如愿以偿听到了熟悉的承诺。 许平泽看上去累的很,好像才刚出过汗。 额头上的头发好几缕都缠在一起,胡乱向上挑了一把,向后退似乎有意隔开。 怀里的狗狗自顾自地跳了下来,左看看妈妈右看看爸爸,小小的脑袋实在想不通两个人为什么不在一起。 调皮地扯着男人的裤脚,向前扯。 “明天应该是白班。”温语嘉冒出推测,手里空空的心里很慌,直发汗。 得想个他不会拒绝的话题。 半晌,她问: “阿许,你能来和我讲讲上次的计划吗?” “我找到了宠物店老板的社交账号。” 一边侧身,敞开门户,邀请他来做客。 同样的户型,同样的人,这次是他进她的房子。与他不同的是,她的东西又多又碎,几乎要摆满所有能用的架子。 温语嘉有仓鼠属性,这他知道的。 会攒下好看的礼物袋,会买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买避孕套也会选择买一送一的那款。 又多又满,是她的温暖。 许平泽从不拒绝,照单全收。 他心底冒出个声音:“好温暖。” 就像老鼠进了米仓一样满足,光是她房间普普通通的阳光照起来都格外燥得慌,更别提她邀请他进来。 简直要把脸上的冷漠面具一把撕下,挟狗狗以令她,要她留在这里配合他。 “不能这样。”意识回笼,他攥紧了拳头,克制住不该的想法。 撇着她不管,自顾自坐了。 温语嘉眼看着男人坐在自己刚才坐的地方,刚想提醒他那个地方已经被她坐得塌塌的,可心里又生出一种疑惑,停下了。 她翻出短视频账号,向他介绍。 “这个就是宠物店的陈店长,他有经营着一个视频账号,专门售卖自己制作的零食。 主页界面的商品五花八门,甚至标明“纯手工”“质量有保障”。 包装也仅仅只是简单的真空压缩,和一张带有时间和添加物的贴纸告示。 三无产品就占了两无。 既不健康,也不规范。 有些宠物零食的成分虽然安全,但因为缺乏规范的生产标准,也是不被市场接纳的,多是小范围的自家自食。 这也是温语嘉前几天去线下观察狗粮加工时,甲方负责人给她介绍的。 她听得认真,不愿意敷衍对待自己的狗粮广告。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排上了用场。 “所以,阿许。”温语嘉认真地看着许平泽,这次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坚定地拉住他的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手牵手,是他们和好的暗号。 许平泽没有拒绝,眼睛里慢慢溢出光,慢慢地、紧紧回握住这双手。 他赌对了,她还是需要他的。 * 许平泽凑到她耳边,薄唇吐出一串音节,再次重复:“一会进到宠物店以后先不要打草惊蛇,按我说的做。” 他在外面和她保持联系。 温语嘉答嗯,乖乖上了他的车,后面还跟着他们的狗狗。 宠物店店员看见她来,意外得很,打量了一番上前赔笑:“温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眼瞧着另一位店员进了隔间,不知道从哪拉出来陈店长,又过来装熟人。 “温小姐,我的亲姐姐哟!” 陈店长名叫陈承,是这家店的老板。 陈承上前摸摸狗狗以示友好,上前招呼温语嘉:“温小姐今天是来给狗狗洗澡的,还是来寄养的?” 都是他们店的服务,来者皆是客。 温语嘉不吃这套,刚想发作,又想起许平泽的叮嘱,按耐下怒气。 装作是来感谢的,热切地握着他的手:“陈店长说笑了,我这次来是来感谢你的。” 陈承这倒没想到,脸上的笑僵了半天才又扬起来,顺着往下说:“哎,没事!” “当时换作是别人也会带去医院的。温小姐,你放心!我是个有责任的人,肯定会为店里的宠物负责的。” 温语嘉示以微笑,跟着陈承坐了下来。 “我家狗狗太淘气了,就爱吃。这不,把自己吃进医院了。”她装作疑惑,轻易地带起话题,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陈承面色波澜不惊,倒水的手抖都不抖一下,回答得中规中矩:“是吗?” “我每天都是按照温小姐你的嘱咐来照顾的,连零食都给它吃得少。” 不还是在急忙撇清关系。 温语嘉心里嗤一声,手摸到包里的随身相机,确认相机正 在录制。 “不瞒你说,狗狗在您这照顾得不错。”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以我想来和你合作一下,我其实是位宠物博主。” 全网50万粉丝的那种宠物博主。 说出来吓死你。 “这样真的能让宠物店漏出破绽吗?” 听到许平泽的计划,她担心陈承不会注意她的身份,有点愁。 许平泽安慰她:“放心吧,你不是说他也是小博主吗?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让你给他打广告。” 连自己制作的宠物零食都敢送给顾客,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真的吗?有50万粉丝?”陈承的嗓音瞬间大了起来,像捡到宝贝一样看着眼前的顾客,“不好意思哈,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粉丝的博主呢。” 温语嘉把自己的账号给他看,向他发出橄榄枝。 陈承提溜提溜眼睛,一切都好说了起来,压低声音凑过去:“温小姐你也知道,我这边也是及时把生病的狗狗送到医院去了。” 他指出一根手指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温小姐以后你来店里就不收钱了。只要……只要你能给在视频里提一嘴我的店。” 果然…… 温语嘉实打实叹了一口气,人性还是在利益之下,不由得叹息一声。 听完,她许久不作声,站起身来。 陈承亦步亦趋,像当初在医院一样。 这家宠物店装修得很漂亮,猫狗分区照顾,24小时在线远程查看。 明面上的做的无可挑剔,背地里却是个黑心肠的生产商。 店里还有几只狗狗,正在彼此起伏的呼叫挑衅,之前听着觉得好的布局,深思之下尽是不合理。 馒头守在妈妈的身边,一听到呜咽,不自在地绕来绕去。 “这样吧,”温语嘉开了条件,“狗狗之前在这里洗澡用的洗护用品不错,到时候先试试这个吧。” 陈承眼见温语嘉动了心思,嘿嘿附和说好,一边让店员去装要给她送。 “还有上次那个猪宝零食,也送两袋吧?”温语嘉装作不经意地提,“我家狗狗还挺爱吃的。” 陈承一听,面露难色,考究得正想支吾。 她连忙打断,装作蛮横:“陈店长你就是这种合作态度吗?” “不不不,我不是…… 有有有,这就给!” 陈承怕到手的招牌飞了,慌忙应下来,从不显眼的抽屉里堪堪拿出两包。 温语嘉拿过一看,是和馒头吃的一样的。 从宠物店打劫归来,温语嘉牵着狗狗在街口转角上了一辆SUV,车里开着空调,气温正合适,人却不在驾驶位。 声音从后面传来,一道身影压过来,靠近她,暧昧地问: “温温,拿到了吗?” 原来是许平泽! 温语嘉呼出一口长气,心里后怕得很,说话都不利索:“拿、拿到了。” “视频录上了吗?” “录上了。” 都是要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证据。 许平泽缓缓地拍了拍她的胸口,长手一伸,从另一边拉过安全带。 “啪嗒”一声,安全带锁扣。 气氛陡然悬溺,温语嘉还在细细地喘着气,不稳的节奏。 别扭地把头侧到一边,故意不看他。 男人没有退开,硬要她转头过来,问出了心中的究竟: “温语嘉,你是想泡我吗?” 9. Kiss Kiss “温语嘉,你是想泡我吗?” 许平泽毫不客气地把手插进座位里,一肩靠车门,抵着她缄默。 一颗心的距离,此刻很近。 她被拢在怀中间距,寸步不让。 温语嘉的手紧张地把安全带当作救命的绳子,一节一节往上攀。 攀到一半,被男人一拦,连人带手都局促地靠过去—— 车主人从善如流地半截手往座椅底下探去,把座椅往前调。 不肯说话的虾米只好弓着背被挤到面前,还要注意不碰到腿间的手。 “太近了。”温语嘉想。 近到快连在一起了。 座椅调到极限了,温语嘉被逼近男人的怀里,就像是她主动抱他一样。 无处可逃了,温语嘉只好硬着头皮,呢喃嗯嗯半天,憋出一句:“阿许……我……” 是也不是。 许平泽看着她这副有雄心没胆量的样子,倏地勾起一个自薄的笑,不要命似的又往前凑,眼里戏谑意味。 摁住她的唇珠,勾勒她的唇形,想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他被爱的证据。 “温语嘉,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得手吗?” 失落的男人没能撬开她的唇,连带着语气也觉察出一丝自泄:“还是说,你是又玩腻了,想来吃回头草了?” 闺蜜周婉的话此时萦绕在她耳边“你去撒个娇,准能把回头草的头拧回来。” 温语嘉温吞地挪了挪,想把自己离远一点,呼吸多一点:“我没有。” 语焉不详。 是没有玩腻,还是不想吃他这颗回头草? “你有。”许平泽也不惯着她,直接挑明了,蔫坏地衔着唇,厮磨不清:“你现在就是在吊着我。” 他可没忘记,刚搬来时温语嘉像猫见了狗一样。舍不得分给他一点眼神,急忙忙地错开了眼神,冷得他的心塌了再塌。 他轻轻松松提起这回事,戳破了温语嘉不可名状的坏心思,当做不在乎,替她调整好安全带松紧。 “知道我住这你还来招我。”许平泽把面前的脸蛋掰正,要她此刻眼里看着他,凑过去额对额,警告她,“难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安全到能当二十四善好邻居吗?” 闷。躁。 他只开了空调,没开空气循环。 此刻他被架在心尖儿上称重,看到底值多少分量。 后座的狗狗等得不耐烦,嗷呜着爪子往前探。一看到爸爸妈妈在亲,又很自觉的缩了回去。 温语嘉踟躇不前,既不给个明话,也不放任不管。把他悬在空中,想起来了掂两下,没想起来就让他一个人飘。 她把握不准他的态度,怕她被丢下去。 温语嘉很贴心地给出选项,一贯的橡皮泥态度:“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那我就不泡你了。” 她就是这么说的,态度很诚恳,舔了舔湿湿的唇,朝他笑。 气得人要把她狠狠亲下去。 许平泽算是彻底黑了脸,把嘴离了二十厘米瞅着她,亲得不上不下,扯不出一个笑。 隔了约莫一分钟,许平泽缓缓开口,没什么好说的:“随便。” 边从副驾驶位撤出去,好心好意的把座椅给她调了回去,一言不发开车回去。 傍晚黄昏日下。 一路无言,到了小区里也是各走各的。 能坐一个电梯就不能挨着,中间也要隔着一个狗。 知道的以为是口欲磨合期,不知道的以为是小情侣吵架。 温语嘉也没法,总不能跑到人家家里去霸王硬上弓,更何况……更何况她已经甩了人家一次。 成年人了,没必要说那么明白。 大都不过利益和选择。 当年她觉得许平泽太过粘人,在浓厚的爱里活得想要一条快溺死的鱼,拼命地想要自由的泡泡。 可鱼一旦离开水泽,只要再被水滋润一丁点,便会百般地缠上来,游鱼至死。 临了关门,温语嘉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阿许,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关门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眼下青变成了眼下红,看着可怜。 半晌,吐出宝贵的两个字,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滚滚喉结道:“没有。” 言下之意,单身可追。 * “许医生也会发愁啊?” 主任医生打趣道,找他要排班表。 许平泽正出神没注意,听见声响道了句歉,把排班表递过去,赔笑道:“老师,我也是人呀,也会有烦心事的。” “这是……有情况了?”主任也是过来人,一眼瞅出有情况,就地八卦起来,摇了摇旁边的高谭,从旁敲击,“高医生,怎么没听你说过啊?你不是许医生的好朋友吗?” 高谭正趴着睡一半,咋咋呼呼被喊起来,嘴里没个把门,把许平泽的老底给掀了:“许医生可是咱医院的清冷佛子啊,哪谈过什么恋爱啊。” 许平泽听见了,没做声。 这些无关痛痒的闲事,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主任听着起劲,接着打听:“许医生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趁现在还年轻。” 还打算当说媒,翻看起自己的朋友圈,指:“老师这里有不少姑娘,要不要……” 眼见朋友圈刷得越来越快,许平泽出口制止,想来想去编出一个理由:“老师,不牢您费心了。我……我已经有打算了。” 主任是他的博士导师,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想着蒙混过去。 主任老师闻言,相亲作罢,反倒想把女方的信息问个底朝天。 问了半天,许平泽不肯透露半个字。 高谭身经情场,大义地替他解释:“许医生这是还没追到呢!” 他挑挑眉,接了下去,好事没成先不说。 等到主任走后,高谭才一副不得了的样子揶揄他:“可以啊你小子,不赖长成这样。我们都私下打赌说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呢!” 嚷嚷着要他详细托出。 许平泽听得腻味,摇摇头不讲,甩手说出去买杯果汁。 等到他走后,高谭没忍住“嘁”了一声:“装什么装!不就是得了主任的高看吗,眼睛装到天花板上去了。” 一边给许平泽发消息让他给自己带杯咖啡,当做解困的报酬。 半正午的阳光正晒得人生困,许平泽给科室里的同事都点了咖啡,正要下去拿外卖。 办公室在三楼,许平泽走了步梯,一步作两步下了楼去一楼。 期间电梯一直被人占着,停在一楼不动。等他上去的时候又停在三楼不动。 手机来了消息,高谭在催他。 “你快点回来啊,前台这边说来了十几只驱虫的狗狗,人手不够了。” 许平泽三步作两步爬了上来, 把咖啡放在前台让大家分,提着高谭的咖啡和自己的饮料进了科室。 “怎么一次性来了这么多要驱虫的狗狗?”他把咖啡推过去,问道。 高谭忙的不可开交,手指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嘴里含糊回答:“有个合作的救助站,半年驱一次虫。” 半年前他还没来,这事不知道也不奇怪。 许平泽视线从地上扎堆的狗狗离开,正准备去准备无菌操作环境,就被熟悉的声音引得转过了头。 “许医生,又见面了。” 温语嘉从门外忽然出现,跳出来和他打招呼,手里还牵着四只狗狗的牵引绳。 许平泽眉心一跳,刚准备戴上口罩的手顿时卡在空中,眼里满是震惊。 温语嘉怕他多想,特意解释:“这个救助站和我有直播合作,我来帮忙。” 纯属偶遇。你信吗? 她是个靠流量吃饭的萌宠博主,当然要跟着有狗狗的地方走了。 更何况救助站还是她最近的直播场所,狗粮公司给了钱的打广告,她得去上班打卡。 许平泽惊了一下,没露什么神色,但是把桌上那瓶给自己买的金桔柠檬茶,从桌沿推了过去。 “麻烦许医生负责这四只小狗的驱虫了。” 温语嘉拖开低凳,把一只狗狗先抱了上去。留下三只狗狗在脚边打转。 “先抱一只上来吧。”许医生语气如常,仿佛是一场再平凡不过的医疗操作。 垫了无菌铺布,从柜子里拿出驱虫药,戴上口罩手套,投入到工作当中,眼睛专注地盯着狗狗的皮肤,不耐厌烦地扒开狗狗的后背滴上驱虫液 四只狗狗调皮地很,一直想咬蓝大褂。 许平泽一个人两只手控制不了,直勾勾看着温语嘉,向她求助:“温小姐,帮忙摁住它。” 就是手上的,它最不乖,一直跳。 温语嘉连声说好,把手摁上去,乖乖安抚狗狗。 一时无言。 温语嘉耸耸肩,开始洒洒水聊天,有意无意的:“你好像变了很多,比以前沉稳了很多。” 只字不提昨天的事情,也不提昨天的吻。 仿佛只是两个人一时兴起勾出来的情思,轻薄得风一吹就短了。 医院的诊室里总是冷冰冰的,空调调的低,人也捂不暖。 换了第二只狗驱虫。 许平泽的手长,指节根根分明,现在却在撩开狗狗的毛发。 温语嘉真心觉得她有病,大老远巴巴地跟过来帮忙,还要被面前的人冷脸相待。 转念一想,自己当初甩他甩得啪啪响,现在又一声轻飘飘想泡他,简直和渣女一个样。 换了第三只狗。 许医生的速度很快,手很稳。找准地方就滴驱虫液。 可他昨天的态度又那么扑朔迷离。知道了她对他还有好感,就那么直白地讲白,把她逼上“我想泡你”的绝路上。 她撇嘴想现在出去避开他,觉得不公平。 想吃颗后悔药,把昨天的话憋回去。 换了第四只狗。 这是最乖的一只,趴在手术桌上任人上下。 可是有一双手,此刻却不安分的勾住她的指节,似安抚似讲和。 许医生忙完了工作,把心重新放回身上: “我一直都没有变。” “温语嘉,你相见我就直说。不用这么辛苦。” 10. 真心恩怨 键盘被高谭敲得噼啦啪啦,脚下还有调皮的狗狗在舔她的手。 温语嘉心里顿时像被塞了块棉花糖,又堵又甜,一下没喘过气来,讷然抓着手不放,嘴里忘了说话。 对面的男人还是那样平静的如春水,划着心动的画舫朝她眨眼睛,手上却动作了。 轻轻。拍拍。 缠在一起的手指被他好心分开,许平泽又将话题高高提起: “我一直都没有变。” 温语嘉了然地点头,把手收回来去捡地上的四根狗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许平泽抬眼皱眉,一脸不情不愿。 他率先把绳子抢过去,死死地拽在手中,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眼皮的那颗痣肿得明眼能看出来,他开口乞求:“温温,你连馒头也不能留给我吗?” 狗狗是他们俩一起养大的,按理来说两人分手许平泽也有抚养权。 但谁让温语嘉吃死了许平泽的木钝。 她想分的手,就没有许平泽转圜的余地。 “许平泽,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面前年轻的女孩娇嗔着重申,朝他伸手要狗,拍开护着的手,“狗狗又不满一岁,当然跟妈妈了。” 楼下的出租车正在按喇叭催促,温语嘉不耐烦地蹙眉,对地上这位一哭二闹三抱狗的前任没了办法。 低下身,仔细地哄:“阿许,我保证我会一直对馒头好的。” 许平泽正拨弄着门口的行李箱拉杆,听到这句诀别词,不争气的泪花飙出来了,把狗狗从怀里放出去,红着眼谴责她:“温语嘉,你变了。” 温语嘉潇洒转身离开,把门砸出一个窟窿。 两年了,怎么补都补不上。 补过也是一个二手门。 旧事重提。真是跌价。 情到深处,温语嘉很少看到情绪失控的许平泽,多数时候还是情难自禁时溢出来的两声。 “总比现在好,”温语嘉嘘了一声,心里凉了一片,冒出一个概述,“冷面医科男。” 她现在琢磨不透他,相似未似的面容,悬之又悬的脾气秉性。 现在得先用情绪把他包裹住,卷起来才能看清楚。 比情绪来得更快的是他递过来的饮料。 金桔柠檬茶。 “谢谢。”温语嘉接过道谢,手指被沾了瓶身的水滴,很有冷意。 她缓缓开口,不再逃避这个话题。 “一个人,是很难保持不变的。” 温语嘉把饮料盘在脸颊上,刺激她的触觉,要把自己的心里话逼出来。 “我不变的是真心。” 许平泽把饮料拿回来,不让她冰自己,转而用袖子转着圈擦干顶上一圈的水汽。 启瓶,气体被溢出来。 浓浓的柠檬味,带着雨后初恋的尖酸颤着牙关。 她低着头努力想忽视这份关照,却在心里大骂自己不争气。 他又递过来,言简意赅,在嘴边转了个弯:“那你呢?来这里是想见我吗?” 言下之意,我俩还有可能吗? 呼吸都要被静止了,许平泽迟迟不开口,就那么磨着她。 她爱喝金桔柠檬茶,一开瓶就是透彻的酸,在口腔的温度下蒸发气泡,慢慢又变成甜,回甘的涩清楚地呛了她一口。 许平泽也学着她喝,把饮料无所谓地接过来,仰喝一口,有意无意的对着同一枚唇印。 不紧不慢,挑起眉尖逗她,似诉不满: “你想见我的话那我们的重逢才有意义。” 前任重逢,不是互扯头花就是扯结婚证。 他没那么好心看着她和别人谈恋爱结婚,稀里糊涂的也就只有她了。 许平泽迟疑了一下,想起之前的错怪,按耐下心中的蠢蠢欲动:“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我以为你对狗狗不好。” 话没说完,有人过来找温语嘉。手上也牵着三四只狗狗,看着和地上是同款狗狗。 “温小姐,狗狗都驱完虫了,我们打算回去了。”说话的是李姐,救助站的负责人。 他明白这是她的工作,没再多话,绕去了后面的椅子,把自己一位普通的宠物医生,完成了一场很平常的宠物驱虫而已。 他也没有逼她,只是把自己脖子上的绳子交到她手上。是松是紧,还是放下丢掉,都在温语嘉的一念之间。 她突然就泄了脾气,面对许平泽的冷脸萌,她竟然觉得有点可爱,心里摇了摇紧绷着的线。 一面还要接话,牵着狗狗往外走,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宠物医院扯,试图提道许平泽:“救助站怎么会来这里驱虫啊?” “医院老板人好啊!”李姐很心善,指着坐在一旁的许平泽说,“还又找了这么些有能力有爱心的小伙子,看救助站里的猫猫狗狗可怜,就给它们都定期驱一次虫。” 还嫌不够,刚好把路过的主任叫进来打招呼,很慷慨地向温语嘉介绍:“我们这地方大善心少,这是医院的主任。他和他的学生之前来救助站做过宠物救助科普教育,教会了我们不少呢。” 主任脱了白大褂进来休息,把李姐当做自己人,随口接话:“是啊,能帮一点是一点。” 许平泽起身给老师挪椅子,又站过来和她并排听闲话。 “原来大家早就认识了呀。”他们的氛围很熟悉,温语嘉温柔笑笑,自我推荐,“我现在也是救助站的一员了呢。” 主任人看上去很好,给她介绍他的学生:“年轻人对宠物有爱心真好啊!这是我的学生,也是你们这个年纪的,你们以后也有机会交流交流。” 机会?什么机会? 温语嘉刚想问,还没说话,被李姐抢了先。 “高主任,这不巧了。” 救助站来了消息,说有两只狗狗打架都受了伤,应激不让人上药,李姐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主任说最好现场看一下。 “你看看院里哪位医生有空,陪我们出一趟诊吧?” 熟人是要帮忙的,况且现下就有一个手上正闲着的医生。高主任乐呵地把许平泽推过去:“小许去吧,要学的还多着呢。” “走吧,两位小年轻。”李姐道了声谢,就回头开门,让两位一起跟上,打趣一声。 “高主任你看,他们俩站一块还真配哈。” 温语嘉犹豫了一下,想开口制止不合理的玩笑:“李姐,其实我们——” “李姐,您眼光真好——” 在一旁的许平泽插着兜,自然而然地接过温语嘉手里的几条狗绳,展现出游刃有余的姿态:“那我们走吧。” 李姐走在最前面,许平泽换了自己的衣服背着医疗箱,手里还牵着狗绳。 “当时、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你,所以我才没注意你发的信息。” 温语嘉续上了话题,想再把距 离缩小一点。 “嗯。那照片也没看见吗?”许平泽一脸平静,提示再问道,“我发了自己和狗狗的照片给你。” 是那张深仇大恨的照片,也是那张被识别成链接的照片。 “阿许,照片当时我不敢点。手机显示的是不明链接……”说到后面,温语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像编出来的假话,“真的,你相信我。” 说着就要把手机翻出来找记录。 马路对面来了一辆逆行的电动车,许平泽眼疾手快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回人行道, 许平泽当然信她。 她爱着谁不爱着谁,总是坦坦荡荡。 “嗯,我信你。”许平泽捞了一把危险的人,顺手的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她对他的态度其实蛮不爽的。 一直都在避重就轻,根本不回应她放出来的好感,一味地把甜蜜的陷阱推出来,想让她把自己的难堪都说出来。 他明明、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温语嘉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夺过他手中的狗绳,把他身上的重担卸了一部分下来,很用力很用力的往他身上挤,像要把他挤成一片薄薄的纸片。 狗狗们像气球一样跟着狗绳,慢腾腾地从左边挪到右边,他也慢腾腾地抬头,眼里谨慎地打量她,扯出一个无奈的笑,问: “温语嘉,你又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我吗?”他自嘲地空出一只手,指着自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揭开温语嘉的恶行:“你不是说不要我了吗?” 字字真心。 他话说得灵活又恶毒,说一句伤两个人。 救助站离宠物医院不远,走路十分钟。 带着狗狗走不快,前面两位同事先走了,中间隔了好一段距离。 两个人拖拖拉拉又不肯靠近又不肯远离,心对着心,像同极磁铁斥力互搏。 温语嘉不甘示弱,她就要他的态度: “那昨天的亲吻算什么?” 爱得不纯粹,恨得不彻底。 她要完全的爱,也要丝丝缕缕的恨。 “温、语、嘉。” 许平泽气极反笑,捏住她的下巴,冒昧地凑过去,嗅一下她的味道。 和他喝的是同一款饮料,此时都在身体里酸的发酵,他喝的比她多了一枚吻痕,而已。 “你天天都要和这么多狗打交道,要不然就别养馒头了,让它跟我吧。”许平泽自矜得当,要她知难而退。 这是在讽刺她照顾不合格,挖苦她。 很好,她也会。 她不甘下风,把面前趾高气昂的人拉下来。 才不管他的领带扎的有多高,一扯——人就被勒下来,许平泽要完全地低下头来平视她。 训练狗狗就是要让它的锋芒太露时挫败它,让它有规则的意识。 人不礼貌的时候也要这样,往回勒住领带,嘴巴亲上去,堵住他的话。 温语嘉也不动,就亲了一下,眼睛也不闭,要他先沉沦其中再早早脱身。 得意地像个渣女,捋着领带在转角处的地方把人扣住,逼着他把自己的心揭开来,把爱和恨的种子种下去,在里面生根发芽。 “那我把昨天的吻还给你。” 她想好了退路,不过就是恩恩怨怨。 温语嘉从来只有许平泽,那她本来就是他的全世界。 11. 爱与不爱 她既然平白无故得了一个吻,说得轻飘飘,做得坦荡荡。 “那我还给你啊。” 一个吻而已。 面前的男人也没料到她的行为这么出格,更让他气得不能闭眼享受的是,温语嘉亲他的时候不闭眼睛! 许平泽报复性地隔开一段距离,随即又凑过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意在警醒。 也盯着她的眼睛,像在进行一场唾液交换仪式,把多年未见的种种全都咬下去,舌头混着微腥地拨弄,要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亲吻吗? 是熟悉呀。 温语嘉舔了舔湿湿的唇,试图退开这场吻。 她手里攥着领带,又好整以暇地换回去替他整理瑕疵,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老死不相往来。 许平泽被她整得脾气在伸缩,拍开她的不安分的手,忽地把手摁在她的心上,好心提醒她不要误入歧途: “你这叫不安于室,很不好。” 两个人太过熟悉,熟悉到两个人都知道怎么才能戳破匪夷的暧昧。 一场没有被戳破的泡泡还在上升。 “我们现在在室外。” 温语嘉受了言语上的谴责,行动上更加荒诞,无辜陈述。 正要去救助站直播呢,她还很好心地带着狗狗来驱虫。 说到直播,她大方地往前走,拉过狗狗们,让它们在他的脚下撒野横穿,偏又无可奈何。 她礼貌地退开这场吻,不留余地地往前走,想离开她对付不了的局面。 许平泽被留在原地,脸上还是她留恋的痕迹,斜觑着她的行径。 他不是瘾君子,此刻却极其想抽一根烟。把温语嘉猛吸过肺,再像烟一样把她吐出去,自由随风。 “那也算室外桃源了。” 许平泽踢了一脚石子,把他磨得生疼,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很有意见地想,“装傻吧你就。” * 救助站内。 许平泽跟着李姐去了后院,现场包扎了两只打架的狗狗。 李姐一脸惋惜:“这两只狗其实是好朋友,平时不争不抢的玩得最好。” 许医生点点头,表示正常。 可能是地位高低没有明确,或者是抢食抢玩具。 他给出建议:“可以帮其中一只立威,另外一只就不会去挑战它的地位,会少很多摩擦。” 不愧是动物医生,两句话就点出了打架的关键,李姐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怪不得哦,这两只狗狗老是要挤到同一个窝里面睡觉。” 最开始的时候,脾气好的狗狗会容忍第二只狗狗,但随着第二只狗狗越来越过分,甚至要抢占原先的位置的时候,再好的关系也会翻脸。 “噗嗤——” 两只狗狗都受了伤,一个戴上了伊丽莎白圈,一个围着脑袋裹成了海盗的样子。 温语嘉刚好绕过来,看到两只狗狗又心疼又好笑,揉揉狗狗的脑袋,一边抬头和他说:“我马上要开直播了,你要看吗?” 她搅着狗毛绕成圈,梳理了心里的隔阂,暗暗地迈出一步,想要许平泽更了解她一点。 就从她目前最成功的事业开始。 “不看。” 许平泽话说得早得拒绝得爽快。 似乎还在介意她的态度,连着她的事情都不再想沾与。 又斟酌了一下语言,叹气解释道:“我对这些不懂。” 转头和救助人员吩咐后续事宜,提着医疗箱就往外走,一个人决绝地往外走。 “温语嘉,再见。” 他如是说道,很有一去不复回头的架势。 温语嘉知道两个人隔着距离,不勉强他,轻轻点了点头,笑得有些牵强: “那好吧,再见。” 心里却像开了搅拌机一样,扭曲着想叫嚣他的狠心。一看,内里已经堵成一团搅不动。 两个人在同轨道错开,对于这场不回头的爱腹心相照。 别人看来只是碰头之交,只有她知道他这是无声的拒绝。 没有体面的再见,也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 许平泽帮她解决好馒头生病的问题,心宽地不在乎她的所作所为。 在他来看,温语嘉只是在故技重施。 又或是心里临时起意,觉得他长得还行,想再玩一玩他再像之前那样把他丢掉。 升到空中的泡泡被外力压破,回到了遇见之前的无厘头。 什么暧昧,什么重逢,什么接吻缠绵。 在合理的理由包装下,可以像糖纸一样灿烂,剪开来看,只是一块过期糖。 涩口难啃。 过了半晌,温语嘉回过神来。 她带着包,包里有粉饼、腮红和口红。 她压了压粉,用力把脸上的紧张藏在细腻的装饰里。再扫腮红,把心动的节拍藏在伪装的大胆之下,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最后是口红,打着颜色美过初恋的色号。 温语嘉抿了抿唇,回味着刚才的触感,后悔嘟囔了一句:“初恋也不喜欢这颜色啊。” 整理好情绪,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感情影响到工作,坐上了直播的椅子。 把挫折塞到心动之下。 “小温姐,直播间上人了,可以开始和狗狗互动了。” 一旁的助手提醒她时间,她应答后就起身调试设备,保证最好的直播效果。 正是中午的黄金流量时刻,狗粮公司临时在救助站调出一间互动室,供直播使用。 说是直播带货,其实就是宠物吃播。 纯展示狗狗的干饭过程和推荐领养代替购买。 一场直播下来三四个小时,经常晕乎乎地就过完了。 温语嘉正撸着下一位狗狗客人,一旁的助手提醒她:“小温姐,后台有人问这只狗狗能不能收养。”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在屏幕面前展示了一下狗狗的模样和脾气秉性,接入后台和网友商量领养事宜。 【网友】:多大的狗了,适合和女朋友一起养吗? 【救助站】:没问题的!狗狗两岁多一点,一直在救助站长大,亲人得很。 对面还有疑虑,隔了一会又发过来。 【网友】:真的是免费领养吗? 【救助站】:是的呢,我们是宠物救助站,也希望能为宠物们找到好归宿。 【网友】:好的,我到时候联系你。 【救助站】:没问题! 一旁的李姐很感谢地上前握住她的手,满脸感谢:“多亏了你,又为一只狗狗找到了家。” “还是狗狗和主人有缘。”这算不了什么,温语嘉也只是坐在那里负责吸引人流而已,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回家。 一转眼,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家里的狗粮吃完了,温语嘉又拿了几袋回去给馒头吃。 看着软黄的黄昏,她的心里陷入了一阵焦虑的怪状,打算回去找周婉好好唠唠。 【有温度的鱼】:周婉~我好累啊。 一定是工作太累了。 没等到对面回信息,李姐就追出来了,引出一个小伙子。 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儿子,你一个人提着东西不方便,让他带你回去。” 来人就是刚才的直播助手,腼腆地叉着脑袋笑,喊了一句“小温姐。” 思虑再三,温语嘉没有拒绝李姐的好意,坐上了李助手的后座。 两个人在车上寒暄了几句,温语嘉这才了解到他是她的粉丝,态度也就暖了起来。 “小温姐,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的视频!” 年轻人自来熟,想说什么也不藏着掖着,“我是你的粉丝!下次能不能让我陪馒头玩玩?” 温语嘉迟疑片刻,笑着婉拒:“那我下次把馒头带过来吧,你们俩好好玩玩。” 听不出题外话的人还在继续,停了车还要帮忙提狗粮,想展示自己的气度。 “不用了、真不用了!” 温语嘉很感谢他的热情,但她现在只想好好回到自己的小窝抱着馒头狗狗独处。 她今天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的情感转折,实在是无心应对多余的人情了。 口气也不觉重了些,便上前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接过两袋沉甸甸的狗粮,俏皮地安慰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下次再见!” 刷门禁,上电梯。 久违的手机响起来,是周婉的消息。 【周婉】:你怎么了,和你男朋友许平泽又吵架了? 什么叫“男朋友”? 她压根就没有。 许平泽的态度本来就是模糊不清的,今天更是一嘴和她劈了个两半,就差没和她算情账了。 温语嘉咂舌,捞起手机给对面发语音,叹了口气吐苦水: “周婉,我现在遇见了一个感情难题。” “许平泽那样的,我吃不下。” 叮—— 电梯开了,温语嘉出门往外走。 碰巧周婉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她随手就外放,要不然她听不清。 “我靠!你们上床了?大到你都吃不下?” 周婉听错了话,此刻语气里的震惊都要溢出来,声音大到还有回音。 温语嘉刚想笑得捂住听筒,没成想手上没空。 许平泽正好摁了一次电梯键,是同一程电梯。 好巧不巧,传到了出了电梯就巧遇的二十四善好邻居的耳朵里。 又是他—— 现在!立刻!马上! 温语嘉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或者把突然出现的许平泽的耳朵堵住。 她紧急操作,双手使劲按音量减键和熄屏键。 哦豁。 忘了两个按键不能同时按了。 手机一直在截屏。 周婉还在嘴巴碎碎,唠得很刺激: “我就说吧,回头草吃起来很爽的。” 许平泽听到了声音,一低头,看到了慌慌张张傻到往电梯里面躲的温语嘉。 还有那些无所顾忌的昏话,此刻鞭笞着男人敏感的内心。 她本来就值得很多人爱,许平泽想了很多词去试图描述温语嘉,却不能准确描绘他见到温语嘉的每一次悸动。 快与慢,急与缓,爱与不爱。 都要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连一起养大的狗狗也不会放权给他。 一点不满意就要闹脾气,要哄要训要耐心要奖励,倒是狗狗学她学了个十成十。 “许平泽……” “你出门啊……” 温语嘉拼了命地找话题,假装刚才的狂妄发言没有存在过,试图麻痹当事人。 许平泽自嘲地往后推了一步,放她出来。 临了压低了帽沿,擦身而过,闻到了她身上不同的狗味。 家里的狗还不够撸吗? 上赶着要去救助流浪狗,万一被抓伤了怎么办? 又是这样,对家里的容易看腻。 总在外面找刺激,没有也要编一个出来骗他。 不合时宜地,他想起她的分手理由: “他比你更体贴更温柔!” 他一脸无所谓,混不吝地加快速度,堵住她的口子,恣意畅快地刺激她: “那你让他来啊!” 左右是骗他的,他偏要不如她的意,让她挫败一下,好好珍惜眼下的他。 当下之时,唇齿之间。 许平泽心旷神怡。 又自私地夺取最后一缕空气,放纵自己最后一次的多嘴,偏生要提她那荒谬不堪的分手理由: “温语嘉,你谈恋爱只看爽不爽吗?” “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也别被他们发现了。” 看样子还是要和她恩恩怨怨。 温语嘉倒是能接受得很,向前一步压着他的皮鞋尖,站在他的软骨上叉腰。 “那你亲我干什么?” 12. 强扭的瓜 强扭的瓜一点也不甜,真的。 这点连狗都同意。 隔了好几天,对面有意避着她,每次都只能听到他上班下班的关门声。 更何况,温语嘉也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当年谈恋爱某些方面太合拍,现在我看到你就戒断不了。 “啪啪——” 她合起手掌心,拍了拍自己不清醒的头脑:“想什么呢!” 再想到自己杜撰了那些谎话,她的心跳惊了半拍,胆子扑通一下就没了,作势倒在狗狗身上叹气。 当初的回旋镖终于砸到她了。 谁看到不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温语嘉边想着边爬起来,把前几天网购的衣服拿出来试穿,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是一眨眼,又对许平泽那副低垂丧气的样子唏嘘得不行。 衣服的面料很差,和皮肤接触的瞬间温语嘉就感到很不舒服,像有人一直用抹布戳她一样,粗糙得很。 她皱着眉头,嘀咕道:“合身的衣服怎么能比男朋友还难找?” 但穿搭效果又实在上镜,她咬咬牙把它留了下来,打算今天就怒拍十条视频库存。 互联网的宠物赛道不是那么好做,温语嘉已经好几条视频都没有过10万点赞,最后一条高赞的视频还是她随意露脸的那条。 底下有人劝她:“长这么好看,怎么不混颜值赛道啊。” “女神求赏脸,多发自己~” 真的吗? 她不信邪,发给了周婉让她分析一下。 周婉回得快,刷刷刷地甩给她几个视频切片。 “温温你看看啊,这些都是最近正在转型的博主。有之前做知识领域的,也有做美食领域的。” “不过现在都转情侣赛道了,有了固定的拍摄搭档。” 最后,周婉意味深长地嘱咐她:“如果你想要钱,转感情赛道肯定能赚。” “可我就想拍自己喜欢的东西。” 温语嘉摇摇头,拒绝了流量噱头,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小博主,陪着狗狗一起吃喝玩乐。 至于感情,她一贯是听天由命的。 “现在高质量的视频也越来越少了,不过温温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找到破局方法的。” 周婉顺着话说,盘着腿手里撸着她的金毛,一脸沉醉:“狗狗这么可爱,谁能拒绝呢?” 聊完之后,两个女孩又胡扯了一会,最后以要去拍视频结束了这场聊天。 狗狗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好几条视频都是一遍过的。温语嘉亲昵地拍拍狗狗的头,给他投喂牛肉粒,一边开始剪辑视频。 这套房子的好处就在主卧有一个落地窗,温语嘉索性把主卧改成了书房,在里面安置了一个升降书桌。 坐累了就可以站起来办公,站久了又可以坐下来办公,对她这种居家懒人很是友好。 今天要剪辑的视频是黑心宠物店的经历分析,主要就是说说她的黑心寄养宠物店。 特效比较简单,只有一小段的动画过渡。大部分都是她出镜,简单准确地概述这件事情。其中对陈承的宠物店也进行了模糊化处理,主要就是分享出来给各位养宠人避个雷。 再配上配音和吸睛片头,温语嘉忙了两个半小时搓出来一条片子。 乍一看效果还挺好,就是自己的话太密了,为了防止剧情单调,温语嘉把许平泽也加进去了。 【震惊!要是没有他我的狗狗险遭不测!】 标准的文案诈骗。 温语嘉满意地点点头,把狗狗一张呆萌的照片当作封面图,点击“发布”。 狗狗又凑过来卖萌,拱在她怀里求贴贴。 眼下的狗狗活蹦乱跳,与之前肠胃炎呕地上吐下泻的情况简直两狗两样。 被狗狗一挤,后背处与肩膀连接处就格外地疼,被粗糙的面料隔得生疼。 连着没有被布料覆盖的地方都开始痒起来,开始忍不住地抓挠。 看起来红了一片,有星星点点的红点。 像是被布料戳出来的点。 温语嘉没在意,只用流水冲了一会。 把衣服换成了一件修身的短袖,打算出门遛狗。 狗狗兴奋地跑去鞋柜叼来牵引绳,忙不迭地套过绳子拽着温语嘉往外走。 “跑那么快干嘛,外面到底有谁在啊?” 她嗔怪了一声,把绳子拉紧一点,又把它拽回身边,一边开门—— 下一秒,就对上了邻居敞开的大门。 和一个穿着健身背心的人。 浑身的腱子肉被鼓鼓囊囊地练在该有的地方,令人看见就血脉喷张。 简单的白背心和黑色运动裤,头上还带着耳机,一看就是刚运动回来。 温语嘉瞥了一眼,没好意思搭话,自顾自地走到电梯口,打算下行。 狗狗的嗅觉灵敏,连这么远的汗液都闻得到。 只一秒,就灵活走位,趁着温语嘉出神的片刻从她脚下溜过去,脚垫子啪嗒啪嗒一脚踏过去。 爸爸的味道,也是它最熟悉的地方。 它怎么可能不被吸引呢? 狗狗一低头就溜到许平泽那里去了,还一个劲地往上伸舌头,唤起记忆中的味道。 温语嘉语气格外客气,公事公办私事不办,走过去摸摸拉回狗,拍了拍狗狗的屁股让它挪。 出乎意料的是,许平泽没再一张嘴张口就是“你前任活不好”,也没张口闭口就是“把狗给我养吧,我才是它爹”。 他站在高处,比她高,又比她细心。 靠在墙边,低着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嘴唇上停留了几秒,而后移开了对视。 只一眼,他就看到她身上的红痕,斑驳得不正常,还有新鲜的抓痕。 刚要擦身,手腕却被人拉住。 “你身上过敏了,需要去医院。” 依旧拗不过年上的细心。 许平泽叹了一口气,从房子里边捞了一把,手上出现了钥匙。 嘴上在和她较劲,行为上却又管上她的事,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他迈出一步,止步与远离她的第99步。 在接近她的路上又不可自拔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低垂着眼,温语嘉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眼里泛烁的泪光,似乎是在为她的受伤而伤心。 许是前后说行不一,许平泽一言不发把她塞进了副驾。 “我没事的……” 她还在挣扎,就是件小事。 温语嘉在往后退,许平泽在往前推。 她害怕无可替代,他担心过敏休克。 “应该是过敏性荨麻疹,必须去医院!” 许平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从她手里挤来狗绳,再次而返。 把现下的女孩狠狠地说教一顿,要她自重:“别拿自 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温语嘉舔了舔唇,觉得空气有点窒息。 她每次一碰到他就像被下了药一样被牵着走,刚置气避嫌没几天,心里本来已经对他的感情丧失了信心,却又被他的细心高高撩起。 简直让她着迷! 现下还有一件事她很好奇,拨弄了一下车上的摆件,问道: “可是你不是宠物医生吗?为什么会给人看病呢?” 怎么就确认她就是过敏? “宠物医生也是医生,你们都是病人。” 许平泽对她这副慢半拍的回弹没了脾气,没由来耐心地解释。 等着红灯,抽出手来凑近了她的额头。两指一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半似威胁地替她回想: “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选动物医学专业了?” 话刚落下,温语嘉“嗯?”了一声。 “是因为你觉得宠物很可怜。” 许平泽装作无意,提了一句看似平常的话。 听到这话,被克制的情绪这才被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淹过来。 温语嘉想起来自己说的种种,细小如随口一说的“希望能有更多的宠物医生,这样就会有更多的宠物能活下去了”,这样的话都会被人记在心里并且为之不懈地努力到极致。 她一时没作声,下了车跟着他去了急诊。 期间差点跟不上,许平泽索性把她的手抓在自己的背心,掖出一个团给她抓着走。 两人一起站在诊室前,温语嘉踟躇着,万般言语此刻只化成一句迟来的肯定: “谢谢你的努力,才能让再次我看到你。” 许平泽别扭着把脸朝外,背对着她,很不耐矫情,又迅速地转过来了一下,飞快地说:“你也很努力。” 他没说的是,他早在她没看到他之前,就已经看到她了。 从她发第一条视频的时候,许平泽就是她的精准投流对象。 说不关注是假的,他一直关注她,还是特别关注。 每天隔屏都慌乱不堪,把她的每一个视频都反复点开上千遍,在熟悉的地方找到她存在爱过的证据。 他会很过分地想把狗狗抢过来,用不屑的眼神像她赶走他一样,把她从自己的心里赶走。 可是每次看到她的笑颜,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任由自己沉沦放纵手速。 “你这样不好。”许平泽接着医生的话,把他的心里话胡乱塞到关切之中,“这么大了都不会照顾好自己吗?” “我会的。”温语嘉点了点头,说自己过得很好。 现下宛如对着木头弹琴,是头牛也能听出一点弦外之音。 许平泽气得没招,无语地让她看检查单,手指戳着上面的“过敏性荨麻疹”,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边说着,边跑到同一楼层的药房取药。 一遍又一遍往上盖着药膏,把显眼的红痕盖住,语气软了下来打算折中:“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自己生活的时间久了,她也不觉得过个敏有什么打不了的,只不过是会留点抓痕罢了。 温语嘉感觉自己的心在被流水冲刷,一遍又一遍地侵蚀掉不安的保护壳。 保护壳之下,是他所熟悉的温语嘉。 她的脸绒毛痒痒的,心被蜜块填满,慢一拍地拆掉伪装,展现出无害的一面: “反正你会照顾我的,不是吗?” 13. 过敏期 远亲不如近邻嘛。 照顾一下也没什么,更何况他们还知根知底的。 一溜烟儿,夜色渐近,路上带了抹霞光。 “麻烦你了,许医生。” 她客气道,作势要把他请进来喝杯水。 “我先走了,”许平泽摇摇手,做好事不挂在心上,“你好好休息。” 顿了顿,想起之前的话,继续补充: “狗狗先放我那边养吧。等你好了,我再给你。” 温语嘉过敏起了大片疹子,皮肤上盖着厚厚的冷敷凝胶。心还是灵敏的,低头应好,把狗绳递给他。 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掌纹,熟悉的温度在一瞬间包裹住她的整只手。 又急着把狗绳交接过去,慌乱中挠了一把救命草。 门关了,轻声一阖。 她又回到一个人的时候。 好像又不是,一点五个人吧。 半是小狗半是他。 温语嘉心情愉悦了一点,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个节目,窝在沙发上惬意地放松。 推送的是一个育宠节目,里面是宠物医生在讲解如何处理突发情况,旁边的狗狗也是配合得不得了。 “估计隔壁也和这场面差不多呢。” 都是宠物医生和宠物,温语嘉合理联想了一下父子相认的场面。 馒头惯是个黏人精,许平泽倒是也黏人……但不黏狗。 想了好一会,她也想不明白,索性打算明天也给狗狗做点营养餐送过去。 毕竟,他也给狗狗送过营养餐。 礼尚往来,不过分。 温语嘉这才安了心思,注意力从一人一狗上转出来,拖沓着摇身走进工作室,还要再剪个片子。 【震惊!要是没有他我的狗狗……】 一进入短视频后台,99+的私信冒出来。 “唉?” 奇怪。温语嘉又切到主页。 定睛一看,这条揭露黑心宠物店的视频数据已经跑到了10w+点赞。 各位狗爸狗妈同仇敌忾,在底下纷纷留言自己的宠物生病的经历。不少人都是被宠物店坑了一把,多花了不少冤枉钱。 只不过很少有人较真,普通人位卑言轻改变不了什么。 可温语嘉不一样啊,她好歹也是个小网红,有点影响力的那种。 视频底下一堆求她解码宠物店避雷的。 【没人觉得视频里的男人很帅吗?】 温语嘉瞥到一条这样的弹幕,凑近了点开了底下的评论,想看看大家是怎么评论视频里的“他”的。 无心栽柳柳成荫。 有人嗅到八卦的味道,在底下的评论里开了一层楼。 【博主不是没签公司吗?那这个男人该不会是……】 【传下去!老婆要有老公了!】 …… 什么和什么啊。 温语嘉扶额苦笑,看着视频的走向逐渐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过了半晌,又自顾自地升起假设。 万一……万一她真的找许平泽一起拍视频,他会同意吗? 到时候网友会怎么说他们呢。 专业对口的爱情? 还是分手后前男友偷我的狗? 假设太过腻味,都是没影的事。 他们的关系,只能说是回归了朋友关系,再进一步也是邻居关系而已。 一场破镜重圆,变化因素太多。 她不敢赌一场无始有终的妙遇,如果有,这次许平泽也不会再放过她。 温语嘉心头泛上一阵苦楚,恍然间回忆起许平泽的回答。 “反正你会照顾我的,不是吗?” 对面顿了顿,没抬头,像说给自己听一样:“谁让你是温语嘉呢。” 因为你是温语嘉,所以我会一次又一次向你靠近。 恩恩怨怨,许恨许爱。 杂在一起的感情,混得久了,谁又能分清呢? 眼睛不自觉地失焦,烦躁地皱眉,不再去想。 这时—— 一串微信消息发过来,密密麻麻的话。 温语嘉萎靡了一会,爬起来消化内容,另一边思考着对策。 【宠物店】:温小姐,你的视频是什么意思? 来者不善。温语嘉想。 转念一想,整个计划都是许平泽想的,只有她是在幕前的。 她只好硬着头皮独自应对。 【温语嘉】:没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 谁有理谁气直,她先把气势拿出来。 再说了,她还没把证据提交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呢,还放了他一马! 【宠物店】:温小姐,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可是自己人啊! 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你不在评论区带节奏,我这边是能做主的,只要你来我们给你免费。 看完发过来的信息,陈承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要么合作不搞他的宠物店,要么就鱼死网破恶心她一把。 温语嘉身正不怕影子歪,咬咬牙先稳住对方:“行,我不说。” 先保持现状好了,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 更何况,她现在不还是有邻居给她撑腰呢吗。 温语嘉倦了精神,沉梦而去。 几天后,一切如初。 救助站那边还剩下最后一场直播,温语嘉紧急选了一件舒适得体的衣裤,勉强遮住身上的过敏抓痕。 还是瞒不过救助站眼尖的同事,纷纷让她注意休息不要再接触过敏源。 “可我这,还有一场直播呢……”她踌躇着,还想接着撸这些可爱的毛茸茸们。 有人劝她放宽心:“说来也巧,救助站里的狗狗好些都被领养了。” 李姐的儿子,温语嘉的直播助手蹦出来,正好赶趟差人,问她:“我这刚好要去上门送狗狗去领养家庭,小温姐一起来吧?” 温语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那位自称是她粉丝的年轻人。 而后同意点头:“好。” 男孩绅士地拉开副驾驶,又把狗狗安置在后座上,这才上车启动。 一边歉意地挠头,向她正式的自我介绍。 “小温姐,我叫李知道。救助站是我家开的。” 一脸青春荡漾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他朝旁边的女孩主动搭话。 温语嘉坐的不太舒服,调了一下安全带,防止勒脖子,一边听着:“李……知道?” 这名字怪顺嘴的,她念了好几遍。 李知道也知道自己名字不同凡人,停车等红灯的间隙,关上了窗户,扭开了空调。 “名字很奇怪是吗?”他问,“我妈取的,说是想让我知 礼明道。” 知礼明道,很有文化。 温语嘉弯弯眼睛,夸他名字好听。 李知道开车也不闲着,嘴里唠嗑不空着。 “我还有个弟弟,叫李听道。” 温语嘉对知道别人全家的名字不太感冒,打着哈哈应付,看车载导航目的地在哪里。 这条路和她回家的路差不多,再过一条街转个弯就到她家了。 “前方200右转,进入幸福街道。” 导航的声音传来,定位就在幸福里。 幸福里? 她的小区。 “我就住在这里唉!” 温语嘉侧过头看他,嘴里惊呼。 李知道一脸神秘的笑容,这时候不卖关子了,将车停在外面的停车位,回答道:“对啊!领养狗狗的主人也是在这里。我就顺路捎上你了。” 她牵着狗狗先下车,打算走到大树下等。 低头一看,这只狗狗也是熊猫边牧,只不过年龄要比自家的熊猫边牧大上不少,看上去已经过了调皮的时候了。 天公作美,太阳下山是个咸鸭蛋。 温语嘉牵着狗狗,和李知道一起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等人。 等人的过程很漫长,两个人扯了两嘴闲话,约定好要把馒头牵出来陪李知道玩玩。 李知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建议她:“馒头这么可爱,你要不要试试把它送到精品店打工?” 温语嘉啊一声,随即笑出了声,指着身边的狗狗,不太自信:“狗狗还能打工?” “能啊!”李知道对这事熟悉,自来熟,“我弟开了个蛋糕店,还专门招狗呢。” 树下落下一片绿叶,卡在她的头上。 男人想都没想,侧身顺手帮她摘下来。 侧面看,就像是两人在拥抱似的。 摘完叶子,李知道这才反应过来行为不合适,连忙道歉。 温语嘉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又没有别人,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等了十来分钟,领养狗狗的人才姗姗来迟,是一位30岁左右的女性,看上去很随和。 李知道给她叮嘱了很多,最后约定好要定期视频回访,这才放心开车离去。 可爱的熊猫边牧也找到了新的主人,乖乖地跟在后面。 手上过敏的地方又开始痒起来了。 风一吹,她的人都是飘的。 看一眼手机,下午六点。 温语嘉往自己家走,准备回去找个借口溜进许平泽家看自己的狗狗。 好久没见了,不知道狗狗想她了没。 她慢吞吞地走着,剪了指甲的手指一顿一顿地止痒。 电梯间里,她一个人,越是痒了。 过敏最是可怕,不碰着就完全没个异样。 碰着不该碰的了,就千方百计地在心里挠,非要挠出个好歹来才肯罢休。 “叮——” 六楼到了,温语嘉即将摆脱一天的疲惫,整个人软下来头抵在门上。 一双腿迈着碎步,指纹刚碰上智能门锁。 另一只手从身后袭来,修长曲折的指节动作,向下拧,而后一推—— 温语嘉被一把推进门内,还未看清来人,就被翻山倒海的酸味淹倒。 她的视觉下线而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强吻。 14. 强吻 怪就怪她,把人引到他眼皮底下。 他心眼小,掀了桌布要吃饭! 很显然,接吻这件事情是熟能生巧。 许平泽生涩地拨开不言一物的唇瓣,耳鬓厮磨,听起来极大的忍耐,压了眼皮半似威胁: “他就是你外头那个?” 外头那个? 谁? “唔——” 温语嘉推搡着他,往后推,隔出说话的间隙,见缝插针把嘴唇紧紧逼上。又要说话,一时间窘得把头往男人的脸上擦。 “唔——他是——” 她的房子和他的房子一样,一样的户型一样的配置。不管是太阳还是月亮,都偏心地把自己留在她这边多一点。 留给他的从来都是命运的捉弄,要他被温语嘉一次又一次地玩弄在股掌之间, 男人粗暴地反手把门外的风景关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她和别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场景。 没来得及解释,温语嘉被他亲得消了声,剩个手臂挠啊挠,想把他挠开。 该死的狗男人,玩这招? “不公平。” 他把面前的小混蛋按在门上,不满她的摩擦,又升起对她撩完就跑的折磨。 男女力量悬殊,许平泽轻而易举把两只作乱挠人的手控制住,随手捞在脖颈处,像之前一样枕着他让她借力。 今天发了狠忘了情地不让她走,冷脸张合着她,“给个说法吧,温语嘉。” 是留是弃,总得给个痛快话。 再让他像狗一样,嘬嘬嘬一下过来又去去去地抛开,他宁愿沉沦在此刻。 “你不能一边撩拨着我,一边又让我难堪。” 上前一步是亲他,退后一步是和别人在一起。 许平泽红了眼,把撇头错身的人扭过来,两双眼睛对视着,欲问个究竟。 温语嘉得了空嘴,借着上方的力把自己拉起来,背后死死紧贴着门不让衣服被动脱落。 急中生智,她说出一切真话,只求他此刻停下: “许平泽你误会了,他就是我一个粉丝!” 他嗤笑,直了直健硕的腰身,调整了状态,拿出手机,账号里的评论一闪而过。 密密麻麻全是那些“宝贝”“老婆”的评论。 像蚂蚁一样爬满了他的心,把温语嘉生生从他身边扯走要分给那么多人。 难得的质疑,划过去的每一条评论他都点进去看过,很多都是有恋爱关系的男性。 许平泽斩钉截铁:“我不信。” 每一个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调侃他的心肝,而他却在重逢后的每一刻都担心她还对他有没有兴趣。 许平泽过分了一把。 敲掉糖衣,给她感受炮弹般的能力。 而后又细细地舔舐面前人的眼泪,一声不吭地用态度说明他的坚决。 手往下,他看向她,不再犹豫。 他此刻只有一件相信的事情,又凑上去紧贴,要看清她的目光流转: “你还爱我吗?” 好消息是许平泽还爱她。 坏消息是他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温语嘉死死拉拢下坠的吊带,后背顶着门把手,她又往前凸出胯,两只肩膀挤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如此之下,她惯会说好话哄着他,像安了按钮一样点了好几次头。 爱。 “嗯?”没听到答复,许平泽把她往旁边挪,不让门把手顶着她背,掂量着程度,要她开口说话,“说话。” “阿许,我怕……” 天早已经擦黑,下了班的人回家都要开灯照明的。 两个人僵持着,上亲下疏。 半晌,温语嘉迟疑着,缓慢回应他,先顺着他来,辅以示弱。 真心拌演技,不再抗拒密密麻麻的吻,瑟缩着往前送,到他耳边轻声说。 “爱。” 听到满意的回答,许平泽这才软下口气,熟稔地伸手揩她一把,说得好听。 移了位置到沙发上,他体贴地替她脱去鞋子坐满沙发,伴着心里的酸涩,化为两句: “爱就行,我信你。” “我才要怕你呢,怕你不爱我。” 温语嘉小口喘着气,心里矫情劲没放下来,很有芥蒂地从他手里继续看评论。 不同的账号看到的评论也不一样,在他的手机里,她的账号底下尽是她被人调戏揶揄的不堪。 对照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账号下的评论风气比他看到的好很多,没有什么让人看了心糟的话。 莫名一种什么事情都说开了的感觉,心里却又是空落落的,急需冲突来弥补。 温语嘉捡起忽略点,笑得比手机屏幕上的还要恣意放脱,摇摇他的手机,找到了证据。 吐舌装作不知,抬眼问他: “可是——许平泽你怎么关注了我呀?” “这可不是前男友该干的事情。” 不安于室。 他曾这么嗔怪她,她捡了巧回敬他。 如今她小人得志,讲话讲得没轻没重。 温语嘉恍然大悟,长吁一声,把他的影子提到明面上来,俏皮地点着他的唇,一翘嘴角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原来你一直忘不掉我啊!” 暗戳戳关注她,在不知道的角落看她和狗狗,疯狂地倾泻着他的恨他的爱。 搅在一起不合适地脸红了又白,撑起身子躲开那双不安分的手,觑视乜着小女人。 许平泽闷自上手,拨了一把拢着的,顶着腮不怀好意地抬眼,意思明显:装什么装? 是不知道她的魅力有多大,还是高估了他的自制力? 总而言之,他就是要和她恩恩怨怨。 温语嘉被动地承受着,忘乎所以想把他抛上抛下,或者是丢一个盘子让他去巴巴地捡回来。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让他不闲着。 不要再咬她的唇了。 她紧闭着唇,先行在这场博弈中败下阵来。 突然想起最近的委屈,又不甘作罢,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们和好吧?” “狗狗不能没有爸爸。” 许平泽识趣地噤声,眼神黑乎乎地看不清,唯独气息透过来,凛冽如常。 瞬间玩心大起,捏着胆子提起之前。 “那外边那些男人呢?” “你知道的,我从不共享。” 温语嘉应许地点点头,夺了一口水,顺下去恢复理智:“我都断了。” 都是些过往的假话,她硬是逼着他分了手。 许平泽没再说话,起身把狗狗从隔壁牵过来,再走回来。 “那你当着狗狗的面再说一遍。” 温语嘉照着做,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我想和你重归于好,狗狗为证!” 面前的男人一边摸着狗奖励,一边奖励着自己,抿了抿唇轻声说:“好。” 最后一次,是甜蜜还是苦涩,他都认。 胡乱抱住怀里的珍馐,就让他先前的绝情统统溃败。 他就是要争一争成功上位,前任破镜重圆,强扭的瓜打甜蜜素,碎了的心用爱粘回去。 事实证明,他们天生一对,猫狗搭配。 “那我勉为其难再追你一次。” 许平泽上前蹲在她旁边,下位者让步原则,谁让他更爱。 * 救助站的直播间活动已经顺利收官。 狗粮的甲方很满意宣传效果,顺势和温语嘉共创了系列视频,名字就叫做“狗狗领养计划”。 广告尾款也顺利地打进她的账户余额,温语嘉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三跳,拉起狗狗的手转圈圈。 开心地合不拢嘴:“馒头,妈妈今天就给你安排个全身SPA,洗澡修毛都安排上。” 今天她可是有一笔五位数的进账呢! 温语嘉迫不及待地把进账信息发给周婉,和闺蜜分享这个好消息。 【温语嘉】:婉婉,我暴富了! 【周婉】:哇哦~我蹭我蹭~ 【周婉】:温温,你最近的账号数据不错哦,都开始出现数据回升了。羡慕.jpg 就是上次的【震惊!要是没有他我的狗狗……】。 当时的出发点是避雷黑心宠物店,误打误撞出现了一堆CP粉,忙着在评论和私信里问她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周婉】:所以那个男人是不是许平泽? 好奇心重的周婉不绕弯子,嘿嘿笑的别有意味,要她老实点全盘托出。 【温语嘉】:是,我们正在加深交流中。 昨日两人就那么误打误撞地把话说开了,双方都把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可转眼一见,又生怯打着后退的旗子,温语嘉觉得自己还是太草率了。 她照例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带着狗狗四处溜达,录一录狗狗的可爱素材。 正想着找一家宠物店给狗狗全身SPA,却不巧,半路杀出来个陈承。 黑心宠物店店长,出现准没好事。 温语嘉当即就往后退,先是假装不认识,把狗狗勒令住往回走。 趁着没注意的空挡,她拿出手机给许平泽发消息: “阿许,我碰见宠物店店长了怎么办?” 她发了定位过去。 而后眼前一黑,被陈承找到了,来者语气不善,张口骂她: “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在吸宠物的血!” 吆喝着周边的路人,不明真相的人凑这热闹举起手机拍她这个主角,嘴里不干不净。 “我好心和你一起合作,你却要在网上造谣我!” 陈承还在骂,颇有广场舞大妈展示嗓门占据一席之地的气势。 不是谁嗓门就有理,狗狗承担起保护妈妈的职责,冲着陈承狂吠展示威严。 温语嘉被手机摄像头围住,裹在明辨是非的困境里呼吸困难。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一人一口造谣好人喷死她。 “都给我让开!” 一声呵斥撕开了偏见,把舆论中心的温语嘉牵出来。 比谣言重伤先来的,是及时的许平泽。 15. 出格 人越是逃避什么,就越要藏着掖着。 温语嘉被裹在人群里,里三层外三层见不到太阳,只好低下头试图屏蔽感官欺骗自己。 他很久没有跑得这么快,步子迈得再大也嫌慢,一把扯了领带,拧紧了心弦加速,逆着风向循着导航去找人。 有个人堆,挤满了。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一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胁迫样半包围住中心。 有个懦弱的人犯了错,在中间接受审判。 不替自己辩解,低着头耷拉着受训。 许平泽简直要点火! 把温语嘉的头发烧出焦来,把杂碎分叉都烧掉,他再选一根定位线,一剪刀下去精准打理好。 这是他摸索出来的方法,邪修但管用。 “拍什么拍?!” 许平泽上前一步,剥开外层的人群,冲着他们呵斥, “视频的恶意传播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阴霾终于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散去,温语嘉好歹感觉到一点点温暖。 人还是木讷的,紧贴着墙壁无措地看着他们的行为,手里的狗绳都快握不住了。 馒头在护主,以她为中心半径不许靠近。 也就是他,能临危不乱。 他缴了两部伸过来的手机,恶狠狠地把对方的手掰向他们自己,让摄像头对准他们自己的苛淫嘴脸。 “哎哟哟不得了,同伙来了。” 一个被缴了手机的出言不爽,拉着调子就要不讲理。 许平泽动了,三步并两步冲到他面前,有理讲理,没理也有力气,他鼓动着胸膛、压低音调警醒他。 那人识趣,悻悻地闭了嘴作罢离开热闹。 “我来了。” 温语嘉这才抬起头,怔了一秒。 哦。原来是他。 放心了。 在来之前,她很用力地和陈承解释,要他拿出网络造谣的证据,不能仅仅凭一张嘴就说她影响了他的生意。 陈承不讲理,一棍子打死:“是你!是你把我的生意搅黄的。” 温语嘉据理力争,再说一百遍她也不担莫须有的罪名:“我没有引导网友网暴你的宠物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而已,就把他的店逼上了绝路。 为了报复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最不堪的方法把她逼上旧路。 陈承听不进去,呲牙咧嘴像个披皮的怪物,正要生吞活剥了良善的小绵羊。 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晴得古怪,哼哧一声,挤出一句嘲讽意有所指:“不过就是个靠男人才火起来的女人……” 意犹未尽,还把直播中的手机凑近了她的身体,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他还在过分。 一只手猛地插过来,赶走眈眈的恶人。留给她宽广的胸膛,抚上她颤抖的眼睛。 “先睡觉吧,你太累了。” 温语嘉静得像玩偶,木讷地点点头,嘴巴也是干干的泛起皮,眨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床边有一杯温水,还是他给她倒的,里面混了晶白的颗粒。 她拿过来喝,有点甜,掺了眼泪又咸。 小姑娘在美味的地方找到一包盐,第一次看到白花花的颗粒以为是藏起来不让吃的糖,握了一把嘻嘻地塞到嘴里。 没等到化开的甜蜜,就□□呕的苦味刺激得节节败退,麻着舌头被拎起耳朵教训。 “叫你不听话,我会害你吗?” 她又被灌了两口水,舌头被扯出来揩掉上面的盐粒,脏的黑的带着泥点的水争先恐后往她的胃里钻,齁得她水从鼻孔里出来,又不敢打喷嚏,阿阿欠欠地脑袋里闹了半天这才能睁开眼睛。 她不懂,为什么这么不被人喜欢。 自此以后她就不喜欢了,再喜欢她都不要碰了。 温语嘉咂巴一下嘴,觉得甜味更重,心情转了晴,满足地放下被子,枕着他的枕头被子侧脸看他。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温语嘉开口,手露出被子,摸索着被单。 许平泽言简意赅,作声:“看到我就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天气又不热。 她的手又凉的厉害,会闹脾气的。 “哦。”温语嘉顿了顿,似有似无地说,“你别放在心上,这种事情我不能避免的。” 这下轮到许平泽默不作声了,温语嘉小猫似的挠挠他的手心,又把自己枕上去,想看他的神情。 继续补充道:“你也看到了,纯属是那些人不讲理……” 许平泽刚停下的话又被提及,这时候也顾不上了,想说出来。 望着受了惊的温语嘉,好歹换了口气,刮着她的鼻子,轻声安慰:“是。你厉害,你可是大博主,哪能这么容易就倒下了呢?” 她可是萌宠博主!人倒狗还在! 赚钱分分钟,流量滚滚来。 啪—— 温语嘉撂了脸色,刻薄地甩开他的手。 拽着领子借力往上爬,勾到他手臂上,蜿蜒在他怀里,小气得很:“许平泽,我没让你来。” 怪他,怪他迫不及待,一看到她的定位信息就不要命似的往外跑,结果本人不领情。 也是,他现在也就是个备胎,活该被使唤来使唤去,上位比登天难。 “嗯,是我一厢情愿。”男人做小伏低,嘴里应付着病人,又把她捞起来索性坐好,闷声说,“那温小姐可以从我身上下去吗?” 他都要没招了,哄也哄不好,骂又骂不得,顺着意思还要被骂,自嘲地打旋摸着她的腰,嘴里不干不净: “当我是狗吗?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他的房子里总是拉着窗帘,阳光隔了一遍帘子透过来早就不热了,得人为地找热源。 温语嘉温顺地摇摇头,像小孩子一样固执地摇摇头,重复之前的话:“是那些人……” “温温最棒了。”许平泽颠着她,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肯定她的一切,“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细细地哄着她。全当今天是一场突然的情绪风暴,她在风暴中间被许平泽拯救,和他一起在风暴中颠簸来回。 好不容易把温语嘉哄睡着,许平泽脱了身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客厅很暗,声音很小,风暴即将来临。 不妙的前提。 许平泽把狗狗招过来,弯腰蹲下给它喂粮,摸着狗狗的脑袋,逼问自己: “当时你为什么要逼她呢?” 馒头狗狗干饭正香,是个不知道一切的局外人。 这么 多年,只有她自己,还带着一只狗。 孤狗寡人的,怎么会不被人欺负呢? 就算被欺负了,也是毛茸茸地躲开,从来不把伤害放在心里,只是一个劲地憋在心里。 现在好了,憋不住了只好他来哄。 离开之前,许平泽忍不住地怜惜她,啜去了眼角的泪珠,棉花似的轻轻吻了她让她休息。 好不容易再遇到她,他只好欺身而上了。 窗外一片乌云,许平泽阴沉着脸色看温语嘉的手机,里面就是他从未参与过的两年。 手里捏着条牛肉干,试了试力道能从中间捏碎,却不能跨过手机屏幕给那些造谣者一个教训。 “许平泽,你真没用。” 他唾弃自己,冷脸重力打了自己一巴掌。 * 昏暗环境下,温语嘉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再醒来还在许平泽的房子里,狗狗在她脚下绕圈。 “馒头,你爸爸呢?” 两人很不节制,从白天玩到黑夜不知停歇,今日有情今日死,死在床上也是佳话。 声音从厨房传来,比记忆里的青涩一些,但多了一丝配得感。 男人围着围裙,颇有人夫感的从厨房端出饭菜,又把她牵过来坐在自己旁边,把筷子放在她手上,笑她:“温温,吃饭。” “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虾,多吃一点。” 温语嘉的碗里出现了一座小虾山,她不想剥,就耍赖说不想吃。 帮她解饿还要帮她剥虾,许平泽乐在其中,剥了一只虾递过去让她张嘴。 啊—— 一咬,是咸的!咸的要死。 温语嘉猛地从梦里醒过来,差点在梦里咬断自己的舌头,木着坐起了身。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许平泽的床上,便摇着身体往外走。 太难堪了,被他看到这么多不好的时刻。 她现在后悔地想把给他发的微信统统都撤回,不过是被人堵了骂一顿网络造假,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这么就,就那么想要阿许来拯救我呢?” 温语嘉喃喃道,觉得丢人想快点走。 好歹给他留个好印象,来日才能在两人之间占据上风。 很有清醒之后就忘性大发,下床不认人的架势。 对着许平泽不好意思地打声招呼,刚想走,又停下来。 许平泽在厨房,身上围着围裙。 嫌热,里面裹着运动背心。手上在剥虾线,招呼她:“温温,今晚有虾。” 留下吃饭。 就是那些虾,想把她留下来。 温语嘉顺势就坐下来了,坐下来又觉得干看着不合适,又磨蹭地凑过去想帮忙。 路过他的手机,屏幕上的烹饪教程暗了一个度,马上就要关了。 温语嘉凝神,脑中的一根筋搭错了,下意识地就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按指纹解锁。 一下,开了。 规规矩矩的App,一如既往的页面。 唯一出格的是壁纸,是她发在社交媒体上的近照。 她一层一层剥开洋葱,内部越来越白越来越清楚。 温语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睛被许平泽的爱刺激得想哭。 男人迎过来,笑问她:“温温,睡得好吗?” 16. 后悔药 他把她拉起来,语气如常地关心她,还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先缓一缓。 温语嘉睡得一脸懵,看上去还有起床气,眼尾拖沓着泪痕,看起来辛苦极了。 “嗯。我睡得很好。” 他的床很软,她睡得很安稳。 她再擦去眼尾的泪痕,仰着脸看他。 好似不知道自己的角度会对他有多大的魅力,就着这个角度,拽拽衣角小声询问: “阿许,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十根手指没地放,扣着沙发的布绒,觉得绒绒的毛能盖住不争的事实。 头又低下去了,这是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医生治病的时候,首先要找出病症,然后上手快准狠地解决,不能留下复发的机会。 许平泽擦了一下,一把泪。 又递过去一把刀,亮着刺过去。 “网上传的那件事吗?” 他平静地开口,像在说今天吃了饭喝了水一样自然。 一场惊涛骇浪袭来,温语嘉被死死按住。 沙发也兜不住她的颤抖,她自恃优势的流量也是害死她自信的推手,害怕作祟,她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件事。 又不是华佗转世,他自然是要走点不一样的路子。 要治她的病,就要先捅她的伤口。 “不会的。” 不会让他失望。 他手指划过她的裙摆,眼睛盯着她,目光跟随曲线移动,声音毫无起伏地继续说: “反正我已经被你绿过一次了。” 用的还是最拙劣的借口。 她爱上了别人。 呵。他不信。有本事比比。 她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声音发抖,宁流泪不脱衣,蜷成一个闭合的圈。 许平泽使劲掰过她的脸,把水送进去,让她的牙关全都为他打开,不再独自忍受酸涩。 好不容易才再次遇见的宝贝,怎么就能被别人欺负成这样? 流水似的网络流量,找茬的人却偏偏要把她最不堪的过往拎出来,摆在面前恶心他们。 “温语嘉,你有什么事情不许瞒着我。” 许平泽扬头,把她的脸顶起来,要她听, “宠物店的事情我会一起和你解决。” 还好,许平泽还不知道。 温语嘉心里唏嘘了一口气,咬着自己的舌头,眼睛眨了眨就开始骗。 反过来要他放下心,乖乖放下杯子:“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我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 陈承说的话都是假的,温语嘉说的话也都是假的。 想从骗子嘴里得到真话,要以身入局。 “好。”他应和着,拉她起来,“先吃饭,有你喜欢的虾。” 剥了壳的虾肉紧实鲜香,入嘴再也不是苦涩的泪。 温语嘉咽了下去,打算把秘密能瞒多久瞒多久。 * “许医生,麻烦你带这只狗狗去做个血常规。” 宠物医院的节奏逼得每一个人步履匆匆,来来往往的猫狗人宠络绎不绝。 周末休息日,宠物医院的人流量比平日多。护士忙着导诊,实在忙不过来,拜托许平泽带过去。 许平泽点头答应,牵着绳子带狗主人去血液科。 狗主人忙着打电话,嘴里叽里呱啦的扯了一大堆。许平泽没想听别人打电话,牵着狗先走在了前面。 狗主人还在嚷嚷,说着要赔偿要负责的话。 许平泽全当听不见,正要放下狗狗,电话里传出一个“温语嘉”的名字。 嗯? 没听错吧? 思虑再三,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慢腾腾的狗主人跟上来,听她说话确认。 “要我说,我们得去找他们负责!” 女人气愤地扯开了嗓子,也不顾公共场合了,对着手机那边使唤起来,“反正你也是找那个博主领养的狗,你就直接去找那个……温语嘉,看她管不管!” 过了会,手机对面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明显附和着女朋友:“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你先带狗狗看病哈。” 原来是在温语嘉手上领养的狗狗,现在狗狗生病了想来找麻烦。 同事高谭走过来和他讲闲话,意有所指:“许医生你觉得这狗狗因为啥生病?”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许平泽不敢断言,打马虎:“照顾不当吧。” 他只知道,温语嘉又倒霉了。 高谭不卖关子,跟在许平泽后面进了办公室,瞟了两眼没别人,这才掏出手机给他看。 他展示了账号信息,是他最熟悉的账号。 “不不不,大家都在怀疑她摆拍呢。” 视频里是附近冲上热搜的新闻,页面显示的就是温语嘉被陈承逼问的画面,被有心之人传到了网上。 不明真相的网友原地倒戈,纷纷化身正义使者,冲到评论区支持陈承。 但很快被温语嘉的粉丝反冲回去了,警告他不要对号入座引导网暴,这才消停。 而引起这次舆论的是那只被领养的狗狗。 许平泽不解,问:“这不是主人照顾的问题吗?” 高谭点到为止,收了手机看向门外,压低了声音:“这狗可是从温语嘉直播间领养出去的,这中间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许平泽没吭气,算是默认了,转身回到了就诊室。 另一边,视频的主人公也来了。温语嘉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诊室外长廊的领养人。 这个位置,她在给馒头看病的时候也坐过,那个时候她是受害者,许平泽坐在里面审视她。 直到现在,两个人的位置还是没变。她变成了加害者,许平泽还是坐在里面审视她。 “许医生你好。” 领养人抱着狗狗一屁股坐下来,和坐在面前的医生打招呼。 许平泽微微颔首,按照程序问候狗狗最近的情况。 领养人如实告知,一边对温语嘉翻白眼一边把狗狗举起来让医生检查。 许平泽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来什么异样,就先让她出去等检查结果。 留下的是那个倒霉蛋。 许医生先笑出声来,破除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提起之前:“你之前也是坐在这和我再见的。” 说的是他们重逢那次,她把他的消息当做诈骗消息。 女孩听了话,恢复了点笑意,随即又想到自己的麻烦事,不由得又垮下脸,一张小脸苦得很: “我们的相见是命中注定的。” 就算没有上次,这次她还是跑不掉。 “嗯。所以要贿赂我吗?” 许医生伸过双腿,滑动轮椅就着桌 子凑过来,勾过她的一根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她的手背,抬起眼暗示她。 贿赂他,让他为她说话,抑或是让他发挥点医生的话语权。 让他凑点巧,为这份相见加点料。 温语嘉摇摇头,心中有成算:“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救助站那边会和我一起负责的。” 她把他推远,像是又回到重逢的时候,对他竖起心墙。 许平泽眯着眼,不说话。 电脑屏幕上是检验科传过来的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又是容忍!又是退步! 每一个人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冲上去捏捏她,看她是不是一块海绵,非要把她的眼泪都挤出来才罢休。 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把温语嘉养回之前的娇纵样。 想到之前的种种,许平泽自嘲地笑了一声,有意提醒她:“你不是说我们已经和好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靠近? 连我的示好都要退开呢。 温语嘉抿着嘴,不愿意打扰许平泽的工作,仍然是息事宁人的态度。 手指又勾在一起,搅啊搅在考量。 “阿许,我很想在你面前维持好形象。” 搅得他眼冒星星,却听到温海绵在吸气,慢慢开了口,“可是我发现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围着我转的,我经常被人误解这件事我也习惯了。有些事情马上就能真相大白,有些事情却要三年五年的努力才能回到之前的起点。” 就诊室开了空调,凉意明显浸上了心。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靠着网络流量谋生,所作所为哪怕很小心了也会有翻车的风险。” 温语嘉的声音带上了可察的哭腔,小心翼翼把海绵的水眼里的泪都流给他,“我甚至在想,这样子还要在一起的话,我会给你带来厄运。” 许平泽听出来了。 她想要分别,在为她的感情试探而道歉,在找他要后悔药。 他积了两年的怒气此刻忍无可忍,思念像火一样灼烧着他,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唯有得到她,或是用最卑劣的手段捣乱,才能安抚他,叫他交出秉性的开关,让他能在夜晚安睡。 他偏要撞出她的春。 许平泽兀地起身,发了狠般锢住她的手,把她牢牢困在自己的手心,不要脸地弯下腰,凑过去虔诚地吻她: “我就要你。” “呜呜呜——” 终于是再也憋不住了,憋屈了太久的情绪随着呜咽一齐溢出来,温语嘉靠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痛和爱都要给他。 作为一个男人,许平泽拢住了她。 作为一个爱人,他把自己的爱先给了她。 门外有人叩门,他低声说:“请进。” 领养人去而复返,嘴里不干不净,举着手机正在直播,对着温语嘉要说法:“我的狗狗是在你的直播间领养的,你给个说法吧。” 许平泽率先一步挡在她的面前,笔直地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对着她睥睨开口:“贼喊捉贼,要什么说法?” “还是说,你觉得宠物噱头我看不懂?” 这是他的态度。 自打一看到那只狗狗,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数。哪有什么狗狗生病,完全就是拉踩温语嘉捧红自己。 有人要在他的专业上刁难她,他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17. 嗜她 当天下午,这件事情就被摁着翻了篇。 救助站的李知道来了,他拿来狗狗的疫苗证明,见狗狗被照顾得不好,就要把它带回救助站。 “这位领养人,我们的狗狗都是好狗,照顾不好我们这边就带回去了哈!” 李知道从她手上抱回狗狗,气不过还甩了两百块钱给她,阴阳怪气地说是给她照顾狗狗的辛苦费。 “你!你!” 领养人没得到便宜,气得竖起手指指着这一堆人骂,说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身前的人不屑一顾,冷哼一声站在她面前,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淡淡丢下话:“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理,我可以奉陪。” 闻言,那个直播女收住了声音,气势弱下来,底气不足地错开视线。 温语嘉冒出个头观看局势,被她指着吐槽: “原来、原来你和这个医生是相好!” 又指指许平泽,一脸内幕的表情:“怪不得要当宠物博主呢,原来是背后有个男人。” 直播女没得到好处,早就关了直播准备讪讪离开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要她好看。 “那你就来啊!” 温语嘉不当缩头乌龟了,吼出来她的愤怒,“我行的正做的端,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的!” 许平泽意外地偏头看她,原以为温语嘉接连受刺激,会很安稳地待在他的背后让他来解决。 但她这一嗓子吼得又哭又笑,底下牵着他的手死死地攥着他还在打颤,却不在他人面前露怯。 他的温温,本就该是这般恣意。 能在心情好的时候赏他一个吻,也能在受挫的时候踩着他往前走。 像这样碰着他又不让他过分沾染她的事,许平泽觉得很不爽,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看来时间,改变了温语嘉。 却改变不了他嗜她的毛病。 * 车内,两人。幸福里路。 许平泽问:“怎么来的?” 温语嘉如实说:“打车。” 男人嗯一声,起步开车,稳健如飞。 红绿灯插空问一句:“为什么不让我插手?” 提到这个温语嘉就支吾,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 不想连累你。不想麻烦你。不想害了你。 许平泽依旧眉头不舒,拧成川字,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搭话,问的都是些很琐碎的事情。 温语嘉一句一句回,一眼一眼看。 看到许平泽忽略不了了,似乎是耐心耗尽,追着她问:“看什么?”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现在、”温语嘉明知故问,上手替他把眉毛拉平,顿了顿把话说完,“很不对劲。” “啧。小手别乱摸。” 许平泽激她,拍开她的手,撑着窗子往没有她的方向撑下颚,数着拍子等绿灯。 等待是多么漫长的一件事情啊,他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都快要把宝贝得到手了,结果宝贝长了心眼子,滑溜溜地不让碰。 温语嘉没有被嫌弃的自知,又在副驾坐的不安稳,探过身子瞅他:“不能碰吗?” 说着又悄摸摸地搭上放在中控台上的手。 他自己留在这里的,又没说不能碰。 许平泽假意挣脱了一下:“放开我。” “不要,还没有绿灯。” 他一顿,被她清奇的脑回路一激,接过话:“看不出来啊,温小姐这么固执。” 她不遑多让:“哪有,我是个温柔的人。” 绿灯,他被允许通行。 他抽回自己的手,甩甩上面的水。 身下发了狠忘了情,在大马路上加速行驶。 第一感觉就是热。 他乜斜一眼过去,似认可:“确实温柔似水。” 加速过的空气灌进来,扑不灭心火。 要是有什么水儿的,能浇他一头就再好不过了,省的立起来太尴尬。 明白他的意思后,温语嘉自觉点把手收回来,舔舔唇乖巧地等车停,心里打起退堂鼓。 下了车,许平泽让她跟上。 “去你家吗?”温语嘉问。 许平泽点头:“你的东西落在我家了。” 温语嘉问:“什么东西?” “一些你忘记的东西。”许平泽刚好搂住她,把她掌控在自己的怀里,不容许她拒绝。 把她安置在客厅,许平泽让她稍等,把馒头狗狗牵出来陪她。 平日里馒头跟她,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出门的话就跟他,连着避了好几天的网络,许平泽也没让馒头来打搅她,放在自己家里养了一段时间。 一人一狗好几天没见,馒头哈哈地把温语嘉扑倒在地,亲昵地嗅着妈妈身上的味道,尾巴都要摇到天上去了。 “馒头你在这里吃的好不好呀?许平泽有没有给你吃牛肉干呀?” 有人毛茸茸作伴,温语嘉的精神状态明显的好起来了,也有闲工夫浪费在自说自话上。 许平泽适时走过来,像摸狗一样,伸着手掌就摸了一下温语嘉的头。 暖烘烘的头顶,顺滑的头发。摸起来手感不输狗狗。 “放心吧,没有饿着它。” 温语嘉嗯了声,转头问他自己在这里忘记了什么东西:“拿完我就回去了。” 不料男人语气陡然攀升,从胸腔漏出一阵笑,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给她逃跑的路径。 “我啊!我就是你忘记了的东西。” 他说的轻松,又耸耸肩表示,“温温你对熟悉的人很没有戒心。” 温语嘉有点坐不住,她现在不想面对平静的许平泽。他宁静的眸子像深渊,想把她拖下去嚼碎了饱腹。 她说得分明,以为许平泽只是在吃醋,站起身来哄哄他就好了:“阿许你别闹了。” 形成一个她搂着他的头安慰的姿势。 他良善地抬起头,又温柔地张开嘴,饱满口服。挑衅地扬眉,要她看好了:“我没闹。” 一碰就软了下来,温语嘉受不了蜷着离开他,又被逼到他的空间里。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嘴里控诉她的行径,要她看着他。 “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推远?” 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给一点甜头就让他浅尝辄止,他想靠近的时候又会被各种原因推开。 他不顾一切地拉她下水,把她全身上下最硬的嘴给堵住,又坏心眼地往里面吹气。 让她咽不了口水,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要她使劲锤他,要她放下那该死的身段向他求救。这样他才能勉强忘记她的疏离,牢记当下的甜蜜。 “呜呜呜——”

温语嘉又在摆脱他,两只手抓他,扯他的头发,太短了只能摸到他的青皮,在他头上挠痒痒,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那你想要怎么样?!” 温语嘉浑身汗涔涔的,刚经历过一场职业与爱情的波折,声音颤抖着,不敢接他的话。 他要的绝对不是一个名分,而是要从她身上得到他失去的一切,作为男朋友。 她失态了,朝他吼。 脚边的狗狗以为妈妈被欺负了,正要朝男人吠叫,就被一声呵斥止住。 “馒头,进笼子里去!” 一边拉起温语嘉,不是很温柔地把她拽进书房,眼尾一片红。 书房里有个巨大的毛毡板,她还没有来过这里,现下她来到这里,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慢一拍。 毛毡板上,全是她的照片。 可以说,这是属于许平泽的痛房。 他拿出手机,是她的壁纸。 他每次在书房工作,抬眼就是她的照片。 他每次想她,就把短视频看上千上万遍。 许平泽瞒不住他的心思,大胆地提出他的要求,通知她: “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他不能再接受没有她的世界了。 这些照片翻来覆去都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会哭会笑惹人疼爱。哪怕受再多伤也要把伤口掩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他笑。 温语嘉怔了怔,慢半拍想起来他说要追她,犹豫开口:“你不是说,要追我吗?” 怎么连这个追的过程都省略了? 她心里忐忑不安,记忆搅在一起冲击她。 周婉让她撒个娇,把回头草拧个头照样是条好汉。 没想到的是,回头草根本就不用拧,他的心一直都在她身上。 回头草有自己的道理,看她不拒绝,又觍着脸让她看自己的手机壁纸,小声凑到她耳边说情话: “要追的,我一边玩温温一边追温温,我还能给温温挡坏人。” 面前就是他的手机,屏幕里的女孩笑得灿烂,不知道是从哪个视频里截下来的,脸都糊得看不清。 身后又是他,他拉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膛,让她感受他的心动。 真是天塌了,这个疯子的病还没好! 温语嘉撇开头,暗自消化两个神经病的惺惺相惜。 “别闭眼。”身后那人还在说话,嘴里口无遮拦,彻底是进了贼窝,“我想让你多看看我。” 墙壁这边是落地书架,玻璃柜此刻正反着光,照出他的贪婪。 他把心善的小猫带进自己的家里,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嘴里在复盘他的不满,从宠物店不让他帮忙开始,再到不让他替她出头。 只让他活在她的幕后怎么可以?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说到幕后,许平泽坏心思提起她,称呼她为大博主。 “温大博主,你是不是还拿我当招牌呢?” 温语嘉反手被剪,拉开头发力不从心,讨厌他的咄咄逼人,平生第一次升起了对自己发视频踩文案诈骗的悔意。 【震惊!要是没有他我的狗狗……】 她现在倒是成了他手下的活招牌,招买蛊惑他的心。 她悔不当初,他笑着吻上去。 18. 顶天立地 一个很浅的吻,带着温馨的意味,浅尝辄止。 他很有分寸,在得到的时候尽显胜利者的姿态,手上掐着盈盈的腰,剪着她不让她挣脱。 面前是她,身后还是他。 某人的恶趣味此刻淋漓尽致,玩味地观察她生气的表情,又恬不知耻地凑过半个肩膀过来,把她当作人形靠枕,给他一时的安慰。 温语嘉后起地害怕起来,脑子一顿一顿,加载出以往的情景。 真是的!隔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这是什么意味了。 直到身后有不正常的触碰,她才认识到这是他动情的开始。 她避开他的无礼,躲开密密麻麻的逼吻,又想把自己抽离出这段不合理的关系。 良久,她涩着开口:”我没有透露你的信息,希望你不要介意。“ 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再次妥协,把故事回到应该的地方。 可惜对面的人不是这么想的,得了巧就要卖乖,很大方地对她说:”没事,就算直接露我的名字也可以,我愿意。“ 被她拿来当视频素材又如何。 要是被她拿来介绍这是我的好搭档、男朋友、老公,这才好呢。 现在只不过是被她提及了一下,她就要应激地道歉。 许平泽堪堪离开,舍不得又气不过,惩罚性的揩走她的泪,恶狠狠地盯着她:“怎么对我就这么蛮横,对别人那么柔软?” 稍微大点的事情就像是会把她压垮似的。 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奄奄一息的温语嘉,让她靠着他残喘呼吸,成为水洼与鱼。 温语嘉又自立自强起来,她说:“不是的,只是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 “那之前呢?” “哪件事?” “你没说的那件事。” 温语嘉绝望地很,闭着眼乞求最好的可能:“哪件事?” 他点到即止:“女网红转行当宠物博主。” “嗯。”她心神俱灭,嘴巴翕动眼神扑朔,“你原来知道啊?” 许平泽势均力敌,态度强硬地切入这个话题:“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你看到了?” 温语嘉垫着脚,身高不够嗓音来凑,冲他急迫地过去,眼睛对着眼睛,洞穿他的真情与假意。 那段不可明说的事实,也是她最害怕的。 他有些不耐烦,把手机拿出来,在搜索框里面打字。 【温语嘉】 紧接着,下面的词条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新晋女网红竟成为笼中鸟?】 【照片流出!速看!】 下面配着的,是一张聚会上的照片。 人影透出来一股青涩的味道,正是年轻的温语嘉。穿着娇艳的修身长裙,羞涩地看着镜头,朝一众坐着的男性举杯。 更有胆大者,手已经放在了女孩的腰部,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型商务聚会现场。 好像就是从这张照片开始,所有的人都不再爱她。把她的一切都归功于其中的一位年长的男性,否定了她的所有努力,把她和那些“上位”“有手段”“走捷径”等词混在一起。 每次提起她,都要津津乐道这场永不停歇的网络新闻。 更有不知礼数的,还会费尽心机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半夜三更发来恶心的照片彰显自己,只为了说一句:“多少钱?” 一张照片,毁了她的所有。 给她当场就下了判决书,从此再也不能获得常人普普通通的爱情,一辈子就只能靠捡别人不要的爱才能活下去。 温语嘉扪心自问,她对得起所有赏识她的前辈,可以很坦然地向上门的富家太太们解释,自己只是一个以流量为生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桃色上位事件。 却唯独面对不了仍是书生意气的许平泽。 那一年,他还在攻读研究生,每天忙得连时间都抽不出陪她约会。 要想约会,就只能妥协和他一起泡图书馆,在堆得比天还高的书里面手牵着手。 温语嘉学的是新媒体专业,脑袋削尖儿了想挤进去赚流量,整天都在想怎么成为大网红,怎么拥有大批粉丝。 长得又漂亮,头脑活络。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能拿得出手的资本。 可惜年纪轻轻就看上了许平泽的木头脑袋,小手一勾就把许平泽迷得死死的,让他浓烈的感情整个都被她占据。 那天发生的事情,温语嘉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被经纪人邀请着去吃饭,穿了一件从来都没有穿过的衣服。 “小姑娘穿这身可真好看呐!” 一位男前辈和她搭话,夸她有资本有美貌,定能走得远走得稳。 温语嘉把他当赏识者,笑着过去敬酒。 有人起哄,压着她让她多喝两杯:“喝一杯可不行啊!在座的可都是你的伯乐,说不定明天你就爆火了呢?” 大概是年轻气盛没个酒量定数,温语嘉大言不惭地敬了一圈,最后回到熟悉的同伴身边。 正喝得迷迷糊糊,就觉得腰上有异样的触感。一只手往后搭,却被一只胖嘟嘟的手给完全地握住,还恬不知耻地继续抓着她。 饶是没经历过人事,温语嘉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身体一僵,被陌生男人碰过的身体都在此刻显得很恶心,急需被流水冲洗透彻。 刚才无意间说的话再次飘进她的耳朵“说不定明天你就爆火了”。 呵,原来是这个意思。 温语嘉自知胳膊拗不过大腿,礼貌地朝同伴致歉,说身体不舒服需要提前回去。 经纪人是位女生,看她扶不上墙的样子就知道还是个有节操的犟种,这件事情急不得,暖心安慰她:“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回去就好了。”温语嘉摇摇头,只希望刚才的事情不要被人看到,咬着牙维持脸上的体面,自己着装好就出门离去了。 刚一出门,酒醉就上了头。 温语嘉昏着脑袋,打电话给许平泽让他来接,让他有多快来多快,她现在只想见到他。 “好,我马上就来。” 对面答应的快,万事以她为先。 许平泽。干净。 温语嘉。好热。 她喃喃着,眼中开始冒星星,趴在地上吐酒,难受得很。 酒里指不定被下了什么东西,要不然她现在怎么浑身发燥、四肢无力,脑子里满是许平泽的脸。 想到许平泽正襟危坐的样子,逗得他脸红的样子,吻他时他情难自禁的呢喃…… “快点来啊,许平泽。” 温语嘉留下最后一段记忆,撑到许平泽来的那一秒,就瘫软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

任由许平泽背着她,只要是他就好了。 温语嘉无意识地开始发热,寻找凉快的地方。 酒店的被子很热很厚,空气里又是空调的冷空气,她夹在中间上冷下热,翻来覆去找靠枕。 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枕头,她乖乖地蹭上去,找到自己舒服的地方,把脸贴上去。 又找到柔软的唇,像棉花糖一样给她喂甜蜜蜜的水,不知足地吻着许平泽,缠得他上紧下溢。 许平泽难得的不把她推开,拘在身上寻找甜蜜味道的源泉:“温语嘉,你今天怎么了?” 酒店隔间,正传来规律的声响和振奋人心的乐章,温语嘉也在哼哼求亲亲。 “很不对劲。”许平泽把她的脸掰正摸摸额头,看看她有没有意识。 他现下不敢再进一步,生怕把她撩出火星子着了自己,“你是不是发烧了?” 是男朋友呀~ 他在问我有没有发烧~ 是的呀~ 我现在好像发烧了~ 给我凉快一把好不好~ 温语嘉努力地摇摇头,等到视线里终于只出现一个灯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而这时,许平泽早就已经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又是凉毛巾敷额头,又是给她一边亲亲一边喂水,还要照顾她嘴里的胡话。 温语嘉一本正经的说想上许平泽。 许平泽一本正经的拒绝了温语嘉。 “你现在有病,不行。” 许医生发挥了他的专业优势,对着生病的小猫下了医嘱。 猫猫得不到,猫猫就掀桌子。 温语嘉趁着醉意嗷呜嗷呜骑到他脖子上,让他听从女朋友的话:“你才有病呢许平泽,我现在清醒得很!” 小醉猫大胆指着他,要他做个男人,让他快点顶天立地。 * “阿许——” 25岁的温语嘉依然喜欢用这招,撒娇为上。 许平泽不理她,让她自说自话去,埋在她的脖子里不出来,惩罚性地咬她颈边的软肉,捉弄得她又痒又疼。 许医生又体贴地为她人工消毒,把牙关当镊子,夹出感情的杂质,丢进恨海情天里面回炉重造,要它锻出最纯洁的爱意。 他不再去问为什么,而是问她怎么做。 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方法论被他一个一个地探求。 初恋是她上的第一堂课,她曾经极尽耐心告诉他这里是这样、那里要那样、还有不远的森林也需要。 乌鸦也会反哺啊,饱满诗书理论的君子亲身下水试深浅。 这里的水深了他就能通过,那里的爱意满了他就能灵活地钻进去,在里面刻上他的名字。 她被推到舆论最高处时人人喊打,她的经历她的照片她的曾经都被拉出来作为训斥的词汇,大家眼中的她就是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脏了一缸米。 许平泽满眼圣贤书,她却依旧关切他能不能通过研究生复试。她拿他的手机拉黑了关于她的一切相关,只求他能刷到她的桃色新闻的时间能晚一点。 这是22岁的温语嘉。 她被推到最高处时,她是25岁。 许平泽在爱着她,以她需要的方式和她喜欢的姿势。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她,我很想你。 19. 律师函 夏天热得人心燥燥,心气旺持续久。 一条帖子被推到红薯平台,在网络上引起一阵热议。 博主头像是个默认头像,只在平台上问: 【前男友总想偷我的狗,我该怎么办?】 底下几条评论被顶上来,看得让人脸红。 楼1:分手后还惦记着吗……那只能说明姐妹你又要有一只狗啦~ 楼2: 前男友:汪汪汪! 博主本人:好吵啊,为什么狗在叫? 楼3:我能说吗,这种男的肯定死装。姐妹不喜欢他的话快跑吧,否则你要当杯子啦~ …… 刚一上线,后台的红点一直提醒她。 温语嘉前几天随手发了一个问答贴,后面又被宠物店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顾上这个不怎么用的软件。 还是周婉让她去直播间刷礼物,这才想起来这个发过的帖子。 好消息是,网友们的预测结果很准。 坏消息是,温语嘉没看到。 等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连人带狗被偷了,只能两眼一抹就地跺脚。 总不能说,她觉得许平泽是个好人,说的话只是威胁她而已,压根不会动真格。 更不会不顾她的意愿,把她拉进他的房间对她进行爱的教育。 温语嘉回味了一下,这场教育深入人心,痛心疾首地回复大家的关心: 谢谢大家,我们已经和好了,会一起照顾狗狗的。 评论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打趣她木。 更有甚者,私信过来问她:“你们是怎么和好的呀?” 还能怎么和好?拿润滑剂当胶水呗。 说不清的就搅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能听见顿抑的声响。 装货一个! 温语嘉心里腹诽,用牙咬他,勒住他脖子逼问:“你就喜欢看我出丑是不是?” 看上去知礼通达,实际上觊觎她许久。每每挖坑让她跳进去,又在旁边看着她,好心地搭一把手,却是要把她拉进自己的坑里让她被按着翻不了身。 许平泽露出牙齿笑,凑合着又盖住她的唇,不理她,让她尝尝他被罔顾的滋味。 那么不温柔,嘴里又不说话,闷着做。 弄得一身累,他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间里,就那么枕着她安静休息,也不安慰她。 不想昨天的事了,往前看。 温语嘉闭上眼睛留下一滴泪,捡起衣服穿上要往外走,与世无争。 “我先走了,你上班小心。”她如一位妻子般叮嘱床上的人,把他拨弄醒,告诉他。 许平泽点头,脸上没有了戾气,满脸春风满足:“我今天上午不上班。” “不上班我也不待在你这。”温语嘉没好气地用被子盖住他的眼睛,忙转过身穿好衣服,“我自己有家。” “那我去你家。”某位无赖拍掉被子,亮晶晶地告诉她。 两个人下了床的话倒是密了起来,脸也不红了,趁着白天理性多一点,想把自己推销出去。 可是她臊得慌,赶快拒绝:“不行。” 昨夜的情来得太快,两人亲近得太多,她束手束脚的不敢做什么。 “我们能慢慢来吗?”她好声好气,跪坐在床边,改变了战略,“我们这样……有点快。” 嗯? 许平泽似是不认同,撑过来搂着她,理所当然:“哪里快了。我们本该就是这么亲密。” 我们本该就是这么亲密。 温语嘉晕头转向,被衔吻住,双双无言。 * 刚进换衣室,高谭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单手拢住嘴巴和他说:“你要我找的那只狗,确实是在我手上做的检查,我等会把病历发给你。” 许平泽不意外,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恩不言谢。” 高谭挥手:“没事,不过你怎么对个网红这么上心啊?” 还特地问他对这只狗有没有印象,搞得他以为是不是有人要找他茬。 许平泽笑笑,挑眉问他:“你不认识她?” 他之前还和他说温语嘉呢,那副随意欣赏的样子曾经让他气得牙痒痒。。 高谭把温语嘉当做一个网红,借着狗狗谋取流量赚大钱,在羡慕之余又把她的成就统统都往坏里想。 “不就是个网红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许平泽特地卖人情,还惹得一身骚。医院这两天都来了好几个扛相机说来找许平泽,被主任看到了叫来保安都给赶走了。 四下没人,高谭和他说心里话:“就咱俩这关系,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想让她对你有好感,然后把她泡到手啊。” “你小子!”高谭啧啧两声。 许平泽嗤笑一声,摆正温语嘉的地位,正色说道:“她是个很好的宠物博主。” 高潭嘁了一声:"行行行,反正大家职业差不多,谁也别说谁了。“ 开个玩笑还这么当真呢,找人帮忙还要被甩脸,真是不爽。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许平泽率先起身,说了一句导师找我就出门去了,不和他浪费口舌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叩叩叩—— "进。“ 主任和蔼地让他坐,一边试探他的想法:“课题做的怎么样了?” 许平泽是从A大挑过来的,在科室做得也有模有样,只是对科研不熟悉,时常需要老师指点迷津。这次正是来询问他的意见: “京市过段时间会有一场兽医科研会,到时候不少业内名医名人都会过去,到时候你和我过去向各位大佬取取经。” 其实就是大佬聚会,熟人之间认关系搞派别的。 全国的宠物医资力量一直都不平衡,长期以来都呈现出以京圈为核心的畸形格局。 但随着近年房价的变化以及各种政策的调整,像许平泽这样的人才才被留在本地。 “老师,到时候我尽量抽出时间去。” 主任胡子一吹,听出弦外之音,瞧他一眼:“怎么,听这话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的,是我最近......”许平泽忙摇头,解释道,“最近在打一个官司,怕抽不出时间准备科研被见笑。” “是和上次来这的女生有关的吧?” 姜还是老的辣,主任也是过来人,一眼就知道许平泽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天他一看—— 两个人明面上装不认识,还分外地生疏。 没想到是人前不熟,人后熟透。 许平泽点点头,默认了。 他说过,他要介入她的生活和工作。 要以他的方式来,不能把她吓到。 如果再像当年那样,任性地去复仇,这个世界估计都快容不下一对他们了。 唯一能 做的,就是把整个网上关于温语嘉的信息,一字不落地全记录下来,把那些被欺负的证据一笔一笔记下来。 等到她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时候,这些就是他最好的聘礼。 大可以把这些都交给温语嘉,让她一个人打出漂亮的翻身仗! 许平泽点到为止,退出去开始巡查住院的猫猫狗狗。 但谁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寄托呢? 是的,他们有一个孩子。 馒头狗狗就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要他完全地交出去,他就先要她的全部。 这点他做得很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温语嘉一声大叫,冲着手机对面的周婉连忙摇头。 “你是不知道,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结果评论区全是说他没安好心,要我快点跑。” 不仅如此,还有几个营销号拿她的帖子做推文,又把事情炒高一个度,那么多人都看到她的笑话了。 对面的周婉正踩着椭圆机,跟着音乐健身,顺口问她和那位相处得怎么样了。 她比温语嘉自律得多,一年四季都在健身轻食,只为了维持好最上镜的形态。 周婉先安抚她,要她顾全大局:“行行行,你先别激动!咱俩别再提他了,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名声吧。这两天有多少人出来站你了?” “一个都没有。”温语嘉还是知道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行就是不好干,干得好干得不好都有人想踩着前人上位,一旦有一个污点就会被全盘否定,紧接着就是流量下滑粉丝脱粉钱包扁扁。 仿佛明天乞讨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周婉又开口说道: “所以啊,你这行干不下去就赶紧换赛道!现在流行炒CP你知道吗,那种人前人后都很好磕的!” 温语嘉试想了一下。 自己要是请一位男性当演员的话,一个月最少3000块钱,还要提供道具拍摄交通补贴的话,一个月得搭进去不少钱。 别说挣钱了,估计连本都挣不回来。 还不如守着狗狗当个小博主,赚点浏览量的钱。 周婉恨铁不成钢,停下来擦汗:“你笨呐!你不是有许平泽吗?让他出个镜怎么了。” 男人,就是用来用的! 这是周婉饱满的感情经历得出来的铁律。 不能用的注定不幸福,能用的才能考虑以后。 连忙都帮不上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娶到一位漂亮贤惠的妻子呢? 手机里的温语嘉静了几秒,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有道理,等我们下次见面我就和他提。” “行,那我先去洗个澡出去拍摄了啊!” 周婉很忙,健身完就要找她的健身男大弟弟,美其名曰合约情侣,火速挂了电话去拾掇自己。 男人,就是看他能不能为你有所牺牲有所奉献! 温语嘉把这句话贴在脑门上奉为金科玉律,拿出手机打算找他。 对面心有灵犀,显示正在输入中。 很快,发过来一个链接,转到了某个主流平台。 【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温语嘉女士的不实信息的通告】 温语嘉定睛一看,是一封律师函。 许平泽发了语音过来,伴随着嘈杂的环境音,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字字真心: “温温,我来保护你的清白。” 20. 神秘录音 温语嘉半蒙半醒地看完了这份维权书。 里面一些字样对她来说就是现在经历的事实,但第一次被人用法律条文白纸黑字地支持。藏在手机后面的人都被记录在册,把下水道的老鼠都一把揪出来,放在太阳底下烤干,让他们看看自己疼的样子。 她眼睛睁了又闭,耳朵也被蒙上一层油,嗡嗡嗡地片刻失聪,脑子里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挤着,认不出一个字。 “温温你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我约好了律师,你可以随时过来定稿签字。” 许平泽在手机那边又说了好几遍,喊了好几遍温温也没回应。 “温温?” 温语嘉回过神来,轻嗯了声:“我在。” “我在想这样做有没有用。” 温语嘉没有急着否认他的好心,只是像流水一般倾泻出她的曾经。 她曾经被推到舆论高处,被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一起指着名字骂。那些下三滥的词穷极她的一生都不能描绘有多么的恶毒,只是迷迷糊糊地把手机关上,把社交软件卸载掉,然后躺在床上数墙壁上的窟窿。 墙壁是白的,像一片干净的卫生纸。 脑中不时又会闪过极端的词汇,从她的心脏处开始颤痛,就像是捕鱼网一样磨着她,强迫她习惯。 她哑了声,底气不足:“我之前试过维权,但效果不好。” 岂止是不好,甚至是加重了。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把她和“菟丝花”联想在一起,拼命堆积对她的偏见,疯狂地扒出她的言论揪出来放大。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对她的误解。 一张假艳照,就把她赶下神坛,摁住不准翻身。 还好。温语嘉心中竟意外呼出一口气。 还好那时候许平泽已经和她分手了,她自虐式的自暴自弃,把那些回忆过往全都抛下。 而唯一的关联,就是他们的这只狗狗。 于是温语嘉从头再来,注册了新的账号,定位新的受众,成为了一名小博主,和狗子相依为命,并且有意屏蔽许平泽。 她当时想:分手了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要不然见面会很难堪的。 可现在,她小声对电话那头讲:“现在当个宠物博主也挺不错的。阿许,我很感谢你没有替我做决定,要不然现在大家就把我围剿了。” 意思就是她不想告不敢告。 告了就要对簿公堂,把泪水浸湿的曾经又晾干了展示出来。 是非对错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少赚点钱就少赚点钱吧,总能活着的。 对面那边仿佛是料到了她的想法,带着不容拒绝的好处,循循诱导她:“可是这次程年和也说要帮你,你就不想再见他一次吗?” 程年和。 他抛出炸弹,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那个名字。在电话里面哂笑,劝她:“等你先看过我们的维权书再做决定,好吗?” 很有界限的,许平泽点到为止,不过分地延展出其他的渊源。仿佛都只是为了她而甘为受辱求和,找上了程年和。 难怪许平泽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她势在必得。 原来是手里攥住了她的心结。 她无奈开口,捉摸不透许平泽的想法:“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对没有他参与的事件这么了解。 “关于你的事情我总是会更上心些的。” 对面瞒而不报,只让她先看。 线下都被人指着骂街了,温语嘉能忍不代表许平泽能忍。 他早就看这些网络上的蛀虫不爽了,正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们都好好教育一番。 “年轻人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啊。” 咖啡厅内,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彬彬革履,品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感慨。 许平泽收起维权书,递给旁边的律师,有意见:“年轻人的气撒起来可是不得了的。” 程年和也不恼,心态挺好:”确实。当初要不是你找上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没用,只能把你自己捞出来。“ 两个人公事公办地奉承,时不时夹枪带炮小骂两句。 “这可不能怪我啊!当年我也是被原地停职了的,哪知道发律师函不管用,还把大家都惹毛了。” 旧事重提,总是带着心酸。 四旬中年人如今发鬓都有了白发,哪还能看出当年敢摸向她腰间的胆量呢? 许平泽睥他一眼,神色严肃起来:“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当年的艳门事件,被拍到的就是他伸手摸向她的腰间,而温语嘉还侧着头朝其他人敬酒,一脸笑意。 “活该她被揩油,没看到围着她的一圈全是男的吗?” “摸她的那位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这女的不懂得避嫌吗?” 形形色色的男性,商界的高知的娱乐的。 把她围在中间当乐子,想让漂亮美人出丑。 “真不是我!”程年和重复,“我当时是想碰杯,手和杯子还在下边呢,还没举起来就被拍下来了。当天晚上的都能作证。” 这一拍可不得了,乍一看他的手掌就像整个消失在了她的腰际。 又被有心之人大肆宣传炒作,把他的名声也搞臭了,这两年来都不敢公开露面,手底下的官司打了不知道有多少才把自己的风评救回来。 “人心难测啊!谁知道那天晚上的相机是在哪里拍下来的,要我说,这种人真应该亲身尝一尝被误解的滋味。” 程年和手里的咖啡就剩了个底,最里面嚼着冰块咔咔作响,语气也很耐人寻味:“我也很期待大家对这桩陈年往事的舆论反转。” 话到了这里,温语嘉也同意了,毕竟程年和是当年唯二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由许平泽搭线,这场丑事也许能被翻篇。 但她对这些维权手段一知半解,老老实实找懂法律的人解说一下。 “小豆小豆,这里有一份维护名誉和防止网暴的草拟维权书,请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给我听。” 所谓时代在进步,现在没学过法律的人也能在一分钟内速通法律条文,手机里的AI软件甚至会贴心地为她指出在哪部法律的第几条规定。 看上去就……很严谨。 能有人这么为 她用心就不是件坏事。 温语嘉看着手机里的通俗白话,心里顿时颤动了一下:“原来被惦记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满屋子乱撒野的狗狗跑累了,过来按地上的交流指示键。 “妈妈”“梳毛”“梳毛”。 馒头踩着大肉垫就连着踩了好几下,把嘴巴里面叼着的玩偶放在地上,邀请妈妈一起来玩,别玩手机了。 这个是宠物交流的简易录音按键,温语嘉给狗狗录了好几个常用的指示,方便狗狗表达自己的想法。 温语嘉摸摸狗狗:“馒头你也惦记着妈妈吗?真乖!” 狗之大,搂在怀里搂不下。 温语嘉抱着实心的狗狗给它梳毛,一梳毛就带下来半梳子浮毛,应该是入夏之后的季节性换毛。她思考着过两天该带它去洗澡剪毛了,一抱住就有狗味儿,她要被狗味淹掉了。 “唔汪~” 狗狗听不懂,狗狗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要是狗狗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就更好了。 “妈妈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谢谢馒头陪在我身边,馒头是妈妈最爱的狗狗。” 身边没人,她只能抱着狗自说自话。 她又摸了一圈毛,把狗狗伺候舒服地翻肚子打呼,看着亲人的小狗,温语嘉索性躺进狗狗的怀里,一人一狗一起躺在地上。 她思考人生,狗思考狗生。 家里没开,客厅的窗户倒是一直开着。这套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户型,开着窗就能有很好的空气流通效果。 时不时还有一阵微风吹过,吹得人心忽冷忽热。 视线里,有一个不同颜色的宠物录音按键,亮亮的很扎眼,和她买的应该不是同一批次。 她知道这是许平泽让馒头叼过来的,他第一次进她家里时就看到了。 那时候狗狗在病后的高需求期,整日按着“贴贴”的按键不放爪子,吵得她耳朵疼。 她就把那个“贴贴”按键给拿走了,把狗狗的活动区域放宽到两家,这才抵消了它闹腾的劲。 不知何时,他浑水摸鱼混进来一个按键,贴着爱心的贴纸,上面没有标明语音内容。 好奇心作祟,温语嘉慢腾腾地爬起来,把那个小小的录音按键拿到手里。 就像一个突如其来的礼物,没有被拆开之前永远会保持好奇心,在没有听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心里像小猫钓鱼,试探着一捞又一捞。 温语嘉的视线落下来,手指抚上去,按下属于她的指令—— 会是什么呢? 一秒。两秒。 小小的按键里传来声音,混着粗制的录音设备,人声早就被改变得听不出是谁。 唯一能听出来的是语气。 或严厉或温柔。 温语嘉此刻想:“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请让她现在感受到他的语气”。她才能把这个录音按键按上千百遍,听一听其中的意味。 “宝宝,我想你了。” 出乎意外的,这不是随意的录音。 而是他700多个日夜无数次对着照片发出的一声呓语。 难磨难言,不如一见。 21. 蛋糕 这场无终尽的感情终于还是像她所想的那样,把她压得很重。 如果世界颠倒,我要把重量都压在你身上,抵消我们的毒舌蜜语。 一个轻小的礼物被他塞进来,一点一滴占据她的空间,摁一下就要响一遍,响一遍就要听一次,听一次就要想他一次…… 这次是宠物交流按键,那上次呢? 温语嘉记性不好,重要的事情都要一遍又一遍地记下来,记不住的就在手机备忘录里面写下来。 可像这种让人细枝末节都颤酥的礼物,她却记得无比牢固。什么螺旋的、草莓的、秘密的,都让她对许平泽来者不拒。 也就养成了她内纵外软的秉性,一别多年,随着时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强,又在男朋友的支持下慢慢溶解。 像是要回到之前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不像吃过的饭和上过的床,总会有饱的时候。许平泽总是喜欢在她身上开发兴趣,千方百计拉着她要体验。 连多喝了两口水都会被直勾勾的小狗眼看到,哈哈地凑到她面前想要她喂他。 “干什么啦,馒头都不会让我这样喂它。”温语嘉被强烈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拿他和狗狗比,“是想喝水吗?” 如果是想喝水的话,你可以喝我手上这杯水。我们是接过吻的关系了,可以一起喝同一瓶水的。 温语嘉很有眼力见儿的把水递过去,抹抹自己嘴角的水,企图把自己脸上的红霞消下去。 对面迟迟不接,随后是凑到耳朵边的哼哼声,传到她耳朵里,摇她的底线: “宝贝,我想喝你嘴巴里的水,亲我好不好呀?” 他夸她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想吃。 * 时间回到现在。 温语嘉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激起一层战栗,手一抖东西掉了下来。。 本以为她已经对这个词脱敏了,再听到也不会有多大的触动。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被压制在房间里不让出门的时光也能被吻和情动给化解,不再升起逃避的想法。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插手她的生活,索要她全部的人际关系。。 临了逃开他的时候,温语嘉发了疯似的把手机里的联系人删了个遍,只求不被人找到。 他说,他恨她。 恨就恨吧,省得爱来爱去总没劲。 弓着背的女孩转手就把录音按键放进床头柜,用电子锁锁起来,等什么时候原谅了他再拿出来听。 温语嘉喉咙咽了一口口水,又馋又气。 把自己埋进冰箱,翻找出昨天没吃完的蛋糕甜品,还是在超市里买的呢。 她打算化悲愤为食欲,今天就把自己吃胖两斤,明天就把那张讨人的嘴坐扁。 “嗷呜”一口。 她一口咽下去一叉子蛋糕,等到蛋糕的甜和巧克力的苦都混在一起,最开始想象的甜蜜并没有如期而至。口腔上颚的软肉被劣质的翻糖颗粒挤压——蛋糕放太久,已经死了。 吃了两口,吃不下去了。 胡乱吃净了上面的水果,温语嘉拿起手机报复似的又想定一块,看了看距离,配送预计30分钟送达。 “离许平泽的医院还挺近的。” 小程序上显示这家蛋糕店开在宠物医院附近的商圈,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他,心里升起一股疑问,“不知道他想不想吃?” 所谓两个人的感情仗最难打,一不小心就两败俱伤,还落得个多情出轨的坏名声。 她想稳稳地训住他,让他甘为下风。 而不是整日里疑神疑鬼替她做决定,扒开她的伤痛往里面灌镇定剂,装作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还要凑过来。 程年和。也不是好人。 许平泽又不知道使了什么关系,把当年藏得那么深的人也能找出来,告诉她:“我会找回你的清白,相信我。” 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许平泽这只狗! 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想让她跳进去,然后又故作好心地在上位睥睨他,轻飘飘来一句:“求我帮你啊?” 什么坏人呐?许平泽就是最坏的狗狗! 她要给他买巧克力蛋糕! 把他糊得黑黑的,然后把她对比得白白的。 温语嘉想得开心了,大方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他。 【温语嘉】:你那边结束了吗? 许平泽刚好目送程年和上车离开,正想返回咖啡厅拿电脑,一低头就看到了她的消息。 嘴角咧开,也不着急收拾东西了,就地坐下来回消息:“结束了,怎么了?” 【我不小心买了一个四寸的蛋糕,一个人吃不完……】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 馒头狗狗比她还快,想跳起来扒拉门。 吃一堑长一智。要不是重逢那几天它成精了似的开了几次门,温语嘉也不会把自己主动送到许平泽身边。 她第二天就下单了宠物栅栏,把门给拦起来,防止它又偷跑出去找不到。 门一开,许平泽一身暑气地进来了。左手拎着一袋子零食,右手拎着两杯奶茶,站定之时还能听见冰块旋转的碰擦声。 “打扰了,我进来了。” 许平泽自觉的拿起鞋柜上的一次性鞋套,低垂着眼。等温语嘉快走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往里套,想让她看看自己的鞋配上这个蓝色的一次性鞋套有多么的丑。 “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小可儿迎上来,没注意到他的小九九,只顾着他左手右手的袋子,寒暄着快速接过去。 她手里的袋子还没拎过10秒,就早已背过身走到沙发上,把袋子里的零食和奶茶都拿出来,蹲在茶几旁转过头看他,想问他怎么脱个鞋这么慢。 仿佛这才注意到他,让他当自己家:“不用穿鞋套,鞋柜里面有一双男士拖鞋,你找找看。” 许平泽不语,只一味地听话。 肩上背着单肩皮包,低了头又抬头,眼神忽明忽暗的。瞅了半天自己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看她掏来掏去的样子活像个仓鼠。 他似作无意提起那双男士拖鞋,柔声问:“家里有男性客人来过吗?” 还是说,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呢? 正好是他的尺码,42码的蓝色拖鞋,他穿正正好。还有只小狗的卡通橡胶图案,印在上面合适的不得了。 “看来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许平泽此刻心中畅快不已,愈发克制起来,伸手去帮她插奶茶吸管。 他需要更体贴一些,帮她准备好。 温语嘉摆好了,起身去冰箱拿蛋糕。 “不是呀?听说把男士拖鞋摆在门外,坏人就不会盯上独居女孩子了。” 她一脸理所当然,眉眼弯弯地逗他:“刚好上次去逛超市时拖鞋打折,15块钱一双。我特意挑了双款式比较老气的,不过你穿上去倒还挺合适的”。 许平泽把脸转过去,装作没听到后半句话,只当做是独居女性的安全防范,补充一句:“我和狗狗都会守护好你的。” 可以不用那么小心地活在阴影里。他想说的是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就被温语嘉先拦住了。 “尝尝看!巧克力味道的蛋糕,店家刚做出来不久还新鲜着呢。” 她把叉子塞到他手里,先闭了他的嘴。 瞧瞧,这是想堵他的嘴呢。把人一句话叫过来,先给点好的,再打一棍子下来。 许平泽心知肚明,陪着她胡闹,给她递戏台子:“不知道温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有律师帮忙,肯定比我自己说破嘴皮要好。”她点点头,分外殷勤地切好一块蛋糕托在纸盘上。 流心切开的瞬间,法式咸酥的气味扑过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狗狗就凑过来。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要凑过来嗅一嗅,然后才能心满意足地被骂走。 许医生嘬嘬两下,把挨了骂的贪嘴小狗招过来,语气故作震惊:“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我做了什么坏事被你发现了呢?” 空气里倏地安静下来,再一秒,蛋糕顶上的奶油滑落。 温语嘉重复地把蛋糕往嘴里送,装作无意地问:“那你做过什么坏事?” 小猫抬起眼睛,嘴边蹭着奶油,一口咸 香地问他。 许平泽的眼睛微微转了一下,挪不开视线。手却早已向她伸出,盖在她的头顶,语气平淡:“我没有做过坏事,但我这里有一份好事。“ 说着,从包里拿出草拟的维权书。 暑气很重,天气又湿。一沓A4纸的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汗渍,内容也有多次删减。 他看向她,端起她的蛋糕,把顶上的草莓叉住,自觉地递到嘴边喂她、 “谢谢......" 除了谢谢,她也再说不出其他的什么词了。 只不过这一次许平泽发现了端倪,看她皱着眉头就知道。 如果不是近期的舆论攻击,温语嘉本来该很开心地一个人吃完整个蛋糕。而不是借着请他尝蛋糕的借口把他叫过来,犹犹豫豫像个海绵一样等他来挤。 “除了谢谢呢,没点别的想法了?” 他小心地抓住滑溜溜的心思,顺着往上摸到她的腰,把她牵到身上摸着小手。 她笑着说痒想退出去,许平泽不依。把堆在肩膀处的头发都拨开,只让自己枕上去。 “是有个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怀里的女孩咯吱咯吱笑,又反手胡乱摸了一把他的脸,把他直挺的鼻子捏住,恶作剧地坐过来朝向他。 “你说,我都同意。” 埋在颈间的人抽空说了句话,声音闷闷的。 “我们要不然出一个系列视频吧?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温语嘉摸摸他的头,稍微侧身就看到了他的黑眼圈,精神也没有上次见到的那么好了。 别人嘴里的形象就像是白裙子上的泥点,又脏又臭失去光辉。 尽管有意避免刷到自己的视频,但该死的大数据还是给她推了两条营销号。内容大差不差,都是把她当街被宠物店店长抓住,然后被扒出是宠物博主。 机械又生硬的AI女音故作震惊,把她的脸单独截帧放大,把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放在网上,呼应标题的“宠物噱头”。 也根本没人管她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律师函当传单一样发了个遍也不起效。 算了……毁灭吧。 一时间,随着舆论的发酵,温语嘉的账号后台全是私信来骂她的。 先是一波祖辈问候,大家把她当做会摆拍的花瓶。如今花瓶都是空的,一人一句划烂她的瓷釉,想让她粉身碎骨。 再接下来,就是陈年旧事被提及。 都说互联网的乐子笑笑就过去了,可留下了记录的乐子只会被反复拉出来嘲笑。 “就是她啊,前两年那个菟丝花。” “没钱赚就转赛道?温语嘉你好聪明哦。” “这狗可真可怜,知道妈妈为了它付出了什么吗?前前后后都忙得不得了吧?” 评论一滑滑不到头,她的眼泪一流停不下来。非要人哄着,把眼里的泪擦干了撑跪起来发力。 许平泽靠在沙发上,眼睛里都是她,凑过去吻泪亲贴。 意料之中的,温语嘉又爱哭又爱做。 还喜欢一边难过一边做不喜欢的事情。 许平泽惯来是无二话,点头应她:“需要我做什么?” 一句话,他可以为她做很多事情。 出具宠物检测证明、掏钱请律师、提供优质的陪伴和服务等等。 “嗯?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把眼睛闭上,感受她清洁的味道,倦怠般的舒服诱使他循循善诱。 温语嘉想了想,物尽其用:“你和我一起拍个视频吧?就用那个宠物账号做个专业的澄清。” 专业上她有职业宠物医生当帮手,工作上她自己剪辑调色一条龙。 扭转舆论,不能只靠冷冰冰的律师函,更重要的是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她觉得很好。 心里暗想:“可以想让他上门来吃蛋糕,然后我再让他打点工付蛋糕钱。” 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她把坏的蛋糕打包下去丢掉,又下单了一个她爱吃的巧克力味的蛋糕。 手机上没闲着,在线滴滴。 【阿许,我不小心买了一个四寸的蛋糕,一个人吃不完……】 22. 做饭 在她开口之前,许平泽的酸味飘出来了。 空气里还萦绕着狗狗香波的味道,是浓浓的杏仁奶的味道。闻起来馨香绵柔,和真实的杏仁奶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温语嘉乖乖的模样,在有些许生气的男人眼里就是最好的抚慰剂。 他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足,呼气的速率都有明显的变化,变得急促了些。 又抽出另一只手,搭着一缕发丝闻,问是不是她身上的体香在作祟。 “男朋友很想你。”他嘴里呢喃着,发丝贴近嘴唇,弯下身去把自己靠在她身上,企图得到共感,“你却和其他男人待在一块。” 话音刚落,他就咬她一口。 “嘶——”温语嘉吃痛推开他,捂住自己的耳朵,控诉他,“你真坏,还咬人。” 简直没道理,她可不是软柿子,再捏下去她会坏的。 华灯暗夜,许平泽在低声笑,好心地揉了揉她的耳朵,起身去开灯。 这是她的家,他却比她还熟悉每件家具的布置,精准无误地走到沙发后面给落地灯接上了电源。客厅通起柔和温暖的光源,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他坐到她旁边,体贴地问她:“吃饭了吗?” 她刚才吃了一点蛋糕,但蛋糕肯定比不上米饭炒菜的锅气。他下了班就在家里等,没等到归家的女朋友,两人却差点又生一顿气。 肚子这时候也不争气地响起来,先前吃下去的蛋糕你一口我一口,两个人都没吃饱。温语嘉多看他两眼,疑惑问:“你现在要做饭吗?” 两人大学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就是许平泽包揽了做饭这项家务,温语嘉只需要把碗和盘子放进洗碗机就可以。 但是现在都上班了,哪还有闲工夫专门炒菜做饭,不都是点个外卖应付应付。 “现在点外卖很不划算。”他反看回去,很有道理地给她解释:“配送就要将近一小时,外加三四块钱的配送费。还不如我炒两个菜,下锅就熟,扶起筷子就能吃。” 扶起锅铲,下锅就熟,热饭热菜。 这无疑是对一个成年人最大的诱惑。 可是瞥一眼她家的厨房,她实在是无福消受。家里边除了零食饮料大礼包就没别的了。连颗大白菜都没有,更别提新鲜的蔬菜肉食了。 温语嘉心里的底线摇摇欲坠,最后问一句:“你家……有菜吗?” “有,加双筷子的事。” 许平泽起身,把狗狗的碗也拿上,拉着一人一狗进了自己家。 同层的两户户型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冰箱里有筒骨,煮熟后许平泽给馒头加了个餐,用美食在狗狗这里得到好的印象,最好把今天遇到的坏男人都统统忘掉。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他的家,但是却是第一次来他家这么安静地坐着,没有突如其来的吻也没有怒气冲冲的拉扯。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好好帮忙,温语嘉给他递个蒜瓣洗个番茄就算帮忙了,抡锅铲这件事许平泽也没让她干,只让她等着吃。 很快,菜就上了桌。 番茄牛腩,素炒油麦,还有一盅骨头汤在炖,饭后刚好能喝。 温语嘉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腆着个脸就来这白吃白喝,想过去给他帮个忙。 男人正围着围裙绕着厨房打转,手里的锅铲刚停又在切葱圈,看她过来搅炖盅仗着身高就看她,让她尝尝咸淡。 温语嘉手生,感觉用大汤勺尝咸淡会烫嘴,胡乱搅和了两下又讪讪放下汤勺。 还是搭话更适合她。 “你平时上班也自己做饭吗?”她问。 许平泽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土豆和一堆葱姜蒜,手上接过汤勺握住她的手教她怎么尝咸淡:“我爸妈送过来的,他们在家闲着没事种了点菜吃不完,周末就会给我送过来。” 他也不是每天都这么闲,不会班都不上只顾着自己的营养,“这不是刚好端午调休,请你过来品尝一下我的厨艺。” “哦,这样啊。”温语嘉听着话,想起来她还没有见过许平泽的爸爸妈妈,只听说他们经常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许平泽突然想到什么,往炖盅里面加了点盐就盖上了,试探她: “我爸妈去年过年的时候还问过你。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惹得你突然和我分手。” 温语嘉被香香的菜馋得不行,刚坐下要拿起筷子尝一口,听到这话,把口水又咽了回去。半似委屈:“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人家嫌我工作忙,做饭又不好吃。”就随便说了几句,把原因归到了他自己身上。在他父母那里,温语嘉还是干干净净的好姑娘。 说罢,他递过来一双筷子,让她先去盛饭:“你先尝尝牛腩,中午用高压锅炖过一遍了,看看软硬合适吗?” 没到两分钟,油麦菜就上了桌。先前炒了肉菜的锅底还留了些油,大火一炒就又脆又香,还带着点肉味。 许平泽自然而然地坐在她的旁边,又给她夹了一片油麦菜。 “对不起。”温语嘉嘴里含着饭,坐在人家家里听着之前的事情,觉得还挺过意不去的,又夸他的厨艺,“你炒的菜真好吃。” 感情的事勉强不了,他能做的就是大火猛炒,把没断生的掐断生,已经熟了的越要焖得软熟。这样一套下来,才能得到最美好的口感。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黏在她的小嘴上,关注着她的蹙眉与自责。 良久,他倒先失了先机,被温语嘉的情绪牵着走:“没事,我们现在还在一起。还有我们的狗狗,一切都像最好的样子。” 宛如两年前,他们没有分手的时候。 温语嘉选择闭上嘴,不再说话,保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没想到许平泽先耐不住,凳子离她越来越近,整个身子也是侧着的,像极了两块南北极磁铁,都不想把她从他身边挪开一点点。 分开了两年,真的够了。 他大方地原谅了她的欺骗,就要小气地把她身边的可疑男性都清除掉。 “今天怎么突然去给馒头洗剪吹了?” 许平泽吃完一碗饭,又去盛了一碗饭。他长得高身体好,吃饭要吃两碗才有力气干其他的事情。看炖盅的倒计时到了,他又用取 碗夹提出一盅肉汤,揭开上面的锡纸放在她面前。 这一切做得无比的顺手,仿佛他自重逢后就是一直为了她而服务。 温语嘉在看手机,闻到香香的味道就眼睛亮亮地看他:“好香哇。还不是馒头最近掉毛,我都快梳不过来了,整天家里都飘毛。” 李知道给它剪了一个短帅的发型,尾巴尖一撮毛修得圆滚滚的,活像个毛绒玩具。 她把馒头呼过来给他看:“我今天去那家宠物店,才发现上次救助站里的助手也在那里兼职。你看,这一身毛剪得还挺帅的。” “那个来医院的年轻人?” 他对他有点印象,是个嘴比较活络的。更重要的是,他比他还要年轻! 心里涌上一股争高下的攀比心,想找出些什么错处往他身上安。 想来想去也只能闭着眼睛说:“我觉得他剪的也就一般般,其实我也会给狗狗剪毛,下次不用多花这个钱了。” 等他的宠物美容剪刀和推子到了,他多练两次,肯定能把外边的给比下去。 “他是不是还说喜欢馒头,下次见面再约着馒头一起出来玩?” 许平泽气不打一处来,随口顺下去。 温语嘉看着他,点点头:“对啊。” 她想起来李知道真的说过,他说是她的粉丝来着,下次让她带馒头出去玩。 忽的一下,许平泽蹭地把饭碗撂下,翻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维权书,摆在桌上。 一字一句,从头到尾地展示自己的优势: “我能做饭洗碗、能遛狗剃毛、能出人陪你、能出钱帮你维权,我、我还能帮你暖床……” 许平泽一连串说了好多话,实在是忍不住其他人的暗自期待了,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温语嘉的男朋友。 “阿许真厉害。” 温语嘉撑着桌子,吃饱了笑眯眯地夸他。 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有力的手臂。每次使力的鼓动,夹起筷子的起升,张合的嘴唇还有无意中触碰的大臂。他的大臂围比她大得多了,能有三四个她的大臂粗。 她的闺蜜周婉就喜欢健身男大,帅气又不油腻。两个人发个视频,手机里的粉丝都清一色的“磕到了!”“豹豹猫猫!” 怪不得她俩能玩一起去呢,原来都爱吃这口。更别提许平泽这口饭还是剩饭,随便加个蛋加个热油,就能做出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出来。 热火一触即发,油光碰擦起火。 “所以,阿许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不可以再把我关起来了。” 温语嘉伸手,摸上他的大臂。 他的大臂随着心率起伏得厉害,一鼓一鼓的,呼应着他的情绪,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动。 许平泽哑着声音,觉得又饿了:“好。那你多看看我,别看他们。” 玲珑的女友心思细腻,为他扬汤止沸,主动献上一口清泉为他解渴。 喝水是不解心饱的。 还是要把她留下来。 他想:“我会做饭真好,能吊女朋友。” 女朋友还会把他的宝贝吊得不上不下。 23. 吃醋 饭后,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坐在客厅,洗碗机还在勤劳地工作,有一些水声。 谁也没着急走,赖在一个人家里不挪。 办好了恩宠宠物店的会员卡,李知道又顺便加了她的微信,让她下次来之前给他发个消息:“小温姐,下次我给馒头剪一个我最拿手的发型,你记得来啊!” 李知道人活络,嘴甜又记恩情,和他聊天总能愉快些。 殊不知她脸上的笑容穿到许平泽眼里就是最刺眼的刀子了。 “和谁聊天呢,笑那么开心?” 许平泽正把碗从洗碗机里面拿出来,碗壁热乎得很,他没让她来拿。 “李知道。他让我下次去洗剪吹提前找他,他多花点心思在馒头身上。” “那个救助站的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温语嘉纠正他:“人家都是正经工作,别这么说人家。” 许平泽撇嘴,手里摁下“自清洁”键,打算把洗碗机洗一遍,干净为上。 “我看他就对你有想法。”他嘟嘟囔囔,凑过去想看她的聊天记录,特意找话题。 她觉得许平泽太缺少自信了,敲敲他锁骨,好心警告他:“我看就你对我的想法最大!小许啊,对自己要有信心呐。” 温语嘉这副故作老成的样子,又学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前辈语气,也是无意中缓解了许平泽的焦虑,歪着头把她抱到怀里,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有想法?” 这还用知道? 吃饭的时候他人都要贴过来了,他的变化她能不知道? 非要让她把话说明白是吧。 索性手快地指指,嘴上善意提醒他:“挺明显的。这又不是早上,我一眼就看到了。” 就他能忍,心情好的时候全都以她为上,不舒服的动作都不会做。哪怕自己忍得很辛苦也不吭气,只一味地更黏她。 许平泽往下看看,藏不住了。又心一横耍赖当看不见,死皮鬼脸地保持沉默。 厨房里消毒后的筷子还没收进去,温语嘉就拖着身上的树懒帮他收筷子,心里还惦记着许平泽下午发给她的维权书。 先开口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想着去找律师了?我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对我没什么影响的。” 她还想说,比这更难解决的情况她都遇见过,不过都是轻飘飘几句骂,听过也就忘了。 不料许平泽摇摇头,身子往后侧站,让她帮忙解一下围裙,一边看着外边的灯火说:“那什么才算严重?这件事本来就是陈承做的不对,做出来的宠物零食质量不过关。” “况且你也没有提到他的店名,只是出于消费者的避雷分享而已,就要被他‘偶遇’并且上网诋毁你的名声。我不希望你这么好的人,被坏人蒙住眼睛看不见。” 围裙被反手系了一个蝴蝶结,温语嘉捏住蝴蝶的须,扯开了结,帮他从头上脱下来。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温语嘉得踮着脚才能把套头的圈取出来,不自觉就挨的近了些。 呼出的气伴随着话都传入她的耳朵,她转过头去看他,慢慢地把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坏心思逗他:“那我现在把你的眼睛遮住了,你还能看见我吗?” 说罢,一只大手从下面伸出来,一把缴住她作乱的一双手,拉到唇边亲昵地贴了一下,语气自然又舒适:“我不仅能看见,我还能捉住你。” 看样子她很满意这个答案,收回了捣乱的手。从壁挂抽纸里抽出一张纸,让他擦干手上的水珠,正色道:“那就辛苦你了,就按律师的维权手段来吧。过两天我去见见陈承,看他怎么说。” “要我陪你去吗?” 他环着她,任由她把指根的水擦干。他比她要高了一整个头,可以很慵懒地驼下身段,屈身于女孩的后背,宛若一体双生。管爱管恨,绵绵无期。 温语嘉上次出门,被陈承当街胡搅蛮缠。 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来都好几天没出门,像是避世一样把社交软件都下线了。整日待在家里不出门。 期间他有次下班晚,碰上她出来拿外卖,脸上一脸苦样,手里拿着刚点的奶茶。 “晚上喝奶茶容易睡不着。”他提醒她可以喝一点热牛奶,能把讨厌的评论都忽视。 温语嘉白天被陈承堵,回来刷视频就在同城频道刷到了自己,天知道她有多冤。 干脆改名叫温窦娥好了,她也去网上哭一哭,用魔法对冲那些恶评。 “唉!”她叹一口气,抽出吸管就大吸了一口,当面驳他的话,“我心里苦啊,喝点甜的心情好。”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什么“我嘴里甜,要不你过来让我亲一下”,又或者是邀请她来自己家里撸一下狗什么的。 其实当时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能说出这般僭越的话,他也只是默默地把门前的监控开启了防卫模式,注意她的生活习惯。 只是在第二天,他会特意抽出时间,约好一位老成的律师,并且嘱托对方尽快起草一份针对性的维权书。 律师出于道德层面,再三询问是否本人意愿的代办:“非本人及其亲属,原则上是不能代办的,还是要尽快联系本人来与我共同维权事项。” 许平泽痛快地把定金转给律所,让他先收集着证据草拟:“我是她男朋友,实在是不愿意她被别人欺负。” “要我陪你去吗?”他又问了一遍,咬她的后脖颈惩罚她耳朵出差。 可惜女朋友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也再不能不管不顾地把人关在房子里,整日过着除了他还是他的日子。 许平泽得学着放手,承受成长路上的反抗,成为受挫时永远存在的后背,还有呼之即来的贤内助。 温语嘉也觉得不太合适,摆摆手婉拒:“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这事我们占理。” 说罢,手上的围裙取了下来,她替他挂在冰箱上,搓搓手找下一个话题。 吃完了饭,洗完了碗,连围裙都给人家解下来了。她没想到下一个活动,尬尬地站在那里等许平泽找出下一个活动。 “行,那我给你出谋划策。” 许平泽不急着否认她,点点头过去招狗狗,转头问她:“今天遛了狗吗?” 聪明的人已经想到下一项活动了。 今天她出去了一天,除了早上买早餐的时候遛了会儿狗,晚上还没遛呢。 这话问完,她没毛病地摇摇头:“还没。” 许平泽嗯一声,提议:“那我们去遛狗吧,我也很久没有和你一起散步了。” 温语嘉一把拉住他,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觉得他挺憋屈的:“你那个……那个不用管吗?” 走出去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吧?这也没关系吗?她低头朝那里看过去,让他注意一下。 话音刚落,他就扬起手捏了她的脸,把她的脸抬起来。 一张帅脸凑近了看她,撑着腮顶舌一脸放纵:“都提醒我两回了,你观察挺细啊?” “这么关心我,要不然帮帮我啊?” 温语嘉头摇成陀螺,闭着眼咬舌头装死。 这话她才不接,接了就得受累,不值当! 刚才胆还挺肥的人,一听到这话就闭麦装死了,一如既往的又怂又爱玩。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纯得撩他心弦。 许平泽一脸歉意地向她示意袖子和领口,托口身上脏: “炒菜的时候溅到了油,方便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怕她久等,他先在客厅就把外边的领带给解了下来,托在沙发边上。单手边解扣子,边快步往房间走。 偏是这样,她还是眼尖地看到了解领带时被拧开的V区,好白一块皮肤! 比起她来都不甘下风,挺着胸膛坦坦荡荡地又脱了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来。 这完全就是在吸引她好吗? 温语嘉觉得脸烫,转过头去拉狗,想把视线错开得有理有据。 心里还是觉得他越来越不正经了,竟然当着她的面就当做自己家一样脱衣服。 “咳咳!” 她轻咳两下,示意他矜持一些,要脱进了浴室再脱,别在这脏了小猫小狗的眼睛。 “不好意思——” 脱了一半的衬衫又被他拉回去,及及拉到脖子以上。连着原本被领带撑住在最顶上的两个扣子,也被一本正经地扣上了。 他突然道歉,察觉到动作的失态,眼神里很落寞的神情,很诚恳地道歉:“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 了,是我忘记了,对不起。” 态度很诚恳,就是……姿态很挑衅。 一副不爽就来把我衣服穿回去的站姿,明晃晃地朝着她,而不是浴室。 温语嘉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说辞,装傻低头:“你快去洗澡吧,别让冷空气刺激到你的身体了。” 就那么做作地露一半留一半,没等她春意萌动就死在了冷空气中。 “砰——” 下一秒,浴室被他关的一把好门。 连带着落空的期待也被头顶的花洒浇得透心凉,许平泽狠狠地把身上的皮肤擦出红印子,抹上心机款沐浴露,保证最完美的状态。 不就是肌肉吗? 他翻转来翻转去都想不通,为什么温语嘉会上一个浑身除了肌肉就是堆不下的笑容的男性的车。 除了李知道,他还吃一个男人的醋! 而温语嘉刚才居然没有向他解释这个人。 果然她还是嫌弃他了,他只能在家里等待,在家里的窗户旁看她的身影。 直到他深夜前去抓她回家。 才能有幸目睹她和她的闺蜜那该死的如出一辙般的变态喜好。 曾经的理由是“喜欢比他更温柔更体贴的”,现在眼里却又多了个他一眼就能瞧出来的喜好——身材。 流水冲洗他的身体,浴室外的人儿勾起他的想念。于是他顺从自己的手心,把她变到面前,温柔地吻向她,一遍又一遍地让她乖一点,哪怕真实的她就在门外。 他也是不忌讳的,甚至会更加急切地想要出去,和她一起去散步,散步回来再交换一个亲密的吻,给她一个不失“男小三”般的体验。 与心脏同频的是他不止的邪恶想法。 …… 客厅里,温语嘉留在这给狗狗穿牵引绳,一边教育他不要再蹭地垫了。 “妈妈帮你把毛毛剪掉了,过两天就习惯了,别挠了啊。” 可是狗狗还是不太习惯剃短了一截毛的自己,不停地在各个地方蹭挠,呼噜呼噜响的像个上气的锅。 温语嘉只好挠它的下巴,撸撸它的全身,把它的不适感摁在被撸毛的底层代码之下。 就像许平泽。两条狗如出一辙。 温语嘉摁不住他,只能驯着他变得更好,给她更多的尊重和理解。 如果他不听话,她不介意再甩他一次。 让他看看不听话的狗狗是怎么被妈妈一巴掌扇出清澈的眼神,从此只能学会摇尾卖好。 【这碗粥】:温温宝贝,今天真是对不起了,我没想到你会被许平泽逮住。你们……没吵架吧? 周婉此时刚到家,措辞好给她发来问候和安慰,问她情况怎么样了。 不说不要紧,一说温语嘉就想起来了被背后抓包的窒息感,啐他一口: “许平泽这个狗!整日里没事就打听她!” 【有温度的鱼】:没事,我们没吵架。(哭笑不得.jpg) 只是没吵架而已,许平泽都要把自己自荐到面前来了,整个醋坛子翻了,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男的。 【有温度的鱼】:我觉得朝煜人还不错,是个可持续发展对象。你要是喜欢就好好谈下去吧,还能吃波流量红利呢。 【这碗粥】:快别说朝煜了,我俩这边都快成了你别多费心了。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俩的事情。(八卦脸.jpg) 【这碗粥】: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温度的鱼】:说呗。 对面一阵一阵地编辑好文字发过来,没有选择用语音再给她造成耳朵地震心脏罢工的杀伤力。 “我觉得吧,按许平泽这种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不可能同意当初你俩的分手啊?” “你们俩当初分手分得那么不愉快,怎么现在你俩还是一锅一盖当绝配?” “还是说?你俩根本就是吵架吵了两年?私底下该亲的亲该睡的睡?” “不对劲,你们俩不对劲……” 温语嘉刚想回,浴室那边传来大声响,听着像是摔了一跤,闷闷的噗通一声。 她赶紧放下手机往里边走,试探着问: “阿许,你没事吧?” “我进来了啊,我开门了哦。” 24. 心机boy 浴室里边半晌没出声,温语嘉怕这么个大人一下子摔懵了,闻着声就拧把手进去了。 “没事吧——” 温语嘉推门而进的时候,就看到里边人匆忙用手边的毛巾遮住关键部位,扭头一看是她,脸色紧绷地很。 “你、你先出去。” 许平泽身上全是水,事情发生得急他还没做好准备,只觉得这副样子不成体统。 温语嘉快速地从头瞟到脚,没伤没缺的连只拖鞋都没少,好好地站在那里。 脸色又红又黑,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在浴室里摔跤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她姑妈前两年在家里洗澡摔了个跤,被送到医院去一检查就是屁股骨折,在床上养了小半年呢。 大事上她比他固执。 死皮赖脸地装没听见,凑过去找他,语气关切:“你洗澡怎么不开灯啊,摔哪了?” 大晚上摸什么瞎,摔了吧。 这场事故的本人还站在那,腰下的半截毛巾半挂不掉,囧囧地等她过去安慰他。 “算了,不和笨狗计较。” 温语嘉走过去把墙上浴巾拿下来递过去。 许平泽攥成了团,又把它展开成片,勉强起身挤在她的视线里,把下边围了个结实。 省得他等会起什么坏心思。 她都看到了,从头到尾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他的脑袋上。 好心给了他头上一个栗子,擦擦他脑门上的水,把额头的头发捋开:“头痛吗?” “痛。” “……” 一直屏着气的人松了口气,还好。 又兀自找准了方向,朝着他的胸膛就锤了一拳头:“不开灯干嘛?你以为自己有三只眼睛啊?” 刚脑袋上撞了玻璃门晕乎乎的人,这下又被锤了一拳,总有些小情绪。 也不管得体不得体了,俯身一拉—— 捞过来往怀里带,讨厌她: “我不小心撞玻璃门上了,好痛。” “你还打我,好痛。” 温语嘉在他怀里转了个圈,仰着头调换了方向,借着月光看清他。语气柔和下来,还是气不过:“现在能看清了吗?” 许平泽闭着眼睛,描述现状: “嗯……看不清了。” 许平泽这个人很挑很轴,各种意义上的难对付。说他好对付,是因为她能找准他的秉性,他自己甘之如饴把乖顺指令设为“温语嘉”。 说他不好对付,就是他容易沉湎于过去,并且重现过去,要所有的人和事都如他所想如他所愿。即便自己受伤遭恨,也要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是以爱的名义,还是以前任的噱头,他总能自圆其说。 比如把她关在他的房间里双飞,云雨与共。又或是乞尾卖乖扮可怜,一比一地想要她的感同身受,把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轻声呢喃: “好痛。看不清了。抱我。想要。” “前三个可以,第四个不可以。” 温语嘉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并且戳穿了他的阴谋,“你刚刚捂的还是另一边的脑袋呢。” 下一秒,这个人就换了说辞,说他脑袋昏昏记不清事,想要到床上去躺一躺。 “不知怎么了,最近肌肉格外的酸痛,不信你看。”他借力托着她,又不把自己的重量压向她,只是施加了不让她走的力度。 她扶他到床上,他一个伸手开了盏小夜灯,弱弱的光线刚好能看清彼此。 这时才看清他头上闷了个包,中间红红的,是撞到淋浴门上的玻璃了。 “好可惜,那我今天就不去遛狗了。”温语嘉把他放下,揉了揉脖子说道,“你非让我看你干嘛?躺着休息会吧。” 许平泽躺在床上,掖过被子盖好平静下来的下半身,上半身却还在沸腾,烧的慌:“你会留下来吗?” 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今晚我受伤了。” “会啊。”温语嘉轻笑道,手往他用力的地方摸,用力向下摁,看他的表情,“照顾病人,我的职责嘛。” 又是晚上来接她,又是邀请她来吃饭,又是摔跤了需要人照顾。 她不懂才奇怪呢。 手滑到一半就被大手抓住了,那只手滑溜溜的像锅里的煎蛋,在他掌心轻易地晃动。 许平泽突然就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不再欲盖弥彰,让她坐在床上。 他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知晓这点伎俩她看穿了在陪她演,恶狠狠地摸上她的耳朵,贴近她问:“医生能开药吗?我在发热。” 眼睛从内衣看到颜色,在她的颊边亲吻,记忆从现在回到之前。 他把他的身份给她,让她给他治病。 一想起来全是她对着那个朝煜的笑。 她早就会对这种男性青睐,不是吗? 要不然她怎么会红杏出墙呢。 想到这里,他的怒气控制不住了,把她当做骨头,咬住她的肩带往下扯,非要把她的锁骨舔出洞来。 “嘶——” 温语嘉不由得轻叫,把他勒着按回去,拧他的腰让他闭嘴,“去把衣服穿好和我说话。” 他随便在衣橱里翻出一件上衣,简单的运动背心,还是透气亲肤的黑褐色,想来是平日里健身穿的。 一头套好,穿上了衣服恢复了理智,眼神都清明不少,乖乖道歉:“对不起,没忍住。” 温语嘉意有所指地指着让它下去:“这醋就这么夹生你咽不下去?都说了我和朝煜不熟,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大家都是在流量这个圈子里混的,总得对彼此有个礼貌。” 许平泽看了她三四秒,凭空说了句: “你还说让我也和你一起拍视频呢。” 是没错,温语嘉最近一周都憋着呢,正好提起这个话头,揉搓他的脾气: “是的呀,那你快快躺下吧。不要再吃醋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同事。” 许平泽听得越是皱眉,反应又不是他能控制的:“醋归醋,反正你和他们都不是同事。顶多、顶多算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的陌生人? 这是什么道理? 说到她的视频,许平泽倒想起一件事情,逼自己从她怀里挪出来,翻看起手机来。 “你看这个,有家媒体转发了你的视频。” 媒体转发她的视频? 这消息让她一激灵,有股连她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急切,定了定神,目光笔直地看向内容。 【知名博 主倡导领养代替购买引起热潮】 是个万粉的官博,截了她的一段直播视频,刚好是她解说救助站的领养政策。 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媒体,但好歹证实了她的做法,不偏不倚不拉踩。 底下就有人cue她,说她最近没更新是不是在准备大事,还是说最近被人整怕了不敢露头,怕被键盘侠喷死她炒作造谣。 “温小姐,你说这准备的大事是不是得需要我出力一把?” 许平泽故意斜靠,把手机往自己这边靠,勾的她挪过来。 她换上一副得体大方的姿态,官腔正正:“那不知道许医生能不能接受我的邀请呢,参加我准备推出的反击维权视频呢?” “荣幸之至,我的温小姐。” 许平泽回握住她的手,两人达成一致,交换了一个吻。 * 她捡巧拿话撑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一直憋在脑海中一下子顺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一锅一盖当绝配,一生一世一双人。 抛开流量带给她的名利枷锁,她只是一个多情寡义的利己者。 大学时想做好自媒体,会一边又一遍地扒手势舞,跟随热潮想要大家的视线多停驻几秒,带给她幻想的虚荣。 出了社会上了班后,学了ps又着手社交。她又想一边人脉一边实力,兼顾两个大头。 而许平泽就是轻的那一头,他似乎一直都在她的规划里,是个跟在她后边的人。 忘了说,许平泽是个疯子,拼命地成长。 前任重逢,发现他魅力依旧想重归于好。 没想到许平泽更是不遑多让,一旦上了位就开始故技重施,甚至还在伪装正常人陪她演戏,舍不得咬她这块肉。 一口三舔,她进一步他就要进三步,自顾自地介入她的生活,观察她的生活,培养她的喜好。 她喜欢什么样的,他就装成什么样的。 隔壁就是他亲手布置的房间,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照片。这里是他的房间,却没有一点她的痕迹。 很显然,他要她在这里留下痕迹。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仰着头求她别躲他的吻,活像只摇尾低位的狗狗: “因为我喜欢你。” 手指摁住他的唇,在昏黄的光里拒绝他:“我们慢慢来,别着急。” 许平泽想了想,小狗不解:“是因为对现在的我不满意吗?可是上次的你很快乐呀。” 两人无声较量着,良久,他先泄气下来,今晚只得到了她的吻。 她亲亲他,贴近他的怀抱,一遍又一遍告诉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我之前也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还是在一起了吗?” 温语嘉咬唇,思索片刻:“所以我们分手了,还想被我甩一次吗?” 对面的头摇成拨浪鼓,这是不乐意。 “所以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上次的事情就算了,她没有说不要。 清醒的温语嘉讲了一堆废话,许平泽眯着眼享受她的关注,只想到一句: 凡事有一有二就有三,有立就有破。 万一她又像那天晚上一样缠着他呢? 25. [锁] [此章节已锁] 她在耳边扇扇风,就把他眼皮吹得上打下,连专心的眼神都透露出倦怠的神情。 他光是看着她的眼睛,闻着她的咫尺衣袖都要香迷糊了,哪能不听她的话? “已经很晚了哦,睡觉吧。” 眼前的人把他安在枕头被子里,还给他掖了掖被角,把两条胳膊拿出来。 呼噜呼噜毛,羞呀羞羞脸~ 小狗小狗乖,睡呀睡香香~ 甜美的嗓音在此刻安慰着他,嘴里哼出不成调的小曲。本来是给馒头的睡前轻哼,用在此刻倒也很舒心。 好心给他打开了空调,把被子里窝出的热气散出去。又学着她以往哄睡狗狗的动作,在他的腰间拍拍摸摸,有节奏地刺激他。 许平泽缓了缓,拉过一只手,先亲昵地先亲了会,又把它枕在手下,看向狗的主人:“明天……明天还见面吗?” 他想,她说什么应什么就好了。 省得费这个脑子去纠结,倒惹得自己心惊胆战,担心朝夕之间位置不保。 温语嘉摇头:“最近有点忙,说不准。” 她抽手出来捋他的刘海,把受伤的额头露出来,晾一晾快好了的伤口。 因为不开灯的缘故,他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病,硬生生撞了回声响大的,在面前卖乖。 她本来想说:你想的太多了。 可惜了,又不能一棒子把他打晕,也不能吃了饭做了客不给点好处。唯一的方法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快点失去意识。 温语嘉俯下身,嘴唇擦过他的额头,发丝轻轻挠:“睡吧,晚安。” 许平泽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舍地松开了手,闭上眼睛感受唇瓣擦过的触感。 那么轻柔,那么亲和,都要把他融化掉。 他抿抿唇,别扭地拉起被子,膝盖微微弯曲盖住小帐篷,学着她的态度:“晚安。” 说罢,就把眼睛闭上睡觉。 女人起身把灯关掉,退了出去。 黑暗之中,眼睛逐渐适应低亮度,靠着床边的月光也能看清被子的起伏。 良久,闭着眼的人被一股异样的感觉逼开了眼,掀开被子下床擦拭那只被摸过的左手。 不开灯,他就可以在刚刚她站的地方思念她,沉浸式回味幸福时光。 吹了这么久的空调,他的变调已经很明显了,变得不耐烦起来。索性坐起身来翻她的视频,定格又放大,笑颜如她。 靠着无端的臆想都能把他逼疯,一点哄狗的招式都被她拿来训狗。 许平泽无奈抚额头,摸着自己撞出来的包,此刻就剩下一点点疼痛感。 恶劣秉性之后是他的磋磨哑声,无奈又忌惮:“温语嘉你就玩我吧。” 小坏蛋,不喂饭。他不满足。 * 更多的人是不满,对她的不满。 自从接了单广告,她的形象就在有意识的改变。从单一日常分享的萌宠博主变成多边形的萌宠博主,视频底下带上的标签也多了起来,获得了平台的推流。 “网上都是些什么人呐?囡囡要我说啊,你还不如当初在公司里老老实实上着班拿着工资呢,和妈妈一起住我还能帮你天天遛狗,这不比天天挨骂强?” 温语嘉最近两耳不闻窗外事,整日蹉跎在家里种花种草,接到怒气冲冲的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妈!”她忍不住让温女士少上点网,“网上的东西你还不知道吗?假的比真的还多,别担心你女儿了。” 没等来有空的时间约许平泽拍视频,温女士倒是一通电话先打过来了,言辞激烈地替她后悔起辞职选择自由职业。 “你呀!就是做什么都一根筋,不懂得珍惜眼前。” 眼瞅着视频里的手都要伸出屏幕戳她,温语嘉及时地制止住话题:“哎行了行了,妈妈我有分寸的,别把我当小孩了。” “我不把你当小孩谁把你当小孩啊,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去找个对象。”温女士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要提起旧事,“前两年谈得好好的又分了,这会人家怕是都结婚生娃了吧。” 她勾着手指数了数,总共也就只谈了一个对象。这个“前两年的对象”嘛…… 非许平泽莫属了。 过了十几秒,温语嘉幽幽对她妈说:“妈你还真说对了,我前任都有孩子了。” 还是只毛孩子,浑身长毛的那种。 温女士的连环60秒语音发过来,连她切了聊天窗和对面合作方沟通了半天也没听完。 她耐着性子让温女士别急:“该来的总会来,说不定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呢。” 毕竟前任是她的现任,前任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这和她的丈夫有什么区别? …… 一个惊为天人的等价概念在脑海中浮现,随即又被狠狠甩出去。 怎么能这么想呢?也太不尊重双方了。 “希望贵方能尊重合作双方的关系,我很期待达成一致。” 敲下这几个字后,温语嘉长舒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心里掂量着维权成功的可能性。 许平泽也很靠谱,帮她找的都是A市的出名律师,在网络维权这方面经验很丰富。 根据他们给出的信息,基本上能判定陈承侵犯了温语嘉的名誉权,已经向对方传达了走法律途径维权的意向。 至于他的宠物店还能不能开下去,就要等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研判他的宠物店是否合规合法经营销售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维护好自己的名声,把网络上泼给她的脏水都洗干净,回到最初的开始。 狗狗听到动静挪了挪屁股,舍得从空了的饭碗里抬起头来,摁下交流按钮。 “梳毛”“梳毛”。 温语嘉看着光溜溜的狗,拍了拍笨狗:“笨狗狗,你的毛毛都被剪掉了呀,还梳什么毛?” 狗狗不一定能听懂好话,但骂它笨是一定能听懂的。一听到没有毛梳,一屁股就扭头过去往外爬,豁开嗓子叫。 趴在门口栅栏上叫的撕心裂肺,还转头鬼精鬼精地观察她,就像在说:“妈妈不爱我了,我要去找爸爸。我要离家出走,让我走!” 养了这么久,这欺软怕硬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只要不理它,过会它就就会当啥事也没有发生过,散步似的回到她怀里。 这次可不一样,有人给它撑腰来了。 没嚎两句,住在对门的邻居就给她发消息问她在不在家。 【许平泽】:狗狗是不是在叫? 【温语嘉】:在和我闹脾气,声音没有吵到你吧? 【许平泽】:没有,我刚路过门口听到了。 在门口? 温语嘉蹭一下起身去开门,伸头探一下就看到许平泽倚在她家门框边上。 看到她开了门,还是有礼貌地敲了一下门框:“请问我方便进吗?” 温语嘉点点头,把栅栏打开让他进来:“还穿那双鞋就好了,就在地上。” 说罢她让馒头闭嘴,去给爸爸拿拖鞋。 馒头这时候也不逆子了,听懂了这是件好事,把拖鞋叼给他后就站在许平泽旁边当孝子。 许平泽客随主便,看她一脸气嘟嘟的样子,忍不住低下身去问狗:“你是不是欺负妈妈了?” “嗷呜嗷呜~” 他站在她这边,把狗狗往温语嘉那边推:“去给妈妈道歉。” 看他站在那没动,温语嘉猜测他有事。 就走过去摸了一把狗狗代表和解,又抬手摸他的脑袋:“急着出门吗?昨天撞到的头还疼不疼了?” 对面的男人哪有半点柔弱之风,身强力壮的,头上还捏了造型,垂了两根发丝下来。 “今天怎么打扮了一下?” 她在家穿得比较轻薄,一身短吊带裙,及腰的长发也是随手披在肩后,仰头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话。 没辙,这男人白天不爱说话。 许是低头看到了她的眼睛,头扭回来又扭过去,单手插兜侧身回她: “在A大有个专业研讨会,导师让我和他一起去参加。” “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你别担心。” 他一股脑地报上始末,眼神却固定在一块地砖上不动,不敢看她的眼睛说出分别的话。又怕没有提前告知让她生气,睫毛一抖一抖底气不足。 说得清的分别总比不辞而别要好,温语嘉表示理解。 她把头发挽在耳后,伸手有样学样地摸摸他的头表示鼓励,笑着揶揄他: “是不是快升职加薪?到时候涨工资了能给我买个礼物吗?” 许平泽视线聚焦:“你想要什么?” “你帮我选。” 她俏皮地把他推出去,让他快去忙工作。 “回来的时候记得敲门,敲三下。” 一重两轻,敲三下,表礼貌。 “叩叩叩。” “小婉子,开个车门!” 坐在后排的人看清来人之后赶紧给她开门,扒拉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位置让出来。 周婉的车是商务七座,位置很大,后面还能再坐两个人,她把馒头安置在后座,手里攥着绳子。 前边的朝煜向她打招呼,坐在驾驶位准备妥当,看样子是今天的司机。 她下意识还以为只有她们两个人,看着车内的第三人,冒出疑问:“朝煜也去京市吗?” 周婉嗓子很稳:“我俩准备明天去京市看划龙舟,今年端午活动预热的挺有意思的。” 这话听着有歧义,朝煜纠正她说:“是我们俩在一起,接着才是看划龙舟。”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夹在中间的温语嘉左右不是人,只能和车内的狗狗一起吃狗粮。 周婉直白问温语嘉:“小嘉子。本宫看你今日面色红润,怎么了是遇着什么好事了吗?” “没、没啊。”温语嘉心头攥紧,赶紧岔开话题,“今天,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简直尬到没边 了。 “瞧瞧,有了男人嘴都严实了起来。” 周婉觉得她面子薄,特意逗她。 “许平泽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都同意出席这些场合了?还是说,你俩说开了?就他那德行,知道了你在酒会上被搞,不得抡起瓶子找对面给你找场子去?” 谈到往事,温语嘉的神情暗淡了下来,手扒着车窗边看外面的车流,心里说不上来的闷,心一阵一阵的突突。 “他好像是知道的,但我没问他知道多少,他没和我说。” “万一是都知道了呢?” 一句话出口,车内保持着默契的安静。 温语嘉把手里的狗绳拉紧,把手里的砝码放在天平上,她在这头看着胜负悬殊。 良久,她笑道:“知道那就知道了吧,我也不能瞒他一辈子。” * 到京市的车程大概是五个小时,中间还轮流开了一会高速,防止开车的打瞌睡。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先送温语嘉去了商务宴会厅,这才换了方向去他们定的酒店。 临了下车,周婉偷偷摸摸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礼物袋,让她到了酒店房间再打开。 说是让她好好放松的礼物,她亲身用过,感觉效果很不错。 温语嘉将信将疑地收了下来,往里面看了一下,是个精美的方形盒子。 “婉婉我走了啊,你们路上小心。” 京市的夜灯点亮了千家万户,都市的天际线却一座比一座高,都要看不到顶了。 温语嘉下意识把身上的外套拉紧,走进前台办理入住,想赶紧先休息一下再看看稿子。 “你好。我来参加三楼的研讨会,请先为我办理一下入住吧。” 前台小姐接过邀请函,礼貌地告诉她距离研讨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可以稍作休息:“您的房间在五楼,电梯直走右拐,房卡请收好。” 顺着指好的路线,温语嘉点头致谢往前走,走在前面还能听到前台凑在一起八卦。 “唉唉唉,这不是那个宠物博主吗?” “今天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刚刚都看好几位出名的兽医都来了,名字都能在网上搜出来呢!” “行业内的研讨会啊,按我的经验来说这群大佬都不会吃茶歇的,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茶歇啊…… 这么一想,确实是饿了。 找到房间后,她先关灯用相机查了一遍摄像头,又把窗帘全都拉上才瘫在床上。 在酒店房间里休息了会,温语嘉就换了身得体的长裙下去了,今晚她还要上去念个稿子,怎么说也得先填饱肚子。 至于换下来的衣服,就和礼物袋一起丢在了床上。 这次的学术氛围很浓,整个会场的人不算很多,多以中年大佬带学生为主。大佬聊天,小虾米吃茶歇。 温语嘉蹭在餐食区蹭了个半饱,还加了好几位认出她来的学生的联系方式,混在学生中间倒也自在的很。 “小温姐,今晚你也会上去演讲吗?” 一旁的大学生看她停了嘴,看她一直留意主持人那边,好奇的问。 当然,这次的研讨会像她这样的优秀自媒体博主,也会被邀请。 邀请函上说的是“特别邀请”,甚至都不在与会名单上,来了之后才有人单独接待,也算是承了流量的情。 主持人热情地邀请她上台分享她的创作心得,温语嘉起身示意。 一束追光灯打在她身上,一尾长裙欲入美梦,温语嘉款款接过话筒,开始分享自己的创作经历。 “最开始的时候……热爱……” “低落……有一个人……陪伴” “现在……质量……成功” “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大家!” 顺着稿子念下来,她自己也回顾了一遍她从零到一的过程,惊奇地发现每一个阶段都有许平泽的参与。 正要下楼梯,后边的裙摆皱成一团,温语嘉一脚没踢开,身下瞬间失去了重心,眼瞅着就要脚扭了—— 一双手从她的腰部拦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从她从离开追光灯的下一秒,就陷入渴水者的怀抱。 声响从他那节喉咙里溢出,一词一字带着真心恳切,他的声音带着真心恳切,一字一句摩挲着她的耳廓,仿佛要将她含在舌尖。 怪不得她对他离开那么淡然,原来又是把他握在手里当鱼养。 开心了,就衣裙飘飘抚拨他密切的思念。 他福灵心至,皮鞋尖紧地踩住她的裙摆让她插翅难飞,灵光乍现:“温温是来找我的吗?” 温语嘉被身后的深抱给扼住,慌慌张张地向后抓,被一声声“温温”给逼回去口中的脏骂。 他撬开她的舌头,问她房间在哪里。 “别和我说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房卡了。” 她只好把房卡给他,让他记得对暗号。 暗号是什么? 一重两轻,三次一循环,表礼貌。 26. 今宵 他嘴唇所求的,她都一一应允。 不同于以往的猛撕舔舐,这次他明显是带着欣喜的等待,终于不再渴望于点滴的温柔。 像龙卷风一样席卷风云,把她的只言片语都拧出一把汗,一点一滴落在他的眼里。 “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来的。” 许平泽自顾自地错开了亲吻过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半睁微氤,长而卷的睫毛扑朔迷离,伸手欲迎实拒。 容不得他的试探。 一试探就迷蒙了起来,视线起泪洇了一层雾,把他隔在额头闭上眼睛感受。 “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的吗?” 她的车技并不是很好,只能在室内或者郊区开的顺畅,一旦上了高速或者快环两只手都紧紧地握住方向盘,竟是要捏出汗来。 温语嘉摇摇头,睁开眼提醒他:“搭车。” 身上的人刚摸到房卡,还带着贴近的体温,就迫不及待地感应进入。 他耳朵灵,视线也好,带上的眼镜就是一副精英摆设,却诓得她的鼻磕了好尖一个洞。 此刻很柔和,极尽耐心地解释:“刚才在和老师们交流,我却一眼看到台上的你。” 温语嘉先挣脱他的怀抱,站定后轻松把他反压在门上,好脾气地端详他:“我特意来找你的,没想到还是你眼睛灵光,一眼就能先找到我。” “对啊,我有找到你的秘诀。”许平泽坦然接受夸奖,借着她的手把眼镜脱下,又很虔诚的安放好眼镜。 他为他的眼镜找到一个好去处—— 镜腿一边像扣子一样压在衣沟上,裙子搭了些重量弱弱下垂,勾勒出姣好的形。 这是一个很冒犯的行为,温语嘉就又找他要拥抱,在摩擦中隔出一块三角空间,仅供不压塌眼镜。 “喜欢吗?” “喜欢什么?” 许平泽将就着她,半屈着长腿,把自己调到和她齐平的高度,让她找他的唇不那么累。 下一个瞬间,他咬住她的指尖,拉过来滑下去,指着自己。 从唇开始:“我的嘴巴。” 温语嘉点头,发现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根本就不像是在晚上能撞到的样子。 她昧着良心不说喜欢:“嘴巴太贱了,不喜欢。” 他嘴里没几句真话,说的统统都是绞人的情话。 哪怕态度上很端正,被压着的心还是蠢蠢欲动,一句歪主意:“那我不说话了,可以接吻吗?” 她很舒服地能平视到他,看在他主动求变的份上点头。咬住他的嘴巴,暂时忽略搅乱的舌头,时不时往后退一点,让他时不时往前俯吻一些。 他急了,把她的两条手腕搭在自己肩膀上,让她慢慢适应仰头接吻,熟悉之后又停止下来给她自由。 许平泽想要沟通,他有很多疑问。 “我记得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还没想好给她选什么礼物,给他的礼物就先送上门来了,“现在还会对酒会应激吗?” 温语嘉摇摇头:“今天遇见的都是些大学生,人畜无害的我怕什么?” 要怕也是先怕你,逮着我就想过来蹭床。 研讨会主办方安排的是单人大床房,而她在出门之前才刚把衣服和礼物都丢在床上,现在床上是一片狼藉。 她亲到一半不亲了,让他先起来她要铺床:“别坐乱了我的被子。” 许平泽觉得好笑,看着凌乱的床索性赖在上面不起来,把她的衣服和自己裹在一起卷成一条肠粉:“反正待会还是要乱的,不如就这样睡吧?” “那你先把我的衣服抽出来,在被子里面。”温语嘉瓮声瓮气道,衣服是脏的。 许平泽绕开了被子,从里面抽出一条裙子,又抽出一个袋子,放在边沿。 “喷香水了?还是洗澡了?” 从他一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他鼻子里打转,捧到她的裙子更是挪不开鼻子,放到面前闻了闻。 她走过去拿走,语气像只得理不饶人的小猫:“我喷了一整瓶Kiss,我还用Kiss洗澡了把自己腌入味了,我洗衣服也用Kiss当洗衣液。” Kiss是她的一款本命香水。 温语嘉生在南方,对茉莉、橙花、绿茶叶这些甜爽的东方花香惯是喜欢的,她喜欢她们赋甜的效果,在社交方面是很依赖的。 “那就是自然香了,怪不得我这么喜欢。” 许平泽挨了骂不恼,比她脾气更稳定,等待着前摇的结束,不想破坏气氛。 她气得想把他的嘴塞住,就用她的衣服,把他乱嗅的鼻子捂住逼他只用口呼吸,眼里有些小怀疑: “你闻过很多款香水吗?很多人要在闻过很多款香之后才能确定最喜欢的那一款,” 他将她带到自己的胸膛,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此刻正跟随呼吸起伏。两个人正装相拥在一起,嘴里碎碎念着各自的闲话。 职业使然,许平泽不能让身体带有出格的气味,否则会影响医生的操守。 就比如猫,闻到猫薄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变乖。比如狗,大火猛炖的低盐低油肉类就能让它巴巴的流口水,给肉就是好朋友。 宠物医生需要保持自己的气味稳定,唯一能粘上的就是衣领边沾上的唇印。 她涂着那款打着“甜过初恋”口号的口红,在他腿上亲得东倒西歪找不着方向。 手指到心脏,试探结束:“这里在跳,你会喜欢吗?” 唇下的血液都会在某一时刻经心脏循环至全身,他的眼神擦过欲望挣扎内心。 噗通噗通的,房间里除了唇齿交换的声音就是这种声响,心动的毫不夸张。 尤其是隐忍握拳的时候,她会感觉掌心像养了一颗心脏,在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时,这颗“心脏”会在紧挨着的地方把心动传给她。 许平泽接着说,回忆在流泪:“特别是你被欺负的时候,我的心很痛。” 天知道他看到追光灯下她的样子,第一反应就是她又搅到这些场合来了!他想冲过去把她藏到自己的衣服里,不让别人有揩她油的想法。 突然,她的心脏开始原地蹦哒。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快分手了,这又不怪你。”她也没什么损失,就是心里觉得恶心了些,对这种以男性为主的内部聚会从此只敢远观。 为准前女友兼现女友哭泣这种事情,说出来就很丢人呀。这个坏狗还要为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贸然提出来,简直是破坏了好时机好气愤,待会她享受不到最好的状态怎么办? 温语嘉回到他身边,本就是天要凑合狗要点缘,失不得半点良机: “还做不做了?不做你就滚出 去。” 闻言,怀里的人恢复了之前的精明。 好嘛,温语嘉使劲一看,他眼泪还没憋出来,嘴巴就胡乱地找地方亲了。 好吧好吧,当消音费了。 只不过有几滴凉凉的液体滴到她的锁骨上,又顺着弧线滑到她的身上。 还是泪,他果然在哭。 是自责吗?还是她责他弄哭的? 她想着,又拎起专心致志的男人,擦他的脸,把他的泪都一把抹干净,往被子上一擦。 对于拿捏他,她很有一套,软的硬的换着来:“哭什么哭,福气都哭没了!待会硬不起来,我就不和你好了。” 还是这话管用,许平泽的鳄鱼泪又在灼热的心上煎干了。 滚烫的爱横冲直撞,不顾她的死活,把她的大床整个都搬到他心里去,按他的奇思妙想来安排。 既要又要的,倒是不失本领威风。 温语嘉感怀颇深,手指顺着他的三七分发型找到她该待的地方,品评他们畸形的结合:“你变了好多,可是我们又好像没变。” 好奇怪的用词,她心里空且荡,亟待入主安慰。 “我是不是变得温柔了?” 他冒出声音,一下又一下索吻,离不开她的温暖,赖在她的拥抱里,始终保持着他下位的态度。 哦。 在这里给她下套呢。 白天夸他捏了发型,晚上她又能摸到微微软塌下来的头发,摸起来蔫过一轮了。许是刚才闹腾的时候坏了发型,她又把他的造型捏回去。 她亲亲他的脸蛋,啵唧一口,给他一个肯定的手势:是大拇指呢! “是的呢,温柔了好多。” 许平泽带着晦暗的眼神拉着她,房间里仅有一圈床头的引导灯亮着。 他在下边的阴暗处能很好地看到发光的她,坐在台下的时候心思也早就飞了,做的时候心思聚焦得很。 不逢时,许平泽抬头置气不让她碰: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和我分手是因为你爱上了其他人。” 这个晚上过不去了是吗? 想亲近亲近说话说个没完了。 温语嘉紧紧趴在床上,眼睛都要气出一片汪洋来:“我错了。” 态度挺好,速度也可以。 许平泽眯眯眼不赞同,细列举详情: “我这两年翻遍你的社交媒体互动列表,大概找出了当年的小三。” 温语嘉认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联系到他思维的上下文,愣住:“啊?谁是小三?” “我不是小三,小三是你骗我的。” 许平泽还想要和她叨叨更多细节,颇有今夜长谈的架势。 今宵缘好,她让他哆嗦一下,断了话: “嗯。你好聪明。奖励你进我的房间。” 此刻已在房里的许某人belike:…… 饶是如此,他配合她演戏:“小猫开门。” “不开不开,说暗号。” “小猫乖乖?” “不对不对,我说过的。” 许平泽想起来,努力颠勺:“我知道了。” 一重两轻,逢三停一。 快乐的小猫开了门,被狗嗦成了芒果核。 小猫如此可爱!喜欢就要一口吃掉! 27. 白嫖 他的手中有罪恶,却要她行事乖全。 温语嘉最初还能乘浪,到后面已经闭上眼在装搁浅的鱼。 哦,在许平泽眼里她是偷腥的猫。 看我。 别装。 最后一次。 恨她不能生啖的男人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三句话,连半点多余的话都舍不得分给她,就让她一个人在床上抖的濒临。 不好—— 这一定是做梦,那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前男友怎么会变成面前这个亲红了眼的变态。 温语嘉眼冒金星,趁着下床丢套的间隙,猛地一脚朝他膝盖踢去——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装货!有本事你放开我!” 身下的人又不感激,扯开了用来遮眼的领带,一见了光两个人就撕咬起来,谁也不让谁。 分手了还想干什么? 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仪式吗? 我写一封一万字的分手感言给你好不好? “嗤——” 被一脚踹下去的男性明显还是青涩模样,态度却要挺凶不遑,干脆就坐在地上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掖着笑半威胁半当真: “好啊,你说的。没有分手仪式和一万字的分手感言,这个手我是不会分的。” 这男人像她肚子里的虫,拿捏她的软肋和错处,挑起刺来一套一套的,让人看了就不想再多舌。 “那你把我放开,今天……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温语嘉看他眼睛没了刚才的阴鸷,好脾气地发起翻篇请求,举手投降,“我马上消失……” 等从地上爬起来,许平泽又是一条好汉。 眼神清明了不少,嘴里衔磋着唇珠轻轻摇头,话不翻篇:“分手炮还是得打完。” 这下轮到温语嘉没辙。 再不惯着他,撒丫子咕咚两下翻了身,把自己用凉被裹了个严实,露出一双眼睛: “许平泽?别告诉我你被夺舍了。” 这副前后不一表里不一的样子做给谁看? 对面点头,愉悦地戴好,准备重整旗鼓。 看样子没听进去,她试着唤醒他的良知,拍拍他脸蛋,提醒的意味:“你不是去读研了吗?你导师知道你翘班吗?” 医学生读研就是上班,整日里轮班值班,哪有那么多时间飞到另一个城市,只为了见她一面。这次见面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温语嘉都忘不了他本该在另一个地方上班。 许平泽轻而易举地把被子剥开,语气是被打断的不爽:“我说我家狗准备绝育,大家都让我接过去练手呢。” “唉唉唉——” 这狗不是你的了,这位前任请自重。 “还是说你觉得不合适?”他不爽诘问。 温语嘉瘪着嘴,没捞着好处,从旁宣示主权:“不合适。馒头是我的。” 许平泽提醒她:“馒头是我们一起领养的,我叫它它还会应呢。” “过两年就不会应了。” 话音刚落,许平泽蹭地上床,手掌大得能盖住她的下半张脸,固定住她的脸。 也是此刻,低头打量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想看的答案,忽而哑颓: “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她才突地记起半茬事,她似乎……被许平泽单方面复合了。 眼看着他没再强来,温语嘉好声好气和他分析:“你看,你读研究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每次见面就是做,你都没有时间陪我了。如果你只想要我的身体,那我无话可说。” 闻言,许平泽像喝了中药一样臭脸色,拧大了一圈火气:“在你看来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阿许。”温语嘉率先放下遮挡,全然地凭借爱意靠近,心里发紧念他的名字。 “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你看你那么聪明又那么有能力,想考的研究生也能考上,我真的希望你能有很好的未来。” 许平泽眼里更多的是错愕,这些话不同情景说出来的效果不一样。 他俯身含住她,吻她的唇瓣,或轻或重:“我知道,我就是想要你。” 差一点,温语嘉的理智又要被他的情欲胜过,好在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把她拉回来。 腰上的手,熟人的不屑,数不清的局…… 她咬他,逼他松嘴,无奈承认随口编来的借口: “许平泽我怕你!” “是我怕你!” 没有半点气馁,22岁的许平泽听到不喜欢的话会声嘶力竭地朝她吼回去。 全部的脾气都被不加掩饰地告诉她,让她感受他此刻的心碎。 话是说不清了,爱是恨不完的。 温语嘉闭上眼睛,无力地抬起手朝他的胸膛揍了一下,讨厌他伤人的话。 他站在淋浴头下,把冷水都往自己的身上冲,激起层层波浪,凉得很透心: “我怕你哪天火了看不上我,我怕你天天和那些同学合作合出感情来不要我,我怕你哪天厌弃了我觉得我不有趣不新鲜!” 许平泽狠心拽着她的手狠狠往自己心上撞了两下。还嫌不够,抓着她又上又下,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等到两个人洗完澡恢复好如常,他自己从随身包里拿出证件,一张一张摆给她: 身份证,本科学位证,银行卡,房产证。 值钱的有价值的全在这里了,最没价值的他此刻正赖在她怀里,收起了前边的凶狠,露出最无害的脸色: “温温,都给你好不好?” “没有比我再听话的了,我爱你。” 明明是白天,两个人却前途黑暗。 洗澡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热水往她身上冲,却洗不掉那些属于他们的痕迹,嵌在她的毛细血管上,砰刺砰刺地炸开了花,把迎上来的许平泽羞的低下了头。 温语嘉迎着他的自介,嘴角扬起自嘲: “你是在求婚吗?” 许平泽直勾勾盯着她,良久点头吻她。 温语嘉弯腰去够他的证件,和他玩“你有我没有”,心却软了半截: “我没有你这么爱我一样的爱你,你给我再多时间我都做不到,还不如彼此放过。” 对于这个话题,他们进行过很多次讨论,最后都以“更爱的一方应当付出更多”结尾,不再提起爱是否相当。 他摇头不认同:“我可以更爱你,只要你一直学着爱我。我们结婚之后,我们还可以学着如何更爱彼此。” 结。婚。 温语嘉跳起来,震惊了一地:“我才22岁,刚大学毕 业!你要我和你结婚?” “是的,我在向你求婚。” 许平泽餍足后心情颇好,对于她的惊讶也是在意料之中的,端庄了衬衫行礼。 只要成为了她的丈夫,就一定不会被甩。 小男人自作聪明,想出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复合仪式。 “我拒绝。” 没等到同意,先是后悔席卷了室内空气。 温语嘉毫不犹豫地结束这场荒唐的复合,把脸上还挂着笑的人贬到二月的北极,冷冷丢下一句话: “结婚不是儿戏,复合不是靠上床。” 话音刚落,她拢好内衣穿好衣裙,用力退开这份难得的重温,叮嘱他看清现实: “狗是我的,你好好读书,我也好好拍视频,希望我们来日再见。” 来日再见,今天这场就算送给你的。 飘然如她,得意而来尽兴而返,不留一点余地给他,把那些尴尬和敏感都推向高点。 他恍惚间听到她的敲门声,是她独属的节奏——两轻一重,礼貌地再次登门把馒头给带走了,撞开了他家的门,还白嫖了一次宠物绝育。 咚咚咚…… 啊啊啊…… “好痒……” 手上也是他,身下也是他。 记忆和现实纠缠,就差把他们的头发都搅在一起结发为夫妻共泄共欢,不留谁各自孤寂。 “许平泽。” 她突然念他的名字,让他看她不要动。 他轻轻回慢慢捻,声音轻得很迷茫:“我在呢,怎么了?” 温语嘉又沉下去,在记忆里捞着点什么又散了记不清,一味地蹉跎停止他:“没什么,我就喊喊你。” “嗯。喊我?” “喊我。” 酒店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好,不一会儿大床房里就上了一层冰,唯有亲密相拥才能在此刻搓暖越来越远的心,不再孤浪飘帆。 帆船巾尖性能良好,合而稳起而颠,一动不动是停船。 温船长一声又一声,长嗟短吁复合声调,把“许平泽”三个字喊出花来,又数着拍子让他停,间隙说些情话,添足了柔水的功效。 “许平泽……” 第一声。无应答。 “许平泽?” 第二声。他给了点微妙的回答,把她抱起来,环住她的腰给她支撑。 温语嘉了然于心,后退几步又直起腰杆往前,坚定地吃这颗回头草。 她喊:“阿许……” 他应:“宝宝我在。” “你为什么一直在?” 在她接到研讨会的邀请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知道他登门,告知他离别的原因,竟然是和她有一个相同的去处。 这便是她的流量红利带来的复利,竟能在辞别京市的三年后,与旧人旧地就地相好。 许平泽摆头,很不认同,衔她至微至密之处:“我坚韧不拔,心有点小,就喜欢你。” 说话间,温语嘉瞥他的眼睛,很长情的眸子,可惜他曾爱而不得,她便惋惜道:“我的心有点大,可以来我心里坐坐。” 岂止是心大,软绵绵也大,砸晕他脑壳陷进去出不来,许平泽一时昏了脑袋说: “好值,我等的好值。” 28. 纪录片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今天的会场不变,时间改到了中午。 只是身上的被子一直在往外掉,被挤得难受,还有人故意在她的耳边放白噪音,哼哧呼噜一串。 “嘘——馒头别叫。” 男人比她醒的早,提前把狗解了绳子到处绕,蹲下身来挠挠下巴叮嘱它不许打扰:“妈妈昨天很累,今天乖一点就带你出去玩。” 边牧一双眼珠子滴溜,嘴角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端坐好摇尾巴。 等到了前台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早午餐时,房间里的人才有睡醒的迹象。 “啊——” 一声长长的哈欠打完,温语嘉这才耷拉着起来,身上的衣服睡得松松垮垮,领口处漏出花色斑驳。 温语嘉揉眼睛问:“几点了?” “十点半,刚想叫你起床呢。睡得好吗?” 许平泽早已穿好衣服,外面是件藏蓝色夹克,里面是件普通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的那种。 她还有些懵懂,直到看到椅子上的衣服,才渐渐想起昨晚的战况,脸色变得粉红,捞起被子假意嗔怪:“都怪你,都说了不要不要。” 许平泽这时也帮她找出一套衣裤,凑过去道歉:“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说完还轻轻地亲了她的脸蛋,把衣服放在床边。 没说出口的话被自然的亲昵塞了回去,温语嘉躲在被子里换衣服,还叉着腰让他转过头去:“哼!你先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还能怎么办?伸手不打亲脸人呗。 亲脸人乖乖地转过去,温语嘉刚往下看,又看到一脸期待看着她的狗狗…… “算了,我不和狗一般见识。”她腹诽一声,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温语嘉索性钻到被子里,施展憋气换衣大法,一头扎进去滚滚滚,而后自然得像没异样似的穿好鞋子去洗漱。 等到洗漱化好妆,酒店前台恰好敲门送早午餐进来,并且送来了中午的邀请函。 一般来说研讨会都是开三天的,第一天大家先见个面开个茶话会,第二天再好好坐下来聊一聊,第三天再品品风土人情聊聊情怀。 温语嘉的参会函和许平泽的不太一样,两边的邀请方不同,会议内容倒是大差不差的,主要就是围绕宠物行业新发展。 邀请函就是一张精致的卡片,温语嘉捏着这张卡片鬼灵鬼灵地拿给他看:“你看,这是我的邀请函。没想到吧,我也被邀请了。” 也是,他不甚为奇。她也是A市为数不多的宠物博主,他早该想到她有这个资格上桌,和业内的男性平起平坐,而不是被压着做一颗尘珠。 “你瞒着我?”许平泽眯起眼睛,看着她得意的样子,从她手里拿过来看,“就想看我在这突然看到你的样子,想给我一个惊喜?” 合理的猜想,他想。 瞒得严严实实,以至于他除了这个对象的人都知道。 温语嘉话里停了一会,说道:“我是听到你说要参加一个研讨会之后才决定来的,在那之前我是不想来的。” 很大程度上,她就是奔着他来的。 许平泽似笑非笑,抹开她唇边的奶沫,反手凑到自己的唇边品尝了一番,心情颇好:“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既能让他缓解思念的苦楚,又能让他心痒难耐。何乐而不为呢? 吃了个半饱,温语嘉放下了早午餐,说到正事上来:“听说你们医院准备要参加一个纪录片拍摄?” 许平泽点点头,觉得她消息很灵通:“昨晚老师和我说了,确实是这样。” “A市宠物资源这两年有所提升,好人好事也有不少。市里批了个宣传项目,说要给我们做档子纪录片,让我们这些年轻骨干先打头阵。” 酒店的大床房房间空间比较大,现在已经堆了两个行李箱两个人和一条狗,开了一夜的空调终于冷气逼人,温语嘉的大臂上起了冷疙瘩,站在原地搓手。 不等她说,许平泽就脱下了自己的夹克衫,不容拒绝地抓住她的手往里塞:“把手套进去,不要只围着,这样不保暖。” 就很像……妈妈牌男友。 换个词就是保姆型男友,爱叨叨爱不停爱爱爱。 小心思被戳破了。 温语嘉见抗拒不成,只好把拳头打开,放弃挣扎把手交给他,嘴里嘟囔:“你的衣服我穿起来又不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好用才是真理。 这话许平泽还没说出口,就被温语嘉拦了先,以她变成一个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模样,结束了这场素日的拌嘴。 许平泽错开严肃的脸,似笑非笑地接话: “京市近两年有个儿科医院,拍了一个微型纪录片,媒体反应很好。儿科医院里有我的同学,昨天在研讨会上我碰到他了,工资一看就比我高。” “我这边的猜测是,A市也准备拍一个宠物行业纪录片,传到网上把名气打起来。” 温语嘉似懂非懂,拍纪录片她理解,做宣传嘛,至于宠物行业: “所以大家都来京市,是来学习成功经验来了啊?” 他点点头,邀请她先坐下。 脚下的馒头绕圈馋他手上的鸡蛋,许平泽挠挠下巴喂给它:“是啊!拍视频这不是还得找前辈学习经验吗?” 忽而转过头,指着邀请函上的词,又加重语气叫她:“你说是吧?温大博主。” 哦,冲我来的。 我说呢,原来是看上我的流量了。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嘴巴啧啧响:“别羡慕我,我只是比较有天赋罢了,你努力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能和我有一样的流量了。” 真不巧,市里的效率比较高,直接把相关部门的手续都打通了。 一回A市,这节目就得提上日程,到时候温语嘉就是带头人,怎么能不照顾同市的后辈呢? 许平泽不接话,起身看看时间,礼貌提醒:“时间快到了,温温我们先下去吧?” “先等等先等等!”她终于听明白了,她终于和有圈层的人处于同一认知层面了,依旧是一脸无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要参加这个节目录制是吗?” 许平泽嘴角勾起,淡淡点头:“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呢?” “你放心。我努力表现得好一点,让你脸上有面儿。” 好啊……好极了…… 温语嘉瞪了他一眼,极其后悔认识面前这个无情调戏她的混不吝。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下床一拔,无情如 他。 她催促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还走不走了?衣服还给你,你可别被你这张嘴冷着了。” 现在能想到报复他的手段就是把他的衣服当着他的面脱下来,狠狠地塞还给他! 然后穿着漂亮的一套衣服,穿鞋咚咚咚地先出门。 研讨会果然如业内人士所料。来这的博主主要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出一些建议,至于怎么大发展,还得看扶持力度。 这些她也接触不到,就听了几句发展规划,脑袋就昏昏的想睡觉。 “你老师他们说的还真准,果然是要拍个纪录片。”温语嘉靠在许平泽肩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的规划,“话说这个节目先拍哪个医院啊?我会不会作为神秘嘉宾也参与录制啊?” 台上的大屏幕轮播着主题PPT,大红加粗主题明显,和她这种小规模的自制自发不一样,看上去很有规模。 许平泽莫名其妙的肩膀上长了一个脑袋,轻手把人抱进怀里,用手摸一摸她冷不冷,得到准确的答案后才把温暖的自己靠过去: “从我工作的那个医院开始拍摄。” “唉?那你不就很有可能入镜咯?” 许平泽顿了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骂她不爱听讲:“你看台上的屏幕就知道了。” 闻言望去,备选人名单在台上轮播。 第一期的名单有……许平泽?! 温语嘉忍不住坐起来,拽他的袖子:“你是第一个?这老师竟然这么舍得把机会给你,我和你说你可真得谢谢你老师……” 话没说完,许平泽伸手作嘘,摁在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上,问她:“宣传不都需要有一个记忆点吗?” 对啊。 对面的男人收回食指,又颇有微词地嗔她眼盲心不巧:“那不巧了,我就是我们院最有记忆点的人。” 谁让你男朋友长得这么标志呢? 早在研讨会开始之前,老师就先找过他,问他是否愿意上镜拍摄。 年过半百的老师不愿意参与这些活动,就把机会推给了他,谆谆道:“这对你以后的发展说不定也有很大的帮助呢。” 许平泽受之有愧先拒绝:“我资历还很浅,恐怕不能做好。” 主任拍拍他的肩:“你比高谭踏实,我看好你,别推辞了。” “你这么一说……让我好好看一看!” 温语嘉看他这副得意的模样,想去挠挠他高贵的尾羽,特意顺着他的羽毛赞叹: “哇,这是谁家男朋友呀?” 许平泽低头自认,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的,你的男朋友。” 温语嘉捏捏他的脸蛋,觉得也不是很厚,故作诧异:“那我男朋友脸皮还挺厚哦。” 气极反怒。 许平泽这会听出来温语嘉在消遣他,噙住笑意低声威胁: “你男朋友昨晚受的伤也很重,今晚决定报复一下,你看可以吗?” 温语嘉瑟缩一下,看他的脖子。 扣子之下,衣袖之内,尽是红痕抓痕。 他说的话不假,他真的会报复的! 衡量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温语嘉乖乖消气:“其实我的脸皮也很厚,这不巧了?” “那很巧了。” 29. 那很巧了 等到结束后她本想拉着他离开,好早点找个安逸的去处歇一阵。不料刚走到门口,一通电话打到许平泽手机上,接着是他点头应好的声音。 “你老师?” 温语嘉低头擦着地上的砂石,一脚一脚晃着,故意偏过头去问他。 许平泽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机,无奈地解释:“嗯,老师说让我过去和负责人交流一下。我…………” 温语嘉点了点头,这是正事。 她其实听到的第一反应是耍赖撒娇让他留下来,可转念一想,许平泽现在又不是什么有钱人。一个月还要还3000块钱的房贷,不工作他可能会饿死。 好不容易得到赏识了,上了班也不能不听老师的话,不然很可能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 “哦。”她拖长了声音,以他为中心原地画圆,掉了头往回走,“你去忙你的吧,我可以先出去遛个狗。” 她本该自强。 对面的男人一伸手把她带在怀里,略带歉意地低下头捏她的脸蛋,把她都快捏笑了: “等我回来好吗?我尽量给你一个美好的出差之旅。” 受不了,温语嘉痒意上头了没憋住笑。 连带着没说出口的“我们下午去京大转转吧”,她就先让他去忙了。 之前她也想过约个时间出去玩,但许平泽的时间总是固定的。 每天都要上班,一周还有一次夜班。上完夜班回来能有一天的假用来倒时差,基本上倒着倒着一天就睡过去了。 合着前几次她在门口碰着他,都是他熬了好几天夜班换来的一面之缘。 也难怪,那几天他的眼下青很重,一脸看谁都不爽想现场吵个嘴仗的样子。 风起,日晒。 走到太阳底下,身上沾染上的凉意都被晒得烫烫的,内外温差反倒让她伸出手去掌光。 太阳的感觉暖暖的,她的心也是热热的,只是有些不适,快步走到对面阴凉的街道。 此地属于市中心,奶茶咖啡商业街一眼过去应有尽有。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再过去两个大路口转个弯就能到某个直达京大的地铁口。这座城市,她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那了。 京市交通四通八达,京大贯穿南北。 同班同学上了四年学,她也没认全,整个京市的好吃的好玩的她却如数家珍。要不是她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念头,也能像小时候想的那样,成为double浓缩高跟红唇的都市丽人。 “您的黄油拿铁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很快,她点的咖啡好了。热情的店员帮她打包好,温语嘉接过抿了一口。 又甜又热,又香又苦。 好喝是好喝的,就是喝完心脏跳得没力。 再看看进店的一群白领,个个没活力兴致缺缺,和她的情况也差不到哪里去。估计中午来一杯继续肝到晚上下班,难得的是像上学时的精气神。 正要起身,后边有人拍一拍她的肩膀,试探性发问:“温语嘉?” 她惊了一下,转过头去。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对方脸色有些发黄,但看到老熟人时难掩欣悦,唇上的口红也随着嘴角扬起才起到了提色的效果。 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室友,简爽。 京市本地人,毕业之后就留在了京市,目前正在当拼命三娘。 “唉?简爽你怎么在这?” 简爽一脸豪迈地把她拎起来,左凑右凑地“啧”了半天:“我在这上班呢。” 哦。想起来了。 这边之所以奶茶咖啡一应俱全,全是因为有大学城和几座CBD坐落于此,才硬生生带动起几条商业街。 温语嘉熟悉她的节奏,顺着话:“好久没见了,真没想到能突然遇见。” 简爽的咖啡拿到手了,甩手和后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拉着温语嘉出去叙旧。 “我也是!”她吸溜一口灵魂提振液,“上次你来都过了半年呢!” 聊起学生时代就没完没了了,两个人进了一家商场开始逛半小时的街。 再过半小时,简爽就得回去上班了。 老友神神秘秘地给她说了好多上班的八卦。谁谁谁和老板不对付,把报价单手误发给乙方黄了合同。谁谁谁部门空降帅哥,女同事老公穿着围裙来单位要说法……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温语嘉笑眯了眼,吸管都被咬得扁扁的,听着这些没听过的八卦,心思早就放飞了。 简爽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子佯装生气,作势不和她一道走:“你不用上班当然会觉得夸张了。真实的职场八卦比网上的还猎奇呢!” 温语嘉读完本科就从事自媒体拍摄,这辈子可以说是靠天吃饭,没有经历过职场的暴打。读的书越少,活得越无知,却也越自在。 这辈子经历过最大的挫折,就是被买通稿全网黑,全网都在嘲笑她学历低见识短。说她不好好专注视频内容,跑去和业内大佬喝酒想蹭流量。 那段时间她又和许平泽分了手,整个人过得浑浑噩噩。之后又和许平泽闹了两次,彻底撕破了脸面逃到A市。 他们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最严重时顶破了天她要掐死他他要囚死她,反倒是无所畏惧地好好挺过了那段日子。 她一脸“有意思我喜欢多讲”的表情终于惹恼了简爽,简爽把话题矛头指向温语嘉,贱兮兮拐回来,戳她脸蛋: “你和那个……还在一起吗?” 商场的衣服好,两个人一家家店挨过去试。挑了件黄裙子,简爽拿给她问她想不想试。 温语嘉手揉揉脸颊,倒是说的明白:“分了一段时间,又在一起了。” 简爽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番措辞实在太过于陈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吐槽: “一个男人谈三遍,真有你的。”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喜欢捏她的脸啊?难道是脸上有什么魔力吗? 她用手去捏,只被沾着水珠的手冷到脸僵,没再纠结为什么乖乖让捏。 温语嘉:“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她说完这话就进了换衣室。 “话又说回来,到时候结婚一定得叫我啊。”简爽怕她过得不好,又细细叮嘱她,“你们俩也算感情坎坷了,要是当年没有那个该死的……” 话没说完,换衣室的帘子掀开了——

黄裙是荡领收腰,搭上披发刚好遮住后背的大片风光,美得让人话语停顿。 “好看,买!” 简爽言简意赅,托着下巴欣赏自己的选裙审美,一脸色相:“你的身材真是让人羡慕,便宜那小子了。” 言下之意就是凹凸有致亭亭玉立。 温语嘉听着这话不太敢回,掖了一下大腿间开叉的地方,不让这个女流氓看了去。 买完裙子,就差不多到了下午上班的点。 “好啦好啦,我白天还要上班不能陪你了。过两天晚上我们喝酒去!” 温语嘉和她道别,约定好时间出去喝酒。 再之后,喝完手里的咖啡就往回走,等走到酒店的时候许平泽那边也刚好结束。 “温温,你出去逛街了?” 许平泽在酒店里开好了空调,欢迎她回来。 温语嘉点点头,言简意赅:“买了件裙子,你这边怎么样了?” 毕竟是个上镜的机会,她想着宠物医院那边应该也挺重视的。 反倒是许平泽,一脸无所谓。 还顺手拿出来放在水池里泡,打算给她过一遍水明天好穿:“老师让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做工作记录了。” 怎么这么不认真? 温语嘉腾出手把先前的捏脸还给他,恶意报复他不陪她:“那许医生到时候要是火了怎么办?” “反正我不会像你一样,把人狠狠甩掉。” 许平泽坏坏地不擦干手上的水,拦腰把她抱起来,等放下来的时候薄薄的衣服腰际已经洇透了。 又是之前,提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温语嘉沉闷着脸不做声,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她讨厌他把手擦到她身上、讨厌他不对她设防、讨厌他给点好脸色就继续舔她、讨厌他那么轻易就把爱恨都倾注在她身上。 良久,温语嘉猛然想起来—— 今天是第二回提到以前的许平泽。 “许平泽,你那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搓洗衣服时的前后动作。 明明身大体重,恨到极点了就疯狂地啃食她的嘴唇。像一只低智商狗,把口水流在她身上,泪水留在她锁骨,一味地耳边嘶吼几个无意义音节。 a……ai…… 勉强听到这个音,可是声音被撞碎,温语嘉只能在压下来的唇齿间抗拒他,假意学舌,重复他的词: “爱。”“爱。”“我爱你。” 听到这话,许平泽猩红的眼倏尔抬起,不可置信地问她:“你说什么?” 温语嘉简单地复述着,眼前的场景上下变化得越来越快,心脏突突地跳。 他迷失在凌乱的情绪交织中,只这几个词就把他弄得情迷意失。 依旧是继续,只不过这一次,出声更加明显。 温语嘉咂舌,听到一声又一声清楚的“啊”。 啊。绝望了。原来是“啊”不是“爱”。 许平泽背上赖着一个人形树懒,慢吞吞地给她洗衣服,透过镜子的反射挑趣看她: “啊?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30. 争吵 许平泽手里正打着肥皂,手里搓着她买来的裙子,裙子边长洁白无瑕。 男人也耐着性子把缝隙都浸在水里,再捞起来打肥皂,溜边的地方也不放过。 她哪管这么多,牙齿在他后背上敲敲啃啃的,斜着眼记起旧账:“你还记得当时我去找狗吗?” “你当时肯定很讨厌我吧?说不定肯让我出现在你面前都是因为你当宠物医生的职业好操守。”女孩愤愤地解着外套,心想她现在都快要被他的态度给气死啦! 手里的衣服过了两遍水,皂水变得清白,连带着话语间都是不清不白的嗔怪。 “不是的。”许平泽怔了怔摇头,放下漂洗了三遍的衣服,湿冷的手牵起她,目光很真诚,“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你不要馒头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想丢掉关于我们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在重逢时冷淡不屑,怕的就是他又被她吸引让他活得不像他自己。 都市丽人简爽告诉她,拿捏一个男人,就要让他养成自我检讨的习惯,这样才能事业爱情上上签。 她又懂了,把自己的坏性格毫无顾忌展现在他面前:“那这不算讨厌吗?你讨厌我出现在你面前对不对?” 许平泽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想,手上洗衣服的动作都停了。 趁他发愣,她摸到他手指上泡皱的指纹,一圈一圈的像水波,轻柔地漾进她封闭的心。有些话闷在她心里说不出口,只能借着多次的无理去试探。 今天实在是奇怪,她看见很久没见的好朋友,心里没有很大的波动,只是在见到的第一面受到了一些偶遇好友的冲击而已。反倒是对那些职场八卦,她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明明两个人都在眼前,却一直回忆之前。温语嘉陷在记忆和别人的生活当中无法自拔,努力记住心里的感觉。 糟糕的是,她却看不到和她聊天的人。 她的心里始终蒙着一道说不清的距离线,两人越是靠近就越是想把他视作平常。 对他是这样,对其他人越甚。但凡想要贸贸然越界靠近她的,都会在她一日日的无聊中选择离开她。 有个词叫“社交距离”,那温语嘉的社交距离就是越来越远。她坚信只有赶不走的才是好的,主动找上门的才是好的。 “你搞搞清楚。” 闻言,许平泽回过神来,一声浓浓的叹息扑在她耳边,无语凝噎片刻。 一贯以好脾气自称的人眉毛一抬,又像听到有趣的把戏一样,舌头都差点捋不直: “是你、现在、在、冷暴力、我!” 声音像是从醋罐子里泡出来的,适时的以退为进对他来说又不是坏事。 这不,被说中了的人心虚地退了半步。 “我哪有……”温语嘉的声音低了下去。 许平泽笑意淡下去,顶腮略顿:“嗯……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还不止一次。陈承是、李知道也是、还有朝煜。” “我是该说你太招人喜欢了呢?” “还是说我们的狗太招人喜欢了?” 他一笔一笔算得清楚,总共笔账。 第一次他没忍住,翻了个底朝天也失去了她,这才认识到温语嘉撒谎成性的坏习惯。 愿望太美好。 许医生以为再次追到手就能上手教她,听一次话奖励一颗甜枣,不听话就默默纵容等待下一次矫正时机。 现在看来,她是惯把他当逗趣儿的了。 湿衣服被一股一股力用力甩干,温语嘉的脑袋也像被扔进洗衣机里搅。此时此刻,她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的舌头。 他的舌头……也是这么滑,乖起来是一条好宝宝,在她嘴里浅尝辄止。她犯了忌讳,他就胡乱缠上来,借亲吻来惩罚她的不专一。 “借过,晒衣服。”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 温语嘉快步走向前,不等他把衣服挂起来,把衣服丢在地上就踮起脚过去吻他,略微带了一点湿意。 “很想他!想亲想亲想亲!” 她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冲过去吻他,亲吻他的眉心,看他的眼睛。 可是他的眼睛现在很懊悔戒备,如以往一样轻轻应付着她,好不让她舌头空荡荡。又不似热情小郎,给点甜头就主动往里舔。 亲得不过瘾,她的眼神暗下来语气不爽:“我和他们什么都没有。我也都和你解释过了,不是吗?” 许平泽简直要气得长出第二个脑袋,他用手里的衣架打她的屁股:“可是两年前你就会骗我!温语嘉你把我骗得团团转!!” “我发了疯一样证实你的话,整个京市都找了个遍你知道吗?!得到的却都是你这个人谁都不亲近,每一个人都和我说你性情淡薄,没有人能走进你的未来。” 怀里的女孩吃痛,把衣架抢过来拼命抱住他,两只手环得紧紧的。她明白他的意思,她也觉得最近她很不对,会很莫名的平静,对他提不起兴趣。 可一看到愤怒的许平泽,她的心又重新燃起来,一把火点向了高潮: “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接过吻做过爱!” 许平泽无奈笑笑:“可我又怎么知道你会一直爱我呢?我怕你会有爱不动我的时候。” 转瞬,他的眼睛憋得红红的。 一股子阴湿男鬼味,循着她给的记号,横扫记恨做回自己——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抠出他的一室一厅。 “温温……小语……宝宝……” 许平泽皱着鼻子说话,语气还没收回来听上去声声恶毒,却叫着所有亲昵的称呼。 温语嘉忍俊不禁,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她就浑身爽快,恨不得让他住进自己的脑子里,好让他看看自己到底爱过谁。 “你就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你是吗?” 她收回笑,随之而来的是她话语中的担忧,拿起衣架打了他一下,让他快点把脾气发完。 温语嘉还在一直拱火,她就是想看看许平泽对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容忍态度,深呼吸三次平静下来,沉声开口说: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许平泽,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一直爱我。” 闻言,紧抱住她的人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紧盯住她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颤颤巍巍收回了拥抱:“你……” “我怎么了?” “我……” “你现在站的地方可是我的房间,给不出我想要的答案你就先回你自己的房间。” 温语嘉打开门,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当然,如果你硬要留下来和狗子一起睡地板上我也没意见。” 许平泽眼一白喉咙堵,闷着气往外走: “那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吧,回A市再说。” 研讨会只剩今明两天,意思是再想不明白也留着回去算账。 “好。” “嗯。就这样,明天见。” 许平泽此刻脸色青红交加,步伐都乱得不行,眼看着要走出去了还要再看她一眼。 他又说:“明天下午六点坐我的车回去。” “……好?” 许平泽离开后,温语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倒头就睡,睡得不分昼夜不知饥饱。连卧在浴室地板上的狗狗,都跑过来舔她的脸,还是没能把她从一场又长又臭的梦里拔出来。 梦里她和许平泽一直没有分开,两人一直在一起。从结婚到生子,从黑发到白发,两个人都一直牵着手往前走。 那个合适的人离开了她的房间,却又把她困在她一直渴望的坚定选择里。 * 凌晨一点,她才被窗外某声尖锐的笛声吵醒,结束了梦里的世界。 “啊~~~ ” 睡得太久她的胳膊都要死掉了,温语嘉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喊:“馒头?馒头?” 床下的狗狗汪汪两句做应答,好让她确认方位,下床的时候不会踩到它。 漆黑一片,温语嘉开了柔和的床头灯。 床头灯旁边还有一盒拆开没用完的包装,里边还剩了两片,无不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到现在她还能回想起他的声音,还有他坐起身凑到她耳边哄她快点的迫切…… 完了完了!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温语嘉一拍脑袋,起身下床找手机,看看有没有人找她。 列表里的消息一个蹦一个,基本上都是老熟人的。 周婉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端午的妆造,问她照片拍得她美不美。再者就是连环通话,她一个都没接到。 到了后边周婉发来一张“我懂了”的表情包。夸她男人找的好,睡觉睡的不分黑白。 温语嘉失笑,才回她:“什么啦,下午不小心睡着了而已,你想太多啦。” 最近的消息是简爽,拍了拍她的微信头像,邀她再叙。 【简爽】:姐妹睡觉了没? 【温语嘉】:还没有,下午睡了很久。 【简爽】:晚上有时间出来撸串不?我知道一家大排档,实惠味道好。两人同行饮料免费,纯唠嗑来不来? 温语嘉就这样忙完一茬又一茬,正好想吃些辛辣有劲的食物压住自己心里的躁动。又想到可以单独烤两串原味肉串给狗狗吃,顺便解决了今天的遛狗。 【温语嘉】:可以带狗吗?中大型犬。 “当然可以啦!” 简爽亲昵地摸摸馒头的圆头,“今晚就是纯唠嗑,当然可以不喝酒啦,我们喝冰可乐。” ^^ 温语嘉先点了一些肉串,辣度勾选了“中辣”,打算先来点开开胃。 两人举杯碰了一下,简爽注意到她两边嘴角都沾了调料,递过去一张纸。 简爽笑她:“你都可以转型做吃播了,你看你吃相多让人开胃啊!” “我吃东西很挑的,吃播实在是做不了。”温语嘉摇摇头,舔了舔嘴角,果然是一股辛香麻辣,“还是养狗适合我,狗旺我!” 先前喝的可乐有点胀气,她赶紧喝了一大口冰可乐压气,又迅速横着拔了一串肉,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少喝点冰的吧,别闹得胃疼。” 温语嘉喝完第三罐冰可乐,意犹未尽地歇了筷子开始唠嗑,还不忘烤两串原味的肉串给狗狗尝尝。 简爽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夜市也快迎来最后一波高峰:“挺晚了,吃完我们就各回各家吧?” 家? 温语嘉又不是京市人,哪来的家? 她喝的冰可乐把她脑子喝傻了,一路走回酒店都在捂着嘴巴。 心想:果然还是不能一次性喝太多可乐,要不然就会像她一样压不住想打嗝,胃里的可乐在翻滚。 前台小姐看她一直捂着,主动上前搀扶她,询问她是否需要就医。 “不用不用,我就是喝多了可乐胀气……” 前台小姐忧虑地说:“可是……您捂的那个地方是胃啊……” “您都疼出幻觉了吗?” 哦……原来这是胃啊。 温语嘉痛着想,原来这个感觉是胃疼,早知道把冰可乐放嘴里含一会再喝下去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她认识的医生叫出来。 酒店另一个房间。 【温温】:许医生,我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能给我看看吗?我在酒店大厅…… 一条特别关注的消息弹出来,许平泽撇了一眼后立马清醒,一溜儿烟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往外走。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在想,他不是兽医吗,为什么也能给人治病? 31. 躲吻 “你这是病。” 许医生断定温语嘉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语气像严肃的医生。 凌晨三点,又是她的消息。 许平泽看着眼前厮混回来的一人一狗,靠近了闻都能闻出孜然的味道,不用说他都知道今天晚上她过得有多开心。 温语嘉出门吃烤串走得急,手上没套皮筋。有几次头发不小心垂到盘子里了,导致她现在浑身上下一股子鲜香麻辣。 两个人下午刚吵完,狠话还在喉咙里噎着,一看到她这副寻欢作乐的开心样,他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 想把她关在自己身边…… 想挟狗以令美人…… 温语嘉揉揉自己的肚子,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医生,我这病还能治吗?”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晚上吃那么多。现在她的肚子都还胀胀的,嘴巴的湿润又都被可乐带走了,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舌面涩的慌。 起身找前台小姐要了一杯水。 幸好前台一直准备着温水,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看到她一直打嗝还关心她:“女士你好,前台备有健胃消食片和胃药,您看需要哪样?” 倒是许平泽,很自然地点点头,对她说: “能治好。” 温语嘉抬头听。 许平泽替她点头,从前台拿了一板消食片,走回来皱着眉把她拉起来:“你吃这个,这个就是药。” 药?这不是……健胃消食片吗? “啊?”温语嘉惊讶出声,“这是消食——” 他没理她。 又帮她把水杯放在手上,另一只手牵好狗绳,带着一人一狗向上坐电梯。 他偏头,眼睛虽然还有些迷蒙,但能听出来话里的阴阳怪气: “大晚上吃多了,你肚子不疼才怪。” 恕他眼睛尖,一路走过来就看见她揉着圆圆的肚子一直打嗝,捂着的位置也乱七八糟。就差带她去医院急诊让各位医生同事看看这是个怎样的贪吃鬼。 “所以我这是吃饱了撑的?!” 温语嘉声音抬高八度,在上行的电梯轿厢里听着有些闷,又带着点不适的可怜。 料谁也不想半夜去找和自己正在吵架的人,情侣更甚,更别说她还刚在他面前丢了个脸。 这会又没皮没脸地吵醒他,把人给薅下来给她看肚子。还以为是进医院的急性胃病,下意识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赶快来救她。 “是的。”许平泽直话直说,眼里有些无奈,感受到自己之前的语气不是很好,就叹了口气低头擦她的脸, “所以,你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先别哭,等我来了帮你一起看看。解决不了我俩一起哭。” 电梯停在指定的楼层,看样子是他们宠物医院一行人的住宿房间,和她的楼层不一样。 男人还在说,一边说往前走一边收着狗绳,另一只手里没握着些什么,反过头来向后伸:“愣着干嘛?哭傻了?” “我才没有!你、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温语嘉气急败坏,跟着他往前走。 凌晨三点,酒店长廊只剩下几盏声控感应灯,一步一步往前走出声响才越来越亮。如果是白天,她就会拍个手掌跺个脚。 可是这是凌晨,她还在和他冷战。这样做会让她的气势减弱,不如闭嘴跟着他。 在黑暗里,许平泽牵着温语嘉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嘴里也不像她嘴里一样鲜香麻辣,有的只是薄荷味牙膏的凉爽,那薄荷味淡得像猫薄荷。 走到房间门口,许平泽抬手拿房卡,滴的一声感应好往前推。 房卡并没有一插通电,而是在一声电流声之后保持着原有的记忆。空调制冷,房里不留灯,一片漆黑。 狗狗被他安置到窗台,趴着睡觉刚刚好。 温语嘉坐在他的床上,摸到被窝里留存的温度。一刻钟前,许平泽就躺在这张床上睡觉。一样的房间户型,昨晚是他们一起睡的…… 想到他刚才是跑过来的,低下身问她怎么样的时候气都还没喘过来,温语嘉顿时又熄了火: “好吧,我就是有点害怕才哭了。我之前从来不会胃疼的,她那么一说我才感觉到自己肚子真的有点疼,一时间很慌不知道怎么办才打扰你……” 她慌慌张张扯了很多,却没注意到黑暗里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沉,简直要把她生吞了去。 他鼓励她对他行为乖张。例如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摇起来命令他重睡,又或者是接吻的时候他不许动只能让她亲点水花。 又或者是故意纵容她,养出她有时过分、有时软怂、有时变态的性格。 一切的一切,他都十分受用。 只是今天两人的交锋她有些过分,对他一次性施加了两种坏脾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嫉妒又升起来,想把她好好抱在怀里压她的嘴。 沉的夜,蒙的心。 不管三七二十一,温语嘉快被他这副不说话的样子给气死了,狠狠踩上他的鞋子,趁他吃痛把他摁在床上和她平视。 哦,不。是他仰视她。 许平泽啧了一声,双手撑在床上,一副惬意的样子,被勒着的脖子也喉结滚滚,语气倦怠又无奈:“我的大小姐,今天还想怎么捉弄我?” “睡觉又不让我睡,吵架又不让我还嘴,冷战又要给我甩脸色。合着我许平泽就是你温语嘉的狗是吗?”他细数她的罪名,给她下定义。 争当时尚单品,上街张口就秀,回家冷宫伺候。 温语嘉轻轻把脖子送到他嘴唇旁边,又凑过去咬他的耳朵,心情似乎好了起来: “那你睡觉了,我怎么办?你要让我和正在冷战的对象睡一张床吗?” 黑夜助长他的嫉妒,他仗着没人疼他,不去阻止她想掐死他的动作,只一味往前把脸送过去。 他说:“你可以睡地上,我就算不要这张脸也不要把床让给你。” 不仅如此,许平泽还特意把脸侧过去,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颚线,他朝向她那边,带着微微的挑衅之意。 不久,手上的力松了。 “呜——”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破音的呜咽,还有扑面而来的鲜香麻辣。 闹了这么久,许平泽都没想好怎么去哄她,只好小发雷霆让她服点软、说点好话,不要硬邦邦地顶撞他。 上次吵架还是上次呢。 他大公无私 地拯救了被抛弃的狗狗,却被上门寻狗的人倒打一耙,一口咬定他是想借机偷狗复合。 温语嘉呜咽了一声,扑过去咬他的嘴巴,手指抽出刮他的锁骨,把他弄得呼吸乱了起来。 “呵,小猫还会咬人了?” 他坐直,大手一钳把她箍在怀里,强迫她的嘴离开他,狠心把扑腾着的她按得脸朝下背朝天,压在了床上。 “你倒是说说,今天又和谁去吃饭了?” “是天上的星,还是路边的草?” “你看你吃的这么香,也不带我去吃,你怎么这么坏?” 无人请他吃烤串,但他找到了好方法尝味道,闻起来就很香。估计点的还是中辣,要不然刚才亲他的一口,怎么会火辣辣地让他起立。 许平泽低头吻她的脖子,把她的头发撩开看她的眼睛,沉浸在亲吻之中。 温语嘉受不了这样的,很怕他在床上失控把她要个遍。这样的玩法,会把她的阈值都调高,眼泪不争气地甩出来。 “别亲我!我们还在吵架!我不睡你床了,放我走。” 感受到密切的活动,温语嘉感到后背发凉,弓着背躲吻,慌忙乱抓。 一时不知道抓到哪里,许平泽闷哼一声。 随即下床大力拍开了灯,迅疾地冲过来大手一捞把她勾过来,把她的手举高,两张相爱相恨的嘴巴大口地攻城掠地。 “你再多爱我一点就不会吵架了。” 他压着她,片刻空隙间说,“或者你要接受我的爱,比两年之前更害怕分开的爱。” 能有个上纪录片的机会又如何?能把她重新追到手又如何?能和她一起交换秘境又如何? “你爱不爱我?” 许平泽放低声音,开始剥她的衣服准备让她去洗澡,这么一身烧烤味他真怕做的时候累了越馋。 温语嘉乖得很,关于爱这件事情她拿得出手,快口说出:“我爱你,许平泽。” 许平泽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认错:“对不起,今晚是我过分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怕你。”被顶着发抖的女孩说出这句话,“你不要在狗狗面前做这些事情。” 闻言,许平泽震惊地抬头,刚好看到探出头来的狗狗,心一横拉起她进了浴室。 浴室只有淋浴喷头和简易的洗漱台,空间有些狭窄,两个人在一起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个……”温语嘉和他打商量,“明天我们去吃烧烤吗?你别生气了,也别天天胡思乱想。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拍纪录片?” “我拍个屁,女朋友都要跑了。”许平泽把她抱到洗浴台上说话,先前的睡意已经没有了,随之而起的是交谈的想法。 有时候气急了,他也会冒出一些脏话,用在一些让她产生危机感的地方。 她从未像今日这样,情绪一波三折,又连着把情绪都牢牢盯死在一个人身上。 许平泽也像一个订书针,死死地盯住她不放,让她在他快要满溢的感情里,感受他半胁迫式的恋爱方式。 “女朋友表个态呗。” 温语嘉忙不迭点头。 能被一个人死死认定,她就不愁爱恨情仇。 32. 谁们? 浮光照手,两具身体并肩相叹。 他轻轻拍她的脸,馋得溜边压着牙关,一字字说:“你、你真是好得很。” 心里不对他开,那里也不对他开,非要他一次次亲,等到他急得发慌了才张开嘴巴顺应亲吻。 “温语嘉,我真的很好奇。”亲腻了后,许平泽帮她放好水,等她裹着衣服坐进浴缸的时候侧坐在旁边,捻起身下人的下巴,“你这是在报复我吧?” 温语嘉咂舌,指着自己的样子:“我哪有那么大能耐?我就是个小博主,我们大路各朝一边。” 男人身上是好闻的味道,像柠檬像薄荷,淡淡的混在水里,裹在她身上。 她晃晃头,努力把脑子里的杂念摒弃。任由他用花洒浇透她,再给她搓来搓去。水是热热的,很舒服。 有人伺候她,这感觉也不赖。 他弯腰撑过来,力气重了一点,她“嘶”了一声,骂他是不是有病。 许平泽毫不在乎,随手捞起她的手狠狠往腹肌上摸,死皮赖脸地凑过来解释: “还给你,你别生气。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等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我就这样惩罚你。” 消食片吃完肚子里面一直在冒泡,再加上喝的三瓶可乐,她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冒气的饮料罐子。 这不,一点就冒气。 温语嘉反问:“你想结婚?” “我不喜欢没有名分。” “可是我们还在吵架唉?” “大家都说越吵越爱。” “谁们?” “我们。” “凭什么?” “凭我们最相爱。” 亲吻的时候,她的嘴里味道很重,等她擦洗好沐浴露后,他拿了一件厚一些的T恤进来。 “那相爱的人——” 温语嘉笑得漏出两排牙齿,当着他的面穿他刚拿过来的长白T恤,“也会像我们这样彼此生恨吗?” “不知道。自己擦头发。” 许平泽把手从衣服里面钻进去带出手腕,把她整个人套进衣服里,拿块毛巾盖在她头上。 他走出去把光源调成小灯,拉开椅子让她坐。一边翘起二郎腿,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眼神说不清的欲惑。 温语嘉二话不说把椅子推回去,把他的腿拍下去,名正言顺地找了个“椅子”,一下一下擦着头发,眼神到处张望:“这酒店的户型都大差不差啊,你房间和我房间居然也长得差不多。” 水珠一直往下滴,把他的裤子弄湿一片,也不知道她到底擦了头发没有。 “哗啦!” 许平泽长腿一拉,双手勾着她不让她掉下去,随即站起来往床上走,猛地冲到床上。 温语嘉的头发在床上散开,娇艳的花在朝他笑,她叫他: “许大医生,你开的药真管用,我的肚子真的不疼了。” 男人闭眼定神,转而又坐回那把椅子,远远地看着她:“那就好。” 她盘来盘去,把他放在床上的衣服卷在身下,看着他:“你又让我睡床了?可是床上只有你的衣服是不够的,我想要你抱我。” 许平泽低着头,不去看床上的小作精,良久又听不得她的撒娇,走过去敷衍抱她:“行了,抱也抱到了。再过两个小时也该天亮了,你睡会?” 她在怀里摇摇头,头发沾湿了他的衣服。 他摸了一手的水珠,任劳任怨地帮她绞头发:“你乖乖睡觉好吗?我坐旁边玩会手机。” 温语嘉抬头问:“不做吗?” 他摇摇头,淡声道:“没有套。” 温语嘉:……你还怪礼貌的。 她滚了滚,滚到床边手往外一摸索,掏了掏床头柜和抽屉。据她多年的住宿经验,酒店的房间一般都会准备她想要的,不在抽屉里就在床头柜里。 直到摸到一个四角方盒,她才扬眉拿过来给他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爱情结晶的保卫墙。 许平泽笑着一挑,把盒子给拨掉,像卷煎饼一样地把她卷到被子里,低头告诉她:“有也不行,在这不行。” 得不到的人的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拉扯他:“为什么?” 为什么? 许平泽轻笑一声,把不安分的手给捆在一起,花了点力气一把举过头顶,顶顶她的小腹,不怀好意: “酒店里说不定有多少摄像头呢,你还敢这么闹腾,想让别人在手机上听到你的声音吗?而且、我不喜欢当着狗狗的面对你做不好的事情……” 天微微亮,窗帘开始透光,丝丝缕缕的光散进来,刚好够他们看清彼此。 手机里面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最好听的永远是他们的双重奏,一高一低相互配合。 这么好听的声音,他可不会给别人半点能听到的可能。他唯一能接受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只有在那里才是交付的场所。 叫多大声都没人听到,他会完全独享她。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温语嘉思虑片刻,一溜烟爬起来把窗帘拉上,随即跪坐起身,手里攥着他给她擦头发的毛巾。 毛巾拧了一圈,她急切切地靠近他,亲不到就张开嘴,绕得她舌头打结。 说不清是谁,眼神对上了又或是头发有吸力,晨曦再亮一点的时候就只看到两个人交缠的脑袋。 很用力的拥抱和亲吻,她想。 如果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亲吻的样子,全世界的奶茶都要减糖。 如果把他比作狗,那么她就一定是块骨头。在许狗的嘴里反复咀嚼,一块骨头当做传家宝轻拢慢捻,细细地喘慢慢地退: “温……温语嘉,等……回家……” “你等着……有本事别躲……” * “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温温你可真是的。” 周婉痛斥她重色轻友,毫不顾及还有一个想吃瓜的女孩在苦苦等待:“你就说说嘛~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呢!” 端午活动结束,周婉和朝煜的短期旅游也跟着回程,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千里奔赴的闺蜜,敲敲打打问她进度如何。 “还那样呗,吵吵闹闹的。”温语嘉也没招,但脸上还是抹不开面子,半推半就带着狗就坐上了他的车。 还在他车上……睡了一觉。 本来是说好两个人轮着开的,可她坐在副驾太舒服了,许平泽还给她买了一袋子零食,她吃着吃着就有点晕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没成想这一觉就睡了两三个小时,醒来直接就进了最后一段路,还是狗狗汪汪的声音吵醒了她。 温语嘉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擦擦脸看看脸上有没有口水,朝他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到了市区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 车内空调在24度 ,吹风口朝下,内循环的声音也很小,中间的主控台还有一杯奶茶。 她刚刚睡醒,语气很软。 许平泽注意到她醒了,略微偏头看一眼她,确认她的存在又摇摇头:“就快到了,你醒醒神我继续开。” 车还行驶在乡道,车道都是一向两道,不少人在靠近房屋的那边晒谷物和面条,路上的车挤来挤去一直借道。 许平泽虽然开得稳,但也避免不了刹车,颠得她脖子有点疼。 “你们医院差不多也接到通知了吧?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我到时候给你串场上热度去。” 温语嘉问,想着他这方面不熟她能带带他。 “应该这段时间了,院里在展开培训了。”许平泽打了一个右满盘,正在上桥入市等红灯,指指前面的储物格:“这里有颈枕你可以用。” 她一愣,被他停车片刻的注意力给震惊到了。顺着方向找,果然有一个颈枕,放在脖子上支撑倒下去看他。 路过一个本地大排档,大大的招牌。 温语嘉想起来她要带许平泽去吃烧烤,就问:“今晚我们去外面吃吧?就吃烧烤大排档怎么样,昨晚我和简爽吃的不错,大排档好吃又实惠。” “简爽?她约的你?” 一个没留神,温语嘉又和她朋友玩一块去了,好在记得不喝酒,“怪不得,吃得一身烧烤味,差点在我房间撑得哭起来。” 她身边的朋友玩来玩去还是那几个,许平泽都认识。可反过来,温语嘉的学历却只到本科。 同类人大多择优升学或者稳定就业,微信列表里的朋友这几年都陆陆续续晒出录取通知书和工资条,让人羡煞。 好像只有她,还停留在一个人的世界。 温女士经常耳提面命地劝她多多走向社会,而不是抱着把房租住回来的想法一直单身一人。 孤独是最开始衍生的,它逐渐把她的信心和社交都吃掉。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处在一段自厌期:没有学历优势、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职业前景。 温语嘉低落地低下头:“你还记得她啊?也是,你认识我所有的朋友。” 而我却失去了你两年,对你开始感到陌生。 她忽然感觉车内有些闷,开了条缝透气,溜进来的风带着晒过太阳的辣辣气息。 冬雪街,正春夏。 靠边停车,牵绳拉狗开副驾。 许平泽一气呵成,打断了她的伤春悲秋,空出一只手,直截了当地说: “你缺席的两年,我过得很无趣,你想听我就慢慢讲。” 狗狗大仙作证,她绝没有吐露半分心声。 许平泽判断她的心思仅凭前后文,把她的手握住带进幸福里小区。 牵住她的手是热的,把她的手握的紧紧的,刚离开空调,她的体温还是低,不像他。 许平泽的手一直在出汗,眼看握不住了就夹在手和腰际处,不容她后退离开。 他好没有耐心,连进谁家都不说一声。 从她包里翻出钥匙,把狗在她家安置好,一声不吭带她进了他家。 就开始手往上、眼睛往下逼问她:“想吗?” 温语嘉点点头,踮起脚尖吻他。 “我想,你讲我想听。” “不是这个。想吗?”许平泽偏头。 她很快站直,微微仰视他,唇舌微露朝他笑,等他完全附上来。 33. 分手 合情合意的事情,怎么能叫勾引? 温语嘉会的只是伸手放手,在舔唇掩饰尴尬的时候悄悄瞥他。 医生都很白,长期坐在办公室里面吹空调。再加上他的病人都是比他小的动物们,手里心里越要大胆,断断不能像她这样摸一把就把手收回去。 “害羞什么?” 许平泽看着她呆呆的眼神,懒洋洋地继续解扣子,把手背弓起来作为立领,“我知道你喜欢。” 从下到上,是他脱衬衫的习惯。 下摆先解扣,衬衫散出剪裁的弧度。到了最紧绷的胸肌,是需要用一些力气的,成功之后衬衫就散了。 这下不仅被他看穿了心思,她还很羞人丢脸地吞咽一声:“对不起……我、我没忍住。” 可是她是躺着的,看不到他嘴角的弧度,只能听到喟叹的长吁。 “温温……别拿开!”许平泽急了,摆好下去头靠头,“往上摸到我脸上来,脸上有点痒痒的,帮我挠挠痒好不好?” 温语嘉向善,缓缓摸到他的脸,听到长吁变成了短叹,停在他的脸颊,轻轻揩了两下问他:“还痒吗?” 看她这么尽职尽责,许平泽歪过去秀出另一边脸:“这边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她以为又是她的头发缠住他,指甲先她一步在脸上逆刮。 没刮到头发。倒是看到了她留下的一枚吻痕,刚亲的口红还没成型,明晃晃地盖在他脸上,她气极牙厉:“是我的口水。” 许平泽心意昭昭笑得痞气,错过吻痕又回到她刚才摸过的衬衫,带下去又说这里出了问题不知道怎么办,让身下的半吊子给他治。 他抢过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啵了好大一口,把她的手背当卫生纸拓印这枚吻痕,又转手摁到她的锁骨处,头一低沉下去亲她,隔着她的手掌亲吻她的吻痕。 温语嘉自然地接过接力棒,眼神正视着她的欲望:“你可不可以给我道个歉?我都已经和你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说了好几句好蠢的话。” “我也好蠢,蠢得像三岁小孩。吃饱了撑的都不知道,上赶着让你看我笑话。下次出门你一定要在旁边看着我,不能让我多吃。我现在就感觉我的衣服有点紧了,早知道不吃这么多了,待会我回去称体重肯定会胖两斤。虽然我不是喝凉水都会长胖的类型,但是我容易短时间增重,很难减下来的。我还有好几件衣服都没有穿过,周婉前天还给我送了件礼物,我有预感一定是一件好看的裙子,但是我还没有拆,回去要是我穿不上了许平泽我就……” 被她耳提面命的男人被吵得惊了身子,一指掀开她的刘海露出整张小脸出来,饶有趣味地接话:“你就让我多吃一点。” 不出多时,温语嘉感受到凉意,很有衣服一件件掉入河里的加重感,她慌忙钻进熟悉的怀抱露头。 只要心里有气,哪里都可以开一场情侣辩论,议题就叫做“女朋友说我没错,我到底是有错还是没错。” 动作停了,许平泽也就坐起来了,把多余的枕头抽出来垫在席子下半边,要不然她会难受。 啧。 看不到。 又作又小气。 狗男人吃饭喝凉水。 狗男人表示他要边举边发言: “对不起……今天是我有点上头了。” 温语嘉嗯哼一声,很享受地说继续。 “我今天、今天不该逼你爱我的。大家都说知道爱是不能强求的,所以我才以为你会喜欢我们简单的谈恋爱。我……许平泽到今天才知道,谈恋爱有一方爱得更深更密,如果能换你一直喜欢我的话,我愿意你慢慢学会更爱我。” 慢慢来渐渐爱,你爱我我爱你。 大家只是结了婚的好朋友,等结婚后就从牵手开始,等生完孩子再学人伦,等七老八十再同床共枕。 前女友就是现女友,现女友先当前女友,现女友可以是妻子,妻子却是前女友,好族谱的关系,好晋江的关系。 这有什么的?好朋友就是好妻子,妻子就是好朋友啊!这真是最好不过了!谈一次恋爱体验被甩千百遍,酸甜苦辣咸多滋多味,十万年的情劫百万年的难遇奇迹般重合。 我是许平泽你记住。 许平泽垂眸温情,头发柔软有些毛糙。猛地凑过来重新撬开她的唇瓣,狠狠亲她—— “你要是想听我说这些,不如趁早把我甩个千八百遍!有本事离我远远的让我找不到你。要不然——我就要你给我所有的爱!” 床下的竹席是由竹条抽丝变成的,总有几条会因为使用不当而脱丝成刺。 在竹席上戏水鱼乐时稍不注意就猛地扎进人的皮肉里,冷不丁衔住她的脖颈,把她叼到他的怀里,语气恶毒地像守了两年寡的鳏夫。 语不惊人死不休,温语嘉不惊也要吓一跳,这个许平泽果然还是个神经病,病情加强了N倍,建议套用高中数学的爆炸式增长规律。 温语嘉瘫在他身上装死,闭眼决定检索生平的言情语录,良久逼出两滴眼泪,凄惨落泪:“你别这样……” 又是这招,对他百试百灵。他又不是瞎子怎么认不出,可是他爽得失语成了哑巴。 瞳孔里映着她哭的样子,大手一拉把她的手合起来一把握满,咬着牙关一下子把刺进她手心里的竹刺衔出来,给自己的舌头拉了道口子流血装死不说话。 “我给不起……” 温语嘉都要觉得天上的云要掉下来了,一鼓作气地双手双脚合用抗拒他,亲着的唇也用力咬他,直到不知道谁咬了谁谁舔了谁,慌乱中掩了眼睛翻了个身,被亲着漏声闷喊: “啊!救命!阿许!救命!我是温语嘉!阿许我讨厌你!!!” * 有人不知羞不知脸在何处,有人薄脸皮轻轻吻小口亲,两人都未尽兴,磨合不当。 “温温,很不舒服的时候我们定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好不好?” 眼看着在床头堆了好几个失败套子,许平泽黑眉一字成河,拿起最后一个,试探性地扶起她在耳边凑近商量,“这样我听到就会看你好不好。你出去和朋友玩的时候要是不开心了或者认真的时候,要是我还嬉皮笑脸不尊重你,你就装作无意提起这个词,只要我还爱你,我就把他当我的清心律。” 温 语嘉点头,打比方说这句话就像缰绳,一勒就疼一勒就醒。 * “阿许我讨厌你!” 两个人还在一直焦灼,温语嘉口不择言挑着什么想着什么脱口而出,管他这些承诺是什么时候定下的,反正情景不变主人公不变。 “你说什么?” 耳后的动作停滞,声音凝噎压上来咬她,“温语嘉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这个机会不要也罢。 “我说‘阿许我讨厌你’,是这句吗?”温语嘉莞尔一笑拿枕头把他甩到一边去,“还作数吗,没和别人说过一样的承诺吧?” 许平泽无声审视着她,似乎在掂量着她的胆子,他好不容易抒情,却还是把她吓个半死,这次的复合好像又失败了呢。 “没有和别人有其他承诺。”他憋出这句话,退身向后跪了下去,在她面前顺滑地调整跪姿,“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是吗?温语嘉小姐,我向你道歉。” 温语嘉问:“你这两年就没和其他人谈过吗?” 许平泽摇摇头:“忙。” 温语嘉问:“那你就这么咬着我?” 许平泽抬头:“你不一样。” 她要气笑了:“我哪里不一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双手双脚脑肝脾胃肺,过了两年都代谢一半了,我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温语嘉啊。” “那我就重新交换一下菌群,小事。” “许平泽,你、你病得越来越重了……” “那温语嘉小姐,你眼角深邃了不少,难道是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 眼泪的盐分带走眼周表面水分,多哭了几次眼周的皮肤屏障受损,形成灼烧的“泪痕”,看起来像深邃的眼窝。 温语嘉如临大敌似的乱抹一把眼睛,果然是一串泪,滴滴掉进他眼里。 不知怎的,她觉得现在的许平泽很欲,有种不顾众生死活的疯感,死死咬住她这块骨头。 为了点风吹日晒的肉,舔舐忐忑几年之久,这不符合常理。 好想,好想就这样和他咬在一起…… 像鱼一样缠在一起吐泡泡企图淹死对方,实际上却是吐泡泡做养料延长对方的生命。 她勾起他,让他跪在她的腿上,失去了承重点的他只好抱住她,抬头等待她的发话。 许平泽只有一个想法:“你要怎样我都愿意,给我合理的身份。” “不要把我和狗狗分开,我需要一个可以和你们一直在一起的身份。” 丈夫最好,男友接受,前任次等。 温语嘉简直不要太愉快,打他的脖子惩罚他刚才透露她的喜好,又实在舍不得自己对他的喜欢,只好忍着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他的随身包,从里面掏出他的兽医资格证。 上面是板正的证件照,有些丑丑的,照得他不好看。 “这样吧,我们可以先回到邻居关系,你可以帮我照顾狗狗,也可以来我家做客。” “不当男女朋友,不当前任。” “就是暧昧的邻居,听到了吗?” 许平泽甘之如饴地点头,这是她的肯定。 34. 邻居小姐 情至合处转,声自喉中溢。 脱离了不安的关系,舒适的温馨养得她人果真胖了一圈,连着前些日子没穿过的新衣服都有要拉不上的样子。 就像馒头狗狗一样,一张嘴两个家,这边吃完那边卖好,连口水巾都肥了一圈,胸脯的那搓白毛都变得油腻腻。 现下正躺在旁边的小沙发里,偶尔抬个眼打两声哈欠,然后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甩甩尾巴无事可做,等待着有人来喂饭。 温语嘉丟了个球让它捡回来,愣是不搭理她,球径自滚到阳台上去了。 从许平泽家回来,她狠狠地睡了个一天一夜,把没睡的觉一股脑补了回来,一睁眼到了13点,吃吃午饭逗逗狗就到了黄昏时。 “馒头你个懒狗狗,再不多动动就要变成大肥狗啦!”她蹲在旁边,把它拉起来,“走,我们去公园里跑步。” 出了趟差,后台的消息都被轰炸了几轮,大家问她是不是把网络亲人都忘记了,怎么舍得几个礼拜不更新。 【该不是给狗剪了个绝丑的视频不舍得发出来给我们笑吧?】 【老婆我们的儿子最近在干吗?】 【三二一!上狗照!】 温语嘉很汗颜,真不是她不想发,而是需要留出时间给馒头一个适应的时间。 搬过来都快好几个月了,狗狗还是不太习惯这边,而且附近没有它的好朋狗,平日里除了干饭积极一些,就是缠着她。 因此她也搁置了一段时间,把之前的误解详细地解释了来龙去脉,静下心来整理好自己的琐事,让许平泽多带带它找回熟悉的感觉。 不带还好,一带上一人一狗就凑一块乐呵。现在倒好,馒头对她的喜好程度退到第二了,第一被隔壁的邻居后来居上。 连不同圈的周婉都问她。 【温温你最近咋淡网了,不少人跑我评论区下边捞你呢!】 温语嘉没辙,不能逼小狗营业。 【狗狗在许平泽家加深感情呢,我下一个视频脚本写一半了,过两天就能发。】 等过两天她拉好邻居过来露个脸,在她视频里当个知识顾问,慢慢往科普方向转赛道。 两个女孩从高中一直玩到现在,无话不谈无事不八卦,连过了三四天的事想起来也是一场畅聊。 聊来聊去提到了朝煜,现在他俩可是真情侣,原本按照M的规划两个人都已经要走到网络官宣的地步。 在京市拍端午特辑的时候,晚上开了直播和粉丝聊天,朝煜在后面走来走去露出半个胳膊,底下评论区问这个男人是谁。 温语嘉也想知道:“对啊对啊,那你是咋介绍你合约情侣对象的?” 周婉额了一句,纠正她:“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不是合约情侣这种便宜的关系了。我……我没打算瞒着大家,也没打算把他公开……” “没公开?那你谈个鬼啊?要我说这男人啊,不找他要名分不认点他的朋友不管管他的私信,他都不知道心在哪里!” 怎么能……就那么简单的谈个恋爱,“那你俩的M不得气疯了,看到这么多流量都没了。” 不过周婉做事有分寸,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大家都是真心换真心,流量都是假的,只有我得到的才是真的。”周婉看起来很开心,一边拆快递一边朝她笑,“你是不知道,朝煜这种刚毕业的健身男大真是好纯情呐,我长到这么大才发现我喜欢的是这款。” 体力好,脸蛋嫩,力气大,脾气好。 温语嘉对朝煜的印象就是这些,觉得她姐妹值得这口,悄悄问周婉:“那、那你们有那个吗?” “想什么呢宝贝?你觉得我能把持的住吗,对上胃口的男人,他说他家猫会后空翻我都一百个相信。”周婉啧她,挤眉弄眼,“难道说你和许平泽,现在还没有那个?” 当然有啦!而且肯定比你早。 温语嘉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对面了然揶揄她:“我上次给你买的礼物你有用上吗?你去京市找许平泽,你俩做了没,喜不喜欢我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 温语嘉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脑子里都被两个人的交锋糊一脑袋,涩涩地苦闷,说还没有。 “那这样,我教你个绝招——” “等你哪天想显得自己很有诚意,你就打开我送给你的那个礼物,一定显得很有诚意。” “那个礼物可是我问了好多朋友,说是店里销量最好的礼物,有质感的很,保准男性朋友见了都喜欢。” 温语嘉动作很轻地换好衣服,牵着狗狗下楼去跑步。 有质感的礼物,她想。 看来之前她猜错了,可能不是件裙子,也可能是一件领带,宽扁宽扁的盒子,外形很像。 “好啊,多谢婉婉。” “不客气,祝你幸福。” * 出了门,对面的邻居还没回来,门闭的死死的,又黑又沉闷,光都朝不到他那边。 转而她又豁然:光都在他房子里呢,外边黑黑的不要紧。 “走,跑步去。”温语嘉不再看,下楼梯跑步。 放下手机之前,她给邻居发了条消息。 【温语嘉】:啥时候下班?今天不麻烦你遛狗了,我带它兜两圈。 她把手机插在电动车手机兜里,开始骑电动车溜狗。要是狗狗没这么胖,它就能坐上来,可是它胖了坐上来挤她的腿,就被她一脚踢到地上跑: “妈妈骑电动车溜你别嫌妈妈穷,妈妈过两年买个带草坪的别墅把你放咱家后花园里跑哈。” 再等二十年差不多。 骗狗的话一定说的很正经才能把狗唬住。馒头一溜烟下了车四腿并用,巴巴地甩头小跑,肯定是把麻麻的话当真了。 等溜的差不多了,她才绕到小吃街给狗狗买了个甜筒消暑,又给买了两杯柠檬水准备回去做凉拌柠檬虾。 这么热的天,她出门一趟都只能挑傍晚,可怜的邻居还要上班当牛马。 【二十四孝好邻居】:还有一会下班。好的,辛苦邻居小姐了。 【二十四孝好邻居】:邻居小姐帮我溜狗真的帮我大忙了,本人无以为报,只有些力气和财力,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语嘉看乐了,笑得柠檬水的袋子一抖一抖,赶紧把饮料挂在车把上放好。 【邻居小姐】:领里邻居的别客气。 【邻居小姐】:你要是真的很想感谢我的话……就请帮我修一下家里的灯泡吧,坏了有几天了。 是被馒头玩弹力球蹦到天花板砸坏的彩灯,还没来得急修,她预备明日预约师傅上门。家里还有多余的彩灯,但她不会修。 温语嘉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修灯泡。但她知道他比较厉害,哪里都厉害,能屈能伸能跪能打,想来修个灯泡也不在话下吧。 【二十四孝好邻居】:好。 简单的对话,搁着屏幕温语嘉看不到他的脸色,但她能猜个大概。 可能是在更衣室用滚毛器给自己拾掇干净时看到她这样突兀的请求,手下的猫毛狗毛本来就没粘完,手里又接了一个麻烦精的事。 或者是在就诊室医生开会总结的时候她不合时宜地给他发消息,他一边耳朵听老师的叮嘱,一边分神认真应付她,冷冷地回一句好,因此被他的导师点名批评,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笨蛋。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要是打扰了许平泽怎么办,他会不会眼睛一闭一睁开始算账,张嘴闭嘴要她赔他分手抚慰金、友情陪聊费、精神损失费、上班误工费、遛狗工资…… 温语嘉脑袋大大的,看到笨狗一口吞一个甜筒,一天两个甜筒,一个甜筒两块钱,每天还要吃他4块钱,一年就是1460块钱,将近1500块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实在没什么好感谢他的了。 于是问他:“先来我家吧?我柠檬虾都做好了,省得你回家开锅摸灶了,吃完你就能修灯泡。” 许平泽答好,他还要一会让她先吃。 一问一答的这会儿,温语嘉都已经骑着电动车到家里了,把虾下了锅柠檬水拆了倒进大碗里,葱姜蒜猛猛放,把虾捞出来过冰水倒回大碗,搅和搅和算个好菜。 刚做好的也是做好的。 再切点生菜黄瓜小番茄紫甘蓝,搅和搅和加点酱就是沙拉碗,这是她的晚饭。 刚卸下围裙,门铃刚好响起,许平泽站在门口眯眼斟酌,手想弯下去。 “要脱鞋吗?我鞋脏。”他问。 温语嘉摆手:“不用不用,家里脏,随便走进来就行,就当你自己家。” “那还是要的。” 不知他从哪变戏法,从手后掏出两双拖鞋,一双凉拖一双棉拖,有礼貌地放进她的鞋架,不请自来地补上抱歉: “刚好我给自己买了一套拖鞋,我还是穿拖鞋吧,不劳烦邻居小姐拖地。” 温语嘉想说她家是扫地机器人拖地她不累,但看到他又从后面拿出一个杯子,一个手机充电器的时候她闭嘴了。 许平泽穿好脱鞋把手机放在饭桌上充电,说:“邻居小姐说的是。我把自己要用的都单独备了个份,您都这么说,我就真的当自己家了哦。” 倒也不必这么心机…… 温语嘉忍住咯噔,呵呵两声给他拿碗。 谁料他又挑上了。 “你怎么吃这么少?就一个柠檬虾和沙拉?能吃饱吗?” 吃你的好吗?好的。 “我最近长胖了,所以……要不你多吃点虾吧?” 许平泽强调:“海鲜更减肥啊温小姐,你也不想我在你家饿晕吧?” 温语嘉真不想,拿出手机想给他点外卖。 “先等等——”许平泽走过去靠近她,把她手机息屏,指指桌上的塑料盒,“我带了菜,在市场买的成品。” 啧啧啧,这狗男人有神秘口袋。 行行行,你愿意吃就好。 温语嘉点头,绕过去给他递碗。 不料许平泽就着这个姿势弯身,轻轻萦绕着她的腰身,莫名其妙地嗯一句,点评起来: “温温小姐,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好像还没有这么瘦。” “没有我给你做饭,你就想把自己饿瘦了吸引我回来吗?” 35. 挂齿 人要脸则有脸,人不要脸就是混蛋。 前些日子她刚说胖了不少,这会儿就已经吃上了减脂餐,就那么几片叶子和几只虾,一嘴塞满恐怕她都不饱足。 “没、没啊,这不是遛完狗回来觉得没啥食欲。”温温小姐可不想牺牲自己的食欲,叉了一只虾在嘴里嚼吧嚼吧。 两大杯柠檬水倒进去,碗面码着厚厚一层冰块,激得许平泽的牙齿都凭空发酸。 他把她的虾推远了,和他买的卤牛肉换了个位置,语重心长地说:“放会儿再吃吧,先吃点肉,别再闹肚子了。” 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活像她妈温女士。 上了饭桌就嫌她嘴张得不够大、夹菜的速度慢,一股脑给她夹出一个菜山,盖在她的沙拉碗上。 温语嘉忍了两口菜的时间,越觉得自己命苦,好心邀请邻居小伙上门吃个便饭,没想到小伙还是个麻烦精,一张嘴叭叭个不停。 “许医生这么注重饮食结构,一定是和家属一起吃饭培养出来的吧?上次我见许医生还带了个姑娘回家吃饭呢,那天晚上的饭菜香得哟,我住在隔壁都闻到了!” 何止啊!她第二天早上还亲自见到了那个女孩扶着腰走出来呢,那模样……叫人见了容易多想。 温语嘉美滋滋地开了上帝视角看他们俩。 又恶作剧般把自己当作局外人,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他甜美爱情的旁观者,哪里痛就往哪里捅: “不像我,这么多年了也就只谈过一个,最近还闹崩了分手了,看到你们鸳鸯相抱可真是羡慕啊!” 许平泽刚拉开冰箱门,打算加热米饭应付一口,听到这种搬起石头砸她自己的脚的话也是眉飞色舞: “温小姐这么美丽大方温柔,居然现在还没有男朋友?要是我的话,早就把温小姐这样的好女孩抓住咯。” 好女孩看起来就是一副乖巧样,眼睛更是闪闪透亮,话里话外挑拨几分:“怎么最近不见你女朋友?” 话音刚落,挑起了男人的兴趣,他高低着眉叹气诉苦:“女朋友前几天刚和我分手,说是嫌我做的饭太难吃了。” “哦?” “我不小心做了碗夹生饭,她死活咽不下去,说要我什么时候学会做好饭才能去找她复合。” 饭是生的,温语嘉就是咽不下去,她要熟透了的许平泽主动给她喂。 这样一来,邻居小姐很是同情他,连手腕都不自觉地摸上他的脸,安慰他:“没事,她也是爱你的。” 人生有许多爱,不爱也是爱。 许平泽苦笑,没吃饱又从她的沙拉碗里夹了一筷子当菜,等吃到半饱的时候才扶额装窘: “不会了,她……她已经步入新生活了。” 啊? 这戏的走向怎么和她做的不一样? 许狗我要举报你篡改剧本! 温语嘉快要接不住戏了,声音里带着笑意:“许平泽你乱讲,我哪里有?” “怎么没有?”许平泽反问她,举起手机给她看她的社交账号,“你上次说的好好的,说想和我一起拍一个宠物科普视频,视频呢?” 温语嘉撒了个小谎:“在做了在做了。” 马上就写完视频脚本了,明天就能开始拍,后天就能把你剪进我的视频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你这张脸! “我和你说,这账号都是我一个人经营的,你可得好好和我说话。”到时候可别求着我多给你两个镜头,或者把你一剪没。 许平泽深谙她的拖延症,能拖到最后一刻的事情她都不会提前做,经常卡点给他回复,时常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馒头狗狗还是我捡到的呢,按道理来说你还得给我出场费。” 许平泽故意逗她,嘬嘬嘬招来狗狗,抬起狗狗的小脸问它:“我是不是爸爸?叫爸爸。” 狗狗汪汪两句,喊他爸爸。 “看到没,狗狗喊了。”他活像个无赖,伸手要钱,“这两年出场费结一下吧,一分钟八万,打包价——”手动顿了顿,扬起声调转换话术, “一顿饭。”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他们俩。 所谓的打包价不过是些无趣之谈,两个人在饭桌上十分诡异地吃完了这顿分手后的第一次饭。 “吃完了饭就滚出去,前任还是待在垃圾桶比较合适。” 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人,三句不离爱,五句不离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床上卖套套。 “别生气啊——”许平泽笑不露齿,吃饱饭站起身来感谢食物的馈赠者,一字一句叫她,“邻、居、小、姐。” “不是你请我过来修灯泡的吗?哪有赶客的道理,好歹切块西瓜倒杯水感谢感谢我吧?” “就算是前任,也不能就这么丢进垃圾桶里啊,先给我嘴巴消消毒,拔了我的刺去。” 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的甜蜜都可以大胆地用来攻击彼此,在扎进心脏的荆棘里裹上一层蜜,告诉他:不疼,这是甜的。 幸福里小区的房子偏旧,建好也有7、8年了,房子长时间没人住,灯泡都开始失灵。 温语嘉略略略地朝他做鬼脸,给他搬来一张椅子和一个楼梯,在下边看着。许平泽让她先去断电,自己一骨碌爬到楼梯上去,踮着脚抬头看电线。 温语嘉若有所思:“你会修灯泡啊?啥时候学会的。” 楼高有三米,她得抬头看他,他站得高居然也不怕,跨在楼梯上稳稳的,她紧张得扶着楼梯不离手,怕他摔下来。 “在你不在的两年,我总得好好活着。”许平泽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仿佛这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如饮水如呼吸。 听者有心,心起意动。 如果不是她,也许他此刻正在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没有捡到狗狗的契机,他就不会一直在宠物专业学下去,不会一步步扑到她面前。 温语嘉心里泛起焦疼,嘴唇咬得发紧,顺着楼梯看他。他站得高,手伸得直,衣服穿得空荡,下摆漾开半个圈,仅供她一人观瞻。 她看到他的峰林了,再上面的两座孤峰被遮住。 许平泽扑棱扑棱抬手拧零线火线,都要把她扇感冒了,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 “修好了吗?” 再不修好她要流鼻血了,她想,一直仰着 头对流鼻血不好。她像是一块大大的甜西瓜,把西瓜水都一口喝掉,让他不要浪费快点吃。 西瓜津甜消暑,流水台上有个流水西瓜。 女人心思二人转,男人身心软硬对半。 温语嘉空空开口,想起来自己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回转轻抚似无意提起: “我昨天刷到一个视频,说是我们这最近有小偷出没,专挑独居女性的房子行窃。” 许平泽嗯一声,手里停活低头看她,却只看到一个俯视视角的脸蛋,还有他没见过的风光。 他怪到夏天身上去,怪它太热让人穿得不多,转念一想他不看白不看,就看着她的眼睛,泛视着看那片白,渴得很: “你别害怕,还有我呢。” 他一边有意无意地提起:“要不你给我把钥匙吧,我好每天过来看看你。” 手里的灯泡被递上去,拧了一圈又一圈,看样子是安好了。许平泽走下来,手上有些灰,先通了电再去看灯。一看,亮了。 小小的彩灯转啊转,棱角有十七八个,零碎的折角亮起来,照亮了她的眼睛。 温语嘉狭促的笑,说他心思昭然若揭: “你要钥匙干吗?半夜进我房间告诉我要抓贼吗?” “还是说你想进来看我睡觉的样子?回去了能多吃两碗饭是吗?” 许平泽大为感动,觉得他们的脑回路终于在同一频道了,又装作害怕,舔唇狗脸喟叹: “你不也挺喜欢的。” …… 她再递给他一块西瓜,切西瓜切得急,放在流水台上一磕就破。 “许平泽你好厉害,会修灯泡唉。你是大家的好邻居,包上门包安装,和你做邻居好值。” 被称赞的人笔直地站在台前,被她夹在交叉的鞋尖里面,撑着流水台摸黑看她,彩灯照不到这里来,光源另有。 温语嘉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闪着打算,摁上他的大手往下撑,在他五指的缝隙中找到归所,指根绕指根,坐在他面前和他面面相觑。 “前男友多才多艺,不足挂齿。”许平泽抽开一只手,嘴里自嘲。 就着这假人真心,他可以一晚不睡一直夸她,夸她慧眼识人,夸她朝许暮许,夸她舌升甜津。 慢慢地,额头相近,许平泽先妥协,把头歪了一些,试探着凑近她的唇。 不亲她。感受她夸他的气,他好掂量他手中的力。 力气力气,有力才有气。 男人不过美人关,美人不过手速关。 “邻居小姐,可以赏我一个吻吗?” 许平泽摸着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会说话,他能听到。 温语嘉靠着他,两人中间的空隙大得能塞下一个大西瓜。天可怜见,这时候不能再说话破坏气氛了,她真怕一时怯了场,收了突生的欲。 眼皮轻阖,她贴向他,睫毛扫着他的眼皮痣,扫得他痒痒的,手欠起来握她的头发。 养护得当的头发很漂亮,他摸着秀发就看到在怀里的她,感受到她上下点头。 渐而低头,感恩唇上来之不易的触感。 36. 虚妄 海绵吸水,挤一挤总有水的。深谙这个道理后,他好好践行了这个方法论。 一把摁不下的心思,小额多笔地找她讨债,从简单的关系算起,再到逾矩的对视,最后酿成了不堪回首的亲吻。 “你……”嗔怪说不出口,她也很想念。 可说出的话如律令,不得到许平泽彻底的尊重,她断断不会再上他的当。相反的两种想法一时间在她脑海中升起,她被面前不知足的人吓了一跳。 许平泽吻毕去洗手,甩干手好好站着,脸上风轻云淡地笑:“买的西瓜真甜。” 乱……好乱…… 温语嘉被他们的关系搅糊了脑子,刚吃下的冰西瓜虽然生津但不降温,她一摸脸上烫得很,奇怪地问: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奇怪啊,既像情侣又是前任,身边再也找不到我们这样不清不楚的人了。” 住在一个屋檐下,有着很多相同的记忆,同样有放不下的芥蒂,再三再四谈着同一段恋爱同一个人。 许平泽知道这叫什么:“谁让你不接受我的求婚,我就只好再追你一遍了。” 脑子里闪过来一个场景,许平泽托住她的头,恶狠狠地告诉她他们要结婚了。 结婚,多么可怕的事情,她还是个小孩。 回家吃席去小孩那桌,打麻将只打一块钱一个子,读书时候的右手中指的茧还没消下去,就有人要她的后半生。 她嗫嚅小心又平心而论。 对他的态度经常是晴转多云,上一秒还在温存,下一秒就翻了脸,夺理定权地奖他的行为当做无礼,大棍子把他打走。 在妈妈家吃饭的时候,温女士拿筷子敲她的头说她不知足,搞得现在也谈不上。 温语嘉顶嘴:“我要是想谈的话,八百年前的前男友我都能在他单身的时候谈回来你信不信?” “那你谈啊!” 许平泽又步步逼近,礼貌地入室亲吻,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唇齿间勾出红线印证姻缘。 她音色大胆又不知礼数,实在是她把他惯坏了,不把分手当回事。 次次到她面前乱转,连先前生出的无聊感,都因为失去和拿不到手的失稳感而变得珍惜起来。 许平泽亲完又帮她把唇上的印子擦掉,礼貌告退,把那些拖鞋啊充电器啊都放在她家里,明着告诉她: “不好意思,你这个人,我要定了。” * 下一秒,温语嘉就被吓醒了。 好死不死!脚上还抽了筋拗不过来,在床上大叫一声又落了脖子,下床一脚还踩到了狗狗的尾巴被吼了两句。 坏事一大堆,好事迟迟不来,平事如常。 温语嘉决定好好工作转转运,老老实实开了直播一边剪辑一边唠嗑,什么都没有钱来的实在。 她愿意把自己化身小金条孝敬给对面的许平泽,让他整日里抱着咬,和他比比谁硬气。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他了!温语嘉呸呸呸几下,喝了两口水撸撸狗,强制自己把注意力回到直播上。 消失了这么段日子,粉丝们对她也是想念的很,进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有5000人,都在发弹幕问她的近况。 弹幕滚动的速度很快,温语嘉只能挑那些看到次数多的问题回答,问的最多的就是她最近干吗去了和看看狗。 温语嘉把镜头对准馒头,依次回答: “过两天就会有新视频,这次视频内容和以往的不太一样,我请了外援哦。” “馒头是胖了点,最近在减肥不用担心啦。管好嘴迈开腿,狗狗活到十七八!” 馒头调皮地叼它的阿贝贝过来找她玩,它的阿贝贝是温语嘉的大肠发圈,被甩到了温语嘉的椅子底下。温语嘉拿着手机往下捡,摄像头无意间照到她的下半身,露出一片大腿。 评论区里清一色地调戏她,直到系统提示她的一个钻粉进入直播间,大家都在戏称馒头的“电子养父”来了。 原因无他,爱砸礼物不说话。 “我在家随便穿的,大家别在意。”温语嘉不好意思地错开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她的这位钻粉脾气很古怪,头像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默认头像,关注列表和点赞列表啥的都只有她,从她开始经营这个账号的时候就时不时地出场给她刷礼物。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给女主播砸钱是个什么理。温语嘉觉得很无奈,她并不想招男粉或者是偏激粉丝的喜欢,她更愿意把节奏慢下来治愈自己好好生活。 就在温语嘉拿着这件事和周婉说的时候,周婉哦一声,让她直接去找这个人说清楚,把钱还给他然后拉黑就好了。 原话是:“这种粉丝有经济能力,但目的不纯,趁早撇开关系吧。” 她斟酌着给他发去信息,提出要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他,她让他喜欢别人去。 刚发出去对面就上线了,语气也不好。 【普通用户519】:我花我的钱,关你什么事? 温语嘉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只是朝太阳的地方拜了拜,希望再来两个人傻钱多的玩意。简称,钱多多。 再之后,这位“普通用户519”就时不时过来刷两个大火箭,偶尔也会给她提一点视频方向的建议。也是他,建议温语嘉开始转型,不能只靠一只宠物赚流量。 “那我该怎么做?”温语嘉忍不住感慨她之前的声音还是太大了,这是位聪明的钱多多,“您建议我该往哪些方面发展呢?我也觉得一直走宠物赛道发展很僵硬,我也是想发点什么有意义的。” “科普赛道。”对面的建议简洁明了,“先做点公益事业博个好感,然后再找专业人士和你一起做视频,这样能提升你的形象。毕竟,你在网上还有段黑料。” 钱多多对她好像很了解的样子,温语嘉不禁纳闷对面是不是许平泽,她点进去看他主页IP,IP不在国内。 哟呵,还是个海外华人,怪不得有钱。 彼时温语嘉还只是个没起量的小博主,既没有多出来的3000块钱整租一套房,也没有在A市遇见许平泽。身边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朋友,这份计划也就一直搁置了。 直到去宠物医院遇到许平泽,那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一百万的样子,让她看他很矛盾。 她依心得意,许平泽果然是爱她的,就把两年的时间视为粉末,轻飘飘地把人谈回来了。 可似乎……许平泽不是这么想的,许平泽没有 给她不选择他的机会。狗的世界里不允许遗弃,只有无尽的等待和停止摇尾的动作。等到明月揭旗小草回青,一阵春风送来亲人旧人,他就会死死地咬住她,狂吠不止,狠狠地张牙舞爪故弄玄虚,把流落在外风霜的眼下青露出来给她看,一边落泪一边撕咬她身上变坏变黑的心,大喊大叫告诉全世界他找回了她。 甚至叫嚣要“逼婚”,一腔真心为了女人,掏出卡证指哪打哪,被悔婚了也不打紧,收敛一点欲望又缩回獠牙当起知心小狗。 难得周婉对她鄙夷,一脸嘘嘘神秘地问她:“到时候你们不结婚怎么收场?” 收场干什么? 可以谈一辈子的感情,难道不算谈恋爱的一种境界吗?这可比结婚有趣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一狠心把头扭回来,脖子上那根翻过去的筋终于在一阵酸爽下翻了回来。锤一锤脖子,早上的落枕好了一些,走到阳台上看车流人行。 幸福里小区的人多,大部分人活在这里老老实实,白天不见晚上不归,通宵达旦地活在交通工具和工位上,能像她这样站着说腰不疼的人,终究还在少数。 阳光撒下来,温语嘉站在室内伸手抓阳光,温度都会被削弱一层,不似真实。 唯一柔情只能在无人的夜晚时展现,她有一部手机,里面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段感情。从照片到视频应有尽有,里面的人面庞青涩得很,做着脸红心跳的事情,说着大言不惭的涩语,化爱为泥身体力行地耕耘。 不流汗不流泪,心也是邦邦硬。 这就是她这两年的过活。 一个点,是个人,从小门走进来。 温语嘉莫名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告诉她这是他的腿那是他的头,站在高处看他他还没有她的一个手指头高,慢慢走过来变大了些。 就要进电梯了,温语嘉还在踌躇。 这人她认识,是她的好邻居。 可是邻居下班回家会想见到她吗?死气沉沉的打工人下了班一般都比较喜欢耍手机,她有点拿不准。 于是她转念想,打工人回家还喜欢做一些放松的事情,刚好她家还有多出来的被套,她可以邀请他进来玩。 纯玩很放松,春风拂所念,暑气燥人心。 一鼓作气,温语嘉迈出了门,等在电梯门口,半扎了一个披发,卡了一个爱心发卡,喷了一泵香水。 “你上次说的好好的,说想和我一起拍一个宠物科普视频,视频呢?” 没由来的,她想起前天他来她家修灯泡时的随口一句埋怨,此时应景地提醒她要主动,这可是关乎她的大事,不能言而无信。 咚—— 电梯停在6楼,温语嘉静静伫立浅浅笑,看清来人的疲倦。许平泽撑着电梯扶手扶额,难得的疲态。 是不是很累?上了一天班了,回家就让我来给你找点乐子吧。 “温温?”许平泽有些诧异她在门口,“你在……等我吗?” 终于不是该死的邻居小姐了,这称呼不应该用在她的身上,最舒心的小名还得是他喊。 “温温?”许平泽打了一个响指,看到温语嘉看他入了迷。 “嗯,我在。” 温语嘉回过神应他。 37. 送上门 许平泽哦一声,点点头往前走,手里拎着几袋水果,应该是下了班买完菜回来,脸色如常得体地笑。 看不出来啊,上班还嫌不够累,下了班还要买菜做饭。而且……还是个挑食的人。 “居然只知道买水果,不知道买点肉蛋菜奶吗?”光吃水果又不能当饱。 温语嘉心中腹诽,跟上去装作无意地和他搭话:“那个……你今天下班挺早啊,是不是升职了,不请我吃顿饭吗?” 她记得他上次就说快升职了,这么久了也应该差不多了,这顿饭她还惦念着呢。 许平泽手里拎着一袋红红的脆桃,颜色像她脸上的红。本不该这么直接说出来的,可是她左等右等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还以为他忘性大耍性子。 安静片刻。 男人倚在门边插钥匙,头偏过去没看见她。她自然也没看见他手上的一瞬间迟缓,他开口:“今天不是很方便,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温语嘉挂了脸色:“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都来这么多回了,也没见你进我家有什么不方便的。” 邻里邻居的,怎么就不能串个门了? 搁二十年前的时候,谁家吃饭不带上碗到你家夹个菜唠个嗑,现在门对门嘴亲嘴的关系还不能上你家坐会儿了,没这个理。 说完她就跟着他进了家,嘴里还是振振有词:“我也不是馋你这顿饭,主要是来问问你有没有空。我的视频脚本写好了,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出个镜请你给出一些专业建议。” 这次的视频主题从居家养宠开始,在转型初期她不敢走得太猛,还是决定营造一种温馨的视频氛围。 白天忙了好一会,才决定把录制地点定在她家客厅,宽阔的空间会让人看得更舒服一些,当下就差她和许平泽的合镜了。 又是一阵安静。 他站在换鞋处挑眉,她站在门内皱眉。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走路的声音,还有揉搓塑料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不注意听还听不到。 温语嘉还以为是许平泽手里的塑料袋,低头一看,许平泽拎着没动,不是他。 那是谁?继而循着声往客厅看—— “阿许啊——这位是?” 一对中年夫妇走过来,一个手里拿着一头圆包菜,一个手里拿着锅铲,携着手从厨房里面出来看。 啊啊啊! 是他的爸爸妈妈! 温语嘉一下子反应过来,也不管许平泽是怎么给她挖坑的了,走上前傻傻地挥挥手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许父许母接受能力看样子有点差,看看许平泽又看看温语嘉。还是许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包菜放回去,洗了洗手,走回来紧紧握住她的手,热情道:“你是阿许的女朋友吧?” 是也不是,温语嘉正踌躇着,看到许平泽不做辩解,脱了鞋一头钻进厨房。 温语嘉尬尬地把头停在中间,呵呵蒙混过去:“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两位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在家。” 当事人在厨房洗了脆桃,切块去核端了一盘出来,给她一个叉子,拍拍她的肩表示歉意:“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就先急急地进来了。” 他是想说的,只不过不想说了。 吃人嘴短。他买的桃子又脆又酸甜,汁水津甜得很,温语嘉吃着桃子看着他那副欠欠的脸皮子都不甚计较了。 许平泽转过头去,用她听不太懂的方言和许母沟通,叽里呱啦的,语气有些激动。 温语嘉怕他们吵起来,赶忙制止。 许母和蔼地劝她别担心:“这孩子说我爱折腾呢,他说让我别折腾的。” “您哪是六十的样子啊?说好了晚上我来炒菜,你又和爸帮我做上饭了。”指指地上的菜,从空心菜到鸡蛋,甚至还有好几个大南瓜,“你真当我还是读书的时候啊,那时候我一顿能吃两碗饭,现在只能吃一碗了。这么多菜,我又一时半会吃不完。” 怪不得他只买了水果,原来是家里被菜给淹了,冰箱里塞满了肉和菜,连块缝隙都没有。 许父放下锅铲盖上盖子,拍了拍许平泽让他注意口气,一边朝温语嘉点头示意:“超市里的菜都不新鲜,这些菜都是我和你妈下午刚摘的,味道肯定比买的好。” 温语嘉附议,她想吃都买不到呢:“是啊是啊,你看叔叔阿姨多爱你。” 许母借着话,嗔怪儿子:“咋不分点给女朋友,人家都会觉得我们家没有礼貌呢。” 许平泽萎靠在墙边,眼神晦涩不明,口气不是很爽: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邻居。” 一个……想让他露脸去她视频里串场的……邻居。 温语嘉扯出一个浅笑,毫不犹豫地碾过他的鞋子撕开他的矜持,走过去和许母说: “是啊,我们分手已经好几年了,这次突然重逢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重新在一起。叔叔阿姨请见谅。” 一声哼笑在后面传过来,长手一拉就把她拉回去了,跌退几步撞到他伸出的手中,揉了一把她的腰,好声好气地邀请: “那温小姐今晚就留下来吃晚饭吧?吃完饭,我就和你去拍视频。” 说话间,那双手还转了一点方向,五指往外推了一把,好似只是好心帮她稳住。 温语嘉僵硬地夹在他们一家人之间,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咬唇回头看他。 之前来他家里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她想怎样就能怎样,可没想到会有一天闯入人家的家庭饭局,还刚好……刚好在最后一道菜出锅的时候。 许平泽清清嗓子,使坏凑过去求她,把她胸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防止她装聋作哑: “逮我还挺会找时候的,上桌吃饭吧小馋猫,肚子都响了。” 说罢,捞起她的手,把她牵到他位置的旁边坐下给她布筷添碗,夹了一块肥瘦均匀的排骨,他知道她爱吃。 刚想找借口走的人闻到面前的饭香,忍不住没出息地扶起了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许平泽恣意地穿梭桌上的菜,把菜给她夹了个遍,怕她饿死在他家饭桌上。 “视频的内容发我看看吧,我怕你给我提很多难的问题,容我边吃边想想。” 温语嘉拿过手机把word文件发给他,主要就是一些家养宠物需要注意的事项,作为新手养宠人的育前指南。 她标黄了几段,咽下口中的饭,头靠 过去手指着告诉他:“就是这几个问题。这些问题都是我自己在养宠物的时候也遇到过的,当时第一次养中型犬,手忙脚乱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是棘手呢。” 许医生看到这些问题,又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她:“你自己养馒头的时候还遇到过这些问题吗?” 温语嘉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实话实说:“对啊,刚开始我都有点管不住它呢。有一段时间老是喜欢猛冲,还喜欢半夜跑酷。我就按着它教训了几顿才听话,我这小身板有时候都感觉压不住它。” 他知道的。 宠物医院也经常接诊一些过来打狂犬疫苗的人,不少人都是和家里的狗起了冲突被咬伤的。小型犬比较好制服,而到了中型犬就变得有些困难,大型犬成年人抱起来都费劲。 更何况狗狗长大一定会有一段秩序敏感期,喜欢到处挑衅挑食乱叫,经常让养宠人头大。 可他离开的时间,馒头还是只小狗,一转眼就被温语嘉带大了。出门在外一根绳子管到底,竖根手指头不敢造次,可想而见养宠也费劲。 “……”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把狗狗给我?” 许母给她打了一碗番茄蛋花汤,让她多吃点,瞧她瘦的样子看着心疼。说完就带着许父吃完饭回家了,叮嘱许平泽要对她礼貌一些,还说要他把菜分她一些。 温语嘉受宠若惊,站起来感谢阿姨,咕噜咕噜喝了一碗酸酸甜甜的汤,嗓子都被烫出藏了很久的苦涩: “我哪知道你连吵架都吵不过我?” “平时看着挺硬气的,结果吵起架来战力约等于……。” 说他的战力等于零挺不尊重人的,温语嘉取了一个及格线。 她继续说,音色渐渐哽咽:“那我养狗肯定好好养啊,这不就靠着狗走上了人生巅峰吗?你看看我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兜里还有不少钱呢,省着点花够我花到八十岁了。” 许平泽闷着不做声,把手机亮给她看,是手机银行的后台,有挺长一串数字的。 个、十、百、千、万、十万。 逼近百万的数额,比她的余额要多不少。 “温语嘉,其实我也有点钱,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狗狗我养得起,再多养一只娇纵的猫也没什么关系。”许平泽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看她掰手指数数的样子,一脸心疼,“对不起,当时我应该狠下心把狗狗带走的。” ? 温语嘉突然觉得没钱才是万恶之源。 许平泽把碗收到洗碗机里,洒了点洗碗粉,围上围裙到处擦擦摸摸。看她嘴角上飘了点蛋花又洗手给她扯了张湿巾,帮她擦了擦嘴,又抿了抿唇开口: “你说,要是我在你视频里一出镜就被大家捧成大网红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有人说我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宠物医生不做,跑过去做这些无聊的宠物科普视频。” 温语嘉深有体会:“会的。” “怎么办温语嘉?我现在特别想体会你当初的感觉,我想……我想再好好深入你的事业。” “那就去洗把脸换件衣服,来我家录视频。我保证把你拍的帅帅的,不会有人说你攀上了我。” 温语嘉笑着给他整理翻边的领子。 38. 水滴石穿 “请进。”温语嘉抬手示意,家里没人只有条狗,“随便坐,就我们俩。” 馒头狗狗在家里跑酷完了,这会扯着地上的阿贝贝套自己的狗嘴,滑稽得很。 许平泽走上前帮它取下来,一下下摸着狗头,半晌没说话,转了转头看她家的布置,每次来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会房里的顶灯都打开了,还有两个落地灯立在书桌前,温语嘉弯着身子在调试相机和麦克风,头发滑下来束着锁骨。 馒头哼唧唧地跳起来抓他的手,狗爪顿顿的不是很疼,许平泽把手摊开让它玩,难得的独处时光,他有些难找到话题。 还好,人在就行。 许平泽自顾自地想爽了,悬着的心又放下了,起身问她:“就在这儿录吗?” “是的呀~就在这录,辛苦你啦。” 温语嘉甜甜地点点头,拉开办公椅让他先坐,把脚本给他,叮嘱道:“就刚刚我们说话的方式就好,不用太紧张。我去换件衣服,稍等。” 许平泽简略点头。 随即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一件很普通的衬衫,连个袖扣都没有,普通的像实拍图一样。 略微烦闷,解开了一颗扣子,弄了个V领的样式,又把手给撩起来,看上去干练一些。 与其说干练,不如说他在想怎么让自己的露肤度更高点……这可是件好事…… 等到温语嘉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这副一脸荡样,迎面走来制裁他。 她一伸手,他转圈。 “别转椅子。”温语嘉把扶手转回来,从上往下睨他,往他的领子探去。 许平泽叫起来:“唉唉唉,耍流氓啊?” 耍流氓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想把他的衣服整整。可他一叫,灵敏的滑轮又多转了点。温语嘉一个踉跄膝盖顶在柔软的椅子上,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的手臂。 心一横,温语嘉干脆坐了下去,压在他身上,呼气喷洒在他的睫毛上,他还能感受到她脸上散发出的热气,毛都要炸了。 温语嘉睫毛只有半刻抖动,眼疾手快地把扣子扣回去了,还多扣了一个。 之前他没有扣最上面的,她倒严实地扣全了,勒得他的喉结都快盖不住,咽一下都发紧。 许平泽看着她,脚尖往后推了一点,发笑推开她的手求饶:“好温温,留一个扣子给我吧,要咽不下气了都。” 她这才收了手,摸摸他下巴冒出来的胡茬,警告他:“收敛点,别天天干这种事。” 他一天天的秀这秀那,也不知道当个好男人,在家里都不安分,就该打。 许平泽咳了几声,刚才温语嘉下了手劲,一整个身子往他身上压,他呼吸不畅地眯眼,缓过劲来把力气施还给她: “嗯……你下手真重啊,这么想我死啊?刚还吃过我家的饭,见过我爸我妈,我还给你洗了你吃饭的碗,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这才刚坐下,屁股都没捂热,就被你掐个半死,你还想不想我好好活着爱你了?……嗯?” 面前这女人,心思可真多。仗着他爱她他舍不得,还有什么不值得心疼的地方? “嘶——” 温语嘉往后滑,躲开他摸裙子拉链的手,把后颈的手拍下来,缩着脖子说痒,火速柔声变脸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好了吧,我们快点做正事吧,视频还没有录好呢。” 没捡着便宜,温语嘉也好好做人,一溜烟从人家大腿上下来,坐在旁边咳咳正色,想把脸上的绯红消下去。 她不擅长吵架,一吵架就会七弯八绕地讲其他的事,试图用大道理盖住小矛盾,毕竟事有优先级,人有轻重缓急。 男人点头,把手里的衣带放下还给她,一脸正气扬眉:“谁让你那么没礼貌,我爸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腿上只有老婆孩子能坐,其他人坐都算耍流氓。” 温语嘉听到这话,藏在身体里面的心跳了跳,继而又有一场春雷悸动,在脑子里轰隆,静了又乱的脉搏这才寻了一个闸口,此起彼伏地溢出满到失去衡量标准的爱意。 两人相顾无言错开并坐。 眼睛干干的,嘴里的话也干巴。 开了摄像头,温语嘉熟练地说出先前预备的话术。从自己开始,讲自己养宠的契机,讲自己养宠时遇到的困难,讲身为一个有经验的养宠人对新手的提醒。 “那这次视频呢,我也请来了一位又年轻又有能力的宠物医生——许平泽医生。同时呢,许医生也是和我比较有缘的一位朋友。” 主持人温小姐把话头转向旁边的许平泽,也是这个视频的另一个主人公,“许医生你好!相信您在宠物生病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是很丰富了,你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呢?” 许平泽换上办公状态,舒心地合手,脑海中一二三四讲的通俗易懂。有意学着温语嘉的逻辑风格,从自己养狗开始,跳到给宠物治病的时候,最后讲注意事项,侃侃道来。 “大家决定买宠物之前,不妨试想一下你会怎么对待它。人是人,宠物是宠物,突然爱上一个不像自己的生命是很难的。生命这么长,希望大家都能用第一次见面的欢喜,换来长长久久的喜欢。” “我的话说完了。” 他眼睛单纯地转向她,唇齿干涩,说了很长时间,看到桌上有一杯水,想都没想就端过来喝。 温语嘉慢了半拍,看看计时器已经有十分钟了,和她想的时长差不多。 拟定的问题也都已经问完了,回答也挑不出一丁点错漏,完美的就像是预先想好的答案。 我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问了? 预定的程序在她平凡的生活里转了几年,重复性的拍摄和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把两个词压在她身上。 工作,和麻痹。 许平泽喝着她的水,凑过来晃手让她醒神,别在他面前发呆,要不然他会很想亲她:“想什么呢,我说的话这么值得你深思吗?” “许平泽……”温语嘉颤抖着开口,一下子站起来拿走她的被子,也喝一口水安定下来,“你现在对我还是最开始的喜欢吗?” 最开始的喜欢真的好难好难维持到最后,她的喜欢就崩盘了好几次,现在还是没出息地面对不了复杂的自己。 一边是对过去的决裂,勇敢追求新生活,一边是放不下忘不掉躲不开的爱。 藕断丝连 捏造千丝百洞,处处小心处处破绽,她只知道自己动机不纯。 就比如现在,拗劲地学他拿杯子的样子,用唇盖上面的水印,无所顾忌地舔了一口杯子。 转开他的唇,扫过他的口,找到能言会道的舌咬他,让他有舌头不会转。 身体终于迎来它最忠实的主人,她像小精灵般在他身上摆出主人的架子,一把把他刚才的贞夫话术抛了个干干净净,挤走他端放的手,挪到她的脸上。 许平泽的手比她的要大很多,洗过水果的手还有一股果香,这双手就是这样给她端饭碗端杯子端她的身体的。 稳稳的很安心。 可惜男人和聋人一样,一双眼睛盯着她目不转睛,手里又不动,嘴里又不搅,却空等着她来哄。 她怎么会哄人啊?她只会被哄。 被爱的人是不会主动低头的! 果不其然,许平泽没让她等太久。 许是她坐的比他高,她嫌脖子酸就直起身子和他大眼瞪小眼,像是在说:“等会、等我歇会,低脖子亲人太累了。” 头顶的灯盖在她的发顶,在许平泽的眼中,温语嘉的身影像套了一层柔光图层,他还没来得及把她揽住,头就被她歪到一边。 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恶的坏脾气女孩还用手打他的嘴巴,又甜甜地亲上去说对不起: “你快说呀,你对我现在到底是哪种喜欢?” 许平泽活像被掳进盘丝洞的和尚,身不由己舌不由己,等到温语嘉急哭了没听到想听的话才想起来自己没松嘴,唇齿磕碰都要出血了。 “很恶劣的喜欢,行了吧?” 他第一次觉得女人难缠宝贝难哄,说来说去还是没把她哄好,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锁骨处摁。 “每次我想你的时候,都会把手放在骨头上,想着你曾经吻过这里的感觉。对,就像这样,食指和中指假装是唇瓣,盖在我想要的地方。” 开源节流,宜堵宜疏,合情合理。 他把她的手指带到唇边,递出一寸舌尖,邀请进来又啮咬磋磨,放在虎牙下面用尖角相对,把她的手指圆腹处咬出红点,渗出丝丝血意,又给她消毒好,紧紧贴在心脏处。 痛和恨都是快意的,长久的不自在让他学会等待与伪装。 今天他能学会欲情故纵让她见到他爸妈,明天他就能迈着皮鞋不小心偶遇他的岳父岳母。到那时她再不能有这种生疏的表情,会显得他们爱得不烈。 片刻后,温语嘉的中指疼得很,许平泽用丝丝缕缕的痛惩罚她,把她当做安抚物,整张脸在她手里,沉浸式陈情: “所以我会很喜欢你这副样子,一脸看不上我又离不开我的样子。温语嘉你就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着迷,你也爱我爱得入了狂着了迷。没了我你就没有了喜怒,拥有了我我就是你的喜怒。我很荣幸,能够剥夺你对喜欢的定义。” 麻赖的话一串接一串,温语嘉的闸口倾泄如故,加了食指进去抓他的舌头,想做一个惊天动地的举动。 水滴石穿,磨的就是他的舌头。 她的心就是潮水,一股恨意退去,爱意滴滴升起,混着开心到升天的泪砸他的嘴硬。 39. 回忆 “唔——温温” 被限制着,他不好出声制止,只好顺着她解她的怒气,眨巴着眼睛看她,继而又爽得把眼睛闭起来,嚣张地往后倚,留给她一副荒唐的样子。 不说出来,她就会一直把心闭着,非要他把话说明白了,亲自上门逼她做选择,才能唤醒一个装睡的傻瓜。 手指里的舌逐渐占据主导地位,还隐隐地有把她往里带的趋势,温语嘉嫌恶心,甩了他一个小嘴巴,神情严肃地骂他是狗。 许平泽放过了她的手,改而贴在唇瓣边夹汉堡,唇纹指纹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彼此的心意潺潺如流水,说的和做的完全两套皮子。 “宝宝,别害怕。喜欢我这样吗?”手指变得干爽,他还给她,手里珍惜地捧住脸蛋,仰头问,“都亲过这么多次了,你总该不会再对我的脾气有什么误解了吧?” 既偏执又温柔,相爱时唯她至上,不相爱时排队候补。等到她空了无聊了,又自荐枕席凑过来刷存在感,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任她拿捏。 可一旦被她知道她不爱他,或者是她准备不爱他,一哭二闹三接受,四等五缠六篡位。 温语嘉抽回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知道是不是来了生理期,小腹有种暖暖的感觉,连着脾气也迟缓了点:“现在明白了。” 嗅着他的味道,她收回手,升起异样的感触,仿佛他是一个镜子,能照出她的脾气。任她时好时坏,他照出来的,永远都是他以为的温语嘉,无关好坏,照样喜欢。 时间慢慢过了八点,一抹黄昏的尾巴去的比她还要快,许平泽一直待在她这边陪她玩,直到温语嘉想赶他走: “你、你是不是该回去洗漱睡觉了?这视频我这两天要剪出来,你待在这里会影响我的速度。” 说罢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不是来了生理期,而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好没良心的,随便给几个吻就打发了他。不过这趟来的也挺久的,再不走温语嘉都要没话陪他说了。 许平泽点头,把她放开,问她:“叨扰了你这么久,我也是该走了。我爸妈给我带了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拿点吧?” 温语嘉点头,叔叔阿姨种的菜吃起来很甜,和在菜市场买的菜味道很不一样,她很喜欢:“好,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许平泽笑了笑,劝她早点接受:“温语嘉,你现在喊他们一句爸爸妈妈,明天我就能拿到户口本和你结婚,要不要试试看。” 温语嘉懵懂但有节操,摇摇头:“这样不好,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妈妈呢。” 只有经过双方父母的考察,这对恋人才能拿到户口本,一起成为彼此的家人。这套婚姻观念老是老了点,但也是她的婚姻观。 谁要是想娶她,可不能这么随便私奔。 “这样啊——”拖长了音,起身整理衣服,捏捏她的脸蛋笑道,“那我努努力,早日让温温带我去见家里人好不好?” 不相对时,两人间的氛围是很和谐的,诸如捏脸相拥亲吻的动作熟稔得像吃饭喝水,这下就连温语嘉也接受了,默许他的越界,只是红了脸推他走,振振有词:“快走啦,我要工作了。” * 时间紧迫,温语嘉第二天就剪辑完了视频,又多磨了半天配上字幕特效,终于发出去了,焦灼地等待反响。 日子也正式进入到暑夏,夏季风如期而至,带来多变的天气和措不及防的大雨。 前一秒她还在忙着回评论区里的私信,下一秒停了手机在家里到处转转的时候,就有一场倾盆而至的大雨。 鱼大的雨点啪地一声又一声拍在玻璃上,拖着长长的水渍,没等到滑到楼檐,就被后来的雨点汇了去,拖着一起急急地往下坠,溅到平地的伞面上。 “哎呦呦,还没到家呢下什么雨?” 没带伞的人快步跑起来,嘴里声讨着没有人性的天,再顾不上看天一眼,就赶紧跑到电梯厅上楼。 视线收回来,温语嘉继续手中的工作。 在大风吹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把阳台上的衣服都收进来了,这会正准备充足地躺在沙发上观看自己的视频,反复审查自己的话有没有问题,以免观众造成误解。 这不是心血来潮,这步棋她其实想了很久,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一直待在舒适区。 随着时间慢慢变长,狗狗的生命终有一天会停止,而作为一名萌宠博主,她当然离不开她的狗。 如果想要源源不断的流量,她就会养源源不断的狗。把摄像头对准狗狗,让大家参与一只狗狗的生老病死,她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这不是她想要的。 温语嘉缓缓坐直,从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撑着腰,犹豫着还是拿起手机,给对面的人发消息。 【有温度的鱼】:许平泽,我们的视频发出去了,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下一秒又切到视频后台,数据显示在线观看的人多了起来,粉丝转化率也还行。 她稳了稳心态,觉得还行:“反正没被推流的视频就是这样的,放宽心就好了,反正饿不死。” 想想卡里的余额,她还有点小慌。又想起了许平泽的银行卡余额,心思瞬间不敏感了,还能美滋滋地规划以后。 许平泽又没啥花钱的地方,等以后真在一起了,他的钱不还是她说了算,刨去每个月还的房贷,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些钱。 这日子怎么不算越来越有盼头呢? 她满足地笑了笑,看手机。 不对!怎么她会想到管他的钱?管钱只能是妻子的责任,她怎么能大包大揽地乱想呢? 一定是许平泽嘴巴里面藏了糖,让她每次想到些好事就会不自觉地和他联想在一起。 温语嘉又把唇边的笑收了起来。 【许平泽】:我看了。很漂亮。 【许平泽】:我的(微笑) 她抿了抿唇,给他发了一个句号,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我是问你觉得照片怎么样,我调了一些滤镜。” 剪辑的时候她想加点美颜,但这男人皮子生的没什么瑕疵,整张脸干干净净的。加了点美颜倒显得不像他,索性整个视频就只加了一点质感滤镜。 【许平泽】:好看。 鸡同鸭讲,放弃了。 工作伙伴转而问他下班了没,外面在下雨,出门要带伞 。 【有温度的鱼】:天气预报说是强对流天气,外边现在又刮风又下雨的,能晚点回来的话还是晚点回来,等阵雨停了再回来。 【许平泽】:没事,我到小区楼下了^_^ 闻言,温语嘉跑到客厅往下看,正好看到甩着钥匙和他打招呼的人,撑着一把伞在风里雨里挂着笑脸。 一条语音发过来,夹杂着杂音,声音清冽坚定:“温温,天塌之前我肯定要赶到你身边。” 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骂他不正经,赌气把手机一盖不理他。 * 门锁咔哒一声,他不知道门是关上了还是锁上了,只记得这扇门曾经发出过很响的声音,比雷轰隆,比心跳更抖。 来人哒哒哒地踩着高跟鞋,立在他面前,垂下一片布料。 他实在撑不开眼皮,喝了太多酒,他现在一呼吸说话都是颠三倒四,颤颤巍巍举起手来拽住衣服:“你……是……谁……” 2024年,夏,强对流天气。 黑压过来,人蹲下来,温语嘉毫不客气地伸手剥开他的眼睛。 还好,没涣散,还是活的。 那就行,省得打了不知道。 于是——“啪!” 温语嘉踩着红底高跟,膝盖撑住沙发,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拉他的手喊他:“喂!许平泽,起来!” 许平泽睁了眼,一张放大版的心魇在他面前没好气叹了口气,而后又在拽他的衣服,把他的身体翻来翻去。 温……语……嘉…… 吐出一口字:“你来干什么?滚。” “我管你干什么?你管我管你干什么?我怕你死在家里喝酒喝死了,警察把我当嫌疑犯抓起来,问我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聒噪的花蝴蝶扯着他的领子,把他的衣服脱下来丢在地上,恶心地闻了闻踩在脚下:“你几天没洗澡了?能不能洗洗去,我要被你熏死了。” 许平泽没好气地坐起来,跟着她的摇晃上下晃头,等被扑面而来的香味唤醒的时候,一脸无赖地从地上捡衣服: “哟,这不是我高贵的前女友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这倒是我的不对了,早知道你来,我就在门口铺块红毯。” 他一拽,把她脚下的衣服抢回来。 温语嘉一个趔趄没站稳,顺手抱住了高度正好合适的头,随即又把衣服给他丢掉:“你臭死了,赶紧洗澡去,馒头身上都比你干净!” 馒头…… 还有馒头…… 许平泽抬起倦眼,眼下青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不跟狗比。” 面前的人才不管他怎么嘴硬,拉着他仅剩的裤子往浴室走,拿花洒浇湿了他全身,又把花洒丢给他:“洗完出来见我。” 被水浇了满脸,这女人还是报复性强得很,分了手都能摸到他家来看他死没死。 他死没死他能不知道吗? 就着她给他的花洒,他视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洗澡。 温语嘉闭了眼出去,认命地开始给他收拾家里。 几周没见,失去了她的许平泽,连维持家里的干净都做不到。 40. 京大 分手后的戒断才最难适应。 温语嘉说要分手,是很突然的决定。 在夜里的床上,她喜欢说一些与事实相违背的话来刺激他。比如他不爱她,又或者他好没有用,怎么乱说怎么来。 可说错了话的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的。 碰到实在听不下去的话,许平泽就会停下来,把手中快要失控的人捞起来,不再奖励她。他会扶住她的脸蛋,凑过去和她咬耳朵,步步紧逼: “对啊,我就是好没用,可是你还是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小笨蛋。” 温语嘉又菜又爱玩,没皮没脸比不过,就会采取不合作态度。一鼓作气趴在床上,死活不再配合他,连半点声响都不再出。 直到许平泽过来道歉,左宝宝右贝贝,把没皮没脸演绎到极致,才能换来温语嘉的原谅,嘟囔着流泪锤他:“不许你讲话。” 许平泽一惊,凑过去亲她的眼睛,逗她笑:“嗯嗯啊哦也不可以吗?” 要是这都不让他学,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在她面前算了,就连哑巴都会溢出声音来,她却不许他出声,真是好娇蛮的宝贝。 温语嘉一噎,用他的衣服擦泪,问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她问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 就如同世上千千万万对情侣一般,在毕业前夕都会问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我想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许平泽哄她哄得有点痛苦,她哭的时候他很没出息的想扑过去,刚停没多久又想亲,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这么想?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临到毕业季,很多大学情侣都会开始散伙。就他知道的,都有好几对。好不容易考研考公都上了岸,结果一问,上的是对岸,彼此中间隔了好几个省份,这下爱情再海枯石烂也得等个三五年。 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想在京市立足。 “温温,你不想留在京市了吗?” 温语嘉已经结束了,合起来休息了一会,接过许平泽给她递的水,犹豫地摇摇头:“我想留在这里,不想回A市。” 这里和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不一样,节奏快效率高,有数不清的资源和人脉,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在这个城市里扎根下去,长出深深的藤。 刚才的折腾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许平泽安抚过后抱住她:“那我们就继续在一起,不要分开。” 说完,他捧住温语嘉深深地吻她。 深夜过后是全新的一天。 许平泽忙着去京大准备研究生复试,录取通知已经下来了,他需要提前去学校见一见老师。 * 新媒体专业有很强的专业运用性,有一门必修课程就是经营自媒体账号,然后依据账号数据评定期末成绩。 温语嘉这个账号是从她大三开始做的,当时许平泽刚从路边捡到一只小狗。这狗不怕人,看样子生出来没几个月,毛都没长齐,见到她就跟看到了妈妈一样往她身上爬。 她就发了个视频,问网友“捡到的狗为什么往她身上爬”。结果这条视频爆了。大家都说这是一条绝世好狗,让她快点更新后续。 倒霉的温语嘉还没收养这只狗,就先被举报在宿舍里养狗,被导员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搞清楚是无厘头的投诉之后才放她走。 之后温语嘉索性搬出来和许平泽住,两个人顺理成章地收养了这只小狗。 因为它小时候白得像个馒头,所以叫它馒头。养了几个月,带去打疫苗的时候才知道这是条熊猫边牧,之前长的白是因为小时候掉色,别名营养不良。 许平泽似乎从来不愁钱,她说想在外面住就在学校旁边整租了一套,给了她一把钥匙和一把锁。 钥匙是门上的。锁是她房间的。 他很尊重人。 刚开始恋爱时,他永远不会主动牵她的手,最多只会在吃饭的时候和她并排坐,看电影的时候连座中间的扶手也一直没有抬起来,同居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故意进她房间,就连晒衣服也是各晒一边。 本来就是八十平的小两居,你一半我一半这么一分两个人就像是AA合租室友一样。 今天我买的草莓分一半给你吃,明天我买了两只柠檬味的牙膏分你一只。哦哦你有是吧?那好吧那我就自己用了。 好是好的,就是……很生疏…… 自从同居之后,许平泽甚至不再和她亲吻,每天早上也不再和她很热切地打招呼,老是要躲进卫生间喷一点啫喱水梳一梳头发才舍得出来。 空间多大,本事多大。 温语嘉跟在他身后,一扭屁股就挤在他和洗漱台中间,抢过他手中的啫喱水藏到身后,垫脚拨弄他尚未定型的头发,问:“小许同学,你打扮给谁看啊?” 她穿的是厚底拖鞋,比平时要高一点。 这个高度她垫脚可以碰到他的下巴,再高就要他配合了。 周末的时间都是她的,她可以熬夜睡大觉也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就起床抓他。这不,就抓到一个还没换好正装的许平泽。 睡衣滑溜溜,她擦着腰线找了个手感好的地方支撑。 她仰头微微拉近,能闻到他口腔里清新的牙膏味道,也是柠檬味的。可她上次看到他的牙膏是薄荷味的,这个男人偷用她的牙膏! 小猫叉腰捏捏他的脸蛋,又垫高一点蹭他的鼻尖,一双黑葡萄的眼睛绕过嘴唇直视他。 许平泽一副心虚的样子,微微侧过头不敢直视欲望,说:“你怎么就起来了?我还没有做好早餐呢。” “许平泽你坏!你都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亲亲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温语嘉乘胜追击,把他的脸掰过来,狠狠地啵唧了一口,像个吸盘一样黏在他身上,唧唧歪歪钻进去搂住他的薄肌,掉下两滴眼泪,“你老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别的女朋友了……呜呜呜!” 抱着的男人身型一僵,生涩地回抱住她,嗅着她晨起未经修饰的脖颈,一瞬间动情。 他轻轻拍了拍假哭的女孩, 又拍拍她的脸蛋,把她抱到洗手台上,让她和自己保持同样的高度,叉开腿挑她的下巴,兴趣很浓语气很怪: “宝宝别这样想我,我只有你。” 假哭的样子很新奇,穿着小兔蕾丝睡衣假哭也可爱。 冷吃兔。 好像是有这么个菜。 下次等兔子准备好他一定要吃。 许平泽定定地想,头靠过去渐进地被她环住,他低头密密地道歉,问她他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他今天就改。 温语嘉滔滔不绝:“你今天没有给我早安吻,晚上没有给我晚安吻,午睡没有给我午安吻,吃饭没有给我鼓励吻,生气没有给我安慰吻,就连、就连住在一起你都不再吻我……” 全是他不再与她亲近的证据,她字字泣血,落寞地推开他。 “宝宝,不要推开我……”许平泽往前抵住,只让她缠,脑中一股洪流泄下来,他不知羞地解释,“我靠近你就会想要更亲近……我想要和温温更亲近一点……温□□,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吻你。” 捡来的馒头就是他们相爱的证据,馒头越来越大,就代表着他们对彼此越来越上心,只是都羞于表达。 这个角度,许平泽能看到不一样的女朋友。不再是视频里画着妆的模样,也不是刚和他在一起羞涩的模样。 自从住在一起后,思想落后的人倒成了他,她一门心思想把他就地正法。 “你愿意和我一起住是我的福气,我不敢觊觎你……” 品德良好的男人坚守正心,忍痛拒绝她。 温语嘉也不恼,笑了笑把怀抱搂紧一点。 碰到他了。 装。继续装。 她握住他的小手,扬眉吐气:“你的福气来了,快谢恩吧。” 许平泽惊了一惊,想把她的手拉出来,可是她下一秒又脱手了,跳下洗手台,弹了弹他的脸蛋,骂他装货。 对。 他是装。 不装也要被骂被咬。 许平泽哼哼提好,把这笔账算到她身上,把门一关去洗澡去了,还转了两圈锁。 京市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在这读书的两年地铁都多开了两条,随着近两年的逐步放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入经济消费,莫名其妙地炒起来一堆小众服务行业。 比如宠物幼儿园。 所以温语嘉在接到后台离谱私信的时候,都要怀疑对面是不是宠物假冒人类,招募笨蛋对抗地球。 她把手机拿给许平泽看,指着地上傻傻地咬拖鞋的馒头狗狗,一脸不可置信: “你看,有个机构说建议我的狗去上幼儿园,说我们的狗可能是弱智。咱家狗是能说话还是能听懂人话啊,现在的人想要赚钱都想到这份上了吗?” 许平泽在宠物医院实习,见到的宠物肯定比她多,也是一眼否定:“咱家狗没那么娇贵,听不懂话我们慢慢教就好了。” 这狗又听不懂人话,花那么多钱干吗。 他听得懂人话,都没见她花钱让他去上男德班。 41. 蛋糕 “那万一我们的狗狗是智障怎么办,你看它,”指着地上钻到鞋子里面拱来拱去的狗,一言难尽的表情,“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捡到馒头的时候,它还只有一个怀抱那么大,温语嘉一个人就能把它抱起来。养了几个月,体格体重明显见长,智商却还停留在原地,天天追着人的鞋子咬。 许平泽认真地想了想,说:“可能这个品种都比较……晚熟,我们再养养看呢?” 嫌弃完狗狗,温语嘉又开始找他的茬,最近他对她有些太好了,她都不太习惯了。 提到后台私信,温语嘉又和他说她的专业课:“这学期快上完了,导员要统计我们的账号运营情况。我填完看了一圈,发现好多人做的都是娱乐类的账号。像我这种天天发狗的,真是独树一帜。” 许平泽嗯一声,接过手机看她的后台,之前有一个视频大爆了,一个视频就有几千万浏览量,涨粉的速度也很快。 他摸摸她的头:“没事,每个人的闪光点都不一样。就比如我,你给我一个很确切的拍摄角度,我可以很完美地拍出来。但如果让我想怎么从零到一,拍出一个大家都爱看的视频,这点我就做不到。” 听了这话,温语嘉心情变好了一些,嗯嗯两声挤到他怀里,很熟练地从他左边的口袋里找出手机,问:“我们今晚吃什么,火锅、烤鱼、日料、自助餐还是外卖?” 今天是许平泽的生日,以往许平泽都是自己过,随便去外边吃顿面或者请室友吃个饭就算完事,这是谈了女朋友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自然是要隆重一点的,蛋糕要有,仪式感也要有,昂贵的礼物也不能少。 大学城附近的餐厅都比较平价,相应的口味也比较一般,温语嘉把目光投向了市中心的餐厅,那边的氛围也很适合,就是价格不太美丽…… 温语嘉戳了一下许平泽,让他选:“你想吃什么,你来看。” “我都行。” “这里没有叫‘都行’的店,今天不要这么随便啦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唉,把精神打起来看手机,不要再看我了,看我你吃不饱饭!” 温语嘉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比了比美团上的团购价,发现自己比许平泽贵了两块钱,又默默放下了用他手机看,想着等会把钱转给他:“先用你的手机买好不好,便宜一点,待会给我链接让我代付就好。” 她也不占他便宜。 今天男朋友生日,她就想请个客。不过能省两块钱就省两块钱,两块钱还能买个冰淇淋给馒头吃呢。 许平泽看她那么纠结,笑笑说了一家店:“我知道有家赣菜味道不错,你应该喜欢这个辣度。” 温语嘉低头搜“赣菜馆”,没搜到。 遂怀疑许平泽在逗她,把手机还给他:“我没搜到这家店,是不是倒闭了?” “没有倒闭,只不过没有上团购而已。” 温语嘉迟疑问他:“贵……吗?今天这顿饭我的预算是500块钱,所以……” “不贵,我们两个撑死300块钱。”许平泽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推着她往外走,“听我的,吃这个。不要纠结有没有团购了,今天我就想和你一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看手机了。” 要是像她这么纠结,再多的美味也尝不出好来。不如想好就去吃,只管味道不管价格。 温语嘉的手机被他拿走,手也被他牵住,接下来的安排全由他做主,她只要和他聊天就够了。 赣菜馆在一家居民楼里,正值工作日,就餐的人不是很多,等了一会就有一个小包间,许平泽带她进去。 餐厅里先上了柠檬水,让他们扫码点餐。在得知有位寿星之后,又赠送了一碗面,让他们稍作等待。 两个人是南方人,口味出奇的相似,也都没有什么忌口,在她看会电子菜单的时间里,许平泽已经在他手机上点了四五个菜。 她刚想点进去结账,就显示已经买单了。 许平泽假装不知道,还问她要不要点个蝶豆花奶冻,她应该很喜欢吃。 “说好了我请嘛……”温语嘉有些小脾气,下了两份甜品,迅速地付完款,转过头来嗔怪他,“我今天想让你开心一点。” “我开不开心需要等回去看过你准备的礼物才知道。” 他揉一揉她的脸,站起身来帮她涮了一下碗筷,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坐下来教她: “谈恋爱哪有让女朋友花钱的道理。宝宝你要知道,恋爱关系里,我得到的一定比你多。所以,我必须多付出一些金钱和精力。” 男人的语气慢慢变轻,他靠过来和她挨在一起,把她往里边一直挤,目光却装作不知,揽过她揽到怀里,解馋似的碰了碰她的额头。 可爱的女朋友总怕他吃亏,总是按照网上的男女平等观念和他谈恋爱,没有把自己摆在该有的位置上。 要知道,他俩刚谈恋爱的时候,他就说过,温温可以把他当狗使唤,学小狗叫也可以。 一切依她。 温语嘉听闻只好作罢,两只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水是常温的,有些酸但更多的是甜。于是她闷闷地点头:“那好吧。” 在沙漏漏了一半的时候,菜上齐了。赣菜很好吃,除了辣没毛病。 先前点的蝶豆花奶冻也很有用,她一个人就吃了两碟,解辣很管用。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许平泽给她盛了一碗莲藕汤,让她喝点汤下下火气。 说着,又往她那边靠了点,还要再近。 忍无可忍,温语嘉抬起手臂给碗让位置,吐出来嘴里的骨头,建议他:“你往外边坐一点行吗,我快要坐到墙上去了。” 许平泽悄悄地挪了一点位置,给她递纸擦嘴擦手。吃饭这么久,碗里都没见到什么菜。 她不禁地怀疑许平泽是不是不能吃辣。 便夹了一片辣椒炒肉的辣椒,放在他碗里:“你吃啊?怎么不吃?” 许平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故作神秘地说:“我在等我的面。” “……不吃辣你带我来赣菜馆干什么。”温语嘉把他的杯子拿下来。 许平泽脸上浮出一丝窘意,又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才吃,解释道:“太久没吃了,我缓缓。” 京市是北方,口味偏咸偏甜。 饶是京市呆了两年,胃里的口味也有所改变,吃了一会觉得有点辣,脸上又拉不下来,只安静看着她吃,自己等那碗面。 温语嘉放下筷子,叫服务员催催那碗面,一面拿一个碗倒柠檬水,把菜放进水里面涮掉一层辣,自己试了试觉得不辣了。 一下子没忍住,当着他的面噗嗤笑出来,忍住后认真劝他:“以后别逞强 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没有逞强。”许平泽坚持说辞,脸色不太好看,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刺到他了,偏过头去不看她。 服务员把生日面端上来,是一碗很简单的卧蛋面,飘着几根青菜。 她说:“吃吧吃吧,别饿得晚上睡不着觉了。” “你也尝尝。”他立筷子夹面给她,还有那个鸡蛋,邀请她一起吃,意味深长,“晚上别饿得没力气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温语嘉,就差没把她心里的小九九指明。 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温语嘉揭筷而起,把瓷碗敲的有些响。 注意到不合适之后,又附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他:“你猜到了?” 这还用猜?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不用脑子猜他都知道她会送什么礼物。 许平泽摇头,浅浅匿笑,眼神暗在发丝投下来的阴影中,辨不清明暗:“我只是在猜你会给我送什么生日礼物。” 他对前话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右手边的女孩迟疑片刻,打消他的疑虑:“就是、就是一些你肯定会喜欢的礼物,我准备了很久。” 有一些礼物,送出去就代表逾矩。 温语嘉有些迟疑拿不定主意,在网上问了不少人,问来问去问到了互联网姐妹。 互联网姐妹给她竖大拇指,给她出主意,告诉她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礼物,让她对成人世界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那我拭目以待。”许平泽把桌上的菜扫完之后,又喝了半杯柠檬水压辣,把她没吃完的半碟奶冻吃完,拉着她回家。 女朋友给他定了一个四寸蛋糕,临走前已经把它放进冰箱里保存,这会回了家洗完澡吃就刚刚好。 刚回来身上出了一点汗,还有一股味。温语嘉坚持让许平泽先去洗澡,她想把房间布置一下,这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 像小猫似的,挠了挠他的脸,许平泽不自在地点头,先进了浴室。 家里堆了很多快递。有小蜡烛和小气球,还有生日帽,温语嘉趁他洗澡简单布置了一下,又往床头塞了一盒避孕套。 这玩意她没买过,买的时候脸都快羞死了,急急忙忙地走进药店,各种颜色都买了一盒。 等她简单布置完,许平泽也就出来了。 他让她小心点地上,有点滑。 温语嘉应好,赶紧把衣服拿进去,把自己洗了一遍,喷了点香水,把头发洗完卷了个卷,出去和他吃蛋糕。 “生日快乐,阿许。” 蛋糕上被执意插了20根蜡烛,许平泽一口气吹灭了。 唯一的火光灭了,眼睛里的亮光就明了。两个人紧紧挨着,温语嘉先调皮,从蛋糕顶部蹭了一手指奶油,抹到他脸上。 他听到好奇小猫上线,在他的眉眼鼻梁处勾勒,语气有些不一样,带着期许和害怕,凑过去舔他脸上添喜的奶油: “听说动物奶油可以在皮肤上化开,我帮你试试看好不好?” 果真如她所说,奶油痕迹在他脸上被持续不断的亲吻着,吻到只留下两人之间的喘息声。 许平泽声音已经哑得听不出,不善的样子,在夜里摸住她,有些忍不住力气:“好宝宝,我的生日礼物呢?” 42. LOVE “先——先吃蛋糕——” 愈来愈紧的搂抱,温语嘉有些放不开,心里觉出一阵疑惑,往常这男人都是不这么骚气的,一逗就害羞。今儿难不成是环境使然,男人的肩颈臂腰都紧紧地挨着她,纵容着她,让她先尝了一遍蛋糕。 蜡烛熄了火冒着烟,有一点果香——蛋糕是莓果巴斯克。绕边的奶油挤了花边立了蝴蝶结装饰,整整齐齐地站了20根蜡烛。 她把蜡烛拔出来,一齐握在手上,退开了点,微微侧唇就能碰到他的脸:“过生日的最后一件事情才是拆礼物,这才刚到许愿望。” 蜡烛刚灭还有些余温,拿开的时候残留了一些成型蜡点,她上手摸了一下,触感很接近皮肤,又蹭到她手上,微弱的酥麻痛感。 很好吃,第一口生日蛋糕。 又很快地低下头,发现自己吃了两口蛋糕就有些腰腹发紧,暗暗想:晚上吃的还是太多了,小肚子都长出来了,下次不能这么贪吃。 许平泽顶着舌头磨上颚,若有所思歪头看,悄悄地问她:“蛋糕好吃吗?” “好吃的。”唇间混着莓果小颗粒,抿了抿顺着唇舌回味了一下,“我给你切一块,今天你是寿星,一定要吃蛋糕哦。” 说罢,含笑的唇齿转回去,温语嘉拆着刀叉托,切了一块带有草莓顶的,唇齿又转回来眼神温柔:“小蛋糕来咯~阿许快张嘴~” 草莓是一个很好的水果,外面很甜里面很酸。横截面都是渐变的白粉红紫,代表了不同的风味。 被切成小块的草莓丁,没等吃到嘴里,就先掉了。温语嘉哈哈两声掩饰尴尬,想再给他递一口,却被眼前的动作震惊到了—— 许平泽动了。 撑过去拦住她的手,找到了掉的草莓丁。看了一眼,还是白芯的,一看就很酸。 今晚他只闻到了味道,临了到了即将品尝的时候,竟是连一颗草莓丁都不肯浪费。 “别动。我来。” 他低下头很快地衔走,嚼了一下酸得很,不过头仍埋着,帮她亲干净,手臂上也有蜡油,他帮她揉搓下来。 他做事的时候很细心,没一会就把薄薄的蜡油揭下来,又顺手看她的手,指节也被蜡烛烫到过,他有些怕她不舒服。 “蛋糕……你还没吃……” 温语嘉有些瑟缩,把手收回来,想把这碟蛋糕放在桌上让他自己去拿,省得牵扯出这么多细节,惹得她有些不干净的联想。 许平泽的反应很大,整个人显着主角光环,低着头愉快地跪在地上,这会和她能平视了,有些不堪和不满意,捉弄她: “你喂我,刚才没吃到——” “女朋友就可以吃掉我生日蛋糕的第一口吗?宝宝你好贪心啊。’” 说罢,拢过来把她撑在身下,两手一伸用力,伴随着第一颗扣子的崩解,温语嘉的世界天旋地转一两秒,定下来的时候许平泽已经站起来,拖着她的臂弯把她稳稳地抱起来,一起安适地往下躺。 没等到失重的跌落倒地,等来的却是熟悉的沙发和熟悉的高度。 温语嘉依然在许平泽的怀里,不在身下而在身上。在这个地方,她经常和许平泽接吻,也是这个姿势,揪着他从前往后的头发,刺激他抬头和她接吻。 只要她想,直起膝盖就可以把桌上的蛋糕往他脸上拍出一个阴阳模子。 可她不想。相反,她想的要命馋的要命。 “那怎么办?第一口已经被我吃掉了。” 温语嘉刚从视线置换中缓过来,缓不急地揽住他的肩膀,坏脾气凑过去呼气,“你不是喜欢吃我剩下的吗?这块蛋糕还剩这么多,够你吃了。” 身下的人看样子有些困了,有些迷离扑朔。不过体温还挺高的,尤其是后颈那块,短短的寸发随着脖子后靠能擦到她的手,有些痒意。她快要忍不住,应该是很痒。 身上的女孩有聪明的气质,每次都娇纵地把累得半死的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带着他的手摸摸她的脑袋,摸摸她的唇齿,小嘴叭叭地扯着今天的闲话。 刚开始许平泽还会应她,到后来才发现这女人每次越说越离谱,上网一查发现全是梗,还专挑烂梗欺负他不上网。 所以他也学着欺负她,嘴上不留情,唇上不留话,手上不留力。把她狠狠地抱在怀里亲一顿,亲到她小拳锤他蓄力捏他,才肯松嘴轻缓地亲脸啜泪,没成想又把她勾得主动喜欢上亲吻到窒息的感觉。 此刻,他也毫不留情地揩着她唇间的颗粒,大拇指揉了上面的唇珠,觉得实在喜欢,就忍不住上前舔了一口她的唇。 淡淡的蛋糕味,没咂摸出味不太满意。 一边,直身搂住她。一边,从茶几处叉了一口蛋糕,递到她嘴边,哄她吃: “宝宝小姐,请再吃一口吧。” “我想尝尝蛋糕的味道。” 他恳切低眉,伸摸着她的发丝,挂到他鼻尖嘴角,极其欲气地用发尾扫鼻尖,滑到伸出的舌尖,再到吞咽浮沉的喉结,空空露出期待一切的眼神。 细细腻腻地缠上来抱住她,重复着嘴里的话,夸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宝宝。 面前是心肝、是毒药、是蛋糕,不论是什么,有一道声音引诱她,要她上前。 温语嘉很不稳地坐回去。是一个很温暖的姿势,像小时候裹在被子里一样的舒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举起手腕,手指活络地剥开他话密的唇,然后再顺着他给的方向,吃净了那口蛋糕,他的生日蛋糕。 她摸着胆子伸出舌面,看他。 他知语心契,照模照样地垫在她舌头下面,卷走了甜腻的蛋糕,和她缠在一起。不用任何话语,单单她一个张唇见舌的画面,他就知道她听得懂。 “唔——” 温语嘉似乎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一面的男友,如此的……主动和配合。她终于可以嫌弃自己无敌爆炸烂的吻技了,可以摆脱自己只会上下左右无章法的探索了,再也不用回忆里的亲吻描写才能生涩复刻的窘境了…… 许平泽吻得她好舒服……好喜欢…… 不是一上来就暴虐似的掠夺呼吸,而是用一口彼此都喜欢的甜腻,在唇齿间交换推递变化。 脖颈处的手不自觉地把他缠在她的怀抱里,如此举动当然是为了更好的动情。想也不用想,她自然是喜欢的连脚趾都要叠放在他大腿上的,很喜欢的感觉。 特殊的夜,馒头狗狗不在这里。 在狗狗出现特定动作的第二天,许平泽就把它带到宠物医院去绝育了。从生理学角度来说,狗狗绝育能避免很多麻烦,寿命也会更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温语嘉没二话,她只想要狗狗活的久一点,不需要它生育受苦。 可是换作是人,纯情就是最好的告白。特定的偏好就代表独一份的喜欢,特定的逾矩行为是在告诉眼前的人:我想和你更进一步,在生理上和心理上,让我们突破那一步吧! 不单单是吻,还有性。 真实的爱,自然是可以坦白地面对这一切。一切水到渠成的情感,都要在浓烈的吻中告知真我,举手投足闭眼喘息,凡是沾染不安的气氛,最后都要沦为内心的煎熬。 把人架在情下欲烧中磨,切磋滑溜溜的唇鱼、低啵的舌声以及慢一拍的同意。 莓的涩在入口便尝出来了,温语嘉不喜欢这个酸掉牙齿的味道,不等他同意就把莓推到他这边。 许平泽尝出来是蓝莓,后调是花青的甜爽。看她不喜欢就中止了缠绵的吻,很尊重她。 摸摸她的脑袋挽起她的头发,边拍后背边抖腿,照顾她刚脱离时的不清明。还咽了一口亲了很久的口水,那片吻了很久的唇凑过来和她讲话:“你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愿望?” 温语嘉突然被提问,怔怔地复语,皱着眉去想,“和我有关吗?” 点头。 那就很好猜了,温语嘉有八成的把握。 语气有些小傲娇,还想凑过去亲亲他的下巴,小声说着大人话:“和我那个是吗。” 那个是哪个啊? “那个?”许平泽故意逗她,两只腿突然开了,温语嘉还以为屁股下边地面开裂了,夹紧了腿伸直了腰抱住了脖子,一惊吓一呲溜儿地往上走。许平泽这个罪魁祸首,双手鬼精鬼精的安慰她,无距离地一下一下拍着后背,无奈宠溺道,“再许一个大一点的愿望,和我们俩有关的。” 温语嘉摇头,现在想不出来。 太乖了…… 许平泽的眼睛都离不开她了。 明明两个人用的都是同款洗发水和沐浴露,他却始终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想要闻到香味,只能麻烦合租室友在洗完头洗完澡的时候,能少量多次地和他亲密一下。 久而久之,他的接受能力在温语嘉满脑袋黄色废料的熏陶下,也变得不再保守。 如果一辈子都是眼前这个人,那么守贞将毫无意义,不如趁着年轻多享受多付出,早早地把人变成自己的。 想要的礼物嘛……自然是结婚了。 如果结了婚,他就不用每次接吻的时候慌慌张张拿毯子,不用每天早上比她早起半小时,不用晚上听着她穿着拖鞋走来走去的声音…… 结婚啊…… 他已经20岁了,正是结婚的好年纪。如果今年许了愿望,再过两年,等到温语嘉22岁,他们就可以在她生日后的第二天去申请结婚证,晚上就可以入洞房了。 好幸福…… 好可惜……可惜天不遂人愿。 男朋友要为她守身女朋友要为他献身。 许平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去摸她的头发,扒拉两下枕在她的肩上,不是退让的态度。 他慢慢抱住她,很结实地把整个人都抱进他的怀里,伸手就能碰到她堆着褶的裙,不用偏头就有弯曲的卷发随着轻哼绕到他的鼻梁上,痒痒的,勾的他心思乱了。 仍定下来,大手在后背轻拍,理智继续稳定:“今天的我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二十而立,今日正好。 风头 正盛,压她一头。 今日言情,后年领证。 可惜女朋友还没有到22岁。 听言,温语嘉脑袋一转,脾气不对: “你身边有几个女人到了能结婚的年纪。” 她坐直了身子,两条膝盖与沙发平行,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有些像生气的气球。腾出手赖皮地从胸前捏出一缕头发,在他脸上画圈打叉,在他脸上恣意妄为。软软的发尾刚卷完,现下的弧度又大又膨。 要是心脏能充气,许平泽的心一定要胀到西瓜那么大,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动是因为谁,再让她尝一尝从心里流出来的甜水,闭上她的小嘴抛开杂乱的猜测。 告诉她吧。 告诉她你是一个坏蛋。 你在她每次亲近的时候都想要魂穿到两年后,带着她凌晨一点蹲在民政局门口等上班。 哦—— 性同意年龄下调了。她早已亭亭玉立,在风雨中看他的唇,静静等待他一个人的言情。 “宝宝,我只想和你结婚。” 他赶紧把人抱紧了,不让她走,急急地吐出心声,说出憋在他心头的话:“再过两年、再过两年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我好想要你,我好想完全拥有你。” 终于。 他说出了他想要的。 温语嘉一句话都没说。 许平泽慌张地抬头,怕她在他人生最美好的一次生日上狠狠羞辱他的痴心妄想。 夜里黑,胡乱想。 难不成是他猜错了?今天不是他的生日而是他的死期。 不对,温语嘉还没有发话,还有可能的。 对!还有可能的。 现在只要、只要去请求她,给予她想要的,说不定她就会同意和他相爱两年。 顺着冰凉的发丝,他寻到熟悉的脸颊,温热的手颤抖着去摸她的嘴角,看看是升起的还是下弯的。 另一边,他又后悔地闷哼一声,刚冒出来一个音节就被温语嘉逼回去。 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心思明白如话:“阿许原来想和我结婚啊,用告白为你的生日愿望添彩真是太好了呢。” 只有清楚明白地告诉她——他的所有期待都和她有关,她的眉才不会蹙,活络的唇舌才会继续探索,沉身送吻之前贴脸附耳,在他的眼前让他配合,令: “张嘴,让我亲亲你。” 真心换真心,亲吻换亲吻。 很公平的交易,遑论她要鉴定他。 兀自请求她侧耳倾听,立志□□到最后一刻才把手拿开,让她为他点灯着火。凭着支吾的音她判断出,此男谨守了男德,因为吻起来和她一样的蠢。 没有任何一堂课会叫人怎么接吻,彼此都是生涩的靠在一起,试探性地碰和浅尝辄止的尝。探出的舌尖挨到齿面,瑟缩回来又撞到往前推力的坏手,索性一鼓作气搅舌忘了呼吸,忘我的舔舐般,完成一个湿哒哒的吻。 第一口蛋糕早就进了肚子,他还要使坏,大胆地表示他对第二口蛋糕的喜好,还不知羞地想要第三口。 温语嘉嘴巴被吻干了,想喝水推耸他停下来:“先停一停,想喝水了,吃完蛋糕腻腻的。” 许平泽不舍得离开她,抱着她起身,掂了掂体重,让她抱好别掉下来: “谢谢温□□用心给我买蛋糕,我很喜欢。哦,你应该多吃一点的,抱起来又瘦了点,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了。” 说着,他把温语嘉腾到一边手臂上,另一只手去开冰箱,拿出来一罐矿泉水。 抵住,一弯手指,撬环,启瓶。 动作一气呵成,把矿泉水递给她,借着冰箱的白光看她可爱的脸。 “好可爱,宝宝我好喜欢你。” 不自觉地,许平泽对着她表白。说完又看她喝水,咕噜咕噜的。喝水的样子也可爱,小嘴一小口一小口,压根没喝多少,防贼似的转过头去不给看。 温语嘉有些害羞,没想到许平泽会一直盯着她看,喝完水就放回冰箱关上了。想下来不要他抱,便说:“我知道我很可爱,请问可以把你可爱的女朋友放下来吗?坐这么高我有点不习惯。” 依她所言,许平泽把她搂住置于平地,没等她道谢,又被挑起下巴,原来是馋上了嘴角的一滴水。 许平泽边喝水边问,语气莫名地愉悦起来:“蛋糕也吃过了,愿望也许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把生日礼物给我了。” 依照流程,这会该把海底明珠捞着了,不管哪来的珍珠也要串成串被盘玩。 关上的冰箱散出来的最后一缕凉气,没一会就散了,这会喷在她脸上的,是等待的鼻息。 “如果礼物是我,你会喜欢吗?” 温语嘉有点忙乱,背抵在冰箱门上,低下头思考着,戳戳他的腹肌,看一眼他炙热的眼神又低下来害羞。 本来……本来不想说这么直白的,可是今晚的气氛实在是太适合了。 许平泽才低头笑,笑话她拙劣的表演:“买了几个,今晚想试试吗?” 43. [锁] [此章节已锁] 很慌…… 没由来的心慌。她有点神经,数着拍子心跳咚咚,目光而至是他过来牵她的手。 “嗯……前些日子我从后台提了一笔钱,给你还买了一件礼物,在你的床头。” 温语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说在床头的柜子里,让他去找。 找到一个礼盒,打开一看是一个精致的剃须刀,有些感动。 亲了亲她,感谢道:“谢谢你的礼物。” 很轻,抱起来就觉得很轻。还有些硌手,骨骼背脊很明显,可以说很瘦。 许平泽暗暗思考,是不是要开始逼她吃一些不喜欢的食物,或者是多买一些她喜欢吃的的食物,让她多吃一些饭长胖一些。 实在是惹人疼,他摸着有些心疼凝噎,不太忍心:“怎么这么不爱吃饭呢?” 她的性子有些倔,是他一手娇纵出来的小脾气,很爱捉弄人和强迫自己。 比如要一直爱她。 很像受惊的刺猬,被碰了一下又害怕地缩起来。有点胆小又是个好奇鬼。 没得到允许,温语嘉的胆子也小下来,眼珠滴溜一下,舔了舔唇,感觉有点神奇。不太敢继续,又被身上的人盯着,一会就忍不住笑场了。 “宝宝,这个时候你还在笑哦。” 拆了剃须刀包装,他先试了试手感。饶是没见过他用这种高科技,温语嘉躲在一旁笑他。 一只手过来捏她的脸,把她的嘴角扯开了。好没责任的人,这时候还要笑,万一把他笑软了那就丢脸了。 温语嘉笑得更欢了,许平泽狠狠无语。 她抬手挽住脖子,笑意没退下去,对着他的脸蛋狠狠地摸了一把,道歉:“对不起哦。是这么用的,你可能和它不太熟。” 有个按钮,半按式的在中间。快递到的时候还有电,这会能亮起来,几个电动刀轮在嗡嗡响。 拿出一块镜子,让他先试试。 原理和刮眉刀应该差不多,温语嘉觉得这个礼物还是很不错的,推他去浴室试一下。 许平泽摸一把下巴,的确有些青茬,就不推脱,站在镜子面前试了一下。 温语嘉很努力地让他继续,自己能克制住不笑他。舒服地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看他在镜子面前用她给他买的剃须刀。 很简单的,他一般都是用刀片上脸刮,有时候不注意会伤到自己。 剃须刀绕了两圈,下巴的青茬还是没刮掉。他只好吐舌认栽,退下来坐在床边,手足无措地解释: “我以为……对不起,其实我也不会。” 他的知识都是来自于朋友间的描述。 在女朋友面前硬装也不是许平泽的本意。但他听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觉得自己应该是聪明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实践出真知。 温语嘉生得漂亮,是一种初看惊艳不敢沾指的漂亮,可她眸色水润,却像是咽不下气,用笨拙的手法去找他,拿过来往自己脸上用了两下。 剃须刀在耳朵旁边嗡嗡的。 笨拙的好处就是可以装傻。长久的相处下来,许平泽最是知道她冷淡的面目之下是怎样一副疯狂的追求,便很大胆地看她的眼睛,亲亲她: “你给我试试好不好?这东西威力挺小的,伤不着我。” 能感觉到,彼此是最生涩的恋人。 剃须刀逆着手使用的效果不是很好,她试了两下就关掉了电源。 温语嘉有些不开心,觉得这个礼物实在不咋样。 应该是病,各种行为悲伤综合症。 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她觉得被压着很痛苦,四面八方的潮水都想淹死她,连同最亲爱的恋人也在无休止地汲取她的水,反扑在她身上。 “好烦……早知道不买这个了。” 眼睛一睁一闭说出来,温语嘉在吐槽。 “温温,怎么了?” 许平泽抽空过来,帮她擦眼泪,很缓慢地告诉她,“这样你会喜欢我吗,我给你想要的了,不要伤害自己了。” 看到咬她自己舌头的行为,许平泽只好停下把她的嘴捏成一个圆筒,直到能看见她安分的唇,才凑过去亲亲她,问她有什么需求。 她不舒服,想跑。 这是第一感受,其次是她开始怀疑她爱不爱他了。要不然她想咬死他,这么蠢让她这么受罪,活该他伸手过来被咬。 许平泽吃痛但没有躲,只是换了个方法把痛还回去,把礼物放回床头,有些无奈地问:“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悲伤综合征,各种综合征。反正她现在不爽,想咬人。 哦——这样啊。 许平泽点头。 她学着他大幅度点头,脑袋又磕到床头。被撞痛了,失神地想着:他为什么这么笨,爱为什么这么痛。 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矛盾转移到他身上,脾气有点嚣张。 “嘶——” 反应是相互的。与此同时,许平泽不满地扯了一下她的马尾往下拽,直至她睁眼和他平视。 “你好坏,明明说好给我过生日的,现在还咬人?” 委屈的声音冒出来,许平泽退出来紧紧抱住她,抬头看她,“我不管……这次……是你使坏。” 低头一看,许平泽在努力找补,借口有些拙劣。 “阿许,要不……”温语嘉有点骑虎难下,后悔自己太着急,把这件事美化的太好了,现在还是很紧张,没有开心的感觉,“要不你学学吧。” 尴尬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温语嘉悻悻地摸鼻子,不再提这件事。 很被动的,温语嘉生疏地给他盖上了被子 ,然后坐在了旁边,和他一起盖被子。 温语嘉清清嗓子开口,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手摸着脚蜷在一起。一种被开拓的存在感时有时无,莫名很伤心,还是扯着笑去安慰他:“没事的,已经很棒了。” 好累啊——想要抱抱和亲亲——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她发着不知道哪门子的抖,心情坏。 她无法抗拒低落的情绪,渐渐生出了难受的呕吐感,眼前渐渐模糊,靠在许平泽身上想让他抱抱她——哪怕夸夸她都好,不要不理她。 不要…… 不要否认她的爱…… 就在她眼皮即将阖上的瞬间,许平泽从怔忪中回神。 许平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全然忘了好好地夸夸他的宝贝。 沉默了一会,他犹豫着把头靠过去,从头发开始亲,然后往下是眼睛、脸颊、嘴角。 带着弥补的语气,用心夸奖她: “温温好喜欢我……我也好喜欢温温哦。” “刚才不小心撞到温温的脑袋了,疼不疼,我给你揉揉脑袋……。” “我想让你开心,不要哭……眼泪是咸咸的味道,好像刚刚闻到了类似的味道。” “温语嘉我好幸福,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天上派来的仙女,你这么吸引我有什么目的?” “好爱你我好爱你,你也像我爱着你一样爱着我吗?温语嘉我想我会爱你到死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能一起死吗,或者我们好好活很久……” 窗外的烟花升起,在六楼炸了个花出来,一瞬间明亮了彼此的脸庞。 翻过黄历,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安床嫁娶。今天是个好日子,她把自己嫁出去了,无关利益,全然真心。 说不清,相比于性,她爱他的人。 如果让她再来一次,她会狠狠拒绝他的乱来,并且把生日礼物换成一个熨烫得当的领带,告诫他每天都要整整齐齐的做个人,而不是在她面前当条狗。 这条小狗看她不说话,使劲闹她,挠她的痒痒亲她的锁骨,贱得她伸手去打去骂:“许平泽你就是个笨蛋,哪有人在床上说什么要死要活的?快呸呸呸!” “我是说真的,”不是随口兴起,也不是扯谎哄你开心,每一句话都是真心,“我想我会一直爱你。” 温语嘉去摸水杯,很渴,喉咙痒意明显,吞咽也带着粘稠的爱意,生生扼住她的心思。 之死靡它,心系不移。 水杯很近,她却失手打翻了整杯水。在最需要的时候把他狠狠推开,用手里的碎片渗他的血,剜他的肉。 很湿…… 好像是水,又好像是泪,或者是他的血。 不管怎样,闭上眼都是她。 好恨!好恨你!你为什么不爱我! 44. 狗血的红酒 爱不隔日,恨不差月。 在拼豆开始流行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忙活了一下午,艰难地拼了一对钥匙扣,还是简单的字母缩写。 温语嘉颤颤巍巍地扶起最后一颗倒下的豆,她在想,这辈子再也不要自找苦吃了。最好科技快点发展,能让机器人替代帕金森。 很轻很小的一片。熨得很平整,和钥匙U盘挂在一块,配了一个锁扣,平时就挂包上。 平常得她都忘记了,她还有把钥匙。 “洗完了?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温语嘉抬眸,看了一眼走出浴室的人,摇了一下钥匙,示意他。 还是一如既往地明乖暗骚。 腹诽完,温语嘉不看他,清清嗓子坐正。 许平泽瞥了一眼没作声,从冰箱里拎了两种酒,一瓶红的一瓶果的。 拖沓着脚步到她面前,而后重地掷在她面前,沿着桌角磕下去。动作快而狠地开了一瓶红酒,酒沫哗啦溢出来,纯多余放下。 一瓶青柠味的微醺被推到她面前,他生兀地提条件,喉咙干涩没有起伏:“陪我喝点,要不免谈。” 温语嘉抿紧唇,不喝。 许平泽坐下来不惯着她,冷哼一声自己长腿一屈挤开她的腿,坐到她对面倔着脸乜斜。 咂摸着品酒看人。倒是……还是一脸乖娇娇的模样,就是令人看得生厌,晃的他眼睛疼,“不喝你就回——” “我喝你那瓶——” 温语嘉上手去拿他手上这瓶少了瓶口的酒,瓶口斜缺了一角,他重重磕出来的。 他没收着力,吓了她一跳。温语嘉心惊手动,就要放到嘴里去喝,手举的高高的,嘴巴张的大大的想吹瓶。 许平泽皱眉:“本事还不小……” 冰酒欺喉。她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还以为这东西很好喝,没想到一口下去又酸又涩,来不及后悔就吐出来了,嘶嘶嘶地伸舌后悔。 这么难喝的东西他怎么能喝的下去??? 许平泽欲言又止,想了想抽了张纸递过去,没有嘲笑她的意思:“这瓶酒不好喝,你应该喝另一瓶,果酒的味道比较好接受……说吧你过来干吗。” 入口是酸的,没有一点耐心是喝不出来味道的。这不怪她贪舌,要怪只能怪她心急。 得到安慰后,温语嘉安定地坐下来,拿出早已想好的话术:“是这样的,我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你的研究生录取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不敢帮你联系对面……我、我过来看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她翻出通话记录,最新的一条联系人电话归属地是京市,时间是3小时前。佐证她的来意很正派,没有掺杂其他的杂念。 没有什么想复合的念头。没有。 这场分手闹剧延续了快一个月,仔细算算,他们已经很久未见。 离许平泽的生日也才过了两个月。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许平泽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会翻盖扣在玻璃茶几上。眉头拧在一起,认为她蠢得好笑又不敢笑:“温语嘉你知不知道——研究生面试完是当场出结果的?直到现在才来联系的,除了骗子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更何况,陌生来电的底下还有一行红色底字:疑似诈骗。 “啊?”温语嘉睁大了眼睛,“是这样吗?” 许平泽利落地把对面拉黑,又切到通讯录看联系人,往下一直翻一直翻。没有找到他自己的电话,黑着脸转过来问她:“你把我联系方式全都删了?” 温语嘉抓着衣服,声弱如蚊地嗯了声,擦过脸不看他,找补说:“反正、反正已经分手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偏题似的,许平泽没接她的话,生硬地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他,一股酒气随着呼吸喷洒她的脸上,像醉氧一样眯着眼,手往下带到它,“温语嘉,你很漂亮。漂亮的人想知道我刚才在浴室做什么吗?” 能做什么,不就是洗澡吗。 温语嘉疑惑地看浴室,花洒还在滴水,没有什么奇怪的样子。 所有的样子一如她离开之前:家具的摆设,进门处的毛毡板,沙发垫的款式和茶几上花瓶的朝向,都跟着她的习惯一直没变。 直到现在,他用力把她抱住,埋在她的头发里,餍足地发出奇怪的声音,有点像小狗哼唧。 不用多想,她的脸立马就烧起来。这个坏男人肯定是在想不好的事情,羞羞脸。 温语嘉挣扎着把他的手扒拉开,往四周挪动又不小心碰到他。逼得他闷哼一声,肆无忌惮地把她摁到自己的怀里,她只好出声抗拒:“我不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我告诉你,我在磨刀。”恶魔低语,唇瓣擦过她的耳廓,恶狠狠地威胁她,“想着要是你来了,我就和你一起去死。我要在你最不堪的时候,让你被所有人的讨厌的时候,和我一起死在最开心的夜晚。” 掰着她的脸生生拉到面前,她要转头他就扭过来,力气不再惜着,坏心思地多施加一点力,让她逃不过,眼里噙着泪却不作声。 既不说明来意,也不完全拒绝,这就是默许。 直截了当地说:“还愿意和我亲嘴吗。” 还充满恶意地喝了一口冰酒,宽且冰的一双手摸上她的脖子。 在脖子处有动脉,在他的手下规律地跳动,很鲜活的血液在底下流淌。他伸出舌,不容拒绝地试探过来,把酒渡过来和唇舌一起堵她的嘴。 停止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酒的味道并不好,发涩发酸还发苦,碰到难喝的咽都咽不下去,只想吐出来用清水漱口。 日日夜夜的沉沦,温语嘉也喝酒。只不过和他喝酒的方法不一样,她是用果汁掺风味白酒,再加一点水果解腻。 遗忘……沉沦…… 这是她抵抗那些恶意舆论的方法。 相似的,她也抗拒不了来势汹汹的他。很难受地帮他暖酒,亲得腮帮子疼,使劲儿拍他的肩膀示意呼吸不了快放开她,支支吾吾地憋不出字。 许平泽吻得动情,不放开她。 嘴里的酒漏了大半,谁也没得到便宜,咬人撞人锤人温语嘉试了个遍,除了被抱紧还是被抱紧,温语嘉认命地败下阵来,渐渐地不拒绝他,暗暗想:就当……就当这是最后一场吻。 而等到她不挣扎甚至开始主动时,他倒放开了,混不吝地揩她的唇,啧了一声,舔手上的酒,挑衅她:“和 你亲嘴真爽。” 空气沉默两秒,温语嘉坐起来打他的嘴。 不过没打到。还被抓住手往他嘴边送,想亲的样子,狗男人连手也不放过。 “阿许,我们已经分手了。” 温语嘉提醒他这件事,意识有些不清明,一时间记混了痛苦的来源。一行泪流下来,发抖地颤着声音,求他,“你不要再关注我了好不好?” 就是这样,把她当做一个网上的陌生人。像她一样,把他全平台屏蔽。 数字时代,只要有心就能把一个极其厌恶的人从数字世界彻底抹除,自此听不到她的任何一点信息。 不管是她被营销号下黑稿的娱乐新闻,还是来自行业内恶意的觊觎,都不能成为刺痛他的刀。 爱意浓烈时,温语嘉灵活得像一条鱼,捏着他的脾气把握他的软肋。连他的手机密码、支付密码、银行卡密码都知道,她被允许知道所有的他,决定他的一切。 “那也不是你骗我的原因。”爱酒的人缠上来,啄吻她的嘴角,手指摸到泪珠,舌肆无忌惮地滑到脸颊,很平常地拍她的后背,语气很平常,靠近她让她尝尝自己的泪, “宝宝……我还是喜欢这样叫你,喜欢你笑的样子。但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出轨了呢。” 许平泽的呼吸很稳,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 在他眼里她是珍宝,每一寸都可供他顶礼虔仰。抓着她的手腕到胸膛,语气很怨恨,白三眼没了耐性,逼她解释这段时间的疏离: “玩腻了有玩腻了的玩法,你要是不喜欢我像一只狗一样舔的话你就告诉我,我让你体验一下其他的玩法。” 说罢手覆在脖子上,红着眼摸她的脉搏,实实在在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而是一个真实的她。 无数的恶梦在夜里蹉跎他的秉性,直到失去最应该存在的理智。 蹭到她脑下,吸她的脖子。不过要避开很多地方,在薄薄的皮肤轻轻吸,在感受痛感的时候也有愉悦。在手腕肉多的地方咬一口,留下他浅的牙印,把思念刻进皮肉,在吻吸间后悔。 “说,玩腻我了吗?”手上的力气松下来,许平泽深沉地看着她,用手指帮她梳头发,一股很舒服的止痒方法,勾的她心欠欠,“不要分手好不好?搬回来好不好?我还想继续当你的小狗,只对你汪汪汪。” 说罢,还真的学狗叫,朝她笑。 温语嘉觉得好累,聋子碰着瞎子一样,说不了听不到。便泄愤似的扫着桌上的东西,几乎要崩溃。 她这次来,是为了看他死没死,不是和他再续前缘的! 什么出轨,什么当狗,什么爱情……都是狗屁!她只想要一份得不到的舆论公正。 至少……她不能在被全网黑的情况下拉他下水。他是爱的人,要保护他。 对……不可以…… 桌上的酒瓶倒了,红色的酒液如鲜红的血,刺在她心里像一根结实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扼在喉咙间腥甜发慌。 很湿…… 许平泽拉住她:“这瓶酒3000块,不赔点东西不准走。” 可能是泪吧,或者是他嘴里的酒,渡过来要她的命。 只有他爱的如常。 45. 犯规 “讨厌一个人就应该把她狠狠推出去。” 温语嘉忖度片刻,盯紧了他,旋即无奈地搬开他的手,认命地把桌上的酒都收起来,“白天喝什么酒,知道烧胃还喝。你都多大了,还当自己是20岁吗?” 许平泽迟疑,手指勾着她的裙不放,拨云见日般复述他的话:“我说我讨厌你。” 听到了吗,我才不会爱你,你是骗子。 “我又没有说我讨厌你。”温语嘉笑起来,把裙子抽出来,“分手之后我留了你的微信,还给你开放了朋友圈,这些你只会当看不见。” 正值大四毕业季,她也忙着实习和找工作。去学校对口的公司上班,因为方向不合被组长扣了一半的工资,还被拉出来给舆论挡枪,没几天就被就业环境恶心的不行,迅速和学校说要考研申请退出实习。 她想的是继续教育,等学的扎实了再去找工作,正暗暗准备明年的考研报名。 没想比决心先来的是自媒体的流量,有一条无厘头的萌宠视频意外被推流了,不出一周有了百万点评,破圈热度很高。 正值平台内容破圈时期,收益与传播呈正向关联。实习工资一个月一千八,一个月她赚了三万,能在所有人面前都撑起腰了。再也不想去学习了,也再也不想去上班了,只想活在流量时代,一笔一笔提钱,一笔一笔花到死。 许平泽不作声,她知道他在听,吸一口气缓了缓酸苦的喉咙,继续说:“好好分手别折腾自己,咱俩好聚好散,就当是三年床伴。” 不说还好,说了他又是一双眼睛像熬鹰一样盯回来,鼻子喉咙通气喘息声大得吓人,语气幽怨恶毒,手指挑逗她:“和我做不爽吗?” 边说着边揭开领子,有一些明暗的痕迹,看不出来是挨了打还是吻痕。尤其是喉结,经常被吮住都有色差,看上去惊心动魄的涩。 “除了我,谁愿意被你摁着脖子骑在头上?温语嘉你好没心,从你的嘴里我听不到真话。” 许平泽气急败坏,细数她的恶劣行径,嘶吼着起伏着胸膛,把她的裙子使劲往下拽,不顾情分地倾泻不公,“现在玩腻了就想把我踹了?我告诉你——做梦!” 泪泪重叠,许平泽占据上风。 你不能不爱我,你说好和我在一起的。 我们每一处都很合拍,哪里都是。 你怎么能忍心……和我提分手。 说罢,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保持不了,把她拽下来,手指灵活地把她的高跟鞋脱掉,死死在地上摁住她的脚踝,居高而下砸下一滴控制不住的泪,掉进她翕张的嘴。 要是他想强她,她一定要咬他。 可他只是痛苦地把她留在这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她的恶行。 睫毛沾湿倒睫进眼眶里,一闪一闪混着真情。温语嘉看到了,伸手帮他去拨弄睫毛,沾湿了指腹抹在他唇上。 ——隔着手指亲了一下他。 忍不住,他简直是在犯规。 继而,侵犯过来的是被强硬拿走手指的唇。他很用心地走过每一处口腔,丝丝密密地咬她的舌尖。汲到一丁点自由的空气后,趁她呼吸的间隙他又掰脸过来夺走氧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客厅的天花板,原来上面的顶灯是棱角状的水滴,风一吹就晃一摇就响。很吵,吵得她耳朵疼眼睛酸,只好伸手推他,推不动。 是一场不闭眼的较量,他的泪一直流,垂直地滴在她的眼窝,擦了一遍她自己又流,流完眼泪又流水。 最后听到的是一句“小骗子”。 …… “你脑子瓦特了啊温语嘉?这个节骨眼还和他搞在一起,到时候你俩等着一起上营销号吧。” 依旧是她的好闺蜜,周婉。 不过彼时她还在素人阶段,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情史,传授起男女情感来颇有心得。 温语嘉从桌上拿了包原味薯片,撕开了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听到这话终于不是人机反应了,擦干净手指迟疑道:“要是这样的话,营销号不就算侵犯他人隐私了吗?我刚好能告他。” 怎么会有人对不相关的人恶语相加呢,她想不通。从小到大,电视上的新闻都是写实且严肃的,不掺假也不骗人。没想到进入了流量大爆炸时代,衍生出营销号这么个东西来,说起来就不是个东西。 周婉照顾着自己的金毛和温语嘉的边牧,自己蹲在地上逼它们把青菜吃掉,对她的话颇有微词: “现在哪有什么真的假的?你学网媒专业没学过新媒体三要素吗——断章,取义和搞对立。现在都是捕风捉影,只要你的标题劲爆猎奇,马上就能点爆讨论的呀!” 温语嘉害怕地把薯片竖起来全吃掉了。 “有件事情我还得告诉你一下,最近咱们小区周边好像有坏人,我今天上班的时候旁边一个姐告诉我的。” 周婉翻了个白眼,开始扯闲话。感情上的事只能给个建议,分分合合都是他俩自己的缘分,只要她闺蜜幸福就好。 温语嘉递过去两条狗狗果泥讨好两位主子,安慰她:“没事,我们是两个人住呢。” “那个姐的女儿就是报案者那个小区的,说是有人举报小区里一对小情侣虐狗,现在都被抓起来了呢。”提到八卦,周婉蹲在地上都有劲了,手也不抖了嗓子也嗷嗷叫,“这段时间咱俩遛狗的时候也得注意,不能让狗和陌生人玩。万一把我狗偷了做火锅去,我都要哭死了。” “……好。” 温语嘉咽下一口水,结结实实地应下来,又脸色不惊地说今天超市搞活动,她出去买两包卫生巾去。 拿起钥匙就往外走,差点手机都没拿上。 超市今天不打折。 卫生巾也是原价,绕了好几圈一个打折的商品都没看到,温语嘉走累了蹲在地上,和脑子里的星星玩消消乐。 身下还是很酸痛,像做完有氧运动后的适应期,一拉扯就疼,疼得她两眼冒金星。 “真是狗!”她暗暗骂着远方的某个人,手上忙不迭地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转发和另外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气消了也就不气了,该要 他出面的还是少不了,更何况……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有温度的鱼】:在吗? 【许平泽】:在 额……怎么在线这么快的?她都还没想好下一句话怎么说。 温语嘉硬着头皮打字:何警官和我说那个人想和解,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如果你觉得我想分手的想法让你感到不愉快,这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的报复方式。就是……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没有你我们的狗狗就要被偷了。 她特意指出了“我们”。这是有私心的,想让他多考虑考虑他们的曾经,不要因为他们中间的感情纠纷影响到狗狗以后的生活。 对面发了一个“在”之后一直不回,左上端一直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温语嘉等的也有些不耐烦,倚在超市推车上发呆。 超市的试吃员注意到她脸色像苦瓜,犹豫片刻还是走过来给她塞了几袋酸奶试吃装,告诉她:“姐妹别不开心,我多送你一袋酸奶尝尝。” 温语嘉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就被人塞了几袋酸奶。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谢地点点头尝了尝,味道很甜稠,出乎意料地很好喝。便拿了一大袋酸奶给她冲业绩,然后就推车到没人的旁边去。 对面惜字如金,全然没有见到她时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冷冷地发来一段语音。 只有三秒,很短的语音。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一个字一秒。要么是“和解吧”,要么是“多赔钱”。 这事……本来许平泽就不是目标,人家是冲着她来的,他是被迫遭难的,胃还被捅了好几拳。虽说对方已经被打的进医院了,但许平泽和温语嘉还是受害者,警方介入定了性。 超市里卖的打折香料,被放在空调下边吹着风。不管有没有外皮,都被吹得干巴巴。再一吹,气味到鼻子里就是冲人的味道,活像高压锅里被丢掉的料包,定性后就没用了。 温语嘉赶紧离开空调下面,仰头呼吸空气。 许平泽拿起手机,一把把伦理道德抛在脑后,致死量的薄荷吸入鼻中以保持舌尖的利索,一句话逼死她的柔软: “他想和解等他这辈子死了再来问我!” 温语嘉:?好多字哦。 点了一次翻译,看到翻译出来的话和她听到的无二差别,她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好。 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自己,她都感谢他。 【温语嘉】:好的,我会为你转达。 他的宝贝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却极度缺乏自信。能像水一样内化掉所有的窘境,把好的不好的通通都咽下去,他再怎么深吻都只能尝到咽血的腥甜。 与她相反,他是一个恶劣的人。恶劣到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独自拥有,不允许任何有恶意的人伤害她。 要不然,他也不会故意拍喝酒的照片发一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了。 并配文:为什么现在一喝酒胃就痛? 手机另一端的温语嘉一看到消息,脚下的油门都踩重了两分,恨他不能惜命。 46. 敲诈 周婉给她开门,手里还捏着一管睫毛膏,抿抿涂过唇釉的唇,告诉温语嘉晚上一个人睡觉得锁好门。 “你晚上不回来了?”温语嘉边换鞋边说,眼看就要晚上了。 自从温语嘉从许平泽家搬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和周婉合租。两个女孩住在一起也有照应,晚上也能结伴去唱个歌吃个夜宵啥的。 洗手台上传来电动卷发棒的声音,周婉正在做发型,趁预热的声音偏个头出来解释,嘴里没好气:“还不是找工作。前两天闲得慌,把简历往附近的公司投了个遍,有两家说让我过去面试一下。” 温语嘉从外面回来,一身疲惫。 不仅仅是精神上,还有身体上的。脖子上,胸口,后背,甚至连……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从许平泽家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红。这会看,痕迹已经十分暧昧了,蔓延到她的脸上。 狗…… 温语嘉闷了半天,憋出一个词骂他。钻进房间给自己泼了几捧水降温,保险起见换了一件挂脖长裙出去继续聊天。 “什么工作要下午过去面试,正规吗?” 反正她没见过下午四五点叫人过去面试的,算上通勤,早八去晚五归还差不多。 “是一家团播公司,在市中心那边。”周婉拿卡子固定住一个卷,让她放心:“人家直接给我转了200块钱呢!让我过去试妆,然后直接开播看看效果。”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正规的样子。 温语嘉幽幽地说:“是不是告诉你月薪10k起,五险一金还有补贴?” “……” 为了安抚她,周婉只好约定:“那我晚上结束的时候给你发消息,开位置共享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 没想到她工作经历不多,工作条件倒是知道的不少。周婉沉默了会,走过去抱住温语嘉,有些心疼这个女孩:“自媒体不好做的话我们就努力做个拿工资的普通人,不用对满怀恶意的人保持礼貌,保护好自己才重要。” 不用她说,周婉肯定也刷到她的□□了。就这两周,全网的营销号都像没事做一样,到处恶意想象散播谣言。 一张喝酒的照片,配上不合适的角度,再加上大胆的穿搭—— 就成了营销号津津乐道的娱乐新闻,势必要在她张嘴解释之前,给她扣一顶“上位”“走捷径”的帽子。 温语嘉话到嘴边哽住了,咽了一口苦水。 “还有啊——”周婉冷不丁地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脖子,单手撩开她的头发,看着脖子上吻痕一脸调侃,“晚上不许带男人过夜。” “你、你快走啦!”温语嘉愣了一下,随即急了脸把头发拢在胸前,有些赶人的羞涩,“我不会把人带到家里来的。” 这个人意有所指,她们都知道是谁。 周婉啧了一会,坏心思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俏皮地挠她痒痒:“你和我说说呗,你男朋友重欲吗?怎么每次我见到你,你的身上都是草莓印,还又多又红。你就这么乐意让他啃你啊?” 言情里一般到了接吻就没后续了,灯一拉手一伸躺在一张床上就到了第二天。 直到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凑在了一块,无意间发现了新宇宙,这才知道情侣间的亲密接吻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永远被审核给锁了。 按道理接下来的,是双人戏…… 高中的时候周婉就谈过恋爱,但只和男朋友牵过手,每天放了学就和温语嘉回家吃饭睡觉了。 相比较而言,温语嘉才是那个乖宝宝。整日只知道学习和看,对身边的男性朋友无一例外都没兴趣,一心埋在高考的大海里造船过海。 “亲的时候是不疼的,只是看上去有点吓人。”温语嘉在沙发上被挠得停不下来,举手投降,老实地摇头,“其实他很温柔的……” “爱情的酸臭味酸到我了。”周婉听不下去了,立马捂住嘴打算起身出门,临走前让她照顾好家里的两只狗,没事别乱出去,“回来给你买好吃的水果啊……就买草莓吧,看着我都馋了。” 温语嘉和两只狗狗行注目礼送她。 去许平泽家的时候是开车去的,在他家喝了酒不敢再开车,打车回来还有些晕乎乎的。被周婉一打趣,兴致又高了不少,拿起手机处理另一些事情。 就在一个月前,和周婉说的八卦基本一致,附近有人用狗骗钱。这消息传出来不过没几天,这嫌疑犯就被抓到了。 给温语嘉发私信的,是他们小区里的人。 温语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狗从地上抱起来,狠狠地剜了眼被许平泽揍的人,转头就报了警把他送进了局子。 “姓名?” “陈、陈诺。” 警察看了一眼他的信息,厉声呵斥:“为什么干这种勾当,大半夜给人家发短信要钱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敲诈!” 审讯室的墙上刷着几个大红字:坦白从宽。 老男人老实坐着,手被上了镣铐,现下老实得不得了,点头巴交的:“我就是、就是觉得那狗可怜,这么好的狗没人养,我就想带回去自己养。” 声音越来越小,背也越来越弯。眼睛鼻子眉毛蜷在一起,莫名像一张狗脸,丑得满脸褶皱。 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干涩地转了两圈,带动手铐探前问:“我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这事得看人家主人的意思——你早拿出这态度人家小情侣就不会报警说要拘留你了——你自己说说这个月第几回了?” “上上次你说人家的狗长的像你家丢了两年的狗,上次你说人家狗没栓绳子你觉得是流浪狗,这次还去骗!” “还知道刷短视频同城找有钱的主人。这叫有预谋的诈骗你晓得不?坦白从宽坦白从宽,你还在这里讲假话!” 何警官吼了他两句,把手机的聊天记录给念出来,撕破他的伪装。 【2024年4月3日】 【附近有个网红,养了条狗就能穿金戴银,一看就是包的。妈的天下还有这么乱老子的事!】 【2024年4月21日】 【给狗治病都能花万把块的人,我去要两千块钱不是轻轻松松?】 何誉问他:“你这个‘要两千块钱’是什么意思?” 陈诺 嗫嚅,畏畏缩缩地解释:“我哪知道她真会给……” 说多少给多少,都不带半分犹豫的。这么蠢的人,他不骗才怪。 本来就是条狗,他本来想要两千块钱就还回去的。没想到温语嘉给的太爽快,他就想多要两千块钱。 “我没想多要钱的警察同志!她、她是主动给我的感谢费,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这是闹着玩的呢!”陈诺振振有词,眼神都亮起来了。 …… “他先是说狗狗今天绝育还没交钱,又说还有两千块钱感谢费……反正又找我要了两千块钱。我转完钱之后他就消失了,再然后就是我发现他在实施时间差诈骗。” 温语嘉笃定这份说辞,和许平泽一起来做笔录。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何誉给他们做笔录,“情侣还是夫妻?” “情侣。”许平泽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后背,让她消消气,“我带狗狗去接受绝育,狗狗在宠物医院留夜,当晚就遭受了敲诈。” 事情的大概也查得差不多了,简而言之就是人傻被人骗。何誉也有点无奈,撑着额头如常进行警示教育:“怎么转钱之前都不确认一下?” “……救狗心切。” 何警官关上本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以和为主:“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转钱需谨慎。要不是你男朋友及时联系宠物医院和报警,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他。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再和你们联系。” 温语嘉和何誉加了微信,何誉说有情况通知她。 等回到家里,看着蹙眉的许平泽,温语嘉也有点犯难。从宠物医院绝育的狗狗今天才被接回来,压根不知道两个人中间发生了啥,凑在中间汪汪汪。 于是温语嘉开口道歉:“阿许,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看到他给我发了那么多关于馒头的信息,就真的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还傻乎乎地转钱过去……” 看许平泽没动,她越觉得慌,上手去牵他的手,试图让他看看她。 “下次我一定看到陌生的转钱信息全部拉黑,再也不被别人骗。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是小狗。” 温语嘉缠过去,踮着脚亲亲他的下巴,手指拉开他的嘴角,表情苦涩地学了两声小狗叫:“汪汪~爸爸别生小狗的气了~” 许平泽被她这副萌没边的模样逗笑了,脸色缓和下来,把她拉到椅子上,弓身告诫她:“宝宝你做的选择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不要觉得后悔。” 大手握住她的肩膀,蹲下来和她平视,忧心忡忡:“你的信息在网上几乎是半公开的,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花钱并不是最差的选择,最差的是你觉得有错的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同城的人都会对我的成功如此忌惮呢?” 何警官说陈诺是刷到同城的短视频才注意到她,进而发现是同小区的人才下手。 “所以啊,你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隐私,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软肋。”许平泽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后背缓解她迟来的悔意,语气温柔,“一个人成功的路上就是会有很多人忌惮。你要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也要学会长大,好吗?” 47. 痛苦 温语嘉狠狠汲了一口气,埋在怀里不作声,手一动不动犹如考拉,攀在舒服的怀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隔着衣服拥抱他了,突然一下子的拥抱让她扑了个满怀,许平泽也不躲,任由她眼泪鼻涕一把蹭。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楼下的幼儿园小朋友出门都不哭鼻子了。”许平泽轻轻拍她的后背,隔出一点空隙观察她,心思有点坏。 完了还要点点她的小红鼻,给她讲笑话:“再哭我就把你送到幼儿园里去,再派我们家的狗狗去当老师。到时候狗狗在上面汪汪汪,你在下面嘤嘤嘤,我在旁边嘬嘬嘬好不好?” 男人的幽默细胞在线,勾的她的眼泪还没落下来就先笑出了声,羞红了脸又彻底埋进去了,声音闷闷的: “那你是想叫谁?” 许平泽自然接下去:“谁理我我就在叫谁呗,反正我都不亏。” 一根筋上线,温语嘉揪着不放,自顾自地说:“要是我是你的话,我会选狗狗。” 心里的那股委屈劲儿过去了,她还是黏黏糊糊的,非常的不讲道理,“我不好。狗狗好。” 怀里传来两声低笑。胸腔振动起来弄得她脸痒痒的,刚抬起头看,许平泽的嘴角还没收回去,高高挂起一副笑,而后她的脸被捏扁——“我会选你,我只会选你。” 那句“狗狗会自己跟过来的”还没说出口,温语嘉就起身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陪伴,绷着脸气鼓鼓,捏紧了拳头:“人心真可恶!居然能计划到这步,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从此以后,我要断刀绝爱,我要水泥封心,我要修炼无情道!” “那我呢?” 温语嘉白他一眼:“你陪我去接狗啊。” 狗狗刚刚失去了小铃铛,正在宠物医院咬着笼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叫着。 这家宠物医院是附属医院,负责宠物绝育的医生都是许平泽的同辈,一来二去大家都眼熟认识,看他和女朋友一起进来还是忍不住打趣。 “小许医生的女朋友看上去好眼熟啊?怎么平时不见带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一位女医生也站出来打趣:“今天导师出差去了,带教老师说今天没事可以早点下班,要不咱们今天就借着小许女朋友的面子凑一次吧?” “就当作给许平泽的祝贺!这小子考研分数不赖,肯定能往大医院走,咱们敲他一顿沾沾喜气!”一位发际线有些后移的男医生起了个头,说市中心的万达旁边新开了一家饭馆,号召大家伙一起搓一顿去。 许平泽有些犹豫,正低头想问她去不去。 没想到温语嘉觉得也挺好的,先点头说去,很好说话:“人这么多吃饭挺热闹的,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女朋友发话,许平泽也没意见,在手机上预订了一个包厢,打算先带人和狗回家安置好:“那晚上7点大家别缺席。饭店应该不能带中型犬进去,我先回去一趟安置好。” …… 晚上7点正是饭点,饭点人又多又杂,十几个人围了一桌闹着吃吃喝喝,桌上点了几瓶可乐和椰奶,当然也有啤酒和烤串。 出门在外许平泽不喝酒,面对揶揄也只是满了一杯可乐碰杯。 包厢的空调调的有点高,吃饭吃着越来越热,温语嘉有些晕乎乎的,一个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往饭馆里面的小院走,打算吹吹凉风醒醒神。 院廊里还有两三个人,一个人正在笑,声音还挺大的。 温语嘉觉得突然走过去会吓到人家,就站在门槛上假装会隐身。没想到那俩女生声音还挺有辨识度,她认出来是下午打趣她的一位女医生。 过了最热的八月,九月的夜风一吹,鸡皮疙瘩掉一地。 温语嘉揉了揉眼睛,把月亮拨开才看清地上的一滩水,亮亮的像个月饼掉在地上。肚子还是饱饱的,她打了一个小嗝,站在那吹风。 耳朵却有意无意地抓到一些关键词“女朋友”“网红”等等。 刚咽下去的那口可乐这会冒上来打嗝,危急之下,温语嘉死死捂住嘴巴蜷在靠内的门上。 她有一种预感——她们嘴里的人是她。 果不其然,院里的一位好友附和:“大家也都只是给小许医生个面子而已。她不过就是个哗众取宠的网红而已,论未来的潜力你可……” 刚才还在她面前友好握手的人这会也是转换了画风,转过头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意味不详地跟了句:“这张脸上周还在热搜上挂着,现在就……哼哼哼。” 声音越来越低。两个人附耳低言,隔着几道墙当做饭后闲谈,既不指名又不道姓还点到为止,任谁来听都打不着头脑。 温语嘉心有不悦,努力劝自己是多想了,却又忍不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地上那摊水。 月亮藏起来了不给看,人的心思却藏不住。 一旦在黑暗里逞凶,便化身正义下凡指点,相信人心不如比干剖心,金玉良缘不如饭后闲谈。 另一个抽着烟的男人搭腔,声音是没听过的尖哑,混着烟酒卡着一口痰极其难听,话如其声:“要我说,他本来就不合群……到时候别怪我们举报他作风不正……” 比干无心人有心,剖开一看黑到能蘸墨。 这会吃下去的食物和喝下去的饮料忽地搅在一起,在胃里狠狠地翻了两番,温语嘉眼前一酸鼻头感冒冲了出去,回到洗手间干呕。 却又吐不出来什么,压着舌头苦涩无比,顺着舌根胃酸反到鼻腔,眼泪再也忍不住,径直飙了出来。 “闭眼!”温语嘉命令自己把眼睛紧紧闭住,把眼泪囚在小小的框里不睁开,“不可以哭!” 在水流下猛地拍了几捧水才把泪意冲掉,扯了两张纸擦干净水痕,再一抬头。 眼眶太小恨意太大,噙不住的泪在眨眼间就流下来了,掉在她唇上。 以往她的泪都是被许平泽啄走,问他他都说泪是甜的。做的时候她喜欢流泪,一边流泪一边努力 温语嘉伸舌尝了一下,咸的像含了一撮盐,尖锐的湿意凸在她的心上,声色间她看到了许平泽。 “张嘴!”许平泽命令她张开嘴巴,强硬地把她打结的舌头舔了个遍,在小小的口腔里和她息息相关,压住她发了狠,“睁眼看我!” 睁眼……睁眼是熟悉的家。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失忆了。只记得许平泽拉着她出门,临走前买了一包纸把她塞进出租车。 再有意识,就是被许平泽压在沙发上亲。 片段的责问夹在片段 的凶狠里。 很疼。她想。 为什么哭?他问。 她说。好痛苦。 他亲昵。我会让你舒服的。 想分手。她重复说这句话。 是你欠……他捉她的心捉她的唇。 许平泽终于意识到温语嘉的自虐倾向。 像木头一样,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地方,眼神空洞洞的,他把舌头伸进去也不知道缠过来,板正正的躺着等他拨弄她的四肢。 握住她的喉咙捏住她的脸,宝贝才有吞咽的动作,呜呜呜地拍走他的手,也不说话。 泪流不出水也没有,他吻了一遍遍。 尝试让她离开互联网,离开所有认识的人,和他在很远很高的山上爬了很久,在看到一览众山小的时候才露出一点笑意。 温语嘉拉着许平泽往锁链边界去看,两双手攥的紧紧的。她凑过去朝山下大喊了一声,没有特定的字,就是“a”。 啊——啊——啊—— 山太高人太杂,回音不大但有一些。温语嘉终于笑的开心,又往前近了一步:“给我拍张照吧。” 病容的脸怎么笑都不好看,没拍到满意的照片温语嘉又撅着个嘴,又往前进一步。 许平泽听到她说,我想体验风。 吓得他买了一个拴小孩的手环,还是荧光粉的。花了68元锁住了她想往下跳的想法,并且发誓不再带她来了,做了两程索道直奔山脚。 “你就是少见多怪。”温语嘉笑话他,挽住他的脖子往上坐,不让他动,“我们分手了你不就管不到我了,到时候我要把五岳都爬一遍。” 许平泽一双手在后面帮她出力,缓下心来:“不能玩蹦极,不能玩旋转飞椅,跳楼机也不行,过山车也不行,悬崖秋千也不可以,飞拉达也不可以。其他的随你玩,希望我下次还能见到你。” 他给她列举了很多事项,告诉她一个人应该怎么生活,怎么养育狗狗,怎么接触互联网。 更重要的是怎么使用拉黑和关闭私信功能,要是想不开了就来找他,他玩手机一流。 “陈诺的事我会帮你全权负责,何警官找你你就把他拉黑,”许平泽谆谆教导,把藏在衣服里面的头发拿出来,给她梳直了头发, “我要在京大读三年研究生,也许我会去看你的,你一定要活着。不要和过去产生联系,不要心疼过去,要看向未来。” 他还给她剪了一个齐刘海,让她没事多操心操心刘海长了没,别一门心思扑在互联网上。 温语嘉一一点头,好好地抱住他:“我想把狗狗带走。” “好。我就当我吵不过你。” “我可以和别人谈恋爱吗?”温语嘉抬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许平泽,雾蒙蒙的一片。 许平泽无奈地摸摸她的鼻子,告诫她:“不可以和男人随便上床。” “可我也和你上过床了呀?”温语嘉拉开领子,殷红如血,刺激的许平泽偏过头去。 许平泽送她上车,和她说再见: “所以我恨你。” 温语嘉摇下车窗想睡觉,摆摆手和他说再见:“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爱你。分手后依然。 许平泽转身就走。 48. 吐真 分手后的温语嘉试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 比如某天穿着皮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挥洒香水的后调,等到一个坏掉的路灯转角,突然偶遇风尘仆仆的前任。 那时候她就会友好地指指路边的咖啡馆,放下一切得体地邀请他喝一杯。而前任只能站在自己身边局促地拧袖子,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不愿意和她再有接触。 脸色无惊的她就可以很“正当”地拢好衣服,把怀里的香拘起来,随风呼出一口气,顺着冬天哈出的气呼他一脸,随口问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隔着梦看不清,温语嘉只能感觉到许平泽的眉头一直在挤,嘴巴翕张着手里还在比划。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温语嘉用力指着自己的耳朵,然后摇头摇手一起示意,“你对着我的耳朵说吧?” 许平泽听懂她的意思后,不再白费力气,点了点头,自觉地虚虚环住她,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用力揉着耳垂和唇珠。 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温语嘉的嘴唇被咬得泛白,耳朵也被揉红了,整个人都快分不清虚实,只想靠在他身上借力,一边小口呼吸一边克制着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梦里的男人微微侧头,探过去咬她的腮肉。唇舌接触后的发热延续到脸上,温语嘉的脸不争气地躁动起来,一直有意无意地往他怀里钻。 甚至都来不及将梦里的重逢连续剧演完,温语嘉就被自己荒诞的身体给搞醒了,连他凑近耳朵的话都听得模糊,像雾一样散在耳边。唯有被他咬住的一口,沾在耳软骨处混着潮湿。循着钻心的疼痛,温语嘉嗖地醒过来掀开被子——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来生理期了,因为生理原因才会梦到前任。 知人事懂礼貌,她不做麻烦别人的事。 所以隔了这么久,想的时候她都会罪恶地回想起最合拍的记忆,然后学着生涩的手法给自己下火。 凉茶是热的,又苦又热,下火最好。 煮凉茶是一件考验耐心的事。要挑出手感合适的药材放进锅里一顿搅搅搅,最重要的是快到沸点再把甘草片放进去,任凭工具在里面翻滚。此刻的人也会沾了热气而局促不安,硬生生计着时,一到时间就关火。而后倒在杯子里浸冰水,温度下去后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逼着自己咽下去。 只有苦味,丁点甜都没有。 “这玩意卖不出去是应该的!”温语嘉躺在床上,一副女贤的样子,嘴里哇的一声吐出来,“真不舒服啊。” 没有陪伴的开心是没有灵魂的,只能沦为情感的傀儡,根本就解决不了她的情感问题。 可是……她有很严重的情感疲惫。 谈过一场很棒的恋爱会让人开心雀跃,连带着确立了与异性相处的原则。但凡有异性向她表露好感,她就会不由自主地主动出丑,为的就是减少异性好感度。 快餐时代的男女,恋爱直接从暧昧开始,然后就是不经意的试探和渐进的得寸进尺。 可能是一次蓄意的询问,公司团聚后搭你回家路上加个油,你执意要出车钱。但他让你给他发微信红包,发了红包但是又不收,其实就是想要你欠着他。 或者是大半夜莫名点完你的朋友圈,私信找你询问心得体会。仿佛没事做一样放着要交的策划案不管,非要和你谈人生谈梦想。聊他出过的洋相去过的地方,到头来一句和你聊天真开心,实际就是晚上他有点寂寞。 也可能是一张反光的日常照片,告诉你他在健身没看到消息,实际上是在告诉你他的身材超有料! 诸如此类的恋爱把戏,温语嘉已经觉得没意思了。看了十几年的,恋爱话术上她比男的还懂,只有旧人成了新。 温语嘉已经苦恼了两年。 她决定不再忍耐! * 这场身体的暖流顺着强对流天气一起到达,天气预报说伴有暴风雨—— 鱼点大的雨滴拖着濒临的尾巴淹死在玻璃上,小区楼下的人纷纷跑起来,一时间电动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混着骂天跺地的麻利话,刚才还甩着钥匙和她打招呼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平泽已经跑起来了——不顾一切地到她的身边,举着手挡住滴进眼睛的雨,一溜烟就进了电梯厅。 脚下传来电梯轿厢停靠的顿感,隔着不近的距离和顿感的强弱,温语嘉勉强能分辨出电梯停在了哪楼。 ——是最强的顿感,是他! 温语嘉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忙起来,左看右看没什么好拿在手里的。索性从阳台上扯下一匹干毛巾放在门口,又跑到客厅把四角的窗子都关上,留下两盏足够照明的光源,乖乖盯着等铃响。 等待的未知加剧了对未来的期待。 唯有肆虐!像风雨一般的危险!才能让她活得像个鲜活的人! 情绪临界线被许平泽捏在手里,像弹棉花一样时紧时松,不管是什么调都能把棉花弹向空中,再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我说了吧?天塌之前我肯定赶到你身边。”许平泽从外面来还带着水汽,手就已经先牢牢握住了温语嘉的手,语气和刚才正色不太一样。现在的听起来更亲和一些,应该见到她说不出重话。 温语嘉酷酷点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男人如果晚一分钟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此时高高的鼻梁还滑下一滴水珠,看起来欲极了。不由分说的,温语嘉想到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高高的鼻梁会很舒服。 是什么样的舒服法呢? 温语嘉抬手帮他用毛巾擦湿,听到他说:“你站在阳台上真的好显眼,我一抬头看就看到你了。小小的一个人,刘海都被风吹的东歪西倒的……” 现在的温语嘉已经不留齐刘海了,换了很时髦的C形刘海。在眉眼处拱起一个大弧度,留的时间久了就会遮眼睛,漂亮的眼睛藏在几根刘海后面。 不是被风吹开了,许平泽都难得看到她的全额头,几缕头发湿哒哒地黏在太阳穴上,看起来萌萌哒。一时没忍住,他凑过去啵了一口 ,右手扶住她的脑袋轻柔地向前顶。 鼻梁碰到她的,互相较了会儿小劲,鼻梁附着一层软骨,彼此亲昵时还能感受到呼吸的变化。 像猫狗底层代码冲突一样,彼此熟稔地表达最纯净的亲近感,意思是:喜欢你喜欢你贴贴贴贴~ 他说:“喜欢你,你好漂亮。” 温语嘉偷偷看了一眼许平泽,小心地嘘了一声,说他是变态。 “你才是变态,就喜欢玩我。”和她亲昵着的人连眼睛都没睁,压着她靠在墙壁上贴贴。熟悉过后又试探着抿抿唇,小心地找她润唇,各言其说,“变态是这样的……” 言毕,刚才还是点水般的吻瞬间变成了猛烈的吻,循着张开的唇缝舔了舔,吮到灵活的舌尖就用力吸再推回去放好,一回合下来还没有三十秒。 许平泽半眯着眼睛伸着看她,温语嘉的眼神还没从被掠夺的紧迫感恢复过来,口水都要收不回去了。他看得喉结滚动,眼神错开,忍住凑过去的想法,只是帮她合上了下巴,拍拍脸蛋示意她结束了,言下之意明显。 小姑娘还挺不配合的,就喜欢又慢又快的,态度还挺恶劣喜欢捏他舌头。反过来倒不允许了,许平泽长吁一口气,没接话装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长此以往,许平泽也有点小意见,希望她不要在接吻这件事上保持矜持。 “你别这样亲我,太刺激了。”温语嘉认真脸说这样的吻她不适应,但会努力放开羞耻心的。随即拉着他往里走,两个人一直呆在入户处挺搞笑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我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呢。” 这会一看才将近下午五点,平时要等到天全黑了才到家,这会已经和她聊上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温语嘉选择了缄默。有些话说出来氛围就变了,该说不说的确切心意难能可贵。 “今天天气不好,老师让我们早点回来做好防护。”许平泽看到电脑还亮着光,熟悉地坐在电脑椅前,摆出一副在家上班的样子。 如果此时再把衣服换成白大褂戴个眼镜,她都要认不出来许平泽是不是在居家办公了呢。 说到白大褂,温语嘉想起他们重逢后的初遇,便边摸索着边问,叫他的大名:“许平泽,你当时在医院见到我是不是很讨厌我?” 事到如今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小脾气靠你养,大脾气靠自己倔,不大不小的脾气我俩就吵架。我的朋友们,甚至简爽都还一直在问我们俩的关系,听到我们现在还在一起都统一了口径祝我们99。许平泽,如果没有这次重逢,你还会喜欢我吗?” 电脑进入预载界面,而后蹦出来一段片头:一条简笔画的鱼跳入圆环,而后界面翻转出一片草坪,直到鱼蹦出来泛起涟漪,才发现是生机的水面倒影。 这是温语嘉的视频开头,许平泽看过的。 不过现在被按了暂停键,他抬起头努力思考了三秒,只看到了她水润的唇瓣,想着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 靠!好想亲,忍不住。 49. 溺入 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像捧着一束花的柔软,许平泽伸手一揽,把力气收在合适的度。手碰上她的,不用睁眼也能知道她在哪里,转瞬间拉她下来,另一只手捂着桌角防止她撞到,严丝合缝地坐在他的身上。 因为缺氧的时间过长,温语嘉这会正闷闷地呼气,一时没注意,惊呼了一声。 “啊——”撞上他坚实的后背就消了声,不疼,心想这个人肉垫子还挺会找角度的,回过神来羞涩上了脸,偏过一点头神气哼哼,“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听到了。 他当然听到了。 “嗯。”许平泽老老实实地扣着她不让她走,围在她的小腹上的手移到肩膀,将她推向自己,浅浅地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也认了。” 声音一阵一阵的,热的气送到她耳朵边,痒痒的。这话讲得格外动人,温语嘉又把脸摆正,带着不可名状的柔情,悄悄地往他怀里缩了一点。 好舒服,好温暖。 温语嘉才想了一次他,浑身上下还都是软软的,这会刚吻过一场,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毫不介意地凑过去,拨弄他的睫毛看他脸上的瑕疵,捏捏他的肩三角揉揉他的肱二头肌,到处奖励他,就是笑着不说话。 逼他从实招来。 实在忍不住了,许平泽都忍了好几次暴起的想法,终于顺着她,耐着性子手放在后背拍了拍,声音带着些苦涩,帮忙撩开遮眼睛的头发,直视她的眼睛。 水灵灵的一双眼睛,求知般缠着他要个说法,亲啃生剥闹了个遍也不下去,硬是缠在他耳边重复地问:你什么时候又喜欢上我的? 皱着眉,一撅嘴,甩他的肩膀。活像只精灵的花蝴蝶,聒噪地嚷嚷着,又停了会看他。 许平泽的真心就被甩出来了,温语嘉轻而易举地发现它。他似乎是无奈,轻叹了口气,拖长声音解释:“没有‘又’喜欢上。” “那你当时对我那么凶?我见到你都快被吓死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进去和你对峙。”女孩对这个解释不满意,头转过去不再把心思专注在他身上,转而把许平泽手上的鼠标抢过来,小气得紧。 当时在宠物医院再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甚至觉得自己是病的太深开始出现幻觉。 “前任?夺命医科男还差不多。”当时她在宠物医院推门进去看到如此脸熟的医生时,心里就是这么个想法。 分开的太久,她都快忘了分开的理由了,一时间不知道是爱更多还是亏欠更多。只好一起藏在记忆的旧箱子里不去想。 不过…… 许平泽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开口认真说:“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的,所以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再加上……再加上当时你身边有男的,我就非常恨你。” 闻言,温语嘉微微怔住,背后伸出一双手,带着力度把她的手合在手掌里,她看了看,没说话。 这些日子一来,她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可许平泽没有。沉默男人的嘴比受潮的木头还难烧,又或像一壶水,永远在等待烧开的那一刻。 老式的烧水壶是要放在明火上烧的。烧的时候不能装太多水,也不能开太大火,微微差池一点,都会在烧开的时候溅得火苗红扑扑,让人分不清哪个更危险。 陈承的事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这会被突兀地提起,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温语嘉只是静静等着,脸色收敛了些,心照不宣地摸摸鼻子,看着电脑上滚动的画面。 是他们一起拍的视频。被她主动放在她的视频账号里,作为一个新起点,同时也是他们的新起点,此刻正在被很多人观看和审视。 被观察肯定是不好的感受,可是许平泽直言他观察过她很多次,有些迟疑地收紧下巴,垫在她脑袋上,继而说道: “可是我一想到你,就会觉得心脏痛,我拼命地熬夜看书做研究,甚至是喝酒都不能缓解我的思念……温语嘉你让我怎么办? 直到你说你想要离开……在你走后我、我才后知后觉我的失职。在你当年扯谎骗我说分手的时候我就应该这样——” 后背扑上来一个紧紧的怀抱,许平泽把她整个人都嵌在怀里,死死地埋在颈窝里低声颤抖,声音像落地的珍珠般有力:“把你留在我身边!” 与此同时,电脑显示的是转场的黑屏,映着重叠的人影。屏幕里随即显示的是出现在同一镜头下的他们,与相互拥抱取暖的此刻,是同样的际遇。 温语嘉只是再次被他吸引,带着愧意和不解的风情去试图挑弄他,却不料被真心相裹,麻溜儿地被切块蘸酱一口吞。 等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在笑。 她好奇地抚过嘴角,想起来这里被舔咬好多次,只不过疼都被递过来的爱柔和掉了,只余下浅浅的牙印。 成年人之间自以为的底线,恰巧又是心上人的警戒线。不管是愤怒的,占有的,痛斥的,思念的,混杂一切的,都要在爱人面前暴露出软肋,让暴风雨般强烈的情绪席卷所有,带走一切障碍,让两颗真心在绝境中重逢。 饶是不常常表露心思的许平泽,也会变成这样,变成不讲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撕咬她,最后停在耳朵边:“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 心肉相交,爱恨欲生。 这点道理被反复地贯穿,温语嘉好好地承受了一场,最后尝到了凉茶的甜味。 好苦好苦,怎么到现在才有甜味? 来不及细想,温语嘉认真地回应着许平泽,搂着他的脖子欢快地哼着,很努力地成词说句:“就要这样和我好好交流,知道吗?我是最喜欢你的人了,你要和我好一辈子。” 我俩天下最最好最最爱。 说完这话,温语嘉有些不自觉地挪开眼睛。被人一直热烈地看着也不是件好事,更别提身下传来的异样。 仿佛只要眼神一对上,待会一定会发生什么,她想到嘴里的凉茶和身下的水,不自觉地错开了眼神。心想:怎么和他待在一起脑子就开始长黄色废料? 阳光开始西移,空气里传来很多东西,远处的洒水车播着兰花草,也有在卧室跑酷的狗垫落地声,还有她说着说着开始打嗝的声音。 “额——呃——” 温语嘉刚刚还大言不惭,这会刚说完哄人的话就开始遭报应,嘴里再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下意识地尝试吞口水,零七八碎地让许平泽不要笑。 “那怎么行?嘲笑你的机会可不多呀。”许平泽像第一次拥有听觉一样,看着捂嘴开始小幅度上下打嗝的人,觉得有趣的紧。 光顾着笑,先前脸上的气势也收起来了,拍拍她的后腰,贴心地适可而止,“我去帮你倒杯水,你先坐着缓缓。” 坐在椅子上,接过递过来的水,温语嘉平 稳了呼吸开始小口喝,边喝边打量着他,目光一直在电脑和他脸上来回转,盯得他发毛。 杯子里的水并没有止嗝的作用,温语嘉最终还是抿抿嘴放下杯子,尝试憋气止嗝。 “憋气十秒,慢慢吸气。”许平泽一脸闲淡地站在旁边,继续看那段视频,一脸欣赏的样子,“做的很好。” 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夸视频。 温语嘉嗯一声,慢吞吞地说话,确认打嗝已经结束后才滑动鼠标找到两个关键帧。这也是为了满足大家快速看视频的需求,视频都开始分节了。 她调到了视频结尾,上面是对许平泽的感言以及介绍,还附有他的一张照片。不是板正的证件照,而是一张抓拍的生活照。 第一次发宠物科普视频,两个人还现场让馒头狗狗躺在地上装死,简洁又不失专业地讲清楚救治的流程。先看再摸,初步辨认是需要降温保暖、宠物调皮装病还是突发疾病需要就医,两个人配合默契地把家里精力旺盛的狗拉过来客串。 就在拍摄结束后,温语嘉抓拍到一张许平泽逗狗的照片。一人一狗都坐在地上,他高高地抛起它的阿贝贝,馒头狗狗又跳高去抢,抢到之后又哼哼唧唧地放在他手里示意继续玩。 看样子就其乐融融,温语嘉盈盈地坐在桌子前伸懒腰,觉得这画面有些美好,就突发奇想抓拍了一张照片。之后就把这张照片放进了视频里,还给了长达三秒的霸屏时间。 “这张照片是你悄悄拍的?”许平泽也注意到照片,有些溺人的笑意,揶揄她,“怎么不直接和我说要照片,我肯定会给的。”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的最后一张合照还是几年前他生日的时候拍的,从此之后都很少特意去拍照。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人的手机都放在桌上。恰好许平泽的手机来了电话,看备注是纪录片的工作人员,他也不避讳,直接接了电话沟通。 接到了后续安排,在电话这头回复应好。结束完电话之后,也没急着走,似乎是在等一个回答。 “现在要走吗?工作上的事。”温语嘉听到了一点电话,犹豫着问。他才刚回来一会,好不容易和她亲热亲热,又要被叫走。 自从在一起,许平泽的屏保就没有变过,来来回回都是温语嘉的那几张照片,还是他之前保存下来的。 许平泽摇摇头,解释道:“只是让我先做好准备而已,等天气转晴就开始拍我上班的样子了。” 现在还是坏天气,他自然是要在家里陪女朋友了,又转而陷入思考中:他们俩似乎……真的没有新的合照了。 和他相反,温语嘉现在的手机里倒是干干净净的,除了自己的照片就是狗子日常。 除了被戳穿后带着一丝后悔,温语嘉只好拜托他不要翻旧账:“之前的手机在我爸妈家,咱俩照片都在那个手机上呢,我没舍得删。下次我回家的时候——” 话音未落,许久未见的温女士发来一条信息。上面明晃晃写着,明天要来看看女儿:“宝贝囡囡,妈妈明天要去医院体检,到时候过来看看你聊聊天。” 温语嘉一愣,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事关到明天有没有鸿门相亲宴: 她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妈妈还不知道。 随后又蹦出来几条60秒的语音,她没敢听,索性摁熄了屏,假传圣旨一样向许平泽说:“我妈说她想来见见你。” 50. 户口本 话赶着话都说到这了,温语嘉只好讪讪地吐舌,有意识地避重就轻:“就是那个……那个明天我妈妈要去医院体检,我也不能把我妈请到外边开酒店去,肯定是要和我一起住的……” 可是许平泽又住在隔壁,温女士又不可能一天到晚待在家里,总有一天两个人会碰到一起的。 小情侣门对门,孤男寡女的。 到时候两个人一见到,温语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发生什么。反正不太妙就是了…… 她没法保证妈妈同意他们住在一起,也没法劝许平泽和她装一段时间的陌生人。女孩的贞洁应该是很珍重的,对妈妈来说许平泽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说不定见面的时候妈妈都会给他一个下马威呢!想到这点,温语嘉又心虚地泛起同情心,想着以后要对他好一点。至少……让他开心一次。 思虑再三,温语嘉的脑袋转了又转,还是板着脸让许平泽退步一下,一副老实人扶眼镜的样子:“阿许……我妈妈来的这几天,我们需要克制一点。尤其是……不能再随时随地亲热,那个也不要了,被妈妈看到不好。” 闻言,许平泽低着头看了会键盘,闷闷地传出几个词,颇有妥协的意味:“好。” 许平泽看着她忙碌的手指,牵过来一根一根捋直。他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女孩子在感情上确实要稳重一些,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按下心里叫嚣的占有欲,哑声说:“毕竟我们还没有结婚,有些距离感也是应该的。” ??? 怎么扯到距离感去了? 温语嘉心里一惊,眼皮突突地跳,她就差给面前懂礼数的人拜两下,哪敢再提要求,连连忙反握住他的手,蔫着坏拖长声音:“你可得表现好点啊小许~在我妈面前表现好了才能拿到户口本。” “小许一定努力。”男人抿唇思考着这句话的意味,盯着女孩探究玩味的眼神,忍不住纠正她,神情自若地说起:“结婚现在不要户口本了,结婚就是件你情我愿的事” 言下之意,结婚极其简单。 “……”温语嘉生气地挤入他的胸膛,不耐地咬了咬,磨牙似的直了直脾气,插腰凶他挠他的脖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领结婚证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多少人结了婚又离婚,婚姻不幸福的有一大筐子人呢。” 众意西路就有所民政局,每天都有黄牛在门口高价代抢离婚预约,还衍生出了“离婚加油包”。连这么一个常规的需求都被开发出了商机,可见爱情都是满地玻璃渣。 想到这她又及时地抽了张纸,擦了擦被气出来的眼泪,一边拖着腔怪他:“你、你就只想着和我结婚呜呜呜——就没有想过结婚是件影响一辈子的大事。你当民政局是你家开的吗,天天把结婚挂在嘴边……” “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更爱你了。”最可恨的是,这人还抢过她的纸,摸了摸干燥的眼尾,发现她是假哭也没有戳穿她,诚实地点头,顺着她的话定定心神,说: “有时候我很喜欢路边的野花,小小的亮亮的,看到的时候真想给你摘一把,但又觉得你会喜欢搭配好的花束,索性就选了最贵的。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也给我带了花,是你在人行道下走路经过时掉落的花瓣。” 许平泽思及起身,捻拢她的长发,眼神有些不清楚,眯着看外边的天,又黑又黄反正不好看。他拉着她站在窗台边,指着一栋高楼:“记得吗?我们在那里重逢,又在这里一起快乐。” 指了指她的心,他的语气有些超然。淡淡的忧伤萦绕在她的心尖,温语嘉开始后悔和他说这些事,不受把控的感觉很不舒服,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怎么不向妈妈早点坦白自己谈了恋爱。 于是,伸出的手又收回来了,温语嘉站在他旁边,讷讷地说:“我没有不爱你。” “只是我仍然不能拥有平常心,超过预期的事情我就会很焦虑,想要尽可能地维持表面的和谐。我不想让妈妈觉得我们都是不要脸的东西,搞在一起这么久都不知羞。我也很想在妈妈面前做一个好女儿,谈恋爱也会很有分寸。我……” “温温,我是在提醒你。” 没等她说完,许平泽就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脑子里嗡嗡的想法一下子被弹出去了,垂着脸正沮丧呢,接着就是他的声音,“在一起很容易分开很难,如果你想清楚了结婚才是你的新起点。嗯……我也不要脸地来自荐一下,想结婚了就来找我呗?我能力上限高素质下限低,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上温语嘉。” 名叫温语嘉的人瘪瘪嘴,悬着的心又落了地,恢复了以往的俏皮,凑过去肆无忌惮地闹他,仿佛没事人一样:“你这动词用的真巧,恶趣味都飘我身上了。” “那怎么了,我人还想飘你身上呢。”许平泽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由着她打趣,“可惜我还没攒够彩礼,风吹雨打也还得去上班。” * A市的发展迅速,地铁修了三号线,飞机场直达国内外,只是少了一条回家的公交,回趟家得折腾几回。 包厢里的温度偏低,酒水菜品都还没上,温语嘉摸了摸脖子,突然有些后悔今天穿了件无袖裙,胳膊空凉凉的。 今天订的是一家粤菜馆,开在小区旁边,做的菜品都清雅味厚,平时都得提前预订的。不过温语嘉是常客,留了电话订了个早点包厢,安整好就带着温女士下去。 温语嘉提前一天晚上硬着头皮和妈妈坦白,很有春秋笔法地略过了两人中间的龃龉,通通概括为“缘分”二字。 好在温女士年老心累,觉得女儿愿意谈恋爱也是件好事,笑着嘱咐她。 “囡囡啊,年轻人就是要勇于尝试,这点你像我,”温女士取下身上的外套,倒了杯热水捂在手上取暖,语重心长地说,“世界上好人坏人一样多,用心总会找到敬爱你一辈子的。” 一个很奇怪的词语,温语嘉想。敬爱就和相敬如宾一样,有一种生疏的踏实感,细想了想她的父母,又觉得说的没问题。 调高了空调温度,温语嘉靠着妈妈坐下来,发觉妈妈有些变矮了,想反驳的嘴张了张,憋在心里:您自己的婚姻不也是一地鸡毛? 温女士也给她倒了杯水,是柠檬水,接着提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提过的人,语气倒是如常:“你父亲和我当年也是爱过的,你是我们最爱的女儿。只是后面社会发展的太快,他的思想跟不上时代,才会一直想要个儿子……” “——妈妈你别说了,今天是来和许平泽见面吃饭的。”温语嘉不想提到别人家的丈夫,错开话题,“听到你要来,我是真怕你又带着亲了个十八弯的戚骗我过来相亲。” 服务员过来上菜单本,话题先被打断了,温语嘉问了一些推荐菜,麻利地点了七八个,嘱咐过十分钟再上菜。 “小许还在 上班啊,怎么还没来?”许平泽迟迟没出面,温女士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不好的话明天你就跟着我去见你舅妈单位上的一个小伙子。” 还真有相亲鸿门宴! 温语嘉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庆幸自己在见面之前先坦白了自己的恋情,要不然被许平泽发现那就难哄了。 看看时间是有点晚了,就给许平泽解释:“他去外边买些礼物马上就到。” 说罢喝了一口柠檬水,酸酸的味道刺激了鼻腔,舌面有些微小的齿痕,也被激起了似曾相识的回忆,她不由得一激,脸有些红。 很多时候她都和别人缺乏沟通,不是发育迟缓的笨,而是过早发育的敏感。随着父亲的离开和母亲的独立,那些没有得到的偏爱就像一板挂在货架上的巧克力,放久了就不馋了。 她也早就过了需要偏爱的年纪,现在最喜欢的是物质上的享受。俗话说钱养人,可她还是天天和只狗宅在家里…… 【温温,我到门口了。】 母女间的话也不多,客套的聊天过后就是喝水和沉默,温语嘉着急地掐点去开门,顺便开始催菜。 “妈妈,这就是许平泽。”温语嘉主动开始破除两人之间的生分,拉着许平泽坐在她旁边,也反过头来向他介绍,“阿许,这是我妈妈。” 许平泽反应迅速,站起来伸出手示好,嘴甜的不得了,脸上挂起笑:“阿姨您好!” 今天他还挺高兴的,从昨天知道要见面之后,特意买了好些礼物。又惦记着温女士是来体检的,就没有铺张,只当做是一场简单的见面。 温女士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应了一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很随和地聊天:“唔——白切鸡做的好,小许你尝尝看!真没想到你和温温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在一起,真后悔当时没和你见一面啊。” “都是缘分,”许平泽动作顿了顿,夹了一只鸡腿分给在旁边看戏的温语嘉,扯了张纸擦擦手,随意地勾出一个笑,“现在见面也不晚啊。之前当学生的时候幼稚没这意识,您想见我我都不敢去见您呢。” 温语嘉啃着鸡腿,观望着两人之间的气场,没有预想当中的尴尬。 “我的囡囡可招人喜欢了,是不是呀?”温女士亲昵地刮了刮温语嘉的鼻子,有意无意地瞟着桌上的男人,带着一丝不友好的审视。 温语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鸡腿,白切鸡的肉质紧实多汁,得上手抓着咬,吃到一半就不好停下来。 许平泽倒是没异样,笑着抽纸过去擦擦她沾油的嘴角,顺着回答:“温温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 然后又直直迎着温女士打量的目光,不带着丝毫的虚假,嗓音正正:“我对温温的感情是认真的,能被她喜欢是我的荣幸,她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您就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吧!” 咳咳咳! 此话一出,温语嘉也顾不上当旁观者了,佯装生气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瞪着他:你想干吗? 说出口之后,许平泽才敢从椅子下边抓住那双暖乎乎的手,当着温女士的面,放在了桌上。他的身子笔直地靠过来,温语嘉感受到他像水泥一样僵硬的怀抱,他换了另一只手,搂上她的腰,当着温女士的面亲了一下额头。 温语嘉摸着那双手,觉得有些太涩了太犯规了,心里都乐的冒泡,手掌括在嘴边说:“你好犯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