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顶流有点黏人》 1. 重生 顾念是在一片刺耳的嘈杂声中醒来的。 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下一刻便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多年生死间的搏杀让顾念再虚弱也能保持极高的警惕,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保不齐从什么角落缝隙就会冒出几个乃至一堆丧尸朝她扑过来。所以当那人抬起她手那一刻,顾念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瞬时溢满戾气。几乎同时间反捏住对方的手腕,一道凌厉地翻身将人压制在床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掠过。 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只手已精准锁向人类最脆弱的三分地,就在准备收力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道极其尖锐、几乎撕裂空气般的尖叫声: “啊———!!!!!” 顾念动作顿时一滞,这种纯粹到刺耳、明显带着“人类”情绪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眼中情绪忽地散去,顾念朝身下望去,哪里是丧尸,只有一个被她掐得脸色发青、眼眶哭得通红的女孩子。 心一抖,顾念登时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看见那女孩子蜷缩着身体,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 顾念抿唇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没一会儿,身旁传来好几道急促地脚步声,顾念偏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后面,戒备的盯着自己,似乎怕她做什么。 双方沉默对峙了几秒,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他先是看向躺在床上还没缓过来的护士,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顾念身上。 不管怎样他都要在警察到来之前稳住眼前的人,护士离她太近,他生怕不小心做错什么从而导致护士丢掉性命。 因此他胆怯又小心翼翼,整颗心因为紧张正在极快地跳动,额头上开始接连冒出冷汗,“你……” 医生尽量克制发抖的嗓音,说:“这位患者,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行吗?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 顾念不语,半响喉咙一滚,低哑的声音仿佛从喉管深处压出来似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医生你看看我看看你,最终得出顾念脑子有毛病的结论。 半个小时后。 脑子有病的顾念从警局走了出来,只能说幸好最后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所以她没有被盘问很久就被放了出来。 不过顾念也由此确定她来到了一个陌生全新的世界,这里干净明亮,没有尸群、血和各种腐烂的味道,然而却多了很多顾念看不懂的高科技。 尤其是裤兜里的两样东西。 这是刚才警察返还给她的,说是医院里提交过来的,本来就属于顾念的东西。 想到这,顾念发现自己还没研究过这两样东西的使用方法,她从裤兜里先掏出了一个白色贝壳形状的物品,还没打开,这玩意发出“叮”一声,头部开始发光,像是有什么讯息似的。 顾念好奇的打开它,只见一道立体的3D影像从屏幕上发射展现在顾念眼前,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空气中说着: “您好,顾念小姐,您于星元7年蓝水星纪2月10日提交至本公司(蓝水娱乐)的简历已通过筛选,请于2月14日,也就是今日下午两点整前往本公司进行线下面试,恭候您的到来,再见。” 说完,影像关闭,屏幕恢复正常,没几秒又弹出一条短信,顾念点击查看,内容跟影像说的一样。 看来这个贝壳是这个世界使用的“手机”,不由得感慨科技的强大。 因这条留言,顾念又能确定一件事——这个身体不是她本人的! 不知什么原因,她穿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也不清楚原主人目前是否存在。 如果是两个人交换…… 顾念眼神暗了几分,那她估计也就不存在了。 落寞了没多久,顾念立马又打起精神,虽然很对不起他,但事已至此,顾念也不想舍弃来之不易的性命,作为报答,顾念会好好活着并且替她做她想做的事,比如刚才所提到的面试。 * 顾念根据地图指引来到蓝水娱乐,面前大楼巍峨耸立,巨大的全息屏幕挂在大门上方,屏幕里滚动播放着偶像歌手的表演。大门两边站了许多人,顾念随意扫了一眼,见他们手里还拿着一些手幅,几个几个的围着一起交谈,脸上的笑容很明媚。 哎—— 顾念在心里感叹,自从她那个世界丧尸爆发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种轻松惬意的场景了。什么明星偶像感觉离她的生活已经很远了。 顾念从中间走过去,余光中发现在她经过的时候有几个粉丝的视线朝她这里瞥了过来,或许见顾念不是他们等待的人便很快收了回去。顾念走进大厅来到前台登记,前台小姐看向她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助您?” 顾念:“面试。” 前台递给她一个机器,“请在这里登记,验证后从那边进去上12楼即可。”说完指向另一边安装闸门的出入通道。 顾念盯着这个机器看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思索登记的方法。 顾念不爱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给他带来麻烦。 独来独往惯了,习惯了自我解决,所以尽管现在她不懂如何验证,也不会开口询问别人。 前台小姐发现顾念的迟疑,好心的提醒道:“用你的身份带验证就行,往屏幕上方碰一下就好。” “身份带?”顾念发出疑问,从兜里翻出那条黑色腕带,问道:“这个?” 前台小姐点头。 顾念提着腕带碰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白纸一般的顾念抬眼看向前台小姐,“好了?” 前台小姐哭笑不得,“你都没开机怎么验证呀。” 前台小姐见顾念眼里的困惑越发深厚,秉持着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向顾念解释道:“你要戴在手腕上,这个是直接跟你大脑神经绑定的,会直接从里面摄取你的身份信息。所以一旦绑定将跟随你一辈子直到死去,就算掉了也不用担心别人会使用。” 听起来很不错,于是顾念非常世俗的问了一句,“那钱呢?” 前台小姐笑了,“这个也完全不用担心,不会有人盗用到你任何一分钱。” 顾念恍然大悟地“唔”了声,赶紧戴在手腕上,按照前台小姐的指示进行锁定后,下一秒,顾念突然感到大脑神经一紧,像是强行用刀片割开肉那样巨痛,脸色瞬间发白,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随后身体一晃,立马张开双手撑在台面上。 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凌乱。 前台小姐被顾念这个样子吓得不行,前一秒还好好的人,怎么后一秒脸色惨白成这样? 前台小姐坐不住了,“噔”地一下站起来,急切地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别吓我!” 顾念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被钝器反复砸着,疼得尖锐又密集,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句话也听不清。过了片刻,这种疼痛才稍稍递减,紧接着脑中被迫接受来自神经传来一段又一段 记忆碎片。 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身份信息读取……身份接入成功 【身份人:顾念】 【身份代号:PEAM3-01】 【星籍:诺瓦星】 【任务:潜入蓝水娱乐,获取巡演情报。】 警告:任务失败将被抹杀! 刺麻的痛随着声音消失而消散,发蒙的耳朵也恢复了听觉功能,前台小姐带有哭腔的声音扰得他烦躁。 正跟医院打电话的前台小姐见顾念重新直起身体,赶忙挂了电话,担忧的看着她:“小姐,你……还好吧?” “嗯。”顾念没睁眼,反复揉捏着眉宇。 前台小姐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忽而门口响起阵阵欢呼和尖叫,音量简直要把房顶掀飞。如果仔细听还能听见在这欢呼声夹杂着几声不一样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洛时!” “洛时我爱你!” “洛时好帅,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老公!看看我!” 洛时——? 这个名字有在这人的记忆里出现过,似乎还很重要? “洛时是谁?”顾念睁眼问向前面变得激动不已的人。 “洛时你都不知道吗?”前台小姐的语气有些震惊,似乎还有些嫌弃…… 刚才担心她的那个女孩去哪里了…… 顾念无语,沉默点头回应。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某人求知的眼神真诚得不像是骗人的,这才相信顾念真不认识,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道: “洛时是咱们蓝水星的招牌,集颜值才华于一身的顶流歌手!粉丝遍布全星际!不是吹的,下至三岁上至六十岁,没有谁不知道他的。”说到这,前台小姐又看了顾念一眼。 顾念感觉到这个眼神貌似在说她不知好歹,怎么连洛时都不知道。 “……” 顾念转身靠在桌面上,望向乱糟糟拥挤成一团的前方,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被保镖紧紧围在中间。顾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往下落在被粉丝挤得脸犯猪肝色的保镖身上。紧蹙地眉头跳了一下,顾念轻扯了扯没什么弧度的嘴角,面无表情的说:“你知道今天12楼面试的岗位是什么吗?” 前台小姐还在跟随犯花痴中,被猛地一问还没反应过来,假模假意地咳了几声,回答说:“保镖。” “谁的?” “洛时呀!” “……” 听到这两字,再结合眼前场景,顾念心脏陡地一沉,不想面对现实又不得不面对的情况让她感到烦闷。 这时,变故发生!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在从门外冲了进来,蛮横地撞向围在一起的粉丝,暴力地将他们推倒,随后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玩意猛地往中间的方向丢了过去。 变质地尖叫声、推搡声、叫喊声混为一谈。 就在这时! 一个快得只有残影的物品飞了过来,洛时眼睁睁看着它精准地经过自己的侧脸再向后飞出,下一秒一件还残留主人体温的衣服盖在了他头上。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过半分。 不过一秒,落在地上的东西紧随其后发出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安静。 大厅里如死寂般安静。 被黑色外套笼罩在阴影之下的洛时轻轻勾起了唇,眼里浸入点点玩味。 有意思。 2. 面试 半个小时后,蓝水娱乐20楼,经济人办公室。 纪筱璇面容严肃的看着电脑上展示的监控录像,里面清晰直观地记录下顾念每一个行动的过程。 快、准、狠! 顾念一气呵成地动作让她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 这么强大的爆发能力,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倘若将这个人录用,那洛时的安全问题会得到更大幅度的保障…… 纪筱璇在心里盘算着,目光慢慢从屏幕上移到眼前从被叫上来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人身上,探寻地目光自下而上细细打量。 高、瘦是她从眼里获得的第一信息。 再往上是一张与高挑身材不符的平平无奇的脸,如果说这人要做偶像,那么在看她的第一眼就会被直接pass掉。 果然人不能依靠外表去全盘否定一个人的品质。 “听说你今天是来参加保镖面试。”纪筱璇收回视线问道。 顾念:“对。” 纪筱璇:“我从监控录像中看到了你作为保镖所需要的身体素质能力。在我看来是完全达标的,但。” 顿了顿,再次看向顾念的眼神增加了几分冷意,“但是作为洛时的保镖,能打并不能代表什么,在巡演路上会你们遇到各种突发意外,你们甚至孤立无援!” “所以!”纪筱璇提高了音量,带了些不容置疑地沉重,“你需要和其他人一样参加面试项目,让我看到你的可能性,如果最后考核下来的成绩不合格,哪怕你救了一次洛时,也不会被采用。” 纪筱璇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桌面,“明白了吗?” 要做洛时的保镖除了需要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心理承受能力以外,最重要的是要对雇主也就是洛时忠诚。 洛时的生命安全在他们面前永远排在第一位,不会有任何例外!要是有什么异心…… 呵。纪筱璇心中冷笑,那她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顾念不清楚到孤立无援地境地是到什么地步,她目前得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了解到原主是别星的卧底,而卧底的任务恰好关于蓝水娱乐。 还有就是如若她不完成任务将会被抹杀。 抹杀。 顾念想到这目光暗了几分。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就算是借住别人的身体,对生有强烈渴望的顾念从不允许别人控制并干涉她的人生。 但目前她没别的选择,只能先稳住再从中套取信息好了。 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顾念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好。” 说完便是转身要走,纪筱璇被她雷厉风行地动作惊了一下,赶忙说道:“等等!” 顾念看过去,面露疑惑。 纪筱璇笑了笑,在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黑色长形的东西,她放在桌子上,朝顾念抬了抬下巴,“看你身上也没其他的武器,这个东西你拿着,按中间那个按钮可以打开,祝你好运。” 顾念道了句谢谢将东西装在裤兜里,再次转身离开。 顾念走了没多久,纪筱璇后面那面墙移动了,一个面容俊美,高大挺拔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戏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物件。 纪筱璇看到他头就痛,今天下午的事明明只要好好的走后门就不会出现意外,谁想这人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说非要和等他那么久的粉丝见见。 纪筱璇摊上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也实属无奈了。和粉丝见面有很多种方法,并且能在保障所有人安全的前提下进行,非要我行我素。这下好了吧,被人抓住有机可乘的机会,所幸不是什么危险性很大的武器,只是个标记洛时本人的静默弹。即便如此,洛时要是被这静默弹打在身上,这十天半个月都别想开口唱歌…… 也不知该说这小子幸运还是说顾念那人有先见之明,阴差阳错地丢过来的外套将洛时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爆出来的粉是一点没沾上。 “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惹麻烦了!”纪筱璇叹了声。 闻言,洛时立马收起一脸的不正经,笑眯眯道歉:“璇姐,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带了洛时那么多年纪筱璇一眼就看出这人下次绝对还会做,保证一点可信力度都没有。 可是看着他与记忆中人相似的眉眼,还是会感到恍惚。 纪筱璇无可奈何,说道:“公司马上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家族演唱会,你作为公司头柱,最近几天安分点,不要再给我惹麻烦。” 说完见人没回复,抬头一看,发现这人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 忍无可忍,纪筱璇从柜子里又翻出一个黑色剑柄,气急败坏地扔了过去,喊道:“听到了没有!” 东西被眼疾手快的抓住,洛时无所谓的说:“知道了!” “反正我现在找到更有趣的了。”洛时低声喃喃。 “什么?” 洛时的音量压得很低,纪筱璇没听清。 “没什么。”洛时眨了眨眼,“璇姐,要是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将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抛又一把接住,洛时朝纪筱璇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希望你最好说到做到!”纪筱璇咬牙切齿的说。 * 蓝水娱乐12楼,面试现场。 顾念走出电梯,外面走廊里站了很多人,他们身上带着很多奇奇怪怪、顾念看不懂的装备,唯一相似的共同点他们身上都戴着自己名字的身份牌。顾念大致扫了一圈,按照指示取了自己的身份牌,才挂上便听到“咔吱”声,低头一看,见那身份牌从柔的布登时转变为硬的铁! 顾念尝试走了几步,发现没有增加任何重量完全,不影响做动作。 扣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身份牌,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装备不错,就是不知道跟防弹服比起来怎么样。 “五分钟后将开始面试,现在请所有面试者前往1号房间内领取通讯设备。” 走廊内响起广播。 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朝房间走去,房间很大很空,只有门边有个桌子,上面放着耳机。顾念等所有人拿了才去拿,戴上后直接嵌入耳廓中,细微的电流轻麻掠过神经末梢,冷冰冰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模拟场景接入……接入成功。” “倒数计时五秒。” “五。” “……” “一。” 随着声音提示顾念眼前场景也在发生变化,刺眼的光线冲撞过来,整个空间赫然重组,下一秒,所有人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下。 残破的水泥、裂开的钢筋、各式各样倒塌的大楼骨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灰尘,处处透露着灰败和萧条。 在这沉寂冷肃之下,忽然,从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尖叫声,像大战即将到来最后的狂欢! 还未等所有人回神,紧接着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脑中炸开: “任务发布!” “十分钟内抵达演出现场,保护目标!” “前十名合格,其余淘汰!” “允许使用一切手段、工具。” “注意!禁止互相残杀!违令者直接淘汰!” “现在计时开始!” “滴——!” 刺耳的提示音一落,鲜红的倒计时在所有人视野上方亮起。 09:59 09:58 …… 就在这时,一个圆形小球突兀出现在顾念面前,顾念环视了一圈,意识到只有她面前有这个小东西。顾念沉默着和它对视了几秒,正准备动手扔掉它时,耳机里顿时传来其他人的骂声: “尼玛,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靠!是直接实战的意思吗?!” “我真服了,有必要来真的吗?!” “……” 顾念动作一滞,风中传来异响,她立刻打起精神,警惕的巡视周围,全身肌肉顷刻间绷得极紧,仿佛锁定猎物的猎豹,变得危险又狠戾! “轰隆隆——!” 眨眼间数个机甲人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机甲人刚抬起手臂,顾念眼里一动,脚一踩,不过一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身后爆发出一道又一道轰炸声! 耳机里是惨不忍睹的嘶喊! 而这一切的种种丝毫没有影响到顾念半点,她的眼里只有前方那光亮闪烁的地方。 远方一处高楼屋顶,洛时懒散地靠在墙上,面前的立体画面全方位的给他展现顾念此刻的场景,高清得连顾念有一丝细微变化都能被精准捕捉。 顾念边注意周围边竭尽全力地跑,全然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被某个兴致高涨的人全收在眼里。 这时,一道发光的亮影以光速往她这边飞来,在空中划出一缕靓丽的痕迹。呼吸一紧,身体本能向下一压,然后翻身一滚,站起来猛地扑倒在断墙后,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体上。 “警告!警告!敌军即将靠近舞台!”冰冷的提示音又出现,顾念抬头看去,好几个机甲人正往舞台那边飞去,不仅如此还一枪一枪开炮,所幸舞台上方有巨大的蓝色光圈挡住了所有攻击。 见状,顾念稍微松了口气,心说不能还没到目的地就全军覆没吧? 这时,顾念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引擎音,他从墙壁里探头,一个面试者骑着从非常炫酷的摩托从他眼前冲了过去,天上也有人穿戴飞行器快速飞走…… 依稀瞥见空中那人对着顾念得意的挑了挑眉。 顾念缩回头,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双腿默然了两秒。 “噗哧———!” 洛时被顾念的小表情惹得发笑,脸上依然冷着一张死鱼脸,但莫名的,洛时就是觉得有点可爱。 顾念重新打起精神,趁自己周围的机甲人被其他人吸引注意力,她贴着断墙奔跑,呼吸压得极低,对她来说,能不产生直接攻击到达舞台是最好的,她不想浪费太多体力去应付这些入侵者! 保护目标才是这场面试的关键所在。 眼看目的地越来越近,倏地,视野里侧边大楼骤然倒塌!碎石一块块砸向地面升起一面灰尘薄雾,浓雾散过,一个机甲人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抓着一个垂着头不知死活的人。 被破坏的飞行器正滋滋发出电流声。 机甲人的头缓慢地转了过来,猩红的光点精准锁定顾念,下一秒,举起炮就要开轰! 瞳孔骤然紧缩!顾念脚下迅速发力,绕着外围躲避攻击。机甲人顾念从没见过,也没有过对战经验,可不把它干掉,她没法过去。 眼前的时间依旧在一秒秒流逝,顾念一边躲避边思考对策,是人就有弱点,哪怕机甲人。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忽而眼睛一亮,借由漫天飞起的烟尘掩护,朝着机甲人贴近! 追击到中途的机甲人发现目标丢失,旋转着眼睛到处寻找着目标。越大越高的的东西弱点越明显,它们视野是开阔的,能发现几百米乃至几公里开外的目标,那要是这个目标在它脚下呢? 这一刻,顾念已然站在机甲人脚下,手里握着刚从兜里翻出来那个黑色物体,拇指按下,手腕一翻。 “吱———!” 黑色装置展开,蓝色光亮渲染着周围,顾念眼神一沉,举起形成的光剑挥刀就斩! “铛!刺啦——!” 金属的撕裂声在空中响起,下一秒,机甲腿部被就地斩断!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直接倒塌,顾念趁机跳开,没给它过多喘息时间,握着剑柄的手一紧,凝神提气再次冲了过去,踩着跪伏机甲人身体借力一跳,在空中反手将剑对准机甲人的头,猛地一刺! 红色眼睛闪烁几下最终彻底熄灭,顾念拔出光剑,站起来喘气,待平复后跳下地面开始上手“捡装备”。 远处的洛时看到这一幕兴奋得吹了个口哨,眼睛亮得宛如星星。 “呵呵。”洛时低低笑了。 “身手不错。”洛时给出一个评价,话语里是说不出的玩味。 他从口袋中翻出一个面具扣上,没有犹豫地从高楼上跳了下去! 顾念将被抓的人安置在墙一边,探了下鼻息发现还有气就提着从机甲人身上卸下来的枪往高点走去。 找到位置,她抬高了枪口,慢慢收敛呼吸,耳朵里屏蔽掉所有干扰的声音,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屏幕上锁定的目标。 镜头一旦瞄准,顾念扣动扳机立马开枪,“砰”一声,空中一个机甲人应声掉落。没有停顿,顾念又连续发了很多枪,一个个机甲人接连坠下。 高科技枪就是好用,连发那么多枪都没有给顾念造成什么后坐力。 就在准备击打最后一个机甲人时,耳边刮起细微的风,顾念眼神陡然变冷,转身同时拿着枪挥了过去,蓝光在眸中闪烁,枪被硬生生砍成两半! 顾念不语,扔下了手里的另一半“尸体”。 抬眼望去,眼前人手持光剑,身形挺拔。顾念默默审视着他,看不见面具下的脸,只有齐肩的短发随风飘散。 脑子里逐渐形成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顾念盯了他一会儿,半响开口道:“洛时。” 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笃定的语气。 被认出来的洛时稍稍讶异了一下,摘掉面具,似笑非笑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顾念视线落在洛时肩上,她其实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是在极端的生存条件下她的脑子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只要落入眼中的东西,不管人还是物,都会被她快速检索出特别的地方并记住。 所以楼下那一眼,她并没有看清墨镜下的脸,但那头短发却被深深记入在了顾念的脑海里。 洛时察觉到,给顾念一个很漂亮的笑容,修长的指尖随意地拨弄着发尾,“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顾念没理他,时间还在继续,她的任务还没完成。 洛时见顾念一声不吭地打算离开,不爽的“啧”了声,眉毛一拧,不打招呼地提着剑就冲了过去。 破空声陡然传来,顾念瞬息间打开剑对挡,面无表情的脸露出几分不解,她不懂为什么洛时要阻止他完成任务,他不想让她被录取吗? 而洛时当下哪管得了什么任务不任务,反正都是假的! 他全身的细胞都被顾念和机甲人打架的样子所点燃,脑子里目前只有想和顾念痛快打一架的冲动! 洛时后撤半步随即又朝顾念冲了过来,两人在高处你来我往的对打着,顾念没想到洛时作为一个歌手,体能能这么变态,顾念跟他打了几个回合都没有取得什么优势,时间还在流动,她渐渐变得焦躁,手上的动作也在加快。 此时,在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个机甲人发现他们并飞了过来,抬起枪就开射。顾念首先注意到这点变化,避开洛时挥过来的剑 ,狠狠地撞了过去,两人一同摔到在一边,原先的位置被轰出一个大坑。 洛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直接被顾念抓着衣领提了起来往楼跑去,不成想,那机甲人识破了顾念的企图,一炮将大楼打了个稀巴烂。 这下两人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物,背腹受敌。 而在这个时候,顾念转头看了洛时一眼。 “……” 洛时读出了眼神里蕴含的责怪…… 看吧。 都怪你。 不是你我早到终点了。 收到顾念的埋怨洛时只愣了一下便笑了,然后笑意越来越浓。 这人真的———太有趣了! 手伸进口袋里,启动了某样装置,没一会又有两个机甲人飞了过来,顾念没看到洛时的小动作,只是对增多的敌人感到棘手。 三个机甲人…… 顾念快速地在脑子里思索对策,她对付在空中的人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一个阴晴不定的洛时,怎么办呢? 心里想法刚成型,这机甲人像是有感应似的,均均落在了地面上,枪炮变成了剑。 这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堂堂正正的打? 这玩意有意识? 顾念十分讶异,没有注意到倒数的时间停止下来。 洛时走到顾念身边,扬了扬眉说:“打不打?” 回答他的是顾念握着剑冲过去的身影。 两个一起切入战场,跟机甲人近身缠斗。他们间几乎零沟通却瞬间形成配合,仿佛曾一起征战多年。 不过就算如此,顾念也没对洛时放下警惕,像是验证顾念想法一样,洛时果真反水变招对顾念打了过来,要不是顾念反应很快,她估计已经是两半了。 她没问为什么,这时说什么话都显多余,只是越发冷肃的眼神彰显着她对洛时此刻行为的不爽。 真是给她找麻烦! 顾念跳到外围,三个机甲人登时转移目标对洛时砍了过去,一敌四还是有点吃力,洛时渐渐处于下风。顾念平复好呼吸,沉着眼又冲进战场。 她推开即将砍到洛时的一刀,蓝光划烂外套直触皮肤,灼烧的感觉令顾念头皮发麻,才刚堪堪躲过,其他机甲人一个举刀,一个挥起冷硬的机械手,攻击方向均指洛时! 洛时前后被完全锁死! 顾念没多想,挥剑挡住砸下来的一刀,但那掌实属避无可避,顾念只得死咬着牙,箍着洛时脚步一转,巨力落在后背,两人直接被掀飞出去! “咳咳———!” 五脏六腑仿佛被移了位,鲜血从口中流出,平稳的呼吸乱了一地,面瘫的脸终于有了撕裂,痛苦的皱成一团。顾念没留给过多的喘息时间,一抹嘴边的血液,撑着又站了起来。 洛时翻身坐起来,神色复杂地盯着顾念布满灰尘的脸。 “你……” “干嘛救我?”洛时实在想不通,他都那样百般阻挠了,这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来保护他? 就这么想面试成功? 就这么想……当他保镖? 哪怕濒临死亡……? 顾念将脏外套脱下丢在一边,捡起掉落一旁的剑。手臂受伤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液,顺着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往下流。 顾念从头到尾没看洛时一眼,她举着剑站在洛时身前,呈现一个将人护在身后的保护姿态,就像一块永不退缩的屏障。 这时,顾念缓缓开口:“你是洛时。” 声音沙哑却又镇静。 “所以呢?”洛时被顾念的行为搞得烦躁。 “而我面试的是你的保镖。” 剑锋一抬,直指前方机甲人。 顾念微微偏头,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么……” “保护你是我更重要的任务!” 话音刚落,顾念再次提步猛然冲杀进去! 洛时目光铮铮地望着那个在高大机甲下显得弱小脆弱的身影。 顾念的话一字一字地环绕在洛时耳边,他愣住,冷硬的心脏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我是你的保镖”。 还是因为那句“保护你更重要”。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轻重缓急地在胸腔里回响…… 片刻后。 “……操。”洛时低声骂了一句,拿起武器站起来,心里再没有了再玩的性质,义无反顾地奔过去帮顾念。 * 一场酣畅淋漓地战斗结束,身旁躺着四分五裂的残肢碎骸,两人站在中间,累得大喘气。这会暂停的计数也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过来,十分钟早已结束,提示音又在脑海里发出: “任务结束!” “统计结果……统计完成。” “合格者五人。” 脑海中浮现五个人的名字,却没有她。 顾念沉默片刻,将耳机用力扯了下来往洛时脚边甩了过去。 洛时:“?” 顾念言简意赅:“告诉它我合格了。” 洛时还没回话,又被顾念打断:“不然我踩烂它。” “……” 这时洛时人生中收到最烂的威胁! 没有之一!! 在顾念的“威胁”下,她最终成功加入合格的团队中,白光一闪,他们所有人返回到之前的房间,在全息世界撕裂神经的战斗、沉重的伤势、几乎耗尽的体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瞬间清零,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顾念揉了揉肩膀走出去,看见洛时环抱着手靠在走廊墙上,灯光从上方落下,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得俊美又张扬。顾念目光不偏不倚,径直走过去,身体疲惫消失,精神疲惫还存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眼前这个捉摸不定的人。 “顾念。” 洛时叫住她。 顾念停下。 洛时直起身慢慢走到她身侧。 “谢谢。”洛时低声说。 语气里比起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还有恭喜你——” 他顿了顿,突然附身,两人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湿热的气息落在顾念脸侧,顾念眉头一皱,下意识偏开。 洛时轻轻地笑了声,声音像是带了钩子,引出无数暧昧: “成为我的专属保镖。” 洛时把专属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说完,他直起身,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笑呵呵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手一抬,“接着!”,一道白影破空而来,顾念伸手接住,掌心微凉。 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枚白色贝壳通讯器。 她之前在大厅里丢失的手机。 顾念抬头,洛时已经走远,只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背影。 从洛时出现在面试现场她就一直疑惑,这人表面看起来随心所欲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所作所为大胆又疯狂。 就这样一个人,真的需要人保护吗? 顾念看不透,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不管最终面临什么,只要能好好活下来就足够了。 如果有人非要不识抬举阻碍她。 顾念停住脚步,看向外面的陌生全新世界,眼神霎时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3. 巡演 刚离开大楼没多久,顾念又再次返回20楼。 电话里纪筱璇破口大骂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着,她被念得头疼。 顾念推门进来,与她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人,他们在顾念进来时一同投来打量的一眼,也许见顾念平平无奇便收回目光。 顾念没在意这些,走过去和大家站在一起。 没一会儿,纪筱璇也进来了,见大家都在,直奔主题:“既然能合格,就证明你们的能力是非常优秀的,不说废话,过几天公司将举办家族演唱会,地点在机械星,我希望再接下来的时间内你们几个开始进行实战演练。” 纪筱璇冷厉的目光扫过他们,“这次可不是简单的演习了!是实打实的实战!” “虽然表面说你们是洛时的保镖,但是如果观众和其他艺人面临危险也需要你们的帮助与配合,听到了吗?!” “是!”众人齐点头。 纪筱璇笑了,眼里尽是对他们的满意,“放心,除了每个月基本工资,在工作中表现优异者还会有额外的奖金!另外因为你们工作的特殊性,需要跟着洛时的行程进行安排,所以公司给你们配备了个人宿舍。” “哦,对了。”纪筱璇说:“饭卡也给你们提供了,待会去食堂报名字领取,食堂在3楼,吃饭直接拿着刷就行。” 纪筱璇:“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没有!” 纪筱璇挥手,“行了,那散了吧,宿舍位置我会发到你们手机上,后面我会将你们几个拉到工作群里面,我会随时同步工作内容,请记得及时查看并回复。” 大家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又被纪筱璇叫了回来,“等下!” 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纪筱璇神情凝重,“我要提醒你们一点,不管你们私下关系如何,在正事上都必须给我齐心协力,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搞小动作……” 语调慢慢变得严肃冷峻,透着极重地压迫感,哪怕话没说完大家也明白这话语下面所表达的含义,似乎被这沉重的氛围感染了,大家变得郑重起来,面面相觑后忽地一同点头表示明白。 纪筱璇见敲打完毕,如释重负的笑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顾念走出去没多久手机再次发出震动,她这个号码除了纪筱璇也没人会打了,顾念按下接听,纪筱璇的声音响起:“顾念你回来。” 沉默半响,转身折返。 看到人进来,纪筱璇二话不多说丢了一条项链给顾念,说道:“这是你的身份牌,里面有洛时居住的房间密码,你现在直接过去找他。” 顾念皱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洛时要你当他贴身保镖,吃住都要和他一起。”纪筱璇扶额,不知道这人又在耍什么把戏。 顾念抿了抿唇,问道:“要是我拒绝呢?” 纪筱璇微微一笑,“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顾念答:“保镖。” “谁的?” “……” 虽说记忆中是有人叫她保护洛时,可是也没说要保护到这种地步吧? 顾念默然不语,纪筱璇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如此抗拒的模样,眸底蕴起笑意,揶揄道:“不是你说的保护他是更为重要的任务吗?” “……” 顾念努了努嘴,一言难尽:“我是女生——” 当一个歌手…… 当一个男的、顶流歌手——的“贴身保镖”真的好吗? 她话没说透,但纪筱璇却参透了她话语里的意思和不愿。 “在这里,只有战斗,没有性别。”纪筱璇看着她为难的表情,挑了挑眉说:“思想该进步了。” “……” 要不说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呢。 拐着弯骂她思想守旧死板。 纪筱璇:“你还有要问的吗?” 顾念沉默摇头。 纪筱璇挥手示意人离开。 她盯着顾念干净利落地身形,既然提到了战斗,那就是以实力说话。全息下所有人发生的事她都知道,所以当她看到顾念睿智又大胆的行为时,不得不说,那一刻她对顾念真是刮目相看。 * 星晴国际。 顾念站在公寓顶层踌躇不前,半天没有动作。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洛时站在后面,打趣的说:“看你半天了,怎么不进来,害怕了?” 顾念答非所问:“我只是很奇怪。” 洛时抱臂靠在门上,“奇怪为什么找你?” 他笑了笑说:“我不是说了吗,恭喜你成为我的专属保镖。” 那会谁能想到这个?顾念在心里吐槽。 顾念幽幽的问道:“必须同吃同住吗?” 她一个人习惯了,不太适应和别人一起生活,总觉得不自在。 “——哦?”洛时弯腰凑上前,直视顾念黑如耀石的眼睛,“你还想同睡?” 顾念干巴巴地反驳:“……不是。” 洛时:“不是什么。” 没等顾念回答,洛时霸气地拒绝:“那不行。”他屈起手指,用骨关节轻轻敲了敲顾念的脑门,顾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回神过来就要后退。 洛时像是洞悉了她的动作,率先直起身,“要我跟你科普专属的含义吗?就是24小时不离身。” “我在哪。”洛时指着她,“你就得在哪。” 说完歪了歪头,摊手表示无奈,“不是你说的保护我更重要?” 顾念脑子里忽地响起一句“doublekill。” 此刻顾念真的想把自己打失忆重组。 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算是彻底领悟到了。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是雇主他最大!他身上也许有你想要的信息说不定!别忘记你有隐藏的任务! 这么给自己洗脑一通后,顾念咬了咬牙,不就是一起住吗?死他都不怕,还在乎这种小事? 想到这,顾念定了定心,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绕过洛时走进房间。身后洛时看她如此决然,被逗得发笑,嘴角半天都压不下去。 真的太有趣了!他想。 于是两人的同居生活就这么水淋淋地正式开启,不过因为顾念要训练,洛时因为表演也要排练,两人最近基本都是早出晚归,所以很少在家里面一起出现过,都是匆匆回来再匆匆离去。 这得以让顾念松了口气。 也趁这个时机,她终于得空搜索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以便她接下来的行动。 根据查阅,她了解到这个世界被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她现在所处的星球,属于娱乐阵营一派,并且还是核星之一,而原主之前身份提到的诺瓦星则是禁娱阵营一派,恰好也是核星。顾念从网上内容得知,最初其实并没有区分成两个阵营,是因为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暴动才逐渐切割演化出来。 关于这场暴动网上没有具体细说,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刻意抹掉。 顾念唯独明白的是,这两个阵营主张的政令完全不同,娱乐阵营向往爱、自由、平等,相信可以通过音乐获得希望。 但禁娱一派却认为娱乐会致死,人们都去追捧偶像歌手,那么如何稳固政权,上级发布指令是否还有人去遵守?这种上不了台面、打不了仗的偶像能做什么?所以他们极端地反对娱乐化,阵营下的所有星球不得出现音乐娱乐相关内容,并且那些领导者疯狂给人们洗脑,称偶像歌手为“恐怖分子”。 既有不同就会有战争。 所以双方长年来为维护各自利益和资源,战火持久不断,底层人民水深火热发起反抗游行示威。无奈之下,星际政府站出来与二者政权进行商议,签订和平条约。以星际轨线为中心进行划分,二者不得互相干涉,也不得随意进入双方境界。 就这样保持了几年的和平之后,现在禁娱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拓展资源。 身为禁娱派卧底的顾念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他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讲都是陌生的,她没有任何感情。 所以,在她这里只有完成任务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念生活在和平年代,战争离她太远,如若不是病毒泄漏导致丧尸爆发,她估计还在为了五斗米继续狠狠地折腰。 而她所有的一切格斗技巧都是在厮杀中摸索出来的,讲真的,如果碰上训练有素地军队,能不能做到虎口脱险,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所以为了不在战场上丧命,顾念加大了训练的强度。 某天。 洛时提早结束排练,突发奇想来到训练的地方观察一番,在看到训练室只有顾念一人还在拼命的特训,心下讶然的同时又有一股暖流自心底蔓延出来。 洛时不禁感慨:这人是真的很想保护好他! 被触动的某人决定以后对自己的保镖好点。 而一边的顾念并不懂他心里的小九九,依然保持着极好的训练,时间就在她的一招一式中悄然流逝,很快就来到演唱会当天。 顾念根据群里纪筱璇发的信息来到集合的地方,肉眼所见是一片乌泱泱的人。 看来不止洛时有保镖,其他艺人也配了好几个保镖,一堆人凑在一起聊天说笑。 眼前突然被人用手挡住,跟着的是湿热的气息落在耳畔,不爽的声音就此响起:“啧,看谁呢,这么专注?” 要不是知道除了洛时不会有人靠她那么近,她差点就要动手了。 顾念往前迈了一步,避开洛时的碰触,转身直视他,“谁也没有看。” “那最好,要是让我发现你关注别人而不保护我,我就……”语气咬得狠,但脸上却是笑容灿烂,“咬死你。” “……” 顾念觉得洛时变得很奇怪,她不是一下这么认为,是在某天她回去之后,看到某人弄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美食并且在等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分明人眼里还是那种戏谑散漫,但仔细观察还是会注意到里面多了许多说不清楚的黏糊。 这就算了,还时不时说些令人发竦的话,对顾念进行各式各样地肢体接触。她还记得前几天有次洛时不打招呼从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被她条件反射揍了一拳,谁想这人脸皮厚比城墙,非但没收敛,仍然笑眯眯地随心所欲靠近。 顾念从最难以接受到无可奈何再到如今的麻木全都拜洛某人所赐。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搞不清楚洛时做这些事的举动和目的。 总该不会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先以友好的表面接近她试探她,最后在一举击破? 攻人先攻心?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策反她? 心下一转,顾念心中便有了思量,警惕的盯着某人,防备似的又退了几步。 洛时对他表现出来的疏离态度感到十分不悦,正要说什么有个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嗨,洛时。”林星悠笑着走过来。 洛时随即摆出一副笑脸,“悠姐,好久不见。” “谁有你这个公司顶梁柱忙!”说着瞄到洛时身后面无表情的人,用胳膊肘戳了戳洛时,抬了抬下巴问道:“这人看着面生啊,谁呀?” 洛时随意道:“新来的保镖。” “咦——”林星悠倾斜身子,定眼瞧着顾念,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直把她看得不自在这才收回眼神,评价到:“看起来不怎么样。” 洛时扑哧一笑。 顾念则是嘴角抽了抽。 长得太平凡了实在不好意思。 洛时没解释,身体却悄悄偏移了些挡住了顾念,林星悠注意到这一点,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对顾念的好奇逐渐增加。 眼见这人的兴致越来越强烈,洛时适时提醒道:“悠姐,你队友在叫你。”话里话外赶人意味简直藏不住,林星悠收起打趣的心思,说:“知道了,演唱会拜托了。” 洛时点头:“嗯,也拜托悠姐了。” “走了。”林星悠对洛时说完探头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再见小保镖,以后有空一起聚聚。” 小保镖…… 顾念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173?! 小?! 这个身高比上不足到比下好歹有余吧…… 顾念对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印象骤然递减,干脆没礼貌的不理人。 “还挺有个性。”顾念没搭理,她也不生气,拍了拍洛时的肩朝另一边跑去。 “请所有人整理好随身物品,按照各自姓名前往各自的船舱。”纪筱璇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闻言顾念也开始查看自己的物品,这时一旁的洛时慢慢挪了过来,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念斜了他一眼,何意味? 洛时读出来了,嬉皮笑脸地揽了上来,“哎呀,不是我不想介绍你,太引人瞩目了容易被臭蚊子盯上。” 说着掐了掐顾念的脸,“你啊就好好当我的保镖,只看着我一个人就行了。” 顾念神色漠然地甩开他的手:“眼睛珠给你要不要。” 洛时毫不犹豫:“要!” 顾念瞪他,要你个大嘴巴子要! 顾念决定放弃和这个不正经的人聊天,转身往飞船走去。见状,洛时赶忙追上去,强行揽住顾念的肩膀,嬉皮笑脸:“哎,别生气了,等任务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额外加奖金如何?” 顾念:“谢邀。” 洛时:“我就当你答应了!” 顾念:“……”少爷你开心就好。 所有人有条不紊的进入飞船,舱门关闭,开始起飞。 纪筱璇站在驾驶舱内,看着眼前的监控画面,打开了麦克风: “各位好,我是这次演唱会以及安全部署的总负责人纪筱璇,所有人员在这次活动中必须听从我的指令行事,如有不得已的情况我们将会暂停演出进行撤离,希望大家优先自己的情况下尽量保护好来看表演的粉丝。” “这次巡演星球为机械星。”纪筱璇按了几个按钮,将有关机械星的情况投到舱室内,介绍说:“机械星是游离星际轨线边缘的行星之一,因为星球物质的特殊性,他不属于任何一派,是有自我政权的中立自治星。该星球管理机构不主张娱乐也不反对禁娱,所以表演中可能会遇到禁娱突袭,大家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 “当然。”纪筱璇缓了缓语气说:“如果相安无事那就更好。” “既然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表演呢?”有人发出疑问。 “据说是当地居民的呼吁,想要看一场盛大的晚会,所以星际政府下令让我们过来演出。” 听到这种回答,有人不满了:“他让表演就得表演啊?一点骨气都没有。” 纪筱璇没在乎他的语气,反而笑了笑,“骨气可让我们用不到这么多好东西,你身上用的武器、脚下踩的飞船的动力来源全是来自这个星球所产生的一种物质——双钛矿。这个东西除了当地人其他人都采掘不了,要是人不给提供了,那没了武器保护,你自己想想后续会发生什么?” 那人一梗,没话说了。 谈话间飞船来到机械星上方,纪筱璇瞟了眼,继续说:“言归正传,我们已到达机械星上方,所有人开始准备!艺人前往表演飞船,安保人员前往机甲舱,每个人落点位置我将会投放到舱内,没我命令不得随意走动。” 顾念往窗户外看了看,下方是一个银灰色得巨大星球体,像一颗冰冷、没有生命迹象的心脏,处处透着冷冽。 收回目光,顾念跟随人流往舱室移动,除了第一次就再也没发光的身份带亮了,冰冷的声音在脑中传来: “上传机械星巡演攻防部署情报。” “获取精神能量值。” 顾念一顿,精神能量值? 什么东西? “顾念!”思绪被打乱,顾念闻声回头,见洛时朝她挥手,喊道:“别忘记保护我!” “……” 顾念穿上作战服坐到舱内,将屏幕打开,上面展现纪筱璇投来的位置坐标,所有人的信息都标示了出来,估计是想让大家及时支援,谁想阴差阳错让顾念捡了个便宜。顾念大致扫了几眼,点开发亮的身份块,将数据输入进去。 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她这条生命的不尊重。 主飞船停留在机械星上空。 所有飞船与主飞船分离前往机械星,顾念驾驶着机甲舱落在自己的位置上,进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机械齿轮山,无数机械臂在大陆架上挖掘、开采、锻造、组装,小小的双钛矿最终被变成一个个强大的武器。 整个环境弥漫着冰冷、秩序和从一始终的麻木,看起来像没有任何生命体的存在。 对此,顾念眉眼微动,其实她对纪筱璇说的话存有几个疑问,如果这个星球保持中立,那么他也会给禁娱派提供武器,既然有了武器为何禁娱那边不直接把这个星球打下来占为己有?然后切断对娱乐这边的武器供给,最后直接攻打娱乐不是更好吗? 就算说这个双钛矿只有当地人能采掘,那直接绑定威胁他们为自己所用不就好了? 所以禁娱方为什么不这么做?顾念不相信他们当中没有人想到这一点,毕竟这是最快摧毁并占有娱乐阵营的方法。 哪还用到让人去敌方当卧底这么低级的办法? 除非…… 顾念眸光沉了下来,除非他们在忌惮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让他们放弃这样做…… 忽然一阵阵哄闹声传来,打断了顾念的思考,她抬眼,只见面前出现出群结队的一些“人”。 这些不能说是人,他们一半是人类躯体一半是泛着金属质感的机械体。 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手里拿着应援手幅往一个地方走去。顾念知道那里是巡演会场,说是会场其实还是有点谬赞,那其实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圆坑,没有门票,没有座位,一切全靠自发性。 没多久,天色渐暗,她听到空中传来洛时带笑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洛时,今日携领蓝水娱乐所有艺人前来为大家带来极具的表演晚会!” “希望大家与我们一起共同沉浸在这场音乐盛宴之下 !” 话落,响彻天地的尖叫声跟随而来! 天空中云层散开,舞台飞船从里面飞了出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在空中散开,第一组表演的艺人在飞船上空展开演出。 光影从舰体攀升而上,在苍穹间织就巨型立体荧幕,将偶像们的身姿放大、复刻,于高空之上铺开,直至铺满整片夜空。 顾念没看过演唱会,所以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住了,她感觉自己淡漠的心脏随着音乐声在咚!咚!咚!的颤动着。 她失神地看着表演,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定眼一瞧,原来是那个和洛时说话的女孩子。 嘴角带着明媚的笑容,她拼尽全力地唱着、跳着,脸上挂着的汗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格外绚丽。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很奇怪,她明明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感情,可在这个充满快乐与幸福的感染下,他竟然产生了些许的共鸣。 “所有人注意!敌军突袭!请拦截空中导弹!” 这时,耳机里传出来命令,顾念立马回神,操控者机甲,抬起枪对准天上一个个飞来的炮弹,下一秒开枪打了过去。 炮弹与炮弹在空中碰撞然后爆炸,产生的火焰好似烟火般为演出带来了更强烈的视觉感受。 “顾念,立刻前往坐标JX25-170支援!” “收到。”顾念回复,输入位置,驾驶机甲前往位置所在地飞去。 陆景轩在轰打导弹途中身边突然冒出两个机甲人突袭,他一个人面对两个训练灵敏的机甲人实属困难,这才不得已寻求上级帮助。 就在他躲开他们的攻击时,前方一个导弹正快速往他这里冲刺过来,前面后面退路都被堵死,陆景轩低骂了声,他才第一次出任务就要交代了吗? 悲伤的情绪还没凝聚,前方落下一道黑影挡在他身前,顾念紧急之中开启防护屏障挡住了炮弹,但爆炸的冲击力还是将他们炸飞了出去。 屏障和机甲被炸碎,顾念弃掉机甲爬了出来,幸好这个不是粗制滥造、三无产品,不然她也要交代在这。 “喂!”顾念回头,陆景轩朝他一笑,“谢了兄弟。” “……”谁跟你兄弟? 顾念摘下头盔,齐肩短发随风飘扬,正色道:“女的。” 陆景轩一愣,然后脸肉眼可见的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谢了……大妹子。” “……” 大你妹。 顾念瘫着脸,高冷的不作回应。 反正她也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不过话说回来,一边提供情报,一边又要解救因自己而陷入危险的队友……顾念第一次冒出活着好难这个念头,她被丧尸围住的时候都没这样想过。 没有收到回复的陆景轩无奈尴尬地“嘿嘿”一笑。 这时,耳机里骤然发出纪筱璇的吼声:“洛时!” 顾念眉头一皱,往会场那边看去,炮火依旧不断,与此而来的还有无数机甲人。 纪筱璇看着画面里机甲人武力镇压抓捕观众,紧咬下唇,焦躁的走来走去。 不对,这跟说好的不对。 他们是在允许表演区域进行活动,不应该有那么多禁娱军队来攻击,他们精准有序地进攻就好像事先商量好一样。 出动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来不及往下分析,为了保护观众和艺人的安全,纪筱璇冷静下来,正准备命令大家撤退,就看到踩在飞行器的洛时往观众席跳了下去。 纪筱璇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吼道:“洛时!!!” 脑子一片空白,纪筱璇当下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开顾念的通讯器,喊道:“顾念!立刻前往主舞台!务必保护好洛时,若有损失……” 纪筱璇死死盯着与机甲人缠斗的身影,咬着牙威胁道:“我不会放过你。” 耳边响起沉清冷又坚定的嗓音:“收到。” 这边,顾念回答完,蹲下按下按钮打开飞行器开关,为避免出现靠两条腿硬跑的情况,顾念提前买了这双嵌装飞行助推器的鞋。 不过半分,她已经瞬时移动了主舞台,眼见一枚导弹已濒临洛时身下,顾念打开防护装置,加速飞了过去! 洛时刚斩杀几个机甲人,没想到一回头就是一枚导弹行至眼前,情急之下打开屏障将身后的观众全部挡住,而在这时,顾念举着防护装置来到洛时身前,将他整个人紧密地遮挡在后面。 洛时心脏猛地一跳。 突然,从一边窜来另一枚导弹将其隔空拦截,爆炸的火花全部被屏障隔在外面。待火光散尽,两人一同抬头,看到林星悠站在飞行器上,她的手臂里架着一把枪,看来那枚导弹赫然从这里发出来的! 林星悠朝他们两个抛了个媚眼,顾念厉声喝道:“小心!” 林星悠闻言转头,一颗颗炮弹朝她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喃喃道:“给姑奶奶看仔细了!” 说罢,黑色裙摆随旋转猛地扬起,裙内衬里无声弹开,暗藏的能量弹顺着裙骨导轨尽数展露,金属冷光在光影里一闪而逝。 她动作敏捷有力,不带半分情绪扫过裙边卡扣,下一秒,密集的能量弹丸自裙摆倾泻而出,连成冰冷的火网,精准扫向前方逼近的炮弹。 裙摆翻飞如利刃,没有多余花哨,只有干脆凌厉的压制射击。 所有惊险攻击被全部化解,林星悠淡淡吐了口气,又回头抛了个媚眼,登时变回娇弱可爱的少女! 仿佛刚才凌厉冷静的人是一个幻想! 顾念看呆了,血液有翻涌炸开的趋势,大脑皮层逐渐变得兴奋。 这是什么? 裙摆弹夹吗??!! 太酷了! 姐姐求链接!!! 洛时见某人盯着林星悠,眸里的光越发亮,喊道有些不爽,正要说什么时衣角被人轻轻一拉,洛时垂眼,一个机械小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海报。 冷厉眉眼骤然变得柔和,他蹲下来揉了揉小孩子的头说:“喜欢哥哥吗?” 小孩子怯生生地点头,小声说:“喜欢的。” “讨厌这些坏人吗?”洛时又问。 “嗯。” 洛时朝他眨了眨眼,“看哥哥怎么赶走他们。” 说完便直起身,抬了下手,飞行器飞到他面前,洛时一站上去,衣服瞬间换成了表演服,耳朵上方挂着耳麦,他说:“顾念。” “看好了。” 随后不等顾念回答,踩着飞行器往飞船那边飞去。 然后像是互相约定好般,四面八方为保护观众与敌军战斗的其他艺人也踩着飞行器往舞台中间飞去。 所有人在空中站成一排,形成一条靓丽的光线。 洛时站在中间,白色西装将他身形衬得高挑修长,齐肩短发随风飘扬,凌乱地发丝一次次打在脸上。 灯光停止了闪动,只剩一束白色炽光由上向下倾泄,洛时站在光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往前移了一步,开口说话了,字字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再次感谢大家身处危险境地之下依旧来观看我们的表演,我代表所有蓝水娱乐艺人向所有观众表达敬意。现在我们将进行最后一个表演,后会有期!” 语毕,洛时垂下眼,视线落在下方不远处的顾念身上,眼底掠起几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涟漪。 顾念错愕地看着他,忽然感觉有一阵温和的气息包裹着他的身体,温暖得好像置身仙境内,全然忘记身处在危险中。 这时。 洛时开始唱歌了。 随后。 所有人开始唱歌了。 灯光越来越亮。 变化不过一瞬,只见他们周围缓缓升起一层层明亮柔和的光雾,流转的光晕顺着发丝与衣摆蔓延,细碎的光点随着歌声轻轻浮动,将所有人笼罩在一片澄澈明亮的光茧之中。 音符每一次扬起,周身亮光便随之亮上一分,光晕随旋律起伏明灭,像星辰环绕,又像舞台为他们量身铺开的圣光。 在这漫天光雾里,歌声清亮,人影朦胧,宛如神圣的天使。 顾念目光怔怔地望着这一幕,晃动地瞳孔记录着一切信息,冰冷的声音再次在神经中炸开: “成功获取精神能量值。” “计入能量值数据。” “500。” “1000。” “……” “计算成功,最终获取能量值10000。” “任务更新!” “活捉能量体!” 顾念此时内心深受震动,无暇顾及声音所说的内容。而在不为人知的远处,有一个小球体记录下一切。 诺瓦星军事机关大楼。 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眼前播放着顾念和洛时在一起的立体画面,他转眸望向桌面某处,上方立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笑的眉眼柔和的女人。 男人伸手碰了碰相框,声音轻而底,像是要落在心上。 “婉婉,她最终还是找到了他。” 4. 试探 一小时过去了。 自从回到蓝水星,洛时被盛怒中的纪筱璇叫进办公室,整整一小时,那扇门始终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顾念和其他保镖直直站成一排,彼此沉默着,走廊安静得连彼此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咔嚓——” 毫无动静的门开了。 洛时走出来,唇线紧抿,脸色冷得发沉,看也不看眼前几人,径直向前。 众人下意识跟上。 身后的脚步声整齐响起。 吵死了。 洛时停住脚步,侧眸一扫,眉眼间透露烦躁,眼神冷得像刀:“不要跟着我!”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是洛时的保镖,但最终是听令纪筱璇。而她给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最大保证洛时的安全。 所以洛时自以为说得明白,打算转身离去时,才刚迈出一步,脚步声又紧随其后。 洛时眉头一拧,转身冷冷地盯他们,目光阴冷,透着数不尽地寒意。 连周身气压也在这刻骤然降低,冷得逼人。 众人被看得发颤,几乎下意识垂眼避开,唯独一个人。 顾念。 她不闪不躲。 看起来胆大妄为,但仔细观察却能注意到顾念的目光根本不在洛时的眼中,而是往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记得很清楚,人进去的时候脸白皙光滑,出来反而突兀地多了一道红痕。 顾念眯眼,看来是被打了,而且看那红色遍布的范围,下手的力道还不轻。 是什么原因能让两人发生这么激烈的争论? 巡演中纪筱璇在洛时出现意外时近乎本能流露出的害怕与不安是那么真实强烈。 可就这样如此重视洛时的人,竟然舍得动手打他? 洛时冷冷扫了眼顾念,冷笑一声,转身迈步离开,纪筱璇说的话让他感到烦躁不已,胸口堵着一团烈火急需发泄。 走了没几步,透过泛着冷光的玻璃外墙,看到顾念依旧坦然自若地继续跟在自己后面。 只不过与他保持了点距离,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在这一段缄口不语的随行中,洛时烦闷的心情奇异的减了几分。 直到走出大楼,洛时翻身跨上别人为他准备的机车时,身后的人才慢悠悠开口询问:“你要去哪里?” 洛时戾气被勾起来,不屑道:“要你管?” 顾念眨了眨眼,“不是你说你在哪我就在哪吗?” 洛时一愣,忽而笑了,他玩味十足地挑了挑眉,“想知道?” 说着朝顾念勾了勾手指,“有本事就追上来。” 话落,眼前人“轰”地一下子飞出去老远,只留一抹淡蓝光线消散在顾念眼前。 顾念:“……” 那个遛狗的手势几个意思? 顾念无语,而且没有星际驾驶护照的她没法自己开车,只能选择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打车。 她刚一抬手,就有辆车停在面前,顾念拉开副驾驶车门迅速坐了进去,然后指着前面对司机淡淡地说:“麻烦追上前面的车。” “哪辆?”司机闻言往前看,并没看到顾念所说的车。 “那辆泛着蓝光的。”顾念又说。 司机向前探头,眯起双眼看了半天,这才发现远方一个闪烁着蓝色的光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这怕不是耍他玩的吧? 司机没好气的说:“……妹子,追不上。” 顾念:“加钱。” 司机嗤之以鼻:“加钱也追不上,你这不是玩命吗?” 顾念沉默,就在这时,司机车里播放的歌曲结束,下一首歌曲紧随而来,好巧不巧这个声音正是他要追的某人。 “你喜欢洛时?”顾念忽然说。 司机不解的看向她,“那又怎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司机皱眉,不懂这个客人怎么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耐烦地说:“不知道,你要是没事就下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不知道就对了,顾念心说。 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成型,顾念微微一笑,“那你知道我要追的那辆车上是谁吗?” 顾念压低声音,嗓音带着几分深不可测:“……就是洛时。” 司机瞪大了双眼,随即又质疑地望着顾念。 “这里是蓝水娱乐。”顾念指向窗外那个惹眼的门牌,“你既然喜欢他就知道他是蓝水娱乐的艺人。” “——哦!”司机恍然大悟。顾念又靠近他些许,继续小声道:“我刚才蹲到一个有关他的大八卦,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的吗?” 司机也放低了声音:“什么?” 显然心底里的好奇被顾念故作神秘地姿态吸引住了。 顾念轻声咬出三个字:“抓小三。” …… 一路上横冲直撞的车最终稳当停在目的地。 顾念付钱,摇晃着脑袋下车,无比感谢那个在失重环境下还负重练习的自己,不然这一趟下来,也算落得个工伤了? “哎哎,等会我们怎么出击!”司机兴致勃勃得跟着下车。 正想回话,余光瞥到闪着红蓝颜色光的警车朝这边开了过来。 对着眼前双眼发光的人,顾念欲言又止,半响,叹了口气拍了拍司机的肩,心里默念祝你好运。 目送一群人离去,顾念抬脚走进大楼,有人小跑过来问她有没有预约,顾念把自己的身份牌给这人看,她一看到属于洛时个人专属的标识印在上面,对顾念笑了笑便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穿过几个走廊最后停在一道大门外面,那人对顾念说洛时在里面就离开了。 顾念用力推开厚重的门,一眼扫过去便精准锁定在擂台上打得正起劲的某人。 于是她抬脚缓慢走过去。 洛时这会也刚好停下与人的缠斗,偏头看到顾念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人真追上来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人立刻退出擂台。洛时往顾念这边走,随后蹲下来,居高临下的说:“来两局?” 顾念也没废话,手撑着擂台就翻了上去,洛时接过别人递来的拳击手套扔到对面,顾念捡起来戴上。 洛时见此,也不等人热身,脚踩地,噔地一下冲了过去,两人瞬间在擂台上扭打起来,这一幕好像又回到初次在全息里打斗的画面。 没过多久,第一回合以顾念被洛时压在地面动弹不得而结束。 洛时放开她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站定,并起食指和中指往内弯了两下。 眼角忍无可忍地抽了几下,身为队长该有的尊严和好胜心,以及对这些天不顾拒绝强行肢体接触的不满,再加上一而再再二三的遛狗态度。 顾念难得的发火了。 她双眼沉沉的凝视着对面笑得顽劣的人,一咬牙,绷紧了全身肌肉,换作他挺身冲去! * 几个回合结束后。 顾念躺在地面上喘气,胸膛起伏剧烈。 侧边落下阴影,顾念凉凉地斜了他一眼,心骂了句:变态。 洛时嘴角噙着盈盈笑意,盘腿坐在他旁边,突地探头与顾念对看,说道:“你在骂我吗?” 顾念眨着无辜地双眼摇头。 洛时蓦地笑了几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夸赞道:“没几个人能跟我打那么久,你很不错,不过——” 顿了顿,他屈起手肘抵在腿上,手掌撑着脸,依然笑眯眯:“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保镖。” 语气很轻,仿佛不过随口一问,却让顾念心里一紧,大脑立刻警觉起来。 洛时说:“你的反应、身手、眼神跟那些训练出来的人不一样。” “你藏得再好,我也能发现你眼里的杀意和血气。” 他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顾念不语,片刻后反问道:“那么你又到底是谁?” 他问顾念是谁,顾念也很想知道他是谁。 她脑子里清晰地记录着巡演现场发生的种种:在所有人开始唱歌之后,他们身边围绕的白雾越发亮眼,随后自空中飞来的弹雨和地面上不断涌出的机甲人在那一刹像被人控制了般全都一动不动! 接下来,空中爆发出一道柔白光扩散成环状光雾。这些光雾旋转凝聚在炸弹和机甲人周围,仿佛被黑洞吞噬般,不到两秒,所有敌军随着雾散去而消失,干净得好似那些恐怖的袭击从未出现过。 这是什么…… 传送门? 禁娱星难道忌惮的是这个? 当时她脑子里冒出许多疑问,但最让他在意的地方是那句话: “活捉能量体。” 能量体…… 顾念转了下眼,目光落在洛时脸上。 他会是能量体吗? 洛时见人盯着他也不说话,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喊:“喂!醒醒!” “你这么看着我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洛时说:“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蒙混过关。” “毕竟是我先问的不是?” 顾念收回眼神:“什么都不是。” 洛时:“什么?” 顾念坐起来,重答:“我什么都不是。” “你——”洛时才刚开口,尾音直接被顾念快速截断,“我回答了,到你了。” “……”洛时无奈扶额。 洛时从第一天就认为顾念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精准的判断、敏捷地身手和对危险的感知无一不彰显出此人的凌厉。 更何况,眼里总无意识流出的冷意。 不像空有其表的保镖,更像是一个出入战争、经历生死边缘的——战士。 就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身份都不是呢? 洛时完全不相信。 可他的小保镖表现得十分坦然,望向他的目光也不掺杂任何情感,干净得好像闪亮的黑曜石。 所以他才,才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知道想到什么,洛时轻轻笑一声。 希望你真的什么也不是,小保镖。 听到莫名其妙的笑音,顾念传过去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洛时摇头:“我也什么都不是。” 接着抛了个媚眼说:“非要说是谁,那就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吧。” 顾念:“……” 眼看面前人被他不要脸的态度弄得无语至极,洛时被逗的哈哈大笑,站起来同时抓住顾念胳膊,将人扯进怀里,紧 箍着她脖子,不让人逃跑。 他笑着说:“走吧,小保镖,老板带你去喝酒!” 顾念努了努嘴刚要开口,某人眼疾手快地掐住他的嘴,手动闭麦。 “不许拒绝。”他命令道。 “……”顾念瞪他。 “瞪我也不许。” “……” 顾念发着闷气,她不想去酒吧,只想回家睡觉。 还有……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这个时代难道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吗? 尤其还是个偶像? 顾念挣扎了好几下,奈何刚才刚打完几场此刻她压根没有丁点力气,刚好这点挠挠痒地挣扎在洛时面前这种变态人的手下简直微不足道。 于是她没法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骂着洛时——你最好不是那什子能量体! 不然她发誓,一定会先狠狠地暴揍洛时,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丢给那些禁娱星的人! 洛时发现手下人对他的腹诽,笑眯眯得压着人往浴室走去。 * 酒吧内。 顾念一人坐在吧台处,来之前说要带她好好享受的洛老板给她点了杯果酒便扔下她找朋友去玩了,甚至走之前还命令顾念不准离开。美其名曰作为贴身保镖要负责将喝醉的他送回家。 哎—— 顾念叹气,赚钱实属不易。 没多久,吵闹的酒吧突然安静下来,随即而来是众人的起哄与欢呼。 顾念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顺着声音方向望去。 她看到洛时一身休闲,手握吉他走到舞台中间去,坐在椅子上调试琴弦。末了抬眸往顾念这边投来一眼,没说什么,又低头拨动着琴弦,随后开始唱歌。 所有人在顷刻间安静下来。 酒吧里顿时只有洛时低而轻的声音在回荡。 平静无波的眼底在这一瞬掠起了几缕涟漪。 顾念静静注视着舞台上唱歌的人,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增添出平时没有得柔和,总对顾念表现的轻佻皆褪了干净。 一曲结束,洛时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台,刚要朝顾念这边走来,不料被一堆人簇拥着喝酒,不到片刻,踩着不稳地步伐,带着明显醉态的人摇摇晃晃走到顾念面前。 他本来就生得白皙,在酒意的裹挟下又添加一些红意,这样一看反而把原先的痕迹给遮了下去,完全看不出这人之前有被人打过巴掌。 洛时直勾勾地自下而上地打量顾念的脸,似乎在辨别眼前人的模样是否为自己所熟知。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认出顾念后一点点弯眉笑了。 顾念一愣。 这个笑和平时经常挂在嘴角散漫不正经的笑不一样。 他的笑容很大,连着眼尾也被带了上去,眸子里盛满星星点点,眼睫一下一下轻颤着。 美丽又动人。 顾念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令所有人疯狂的资本,说自己是大家的心之所向也不是狂妄自大。 两人沉默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刻拉长。 这时,洛时又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嘟囔着开口了,语调轻缓缱绻,宛如耳语般让人发烫。 他说:“我好开心啊,顾念。” 开心。 他说他好开心。 可顾念读出来他话语里隐隐藏着的落寞与难过? 明明眼睛是对着她,递过来的眼神却是发散的。 所以—— 你在伤心什么? 或者说。 这一刹那,你透过我看到了什么? 顾念不懂。 却也没反驳。 不知是喝的酒后劲上来,还是扑面而来的酒气过于浓厚,她竟然也染上了几分醉意,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 顾念轻声道:“还疼吗?” 听到久远般的关心,洛时喉咙一下子涌出许多酸涩委屈,他咬着牙克制,动作却不含糊,拽着顾念的手径直贴在脸上,细声抽气着:“疼的,疼的。” “哄哄我好不好。” 手掌下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缓缓流向心里。 顾念还没答话,洛时轻得像一阵风的话再次落在耳畔。 “哄哄我,妈妈——” 瞳孔微微一缩,顾念一滞。 这句话蓦然地、狠狠敲在了顾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阿念。” “阿念,活下去!” “跑啊!!!” “……” 顾念闭上眼,压制变得紊乱颤抖地呼吸。 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深处,想要遗忘的呐喊被洛时的话连拖带拽扯了出来。 良久。 顾念喉咙上下一滚,深深吸了口气,哑声道:“……哄你。” 轻轻收紧了放在脸上的指尖,声线微颤尽显小心翼翼,“哄你,不疼了。” 只是不清楚这是在哄洛时,还是哄内心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 委屈巴巴的人被轻而易举哄好,脑子晕眩得厉害,身形一晃向前倒去被人接住抱在怀里,随即失去了意识。 顾念抱着他,神色复杂。 洛时。 希望你。 不是能量体。 5. 喜提热搜 能量体。 这三个字打从出现那一刻就占据了顾念全部心神。 这几天洛时被勒令反省,暂时停工,她这个保镖也难得清闲下来,得空在网上搜索有关能量体的信息,可令人无奈的是搜索出来的内容大多牛头不对马嘴。 所有与“能量体”相关的词条,要么无法加载,要么跳转失败,好不容易等跳转成功又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特意抹掉一样,切断得干干净净。 顾念盯着屏幕,手指一下一下在腿上敲着,她滑动手指继续往下翻,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一篇“幸存”的报道,介绍的文案说是关于大战的重大发现,然而标题夸张得离谱——— 天使!!妈妈我见到天使了!!! 顾念:“……” 怪不得在有关能量体报道都被咔掉,而这篇却幸免于难。 她大概是知道原因了。 顾念忍着无语点开这篇报道,整个文章的篇幅不长,眼睛上下一瞥便将里面的内容看了大概,于是心底的无语更重了一些。 标题党她就忍了,怎么连内容也那么毫无价值。按照她那个世界的话来讲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把人骗进去“杀”掉。 简直是博取眼球的存在。 顾念瞬间变得兴致恹恹,她面无表情扫完,正打算关掉,手指却在滑到底部时顿住。 没想幸运女神还是站在她这里,还真让她找到一些信息。 X-Star? 一串不起眼的字符。 代表什么意思? 顾念眯了眯眼,思考起来,这……似乎看起来像是个什么的名字? 顾念抱着疑惑继续往下,不过没看几句就到结尾了,最底部贴着一张图。 是张照片。 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笑得灿烂又幸福。 她一一扫过这些女孩子的脸,却在触及到中间被包围的女生时愣住,顾念自问自己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这女生的样貌……实属给她心里带来不小的冲击。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严谨来说,她不像“活人”,反而像是神圣世界误闯人间的天使。 如雪的白发衬得肤色莹白如玉,白色眼睫下是一双泛着浅蓝色光的眼睛,澄澈剔透。她被身旁的女生牢牢抱住,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目尽显温柔。 这人是谁? 会跟能量体有关吗? …… 顾念把目光移到身旁笑颜如花的女生上,发现这人的五官似乎很熟悉。 在脑海里人形渐渐成型之际,眼前的画面兀地开始闪烁,纪筱璇的电话紧随起来。 眼睛顿时一亮,顾念脑中的人脸变得清晰。 顾念接通,纪筱璇整个人投射在空中,面色凝重,紧抿地嘴角似乎在压着隐隐火气,“顾念,三分钟后来办公室见我!” 不清楚这人哪来的怒气,回想起某人脸上经久不消地痕迹,顾念心说还是别招惹她好了。 她麻溜地坐起来,在关手机前想了想还是把那张合照下载到自己的手机里保存下来。 等有空再研究这两人的关系吧。 * 顾念准时来到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回应便推门进去,目光扫视一圈,见某个近段时间早出晚归的人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对她挥手。 顾念眯了眯眼,发现人脸上的红痕怎么越发明显,按道理来说早就该消退了才对。 真奇怪。 纪筱璇见人进来,招手问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顾念略一思索:“工作?” 纪筱璇:“是也不是,你还记得前几天你打车追洛时的事吗?” 顾念点头。 看到人没有一点反常,整张脸表现得坦坦荡荡,于是冷哼一声,将电脑屏幕投射到墙壁上:“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顾念:“?” 她投去困惑的目光,那是一个热搜界面,最爆的那几个标题全都与洛时有关: #星际顶流恋情曝光 #洛时三角恋 #洛时被三 …… 顾念:“……” 她说呢…… 其实当时她编完这句谎话后有想过会被司机传出去,所以有做过面对纪筱璇甚至本人质问的准备,不曾想第二天压根没有人提过这件事,她多次刷新闻也没有相关信息流出。 因此,心遂放入心底,也没再想过这件事。 谁想到这人隔了那么多天才放出来,怎么,越晚发越有利? 现下也无暇顾及那人的想法,顾念打算按照之前想的说辞来应对。 她一脸平静否认:“不是我做的。” 反正那时只有她和司机两人,一口咬死不承认也拿她无法,除非他们把司机本人带过来。 “你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急急忙忙的吗?” 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顾念一怔,原来是纪筱璇打开了一个音频,里面赫然播放着她和司机的所有对话。 尤其是她那抓小三三字一出来,坐在沙发上偷偷笑的人直接不演了,仰靠在沙发上笑得肆无忌惮。 顾念:“……” 忘了这出了。 纪筱璇冷冷地说:“还编吗?” 顾念沉默,半响轻叹了声,“对不起,我可以解释。” 纪筱璇朝她抬了抬下巴。 接下来顾念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字字指向某个笑得灿烂的罪魁祸首。 纪筱璇听完久久没回应。 顾念望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越发没底,半响弱弱地开口问了一句:“要赔钱吗?” 顾念没追过星,也不了解娱乐圈的规则,但是她有听说过如果艺人被挂上不好的名声,很多活动品牌方都会解约并要求赔偿。按照洛时这个地位以及商业价值,那赔偿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刚工作没几天口袋空空的顾念陷入了绝望。 她想过这人会以这个为由要挟索要金钱,如果是这个她还有办法,没想着人藏也不藏直接扔了出来…… 怎么?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顾念简直快被气笑了。 这都什么人啊? 纪筱璇没回答并不是认为这是件多么严峻的事,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顾念看起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其实罗列出来就两句重点—— 你让我贴身保护他的。 我是被逼无奈的。 纪筱璇静静看着顾念依旧佯装镇静的脸色,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实在的,一开始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确很生气,人好不容易才老实了几天,怎么又在给他恢复工作的当头爆发出这件事。 今天她接到了好多品牌的电话,倒不是提解约,而是收到消息纷纷前来打听事实的真相,也想来吃一口前线的瓜。毕竟洛时这人除了写歌唱歌,就是和圈内朋友吃饭玩,私生活早就被扒得一干二净,根本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再加上洛时业务能力强,合作过的品牌方都赞不绝口,所以他们都认为洛时是这个浑浊圈子的一朵白莲花。 作为一个当红顶流,还是全星际当红顶流,不仅私生活干净、没有道德品质问题就算了,待工作人员温柔体贴,对粉丝真诚以待。 所以大家都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翘掉这朵白莲? 这下好了,人是有了,可问题是怎么会有人放着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不要,偏偏有这个胆子给他戴绿帽子——? 哇,一想到把洛时跟抓小三这种事放在一起,所有人想想就激动,就算圈内地位再高,遇到感情的事不也和普通人一样鸡毛蒜皮,上跳下窜吗? 所以纪筱璇倒不是为了这个热搜生多大气,反倒是因为接了太多以工作为由借此打听某人恋情真相的电话感到不耐烦而发脾气。 见到向来沉着稳定的小保镖首次露出不安,纪筱璇乐得明显了。心情好了自然是要逗逗人的,于是她沉声道:“嗯。要赔很多钱。” “不过这事因你而起,你得全部承担,公司不会替你负责的。” 顾念为难的说:“……我没钱。” 纪筱璇:“所以呢?不会是要当老赖吧?” 顾念掀起眼,眸子里带着希冀:“可以吗?” 她的语气太过一本正经,纪筱璇实在憋不住了,手搭在额头,低头闷声发笑。 顾念看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摸不清楚状况,她回头看向正擦眼泪的人。 收到求助目光的洛时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璇姐你别逗她了!” 他站起来朝顾念走过来继续说:“我的小保镖很单纯的,不要将她吓跑了。” 吓跑了他就没有人可以玩了。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等会的拍摄别忘了。”纪筱璇忍着笑意,挥了挥手。 “遵命。” 说罢洛时拉着顾念就要走。 “等一下!”纪筱璇再次发声。 “?”洛时偏头,漫不经心地望去。 “……脸。”纪筱璇斟酌半响:“脸没事吧?” 洛时笑了笑没回话,回头同时举手随意摆了几下。 纪筱璇松了口气。 还好没生气。她想。 那天并无意动手,只是一回想起这人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全,还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然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时,种种担心和害怕在一瞬间涌上头,这才没忍住。 如果洛时出了什么事…… 纪筱璇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她如何对得起那个真诚以待的人呢? 纪筱璇把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从衣襟间钩出来握住,掌心打开,一枚小小的吊坠静静垂在手心上,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打开紧闭的吊坠 ,里面是一张照片。 纪筱璇轻轻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其中一人,像是抚摸,看着照片人的笑脸,眉眼变得柔和。 “……阿婉。” 如叹息般的呢喃落在这空荡的房间内,像是带着数不尽地思念和眷念。 洛时箍着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顾念走出办公室,见人还在发呆,便顺势捏了捏她的脸,嘴凑近在她的耳畔笑道:“醒醒了!” 湿热的气息让顾念感到不适,一把推开洛时搓了搓发烫的耳朵,接着就盯着他不说话。 洛时也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大概能咂摸出顾念眼神的意思,这是叫他解释刚才的情况呢。 洛时说:“没什么大事,赔钱是吓你玩的。” “再说他们巴不得跟我合作,怎么会因为这种模凌两可的事就来解约呢?” “而且他们还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念不解。 “谢你送来的泼天热度!” “……” 哦,顾念明白了,黑红也是红嘛…… “哎,小保镖。”说着洛时走上前又强行挂在顾念身上,好像不这样挂着他就说不了话似的。 “……”顾念纠正道:“顾念。”别再叫我小保镖了,像古代人叫奴才一样。 “哦,好。”洛时瞬间出尔反尔:“阿念。” 此话一出,顾念动作一顿,她真的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阿念,我说你是怎么想出抓小三的这个鬼点子的。”洛时没注意到顾念的不自然,自顾自的说:“我正寻思呢,你为什么能那么快赶来,感情是把我给卖了。” 顾念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澄清。” “不。”洛时立马反驳,“这样正好,刚好清清身边的臭苍蝇。” 话说到这,他又想到刚才顾念的回答,又笑开了,将人往怀里带了几分,问:“你那个回答怎么回事?你真要当老赖啊?我跟你说,这个想法特别不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人教育得慷慨激扬,不过半点没煽动顾念冷静如波的心海。 顾念反问:“那不然呢?”她又没钱。 语气可谓是直白坦荡,一点没为自己欠钱感到丁点羞耻。 洛时被她不要脸态度给震惊到了,低头埋在人脖颈里闷笑,无奈地叹息:“哎,你真是个……”人才。 顾念避无可避,实在没招了,索性放弃此人的粘劲,任由他挂着:“再说不还有你吗?” “——哦?”洛时被勾起了兴趣,抬头从下自上看去,这个角度能看清小保镖长长的睫毛,这也许是她这张寡淡的脸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顾念接着说:“你是我的老板。” 洛时:“是又如何?” “你知道成年人最惹人喜欢的地方在哪里吗?” 一、二、三…… 哇,不得了,自他认识顾念以来,这是他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整整十八个字! 是不是值得放鞭炮庆祝一下?洛时在心里琢磨。 半天没听到人回话,顾念微微侧头,不料没算清两人的距离,转头时侧脸擦过一抹柔软。 双方陡然一滞,顾念率先反应过来,用力从洛时怀里挣脱出去。 她心底有些发麻,毕竟她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亲密过,尤其还是男性,因此十分不自在。 洛时呆呆的看着她,唇上似乎还残留一丝那人带来的温度。 他愣愣地开口:“在哪里?” “什么?” “你刚说的,惹人喜欢的地方在哪里?” 洛时咽了一下喉咙,压下自心脏蔓延而来的难以言喻地轻颤。 顾念用手背擦了擦侧脸,答道:“在解决问题的能力。” 眼见洛时脸上的问号越来越多,顾念难得耐心的解释道:“如果我被人追债,你做为我的老板应该帮我解决这一切,而这个就是你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我帮你解决了……”眼下洛时已然没空理会顾念又对他说了一句很长的话这件事,他心中脑中只挂念着那四个字:“会惹你喜欢吗?” 顾念愕然,她没想到洛时会在意这点,甚至以为洛时会调侃说他凭什么帮她解决债务。 这跟想的不太一样,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会吗?”哪怕面前人神色微僵,洛时也没大发善心放过他,依旧不依不饶地紧逼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靠得更近了,重复道:“会吗?” 顾念垂眼避开这灼人的视线,思虑了许久才低声说:“会。” “会什么?”洛时提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顾念直言不讳:“会喜欢。” 得到想要的答案,洛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厚,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顾念的头,哄道:“乖阿念。” 顾念嘴角抽搐了几下。 洛老板,这个逗狗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6. CP爆火 车内很安静。 在顾念余光第三次落在他侧脸。 “阿念。”洛时叫她。 他手撑下巴,懒洋洋地看过来:“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 他笑了笑:“虽然我确实挺好看的。” 偷看被抓包顾念也不心虚,直言了当问出心中的疑惑:“我只是觉得奇怪。” 洛时:“嗯?” 顾念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更红了。” 洛时闻言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肉眼可见的变大,感慨道:“你真可爱。” “……”二者有关系? 洛时往后靠进椅背,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座椅里,头微仰着,垂眼直视顾念困惑的脸,语气散漫:“我自己涂的。” 顾念皱眉:“为什么?” 洛时没有直言,唇角轻佻:“装可怜呀。” 顾念不解:“可怜?” “人一旦可怜,就有人心疼了。” 他看向窗外,笑得玩味,声音却轻得如风:“有了心疼,很多事都会变得简单许多了。” 在这世上,大多数人常常对弱小无法视而不见,越可怜、越柔弱无助就越能激发人的保护欲望。 有了心疼就有感情,而一旦有了感情…… 洛时嗤笑一声,就有了可利用的弱点。 所以,粉丝会为他冲锋陷阵。 所以,纪筱璇会为此感到后悔继续纵容溺爱。 所以,就连一向淡漠的顾念也会出口关心他。 如果顾念知道洛时心中所想,估计会给他一个冷漠的白眼,他仅仅奇怪这人的伤势变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压根没有其余的心思。 * 过了没多久。 车来到拍摄海报的地方,刚停下来,下一秒,车身周围立马压上来一群乌泱泱的人。 这次拍摄由于是洛时在热搜中的第一次现身,有先见之明的纪筱璇把所有人都喊上了,并且还警告过他们要牢牢护住洛时,这次现场蹲守的人只多不少。 虽然是这么说…… 顾念转头看向窗外,一个身体挤着一个身体地向前推进,就差直接趴在车上了。 见此,顾念欲言又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被挤得爆红的脸,她不会也这样吧? “呵——”洛时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打趣道:“阿念不会是怕了吧?” 回他的是一记冷刀。 作为一个从普通人逆袭到队长这个身份,说怕简直就是瞧不起她! 顾念抬起屁股正要打开车门下去,前面载着其他保镖的车先动了,保镖们从两边车门走下来,然后顾念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艰难地……移到了他们车前。 他们分成两队,挥手试图分开压在门口的人,想让他们让出中间的路,无奈没人听他们的。 而坐在车里的顾念将目睹地一切尽收眼底,除了感叹高科技就是牛,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之外,就是放下了按在开锁键的手,以及稍抬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顾念一片平静,似乎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 “……”专注盯着顾念的洛时将她的小动作全部捕捉到,又开始有了想要捧腹大笑的念头。 他强行压了压眉角,按开窗户开关,“咔嗒”一声,窗户缓缓向下,这时,外面嘈杂喧闹地声音蜂拥而至轰然灌入车内。洛时从顾念身后探出头。 他一出现直接引爆全场,站在最前方的记者们纷纷递出话筒: “洛时你好,请问你对热搜上的事怎么看?” “洛时洛时!你打算公开恋情吗?热搜上说你被戴绿帽子是否属实!” “很多粉丝扬言要脱粉,对此你怎么看?!请正面回应!” “洛时,你被小三!还是你是小三!” “……” 问题铺天盖地,他没搭理,反而是摆出了一个温和又无奈地笑容:“谢谢大家这么关注我,有什么问题等拍摄结束后再说,现在可以让我的小保镖先下去吗?” 这话咬得暧昧,让顾念感到一些别扭,往车门方向挪动了几下,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见大家没动,洛时轻轻叹了口气,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软了下来:“如果工作完不成我会被领导骂的,拜托了,我不想另外一边脸也变红。” 说着还怕大家不够激动似的,眨着无辜的双眼:“求求你们了。” 这种话从男生,尤其还是高大得男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怪异。 但谁叫洛时张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所以这种语气再加上这种惹人怜惜的表情,只会让大家觉得,哦,我该死,我胆敢让洛时为难,让他难过,我有罪。 因此此言一出,整块地方的尖叫声直接响彻天地,顾念连忙捂住耳朵,刺耳的叫声似乎要将她耳膜穿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顾念的错觉,他隐隐约约从空中听到了一声: “洛时,妈妈爱你!” “……”顾念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这明星本人喝醉了有到处认妈妈的毛病,怎么粉丝也有,正所谓粉随正主? 顾念没追过星,所以不了解这是不是一种畅行地粉丝文化。 好在结果是好的,大家虽然精神很亢奋,身体却听话的开始训练有素地移动,有些不愿意动的记者和粉丝,也被强行推搡着走,没一会儿就把中间的路给清空腾出来。 看到这一幕,洛时缓缓笑了,心说,看,这就是装可怜的好处。 顾念则是惊呆了下巴,这样也行? 牛。顾念默默评价。 人一让开,顾念立即打开门跳了下去,洛时紧随其后,其他保镖围上来将他们两个护在内侧。 他们一步步向前走,粉丝和记者又涌了上来,只不过这次没有紧贴着,保持了一点距离。洛时微笑着一一和大家打招呼,而顾念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神快速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没等看清,顾念便下意识抬手打了出去,黑色东西从跟前掠过随后“怦”地掉在前方地上,顿时散成四分五裂。 动作快而有力,这个变故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摄像机、录像的手机全部转了方向,将顾念拍了进去。 顾念停住脚步,一时有些茫然。 吵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地“咔嚓咔擦”声。 这会,地面上物品的主人好像才回过神,只听一道仰天长啸地呐喊在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的摄像机!!!” 摄像机?! 一听就很贵! 顾念心中发苦,还没发工资就一直在倒贴钱,她还能还清所有债务吗? 顾念摆手试图让人冷静下来,“别急,我会赔你。” “这是钱的问题吗?!!!”主人控诉道:“我拍的素材全都毁了!” “这意味着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白费,这些是钱能买回来的吗?!!” “你是不是有病啊!!!” 那谁叫你非要凑我眼前,干我屁事。顾念强行压住翻白眼的冲动,沉默着转身望向洛时,而这人环抱着手,一脸似笑非笑。 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啧,不靠谱。 顾念又看向其他保镖,她虽然没钱不代表不可以借啊。 尽管这人说不是钱的事,可在顾念眼里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用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不够有钱。 哪知其他人在他看过来之际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纷纷避开。 顾念叹气,也不怪他们,都是保镖,她没有钱别人又怎么会有呢? “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这主人不依不饶:“你凭什么二话不说就摔我的机器,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洛时旁边的一条狗吗?!” 听到这人出言不逊,洛时脸上的笑容霎时褪得一干二净,阴沉地目光直盯过去,浑身都在散发出冷冷地低气压。 这人骂着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自心底开始蔓延,像是被猛兽列为目标的猎物,但凡再有点动静,将会被吃抹干净。 他喉咙一滚,心底顿时生了怯意,立刻闭上了嘴。 顾念反而对他的恶言恶语表现得毫不在意,就是在感叹,怎么科技进步成这样,骂人的话还是这几句,真的很无趣。 顾念见他不说话了,这才淡淡地说:“是。” 她眉眼平直,看不出喜怒,从容不迫地对着那些自他开口又往前递过来的话筒说:“我有病。” 话落,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人甚至收回了手机,想要亲眼目睹这场戏。 洛时挑了挑眉,眼里全是对顾念接下来所说的好奇。 顾念一本正经地扯糊话:“嗯,我有间歇性癫痫。” “我从小无父无母,所以没钱治病。一旦受到惊吓就会发作。” 对不起妈妈爸爸。她不是故意的,纯纯身不由己! 她垂眼看向方才不依不饶,现在却如同受惊动物的某人,十分真诚地说:“对不起,我会赔付的。” 说完,脚步一转,对着他稍稍弯了弯头,洛时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爽。 他很不爽。 在他心里顾念是一个很强的战士,不能因为任何事而地下自己的头颅,这是尊严所在。 道完歉,大家开始低声谈论起来,其中夹杂着好几句谴责,有说顾念都说不是故意的,干嘛还要咄咄逼人欺负一个病人,有说顾念又不是没道歉,有说顾念都赔钱了,这人干嘛紧追不放…… 风头调转,被谴责的人头越发低,恨不得挖出个洞跳进去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顾念听到这些话,嘴角稍稍上升两个像素,同意了洛时之前的所说。 装可怜真的有用。 接下来,她站起身,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徒步走到洛时身边,一把挽住洛时的手臂。 “嘶———”因顾念胆大的行为,大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时是顶流,有这个光环存在,再加上本人得天浑厚的气质,大家其实都不太敢靠近,粉丝们再拥挤,也会留出一点安全的距离。 可现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保镖,脸长得也不出彩,能随意对洛时作出这么亲昵的动作? 这……这这…… 大家无言以对,放下手机的那批人又将手机掏出来对着他们拍摄。 洛时低头看她,眼底掠过几秒讶然,却没拒绝,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冷不丁又能搞出什么动作来。 顾念弯眉微微一笑,整张脸瞬时变得生动起来,瞳孔里也坠入了些许光。 洛时不可置信地看身旁人的笑脸,回忆起好像从来没见过顾念这么笑过,因为这人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冷冷地扯嘴角。 洛时怔怔地看着她,蓦地失神。 顾念笑着说:“当然,费用从洛时这里扣。” 有人问了:“为什么啊?” 洛时还在恍惚中,也跟着问:“为什么啊?” 顾念抬头看向他,她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地像蝴蝶振翅一样。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洛时错愕不已的脸,这样的全神贯注,就好像…… 好像深爱着他…… 深爱? 洛时脑子猛然一空,他怎么会在一个身份不详的人身上找到这两个字? 洛时嗤笑,觉得自己也被感染得有病了,脑子也变得不正常。 爱情? 呵,别逗了。 爱情什么的最恶心了,不然妈妈又怎么会…… 一想到这,洛时眼神黯淡下来,什么情绪顷刻间都消散,刚才加快的心跳也逐渐恢复平静,整个人一下子又变成散漫不羁地状态,不过这次看向顾念的视线里没有了逗弄,只有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 顾念很快便抓住这细微的变化,神情陡然一僵,思考着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可转而一想,这人刚才一副看好戏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说两人也并肩过,她也救过这人不是? 这种恩情,哪怕天天捧着顾念都不为过!何况顾念只是让他帮忙解决现下的处境并替她支付这笔钱。 这点钱对洛时来讲不过洒洒水,但他却不为所动。 说白了就是想看自己出丑呗! 行呗! 你想玩我就陪你,要出丑大家就一起出丑! 于是想通的顾念面色恢复正常,咬着牙,压下心底的不适,轻轻地哼出一声:“汪。” 不是骂我是狗吗,是又能如何? 洛时:“……” 众人:“……” 所有人在刹那间静了下来,都被惊得忘了拍照。 趁此时机,顾念继续准备往下扔雷,余光发现那个骂他的人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款小型摄像机,双眼发光的盯着他俩。 刚才被说得无地自容的人去哪儿了? 人品不行,但敬业! 顾念眼角直抽,面色稍微不自然的对当下一脸震惊的人眨了眨眼,爽快承认道:“我就是洛时的狗。” 洛时顿时瞳孔一紧。 顾念继续添火:“不仅如此,,,” 她停顿了一下,空气立刻被拉紧,众人被他吊得下意识屏住呼吸:“我还是他的——” 顾念侧头靠上洛时的肩膀,后面的话轻声落下:“小三。” 这两个字说得又低又缠绻,如同惊雷般将平静的水面炸得水波四溅! “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发出尖叫声!跟随而来的是气氛高涨的言论: “我的天!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我能听的吗?!!” “救命救命救命!!” “我就说我好像见过这人!!!” “怪不得只有她从洛时车里下来!!!” “啊啊啊啊啊!之前洛时是不是喊他小保镖来着!” “……” 洛时瞪大了双眼,显然没预料到顾念会这样说。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捏紧了手,想要借此冷静下来,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没有撼动半分这个因顾念的话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种无法让自己掌控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的视线死死粘在顾念身上。 这下好了,什么爱情不爱情地全部抛脑后了,脑子里心里只有顾念说的那两句话。 我是洛时的狗。 我是洛时的小三。 洛时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两句话反复在他脑子里撞击,带着吃惊、荒唐、失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兴奋?种种情绪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神不宁。 心跳得快极了! 浑身细胞都在沸腾! 他再也端不住原有的姿态,变得无措不已。 而把人搞乱的始作俑者早就松手向后退了一步,神情再次恢复冷淡,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她的口。 * 夜晚,繁华的市中心,一处高级住宅。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桌前闪着电脑的光线,一个身穿恐龙睡衣的女生坐在桌前,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搜刮地各种视频打包上传都这个她建立的账号! 她看着视频的上传进度,眼底闪烁着灼热的光!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奋不顾身拯救是真的! 深夜为爱买醉是真的! 亲密拥抱是真的! 小三也是真的!!! 视频上传完成,她飞快地给视频配上标题: 【这就是顶流的恋爱吗?】 手指按下发送那一刻,她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她捂着差点憋不住笑意的嘴, 她磕的cp是真的!!! 7. 被抓包 【偷偷牵手:创造这个论坛的是神吗?眼睛这么牛逼!!!这也太好磕了!!!】 【吃一口小兔:天呐!看完这几个视频不磕我给拇指】 【月亮在偷偷亲吻太阳:谁懂啊,我是看到那段采访才磕上的,没想到连两人的cp论坛都建好了!姐妹这嗅觉太灵敏了!】 【一生都在磕cp:真服了,我真的很吃这种你疯我比你更疯的人设!求下一次互动!!!】 【星星眼仔:同上,但我更吃两人人设!当红顶流和保镖!!不管多危险我都会将你护在身后!!!啊啊啊啊啊,家人们我不行了!】 【今天我的cp结婚了吗:太有药味了我擦!@今天睡了吗闺蜜信我!这对真的不一样!!】 【……】 星际cp论坛。 顾念和洛时两人互动视频自被上传后,播放量、转发量以及评论数达到了惊人的程度,现在依旧保持恐怖地速度上涨! 纪筱璇看一眼视频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又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人,一个乐此不疲地逗弄保镖,一个一言不发不作回应,纪筱璇沉默了许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为了解决机械星的变数,不得已前往星政府出差,不过两天!仅仅两天而已! 这两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惹出那么大的麻烦。 是,现在的确没人再关注洛时的抓马恋情,但是全部话题又被两人的cp词条给刷屏,这就算了,甚至还有恋综找上门来,希望两人能够参加这次录制…… 这不是来捣乱吗? 一想到这,纪筱璇头就更疼了,真是胡闹! “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纪筱璇有气无力地问道。 顾念面无表情的打掉答在肩上的手,坦诚道:“我可以解释。” 纪筱璇抬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顾念:“我脑子有病。” 纪筱璇:“——?” 纪筱璇震惊了:“这……这就完了?” 她看起来有那么好被蒙蔽吗? 其实不然。顾念内心反驳。 主要是她说完那些话,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的脑子犯了癫痫。 从小到大她一向被人夸稳重,几乎很少做偏离自己想法的事,可这次的行为简直令她匪夷所思,于是归根结底了半天,顾念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都怪洛时。 要不是他隔岸观火、见死不救,她也不会被刺激,来了脾气。 没错。 “都怪洛时。”顾念平静地补充道。 “……”纪筱璇看向一旁嬉皮笑脸的某人,眼神要求他解释。 洛时摊手耸肩笑了笑:“起因的确是在我,璇姐别怪她了。” 他无所谓的说:“大家惯会见风使舵,等新的话题出现就会被立即转移视线,没什么可在意的。” “至于这个视频,,,”洛时朝屏幕撇去一眼,正好播到顾念飞身过来将他护在身下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觉得很有意思,就这样留着吧。” 纪筱璇力竭了,“行了行了,我会发声明去解释,你俩——” 她看向两个毫无负罪感的罪魁祸首,想到后面增加的工作量,更加心累了,骂道:“滚滚滚……赶紧滚。” 眼不见心不烦。 “遵命。”洛时双脚并拢敬了个礼,后拽着还一动不动的顾念朝外走去,打开门的时候纪筱璇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后面几天要录新歌,别出去鬼混了,让我省省心。” “知道了。” “还有顾念。”纪筱璇又说:“最近没外出表演,你带薪休假吧,具体复工等我通知。” “好的。”顾念想了想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十分愧疚的说:“真的对不起,老板,这次和上次是我冲动了,我以后谨言慎行,不会再有下次了。” 祸从口出的感觉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尤其是他们这一行职业,但凡有句话说不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扣上帽子,被无限放大。 而细说下来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事。 听到顾念真诚的道谢纪筱璇脸上的愁容淡了许多,“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工作上的尽责我也是有目共睹的,以后还希望你站在洛时身为公众人物的角度上多考虑,毕竟基数大了,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极端的情况。” 顾念认真点头应道:“好,我明白了。” “还有就是我能提个请求吗?” 纪筱璇抬了抬下巴。 顾念:“要是雇主本人不听话、不服管教、各种挑衅,我可以揍他吗?” 纪筱璇闻言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大手一挥,高声道:“准了!” 她正愁没人替她教训教训一副孽畜,省的每天不知天高地厚,老给她惹麻烦。 洛孽畜惊愕的看了看顾念,又看向纪筱璇:“璇姐,不带这样的,你不是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宝贝吗?” “那我也没想到小时候的乖宝贝长到大了变成逆反心理极强的孽畜。” “……” 顾念不管这些,她已经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了,对纪筱璇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见状,洛时来不及辩驳,急忙跟了上去,再他准备要拉住顾念手臂的一刻,顾念快速避开了,朝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后站定。 她看着他说:“以后,咱们就这个距离相处。” 洛时疑惑:“为什么?” 顾念:“男女授受不亲。” 洛时挑了挑眉:“我若是不同意呢?” 顾念微微一笑:“那我就揍你。” “你打不过我。”洛时自信下判断。 顾念收回笑容,淡淡道:“总有打得过的时候。” 洛时直视她的眼底,见她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情绪也随之淡了下来,“行,希望你能在这个距离也能保护好我。” “你放心。” * 自从两人约定好了以后一旦有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中间必定有个明显的楚河汉界。很多人觉得困惑,原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陌生。 有些上网快的工作人员再吃到恋情瓜后,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拍下来发到网上咨询各大网友:我磕的CPbe了? 不料,两人的变化没有因此让cp粉崩盘,反而让他们磕得更真情实感了。 大大方方是朋友,小心翼翼是恋人! 家人们,我磕的CP是真的! 因此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两个的CP粉正如日中天的扩大。甚至都有了应援的CP应援口号“时顾时顾,余生共赴!” 而两人都没空关注这些,洛时去准备新歌的专辑,顾念趁着休息间隙,也没忘了自己本来的任务,她在网上继续搜索有关能量体的内容,哪怕只有微乎其微,她也将这些信息记了下来以便整合。 身体里的任务芯片自从上次下达任务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顾念一边回忆着巡演的场景,一边在本子上进行记录。 她依稀记得,下发的声音好像是在大家开始唱歌后,唱歌的时候大家身边出现了一团团白光,紧接着这个光就越来越多,直到将所有包围了起来。 光。 顾念在光这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光是什么?出现的契机又是什么? 是唱歌吗? 但她曾在酒吧听过洛时唱歌,当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而且按照巡演现场来看,洛时是能量体的情况高达90%。 所以要么洛时不是能量体 要么就是场合不对? 这样盘算着,顾念打开手机查找那天巡演参与的歌手,将所有人名字摘抄在纸上,既然没有思路,就先从人下手,也许能量体另有人选也说不定。 她点开总群组,翻找聊天记录,她记得今天有几个人会有公演舞台。 敲定完,顾念换上衣服出了门。她按照路线一个个馆找去,还好是公益性表演,顾念刷了一下身份卡就可以进去看演出,不过由于她不知道怎么唤醒那个声音播报,只能站在最上方,靠着栏杆听他们一首歌一首歌的唱下去。 这个没反应她就换下一个,因为太沉浸在找能量体这件事上,她没注意到,其实在她一出现公共场所的时候,就有一些人举着手机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等最后一个人也查探完,脑子里还是安静无比,顾念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记的纸条,将这个人的名字也给划掉。 忙碌一上午,什么也没找到,简直败兴而归,这时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反正都这样了,就先填饱肚子再说。 顾念重新将纸条揣进兜里,戴上衣服兜帽,走出了场馆,没想,一出去,门口乌泱泱占满了一群人。 顾念愣了一下,以为也是来看表演的观众,没多想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这件事,打算从侧边绕过离开,忽然,顾念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脚步停住,顾念顺着声音回头,只见刚才站着不动的人纷纷朝她这里靠近,前面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面带笑容,举着贝壳手机对着她一通拍。 不是,拍她干嘛? 她又不是明星。 顾念历经两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状况,被吓得缩回了脚步,紧接着往后退了几步。 不成想,那些人也跟着往前极近。 不是…… 她无语极了,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懂什么叫边界吗? 顾念害怕这些手机怼到自己脸上,立马出声喝止:“停!给我停那儿!” 她一说话人群更激动了,杂乱无章地叫嚷着: “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 “顾念!” “你是顾念嘛!!” “顾念,我特别喜欢你,你实在太酷了!” “顾念顾念,你真的是洛时的狗嘛?” “……”什么玩意。 眼看人越靠越近,哪怕你们是可爱的女孩子,她也会动手的——才怪。 好吧,她对女孩子下不去手,正想着要不要眼睛一闭直接冲出去算了,就在她抬手预备行动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都退后,你们忘记了顾念是个病人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顿,反应过来又整齐划一地往后退开,期间还听到几句庆幸: “对对对,都忘了,她有病。” “还好没酿成大错,是癫痫来着对吧。” “真可怜啊,不过有病身手还那么厉害,更喜欢了。” “……”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听力别那么好。 大家听话的给顾念空出了活动空间,他们形成一个半圆将顾念围在中间,而 她后面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避。于是顾念打算给这群可能因为绯闻而来吃瓜的人商量一下。 她说道:“不好意思,关于绯闻相关的事后续公司会出具相关说明,我不进行任何阐述。还有现下这是我自己的私人时间,希望大家可以就地解散好吗?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出奇的,她话一说完,大家都乖乖地应道:“好。” 这下换顾念震惊了,这么好说话? 随后她真的打算从中间穿过去,他们也的确将中间的路空了出来,待她快走出来的瞬间,迎接她的又是另一个新的风波。她出来的视频以各种角度被上传到网上,这时以“顾念绯闻首次现身公众场所”为话题的热搜冲向了星际文娱第一,各大媒体狗仔纷纷抓住这个机会前来追击,都想要获得第一手的独家报道。 因此,顾念一出来,一堆黑色昂贵的摄像机直接对她贴脸开大。 乱七八糟地问答扰得她心烦,隐隐有了想动手的冲动,然而转念想起前几天答应纪筱璇的话,所以她握紧了拳,指甲死死地掐着手心,借此控制即将爆发的情绪。 突然“砰——”地一声响起,紧随其后地又是一句熟悉的吼叫:“我的摄像机!!!”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黏在了顾念身上,顾念见此,赶紧双手抬起表示这次真的不是我! 一双手自后背袭来,背部贴上柔软的温度,林星悠散漫地嗓音落在耳畔:“你们真的很烦诶,没看到阿念很难受吗?” 好说歹说林星悠也是当红偶像组合的队长,怎么见她出来,那些记者媒体不赶紧转换采访人选,反而个个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表情害怕的直往后退。 顾念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之前围着她的那些人从对顾念眼冒星光变成对林星悠眼冒星光。 顾念垂眼侧头望去,嗯,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可爱,有这个实力!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林星悠也望过来,对她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 顾念觉得自己的心巴好像被击中了。 那个摄像机坏的人还在那里嚎叫,林星悠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轻轻吐出一句:“聒噪。” 话音刚落,嚎叫的人顿时不嚎了,咄咄逼人的采访也消失了,大家面面相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身体绷得极紧。 顾念眼中的好奇更深了,怎么他们看起来都非常害怕林星悠? 话说林星悠也在巡演名单上,思索了片刻,顾念打定主意,下一个便从她查起! 看到众人氛围如此沉重,林星悠笑了起来:“不要那么紧张,那谁,就摄像机坏的那个。” 被点名的人皱着一张脸畏畏缩缩地走过来,林星悠变魔术似的从手指间夹出一张卡递过去,不在乎的说道:“赔你。” 那人大吃一惊,满是不信,却在林星悠眯眼的一刻立马双手抓住,林星悠满意地笑着松开了手。那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也不管摄像机“尸体了”,屁颠屁颠就跑了。 林星悠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不解地歪头看向眼前众人,“你们不走吗?” 这话一出,大家仿佛如梦初醒般,扛着机器打从哪儿了滚哪里去了。 没一会儿,前面的位置恢复了宁静。林星悠箍着顾念的脖子一起转身向后,懒洋洋地将下巴抵在顾念肩上:“还有你们,我知道你们喜欢阿念,但阿念不是明星,你们这样突然出现会令她很为难,所以下次见到她打个招呼就行了好不好?” 众人齐点头:“好!” “真乖,那我们就走了,拜拜。” 说完,林星悠带着顾念就这样大剌剌地顶着众人的注视离开。 * 两人结伴回到公寓住址,顾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今天谢谢你。” 林星悠直起身,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没事,别客气,今天得亏我在附近做活动,不然还赶不上这热和的一幕。”说着她胳膊肘顶了顶顾念,调侃道:“话说,咱阿念也是火了,要不考虑来我的团队试试,我罩你!” 顾念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婉拒道:“还是别了吧。”就她着五音不全的还是别祸害人了。 “对了差点忘了。” “什么?” “我可以叫你阿念吧?我听洛时也那么叫你的。” “额——” 见她面露犹豫,林星悠说:“不然叫小保镖也可以。” 顾念:“……还是叫阿念吧。” “好!阿念!咱们以后是朋友了嘛?”林星悠问道。 这次顾念没有迟疑了,她一向对长得好看,性格好的人有好感,再加上人还帮过她,那怎么也不会作出扫兴的事来。 顾念肯定道:“是!” 林星悠莞尔一笑,这时,包里的手机发出滴滴滴滴地呼叫声,林星悠打开查看,随即对顾念说:“团队成员找我有事,我先走啦,等会加你联系方式记得通过喔!” 顾念:“好的,谢谢你星——星悠。” 林星悠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跑出去。 顾念一直目送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转身走近公寓楼,而一边的林星悠转进拐角后便停下了脚步,她靠在墙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冷漠地注视着上面一个又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阿念啊阿念,你到底是谁。 找这些人又有什么目的。 我们可以相信你吗? 8. 新任务 “林星悠。” 顾念一回来就开始上网搜索有关林星悠的信息,这一搜,弹出来的信息可了不得,每一篇内容竟然都在控诉林星悠的“光辉事迹”。 原来她也是个热搜大户啊。 什么林星悠脾气暴躁性格恶劣;什么又砸了好几个记者的摄像机;什么在记者会大打出手…… 怪不得当时那些人见她出现表情这么害怕,原来真有人在摄像机面前也不屑去伪装。 顾念快速扫略着一篇篇描述内容,最终唯一明确的就是林星悠是一个豪爽的人,看不爽就说,惹我不开心我就骂,让我不好过了就揍你,总之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看不惯就忍着。 其实她的这些行为放在明星上是失格的,然而这些人也拿她没办法。因为追其根本原因都不在她身上,而且她就算骂人打人她会笑嘻嘻地道歉,打坏了东西也会几倍的去赔偿。 最关键的点在于她过硬的实力,林星悠不仅是一个大热的偶像歌手,还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顾念看着网上一段段林星悠从敌军手下保护粉丝、为粉丝不顾生死安危冲在前线的视频,内心深感震撼。 她也许在媒体人面前不是一个合格的明星,但她却是一个合格的偶像。 所以哪怕她在业界名声不好,但也丝毫不影响她收获了一批又一批粉丝。 顾念没追过星,但她有幸路过追星现场,那响彻天地的呐喊声、尖叫声震得她耳朵发麻,拥挤推搡的现场曾让她觉得碍眼无比。 可细想下来,那些叫喊声其实也是一颗颗包含爱的真心,这样去拥挤也只是想奋力见自己偶像一面罢了。 * 早上九点,顾念按照讯息约定准时来到纪筱璇办公室,见到了好几天不见踪影的人,洛时见她进来,笑嘻嘻朝她挥手打招呼。 顾念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算作答复。 纪筱璇见她到了,简明扼要地说:“今天有个任务需要你跟。” 顾念打起精神认真听讲。 纪筱璇继续说:“林星悠你认识吧?” 顾念点头。 “这次巡演是她组合中的一位成员叫做秦雪,目的地在海王星,由于这是她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再加上这个地方正好是她的家乡。”纪筱璇说:“所以她希望洛时能去当她的助演嘉宾。” 说着,她看向靠在沙发上打哈欠的洛时,无奈的说道:“最近因为新歌专辑的事天天加班,也需要合适的放松,我刚看了行程表后面暂时没新的活动,所以我就批准了这个请求。” 她说道:“海王星隶属娱乐区中部,安全系数很高,但以防万一你还是跟着一起去,有什么问题及时同步给我。” “好的。”顾念答道。 纪筱璇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后六号停机坪集合。” 说完看某人还在那里躺着睡觉,瞬间气不打一出来,随便在桌上抓了一个什么就丢了过去,这人也算机警,东西还没掉下去就被一手抓住,纪筱璇说:“还不赶紧准备!” 洛时闻言慢吞吞站起来,用手指抠了抠耳朵,说:“知道了璇姐,这么爱生气老得快哦。” 纪筱璇:“……”这个臭小子。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纪筱璇冷哼一声:“顾念,如果雇主本人不听指挥给我狠狠揍,医疗费我报销。” 顾念眼睛亮了几分:“好!” 自上次比拼输了后,一旦有空她私下就会去训练馆进行超负荷训练,能有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顾念自然不会放过。 这段时间因为洛时而被迫经历的种种,她都要一件件找回来。 反正现在有正当理由了,她也不用担心了。 洛时见顾念神采奕奕,一副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场就要跟他对打的架势,直让他气得牙痒痒。 这个小白眼狼,罔顾他供吃供住,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一个劲的想着怎么殴打雇主。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来到集合场所,还是如同一样,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许是只有一个人表演的原因,这次配备的人员没有上次多,飞船也比上次小了不少。 “嘿,大——”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动作,还没看清来人,顾念迅速侧身一抓、拽,一个背身,将人以过肩摔的方式扔了出去。 只听“妹子——”两个字的音调在空中变了音调,然后就是一声巨大的落地声和疼痛引发的呜咽。 目睹一幕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怪力女子? 被甩出去的男生看那个肌肉至少140斤往上,就这么如同扔衣服一般被丢出去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顾念的力量,因为工作的危险性,纪筱璇给她们都配备了武器库,而今天她手上戴的手套就是其中一件。只要将自身力量灌进去,手套就会反馈几倍的力量到身体里,也因此才能轻松做到这件事。 洛时看向那个躺着地上捂着腰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边连连啧啧啧几声,边走近顾念,得意洋洋的说道:“也不是谁都能靠近阿念的好吗?你以为你们都是我——啊啊啊啊啊!” 得意忘形的人话还没说完,也像上个人那般被丢了出去。 这下在场所有人皆目瞪口呆,心里顿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什么来头? 连洛时也敢扔? “……” 说实话,不止他们吃惊,就连同顾念本人也惊愕不已,洛时靠过来的时候她身体的确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但是鼻子闻到那骚包的味道,竟奇异地镇定下来了。 顾念讶然,这是她身体适应了洛时本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不好。 于是顾念第一次做了违抗身体的指令,她打算将洛时也扔出去,不过这次并没有用什么力,也就是说以洛时的身手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然而他没有?!!! 为什么?!!!! 顶流已经到了连穷人都要碰瓷的地步了?!!! 顾念眉眼全是不可置信,惊得胸口不断起伏。 躺在一旁的哼哼唧唧的人眼看旁边又来了一个作伴的,顿时笑开来,眼睛弯成一条缝。 幸灾乐祸大抵是如此。 洛时当然知道顾念没有使劲,他是故意借自己的力翻出来的,至于为何这样做,洛时眼神沉力几分,渗透处些许的冷意。 “这是星悠给我的。”纪筱璇把纸条递给洛时说:“这是那天她的活动录像。” 洛时接过打开,被划掉的人名与她的行动 轨迹一致,不管任谁看都能明白顾念再找人。 至于找什么人,洛时目光停留在那个画了圈的字上,沉默了良久后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 原来都一样。 他还以为这次会有点新鲜玩意,哦,不对,人的性格是挺新鲜的,怎么这个套路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纪筱璇面色凝重,她既然能秒懂,自然洛时也能,顾念要找的人没有谁再比他们两个更清楚不过了。 “估计是对方的人。”纪筱璇语气不太好,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怪我,没想到这次直接安插一个身世如此清白的人进来,我查了一轮又一轮都没查出任何痕迹,还以为这次没问题了,还是着了道。” 洛时视线落在远方一点,轻声呢喃:“他还是那么固执啊。” 他把手里的纸团揉成一团准确无误扔进垃圾桶里,说道:“不怪璇姐,你要负责的东西那么多,也无法时时刻刻关注到这些,被插空子也是时间问题。” 纪筱璇头痛的捏了捏眉宇,她是真的打从心底欣赏顾念,真的太失望了。 “你打算怎么做?”纪筱璇提议道:“我叫人把她控制住,赶出去?” “不。”洛时拒绝道:“既然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咯,她不是想找吗,就陪她找呗。” 他话语里透出的无所谓让纪筱璇眉头一皱,“你这是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吗?我不同意。” “璇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洛时看着她:“我总有一天要靠自己完成妈妈的心愿。” “……我”纪筱璇哽住。 “更何况……” 洛时嗤笑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所以—— 阿念,如果将答案送到你手里,你又会怎么做呢? 洛时佯装悲伤站起来,指着顾念就是一顿委屈不已地控诉:“阿念,我的心好难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怎么连我你都能下得了手!” 这人本来就长得好看,这幅梨花带雨地模样简直让人没法不去共情,随后众人谴责得眼神随之落在了顾念身上。 “你,,”顾念哑然无言,“你……你怎么……” “你明明知道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以对一个普通人使用暴力呢?” “……” 上次把她按在地上锤的是谁啊? 顾念十分无语的看着他在那里装模作样。 “你给我弱小的心灵道歉!” 他一说完,在场的人都附和着:“对,道歉,给洛时道歉。” “……”行,不就道歉吗? 顾念面无表情的走到洛时面前,低头弯腰,没什么感情的说:“对不起。” 这时,一旁看好戏的人看到这赶紧举手说:“我我我我,大妹子,还有我,给我道歉。” “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顾念咬紧了后槽牙,侧头瞪了他一眼,再叫一声大妹子信不信我让你□□也疼。 像是感受到了顾念眼里的威胁,这人立马听话的闭上嘴,还当着顾念的面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空气拉链的动作。 洛时面色冷漠,居高临下地望着顾念低垂的头,心说:阿念,好戏要开场了。 9. 海王星助演 顾念一行人乘坐飞船前往海王星,她也是没想到那个在巡演现场被她救的人竟然是秦雪的保镖。 而最让她头疼的事这个人也是个自来熟。 不知道是不是一群人当中他只认识顾念的原因,顾念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然后不停地在她耳边碎碎念: “顾念你身手真不错!” “顾念你跟洛时的恋情是真的吗?” “顾念你不要当狗,来当我的陪练吧,咱们一起进步,一起冲向年度优秀保镖怎么样?” “……” 顾念忍无可忍将餐盘放在桌上:“在废话我就揍你!”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陆景轩好声好气地哄道:“一个女子家家的,别动不动就把打呀杀呀放在嘴里,多影响感官。” 顾念凉凉斜了他一眼。 陆景轩立马懂事的点头,“好,好,吃饭吃饭。” 吃饭途中,餐厅里用餐的所有人出发前配备地手环不约而同发出“嘀”一声。顾念打开查看,是纪筱璇同步过来有关海王星的资料。 海王星,位于娱乐区域中部核心地区,在一个水路地表占据为7:3的星球,是整片娱乐世界水资源的来源地,这里生活着人鱼一族。由于该星球的重要性,星际政府派了许多武装士兵进行严格把守。 人鱼? 顾念看到这眉毛挑了挑,眼里来了点兴趣。 人鱼这玩意她还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还没见过真正的张啥样,也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会为了真爱甘愿放弃尾巴来到陆地生活吗? 陆景轩百般无赖地看完,没什么兴趣的关掉,在准备扒饭的时候无意间扫到顾念神采奕奕地精神。 于是他问道:“顾念,你干啥那么兴奋?” “没什么。”顾念咳了几声,关掉手机放回桌上,“在想恋爱脑。” “恋爱脑?”陆景轩困惑。 触及到他一头雾水的目光,顾念解释道:“不是都说人鱼恋爱脑吗?” 眼见他表情越来越迷茫,她继续道:“为爱要死要活。” 陆景轩:“……” 陆景轩回忆起自家领导,没看到什么对爱情的憧憬,全有的热情都奉身给了歌唱事业,如若非要有点关联,那就是没唱好的时候的确回要死要活的。 谈话间飞船来到海王星上方。 指导员的声音在舱内进行播报:“各位成员大家好,飞船已抵达海王星,现正与海王星国王申请进入指令,请耐心等待。” 顾念把空掉的餐盘推给陆景轩,站起来走向窗外往外探查。 陆景轩认命似地叹了口气,收拾好餐盘一举拿起放到餐盘回收处,弄完后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顾念:“没什么。” 星球外表通天蓝色,跟地球的表面很类似。 这时,她看到一股强大的水流自星球内部朝飞船射了过来,不过尔尔,整个飞船开始剧烈摇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其他人都被震得摔倒在地,顾念看到这一幕后便立刻抓住一旁的栏杆,陆景轩见状,直接一把拽住顾念的胳膊。 “……”顾念眼皮跳了跳。 半分过后,飞船恢复平静,水柱返回,播报再次响起:“已取得入星许可,飞船即将进入海王星!” 一边的化妆室。 洛时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淡地从陆景轩的手收回,一旁的秦雪见此调侃道:“怎么,吃醋了?” 她说:“从你来到我这里,眼睛不下数次往监控器画面看,怎么,瞅到你小保镖跟我的保镖其乐融融在一起你很不爽啊?” 语调里满满的幸灾乐祸。 “……没有。”洛时冷冷道:“只是希望你的保镖别坏了我们的计划。” 秦雪信心满满地保证道:“你就放宽心,到时候我就把它锁在我身边,不让他乱跑。” 洛时眼色沉了几分:“最好是。” * 飞船进入海王星,此时是深夜,空中的星星特别闪耀,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便停在一块陆地上停了下来。 指导员说:“舞台将于明日晚七点准时开始,所有人员准时到场,现已将所有巡逻地址全部发送完毕,战备人员请尽快搜查,有异动立刻上报。” 话音一落,顾念携带的手环又嘀了声,她的位置信息传了过来——HW30-520。 陆景轩看完自己的又立马抬头看向顾念的,发现两人的区域不一致不满地撇了撇嘴。 他不悦地呢喃道:“一个人可无聊了。” 顾念没理会他的情绪,收到信息便利落转身走向机甲舱。坐上后将位置信息一输,驾驶着机甲舱飞了出去。她率先飞出后,大家紧随其后也驾驶着飞向各地。 顾念认真扫描这块海域,听说明天的表演会在海上进行,她望着这片漆黑幽深的海洋,仿佛蛰伏着什么深水怪物一般让人感到心底发怵。 忽然,周边响了咔咔咔咔好几声。 像是撕扯着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顾念顿时头皮发麻,面对比她强几倍的机甲人她无所畏惧,可一旦面对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物时,她就本能抵触。 顾念操控着机甲飞船转了一圈,这块地区只有她这个地方有光线,周边一望无际地黑暗,她第一次有了临阵脱逃地想法。 还没待她实施,接连不断地咔咔咔咔在她周边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顾念滑动着屏幕摄像器,上面依然什么都没有。 顾念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输入主飞船位置就要跑,就在这时,飞船金属表面被敲了一下。 顾念:“……” 顾念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是什么牛马蛇神,有本事放马过来! 顾念打开舱门,拿着自己的武器,警惕地观察四周。 “嘿!”一道嗓音骤然落在耳后。 顾念一回头,一个长得乱七八糟地脸登时放大在眼前,顾念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空径直掉了下去。 “哎——?”洛时丢掉恶作剧的面具,踩着飞行器冲下去,在顾念即将落入海里时一把抱在怀里,平静的海面因飞行器的冲击里刮出好几道波纹。 洛时抱紧了顾念,感受到她在怀里微微颤抖。他一愣,随之低低笑了起来。没想到无所不能的人竟然怕这个。 真挺有趣。 洛时一下下拍着顾念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害怕了,是我。” 温暖的体温加上熟悉的嗓音让顾念逐渐冷静下来,沉默半响她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宁静的海域霎时传出一道惨叫声。 “我不过就吓了吓你,有必要咬得那么狠吗?”洛时捂着被咬的地方,委屈地控诉道。顾念没回话重新坐进飞船打算返回。 不料,某个讨人厌的混蛋踩着飞行器堵在了她前面,手指敲了敲透明的舱门,说:“别急着回去,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顾念没什么表情道:“不去。” 洛时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对视了片刻,顾念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声:“带路。” 洛时瞬间绽放笑颜,“跟着。”说完便一马当先地往前飞了出去,顾念只得驾驶飞船跟了上去。 两人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慢慢地顾念看到了一些光亮,紧接着听到了悦耳动听的歌声。 洛时带着顾念来到一处陆地,这里建了许多木屋子,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灯,将整块地区照得发亮。 顾念刚一落下地,听到一声稚嫩地呼唤:“洛时哥哥!” 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女孩子蹬蹬蹬朝他们跑了过来,洛时笑着张开双手蹲下来,那小女孩一头扎进洛时怀里。 洛时抱着她起身,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有没有想洛时哥哥呀?” 小女孩撒娇地在怀里蹭来蹭去,“好想好想,有一百头羊那么想。” “哦——?”洛时语气压得轻挑:“为什么是一百头羊啊?” 小女孩软软地说:“因为数完一百头羊,紫紫就睡着了,就在梦里想洛时哥哥了。” 洛时闻言一顿,接着开怀大笑起来。 小女孩从怀里抬起头看向顾念,小声问道:“洛时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她看起来好眼熟哦?” 洛时:“嗯?” 她扒在洛时耳边:“是网上说的那样吗,你的狗。” “……”听力很好的顾念听到这句话眼角止不住抽了抽。 这个梗是不过不去了是吗? 还有,谁让这么小的孩子上网的!!! 洛时咬紧了牙关,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嘶——”洛时摸着被顾念踢了一脚的地方,嗓音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又不是我说的。” 顾念瞪他。 行行行,洛时无奈地笑了笑,转移话题:“紫紫,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嗯!”紫紫重重点头。 紫紫一手拉一个人,蹦蹦跳跳地朝着家走去,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她松开手,边急匆匆跑进去,边喊道:“爷爷奶奶,洛时哥哥来了!”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洛时来了。” 随后他们几个坐在外面的是凳上吹着海风聊着天,顾念从他们的话语里得知了这个小女孩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顾念目光暗了下来,原来不管什么种族都会有留守这一说法吗? 顾念说:“那你会生气吗?气爸爸妈妈不陪你。” “不气。”紫紫摇晃着自己的小短腿,“因为爷爷奶奶说爸爸妈妈特别爱我,为了给我带来好的生活才不得已这样选择的。” 顾念哑然,脑子里想起那张决然的笑容,半响后眉眼变得温柔至极,轻声道:“是的,他们很爱你。” 洛时默默注视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插了一嘴:“紫紫现在还喜欢唱歌嘛?” “喜欢喜欢,喜欢的。” “那现在唱给洛时哥哥听听,要是洛时哥哥觉得不错,就让紫紫称为像秦雪姐姐这样的大歌手好不好!”洛时提议道。 话音刚落,紫紫便听话的开口就唱了起来,清脆的嗓音响彻整个地方,两位老人宠爱地看着她,拍着手为她打节拍。 “她一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距今已过了三年。”紫紫奶奶感慨道:“三年了,除了定时送来的晶石,一次也没回来过。” “紫紫自小就懂事乖巧,从未让我们操心过,之前她还说要当像洛时哥哥一样的大明星,让我们住大房子,赚很多晶石给我们。”紫紫爷爷附和道。 哎—— 说到这顾念就没法不去共情,她还以为只有人类有高低贵贱、贫富之分。 她是穷人,他们是穷鱼。 又何尝不是一体的呢? 住大房子赚很多钱也是她前半身的愿望。 夜越来越深。 两个老人早已回房睡觉,紫紫不愿离开被洛时抱在怀里睡得很香甜。 海边风很大,木柴烧出来的火焰被吹得歪来扭去。温度慢慢降低,顾念扫了眼缩在一起得小团子,顾念脱掉外套递给洛时,他讶异了一下接过盖在了紫紫身上,将她揽得更紧。 顾念一声不吭地翻着木材堆,火光把她的脸炙烤得发红,忽然她开口问道:“洛时,你为什么想唱歌?” 这还是顾念第一次对他好奇,洛时悄悄惊讶了几秒,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我想让我的歌声给大家带来希望,带来力量。” 顾念笑了一下:“那你做到了吗?” “还在努力中。”一向自信的人这次没有再信口开河,而是神色专注的说:“音乐无种族,不管哪族人还是男女老少,我希望他们因为听了我的音乐能够在繁忙、枯燥乏味的生活中变得快乐幸福,如果可以从中找到支撑生活的力量,那将是我最大的荣耀。” 力量? 顾念怔住。 咔嚓—— 被烧成黑色的木材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 . “队长,前门已经被大量丧尸堵死了,我们该怎么办?”杨晓楠担心的说。 顾念一边给受伤的手腕缠绷带,一边反问道:“你觉得呢?” 杨晓楠理性的分析道:“不带上平民逃脱率百分之七十,带上百分之二十。” 顾念扬了扬眉:“你的意思是不带?” “当然不!”杨晓楠一口否决,“我们花了那么多武器,耗损了那么多人员才救下来的人,如果就这样抛弃不就愧对兄弟们的付出了吗?” 顾念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杨晓楠接着说:“而且顾医生时常跟我说,人类分化成男女老少、健康残疾都是有它的道理。” “强壮的保护弱小的,年轻的保护年老的,身体四肢健全的保护不健全的……” 顾念看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一句句话,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她妈妈在说话。 “这些都是人类之间的缔结,知道吗阿念。”顾琳说道:“如果大家见死不救、冷漠旁观,那么和畜生有什么区别,世界早就乱套了!所以阿念,再以自身安全为前提下帮一把,让他们明白自己不是可被放弃的存在。” “也许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举动,他们就会重新拥有活下去的力量也说不准不是吗?” “真神奇啊!”顾念闭了眼又睁开,感叹道。 洛时不解道:“神奇在哪里?” “音乐也有那么大的能量。” “或许只是在其中寻找到了存活的价值。” 顾念身形一滞,转头目光铮铮盯着洛时。 洛时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不会喜欢上了我吧?” “不是。”顾念一秒反驳,“只是突然觉得你长大了。” “那你以为我之前是什么?” “没什么。”顾念淡淡地说:“一身蛮力地美人草包罢了。” 洛时:“……” 洛时咬牙切齿地心说:那真是还谢谢你特意夸奖我为美人。 10.再现危机 次日晚六点,所有人员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命。 巡演飞船来到了指定的位置,而海里早已挤满了一个个坐等表演的观众。 顾念严谨地驾驶着机甲舱巡视周边的情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飞船方向,见灯光在天空中折射闪烁,依稀还能听到观众响彻大海的呼声,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地神经。 所有人鱼观众整齐划一地喊着秦雪的名字,时间来到七点整,音乐跟随着绚烂的灯光一同升起。 “大家晚上好!让我们一起来享受快乐的时光吧!” 秦雪踩着飞行器飞了出来,她一边拿着话筒唱歌,一边在宽阔蓝色的海洋上翱翔飞舞。她整个身影被放大铺展在空中,此刻,与底下热情应援的听众们融为了一体。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飞船内部突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个海平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产生的震波将空中的秦雪甩飞了出去,不远处的陆景轩见到这一幕,控制飞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接住即将掉入海里的人。 这时,海里升起一个个机甲人,秦雪咳嗽了几声重新踩上飞行器,冷静的命令道:“保护观众撤退!” 陆景轩看了看她,沉声回了句“是。”转身与欲向观众开炮的机甲人厮打起来。 底下的人鱼们纷纷尖叫着沉入海底,一个挤着一个地逃离现场,平静地海面荡起一束束飞溅的水花。 身在远方也感受到了这场爆炸,拧着眉,面色凝重地往回赶。 不是说安全系数很高吗? 不是说有很高的武装部队把手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念脑子里闪过一条条疑问,但眼下无暇分析,她很快返回到现场,迅速扫了下战场,陆景轩在拦截机甲人炮火,秦雪则和其他机甲人在火拼,没见到洛时。 人呢?! 顾念没忘记自己的身份,焦急地巡视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她注意到秦雪身后突然冒出新的机甲人,战斗情况急转直下,以一敌三还是让秦雪渐渐感到吃力,躲避速度明显变慢。 眼看人就要被包围捕捉,顾念暂且放下洛时,手指灵活地操控面板,语音播报在舱内响起:“是否开启自毁模式?” 顾念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是”。 “已成功连接自毁模式,将在10秒后完成。” “10。” “9。” “……” 顾念一鼓作气驾驶机甲飞船冲了过去,再与后方机甲人快要碰撞地一刹那,她打开舱门,跳到机甲人背上,一秒不停地朝中间的秦雪扑了过去,秦雪被突如其来地动作吓得就要动手,顾念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动作,抱着她控制飞行器向上冲了出去! 登时,一声巨大的轰鸣自下方炸开,尖锐地冲击波刮着强烈的风袭向她们,飞行器被吹得摇摇晃晃,顾念不会操控这玩意,一时没踩稳滑掉了下去,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拽住。 她抬眼,秦雪艰难地死死咬着牙,正紧紧拉住她。 顾念眨了眨眼,借着她的力,另一只手撑着台面成功站了上去。 秦雪十分复杂地盯着顾念损坏的作战服,被火光烧掉的地方正汩汩流着血。 哪怕知道这是假的,可亲眼所见这一幕,秦雪还是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希望顾念死去。 顾念似乎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她自上而下打量着秦雪,见她没有受伤遂放下心来,顾念心说,可不能被那个聒噪男给念死。 说曹操曹操到,聒噪男陆景轩干掉那些敌人后着急地飞了过来,先是瞥向秦雪,见人没事才把目光挪到顾念身上,这一看可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带着关心地责备一句一句如同连环炮地吐了出来: “哎,你怎么那么鲁莽!” “你看看这伤势,有没有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 “那个自毁装置是这样用的吗?能不能首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虽然我知道秦雪姐安全也很重要,可是你,,你你你不能这样玩命!知道吗?!” “这次算你侥幸,下次呢?你能逃脱吗?” “……” 别说顾念了,就连跟这家伙生活那么久的秦雪也受不了他这婆婆妈妈的性格,顾念知道他是关心则乱,好声好气地宽慰道:“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头疼。” 陆景轩立马接道:“哪儿,哪儿疼,走走走,带你看医生。” 顾念没理他,问向秦雪:“有看见洛时吗?” 秦雪摇了摇头说:“我跟他在化妆室分开后就没见过了。” 说话间,飞船再次爆发一次巨响,黑色的浓烟扑面而来,他们三人捂着鼻子向后撤退,半响,海风吹散了烟雾,他们看到了一直不见踪影的人。 只见洛时单腿跪在舞台上,周边站着五个机甲人。他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布满灰尘的脸和破烂的衣服。 “轰隆隆——” 海底下再次冒出新的机甲人。 秦雪见此,嘴角没忍住抽了几下,这人是带了多少实验体过来? 这会,一言不发地顾念注平静的开口道:“秦雪,这个飞行器可以借我吗?” “可以是可以……”秦雪有点担心,“你会控制吗?这个比较考验你的平衡能力。” “没事。”顾念说:“陆景轩,下面的就交给你了,你要成功干掉他们,我就答应你说的。” 陆景轩听闻欣喜的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顾念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待秦雪坐进机甲舱,顾念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顾念冲得太快,因此没注意到天空周围发出了几丝流光,一道若隐若现地屏障显露了出来,几秒后又消失不见。 舞台边。 洛时看着面前的五个机甲人,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对策。 五个机甲人分散站开,手拿光剑步步紧逼过来,洛时平稳呼吸,也拿着自己的剑站起来。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光,洛时抬手挡住,看到舞台上方忽地出现一个人。 是顾念。 洛时心下结论,勾起嘴角笑了笑,顾念,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洛时按下藏在袖口里的按键,五个机甲人眼睛里的红光顿时变亮了几分,行动速度骤然加快! 顾念找准其中一人,抓紧了光剑就往下跳,再靠近机甲人背部的时候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眸光一闪,心说:她还以为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原来不是啊? 她垂眼浅笑,还以为是不小心掉了呢,没想到—— 顾念收回心神,精准落在机甲人身上,全神贯注地举着光剑向下一刺,本以为机甲人会被她砍断,没想这次设计精良了许多,机甲人的头颅呈360度转到身后,红色的灯光像是死亡宣告倒计时,下一秒,一束激光从眼中发射。 顾念敏锐地躲过,落到地面,几下跑到洛时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洛时看着她又弄出一身伤痕,不爽地皱了皱眉,嗔怪道:“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 顾念挑了一边眉,“你三我二。” 洛时笑了笑,“行。” 话音一落,两人分别执起武器奔向两边,他们酣畅淋漓地和高大的敌人缠斗着,这时,又有几发炮弹轰向飞船,顾念为了躲避挥过来的一剑,一时没站稳,瞬间被轰了出去,连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喉咙里开始涌出血气,顾念有些吃力地爬起来,一抹嘴边的血迹,暗骂不靠谱的陆景轩。 她看向洛时那边,发现他也被波及到,打得也跟棘手。 顾念深呼吸,一股作态,打算按照上次的方案再来一次,她即刻加速边躲边跑到机甲人下方,挥起剑就斩! “咔——”地撕拉一声,预想中的画面没发生,光剑在她瞳孔里断成两半,顾念一愣,立刻从兜里又翻出一个装置,打开又是一把新的武器,而且比上一个能量还要强。 聪明的人从来不会只带一把武器上战场的。 没停顿多久,她又接着砍了第二次,伴随金属刺耳的响声,机甲人的腿成功被砍断,顾念翻滚着出去,又丢了一个新装备在机甲人身上,两秒后直接将机甲人炸得稀碎。 另一个锁定顾念的动向,抬起手炮开始轰,顾念迅速跑 到飞行器边,一脚踩上去飞上了空中,炮火紧随其后。 顾念飞到洛时这边,千钧一发之际,她腾空而起,把仅剩地一枚炮弹用力扔向对面敌人脚下,而对面的炮火紧随其至轰向身后的。顾念一落地,打开防护装置冲到中间将洛时护在身下,一时间,两道爆炸启用齐声而鸣,火光向四周发射! 高热地温度被拦在了外面,可丝毫没影响其余两个机甲人。 他们站在火光里,冰冷地金属质感透出了非人的冷漠,他们一前一后举着剑刺了下来,保护章□□了一会儿便开始破裂,尖锐地光剑破空而来。 洛时,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哪怕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电光火石之间,顾念立刻转身,抬手挡了上去,红色的光闪烁了几下,光剑力度陡然增大,顾念来不及只能拼尽全力灌入全身力量到一只手上,一只成功抓住拦截,另一只却直划过手掌刺进胸口。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好了。 胸口的红色痕迹开始蔓延,一滴一滴红色的血迹顺着剑边掉落在地。 洛时脸上被溅了几滴温热的血液,他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一幕。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不应该抛弃他自己逃脱吗? 就像以往那些人一样? 这……怎么跟预料的不一样? 洛时心口猛地一揪,所有的算计与冷静尽数破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微微发颤。 就在她苦苦支撑的时刻,洛时的声音响在耳畔:“顾念,你跑吧。” 顾念要是有力气绝对会对他翻个白眼,她倒是想跑,然而面对前后夹击地情况,她要怎么跑? 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顾念知道她这是流血过多的状况,她还在苦苦支撑着一边,无力地叹息道:“别发呆了,趁我还有力气,快走吧。” 洛时没回话。 身后安静得像是没人存在一样,顾念嘴边的血越来越多,口齿都不清了:“你……哎,你真是……” 半响。 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顾念惊得瞳孔地震,怎么还带占便宜的? 她微侧了头,瞟到洛时面无表情的脸,眼底一片冰冷。 他顺着顾念的手也抓住那把剑,轻轻一握,那把剑就在她眼前像一根树枝一样被捏断。 顾念震惊得大声咳嗽起来,一口一口的鲜血喷在地上。 “忍着。”洛时从容不迫地说。 顾念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这人握着插进胸口的剑,徒手把它拽了出来。 撕裂的疼痛让顾念几欲晕倒,额间冷汗岑岑,手上的剑一下子被抽出,一直咬牙坚持地气口松了下来,浑身的力气飞速流失,顾念意识开始溃散。 晕倒前,她感受到洛时紧紧地抱着她,有力且强大的心跳贯彻在全身。 洛时垂眼看着因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惨白导致昏睡过去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晦暗不明。 而让顾念打得艰难地战斗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没有爆炸、没有机甲残骸,只有一片安稳美丽的海洋。 洛时伸手理了理顾念凌乱的发丝,眉眼温柔至极。 “妈妈,爸爸爱你吗?” “爱啊。” “你怎么知道呢?” 树婉揉着洛时的小脑袋,说:“因为他会为了我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洛时不理解。 “时时现在还小不懂,但是你要记住。”树婉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不在乎你的身份,可以为了你甘愿舍弃性命,那么时时一定要把她抓牢了!” 洛时弯了弯眉,眼里带着明亮的笑意。 下一秒,他低下了头。 妈妈,我想,我抓到了。 陆景轩载着秦雪朝他们飞过去,两人透过透明玻璃一眼不眨看着上方抱着顾念的洛时。 随后,他们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个画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目瞪口呆。 这她娘啥情况? 恋情并非绯闻?! 11.梦境 “阿念。” “阿念。” 谁在叫我? “阿念,醒醒!” “我们要迟到了!” 顾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顾琳见她醒了,松了口气后笑了,隔着被子打了她腿一下,“别赖床,赶紧起!” “知道了。”顾念搓了搓脸坐起来,闭眼伸了个叫醒懒腰下了床,踩着拖鞋前往卫生间洗簌。 等她整装待发从房间出来,顾琳也刚好把手术资料整理完毕,偏头很快扫了她一眼说:“今天要抽血就不吃早餐,现在直接和我去医院。” “喔。” 两人坐上车,顾琳启动车子向医院驶去,顾念手肘抵在窗檐,脸靠了上去,时不时打个哈欠,面无表情地盯着外面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地街景。 顾琳余光捕捉到,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不是让你别熬夜玩手机吗?” “亲爱的顾琳女士——”刚开口又来了一个极深地哈欠,顾念重重吐出去,眼睛上都泛起了一些泪花,她疲倦的接着说:“你的女儿昨天加班到十点,回来的时候都十一点半了,上床时间是十二点,而属于我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她回头看着顾念,皮笑肉不笑地说:“耍个把小时手机没问题吧。” “行行行,怎么说你都有理。” 顾念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 顾琳停车熄火,“亲爱的顾念女士,目的地已达到,您尊贵的臀可以移动了。” 顾念甩出一个“OK”手势,非常有气势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医院,不管何时,医院总是挤满了家属和患者,偶尔会从各个角落缝隙听到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顾琳带着顾念来到二楼体检区,走到半路被人叫住,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面带愁容,“顾医生,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顾琳闻言看了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顾念,纠结地动了动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顾念没所谓地摊了摊手,表现得毫不在意:“没事,患者为大,你去吧。” “对不起阿念。”她非常抱歉的说,然后叫身旁的护士帮她叫人带顾念去体检,说所有的信息都录过,然后把手里装有证件的袋子递给她。 护士点头答应并接过袋子,对顾念说:“阿念你跟我来。” “嗯。” 顾念跟她转身向前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了头。只见身穿白色大褂地顾琳脚不停歇地快速朝前跑,因奔跑而上下飘动地衣摆宛如飞鸟振翅扬起的洁白无瑕地羽毛,象征着那一颗徘徊在生死之间,纯粹炽热的心。 顾念默默注视到人穿过拐角消失不见,才在护士的呼喊下跟了上去。 顾琳来了急症室,问向脸色凝重的护士长:“怎么了?” “今天医院送来了好几个在路上无故晕倒,送过来后开始口吐白沫的病人,我们做了初步判断,但是找不到任何病因。” 顾琳翻着检查记录:“这件事上报了吗?” “……嗯。”护士长抿紧嘴唇,有些踌躇不定:“是上报了,但是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嗯?”顾琳抬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护士长嗓音干涩地说:“院长发下来了指示,说是某个实验区的研究的病毒泄漏了出来,而散发的下风口就是我们这个城市。” 她道:“所以不止我们的医院,其他医院也送进去不少患者。” 说话间,急症室又推进来一个新的病人,随车医师表情十分难看,“又是一样的情况。” 这时,有位护士突然大喊起来:“顾医生,8号病床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顾琳和护士长对视了几秒,她让护士长先把这个新送来的病人进行安顿,自己则跑向8号床那边。她一过来便看到8号床病人绷紧了背,不停地抽搐,嘴边流出大量的白沫,眼睛开始向上翻。 几个护士竭力地按着他抽搐的手脚,顾琳一边拍着他的身体,一边喊道:“这位患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位患者!可以听到吗!” 拍了半天没见人回应,眼见这人的瞳孔快翻到极限,没其他办法,顾琳叫人准备镇定剂,忽而,一直抖动的人猛地停住,抬高的身体一下子砸向床面,整个人瞬间没了生息,插着的心率检察机在这一刻归位0。 刺耳地播报声响在急症室每一个角落,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在场的护士们难过得低下头。 顾琳心情烦躁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地束手无策感到懊恼不已,而变化就在这一瞬,以为死了的人登时睁开了双眼,瞳孔溃散无光。 砰—— 顾念掀起眼皮望向因捣蛋而从凳子上摔下来地小孩,他坐在地上,脸皱成了一团,眼泪迅速在眼眶周围蔓延,顾念冷漠的在心里倒数了两秒,这小孩十分给力地掐准时间嚎起嗓子大哭起来。 家长见状一把捂住他的嘴,抱起他向周围的人鞠躬道歉,随后朝一边抬脚大步离开。 没劲。顾念在心里暗自吐槽,继续手里的开心消消乐通关。 而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体检区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向后抬头张望,然后他们的表情皆是一怔,下一秒转为惊恐。 有奔跑的人不小心碰撞到顾念,她不耐烦地啧了声,摘下耳机一抬头,眼前的人们一个推搡着一个,大惊失色地往出口方向跑。 顾念疑惑地转头,看到平时和蔼可亲的护士姐姐,此刻头发凌乱,满脸血污地扑向一人,张着还在流血的嘴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叫呐喊声刹那间接连不断地响起! 而此时,顾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琳在哪里。 得益于顾琳身份的原因,顾念可以说在这家医院长大的也不为过,这里面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她都认识,包括医院路线。 她灵敏地躲过这些怪物,穿过一条条回廊来到了急症室,玻璃门上沾满了鲜血,顾念心脏短暂地停了一下,而后迅速地跳起来。 不行! 她慌慌张张地推开门,眼神慌乱地探寻着那抹熟悉地身影,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床帘后发现了浑身是血的顾琳。 顾念向前迈了一步,满心欢喜地喊了一句“妈——”,却在目睹顾琳接下来的动作时哑了音,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拯救了许多病人的手,正拿着她的从不离身的救人工具,一刀又一刀地对着面前人的颈动脉刺了进去。 顾琳手脚麻利地解决掉面前的怪物,嫌弃的一把推开,转身瞥见愣在原地的顾念,嘴角刚扬起再看到她身后冒出来的人时,青筋暴突,瞳孔几近欲裂! “顾念!!!” 身体基于危险本能,顾念愣愣地回头,喷洒着血的人径直朝她飞奔而来。 顾念还未来得及挪腿,一边冲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将这怪物撞飞,在那怪物挣扎着要起身的同时,这人如同复制粘贴般也将人刺了个死绝。 顾琳赶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顾念的手,扭头对那人说:“杨晓楠!跑!” “是!”杨晓楠握着变为通红地手术刀跑到她们身边,三个人目标明确地一同跑向一楼大厅。 整栋医院充斥着声嘶力竭地哭喊声。 这一刻俨然没有了家属、病人、医生之分,只有对生极具渴望的普通人。 三人顺着人群来到一楼,其他人一窝蜂冲向门口跑了出去。 “顾念你先出去!”顾琳停下来,冷静的命令道:“还有很多人没下来,晓楠和我一起断后。” “我不!”顾念固执地反对:“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别胡闹!”顾琳拧紧了眉。 “我说我就要和你待在一起!”顾念一句一字地坚决道。 “你……”顾琳还想说什么,被杨晓楠打断:“顾医生,就让阿念呆着吧,在眼皮底下反而放心。”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承诺道:“我会保护她的!” 顾琳沉默了几秒,说:“行,别乱跑,这个你拿着防身。”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制刀具,不管不顾地塞进顾念的手里。 “……”顾念垂眼盯着手里的玩意,无言了。 没多久,幸存的护士和医生们训练有素地带着其他人冲了下来,他们身上大大小小沾了不少血迹。 紧接着,一个个怪物也跟着冲了下来,其他医生护士已经拿着武器奔上去为解救人拼杀起来。 顾念注视着这一幕,心脏砰砰砰在胸腔里跳得剧烈,她下意识抓住顾琳的手臂,却发现手掌下的肌肤在颤抖。 她看向身前的顾琳。 顾琳牙关紧咬,侧脸绷成一道冷硬轮廓。 顾琳在害怕。 顾念心下了然。 是啊,在此之前还只是一个只知道救死扶伤的医生而已,面对这般,怎么又不怕? “妈妈。”顾念轻声唤道。 顾琳眨了眨眼,另一只手盖了上来,象征性拍了两下,似在宽慰。 “晓楠。” “在!” “救人!” “是!” 两人一问一答间克服本能恐惧,逆着人群方向跑了过去。 瞳孔波动记录下种种瞬间,永存在顾念的人生轨迹之中。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 “对不起阿念,他们更需要我。” “阿念,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是啊,顾念闭了眼又睁开,但你是一个好医生。 顾念一把擦掉眼角的泪,她没法去与那些怪物搏斗,但是可以尽微薄之力帮助这些堵在门口的人。 她跑到咨询台,手一撑台面翻了进去,找到控制大门的按钮,一把按下去,自动开关的门全敞开了起来,逃跑空间骤然增大,人群也不再互相推挤。 人群很快全部离开,顾念大吼一声:“已全部逃离完毕!” 吼完,她按下了另一个按钮完,这个装置启动后将会关闭所有入口,并且会取消自动装置。 顾琳听到,吆喝着周围的人开始撤退! 她们身边已经折了不少人,簇拥着返回到顾念身边只有三三两两。 其他被咬的医生护士催促他们快走,接着又翻身,趁还未失去理智,一刀刀捅了去。 他们一个个眼眶通红地跑向门口,在门即将关闭时,顾琳倏然停了下来。 等顾念跑了出来再回头时,顾琳站在玻璃门里面与她对望。 不— 不不不不不。 不不不不,不要,妈妈,妈妈妈妈! “妈!”顾念扑在门口,一次次按下那个自动装置按钮,“哎——为什么,为什么打不开?!” “顾念。”顾琳唤她。 “这该死的门怎么打不开!”顾念像疯了般一脚脚踹向门,“给我打开啊!!我妈还在里面!” “顾念!”顾琳又叫了声。 源源不断地眼泪从眼眶里落下,她现下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晓楠姐姐,替我打开门好不好!” 她的语气悲痛欲绝。 杨晓楠死死咬住嘴,闭眼回避了顾念绝望地目光。 “阿念。”顾琳抬手透过玻璃抚摸上顾琳的脸,眉眼温柔:“让我看看我的好阿念。” “为什么……”顾念的嗓子哭喊得嗓子沙哑,直听得人心里发紧,“为什么?妈妈?” “妈妈也很想和阿念好好活下去,但是……”她的眸色逐渐变淡,“但是这次怕是又要再次失言了。” 顾念哭得身体直打颤,忽然她瞥到顾琳手掌侧面有一个极深的牙印。 “啊——!”顾念哀嚎,悲伤如同洪水般冲向四肢残骸,五脏六腑抽痛撕裂。 泪水布满了整张脸,顾念无力的摇了摇头,眼前顾琳女士的脸越发模糊。 “阿念,好好活下去,代替妈妈拯救更多人好不好。” “我做不到。” “你可以!” 顾琳坚定的说:“我的女儿一定可以!” 她给了顾念一个无比信任的笑容,然后看向旁边的杨晓楠,嘱托道:“晓楠,阿念就拜托你了!” 杨晓楠闻言重重点头! 顾琳放心又看回顾念,她一刻不眨地盯着,仿佛要把一辈子都看透,最后瞬间转身,一步步踏进深渊。 “妈,别走!”顾念叫住她。 顾琳停住,双手紧握拳,骨节泛白。 她抬头,将泪水紧逼回眼眶里,半响回头,释然的笑了笑,“阿念,妈妈爱你!” 话音一落,顾琳握着手术刀,决绝地对着那些怪物冲了去。 “妈!!!” . . “妈。” 顾念哭着从梦中醒来,眼睫被水粘成一团,而后她听到洛时担忧的声音落在耳边,“怎么了,阿念。” 他的语调咬得极轻,似乎怕弄碎现在如同瓷器般地人。 顾念闭眼摇头:“一个美梦罢了。” “哦——?”洛时轻笑,指腹轻轻擦掉她眼尾的泪珠,“梦的结尾是什么。” 顾念弯了弯嘴角。 大抵就是顾琳女士是一个好妈妈。 全天下最英勇无比的好妈妈。 12.明牌局 顾念再次睁眼天色已然变黑,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便看到坐在椅子上对她笑得灿烂的人,身前的餐桌上还摆放了一堆冒着热气地食物。 顾念步伐顿了顿,这啥情况? 这张笑脸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洛时热情地招呼道:“阿念,阿念快过来。” 他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不同类型我都准备了一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可不认为洛时无缘无故会做多余的事。 上次给她弄了一桌子的菜饭,结果是她被惹出一身的绯闻。 “……?”顾念打起十二分精神:“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不用如此拐弯抹角。 洛时笑眯眯地抬手指向对面的椅子,“先来吃饭,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对劲。 洛时的态度实在太过诡异,令顾念不得不防备起来。她狐疑地盯着洛时,边慢慢挪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洛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吃饭。 顾念整颗心都警惕着,身体也绷得紧,她拿起汤匙挖了一勺粥,刚放进嘴巴正嚼着,然后洛时开口问了:“味道如何。” 顾念脑子一直在盘算洛时的想法,也没太在意粥的味道,于是敷衍的答道:“还行。” 她内心隐隐有一种直觉,今天的饭估计吃得不会太平。 洛时也没让人失望,再顾念刚吃第二口的时候他把一张纸放在桌面上铺平开,屈起食指关节向下敲了两下,问道:“可以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吗?” “……” 不是。 她才吃了第二口,有必要那么猴急打明牌局吗? 顾念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下很快收回,平静的接着喝粥,“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洛时反问道:“那你知道我知道吗?” “嗯。”顾念说:“在海王星时就猜到了。” “哦——?”洛时手撑下巴,兴致盎然地挑了挑眉,“继续。” 顾念安静的喝完粥,抽纸擦完嘴,对上洛时饶有兴致的眼神,说:“编号。” “编号?” “对。” 顾念解释说:“那天出现的机甲人背面有编号,而面试那天我恰好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但是机械星出现的没有编号。” “所以你就靠这个猜到了。”洛时有点惊讶她的敏锐,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欣赏。 “对啊。”顾念无奈失笑:“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 “那你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陪我演这场戏,为什么宁愿受伤也要救我?”洛时刨根问底追问:“顾念,插进胸口的刀,不疼吗?” “我——”顾念音调顿时弱了下来,一言不发。 见状,洛时勾了勾唇。 顾念对他说她不明白。 纪筱璇也曾对他说她不明白。 其实,洛时当时也不明白。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说不清楚是因为得知再一次被欺骗太生气了,所以想借着这个由头惩罚一下顾念;还是说内心仍然对顾念有所期待,所以想再给自己也是给顾念一次机会…… 在这个任何行为都掺杂利益的时代,人们对真心的概念已经越发淡薄。 纪筱璇对他真心,那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林星悠真心对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亲弟弟的缘故;秦雪真心对他,是因为他是个可靠队友的缘故;还有太多太多的粉丝和工作人员,那都是基于洛时本身以真心相待的缘故…… 那你呢?顾念? 第一次见,放弃任务都要帮他,不清楚他为人如何都要拼命的护他,受伤了也没往后退一步。 然后这次,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没有趁机攻击他就算了,依然拼死保护他。 就算是为了钱,这也太超过了,生命的可贵是多少钱买不到的这个道理不需要他去特意说明,他相信顾念是懂的。 所以,顾念啊顾念,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到这个地步呢? 顾念没说话,洛时则夹了一只虾,默默剥着坐等她的回答。 诺大的房间瞬间静了下来,静得顾念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的跳动的声响。 良久,她开口了:“我当时的确有想过说既然你要玩那就如你所愿。” 洛时放下手中的虾,看着她。 “但是受伤的确不在我的意料之内,我没想到这玩意升级那么快。”说罢,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总之,我疼总比你疼好,我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你,如若我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也太无能了,并且也辜负了璇姐对我的信任。” “再者,任何再精良的设备也会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差错。所以——” 洛时闻言愣住,他看到顾念很轻的笑了一下,然后听到她说:“我不赌这万分之一,我要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这四个字宛如一个巨大的石头砸向他平静的心海,掀起一层又一层波涛汹涌的涟漪。 他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细胞再沸腾,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呵呵。 洛时抿唇低低笑了起来。 这就是顾念呐。 她所做的一切从来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有一片坦坦荡荡地赤诚。 因为想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了。 所幸—— “所幸结果是好的。”他说。 对洛时来说这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 顾念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人又在故弄玄虚什么。 洛时见她眼中疑惑渐深,好心解释道:“意思是这场大动干戈的结果让我很满意。” “喔。” 她似懂非懂,但既然说满意,那能不能…… “给我加工资。”顾念如实说。 小财迷。 洛时哼笑没应,手指并拢捏着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递到她面前。 这是干嘛?顾念视线从虾肉移到洛时脸上又再移回去,沉默了几秒后说:“……你洗手了吗?” “……洗了……”洛时咬牙切齿地说。 “喔。”顾念捧起空碗放在他手指下,然而等了一会也没见人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最终是顾念率先败下阵来,无可奈何放下碗,头向前伸了几分,掐准位置后便一口咬了下去,要叼回时那人却使劲拽了拽。 “?” 几个意思? 顾念眨了眨眼,投去一道莫名其妙的目光。 洛时笑笑不说话但松了手,顾念面无表情的吃下去,内心却疯狂腹诽:连盐都舍不得放,难吃死了。 她细嚼慢咽地吞下去,见洛时又重复刚才剥虾的动作,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顾念想了想,说道:“我其实蛮好奇的。” “嗯?” “你为什么再得知一切后没把我赶出去。” 她还以为醒来以后已经被扫地出门了,然后被酷酷追杀。不料她想的这些都没有发生,甚至连铺天盖地地质问、剑拔弩张地对峙都没有。 只有呼呼大睡才醒的自己,和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饭的两人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洛时语气端得散漫,“无非我不愿罢了。” 顾念:“什么?” 洛时说:“大家都说我是人人追捧,人人都爱的顶流,可是我发现,顾念你才是万人迷。” 如果不是万人迷,怎么相处没多久的林星悠会跟他叹道可惜? 如若不是万人迷,几个小时的全息就让一向理性的秦雪对他求情? 如若不是万人迷,怎么才见第二面的陆景轩会越过秦雪直接找他讨要人,说人是个优秀的战士,不是你洛大顶流的玩具? …… 如若不是万人迷,又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破例呢? 就像她说的,把她赶出去,赶回到那个冰冷无情的世界里去。 再不济也可以像以前对那几个奸细一样,戏弄一番后直接杀掉! 可他就是不愿。 这就是来自顾念的魅力吗? 洛时眼里升起浅浅笑意,他忽然想起前两天纪筱璇再三提醒他说让他不要被顾念的表面所欺骗,防人之心不可无,怎么因为这人愿意为他牺牲就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让他干脆点以绝后患。 可是璇姐,人都是自私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愿意为你牺牲的人啊? 就算是演的,那又如何? 他洛时从未怕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顾念说她不喜欢赌,可他不是,他不仅赌,还连带着自己全部的信任、情感孤注一掷地全部赌了上去。 一丁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 所以,顾念。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哈? 她?万人迷? 顾念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难道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说话间,洛时的虾又剥好了,顾念眼见他要有动作,正准备出声制止,说自己已经吃饱了,没想这人一反常态的扔进了自己嘴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顾念舔了舔后槽牙,心说还好没说出口,不然她得尴尬得钻狗洞。 洛时抽纸擦掉手上的水啧,站起来问道:“吃饱了吗?” “嗯。” “跟我来。”洛时率先离开,“我带你见个人。” 谁啊? 顾念抱着疑问跟上去,两人一同来到二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门口站定。洛时转身看着她,说:“阿念,咱们做个约定吧?” “你说。” “从今往后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欺骗和隐瞒,永远坦诚相待。” 顾念震惊了,老底都被拆成这样还不够坦诚以待吗? 不过,,她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她卧底身份曝光会不会被身体里绑定的东西捕捉到?应该……不会有事吧? 顾念忐忑揣测。 洛时见人瞳孔发散,无奈至极地喊了一声:“阿念。”他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期盼:“好不好?” 洛时长得高,俯视她的角度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房间灯从上倾泄,给他侧脸晕染出一圈光晕,柔和了他锋利的脸部线条。 他瞳孔里倒映着顾念错愕的脸,目光专注得好似好似天底下只有她顾念一人。 顾念愣怔了半天,原以为自己看惯了千奇百怪、丑陋无比丧尸会因此对人类的容貌丧失兴趣,但这一刻,她不可置否地承认有被这人的美色迷惑到。 于是她无意识恍惚的应了洛时。 洛时展颜一笑,回头面向密码锁,一边输一边说: “阿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话音刚落,咔擦———门应声打开。 13.树婉 漆黑且一望无际的宇宙深处,周遭被黑暗尽数笼罩,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在这诺大的空间内,仅有零星一点星星在上方闪烁。 忽而,一道银白色光影以飞速跃进这片虚空中,宇宙中被拉出一道明亮的光轨。 陆白驾驶飞船独身前往那个未知的星球。他余光向一旁扫了去,一块通体泛黑,时不时闪着光泽的晶石正安稳的放在前视窗上。 这个东西是他从导师那里要过来的,据说是某个探险人意外在一个行星中发现,带回来后挂到外星网站上售卖。陆白的导师无意间看到并买下来,带回实验室进行研究,不过研究几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特别之处便放在玻璃橱柜中打算当作展览品进行展示。 有天晚上,实验室只剩下陆白一人,他神情专注的操控着手下的机械体,他不知疲倦地拆卸组装验证为的就是能有一天可以开发出专属于他的机器人。 陆白很享受这种从0到1未知的探索,亲手将一块块零件组装拼凑成一个崭新的物体,再亲眼见证这个原本由冰冷零件构成,却在最后被赋予生命机能,这个过程能让他感到巨大的满足和欢喜。 从一个个被制造出来的物体中,他能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存在。 为了这点需要,他甘愿为此奉献一切,全身心投入在科研事业,时常不眠不休地开发创作,这份热爱到偏执的行为,被同事贯了个“科研疯子”的称号。 陆白不在乎这些评价,对于他来说,这些往往被人们视为冰冷无情的机器,反而是最纯粹的。 陆白停下动作,望着放在操作台已完成的机械体,眼里迸发出无数喜悦。 终于! 耗费了数夜心血,他终于完成了这个外观酷似人类的机械体!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表面的金属外壳,温柔得就像抚摸自己孩子那般,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脏跳动登时加快。 陆白将蓄电池插入控制舱内,启动开关。不料,机器没作任何反应。 陆白见状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消散,还未动手调整,他听到一声“撕拉”,紧接着实验室上方的灯开始明灭闪烁,几秒后便直接熄灭。 实验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陆白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整个人变得慌乱不已,摸黑踉踉跄跄地寻找那个不知道被扔在哪里的手机。 这时,身后忽然亮了一下。 陆白害怕的转身,死死盯着漆黑一片的前方,然后他看到面前又闪了一下光。 那里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是放晶石的展览柜。 可是为什么会……? 陆白百思不得其解,一步一步挪到柜前,自从被带回就没发出动静的物块,此时在玻璃里面一下又一下的发出光亮。 陆白输入密码打开柜子,握住晶石拿了起来,随后闪烁的频率加快起来。突然,他听到好几道“咔咔咔咔”响声自身后传来,陆白猛地一回头,只见那个没反应的机械体周身萦绕着微光,而闪亮的幅度和晶石一模一样! 陆白望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浑身细胞仿佛被火点燃了般开始疯狂地叫嚣。 第二天陆白就把亲眼目的一切上报给导师,导师对这个新发现表现得很激动,他跟着陆白来到实验室,可是无论陆白怎么操作,机械体和晶石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反应。 陆白看到导师投来怀疑的目光,当下急得不行,想要竭力去证明却束手无策,焦急地思考了半天,余光撇到天花板角落的监控器,眼睛骤然一亮,带着导师前往监控室。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有关昨晚的画面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据技术员说是线路短路的原因。 导师失望的拍了拍陆白的肩,劝解道:“小白,我知道你对科研事业的热爱,但有时候劳逸结合也很重要,不要太拼命。” 陆白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导师话语里的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不睡觉导致出现幻觉。 可陆白不信那是幻觉。 手下传来的温热不是假的。 所以陆白顺着网站找到探险人的信息,自称国家研究员,现对这个晶石很感兴趣所以打算前往探查,如果有什么突破,这个探险人将会是重大功臣,会被刊报表扬。 探险人哪里接触到过这个,当下就被陆白哄得晕头转向,两三句就把位置信息说了出来。 拿到信息,陆白匆忙准备便一秒也不敢耽搁的赶紧出发。而一边实验室的展览柜里,摆放晶石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陆白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驾驶飞船绕了几圈,按照那个人给的方位来看,他理应到了目的地才对。再加上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也表明了陆白没走错方向,但为什么放眼望去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呢? 陆白毫无头绪的寻找着,飞船的燃料也快告急,陆白不甘心地咬唇,难道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 不行! 陆白仍然不想放弃! 不知道开到哪里,飞船蓦地一下撞到一块东西,剧烈地撞击让陆白向前一顶,整个人被震趴在操作盘上,他捂着刺痛的胸口直起身,紧接着便看到晶石如同那晚又开始闪烁起来! 陆白身体开始颤抖,双眸亮得出奇,神色是难掩地亢奋。 不过他的喜悦没坚持多久,船身忽然被来路不明的强风吹翻,下一秒,被裹挟着往宇宙深处翻滚而去。 陆白在这一下又一下的旋转翻滚间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 细微地风轻轻地拂在脸侧,陆白眼睫动了动。 很香。 陆白恢复了意识,什么东西那么香? 他不由自主地多闻了几下,这个香气闻起来很舒服,能让人急躁地内心安定下来。 陆白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叶枝条生机勃勃地随着风飘扬着,细碎阳光穿过层层缝隙簌簌洒落落在地面上。 他手撑地坐起来,环视了一圈,见周边全是泛着白色光点的花草,那些光点仿佛有生命一样,一下下地在空中跳动着,而刚才闻到的清香似乎就是从这些花草间散发出来的。 眼前落入几个小光点,陆白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进手心,然后慢慢展开手指,只见那些光点在手掌上欢快地跳动,没蹦一下,陆白肌肤就会强烈地感受到一股烫意。 “你是谁?”宁静的地方倏然响起一道嗓音。 沉浸在这氛围中的陆白被吓得浑身一抖,张望着去寻人,然而四周都探查了一遍也没看到除他以外的人影。 “你在找我吗?”那人又说。 陆白下意识点头,随后听到这人哼哼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 她说:“向上看。” 陆白听话的抬头,于是便看到一个脑袋从枝干树叶中探了出来,雪白的长发顺着重力垂了下来。 看到此人发色的一刻陆白先是一怔,几秒后意识到这人的动作立时瞪大了双眼,一张脸都诉说此时内心有多么吃惊。 女生不明白的眨了眨眼,勾住树干的双腿一蹬,整个人直直地向下坠落! 从这个高度落下,不摔个半死都是轻的,陆白见此,心脏一抖,没待多想,大喊一句“小心!!”,站起来,抬脚张开双手冲了过去,下一刻,他便抱了个满怀。 作用力驱使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下来,陆白松了口气,心说:以前的那些沉重机械体没白拿。 他缓了过来,侧头看去,关心道:“你没事……吧?” 话语在触及到面前人脸时突然卡了壳,余音逐渐弱了下去。 眼前的女孩子的眉毛、眼睫也是通体的白,眼睫下方的瞳孔泛着浅蓝色的光,而这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此时滴溜溜地转着观察陆白。 陆白从未有过和女孩子近距离接触的经验,他的人生大部分被机械制造所涵盖,此刻紧张得面上漫延出遮掩不住的血色,心脏跳得极快。 女孩子捕捉到这个变化,眼底地好奇加重了,伸手捏住陆白的耳朵,手指碰到的肌肤,颜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递增,红得几欲滴血。 女生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发出一道惊呼,“呀!会变色!” “……” 心脏就快要跳出嗓子,陆白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抱着女孩的手臂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就在陆白即将扛不住的时刻,女生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双手伸展欢快地转了一圈,弯腰看向这个大喘气的男生。 她笑嘻嘻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白……” 声调里还带着颤。 “陆——白——”女孩慢吞吞重复念他的名,然后朝他抬手,“你好陆白,我叫树婉。” 树婉。 陆白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陆白盯着眼前雪白的手,喉咙上下滚了一圈,双手不自觉攥紧,半响,他张开僵硬的手指在裤腿这里摩挲几下,然后举起了手。 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 下一秒,树婉收紧了力道,闭上了眼,感受着从陆白身上源源不断流过来的能量。 刹那间,天地万物皆发生了变化。一阵强风席卷而来,树叶被吹得唰唰唰作响,萦绕在天地间的白色光点再此刻一瞬间涌到树婉身边,逐步扩散。 白色温暖地光晕包裹着树婉,长发随风肆意翻飞,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陆白愣怔看注视这一幕。 片刻后,树婉在光下睁开了眼睛,眸中闪烁着耀眼夺目地蓝色光芒,就像晶莹剔透地蓝宝石一般璀璨美丽。 他听到树婉说:“陆白,你很干净。” “我喜欢你!” 听到如同告白一般的语言,陆白大脑猛然宕机空白一片,心脏骤然一停,随后滚烫般的心悸波涛汹涌的流遍全身。 思绪纷飞凝滞,陆白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颗心猝然沦陷。 * “这就是我父母的初遇。”洛时说道。 “嗯——”顾念听完心脏似乎也久久不能平静。 她仰望着墙上那幅很大的海报,里面的树婉穿着演出服尽情舞动,看起来十分享受舞台。 顾念:“我在一篇报道中有看到过你妈妈,当时我就在想……” 洛时打断:“想什么?” “想,啊—妈妈!我见到了天使!” “……” 洛时愣了愣,半响后低低笑了起来,附和道:“是,的确是天使。” “可是,话又说回来。” “嗯?” “你爸叫陆白,你妈叫树婉,你为啥叫洛时?” 顾念疑惑道:“三个人三种姓?”未来世界真神奇。 洛时闻言沉默了下来,两秒后屈起手指敲在顾念额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艺名这个东西不知道啊?” 顾念瞪他,又动手动脚! 洛时自动把她这一眼当作撒娇,宠溺地笑了笑,接着躺在房间地面,视线在一张张照片上滑动。 片刻后,他轻轻低喃:“我很爱她。” 顾念没应声,安静的也跟随躺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顾念开口问道:“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陆念晚。” 余生永远思念阿婉。 14.能量波动 诺瓦星首城三区。 中央广场东口处,一群人排着长队领着今天结算的酬薪,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透着疲惫和麻木。 “凭什么他有那么多!!” 沉默有序地队伍因这一句叫唤而被打破,只见一个男人将前面的人一把推出队伍,指着他对发酬薪的领队质问道:“那个区域的双钛矿都是我一个人挖出来的!凭什么他的酬薪比我多两倍!”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并没有换来周围人的关心和注意,不劳而获的人也没有因此觉得愧疚,神色坦然伫立在一边。 “这不公平!?” “凭什么?!” 眼看上级始终漠视自己的意愿,男人彻底抛开体面,在生存面前,尊严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罢了。 “把我的钱还给我!!!!”男人瞪着因愤怒而变得猩红的双眼,嘶吼着扑上去攥着那人的衣领,伸手便要从这人手里抢钱。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互相推搡拉拽。 争执叫嚣声惹得领队心生烦躁,蹙眉抬手示意,身旁的士兵上前各自钳住一人,硬生生将他们分开,领队眼底充斥着厌烦,沉声呵斥道:“接受不了就滚,不要当众撒泼让人烦!” “我没有!”这人拼尽全力挣扎想摆脱禁锢自己的手,无奈没撼动半分。情急之下忘了这个星球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他慌乱转头望向周围,“是吧,你们都看到了!他什么……都没有……干,是我……” 语气中透露出想要获得认同感的急切,然而在对上一张张冷眼旁观的脸时骤然颓败,心里的仅剩的底气也溃散得一败涂地。 男人被带着远离队伍从东口扔了出去。 手里银色硬币薪酬噼里啪啦散落一地,男人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跪在地上一个个捡在手里。 眼泪不知不觉涌入眼眶,一滴又一滴落在满是伤痕的手上。 几分钟后,男人收拾好情绪,站起来揣着钱往家方向走去。 后方不远处有个女孩目睹了一切,她盯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握紧了手,面孔已被泪水打湿。她转身朝一边用力跑去,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悲伤至极地呜咽,眼尾的泪水被风刮掉。 女孩来到一处偏僻破楼,走进去,只见里面搭建着一个小木屋,屋内透着光亮。 她打开门,和她一般大的两个女孩子回头看过来一前一句地抱怨着: “太慢了小知!” “就是就是,还以为你要放鸽子呢!” 女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强颜欢笑道:“对不起,有点事。” 两个女孩只是调侃并真的生气,笑着挥手让她进来。 女孩关上门加入她们,只见她们面前摆放着一块黑屏,其中一女孩捣鼓了几下,黑屏开始闪烁,然后显现出来了画面,内容赫然播放着娱乐星的舞台表演。 她们目光炯炯,神情专注地观看着。 在这个全方位禁止任何娱乐信息露出的星球,但是再精密的设备也会被人钻到空隙,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像这三个女孩一样通过这一点缝隙去窥探他们从未经历过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吗? 没有无休止的劳动…… 没有不近人情的命令…… 没有随处可见的冷淡疏离…… “啦啦啦啦啦……” 三个女生学着屏幕里偶像组合的动作摆动身体,嘴里哼唱着音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伴随着歌声,不为人知的光点从她们胸口缓缓升起再蔓延至周围,照亮了脚下的一片空地,像是舞台上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光束。 “小知,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小希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爸爸孤可无依的一幕,心脏难受得直抽痛。她蜷缩起身体,紧紧捂住胸口,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的梦想是—— 愿世界再无冷漠。 一团团白光自被套下显现,没一会儿便将整个黑暗的房间点亮,白光之下有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 与此同时,宇宙中横贯整个星际的轨线忽然闪亮起来,一向平稳的能量场瞬间变得凌乱。 轨线检测站。 “总长!轨线出现异常!”检测员发现屏幕上持续稳定的数据突然不断进行刷新,立马摘下耳机向身后的总长高喊道。 总长闻言快步走了过去站在检测员身后,命令他将画面传至大屏。 所有人一瞬间集中注意力,只见大屏上所记录的防御值以令人震惊的速度下降。总长心里登时惊涛骇浪,这可是观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能量波动。 他连忙紧压了下心神,回到控制台拿起通讯器,没两秒通讯器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怎么了?” 总长清了清嗓子说:“统领,有重大发现!” * “你说的都是真的?”一个男人靠在椅背,双腿交迭放在桌上,一只手拿着通讯器,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相框。 “千真万确!” 男人听到手下人肯定的答复,勾起了一抹笑,“行,我知道了,继续跟进。” 话落,男人随意将通讯器扔在桌上,背部一挺直起身站起来,拿着相框走到前面被扣押人面前。 “我刚才得到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男人问。 跪在地垂头的人没吭声。 男人微微抬了下巴,士兵当即抓住他的头发强迫此人抬起头颅。男人低头居高临下望去,见人始终盯着地面,摆明不愿与之交谈的态度。 男人并不关心他回话与否,自顾自地说:“他说,那该死的轨线防御值在今天下降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你知道是多少吗?”男人比了个手势说,嗓音是藏不住的愉悦:“百分之50!” 听到这个数值,一直沉默的人眉眼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你说,倘若变成了0……” “不可能!” 缄默的人突然出声打断,“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男人面露困惑:“为什么不可能。” 然后忽而想到什么,笑了笑说:“对了,在此之前我还得知一件有意思的事,检测员跟我说他们回测时发现数据存在一部分缺失。” “到底是机器故障还是人为因素呢——” 垂在身侧的手随着男人拖长的音调下意识绻了下。 “所以陆白哥。”男人笃定道:“你早就知道轨线数值在下降了对吧?” 被叫哥哥的人猛地抬眼,男人倏然一笑,“不然你怎么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不惜将护卫送到对面?” “至于保护谁?我之前不懂,但现在……”男人屈起手指关节在相框上敲了几下,“我知道了。” “陆川……你……你究竟要干什么?”陆白哑着嗓子问道。 陆白是在某天晚上才察觉到这个异象,当时他正在整理自己研究开发的产品的资料,树婉留给他的晶石在沉睡那么久之后首次发出亮光。他急不可耐地冲向检测站,满心期待树婉出现在屏幕前,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他魂不守舍地打算离开,却看到防御值往下降了一 个点,陆白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没想数值又变了! 陆白愣怔几秒,恍然惊醒般开始动手删除数据。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要是被陆川他们察觉,又将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他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因为这些人的野心而死去。 可是修改数据回到家陆白仍然感到不安,他不清楚数值为什么会突然变动。他沉下心思考着,首先是晶石先发出动静,随后数值才随之而变。 陆白看着手里的又沉静下来的石头,婉婉,你能告诉我吗? 他在心里祈求着。 片刻后,陆白眼睛一亮,想起了他遗漏掉的一件事,这个晶石是阿婉打算送给儿子地成人礼! 想通的陆白着急忙慌地翻开手机连接设置的星域网,一连接上便迫不及待地去搜索新闻,果然如他所料,蓝水星最大头条上写着—— 恭喜陆念晚以洛时为名出道! 陆白欣慰的看着手机上洛时的照片,惦念地抚摸上去,好似透过屏幕触摸到一般。 他轻声呢喃道:“婉婉,我们的孩子长得真好看,跟你一样。” 思念没多久,陆白眉眼又染上数不尽地忧愁,心口像被大石沉沉压在心口,堵得出不来气。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陆念晚的存在! 于是陆白忍痛抹去身边所有痕迹,包括照片。然而为了给自己在这漫长无望的人生里留个活下去的念头,最后一张树婉抱着陆念晚的照片,他始终狠不下心销毁。 只是他预想不到,那一刻的狠不下心猝不及防变成了现在被人握在手中刺向自己的刀。 “做什么不好说。”陆川想了想说:“不过要是你告诉我通向对面的方法,等我占领了对面,我可以放过他,让你们父子团聚如何?” 陆白沉默下来,直接闭口不谈。 陆川见人不应,佯装无奈地耸了耸肩:“真固执啊……” 他屈膝蹲下与他平视,“今天我心情好,勉为其难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最信任的护卫们很早之前就被我改造过了。” “包括队长顾念。” “什么?!”陆白满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可能? 可是陆川的神情又那么的胸有成竹…… 陆川笑了笑说:“我在他们身体里安装了一个指令,如若不按照指令进行就会抹杀。” “你!”陆白握紧拳,愤怒地瞪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哥哥,我会难过的。”陆川盖住他的眼,不料下一秒被人用力打开,只好无奈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暴力。” 在人又要动手时陆川立马举起手投降道:“听我说完嘛,那道指令带着定位功能,他们进去没多久我就追踪不到他们了,是不是被抹杀了……嗯……” 他思考了一下,“很难说。” 陆白冷哼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设备垃圾?” 陆川:“……”就不能是因为手下忠心? 总而言之,陆白因为这句话稍稍放松了下来,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付出心血培养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对一个小小的指令屈服,总会想办法逃脱的。 而他们中最出色的人——顾念。 她的身体和其他人的不同,一定不可能被这劣质装置控制的! 只要她还活着,就会有无限可能。 远在一边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被迫观看某人的演艺生涯的顾念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声骂二声想。 靠! 哪个神经病在骂她? 15.启程荒原星 顾念醒来时洛时早已出门,她心安理得吃完洛时准备的早餐,来到客厅随便投影了个表演后无所事事的刷起手机。 她打开洛时给的链接,网页加载进入新的页面,上面陈列着一个个新型武器。昨晚她收到了纪筱璇打来的工资,在吃喝上不花钱的顾念打算用这笔钱购入一些新的装备,以便不时之需。 顾念每看到感兴趣的就会点击查看操作指南,符合需求就加入购物车,这样零零散散看下来,也是一笔花销不小的买卖。 买武器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雇主,这种能不能申请公司报销啊……? 顾念在心里盘算着,正准备付诸行动,洛时的影像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上方闪烁的脸还是很好看,但是顾念现下只觉心累。 自打两人走坦诚局,想着洛时对她交心了,秉持着你来我往的人情观念,顾念也把自己的事托盘而出。虽然洛时在听到她说是重生借住原本“顾念”身体,并不是本人后大吃一惊,然而他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最后两人再次成功握手“言和”。 但问题来了。 顾念本以为说开了也不会影响他两的关系,以前怎么相处以后就还是不变。可洛时突然变得很奇怪,奇怪到让顾念怀疑这人是不是像她一样被别人夺舍了,怎么那么的…… 那么的……粘人? 对!就是粘人! 顾念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形容的词。 因为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再加上洛时主动给她放假,这段时间顾念几乎处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洛时怕她无聊翻出了一堆他自出道以来所有的表演录像带,并叮嘱顾念要一个不落的全部看完。 这还不算完…… 每次出门没多久都要打电话过来,刚开始顾念以为是有重要的事,手机一响就麻利地接通,随后由于速度过快被某人调侃太想他,少几秒听不到他声音就抓耳挠腮。 是,挺抓的,不过就是想抓死他罢了。 后来次数多了顾念就麻木了,甚至问他每天打电话问一些家里长短不无聊吗?不累吗? 难道星际顶流这么闲? 但现实也在告诉顾念并不,这人为新专辑宣传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没回过几次。 群里总是及时更新洛时的行程安排。 那一串的活动看得她都累,别说这人了。可洛时竟然说他不无聊,甚至听到顾念的声音会更有动力。 怎么? 她是什么新型的发动机吗? 一说话那电流就滋滋滋滋给他补充能量? 顾念不明白,而让她更加困惑的是有次她吃完饭收拾时不小心溅了些汤汁在衣服上,顾念换下衣服去洗澡没及时接洛时的电话,等她洗完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拭头发,门轰地被推开,洛时那张还喘着气,满是不安的脸便落在了顾念的眼中。 顾念动作一顿,问他为什么如此仓皇无措,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洛时没吭声,沉沉地注视着顾念。半响朝她走去,拽住她的胳膊往怀里带,双臂环在背上,用力地抱着她。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贴得那么近,近得顾念能感受到洛时传过来滚烫的、炽热的体温。 胸膛紧贴胸膛,那跳得猛烈地心脏似乎也引起了顾念的共鸣,平静无波的心脏也随之跳动。 顾念很轻地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洛时开玩笑说:“怕你消失了。” 顾念一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洛时垂眼掩去眼底藏着的恐慌,又加了些力,将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闷声道:“因为……我妈妈,,也是这么消失的。” 前一天还向他保证第二天带他去游乐园,待他再次醒来家里已经不见人的踪影。 他妈妈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直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所以顾念—— “我很害怕。”洛时如是说。 当他知道顾念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洛时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便是忐忑。 万一哪天顾念不打招呼就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呢? 他总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件事。 尽管顾念再三向他保证回不去,那个世界的她死透了他仍旧没有安全感。 所以洛时才这样不厌其烦地打电话,就算问的内容是一如既往地没营养,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焦躁中获得一点安定。 话语中带着隐隐脆弱,仿佛细瘦树枝一捏就断。 顾念闻言沉默下来,片刻后缓缓抬手放在洛时背上,轻拍道:“别害怕,我在。” 故而最后顾念无论有再多无奈也没再拒接过一次。 只能说这人狠狠拿捏住了顾念心软的一面。 * “吃了。” “还行。” “躺着。” “没看。” 一接通顾念率先回答了一通,一句紧跟着一句,堵得洛时无从开口,失笑道:“今天怎么那么自觉?” 顾念:“不好意思,我一直很自觉。” “好吧好吧,你最乖了。”洛时夸赞道。 “……” 顾念眉眼一抽,总觉得这个语气有点暧昧了。 “今天的确有事要跟你说。” “你说。”顾念表示洗耳恭听。 洛时正色道:“今天开会璇姐说过几天会统一组织大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作战训练,今晚就会发通知。” 听闻,顾念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也没了散漫,“为什么那么突然?” “你还记得我们与那边是因为轨线存在才维持现有的和平对吧?” “嗯。” 洛时喉咙发紧,嗓音干涩带哑:“早上收到星政府的紧急传讯,说前段时间检测到轨线防御值突破了历年最低,高达百分之50。” 所以训练必不可少。 顾念震惊了!这也……降太多了?! 顾念定了定心神说:“训练到是无所谓,但一个月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毕竟谁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万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迫不及待地打过来了呢? 洛时明白顾念未尽之词,安慰道:“别担心,随后我们又得知这个值只出现了几分钟又恢复成原来现状,也就是说他们还没那么快攻过来。” 那就好,顾念放下心来,全然忘记自己的卧底身份,也许是在这里生活久了,也产生了一些感情也说不定? 顾念想了想问 道:“知道突变的原因吗?” “不清楚,星政府技术人员还在跟进调查。” 也难怪纪筱璇会下这个决定,不清楚变化原有就意味着处于被动状态,而一旦处于被动,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改变。 以不变应万变是对的。 至少再人打过来之际能有一敌的实力,不然夹着屁股灰溜溜逃跑,多没尊严? 晚上顾念准时收到纪筱璇发在群组的通知,让所有人在后天早上七点在停机场集合,一同坐飞船前往荒原星实施作战训练计划。 顾念打开便携收纳袋,开始着手收拾行李,把一件件购买的装备扔了进去。 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新装备的性能! 要是不好用。 顾念一拉将包袋拉链合拢,微微一笑。 她将会甩几百字差评给商家! * 后天早七点,顾念单肩斜挎包袋来到集合场所。此时场地上已站满了乌泱泱一群人,聚集人数堪比首次巡演,甚至过犹不及。 看这架势像是把公司里所有保镖及安保人员都摇来了,这么看来公司岂不变成一个空壳子了?万一有人趁机掏家…… “阿念在想什么?” 正在思考的人被人从后面揽住,熟悉地味道扑鼻而来,顾念没好气的说:“什么也没想,你也不要随便冒出来!” 闻到味道后都要竭力控制条件反射真的很不舒服。 洛时嬉皮笑脸地道歉,举手发誓:“我错了,下次一定!” 顾念对此人脸皮厚无言以对,默默推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过去。 洛时见状也紧随其后,没脸没皮地挽住顾念的手臂。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粘人了?”顾念咬牙切齿地吐槽。 这人本来就显眼,顾念余光注意到好几个自洛时出现在这里一道道视线便准确无误地瞄过来,然后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聊什么。 顾念其实对这种密切的打量很不适应,会让她感到头皮发麻。谁成想雇主是一个很闪亮的存在,每次出现就会引起广泛地讨论,再加上之前的热搜,连带顾念的名字也变得出名,一次又一次硬生生逼得顾念强忍下去。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习惯了…… “因为我喜欢你呀。”洛时不害臊地说。 “……谢谢,但请回收。”顾念冷漠拒绝。 “那不行,现在全星际都在磕咱们CP,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地绯闻对象!”洛时一口否决并好心加以解释。 “你别告诉我你不懂绯闻是什么意思?!” 洛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下一秒露齿一笑,眼里的心眼子几乎快崩到顾念脸上了。 顾念只听他说:“但我知道对象的意思。” “亲爱的。” “媳妇。” “老婆。” 顾念听完沉默了,半响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嘴角。 “……呵呵。” 理解给到满分。 在两人斗嘴间,场地喇叭顿时响起,纪筱璇的声音传了出来: “飞船设施准备完毕!” “所有人即刻登船。” “前往荒原星!” 16.奇怪的陆景轩 荒原星,因极少的水源和贫瘠的土地而命名。 由于地势因素导致活物难以生存而被星政府承接下开发建造成训练基地。 这个星球挂在政府之下,只有政府直系作战部队方可进入,但因现在情况紧迫,破例允许顾念一群人参与并使用。 顾念他们这队人虽说比起部队来说微乎其微,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战争来袭,也能在需要支援的时候提供后背支持。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荒原星,飞船安稳降落地面,随着舱门开启,顾念跟着人群走了出来。 入眼的景象堪称荒凉也不为过。 草木枯槁,遍地黄土,长风一吹卷起漫天的黄沙,直迷得人难以睁眼。 “阿念!” 顾念听到身后有人叫,转身便见林星悠朝她飞速奔过来,下一刻,整个人被人抱在怀里,林星悠双臂箍着她的,用力将她腾空抱了起来,开始莫名其妙地转圈。 “……” 这是在干嘛…… 林星悠笑着蹭蹭她脸,抱有歉意说道:“阿念阿念,对不起,你的纸条是被我顺走了。” 顾念当时有想过,只不过她一向不会把人把最坏的方面想去,故而刻意回避了这点。 没想果真是她。 林星悠继续说:“我都知道了,以后咱们坦诚以待好不好?” “……好,那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再转下去她就晕了。 林星悠不知是不是得到顾念的肯定而太过激动,导致动作越发激烈,一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念快被甩麻了…… “悠姐!你快放开她!”洛时好不容易在一群人中发现顾念,就撞见这让人跌破眼镜地一幕。眼看顾念五官因难受逐渐皱成一团,瞳孔渐渐失焦,便急不可耐走过来,一把拉停林星悠,训斥道:“没看到阿念快吐了吗?” “喔,喔喔!”林星悠见顾念脸色颇为难看,反应过来后立即放下顾念,难为情地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太开心了,没注意手下力度。” 顾念一落地,摇散的意识还未聚拢,一时不察没站稳踉跄了几步,一旁的洛时眼疾手快地把人拽进怀里。 顾念脑袋晕眩靠在洛时肩上,咬紧了唇咽下那股恶心感。 “……没事……” 顾念无力地摆了摆手。 林星悠俏皮地对脸黑成炭的洛时眨了下左眼,在洛时又有开口训诫的动作,林星悠率先打断施法,向后发笑着挥手喊道:“小雪,这儿!” 小雪? 不会是秦雪吧? 顾念慢慢缓了过来,站直了身体,扭头一看果然是秦雪,身边跟着陆景轩,两人听到林星悠的叫喊一同走了过来。 只是…… 顾念眯了眯眼,陆景轩怎么回事? 她分明看到这人再看到她时,脸上瞬时浮起明亮的笑容,然后目光一转落在洛时身上笑容立刻凝固,过了几秒再看向顾念的眼神中带了点难言之隐,表情可谓十分复杂。 看起来像是有话对她说,并且有关洛时。 可这两人平时八杆子打不着……不会是在她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的事? 顾念心想,看来得找机会偷摸问一下! 两人成功与他们会晤,至此顾念在这个公司认识的所有人已经全部集结,还真是出奇的少…… “嘿顾念!”秦雪走近后和她打招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 哇,你们认家人速度真快, 顾念弱弱问道:“……你们接受程度也太高了吧?” 就算这个世界很先进,灵魂借助这事听起来还是很惊恐的吧?在此之前她也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也许有人总在我跟前念叨,说阿念怎样的好、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可爱……”秦雪望着洛时,笑得揶揄。 林星悠挑眉,吹了个带有调戏意味的口哨。 顾念一脸茫然看向他,一向脸皮厚的人此时目光闪躲,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声,耳朵漫上诡异地红色。 洛时弯了弯眼,低声认同:“是很可爱。” 嗓音里藏着珍视般的温柔。 顾念错愕,下一秒脑子“嗡”地一下炸开,洛时这副少见的认真搞得顾念有些局促,虽说她有时上头了会做一些不可把控的事,可冷不丁地被人当面夸赞,开心之外更多的是羞赧。 顾念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难得泛起红色。 见状,两人调侃得更加起劲了。 陆景轩默默注视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 纪筱璇清点屏幕上登录的身份带人数,结束后领着他们穿过沙漠,没走一会儿便看到一道墙体高耸的围墙矗立在黄土上,厚重的大门此刻紧闭着。 纪筱璇来到门口输入密码等待进入指令,没多久大门“咔嚓”由两边缓缓打开,纪筱璇指挥他们进去。 当他们所有人一个不落进入时,门自动关上,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发出提示,顾念翻出手机查看,是纪筱璇的信息: 【各位蓝水娱乐的朋友们,当你们踏入这个星球那刻起你们就不在是保安、护卫、保镖和明星,你们将有一个新的的身份——战士。 在这里不存在特殊优待,所有人一视同仁,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服从一切命令,听从上级指挥。 最后,我为这场训练设置了一笔丰厚的奖金,只有表现最优异的人才可获得,期待诸位全力以赴,训练结束后能打造出全新的自己!】 顾念很快扫完这条讯息,脑子里自动捕捉最重要的内容:奖金。 该说不说纪筱璇不愧是公司的一把手,用钱来激发大家的战斗力,比洋洋洒洒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刻意营造热血来好。 这世界没什么能比钞票更打动人心的,如若有,那就是钞票不够多。 所以大家看完这消息交头接耳谈论一阵,顿时喜笑颜开,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一般变得燥热,一时之间气氛陡然提高,好不热闹。 “阿念,你怎么想?”洛时也来了兴趣,低头附耳问道。 顾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什么想法,一切随缘。” 洛时微微诧异:“你不爱钱了?” “……”顾念眉眼抽动:“有再多钱也得有命花。” 她是很心动,但现在还有部队的人,人外有人,在没摸清楚别人战力的情况下还是别贸然激进为好。 就算她经常性去训练,可跟这种系统性的来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就是,阿念说得对!”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的林星悠扑哧一笑,无比赞同道。 “嗯嗯!”秦雪跟着附和。 陆景轩依然沉默。 顾念没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见这小子臭着脸转头回避。 难道不是洛时,是她的问题?! 顾念瞳孔震惊,自省了一遍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这人。 “请所有人前往大厅集合。” 广播播报登时响起,大家有顺序的来到大厅,有人站在高台上,脊背挺得笔直。 眼见人到齐,这人开口说话了,字字铿锵有力: “大家好,以后你们将由我接手统一管理,我姓秦,叫我秦上校就行。” “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的命令需无条件服从!希望各位拿出一名战士该有的气魄和实力,不要把精神用在不正道地方。” 秦禹背手来回踱步,“偷奸耍滑者、打架斗殴者、浑水摸鱼者一旦被我发现,所有人将一同连带受罚!” “望各位爱惜羽毛,不要连累无辜人!”锐利目光横扫全场,秦禹沉声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答。 秦禹微蹙眉,低喝道:“没吃饭吗!大点声!!” “明白了!”众人提高音量。 “很好。”秦禹满意的笑了笑,“请继续保持。” 秦禹说:“所有人住宿均已安排妥当,房间信息稍后发送到各位手机上,查收后可自行活动。晚上六点食堂准时集合,给大家准备了欢迎仪式。” 听到仪式大家开始欢呼,秦禹一拍手,高声道:“解散!” 所有人原地解散,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顾念翻出一看,3D影像投射在眼前,一个数字“7”在重复旋转,颜色为紫色,几秒后影像关闭,又弹出一条新的内容,有关训练基地地图的文件。 “阿念,你房间在哪?”林星悠扑在顾念身后,双臂环绕在她脖颈。 洛时也看了过来,似乎很好奇。 顾念淡淡道:“7。” “啊——”林星悠失望地撅撅嘴,语气带上了几分郁闷,“还以为我们挨在一起呢?” 顾念问道:“你多少?” “23。” “10。” 林星悠话音还没落,洛时连忙见缝插针回答自己的房间号,生怕说晚了就没机会一样。 林星悠抬手用拳头虚捶了一下,笑骂道:“看你这猴急样。” “我15。”秦雪加入他们,接着朝后一指背后人,夹杂几分玩味的眼神定在洛时身上,“这小子8!” 洛时脸一下沉了下去。 林星悠带有戏谑的目光落在陆景轩身上,顾念到是很平静,陆景轩被人盯得发麻,不自在地垂下头,半响飞快丢下一句“先走了。”便独自匆匆离开。 “他怎么那么不合群!”林星悠假装吐槽道。 “就是,晚上罚他不准吃饭!”秦雪应和道。 两人对上眼,秒懂的相视一笑。 顾念沉默的注视他的背影。 洛时看着顾念,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根据指引顾念成功找到房间,她刷身份带进行验证,通过后顾念推门打算进去,不料衣角被人拽住,她回头,眼里闪过一瞬差异立马转变无奈,“你怎么还在?” 洛时直视顾念眼底,张嘴无言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阿念,你能不能不要喜欢陆景轩?” “?” 这人是吃错药了吗,怎么会把喜欢两个字安在她和陆景轩身上。就不说两人拢共没见几次,就那货吵闹的性格也不属于顾念喜欢的类型。 顾念略感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一收到答案洛时登时喜笑颜开,趁机抱了一下顾念后一把将人往房间里推,“不喜欢不喜欢,快进去吧!” “好好休息,晚上见阿念!” 说完这句,洛时好心替她关门,哼着轻快调子,步履轻快地离开。 顾念感到困惑又无语,这人又在耍什么心思? 晚上。 顾念换好衣服,拉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洛时站在门口抬手与她打招呼。 她无奈地扶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那么黏人?” 听闻,林星悠从门口后方探出头,故意打趣道:“黏人?谁呀阿念,我嘛?那我承认!” “……没有。”顾念别扭犟嘴道:“秦雪呢?” 林星悠挽着顾念手臂,两人向前走,解释道:“她和陆景轩先去看看情况。” “喔。” 怕不是陆景轩不想看到他才这样说的吧?顾念心说。 洛时跟在她们身后,一眼不眨地看着顾念的侧脸,片刻后垂下眼睫,悄悄弯了唇,嘴里反复碾磨黏人二字。 他喜欢这个词,感觉很亲昵。 食堂不算远,三人没走多久便到了,刚靠近周边,就听到一阵阵哄声。他们好奇走近,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圈,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各个举手欢呼呐喊。 于是好奇得不行的顾念找了条空隙正准备硬挤,忽然肩膀被拍了拍,她听到洛时说:“那边。” 顾念望去,看到秦雪朝他们用力摆手,他们走过去,这里刚好有容下他们几个的空间。 提前来也是有好处的,吃席能赶上热乎的。 顾念走到陆景轩旁站定,余光捕捉到某人身形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挪了步子。 顾念眉头一皱。 “喊得这么大声,我还以为再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呢?原来是掰手腕啊。”林星悠百般无聊的说:“无趣。” 秦雪轻声安慰道:“毕竟在这封闭的环境里日复一日的生活,简单的游戏也算是在枯燥的训练中找点乐趣。” 林星悠歪头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也是。” 说话间,比赛的两人也终于分出胜负,大家一同给赢家鼓掌贺喜。 这时秦禹来到食堂叫大家集合,给手下部队介绍他们新来的人,并严格命令说双方要和谐相处互帮互助,禁止挑衅滋事。 说完后开始组织迎新活动,饭菜很丰盛,那些士兵非常热情邀请他们加入,一起有说有笑的聊天吃饭。 除了陆景轩。 顾念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洛时不过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她,白嫖一个鸡腿顾念很开心,因此大口咬住慢吞吞吃着,而这人莫名其妙冷脸就算了,啪一声拍掉筷子,站起来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事不过三,顾念不打算忍了。 晚会结束,大家结伴返回住宿楼。 提前离开的陆景 轩洗好澡准备上床,听到模糊的敲门声,他脚步一顿,随后迈步打开门,看到顾念一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跟着。” 顾念没有情绪甩下这句话先行离开,陆景轩纠结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关门跟上去。 晚会结束得很晚,现在已是深夜,训练基地所有灯光皆以自动熄灭,一片漆黑的空间唯有走廊上的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线。 两人一路缄默。 没多久,顾念推门进入一个房间,陆景轩停下,然后抬脚迈入。 顾念打开灯,刺目的光线直照得睁不开眼,陆景轩抬手挡住,待适应后重新睁眼,面前是一个诺大的擂台场。 顾念偏头示意,双手一撑翻身而上,陆景轩迟疑一下也翻上去。 如果到这个地步他还猜不到顾念要做什么的话,他可以回炉重造了。 “我妈曾说,如果熊孩子闹脾气。”顾念把手套丢到对面,“那就打一顿。” “你不是要我陪练吗?” 顾念带上手套,“就这次吧。” “既然对我有怨,那就发泄出来。” 话音一落,顾念眼神猛然变得冷厉,不待人回神,提步冲了上去! 拳风骤然擦到脸侧,陆景轩反应过来抬手格挡,下一秒另一个袭击直往下腹,陆景轩惊呼出声抬腿撞了上去,顾念反手扣住对方小臂用力一拧,陆景轩吃痛皱眉,心说: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顾念哪管这些,从早上到现在被人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对待,换做是谁都不爽。 这股气她憋很久了。 在陆景轩顺势弯腰对准顾念腰侧就是一肘击,被顾念眼疾手快化解。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后,发现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后两人忽然笑了起来。 心跳体温随着猛烈地运动逐渐上升,房间的氛围被炒得火热,他们两个几乎打得忘我。 最后,两人体力透支躺在一起,心中的怨气也散了干净。 “所以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顾念喘着气问道。 陆景轩闻言半响没吭声,顾念转头看他,汗珠在脸侧缓缓滑下。 良久,陆景轩说:“其实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我内心一直过不去。” 顾念坐起来面向他。 陆景轩也坐起来,两人面对面。 他接着说:“顾念,我问你个问题,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网上?” “对,说你和洛时的恋情。” “这事不是过去很久了吗,怎么还在提?”顾念十分无语。 陆景轩定定地看着她:“所以是真的吗?” “不是啊,具体一时半会我说不清楚,反正不是那一回事。” 顾念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这热搜怎么比洛时还黏人,简直阴魂不散。 “但我觉得是。”陆景轩说:“本来之前看到这些新闻我也没当回事,这些媒体就会放大炒作,可是那天我不确认了。” 那天? 哪天? 眼见顾念脸上茫然加重,陆景轩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看到洛时亲你,你们真的在谈恋爱,而不是假的吗?” 亲——? 亲谁? 她?不可能吧?! 顾念无言了几秒,突然问道:“你眼睛多少度?” “……我视力超级好。” “……”这下换顾念沉默了。 陆景轩苦口婆心的劝道:“顾念,你可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战士,可不能陷在这情情爱爱里面!” “……”顾念继续沉默。 “而且他洛时也不是什么好人,据我了解绯闻对象都有七八个了,这人每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看起来对什么都不认真,肆意妄为,完全不是一个良好的选择。” 陆景轩接着念叨: “最重要的是他身处万众瞩目的位置,你知道我看到网上铺天盖地对你的恶评,作为朋友我有多难受吗?他们说你贪图钱财主动倒贴,骂你心机深重、不知廉耻,可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能力这么强,对朋友又真挚,我不想看到你越陷越深,最后沦落到被抛弃的地步!” 字字发自肺腑,句句包含真心,还带着一些对顾念不争气的痛心。 抛弃? 顾念回忆那个天天黏着的人,低低笑了起来,指不定谁抛弃谁呢? 陆景轩简直气急败坏:“笑什么?我说的都听进去了吗?” “好了好了。”顾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就为这事闹别扭到现在吗?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这还不算大吗?”陆景轩骇然:“你知不知道你被骂得很惨。” 顾念耸肩,语气满是不在乎:“骂就骂呗,又不会掉两块肉。” 陆景轩:“……”有时候心大也是一个优点。 顾念收敛笑意说:“景轩,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你似乎忘了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景轩顿时喉咙一梗,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念重新躺下,“在我们那个世界连生存都难,所以现在能好好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你说我与洛时是否在谈恋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亲我,这笔帐我后面再跟他算。” 她的职责只保护人可不卖色,即使她没多少色,那也是另外的价钱,可不能白白任人占便宜。 “那你喜欢他吗?”听完顾念的回答陆景轩想了想又问道。 “嗯——”顾念思考了会后坦然承认道:“是有那么几次被美色迷惑到,但目前没有。” 在陆景轩即将放松紧绷的肩膀时,顾念带笑的话响在身旁:“不过未来说不准。” 陆景轩:“……” 好了,今天一顿白说。 “别生气,我明白你的担心,首先没谁能伤害到我,那些评论更是;另外我也不会沦为谁的玩具,如果谁敢做,我就揍他!所以你不要再替我操心瞎想了。” 陆景轩:“……万一呢?” 顾念眯着眼给他一个灿烂地笑容:“那你就跟我一起揍他!” “……”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是。” 顾念站起来拍拍屁股,弯腰俯身,朝陆景轩伸手。面前光线被她全然遮挡,在周围染上一片柔光,他看到顾念眼睛很亮,听到她说: “走吧,回去睡觉!” 陆景轩与她对视了一瞬,紧绷的身体忽地柔和下来,脸上尽是无奈。 他抬手一把握住。 “好。” 17.想当爱豆嫂? 一大早,训练基地的广播开始不间断地播放□□闹钟。 顾念洗漱完换上训练服打开门,果不其然,洛NPC准时出现在她门口。 在此之前顾念或许会觉得厌烦,但自打从陆景轩嘴里听到某人在她毫不知情下做出这个偷亲举动时,她看向洛时的目光带上了好奇。 她自上而下带着审视打量。 “怎么了?”洛时眼神微微闪躲,局促地挠着脸。 顾念收回视线,回道:“没事。” 两人来到昨天的集合大厅,双方人马一个不落,大厅简直人满为患,顾念瞥眼,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基地的人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分队。 当秦禹走上高台,所有立刻安静下来,整个地方静得连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捕捉。 秦禹说:“从今天你们分为两队进行比拼,今天的训练项目只有四项:第一,负重。第二射击。第三,对打。第四,全息模拟。” “每完成一个项目会进行综合评分,分数最高的一队会获得额外奖励,而且我也相信你们听说了,当中如若有表现非常优异的人还会得到蓝水娱乐提供的丰厚奖金,所以在公平之下,所有人务必全力以赴!” 话说完当下就有人抱怨了。 “可是你们的人都训练了这么久,我们刚来不是很吃亏吗?” “就是啊,我们对这里一切都还不熟悉。” “没错,没错。” “这根本不公平!” “……” 秦禹闻言冷哼一声,“你觉得你们很弱吗?” “报告,不弱!”有人出声回应。 秦禹又问:“他们很强吗?” “报告,不强!” “那不就得了,干翻他们!” “喔!!!”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被调了起来,顾念见状哑然失笑,心说:不愧是领导。 简单两三句话就带把气氛带动起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就连身体细胞都跟着在沸腾叫嚣。 “阿念,加油!”洛时给她打气。 顾念点头,同时也给站在不远处的林星悠三人递了个努力的眼神。 吃完早饭他们所有人来到换衣间,第一项负重是需要穿着重机甲外骨骼在沙漠中来回穿行,一次三圈,需进行三次。 所有人穿好后站在门边,秦禹按下按钮打开大门,外面依然一片荒凉沙漠。 秦禹说:“自行五人组队,在半小时内未完成的小队取消午饭资格进行加练,组好队的队伍站到门口,当屏幕计时器启动便开始行动。” 顾念他们五个正好一队,因此在秦禹讲完规则他们几个便以顾念为中心靠了过来。 顾念和陆景轩相互碰了碰拳,秦雪讶异道:“你们和好了?” “本来也没事。”顾念说。 秦雪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星悠,两人齐齐看向洛时。 洛时没理这些探究的视线,一言不发地替顾念整理装备,纽扣带一扣紧,洛时沉声说:“走吧。” 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好几队出发了,一站在门口,身上的外骨骼忽然“嘀”了声,装置自动锁住,重力登时加满全身,然后一个圆形小球飞了过来,顾念眯了眯眼,这玩意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洛时回头见顾念盯着某球体看了很久,附耳小声提示说:“第一次见面。” 顾念顿时恍然大悟,下一秒便心下感慨:原来她已经在这里生活那么久了…… 刚来的这里的画面似乎历历在目。 “倒数计时准备中。” 顾念定了定心神。 “开始!” 话落,五个人齐心保持一致节奏向前跑去。 小球体在空中投射出一道屏幕,上面赫然显示半个小时的倒数时间。 他们无暇顾及,闷头跑着,周围一时之间已经有他们五人此起彼伏,互相错落的呼吸。 跑到一半陆陆续续看到前面的队伍速度慢了下来,甚至有几个在走路。顾念抽空瞥了眼,见落后的队伍几乎是他们的人。这也正常,振奋人心的话只能起到鼓舞的作用,而一旦实施这个超乎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内的任务,放弃比想象得轻松。 顾念本身身体素质就不错,再加上放假期间也没懒惰过,所以还能再撑一会儿。 不过没多久,她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明显加重,在其余呼吸依然平稳的几人里显得极为明显,顾念不想拖大家后腿,于是心一横,一咬牙,继续坚持。 不清楚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终点指示,许多人在这里停下来稍作休息调整状态。顾念他们也停下来,她闭上眼喘气,头脑因缺氧在发晕,脸上早已被汗水打湿,一颗颗汗珠不断沿着皮肤接连滚落。 “张嘴。”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唇边,不多加思考顾念张开嘴,圆形东西入嘴,顾念下意识伸舌头去探索,却不料舔到一抹咸湿,她睁开眼,眼神还在发懵。 被柔软舌头蹭到手指的洛时陡然一怔,半天没回过神,还是在顾念开口询问她嘴里的东西才骤然醒过来。 他收回手放到身侧,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没因训练产生波澜地心脏此刻在胸腔频频跳动,又重又响。 耳尖红了一圈,洛时咳了几声,说:“水凝珠。” “水凝珠?” “嗯,就是——” “就是把一瓶水的重量压缩成一个爆珠,这个可是了不得的发明,外出出现意外可救命呢!”林星悠接过洛时的话对顾念科普:“阿念你咬碎它!” 顾念乖乖咬碎,一股冰凉的液体在口腔中爆开,顺着喉管流入胃部,灼烧感瞬时减轻了不少。 顾念一惊,给开发的人竖了个大拇指,这玩意真实用,方便携带不说,一颗还顶那么多能量! “我这也有顾念,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陆景轩仿佛跟洛时不对付似的,硬要插进来。即使顾念说不用,他还是本能想隔开两人的接触,有一种老母鸡护仔的即视感,生怕自家仔被大灰狼拐走。 哪怕这个大灰狼长得非常好看。 换做以前洛时早黑着脸把人甩飞,但意外收获了个惊喜,就不跟这人一般见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顾念本就晕,这人一直搁眼前晃悠让她愈加难受,一把将他挥开,有气无力喊道:“秦雪,把你家保镖收走,烦人!” “得令!”秦雪笑嘻嘻拽着满脸不情愿的陆景轩离开。 顾念问道:“时间还有多久。” 洛时扫了眼:“目前过去十分钟。” 看来他们的速度并不慢。 眼见其他人已经移动,顾念直起身,随着抹了一把脸,擦掉挂在眼睫上的汗水,说道:“我可以了,走吧。” 几人又开始跑了起来,第二圈再回到原地时,令顾念喊道可喜可贺的是队伍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大喘气了,陆景轩也败了下来。 顾念手撑膝盖,弱弱的提问:“你们三个体力未免也太好了?” 林星悠思考了一下:“可能习惯了?” 秦雪补充说明:“我们以前训练程度比这个还要大。” “是吗?” “是呀,毕竟我们还要唱歌跳舞,体力不好怎么给粉丝们呈现最好的状态。” 顾念听闻给了一个拇指,一旁的陆景轩也跟着比了一个。 两人心声不谋而合:果然爱豆不是谁都能当的,真了不起! 顾念又丢了一粒水凝珠,这圈下来衣服已经湿得不能看,索性是黑色,没有暴露的风险。头发也凝成一串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狼狈。 “在坚持下,很快就到了。”一直没说话的洛时忽然开口鼓励。 “我知道。” 顾念抬眼望去,只见洛时衣领也变了色,鼻子鬓角溢出些许汗水。 顾念微微一愣,似乎记忆中很少看到洛时出现这种,每次出现眼前都是干爽清透的模样。 感受到顾念视线,洛时回望过来,两人目光猝然相撞,洛时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没事。” 顾念转身向前走了一步,洛时正打算抬脚,却见面前人转身,扯着衣袖的手飞快在他鼻梁上轻轻滑了一下,洛时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脏了。” 顾念低声说,接着猛地向前跑去。 既然万众瞩目,那还是漂漂亮亮才好。 洛时在原地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踩着重重地心跳跟了上去,眉眼唇角皆带着靓丽的笑意。 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的三人,除了陆景轩白眼翻上天,林星悠和秦雪都是一脸欣慰。 “小雪,他们是不是很配!” “是啊,洛时这次也许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林星悠抬眼看天:“你说婉婉姐会看到吗?” 秦雪也抬头:“一定会的,毕竟她那么爱着洛时。”< /p>* 在时间仅剩一分钟,他们成功返回基地,要不是顾念和陆景轩,洛时他们三人应该更快才对,不过队伍就是一体,能顺利完成他们应该要反过来感激他们两个没放弃才是。 顾念很是不要脸。 她和陆景轩两人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休息,突然又听到一声“嘀”,半个小时到此结束,身上装备自动解锁,重力霎时消失,身体终于没了沉重的负担。 而这时秦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堵在了门口,不近人情的宣布门外人任务失败,十分钟后进行二倍重力加练。 听到这个噩耗,那些人一瞬间瘫倒在地,纷纷叫唤求放过。 他们跟训练有素地部队还是有差距,外面哀嚎得几乎是顾念他们这边的人,团队荣誉感让顾念捂脸没眼看。 只能祈求他们自求多福了。 吃完午饭将会开启第二个项目,顾念陆景轩两人累到腿都在打颤,两人互相搀扶着慢吞吞挪到食堂,他们的饭早已有天使队友打好并放在桌上,就等两人临幸了。 顾念坐下,连拿筷子的手都没力气,洛时非常有眼力见的递勺子给她,顾念掀起眼皮淡淡瞟了下,道谢接过开始吃起来。 洛时笑着摆手说没事,表情很是娇羞。 怎么这么能装啊? 上辈子属塑料袋的? 陆景轩无语的扒饭,随后看到洛时朝他得意的挑眉。 “……”火更大了,开始低头猛扒饭! 吃完饭,大家回到各自房间午休两小时。 时间过得很快,两小时在睡梦中悄然流逝,又是早上同样的□□喇叭。 顾念洗了个冷水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然后如同早上一般,领着个粘人精去集合。 众人来到射击场,秦禹讲解规则说射击分两类,静态和动态。静态是人站着不动,操控三把不同种类的枪,打向远处静态靶子,每把枪三次机会,个人平均值超七分,团队平均值超九分即为成功,失败同理加练。而动态则又细分成两种,一种靶子动,人静,一种靶子和人都动,需要进入失重舱完成,获胜规则一致。最后静态总分与动态总分汇总最高队伍可在下一环节优先选择对战队伍。 在顾念他们坐等上场时,射击场频频传来一声声惊呼,她转眼,跟不远处一个女生对上,惊呼声貌似因为她发出来的。 只见那女生手指弯曲指向自己眼睛又朝外指向顾念,好似再说我一直看着你。 顾念直觉古怪,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于是她问向四人认不认识那个盯着她看的人,他们争先恐后地探头查看,后摇头表示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这女生给她的感觉好像认识顾念很久了一样。 思索间也到了他们队上场的时候,顾念在即将踏入射击场前又往那边看去,那里早已没有人影。 于是顾念收回心神,全神贯注投入到训练中。 在完成训练出来已是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的总体成绩虽说比起别人没有太好,但也没有太差。 顾念他们几个来到成绩大屏处,她们是第一批最后一组,要等她们成绩出来进行汇总评分,最终成绩才会出现在屏幕上。 这块空地洋洋洒洒站满了等成绩的其他队伍,顾念他们看里面进不去,索性就站在门口等,反正屏幕很高,在哪都能看见。 “你好!” 有声音自背后传来,打断了在聊天的几人。 顾念回身,刚才与之对视的女生正站在她面前,顾念瞥见女生后面站着一个高大雄壮的——“人”? 不知道能不能称为人,因为他的半张脸全是泛着冷硬光的金属,猩红的眼睛与那些机甲人如出一辙。 女生笑脸盈盈看着顾念。 出于礼貌顾念也笑着回应:“你好。” “我认识你,顾念。”女生伸出手说:“我是林芷。” 顾念愣了一下,握上去:“顾念。” 林芷和顾念打完招呼又对洛时他们挥手,尤其是对洛时,那可是使出浑身解数,眉眼中透露着熟稔。 顾念扭头看到洛时笑着与她回应,看起来的确相识很久的样子。 顾念正感疑惑,林芷又将目光放到顾念身上:“再容我仔细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林芷,还有一个身份。”林芷眨了下左眼,“我还是洛时粉丝后援会会长。” “听说你想要当我们嫂嫂?” “……” 18.约定PK “人去哪了?” “不知道。” “有人看到洛时了吗?!” “没有,璇姐。” “……” 纪筱璇捋了一下头发,着急地一间房一间房的翻找,一次次拨打电话,无奈没人接。 真是不让人省心。 纪筱璇气个半死,马上就要上台了,这个人倒好直接给她搞失踪。 一群人急切寻找的人此刻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洛时戴着黑色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盖了半张脸,微风拂过,吹起了长到肩的头发。 夜晚,路上基本没什么行人,看起来清寂线条,然而街边另一边却是不同的场景,只在晚上营业的烧烤摊人满为患,谈笑声一时络绎不绝。 来往车辆从洛时身边驶过,明暗光亮掠过脸侧,看不清神情。 洛时慢悠悠吹着风向前走,经过一条小巷时被人堵住。 小巷很黑,而靠近这边只有一盏路灯,光线忽亮忽暗。 几个喝得神智不清的一个揽着一个,瞳孔都快溃散脸上仍然□□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笑容。 “哎,小妞,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此话一出,其余人吹着口哨哄堂大笑。 “对对,哥哥们送你回去,一个女孩子实在太危险了,你不知道现在的人可坏了!” “别怕,别怕,到哥哥这儿来!” 猥琐的丑态被洛时尽收眼底,一个人摇摇晃晃朝洛时走来,抬手似要揽他肩膀,恶臭熏人的酒气扑天盖地袭来,洛时皱眉,厌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这人踉跄了几步,脸上闪过不耐,再次抬手又被躲过,气急败坏的骂道:“装什么清高!” “大晚上出来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妈的,今天你不来也要来,叫你是给你面子懂吗?!!” “好好说不听是不!” 不堪入耳的下流话接踵而至,男人对着洛时脸就是一挥手,洛时歪头躲避,手一空打在了帽子上,帽子登时飞出去落在了后方的地面。 滋滋滋滋。 年久未修的路灯在发出细微电流后亮了起来,光线打在洛时身上,遮挡在阴影中的此时袒露在光中,整张脸一览无余。 看清洛时脸的几人一时间倒吸了口气,眼里无不是惊艳之色。 几人面面相觑,眼里流露精光,嘴边的不怀好意越发深厚。 他们对上信号,挨着洛时的人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善解人意道:“早知道妹妹这么好看哥哥就温柔些了。” “别生气,别生气,哥哥们真不是坏人。” “是吗?”洛时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是啊!” “是啊是啊!” 几人争先恐后地回复。 洛时冷冷地盯着他们,看这几人就像看一坨死物一样。 片刻,一声极轻宛如叹息般的轻笑落在众人耳畔,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就在动手之际,一句嘹亮地呐喊划破黑夜。 “喂!大叔们!” 洛时一顿,很快反应过来收回手,又变成了一副处之泰然地模样。 眼看即将到手的好事被多管闲事的人搅乱,几人愤怒的回头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料看到又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生,他们简直乐的合不拢嘴。 “喂小妹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妈妈没教过你大人做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其中一人混浊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笑得龌龊:“还是你也想加入进来?” 女生压根没理这些污言秽语,探头看向后面的洛时问道:“喂!你需要帮忙吗?” 洛时一怔。 有人见被忽视感到不爽,在酒气的催化下,心中的火气直往上冲,“赶紧滚!我和我媳妇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 “哦?”女生上上下下将洛时打量了一遍,除了过于漂亮的脸蛋,其余地方丝毫沾不上女孩子的边。 他们喝醉她可清醒得很,非常确信眼前被骚扰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 于是女生一想到这人被当作媳妇顿时捧腹哈哈大笑。 这笑容看在眼里无疑不是挑衅,几个人火气更大了,也不管洛时了,气冲冲地往女生这边走,大有要狠狠教训的意思。 女生见状笑着连连后退,伸手阻止他们,“等一下等一下,真的太好笑了。” 那几人全然被惹怒,本来就没多少理智丧存,现在根本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只想修理这个不自量力的人。 女生止住笑意,眼睫处闪着透明泪花,她再次问向洛时:“需要吗?” “不需要我可就走了,免得被人说多管闲事!” 洛时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半响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他勾了勾唇,点头应声:“要。” “欧克!”女生眨了眨眼,左右扭动脖颈,脸上划过一抹势在必得地笑容冲了过去。 清醒的人尚且不是她的对手,何况这些没有意识的臭鱼烂虾。 所以不过三两下女生便轻松解决完这几人,一个二个躺在地上哀嚎呻吟。 女生拍了拍手,“结束!” “你很强。”洛时夸赞道。 女生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谦虚道:“也没有啦,是他们太弱。” 洛时走向她,一靠近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洛时蹙眉,目光向她身上逡巡,借由微弱的光线才发现女生腹部衣服深了一块,而这人浑然不在意,亮晶晶得瞳孔紧盯洛时。 “哎,我知道你,你是最近很火的歌手!”女生说道。 洛时翻出手机找还在营业的药店,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嗯。” “那你应该很有钱咯!”女生忽然问。 洛时头也不抬地说:“怎么?” “帮我个忙!” 成功搜寻到药店,洛时抬头,挑了挑眉。 * 洛时提着药袋跟着女生穿过一条条巷子来到一片居民区。这边房子不高,纵横交错,与外面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的对比。 洛时不紧不慢地边看边走,表情似在探索,他都不知道在这个繁华的市中心还存在这样的破财。 而他的怡然自得,在女生略显急躁地脚步声中显得格外不合群。独自走到大前面的人一回头见某个人落后那么远,挥手催促道:“快点呀,看啥呢,又没美女!” “……” 洛时还未回话,那人调戏的话又飘了过来:“真想看送你个镜子!别磨蹭!” “……” 洛时眉眼抽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两人来到最靠里的一栋楼,爬到三层,女生打开门邀请洛时进去,洛时踏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说:“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就这样心无设防的带一个陌生男子进家里真的好吗?” 女生没回头,踩掉鞋说:“就你这张脸,谁被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洛时算是彻底被她弄无语了。 穿上拖鞋走进房间,屋内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面还躺着一个——机器人? 眼睛闪着细微的红光。 嗯,活的机器人。 女生朝他招手:“这个孩子是我在垃圾场捡到的,我看他还有一口气所以带了回来。今晚我也算是救了你,我能不能挟恩图报一下,你替我救救它?” 她很快一口气说完,站在桌对面,无比期待的望着洛时。 洛时只是轻微瞥了眼便明白不过是一个残次品罢了。 为什么费那么大劲要修补一个被淘汰的东西而不是直接索要一个全新的? 洛时:“能救但是为什么?” “什么?”女生不明白。 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地拮据和简陋,都在说明主人的贫穷,所以借此时机,大可问他要更好的东西,无论什么,只要他能做得到,他能给得起。 反正他乐意。 洛时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掏出袋子里的消毒水、绷带…… 女生静静的注视他的动作。 “你大可以问我要更好。”摆放完毕,洛时手撑下巴直视过去。 女生怔愣片刻,随后垂眼抬手怜惜的摸着机器人金属外壳,声音很轻:“可能我跟它有缘吧……” 她抬眼,笑了笑:“我们……都是没人要的……” 嗓音里尽显苦涩。 父母在她小时候为了点钱把她卖给地下俱乐部,在这里,做不到就会迎来数不尽的责罚,要不断地去忍受痛,逼迫自己变得无情,只有这样才能变得强大,才会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说是人,但跟随意可扔的物品没什么两样。 洛时没说话,房间内一时间沉默下来。 片刻后,洛时对她说:“过来。” “嗯?”女生没反应过来。 洛时不耐的啧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过来。” “喔。” 女生慢吞吞挪步到他面前,不清楚那句话惹得这尊大佛不开心。 只见洛时用剪刀剪她的衣服,震惊得一下子蹦得老远,双臂环抱在胸,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你你,想干嘛……” 洛时无语白她一眼:“伤口不痛吗,白痴!” 听到这,女生猛地低头看,这是今天打拳没注意被一个狗崽子暗算的。 本来没觉得什么,当听见洛时带有关心的语气时,腹部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泛起了疼,那股本该早已被时间磨灭的委屈伤心汹涌地漫了出来。 女生低着头重新回到洛时面前,洛时麻利地为她消毒缝针,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落在正打结的手背上。 洛时手一顿,看向她。 紧接着接二连三地泪水源源不断落下,从手背上滑过掉在地上。 女生正无声哭泣。 洛时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继续没完成的动作,结束后放下剪刀,看着这人轻微抖动的肩膀,眉眼柔和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低垂在眼前的头,无奈地叹息道:“不哭了,我救它。” 女孩用手背抹掉眼泪,重重点头,齿缝中溢出一声对生活不屈服的坚定。 “嗯!” 来这边的任务也完成了,手机的电话就没有停过,洛时终于想起了自己今晚还有活动。 纪筱璇现在的表情估计难看如锅底。 洛时起身:“我走了,过两天会让人来搬它,修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女生感激的道谢送洛时来到门边,穿鞋拉开门,正打算出去的洛时忽而回头说:“你身手不错,考虑来我这里当保镖吗?” 女生一愣。 洛时给她细数好处:“工资高且不说,包吃包住又稳定,平时还会有奖金聚餐,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你来吗?” “为……为什么……”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洛时无所谓耸肩:“没什么,就当你救我的报酬。” 可报酬明明…… 瞥见女孩欲言又止的模样,洛时笑了:“那就当我心情好大发善心咯。” “你不是说你没人要吗?” “我要了。” 洛时走出居民楼,接通电话享受一番五雷轰顶地谩骂后,身体舒畅的伸了个懒腰。 有脚步声自后背传来,洛时转身,看到女孩急匆匆地跑过来,停在不远处,手掌架在嘴两侧大喊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搞半天还不知道他名字…… 洛时答道:“洛时。” “我叫林芷!”女生说:“洛时,你人好好哦!” 这个评价实属令他意外,不过林芷下一句话让他只觉有病。 林芷扯着音量喊道:“我要当你的粉丝!进你的粉丝后援会!!” ……其实大可不必。 * “听说你想当我们嫂嫂。”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片哗然。 林芷牢牢锁住顾念:“我们嫂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样吧,下个项目PK一下?” 顾念一脸平静的说:“据了解,只有第一名才能选队友……” 话音未尽,只听一声响,大屏瞬间亮起,所有人的分数都公布了出来,而第一名位置大大的写了一个A字,旁边排着一列A队队员的头像,林芷赫然在列。 顾念:“……” 林芷摆手笑了笑。 顾念看这人如此自信,无奈的捏了捏眉宇,感觉是个不好对付的。 “PK的结果是什么?”顾念问道, “赢了,我们粉丝会全体承认你的身份。”林芷挑眸看向洛时,然后转回到顾念身上,“输了……” 顾念:“我认输。” “……” 顾念拒绝得太快,大家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顾念无奈失笑:“我本来也不想当什么嫂嫂,谁愿意当谁当。” 洛时听到这句话心里十分不爽,喉间酸涩不已,于是扯了扯顾念的胳膊,故作委屈道:“阿念……” 顾念甩开他的手,瞪他警告别添乱。 洛时撇了撇嘴。 身边骤然响起几道轰笑调戏。 洛时脸一沉,身手圈上顾念脖子把人带到怀里,见人要挣,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你打赢她,我给你发奖金。” 话落,怀里的人瞬间不挣扎了,乖乖的任由他抱着。 洛时简直气急败坏。 顾念看不到身后人有多生气,又补了一把火:“多少数?” 感情当嫂子没有钱的诱惑力大吗? 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受欢迎了? 洛时咬着牙说:“你说多少就多少。” “一言为定!” 顾念斗志满满地对林芷说:“行,没问题,只是能不能换个奖励。” 林芷抬手。 “赢了,我不当那个劳什子嫂嫂。” 还能白赚奖金。 “输了吗……”顾念思索着,想半天没想出其他来,只能忍痛割爱道:“分你一半钱。” “……” 19.想努努力 林芷站在擂台上,姿态散漫盯着对面翻身上来的人。 看着那人熟练地戴手套,眼睫一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林芷说谎了。 她压根不是什么后援会会长,充其量不过是一名时常关注洛时动态的小粉丝罢了。 嗯—— 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对…… 林芷想了想,还是前保镖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更为贴切。 所以这一场比拼,与其说粉丝与嫂子之间的决斗,不如说前保镖和现保镖之间的武力对决。 她是故意挑起这场纷争的。 原因不过是她对顾念实在好奇。 顾念与洛时网上流传的视频她也看到过,视频中顾念展露的身手让她感到兴奋不已……矫健敏捷身手,动作间行云流水,再加上那置之死地而后生地态度…… 每一处都挑动她的神经,沉睡已久的细胞被瞬间点燃,不断叫嚷挑战。 很少有人能入她眼,故而从那天起她便记住了顾念这个名字和这个人。 后面她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等一个正式与顾念会面的机会。 于是培训来了。 当林芷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时,亢奋得当天立马跑了四圈来宣泄自己的激动。 每天摩拳擦掌坐等他们来临。 终于好不容易等到,在那一群吵闹走进基地人中,林芷第一时间就抓到了顾念。与周围人对新环境的好奇不同,她一脸淡定站在里面,偶尔会和周围人说笑几句。 再后来的项目中,林芷时刻紧盯顾念的动作,很普通,跟大多数人没任何区别。 体力一般、射击也马马虎虎,完全没有出彩的地方。 因此有那么一刻让她大所失望,顿时失去了所有兴趣。 然而转机就这样轻飘飘降临。 那晚轮到林芷执行盘查任务,她走到大厅发觉有一处传来光亮,带着好奇走过去没想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好久不见。”林芷走向靠在墙上环抱手的人,“洛时。” 洛时看到林芷也蛮意外,抬眉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猫丢了,来找找。” “哦?”林芷来了兴趣,“那你找到了吗?” 洛时没回话,微微侧头对着门里抬了抬下巴。 林芷顺着门缝朝里望去,只看到顾念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站在擂台上,顾念扔了个东西到对面。 但这个男生有点眼熟…… 林芷眯了眯眼,如果没记错的话应当是与顾念一起的,似乎关系还不错。 所以抓小猫是抓谁? 林芷回想一番,半响,脸上多了一些了然,出言打趣道:“看到小猫跟别人大晚上私会是不是很生气。” 洛时无奈摊手:“有点。” 林芷还未回话,洛时紧跟着说:“但据我观察,这架势倒不像是私会……” 他顿了顿,勾了唇轻声说:“说是教训更为合适。” 小猫安静的时候乖顺可爱,可一旦惹毛了,就会凶巴巴地露出尖锐猫爪,试图让你知道它的可怕。 林芷:“嗯?” 她不太明白洛时话里意思。 洛时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观看。 林芷抱着疑惑继续偷看,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大跌眼镜的画面,毕竟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料看到顾念骤然提速飞奔过去,在那人刚戴好手套之际,一记拳头对着面门打了去,那人抬手迅速抵挡这才免于被破相。 两人一时间扭打在一起。 林芷一眼不眨注视这一切,因失望而沉寂的细胞又死灰复燃般重生,瞳孔大幅度晃动,深处倒映着顾念的游刃有余。 这一刻,林芷清楚了,她念念不忘的是这个意气风发的顾念。 在她即将克制不住要拉门加入两人,洛时出声了,“你觉得她怎样?” “什么?”林芷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心里是想要加入的急切。 “怎么说你也是前辈不是吗?”洛时歪头,门缝流出微弱光线打在他侧脸,昏暗间看不清神情。 “这个吗……” 林芷冷静下来,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也学洛时那样靠在墙上,思索了几秒才笑着回应:“整体感官不错,但具体得试试。” “你同意吗?”她问道。 洛时闻言挑起了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知道我从来不放水的。” “所以——?” 林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粉丝都说你们是一对。” “万一我没把握好力度,导致她受伤,你不得担心死?” 林芷边摇头边连连啧了好几下,“那我岂不是千古罪人?” “哎——”她表情难过的叹气道:“让哥哥伤心的事我可做不到。” “……” 洛时听到她的言论罕见地怔愣住,两人一时陷入短暂沉默,空旷的地方变得格外宁静,唯有屋内仍然打得如火朝天,时不时发出细微声响。 许久后,林芷听到洛时缓慢又坚定的嗓音: “我相信她。” 林芷侧头看向他,又听到洛时说:“我也相信你。” 相信我? 林芷无声念谟着,忽地笑了,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 顾念百般不愿地被推挤上来,虽说答应是一回事,可为了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称号比拼,怎么想怎么亏。 她后悔了,不应该说赢了不做什么鬼嫂子,而是索要其他的才对啊! 顾念不知道林芷的背景,但凭这人一上来,身边人员发出此起彼伏地欢呼以及隔三差五听到几句队长加油,想必也是一个不小的领导。 那借由此机会要点武器之类的…… 总比自己花钱买好吧。 他们这种政府直系部队,用的怕不是会更好…… 一想到这顾念头就更疼了,也怪自己怎么被一时奖金给迷惑双眼而没有多加思考呢? 无奈现实不会给她重来机会,只能挺起脖子往前走。 屏幕上显示两队各自比拼队员名字和头像,充当裁判的人来到中间宣布对战规则: “在“嘀”声响即为比拼开始,时间一小时,若时间截止未能分出胜负则打平,若对方倒地十秒内无反应则获胜。” “注意!全场比赛视为双方队伍友好交流,因此,不可使用武器,不可借助工具,更不可攻击人体重要部位!” 说完裁判选一把按下旁边按钮,十秒倒计时显示在屏幕中间。 场外所有人按耐内心激动,紧张等待这场即将开启的大战。 林星悠见状戳了戳洛时胳膊,调侃道:“你放心阿念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芷的为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洛时沉着脸,目光牢牢锁住顾念身影,语气笃定到:“我相信她。” 林星悠闻言与秦雪对视,摇头笑了笑。 很快十秒倒计时结束,喇叭发出刺耳的一声嘀——只见林芷脚下登时发力,以快到残影的速度奔向顾念,不过一瞬便及至身前,顾念一愣,迅速抬手挡住迎面的拳头,几乎是不留余地的一拳重重打在顾念小臂,麻筋顷刻间传遍整条手臂。 陆景轩看到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这一拳似曾相识。 顾念眉头一拧,另一只手朝人下方挥去,抓住对方闪避间隙向侧边迈了几步拉开距离。 顾念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林芷没给人过多喘息时间,灿烂一下又攻了上来。 两人缠斗又分开,招与招紧密咬合,攻势层层递进,打得不分胜负。 顾念瞥向屏幕,还剩下不到三十分钟,她站在一边喘气,汗水顺着脸侧滑落衣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得想出一个快速获胜的方法。 她看着林芷端着笑脸一步步向她走来,脸上看不出运动的疲惫,顾念气恼地一把抹掉眼睫上的汗水,早知道就应该加大训练力度,她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在林芷面前简直不够看。 林芷在距离她五步距离停下脚步,抬手弯曲手指对顾念勾了勾。 这是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而顾念也成功被激怒了,一咬牙冲了过去。 下半场换了画风,林芷依然打得从容不迫,反观顾念不再沉着冷静,动作间加了一些带有急切地气急败坏。 很快顾念在攻防间发现一件事,林芷的动作透露出熟悉,待她回想起来,惊得瞪大了双眼,这不正是昨晚她教训陆景轩所使用到的招数吗? 所以两人的行为都在他们不清楚的时候被人全部记录下来? 这就算了,这人不知缘由还模仿她来跟她对打? 想通的顾念更气了…… 下手逐渐没了分寸起来。 眼见时间即将截止,逗小猫的游戏暂且到这,林芷眼神一凝,抓住顾念踢来的一脚。 顾念见此,侧身一番,顺势抬腿,两条腿猛地夹住林芷手臂,顾念单手撑地一转,就要借此力度扭动林芷。 无奈她高估了自己同时也低估了林芷。 只见这人手臂压根纹丝不动,顾念震惊抬头,瞟到林芷得意的笑容,心下只道不好,还未有动作,脚腕被拽住一拉,整个人像条绳索般腾空而起。 在场所有人见到这幕纷纷倒吸一口气。 洛时眉头直皱,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顾念大惊失色,待回神已然被人抱入满怀,林芷结实有力地双臂正紧紧禁锢着她整个腰身。 顾念奋力挣扎,却是徒劳。 随着林芷收力,顾念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成一团,疼得脸色发白,只能靠仰着头呼吸。 这时,林芷开口道:“认输吧,顾念。” 顾念抽气,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我不。” 林芷扬眉,还挺倔,然后继续收力。 胸腔被压迫得几乎喘不上来气,顾念只得向后仰尝试呼吸。 看到顾念一整个蹦成一个弧度,洛时再也沉不住气,紧崩着脸就要动作,不料被林星悠眼疾手快拉住。 洛时忍着怒火:“松手。” 林星悠脸上难得没了那些调戏,多了一些认真,她对洛时摇头,镇定道:“你不是说相信阿念吗?”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她。”林星悠打断他,“可是阿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软弱。” “而且说归说,我相信林芷是有分寸的。” 洛时抿唇沉默,半响重新将视线投向擂台上。 见人冷静下来,林星悠也看过去,你会怎么做呢,顾念? 肺部的氧气越发稀薄,脑子也渐渐晕眩,眼前一阵发黑。 忽明忽暗间,她貌似看到了顾琳女士严厉地脸。 “妈妈。” * 砰—— “啊!好痛!”顾念痛呼,揉着发红脑门吐槽道:“顾琳女士,我一定是你从垃圾桶捡来的,你怎么能对你亲爱的女儿下如此重的手?” 顾琳无语道:“现在是上课时间,请顾念同学认真听讲!不要发小呆!” “谁家大学生在学校上完课回到家还要补习啊!”顾念振振有词控诉道:“我申请休息!一点也不想学这个破郎子人体结构图……”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特意放低了音量,无奈还是被耳尖的顾琳捕捉到,于是顾念又收获了个脑瓜嘣。 “啊呜——”顾念嚷着,泪花都被疼出来了,“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敲傻。” “不会的,为了保护脑中组织,人体当中脑骨是……” 是什么来着? 顾念看到顾琳身影渐行渐远,耳边的话语也没了音。 顾念慢慢睁开了眼,光亮重新回到眼里,脑中的意识逐渐回拢,她很轻地眨了下眼,几秒后弯唇笑了出来。 想起来了呢。 林芷的脸色也不好看,时间还有不到三分钟,可若是顾念坚持不肯认输,再这样下去,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伤害。 就在林芷打算卸力的一刻,她突然听到极轻地一声笑,她一怔,而后看到顾念在她手里慢慢挺 直了身体。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是有光彩的。 林芷听到顾念说:“对不起。” 她遂怔住。 下一秒,眼睁睁望着顾念蓄力一仰,紧接着猛地向前一撞! 顾琳女士的嗓音后知后觉爬进耳朵。 脑骨是最坚硬的骨骼之一。 “咚——!!!” 一声巨响骤然从两颗头间发出。 众人不可置信看着顾念一记猛锤撞在林芷头上,个个被惊得大张嘴巴,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 林芷被撞得头眼昏花,手上立时泄力,踉跄着往后退去,一时没站稳跪倒在地。 顾念翻身滚了几圈,单膝跪着捂着头直抽气。 沉默的氛围渲染了整个场地,忽然,林芷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倒计时也在她的笑声里归零,裁判员审时度势的爬到场地,大声宣告平局的结果。 话音一落,众人不约而同鼓起掌,吼声叫好。 林芷笑得眼尾都发红了,“顾念,哈哈,顾念,你真的是……”好可爱。 怎么会想到用这招,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不过真的很有趣,有趣极了。 她似乎明白能洛时被吸引的原因了。 林芷擦掉泪花站起来,来到顾念面前弯腰伸手,说:“我很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吧。” 顾念干巴巴笑了笑,你们这个星球的人都那么直接吗? * 夜晚。 顾念洗完澡坐在桌前,扒开头发查看额头上的伤势,索性只是红了一片没有肿起来。 门被敲响,顾念动作一滞,随后起身打开门,果不其然是洛时。 也只有这个人老往她眼前凑。 打了平局什么都没赢到就算了,还白白受了伤,顾念没好气的说:“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洛时脸皮厚硬挤进房间里,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回头一看见顾念还站在门口,不解的说:“傻站着干嘛,过来啊。” 顾念呿了声关上门。 洛时拉开椅子示意顾念坐上去,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块块还冒着白雾的冰块。洛时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摊平在桌面,用镊子夹起一块块冰放上去,期间还对顾念小有埋怨道:“干嘛那么卖力?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时捆起冰袋摁在顾念头上,冰冷的温度触上肌肤,顾念下意识吸气,身体不自觉一抖。 见状,洛时放轻了手劲儿,接着说:“有时候为了自身,放弃也是一种选择,至少不会落得遍体鳞伤。” 顾念被冰得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敷衍的回答:“输了没钱。” 洛时不赞同她这个说法:“钱哪有身体重要,之前你不是告诉过我活着才重要,活着才能拥有想要的吗?” “哦,到钱这里就变了?” “你什么时候视财如命了?” 顾念不喜欢他这种夹枪带棒的语气,冷声反驳:“那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考虑下身外之物怎么了?” 洛时冷哼一声,冷嘲热讽:“身外之物那么重要?” 顾念本来就有气,被一激直接杠上了:“对!” “那你也考虑考虑我呗!反正我对你而言不也是身外之物!” 洛时也气了,不经大脑思考直接吐出了这么一句。 看到顾念瞪圆的眼睛才意识到刚才说的是什么。 一时间尴尬流转在两人之间。 静默了片刻,洛时重新换上新的冰块,叹了口气,率先低头,彻底没了脾气:“我不是责备你,跟你置气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自己,毕竟现在……” “现在?” 洛时将冰袋再次贴了上去,努了努嘴,眉眼中流露几分挣扎,最后堙灭在顾念亮晶晶的眸子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因为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 “你受伤了我会心疼,我会难受,所以你,,哪怕是为了我……”他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然带上了恳求与期盼:“为了我这个朋友……好好照顾自己一次,好不好?” 顾念没回话,垂下眼。 洛时也没再开口,默默为她紧敷额头。 过了一会儿,洛时拿来冰袋,低头仔细检查额头的伤势,红色痕迹淡去不少,他一言不发整理工具,弄完后直起身准备要走,他听到沉默的人说话了。 “你不是身外之物。” “嗯?” 顾念说的很小声,洛时没听轻,于是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顾念烦躁地捋头发:“我说我知道了!” 洛时眉眼顿时化成一抹温柔,凝固的空气再次弥漫,洛时抬手本想敲一敲她的脑袋,但回想到这人的伤势便作罢。 “这两天不要碰到,会慢慢消的。”洛时叮嘱道:“好好休息明天见。” 洛时转身向门口走去,顾念随之站起来跟在后面,“对了……”不知道想到什么洛时突如其来转身,顾念一头扎进怀里。 温热的身躯登时紧贴在一起,以顾念的身高,正好可以将洛时的心脏跳动听在耳里。 咚,咚,咚。 重而沉。 顾念就着这个姿势抬头,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皆是一愣。 洛时自上而下俯视着她,房间内的光线在他眼眸深处汇聚成一点,眼敛处印着睫毛阴影,随着眨眼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随后,她看到洛时脸上闪过几秒不自在,然后喉咙上下一滚,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些什么…… “阿念……”洛时轻声唤道。 “嗯?” “他们说,说我们看起来是一对,粉丝也说我们很般配。” “……”顾念默了一瞬,直白道:“这不是假的吗?” “……可我想努努力。”洛时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似得说:“我想变成真的。” 随着话音一落,在顾念放大的眼里,清楚直观地看到洛时越发极近的一张脸。 直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20.恋综直播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培训已经到了结尾。 在培训期间公司人与基地部队人员慢慢建立起深厚关系,在这即将返程之际,一个两个在那里抱着依依不舍道别。 林芷也来送顾念他们,寒暄几句后,广播通知让所有人进飞船,顾念对林芷挥挥手说走了,然后手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一歪,朝后看去,对身后的人同样挥手告别。 身后人机械地举起手,猩红的眼睛闪了两下。 “走了,阿念。”林星悠扑在顾念身上,头也不回地拽着她胳膊往飞船里面走,试图跟上前面秦雪他们。 顾念被拉得趔趄,回头无奈对林芷一笑,林芷笑着摆手说一路顺风。 经过几小时的飞行,飞船终于成功降落在蓝水星,等他们从飞船下来时,纪筱璇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纪筱璇扫了一圈,见众人脸色虽然疲惫,但双目却十分有神,她勾唇笑了笑,心说看来大家都有不小的收获。 只不过这个念头在目光触及到洛时身上便戛然而止。 顾念他们几个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平时会加入的人此刻安静站在一边,脸色极臭。 看起来非常不爽。 所以。 谁又惹这位大少爷了? 纪筱璇雷厉风行安排其他人后续的工作,走到几人面前,笑道:“辛苦了,感觉怎么样?” 顾念:“还行。” 林星悠:“不错。” 秦雪:“挺有意思。” 陆景轩则举起胳膊展示肌肉,耍宝道:“那可是收获颇丰!” 随后目光一转来到洛时身上,洛时言简意赅:“哦。” 纪筱璇:“……” 又不是她惹的,冲她发火干嘛? 纪筱璇问向林星悠:“他怎么了?你惹他了?” 林星悠直呼冤枉:“跟我没关系,这人不知哪天就莫名其妙摆着一副脸色,谁和他讲话都爱答不理,除了……”她伸手一指,掷地有声道:“除了阿念!”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挪到顾念身上,顾念浑身一紧,挠着脸尴尬地笑了笑。 洛时见状憋屈地撇了撇嘴。 说实话,顾念还真没发觉洛时在发脾气,因为她不管说什么洛时都会回,叫他也能立马应,只是偶尔语气有点不太好,但总体来讲无伤大雅。 她全当一个男人也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于是没多想,直到纪筱璇今天点明,她才意识到这人竟然在生气? 生哪门子气? 为什么生气? 怎么忽然就和她有关了? 顾念顶着几人求知的眼神,皱眉努力去回想,半响,心头一动,一个被刻意掩藏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那晚,洛时低头缓缓贴近,房间内的流通的空气不断被收拢,在这近在咫尺间,脸上的肌肤都能感受到洛时传递过来的温度。 不知为何,顾念平静的心脏逐渐加速。 而在这让她无法控制地局面下,脑子一晕,顾念没多加思考抬手一巴掌打在洛时额头上,挡住了这人继续向前的动作。 “……” 顾念舔了舔唇,嗓音干涩的说:“……你,你想干嘛?” 上方的人目光幽怨的望着顾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不干嘛!看你青春痘好没好!” 顾念一听直接给他来了一脚,骂道:“你才有青春痘!” 这句话过后顾念一门心思都被脸上痘给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无暇去思考洛时行为的动机。 所以洛时是因为这事才发脾气的吗? 就为了个青春痘? 不至于吧…… 顾念回想着,怪不得她当时有过一瞬觉得这人看过来的眼神很是古怪。 她把原因归功于训练太重,疲惫产生的不适,谁想根本不是。 顾念咽了咽喉咙,干巴巴地解释道:“可能……可能因为青春痘?” 此话一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青春痘又是闹哪样?! 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借口还敢再烂点吗? 洛时更是眉头一抽,好半天才万般无奈叹了口气。 * 顾念一人先行回到公寓,洛时几人因为培训缺勤的一个月,工作行程已经挤压成山,被纪筱璇抓着回到公司。 对此顾念不禁感叹明星偶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承担那么多人的喜爱,还要为了每一份喜爱去尽可能做到最好,而其中粉丝与偶像相互间付出的精力和感情对他们彼此而言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而顾念还没休息多久,纪筱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璇姐。”顾念望着屏幕上的人。 “顾念,我刚想起来有件事和你有关,你来公司一趟。” “好。” 顾念挂掉,从沙发起来走进房间准备换衣服,在脱衣服间隙,一条银色挂链从上方垂落下来再静静贴在锁骨处。 这是……? 顾念翻开一看,是专属洛时的身份牌,从那天拿到手就一直挂在脖子上,顾念没取,似乎也快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到现在这个地步,有没有这个牌子应该也无所谓了吧? 想到这,顾念作势抬手就要摘,忽然动作一滞,几秒后放下手,心说:算了,放着也没事。 顾念换好衣服,公寓离公司不远,徒步没走多久便到了,顾念坐电梯来到20楼,敲了敲门获得准许便推开走进去去,仍然只有纪筱璇和洛时两人。 洛时表情没有刚才那么难看,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地笑容。 顾念正感奇怪,纪筱璇见人到了,招手让顾念过去坐,顾念走过去坐在一边,正对着洛时,这人身姿慵懒靠在沙发上,端得散漫随意,像只高贵漂亮的猫。 “顾念,请问你对直播有什么看法?”顾念单刀直入。 直播? 顾念摇了摇头:“没怎么看过,怎么了?” “有看过哪些吗?比如演唱会、访谈、或者……综艺?” 纪筱璇试探性问道。 顾念再次摇了摇头,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很少关注,非要说出一个的话,她只看过那种。 “带货直播。”顾念如实说。 纪筱璇:“带货?” 看到人眼里的好奇,顾念斟酌了片刻,简单给她模仿了一段,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老婆们,3号链接已经挂上了,直接戳屏幕上的弹窗即可拍下,先到先得。” “这都是我亲测好用的,相信我老婆们,不会让你们白花钱的。” “……” 语气可谓是模仿得入木三分。 顾念一口气说完,在纪筱璇惊讶的目光中感到了些许羞耻,略微局促地拢了拢手指。余光瞟到某人扶额低头,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顾念白了他一眼。 笑死你得了。 纪筱璇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说:“好吧,言归正传,现在有个直播需要你和洛时一起完成。” 顾念面露疑惑。 她一个保镖为什么要直播? 纪筱璇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有个综艺节目找上了洛时,赞助商点名要你和洛时一同参加。” 顾念心里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综艺?” “恋综。” “……” 恋综——?! 没搞错吧?! 她!和洛时?! 顾念猛地看向洛时,一整个大惊失色。 不料后者全然并觉得不对,还给顾念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 …… 呵呵,顾念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只不过一些绯闻造谣,听陆景轩说她快被骂得狗血淋头,要是再一起参加恋综,那她岂不是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没死。 什么综艺不好偏偏是恋综。 她没看过难道不知道恋是什么意思吗? 顾念有气无力道:“可以拒绝吗?” 纪筱璇看着顾念一脸生无可恋地样子,安慰道:“别担心,就录十几天,再加上综艺都有剧本,没什么好顾及的。” “可我还是不明白。”顾念表情复杂看着纪筱璇:“为什么非得是我们,非得是恋综?” 纪筱璇说:“你还记得你们两个的CP吗?” 顾念语气有些生硬:“还没BE……?” “……没,不仅没还越来越火,只是你没特意关注罢了。而且这个综艺赞助商的女儿正好是你们的CP粉,因此才点名要你们两个参加。” “不能推掉吗?你看洛时现在事业正如火如茶上升,这样不会影响到他吗?”顾念还在挣扎。 纪筱璇一秒打破顾念的希冀,说:“推不掉。” 推不掉? 什么赞助商这么牛逼? 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更加亲近,想往上走一步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现在,看到顾念如此抗拒和他呆在一起的模样,洛时自嘲一笑,原来都是他自认为吗? 心里骤然像被人用力掐住般难受,刚修复好的心情又瞬间低落下去。 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洛时面色冷淡,说出来的话都带上了自己没注意的刺:“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是谁,要让璇姐替你得罪别人?” 顾念拧眉。 这少爷又发什么疯? 不是在为他考虑吗? “洛时!”纪筱璇斥责喊道:“你知道顾念不是那个意思。” 纪筱璇警告地示意他闭嘴,洛时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很伤人,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只是因为太过伤心一时上头,洛时懊恼不已,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沉默下来。 见他安分下来,纪筱璇缓和了语气,对顾念说:“别在意他的话,这个赞助商的确不一般,不能随便推。” “哪个赞助商。”< /p>“白沫军械集团。” 白沫军械集团?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还未待顾念回忆起,纪筱璇接着说了:“简单来讲,就是娱乐全星际的武器,百分之三十来自机械星,百分之七十来自这个集团。” 说到这顾念也想起来了,洛时给她的那个武器专购链接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顾念咽了口唾沫,后背发凉,这个……的确是得罪不起。 要是惹人生气,不给武器了,那就跟任人宰割的绵羊没区别了。 所以,顾念抱着舍己为人的态度应下了这个任务。 于是没多久,两人一同来到一个房间,在指示下又坐在一个沙发上,而周围来来往往全是摆弄各种仪器的工作人员。 纪筱璇跟他们说综艺录制前要求每对CP搭档进行直播预热,而这个综艺自他们两个官宣加入后热度直线上升,预约观看人数达到惊人的百万。 顾念是不理解她和洛时之间的磕点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她和洛时经常在一起,因此才感受不到? 就在她七想八想的时候,有位戴耳机的工作人员说准备好了,让他们两个坐近一点,好一起进入画面。 顾念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听到这话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她来回搓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 洛时侧目看到,主动打破因刚才谈话升起的僵局,他往顾念身旁挪了几分直至两人胳膊互相碰触到,洛时直视顾念看来的目光,语气柔和:“别紧张,有我在。” 顾念闻言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说得轻松,我又不是你们这一行的。” 洛时被她小表情给逗乐了,那点失落也渐渐淡了几分,笑道:“如果实在怕得紧,你就掐我。” “真的——?” 顾念眼珠一转,还有这好事? 洛时重重点头。 “行。” * 随着灯光打开,对准两人脸的摄像头随之开启,刹那间直播间涌入许多人,顶上的观看人数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 屏幕上上上下下不断划过一条条评论,快得顾念几乎看不清。 这时,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可以念评论与观众进行互动,不好的评论会被设备屏蔽掉,让他们放心。 顾念也想念,但无奈滑动太快,刚看了一条下一条便来了,都不知道说哪条好了。 “吃饭了吗?” 在顾念忐忑不安时,洛时游刃有余地声音传了过来,“还没吃呢?等会直播去吃。” “会带顾念一起去吃吗?” 洛时念了一遍评论,想了想坦然道:“当然带阿念一起,至于吃什么……阿念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话音一落,屏幕上被一堆的“啊啊啊”和一堆的“阿念”刷屏,顾念一脸错愕地望向洛时,看评论的人感受到视线,回头朝他一笑,眼里是止不住地宠溺温柔。 顾念一怔,心脏又像上次那样不受控制地跳动,有人在小声叫她名字,顾念愣愣看过去,工作人员摆手示意她参与进去。 顾念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地心悸,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可看到那一条条说洛时的眼神,说洛时的笑容,甚至有说洛时肯定喜欢顾念的评论时……顾念没来由地慌了一下,无措间无意识抓到了洛时的手腕。 顾念猛地回神,再撞上洛时略微讶异的眼神又错乱着避开,全然忘了收回手这件事。 这不就是……正常不过的眼神和笑容吗? 他们怎么说得…… 说得那么暧昧? 就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真有点什么一样…… “阿,阿念,的,身……身手,是跟人,人学的吗?” 顾念垂眼,眼睫一下下快速眨着,嘴里别扭又磕磕巴巴念着刚才看到的一条评论,她回答说:“没有,自己学的。” “阿念真厉害。” 洛时的笑音落在耳边。 “……”顾念鼓足勇气抬眼,瞥见评论又一窝蜂变成“阿念真厉害”又立马低头,耳朵瞬时漫上一片血色。 下一秒,顾念感受到身旁人有了动作,他微微侧头,那条被顾念抓住的手臂在顾念手掌里缓缓转了一下,手心手背登时调换了位置;紧接着洛时向里慢慢移动直到两人手心相贴。 白炽灯光将他本身就冷白的肌肤照得更加靓丽,眉眼浓墨重彩,艳丽的唇晃得人有一瞬失神。 洛时眉眼唇角噙着笑意,张开修长的手指细致地一根根分开顾念的指见,然后一握,两只手便在顾念眼前、在摄制组众人面前、在直播间所有人注视下,紧紧地扣在一起。 洛时轻轻又重复呢喃了一遍:“我的阿念真的很厉害。” 雷鸣般地心跳贯彻整个胸腔。 顾念看着那一众的“我要晕了”的评论,似乎也感同身受的有了一些缺氧般的晕眩。 不是说是剧本吗? 怎么演得那么逼真? 21.云沫 早上天还没亮顾念便遭受了来自洛时一轮又一轮的喊叫洗礼。 不就是录个综艺吗? 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怎么比她还兴奋? 顾念在心里吐槽,慢慢爬起来走下床,顶着还未清醒的脑袋去洗漱,一捧凉水上脸,顾念冷得颤了一下。 冰虽冰,困意倒是递减不少。 洗漱完,顾念找了件白色毛衣,正换衣服时,一条银链随着脱衣服的动作挂了上去,再衣服被全部脱下后银链重新滑落在锁骨间。 顾念稍微愣了一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手指捏在下方位置提了起来,这是之前纪筱璇给她的身份牌。 菱形片后面刻着洛时的名字。 时间过去太久,再加上平时她也没刻意去注意,以至于现在快忘了这个东西还挂在脖子上。 “阿念快出来!早饭弄好了!” 门外又传来洛时的喊声。 “知道了。” 顾念看着这条链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摘下来的打算,任由它继续这样挂着。 反正也不碍事。 顾念穿好衣服走出来,洛时赶紧招手让她走过去,期间还问她行李收拾好没。 顾念东西不多,除了带了几个防身装备就是一些冬天衣服。 据说他们这次去录综艺的地方是一个极寒之地,也不知道摄制组怎么想的,一个冒粉红色泡泡的节目竟然跑去酷寒之地。 万一做户外活动,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这拍下来还有什么好看的? 话都说不明白,所有人净搁那里发抖了。 想到这个画面顾念没忍住轻笑了一下,这个轻微的动作被洛时眼疾手快捕捉到,遂也跟着笑了,说:“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顾念摇头说没什么,坐下来享用热气腾腾地早餐。 洛时坐在对面,手支撑下巴,眼巴巴盯着顾念,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顾念也没让他失望,吃了一口就直接给他竖了个拇指,真心实意的夸赞说好吃。 “之前的饭都是你做的吗?”顾念回想起来以前某人的主动邀请。 “不是。”洛时倒是诚实一口否决,“那些都是外卖。” “所以这个是你第一次做?”顾念讶异道。 “嗯!”洛时点头说:“跟着教程来的,还好不算难。” 不难吗? 顾念发出疑问,早上听到的那些乒乒乓乓不像是简单的样子。 甚至她有思考过要是做得不好吃要怎么表现才不会打击到这个人的自信心。没想结果却意外的好吃,温度以及调味都刚刚好,第一次做成这样真的很厉害了。 优秀的人连做饭都是速通的。 顾念又吃了一口,问道:“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做饭?”连觉都不睡了。 “因为有人跟我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 顾念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将嘴里的东西喷出来,这么老套的东西到底谁还在用? 顾念凉凉地斜了他一眼,幽幽的说:“我还听说钱在哪爱在哪呢。” 说尬的谁不会说? 然而按照洛时的脑回路来说,他真以为这句是顾念在特意点他,大手一挥潇洒地把身份带啪一下拍在桌子上,手指压在上方朝顾念面前移了过去,得意地说:“不就是钱吗?都给你!”说完不待顾念反应又马不停蹄地补了一句:“现在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并没有…… 吃完饭收拾好,正好收到导演组的集合通知,顾念把行李袋拉链扣好挂在肩上,不得不说有些高科技产品是真好用,这个压缩袋再装了那么多东西进去提起来重量竟然跟没装东西一样,简直是出门旅行的好伙伴。 洛时余光一瞟,十分殷勤的伸手拉上包袋作势就要取,不料被顾念阻止又扯了回去,顾念满脸茫然地看着他:“干嘛?” 洛时说:“帮你拿包。” 顾念不解风情地回绝:“不用,没多重。” 完全忽视了洛时眼底的期盼与渴望。 洛时眼中的光刹那间颓了下来,但依然没松手,固执地又说了一遍:“我就要帮你拿包。” 顾念没说话与他对视。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互看了一瞬,顾念首先败下阵来,松手放任洛时取下包挂在自己肩上。 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小孩子得到糖果般那样开心,于是顾念更加困惑了,一个包而已,至于那么高兴吗? 两个人一同来到机场,顾念差点没被这个华丽的飞船给闪瞎双眼,洛时给她介绍说这次的综艺所使用的设备全权由白沫军械集团负责,所以用到的几乎是全新且还没上市的新设备。 不过一个节目而已,值得背后人花如此大的手笔吗? 这飞船制造精良,造型优美,看起来是付出的许多心血在的,面对这样一个东西,顾念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感觉以她这个身份,坐这个会不会过于奢侈? “嘿,阿念!”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后,顾念回头只见林星悠挥手走过来,身边是一脸苦相的陆景轩。 这个配置着实出乎意料,不过更让她吃惊的是两人出现在这里,顾念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来?” 林星悠挽上顾念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撒娇似地来回蹭:“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所以我就向璇姐申请了!” “那他呢?”顾念指向陆景轩:“怎么没跟秦雪一起?” “啊——”林星悠不以为然地说:“是这样的,小雪有其它活动走不开,又因我临时找不到其他知根知底的人,于是就向小雪把他讨来了。” “这样啊……但是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是吗?” 林星悠微微一笑,抬起来另一只手对准陆景轩,手臂中间顿时压下去一块,紧接着一把黑色机械枪伸展从空隙中上升立在他们眼前,林星悠没说话,黑漆漆地瞳孔牢牢锁在陆景轩身上,可爱的娃娃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渗人。 陆景轩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秦雪相处打闹,但直面林星悠他到底有些怵,也不知道是不是传闻听太多了。 陆景轩用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举手对顾念打招呼:“嘿顾念,好,好久不见。” “我好开心,,呵呵。” 顾念:“……” 我看未必。 林星悠满意地收回了手。 “我记得你有活动吧?”洛时自打二人世界被破坏心情急骤之下,要不是看顾念在和他们聊天,洛时早就把人赶走了。 眼前是越来越得寸进尺地脑袋,洛时心中也越发吃味,他一次都没和顾念这样相处过,他倒是愿意,无奈不敢,生怕顾念生气以后不再理他了。 “啧啧啧,有人话里的味都快泛酸了!”林星悠勾唇打趣道。 洛时一咬牙,气得脸都黑了,冷哼道:“璇姐肯定没同意吧?我猜某人是偷跑出来的。” 林星悠惊呼出声,表情甚是夸张:“不愧是小时!怎么这么了解我!” 顾念听不懂他们打的谜语,再听到人是偷跑出来的忍不住侧目,语气有些担心:“这没事吧?” 据她所知,明星偶像什么的应该不能随便翘工作吧?不只是违约金,还有对外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林星悠表现得毫不在乎:“没事,一些小活动而已,去不去都行。”说着又抱得更紧了些,嗓音透着愉悦:“哪有和阿念在一起快乐。” 这人跟刚才完全两模两样,陆景轩扭头简直没眼看,看到这些,又回想起以前种种,他都要快发出疑惑了,蓝水娱乐难道不是音乐公司吗?怎么旗下艺人一个二个都那么爱演,这是要进军影视行业了? 洛时快被这人话语里的挑衅给气死了,正要上手将人拖走,吱一声锐响,一辆黑色高级车停在了几人面前,随后有人从一边下车小跑到另一边打开了后门,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沉静的目光扫了过来,在视线触及到顾念脸那刻有过几秒短暂的停顿,顾念见状,陷入了沉思。 先下车的人从后备箱抱出一个折叠轮椅来到男人面前放下,不知按了什么按钮整个压缩般的轮椅登时恢复了原样,男人收回眼神,弯腰朝车里伸手,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子被抱了出来,再被人轻轻放在轮椅上。 那女孩仰头看着男人在说些什么,神采鲜活生动。而这一下车就散发出厚重威压的人在面对女孩时表情是难得可贵的温柔与宠溺。 男人很认真的在听女孩说话,看着她因喜悦而泛红的脸蛋,抬手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又拢紧了些,女孩子笑了笑,然后目光一转像是才发现了顾念几人的存在,瞳孔瞬时瞪得老大,一把拍在轮椅把手,这个轮椅下一秒像安了发条似的一下子冲到了顾念的身前。 几人目瞪口呆,还没从这个产品带来的震撼回过神,女孩圈住顾念的腰,头抵靠在腹部,表情甚是满足:“阿念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 洛时眼皮一跳,心底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怎么一个还没赶走又来一个? * “所以你说网上被广泛传播的视频是你做的对吗?”林星悠问道。 “对!”女孩点头。 “哇!”林星悠无比震惊地握住她的手:“你好厉害呀,那个视频我见过,不管是配乐还是卡点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女孩被夸得害羞起来,羞涩地笑了笑:“没有啦。” 那个视频顾念后来也去翻出来看了一次,视频能看出来是由好几个不同片段切割拼接的,配上文案音乐的确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可当她回忆时,两人就是正常接触,并没有其他感觉。 所以说他们两个能有CP,百分之九 十都是这个视频的功劳,说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如果不是这个视频,她现在估计在家呼呼大睡,又怎会坐上前往拍摄地的飞船? “阿念姐姐。”女孩望向从上飞船就安静的人,心下有些忐忑,小声开口说:“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顾念对称呼什么无所谓,“可以。” 女孩子悄悄松了口气,紧绷地肩膀也随之塌下来,她很快瞥了眼一言不发沉默吃饭的洛时又收回来,内心反复斟酌了许久,小心翼翼问道:“阿念姐姐,你们是吵架了吗?” 吵架? 和谁? 洛时? 顾念惊讶于她的想法,偏头刚好与也觉奇怪并抬头的洛时撞上,两人视线在空中滋一下连上,顾念往下看去,目光停留在洛时嘴角处便不动了。 洛时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心脏紧张得在砰砰乱跳,下意识抿了抿唇。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想?”顾念回头重新看向女孩,只不过余光似乎在寻找什么,飘忽不定。 “对呀对呀,我也很好奇。”一听到有意思的事林星悠便来劲了。 想找到东西映入眼帘,不过距离有些远,顾念站起来伸长手从陆景轩面前穿过落在一个纸盒上,手指一动几张白纸被带了出来。 半天没听到人回话,顾念看过去,却见几人都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于是她不解的问道:“看着我干嘛?” “……没,没没。” 女孩话是这么说,但瞳孔依旧一键跟随,随着顾念的动作而移动,她不安的搓着手指:“我,我就是看你们都不,额,嗯——?!!” 话说到一半停住,女孩被眼前一幕刺激得差点大叫起来,如果身体能允许,她此刻可能都不受控制大跳起来。 只看顾念抽了纸后重新坐了下去,捏着纸巾的手直接抵在洛时的嘴边,接着左右一晃,轻轻擦拭起来。 洛时眼睁睁目睹这一切,心脏简直快要跳到嗓子眼里,大有要冲破胸腔的冲动,脸登时红得不像话。 顾念神色平静,似乎这个对她来说不过一件随手的事。 “没吵架。” 淡淡三个字让女孩瞬间炸了锅,低头攥紧衣服,咬唇拼命想要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真人版还是跟视频没法比,现下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强大。 林星悠很少看见洛时有这样难为情的一面,掏出手机就是一阵咔咔乱拍,她要把这个分享给秦雪看,打算以后用这个给自己找乐子玩。 陆景轩则是被酸了一嘴牙,默默坐远了些,痛恨秦雪不顾手下死活,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顾念没管众人心里的小九九,擦干净后收了手,折了几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再次抬眼看向女孩,“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堪堪平复心里的激动,抬头时,眸光清亮,笑容明媚,她说:“我叫云沫,云朵的云,泡沫的沫!” 眼见云沫满脸认真,顾念愣了愣后笑了,哪怕人认识她,顾念紧随其后也来了一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顾念。” “嗯!”云沫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直言无讳道:“阿念姐姐,我喜欢你!” ? 她最近是不是被喜欢得有点频繁? 再这样凑下去貌似可以召唤神龙了吧? 顾念在内心腹诽。 “各位嘉宾好。” 谈话间,餐桌前挂着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导演出现在屏幕里向大家问好。 几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导演接着说:“现在由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节目录制规则。” 导演说此次节目将在冻原星进行为期二十天的拍摄,总共邀请了四组搭档,每组搭档不进行深度绑定,拍摄期间若与别人擦出火花可自行组队,前提是双方都有意思。 也就是说哪怕是两人一起来的,最后牵手的也不一定是最初的两个人。 这听起来有点意思。 顾念来了点兴趣,也不知道剩下两队人是怎么样的? “具体任务和规则大家到了心动小屋会有随行人员具体讲解,希望大家互相包容,玩得愉快,也祝愿各位能在节目最后找到心有所属。” 随着话音落屏幕随着关闭。 听到导演的话,林星悠雀跃起来,当场就拉着顾念和云沫在那里侃侃而谈,其中不乏扬言几句说陆景轩不听话要抛弃他云云。 陆景轩脖子一哽便要回怼,一想到可能打不过这个女人时又狠狠咽下去, 表情变化可谓十分精彩。 心有所属。 洛时无声念着这四个字。 手指轻轻捧在嘴角被擦拭的位置,似乎还残留若有若无的温度。 洛时看向打闹的几人,实质目光却唯独落在那人身上。 他想。 他一定会的。 22.出师不利 冻原星。 与海王星截然不同,这个星球几乎不存在海域,地表水源在极寒环境中凝结成巨型厚层冰川,万千冰体层层堆叠、高矮参差地矗立在苍茫地表,构成星球唯一的陆地景观。 这个星球存在极昼极夜两种极端气候,每逢二者交替更迭之际,流转间将碰撞产生漫天极光,淡绿色流光掠过万顷冰川,铺满整个冰原,荒寒之中竟显灿烂壮丽。 飞船降落在地表。 顾念他们收拾东西换上厚重衣服准备下船,当船门打开,凛冽的冷意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吹了进来,船体内部温度瞬间下至零点。 顾念裹紧了衣服,这衣服是摄制组提供的给他们的,说是特别制作的防寒服,在低温下依然可以保持正常温度。 看到内部设施与衣服表面在霎那间凝上一层白霜,就明白此刻地表温度有多么骇人。 透明的防护面罩被敲了几下,顾念抬眼,听到洛时的声音在面罩内部响起,“阿念,还好吗?” 身体一点也没被酷寒攻击到,还是很暖和,顾念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洛时放下心来,眉眼化开一抹柔和。 几人准备就绪一同走下飞船,中间的路已被清扫出来,周边摞着很高的白雪。 他们沿着路走,没一会儿便走到了尽头,入眼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球形罩,而里面是一个灯火通明别墅屋,周围陈列一排排青葱大树,在这一片荒凉之地显得格外生机。 云沫操控着轮椅走在前,她抬起手腕,将身份带按在门上,经过几番验证门发出嘀一声响从里面自动打开。 云沫笑着招手让大家一起进来。 “这个房子不会是你爸爸给你建造的吧?”林星悠在她旁边弯腰附耳,好奇的问道。 “对,不过准确的来说是特意为了这档节目。” “哦——”林星悠若有所思地目光在顾念和洛时身上逡巡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但这档节目是因为你才投资的吧?” “据说本来这个项目因资金不足打算放弃,是你爸爸从天而降用钱砸起来的。” “嘿嘿。”云沫不好意思笑了笑,“他看我最近很喜欢他们。” 林星悠对她抛了个秒懂的媚眼。 走过石板小路,来到别墅门前,云沫还没有动作,有人自里面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哎?你不是!!?” 大家听到林星悠惊呼声视线统一落过去。 顾念目光也从周边环境上收回来,看到眼前人笑脸也有一瞬的讶异,“林芷?” 林芷靠在门上,笑脸盈盈的打招呼。 如果她在的话,那另一个岂不是…… 顾念朝后探头,果然看到了那一抹猩红。 “你怎么来了?还带比鲁一起?”洛时问道。 “来玩呀。”林芷说:“最近休假正巧碰上这个节目在招人,我就自动报名了。” “可这个是恋综哎。”陆景轩仔细审视林芷身后的机器人,“带它会不会有点……”奇怪。 “怎么了,你种族歧视啊?”林星悠一开口直接给陆景轩扣了一个大帽子。 这怎么会牵扯到种族歧视去呢? 还没来得及解释,林芷也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人机恋不行啊。” “……” 行,怎么不行… 他无语的样子太过好笑,把一旁顾念三人给逗乐了。 “行了,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他们走进去,除了林芷他们还有一对人也在里面了,顾念瞥见莫名松了口气,还好有不认识的人,要都是熟人,她都快怀疑这个到底是恋综还是好友记了。 那两人一看到顾念他们几人,从沙发上腾地起身,其中一女孩子拽着身边的男生走过来,女生表现得非常友好,积极的和顾念他们问好,就是这个男生表情很不好看,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敌意。 他这个敌意尤其是在看见顾念身后的洛时时明显又重了几分。 顾念头向后仰去,洛时自然的往前,顾念抬手盖在嘴边,悄悄问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不喜欢你。” 洛时闻言笑了笑,承认道:“倒不如说讨厌。” “为什么?” 洛时见她一脸求知样,睫毛上下眨动着,很轻的笑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最初见面的那个静默弹吗?” “记得。” “那人是他粉丝。” “喔?!”顾念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我抢了他的代言。” “抢?” 这个字出现在洛时身上实属让人震惊,按照他地位,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洛时也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手指扣起轻轻敲在她脑袋上,解释道:“我当然不需要这么做,但管不住其他人这么想。” 在这个时代实力就是一切,你要是没本事守住自己的东西,那该去找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将错误怪罪到别人身上,从而掩盖自己无能。 “你好,我叫苏雨,他叫蒋奇州。” 女孩巡视一圈,突然向顾念伸手,顾念左看右看,最后指向自己,苏雨依然眉眼弯弯,顾念觉得匪夷所思,还是伸手握上去,“顾念。” “我知道你。”苏雨说。 顾念心里登时变得警觉,耳朵敏锐地竖起来,所幸她听到苏雨下一句话说的不是她以为的那句,苏雨说:“你们那个视频热度非常高。” “呵呵。” 顾念干巴巴呵几声,指向云沫说:“视频是她做的。” 苏雨顺着顾念的声音望过去,看到云沫那一刻眼里闪过几秒诧异,赞扬道:“你好厉害。” “没有了。”云沫害羞的点头。 苏雨自我介绍了一圈,戳了戳男生,示意他说几句,这人不但没理,还趾高气昂地看着顾念众人,眼里是毫不掩饰地不屑。 他这个态度让轻松的气氛骤然冷下,包括顾念所有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顾念眉头一皱,还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么大的恶意,虽说这个恶意不是冲她来的,但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作为一个成年人,哪怕不喜欢谁,维持表面友好是基本礼貌吧? 这人连演都不愿意演,可见人品一般。 在氛围即将到冰点时,屋内广播响起了: “欢迎各位嘉宾来到心动小屋,你们将在这里开始为期二十天的生活,在这二十天内,所有的餐食均各自准备,每天早上会公布当天游戏规则,获得默契值最高的队伍可享受最高待遇,而垫底队伍需进行惩罚。当天结束每位可在心仪对象房间前的信箱投递心意卡片,若心意连接,两人将自动组队。” “今天导演组为各位的到来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大家可前往餐厅享用,祝愿大家过得愉快。” 顾念他们一行人无视蒋奇州有说有笑的去往餐厅,蒋奇州冷冷地注视他们,嗤笑着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苏雨处在中间十分为难,她特别想加入顾念他们,可无奈身份在这摆着,又不能随意轻举妄动。 她没想过参加什么综艺,只想安安静静拍戏,来这里不过是听经纪人说洛时会参加才灵机一动。苏雨想得很美好,万一蹭上洛时的名声和镜头,以后在娱乐圈里会更吃得开。因此来之前她还特意做过调查,然而在看到洛时顾念两人CP热度时有一瞬的退却。但在许多视频中观察到洛时貌似很听顾念的话,这又让苏雨找到了契机。 跟顾念打好关系说不准能直接搭上洛时这条线呢? 于是她目标明确,再顾念一进入屋内她目光就追随了上去。 不料想象是美好的,苏雨想过被拒绝想过被嘲讽都没想过问题竟然出现在她搭档上! 苏雨报名参加这个节目本以为以她的咖位公司会给她随便安插个搭档,没想是蒋奇州。 蒋奇州这人她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这人由于一部剧最近小范围爆火,在公司里地位水涨船高。 免费的流量谁不想要,能蹭上洛时一点热度都能让整个人身价直线上升,作为公司管理人来说不失一件好事。 谁成想这人竟然与洛时有恩怨,那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公司的要求? 不过是一边瞧不起一边又不想放弃这泼天的热度罢了。 自己放不下高傲的头颅,反倒让她进退两难。 一边是公司头驻,一边是自己的事业。 苏雨在原地踌躇了许久,心里对蒋奇州积攒的印象急转直下。 直到眼前没有了那几人的身影,苏雨咬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苏雨来到餐厅时见他们都坐下开始吃了,整个氛围其乐融融,看起来一点加入的机会都没有。 从几人的对话相处来看,似乎都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反观自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孤注一掷走来的勇气像一个膨胀被扎破的气球一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雨肩膀塌下去,失魂落魄转身要离开,不料被人一口叫住: “苏雨!” 苏雨回头一看,发现顾念在朝她招手。 其实苏雨自打进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奈何这人搭档做事惹人反感,所以多多少少有些投射在她身上。再加上以洛时几人的地位和身份,完全没必要放下身段给这两人任何眼色,从头到尾都当一团空气无视。 刚才在路上云沫还给顾念偷偷道歉,说她不知道参与的人有哪些,要不要打电话给爸爸说这件事,让那个男生离开。 顾念觉得没必要,一个节目而已,弄太僵了反而不好看,万一这人回去了再找新闻媒体大肆宣扬一波,说他们在节目怎么怎么苛待它不就得不偿失了? 她名声臭了倒是无所谓,但她不想牵连洛时。 毕竟这人曾告诉过她想要将音乐和歌声带给大家希望和力量,这要是名声不好了谁还会听他唱歌呢? 估计满脑子都是这些黑料。 俗话坏事传千里,这点顾念还是懂的。 所以顾念本打算忽视,可余光瞥到这女孩子泄气落寞的模样,有一些不忍。她之于他们是陌生人,那他们之于她何况又不是陌生人呢? 一个女孩孤身前往未知地方,不知道在路上偷偷给自己加油打气好几次才没踏上返程的路。 于是顾念嘴比脑子快叫住了她。 顾念这一声出来所有人也不吃饭聊天了,径直望向她。 不过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像是早有预料顾念会作出这样的行为。 顾念指向陆景轩旁边的空位说:“来这儿坐。” 被叫住的人显然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发呆,愣愣地看向这边。 顾念不耐其烦地重复道:“来这儿坐。” 苏雨这时才恍然醒悟过来,心里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归入尘土,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渐渐泛了红,她一擦眼尾,说了声好便迈步快速走了过去。 方一坐下,身边的林芷热情地给她递碗筷,还说要是够不到菜尽情吩咐陆景轩给她拿,直接收获了陆景轩一个白眼,惹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笑音。 原来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 在这欢声笑语的陪伴中,冰雪融化,连这漆黑严寒之地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早上又是被广播叫醒,唤起了顾念在基地痛苦的回忆,睡不饱的感觉是在太糟糕了。 待她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完来到餐厅觅食,除她以外所有人都在了,顾念心里不免小小的惊了一下,感叹这些人的精力真是旺盛。 顾念环视了一圈没发现那个讨厌的人,不过也好,懒得看这人的烂脸。 顾念一坐下,洛时便端上做好的早餐摆在顾念面前,这一行为引得众人吹口哨打趣,云沫更是掏出手机拍了个过瘾。 顾念淡定得仿佛被取笑调侃的主人公不是她似的,大大方方的吃起来,反正不动手就有美味早餐吃,秉持着不吃白不吃原则,顾念吃得很开心。 “顾念,喝饮料吗?”林芷问。 顾念点头,“喝。” 话落瞬间一瓶罐装饮料以抛物线形式投了过来,顾念还未抬手就有人从中间插足抢了过去。 顾念一怔,只见洛时拉开罐装口放到顾念手边,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 陆景轩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顾念没说什么,作为旁观者的他也不好开口,最终只能幽幽呛了一句:“顾念……你没手吗?” “有啊,你看不见?” 说着顾念抬起双手伸到陆景轩面前,张开手指来回赚了几次。 “……” 陆景轩彻底被这人脑回路给打败。 恋爱脑没救了。 吃完饭根据通知来到集合大厅,蒋奇州已经到了,还有位工作人员站在他面前,工作人员身侧放了一个板,板上贴了他们所有人的头像,旁边一栏是项目和得分值。 工作人员见所有人到齐,开口说道:“今天的默契项目是两人四足,这个游戏大家小时候都玩过,没了解过的可看屏幕上播放的讲解视频。” “游戏规则很简单,四队进行抽签,两两一组进行比拼,先到终点的队伍可进行下一轮,最终决出一支优胜队 伍,赢家双方有权指定垫底队伍惩罚。” “请各位保持友好竞争原则下赢得比赛。” 他话一说完熟悉的小圆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工作人员接着说:“在这段时间内,你们所有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完整记录下来,希望各位遵守节目守则。” “现在可以派代表上来抽签。” 顾念示意洛时去拿,洛时听话的乖乖上前。 这一抽了不得了,直接和蒋奇州这货对上了,不过这人态度没有昨晚那么明目张胆,可能是在摄像机面前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顾念是不懂,可这人转身之际与顾念对上视线,然后她就被瞪了一眼,这还不算完,这货忽然笑了,奇怪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这让顾念多加了几分防备。 几人穿上防寒服走到屋外,现下正值极夜,哪怕睡了一觉起来,这天还是黑如墨,顾念心想,要是长时间在这里生活指定得怀疑人生。 比赛场地很早就规划出来,玻璃罩顶部打出一道亮光照在这片空地,整个地方倏然变得亮堂起来。 “第一组准备。” 小球里发出工作人员的声音。 顾念两人和蒋奇州两人走上前,洛时弯腰绑捆脚带。 “阿念姐姐加油!” 首先传来的是云沫的加油打气,其他人紧随其后跟上。 林星悠:“阿念打败他!” 林芷:“顾念冲!” 比鲁没说话抬了抬手。 只剩陆景轩,这人低低来了一句:“洛时给点力。” 这话一出引得大家纷纷侧目看向他,这人一反常态给洛时加油实在新奇。就连洛时也微微诧异,没想这人来这一出。 陆景轩哪有想那么多,就是看大家都给顾念加油觉得有些不公平,虽然他不喜欢洛时,但他更讨厌这个蒋奇州,身为男人,怎么说也得站在洛时这一边才对吧。 “各就各位!”工作人员再次说道。 顾念和洛时手挽手,躬身,目标直指前方。 “开始!” 发令音才刚刺破空气,四人同步起步,顾念洛时两人配合相当默契,没一会儿就超出对方一大截,胜利的天平立即倒向他们。 防寒服重量不算轻,比赛距离蛮远,走到一半顾念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有在加重,她有注意到洛时在配合她的步伐,不禁感叹他的细心。 不过越走到后面,顾念几乎是被洛时托着向前走,忽然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下冰原地陷入一个坑,顾念脚陷了进去。 这个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洛时一时没察觉,拽着顾念接着往前走,一只脚在坑里,一只脚被束带扯向前,于是顾念整个人一偏咚地跪在了光滑的地面上。 衣服防暖不防撞,这一跪,痛得顾念直抽气,五官皱成一团。 洛时因作用力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也没跪下去,回头一看,发现顾念眉头紧皱,脸色有些痛苦。 他赶紧收回脚步,慢慢挪回顾念身旁,担心的问道:“阿念,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膝盖骨有点发麻。” 顾念扯了扯洛时的手臂说:“你拉下我,我起不来。” “不比了,回去我给你看看伤。”这个冰原表面硬如磐石,这重重地一磕绝对轻不了,洛时想着就要摘捆带,不料被顾念按住阻止。 她声音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我没事,继续。” “可是……” 洛时反驳的话被顾念一眼瞪了回去。 在他纠结期间,蒋奇州他们已然追了上来,并且经过顾念他们,步伐显然加快了不少。 苏雨担忧的频频回头看,然而胳膊被人用力掐着,被带着朝前跑。 结果显而易见,顾念他们输了。 洛时根本顾不上这个破游戏,所有的心思都挂在了顾念的膝盖上。 他抱着顾念急匆匆地跑回屋内,其他人见状担心的想跟着过来让顾念劝回去了,说是要有游戏精神,结束再说。 洛时抱着顾念来到他房间,翻出医疗箱,手上动作显得又急又乱,但落在顾念腿上时一刹那变得温柔无比。 他单膝跪着,小心翼翼提着裤脚向上拉,看见顾念伤势心头不由得一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想便知道是谁的手笔。 还是那么的不中用,只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招数。 沾着药水的棉棒轻轻擦拭在皮肤上,洛时望着这一片红肿的淤青,心脏止不住地泛疼。 顾念什么都没表示,洛时自顾凑向前,凉凉的细风从嘴里流出来,顾念愣住,耳边骤然响起洛时怜惜般的哄声。 “吹吹就不疼了。” 顾念垂眼静静看着他。 这点伤口对顾念来说不算什么,她比这个更严重的伤都受过,只要还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蓦地一下被人这样关心、看重,心口像被人捏了一样紧了几分,满腔酸涩涌入喉部,迟迟不消退。 “……没事。” 半响,顾念才从喉底蹦出两个字,嗓音干涩沙哑。 “阿念,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受伤了?”洛时贴好纱布,抬头目光专注地睨着她。 顾念沉默。 这个请求她没法答应,战场上瞬息万变,受不受伤是没法保证的。 洛时见她不吭声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苛刻,顾念从来都是孤注一掷一腔热血,想让她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根本不可能。 可偏偏这一点洛时又欣赏喜欢得紧。 于是他妥协的叹了口气,“至少好好的行吗?别让我担心了。” 顾念没答洛时就静静等待。 房间一时间变得安静,只有两个小飞球在周围飞来飞去,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几声脆响。 片刻后,顾念别开了脸,回避了洛时直白火热的眼神,慢声道: “那你就好好呆在我身边。” 一刻也不离,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好好的。 “嗯?” 眼见这人平时的机灵劲儿又离家出发,顾念无可奈何地掐住洛时两边侧脸揉来揉去,郑重其事又说了一遍: “你要离开我吗?” 洛时在她手里快速摇头。 “那就好好盯着我,真是败给你了,一天天要求那么多!” 虽然话语里流露出不满,但洛时却能听出一些不易察觉地服软。 嘴角一翘,眉眼一提,眼里瞬时涌入熠熠生辉地笑意。 洛时抓住顾念的手腕,珍重地点头。 “一言为定!” 23.看极光 第二天顾念一来到集合场地就听到工作人员宣布蒋奇州因故退出该综艺的录制。 听到这,顾念看向洛时,这人朝她微微摇头。 顾念又看向云沫,只见这人对她俏皮一眨眼。 那还说什么,因什么故顾念已经门清。 不过这人退出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再拍下去,她势必要揍蒋奇州一顿。 顾念最讨厌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有什么不爽就应该堂堂正正的解决,背后做些小动作真的很掉价。 但说归说,综艺拍摄任务一般都是事先决定好的,有人退出或加入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些拍摄规划,再加上本身就是配对节目,现在突然缺一个人,多多少少会影响进程吧。因此顾念追问工作人员会不会有新人加入,然而工作人员告诉她说不会,摄制组决定以剩下的人来进行后续的拍摄。 顾念无奈了,那这个还叫什么恋综,直接叫顾念和她的好朋友得了。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大家都认识,所以后面拍摄中大家在遵守节目规则下,任务都是随便配对随便乱玩,甚至有嫌弃自己的搭档宁愿单下来受惩罚,哪怕惩罚不痛不痒,但这一出,直接给节目提供了不少乐趣和笑料。 顾念几人也由于这个节目的缘故关系更上一层。 也包括她和洛时。 一天拍摄结束,所有人收工回屋睡觉,在这万籁俱寂之际,有人打开房间走了出来。 顾念睡得正香,猛地一下被人摇醒,吓得条件反射挥手对着黑影打了过去,不料半路被截住,熟悉的嗓音落在耳畔。 “是我。” 顾念还在心悸,不由得骂道:“大晚上不睡觉你有病啊。” 脱口太快,全然忘记他们身处之地压根没有白天黑夜之说。 说完没听到回话,想着这人是不是生气了,忽然她听到一声似有似无地轻笑,随后融入黑夜中再不见踪影。 还未待顾念问他有什么好笑,顾念被迫拉下床,听到洛时说:“走,带你去看好东西。” 顾念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看的,她此刻只想回归梦乡。 然而洛时态度却强硬至极,以一种不容置喙地力度表达自己的坚持。 顾念无奈,让人去外面等她换衣服,穿好衣服出来看到门口竟然不止洛时一人,云沫微笑着对她打招呼。 这到底要干嘛? 顾念在心底发出疑问,静静跟着两人。 临近出别墅,顾念检查完自己的防寒服有没有差错后接着蹲下来替云沫检查,在一旁安静注视一切的洛时轻轻扯了扯顾念的胳膊,顾念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渴望,叹息着也替洛时检查起来。 面罩之下的脸顿时笑逐颜开。 三人瞒着摄制组偷偷离开别墅,洛时领着她们来到一处拐角,看到地面上摆放的物品时顾念惊讶了,这人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带过来了,这要是被纪筱璇发现,估计这人又要被臭骂一顿。 “我来之前调查过,在拍摄期间会出现气候交替,当时就在想一定要带阿念来看看。” “是吗?那她呢?” 顾念看向云沫,她又为何会在这里?看那个中年男人的宝贝程度,万一在这外面出现什么事故,他俩不得被追杀死? “因为我也想看。”云沫抢先洛时回答道:“我从小身体不好,腿又变成这样子……” “所以我才求着洛时哥哥带我一起,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好吗?” 直盯顾念的眼睛很亮,透着数不尽地期盼。 顾念顺着她声音望向她的腿,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行。” “耶!” 云沫振手欢呼。 顾念眉眼柔和下来,洛时敲了敲顾念的面罩,许诺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顾念闻言横他一眼,这不是应该的吗? 洛时弯腰抱起云沫,踩上飞行器驾驶它升上空中。顾念见状踩上另一个跟上去。 天空上是闪着星光的黑夜,随着腾空,身后的灯光渐渐模糊直至被黑暗吞没。 三人来到高处一块空处,抬头仰望天,满天星辰映入眼帘,伸手近得似乎触手可及。 洛时将云沫放下坐在飞行器一边,顾念在旁边盘腿也坐下来。 透明面罩因呼吸的缘由起起一层层薄雾,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时,洛时开口了,他在倒数计时。 顾念听过不少倒数计时,可这还是第一次产生一种紧张的情绪,也许是他们对这个交迭奇观的期盼影响到了她,也让她产生了隐隐的兴奋。 耳边随着洛时“1”的话音落下,整个天空开始产生变化,不过眨眼间,漫天的极夜突然被撕开一道缝隙,淡绿的光束裹挟着几缕浅紫流光自顶端倾泄而下,层层叠叠铺在连绵的冰川之上,飘散的雪融入这片绚烂,美得清冷又辽阔。 他们连同世间被照得发亮。 顾念一瞬不瞬地注视这一切,浑身细胞像被火烧了般开始沸腾,随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每一下都重得耳朵耳朵发麻。 原来这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下奇观吗? “好美啊!” 顾念听到云沫的赞叹在内心跟随附和,是的,真的好美! 就在她们被美得失语间隙,某人臭屁又张扬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念,怎么样?!” 顾念不想让这人得意忘形,于是收回了感叹,佯装镇定道:“嗯,还不错。” “据说在极光显现的一刻许愿,愿望会成真哦,你们要不要许一个?” 还有这种说法? 顾念与云沫对视上,然后一起笑了,既然如此,那她就许一个。 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愿望无非逃不过那两个:活着与暴富。 虽然俗了点,但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寻找一个前进的目标。 因此顾念站起来,手掌放在嘴边两侧,对着天空大喊道:“我希望顾念好好活着挣大钱!” 云沫被顾念的情绪所感染,同样对着天空大喊:“我希望世界再无对立,所有人都能幸福!” 这个愿望与顾念的一对比,简直天差地别,搞得顾念有些自惭形秽。 “你怎么会想要许这个愿望?”洛时揉了揉她的头,坐了下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两个阵营就已经存在了。”云沫很缓地眨了眨眼,“不管是老师,还是网上的人都说那边的人凶残无比,被分化出去还学不会老实,经常在边缘挑起纷争,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攻破我们。” “这么说也没错。”洛时说。 顾念回想起之前那些机甲人无差别攻击观众的画面,也同意了洛时的说法。 云沫低头,手一下下抠着大腿,话语里带着些许忧伤,她说:“可我转念一想这不对,明明做错事的是那些当权者,为什么要牵连到无辜人。” “这么说也许有点假太空自以为是,可是,,可是我觉得他们也有享有幸福的权利。” 人不是冰冷的机器,只会从一而终执行命令。 开心了会大笑,难过了会哭泣。 天冷了会抱团取暖,受伤了会如获关心…… 禁娱那边是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但也不全然是坏的,也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会有这么一个两个、乃至更多个的人希望说,要是这个世界也有歌声、快乐和爱就好了…… 他们可能也在某个日日夜夜期盼着幸福的黎明到来。 “我知道我这个愿望不切实际,但有那么一点可能,我也想要去做,哪怕我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我也想试试看。” “毕竟,毕竟……”云沫握紧了手,抬头直视顾念眼底,语调咬得轻,一字一句却显着无比的坚定:“曾几何时,他们也属于我们不是吗?” 既然同为一体,就不应该有分裂。 顾念被她眼底的坚决所震撼,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决心。 顾念和洛时因云沫的话陷入了沉思,云沫来回转头看着沉默的二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心下顿时不安,磕磕巴巴接着补充说:“我,我,我知道我想的太,太美好了。” “我应该,应该要知足……我……对不起……”她搅着手指说半天也没说明白,懊恼得不知如何是好,干脆直接道歉。 随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尽显落寞。 一只手忽然放在了头顶上,云沫飘忽不定地眼神蓦地定下来,她抬眸看到顾念不知何时飞到了她面前,神情一片温柔。 她听到顾念说:“没事,小孩子就应该要有天马行空的理想和追求,至于怎么完成,都是以后的事。” “阿念说得没错。”洛时也将手搭上去:“你不需要道歉,愿望吗,什么都可以许,没必要因此感到愧疚难过。” “我只是很好奇。”顾念又说了。 云沫愣愣地看着她:“什……什么?” “你作为一个青春漂亮的少女,愿望竟然不是希望得到一个甜甜的恋爱。” 这话一出云沫哪还顾得了其他的,当下被转移了注意,脸腾一下红了起来,“我,我没有……” 声音细若蚊蝇。 “逗你玩儿呢。”顾念打趣道,隔着面罩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云沫有感触般碰了碰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念又回到和他们并排的位置,重新看向这绚烂的极光。 和平是大家都所向往的愿望,战争爆发受苦的永远是普通人,这个理想实现起来很困难,毕竟伤不再自己身上就永远感受不到那种痛,而让领导者放下身段感同身受,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得到想要的一切,手底下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可就像云沫说的那样,试试呗,万一成功了呢? 就算只有一个人,就算没多少力量,滴水还能 穿石呢。 哪怕后面失败了,那也是个榜样。 不愧自己不愧于心就是了。 “那你还有其他梦想吗,趁着难得的好时光都一并说出来吧。” 在沉静的氛围下冷不丁又听到顾念的问话,云沫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等回神了,她思考了一会,说道:“要这么说还真有一个。” 顾念眼神示意她说。 “是什么?”洛时也很好奇。 “我也想要和洛时哥哥一样成为歌手,把自己的藏着快乐幸福的歌声传递给大家!” “不错嘛。”顾念闻言挑眉看向洛时,提议道:“现在有灯光有观众,让洛时哥哥给我们来一曲,你好好观摩观摩如何?” “好耶!”云沫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爸爸总是以外面不安全为由不让她出门,可如若这里不安全那普天之下还有哪里安全,所以有时候他搞不懂爸爸心里的想法。 爸爸还曾对她说若是真想看那就把人请回家来表演给她看,以他的地位和财富不过一句话的事,但云沫不愿。 如果真那样做了,那表演的形式就变了,歌声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所以她打消了出去的念头,每天只能从网上看那些巡演视频,心想总有一天一定要身临其境感受一下。 现在这个巨大的惊喜骤然降临在头上,打得她晕乎乎的,总感觉不真实。 她小心翼翼问洛时:“可以吗?” 洛时本身就希望自己的歌声给大家带来力量,何况一个女孩目光殷切地盯着他,又加上这话是顾念说的,不行也得行。 洛时立马点头答应了。 于是收获了两人的拍手叫好。 顾念把云沫抱在自己的飞行器上,两个人紧挨坐着,洛时则像往常那样踩着飞行器满天飞舞,迎着靓丽的光束,手握拳头抵在唇边,眼里带着笑,缓缓唱了起来。 “阿念姐姐你知道吗,我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 云沫的话迎着歌声响起再融入风中。 顾念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云沫从头到脚看起来都是那么一个快乐活泼的女孩子。 “我是早产,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很艰难,我出生没多久她就去世了,我也因此落下了毛病。” “简单的生病对常人来说不痛不痒,但会要我的命,所以我爸爸把我看得很紧。” “但没想到我都这样了,命运的齿轮也没转向我,在我很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我失去了双腿,也差点没再醒过来。” 顾念听着她语气像是描述别人身世那样云淡风轻,顾念心疼得揽上她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几分。 云沫回她一个没事的笑容。 “那年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很黑暗的一年。” 那年她的爸爸还只是一个机械制造公司的小工程师,谈不上大富大贵,但简单的温饱常乐是有的。 可一切的变故都被这场车祸给改变了。 她伤得很重,双腿鲜血淋淋被推进手术室,医生告诉爸爸说会尽量保住双腿,但要做好会截肢的心理准备,回想起来也蛮有意思的,人生这东西充满变数,你压根猜不到下一秒会发 生什么。 她的双腿保住了,但由于脊椎神经坏死,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对于那个情况来说,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腿还可以靠科技拯救。然而好景不长,云沫中途感染上肺炎差点死去,而救疗高昂费用瞬间压倒了一个普通家庭。 爸爸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也没凑上手术钱,逼不得已走向了网上,爸爸一向挺直的脊梁骨因为云沫也塌了下去,他跪在手机面前,一下又一下乞求网友们帮助,他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女儿。 这个视频在网上迅速传播获得了极大的关注,爸爸成功筹到了钱,云沫也活了下来。 可是活下来的云沫面对失去双腿的事实直接崩溃了,一想到往后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靠着他爸爸才能生活。 爸爸本身工作就累,回到家再摊上她这么一个烂摊子,还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云沫那段时间整天以泪洗面,浑浑噩噩直觉自己是个累赘,想着是不是死了更轻松一点。 负面情绪反哺身体,云沫吃得越来越少,人越来越瘦,每天像一条死去的鱼躺在床上,瞳孔空洞,整个人一点光彩也无。 面对妻子还能强忍眼泪的男人,在眼睁睁看着女儿一点点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一声声求着她振作起来,让她不要丢下自己一人走掉。 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砸向手背,云沫手指忽地动了一下,暗淡无波的眼神沁入一点光亮,她缓慢地移动眼珠停在爸爸身上。 看见他低头握着自己的手,肩膀哭得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径直掉下。 这时,同在病房的其他病人想要缓解这个悲痛的氛围打开了电视。 入耳是一阵轻快的旋律,紧接着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我知道很多粉丝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挣扎煎熬着,但是没关系,我会努力够到你们能看到的地方。” “我的歌声也许不能包治百病,但我希望能给你们带来坚持的力量。”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想想身边最在乎、最重要的人,他们都没放弃你,你也不能。” “如果没有,那就把我当成这个人,我会来的,我会来救你们的!约定了!” 这人说完话就开始唱歌,充满真挚情感的歌声一句句流了出来,云沫死寂一般的心脏重新跳动。她缓缓抬眼看过去,模糊不清的视野中只见一人像天使般在天空中翱翔,光线仿佛为他添了一层耀眼的薄纱。 爸爸泣不成声的话落在耳边: “沫沫,为爸爸再坚持好不好?不要放弃自己,不要……不要丢下爸爸。” “爸爸不能没有你。”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的,都会好的。 是啊,爸爸只有她了。 如果她也向妈妈那样离去,往后爸爸一人该怎么生活? 她不能再自怨自艾了,她要坚强起来! 后来云沫成功战胜了心魔,也在爸爸无微不至地照料下一点点恢复了健康然后出院了。 原先的房子卖掉了换手术钱,爸爸在贵人的帮助下领着云沫住进了新的房间,工作也换了,似乎连升了好几个等级。 云沫惊讶有人能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于是向他打听,爸爸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这人在网上看到他的故事觉得一个小女孩的命运就此停止很惋惜所以才出手相助,而工作是因为看到了爸爸的技术能力才录用的。 他们住的房子也是公司提供的宿舍。 不过这也让捉襟见肘的他们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顾念听到这问道:“那个贵人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云沫摇头:“不知道叫什么,但有一天晚上我起床看到爸爸在阳台和人打电话,听到他称呼了一声教授。” “是吗?”顾念若有所思地答道:“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也会越来越好。” 云沫笑着点头:“嗯!” “对了。” “嗯?” 顾念静静凝视那个飞来飞去的人影好一会儿,忽然抬了抬下巴说:“你听到的那段话是出自他吧?” “是的!”云沫说:“所以我当时特别迫切想成为和洛时哥哥一样的人,我想也有很多人像我一样身处情绪困境。” “那就去做!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控,如果你是担心腿问题。”顾念想起了林星悠,轻笑道:“这个在这个时代并不是难事。” “我知道,但是爸爸不允许。”云沫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就算了。” 倒也是,顾念也很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大意不得。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唱歌!!?” 洛时唱完了眼见两人越聊越投入气不打一出来,这可是独家机位,没有谁能有这个福利的,她们竟然还不珍惜! 两人乍然被这么一点名,立马抱歉的求原谅,而顾念顺着拱火道:“这个机会这么好,再来一首,沫沫刚说她最喜欢你了。” 云沫困惑指向自己,她什么时候说过,怎么不知道? 顾念面不改色地盖住她的手。 “你想听吗沫沫?”洛时问云沫。 虽说莫名其妙被架了上来,但她想听,洛时的歌声能让她感到温暖,所以她才成为洛时的粉丝一直追随,就是后面稍微跑偏了点,但爱屋及乌,总错不了。 而顾念也没让她失望,如她所料那样强大、善良有原则。 “可是请我唱歌很贵的——”洛时顿了顿,“这样吧,费用我就从阿念那里取吧。” “我没钱。”顾念反手就说。 “……不要钱。” “哦。” 顾念抬手示意他开始。 洛时清了清嗓子,这次他换了一首抒情的歌,飞行器在他们面前一上一下的来回动,洛时闭上眼,轻轻哼唱出声。 流光划过他的脸庞,就同云沫说的那样——像个发光的天使。 妈妈和孩子都是天使。 “嗯嗯嗯嗯……” 身旁猝然响起跟唱音。 顾念侧目,只见云沫噙着笑着望着洛时,头一下下点着,嘴里时不时跟着洛时的节奏哼唱。 就在此时,一点点光圈自云沫周边升起,顾念见此一怔,紧接着猛得将目光定向洛时,这人身边并没有任何反应。 光圈慢慢包裹着云沫,她本人似乎没感受到这个变化。 时隔几个月,顾念重新感受到了那份暖意。 光又出现了。 24.心意初确定 看完极光三人回到别墅,送云沫进房间后两人并排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期间顾念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刚才看到的异象给洛时说了,谁想这人也一脸难以置信,说他以前没有遇到过,等回去了会将这件事给纪筱璇说。 顾念看到他有自己的打算也不过多追问什么,走到房间门口跟人说完晚安不待人回话便顾自打开门进去。 洛时看着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勾起,眼里闪过几秒狡黠。 虽然在外面没做什么运动,但顾念回来后还是重新洗了个澡,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门在突兀地发出了几声响动。 怎么说导演组严选的地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吧? 心里这么认为,但顾念依旧保持极高的警惕和戒备,她先开了条缝查探,暖黄光线漫过走廊,斑驳光影交织,显得格外透亮。 顾念从门缝外探头出去,左右逡巡一番并没看到任何人影,想着是不是听错了的顾念正打算关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念收回心思,关上门拿起手机一看,是洛时给她发的简讯,说让有事商要,速到一楼大厅集合。 顾念感到疑惑,心说这人不是刚说回去才上报吗,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答案? 而且既然这事重要的话,为什么不能来她房间说,非要去到大厅? 顾念越想越奇怪,看向这条简讯的目光都带上了狐疑。 正当她脑补越来越偏离时,下一条简讯又来了,只有简单的“快点”两字,看到后面的感叹号能想象这人现在有多么急切。 行吧,她倒是要看这人在搞什么把戏。 顾念不想换衣服了,找了件外套穿上便出了门,她踩着楼梯下到一楼来到说的位置,放眼一望,整个地方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其他人。 顾念眉头一皱,思考着明天要不要抓这个片子打一顿,忽然,灯光倏地一下被打开,刺眼光线直逼眼底,顾念抬手挡住,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放下手。 某个骗子不知何时站坐在了钢琴椅子上,穿着一身白西装格外正式,钢琴上面以及周边摆放了一对圆形小灯,装着字母的透明气球在半空中飘浮着。 顾念诧异了一下,紧接着动听的钢琴音缓缓响起,洛时轻柔的歌声也跟着传了过来。 修长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他闭着眼,每一句歌词都流露出真切的感情,她的心随旋律一点点开始触动。 顾念安静的望着他。 很快一曲唱完,洛时睁开双眼目光直直落到顾念身上,他仔细凝视了好一会儿又弹了另一首曲子。 听到歌词那刻顾念随之一愣,原来是生日快乐的歌。 洛时站起来,嘴里的祝福歌依然没停,他端起放在钢琴上面的生日蛋糕,每唱一句,迎着光线朝顾念这边走一步,直到最后一个音停止。 人也站在了顾念面前。 顾念听到他说:“阿念,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她生日了吗? 时间真快啊…… 自从世界末日之后她就没再考虑过除生存以外的东西,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件事。 “你之前跟我提到过你那个世界的出生日期,按照这个世界的换算来计算刚好是今天,所以匆忙准备了一下,还算惊喜吗?” 匆忙? 顾念扫了一圈,这个场景看起来十分用心,温馨又不张扬,能看出洛时花了不少心思,完全不像是临时匆忙拼凑出来的。 顾念从蛋糕上收回视线,半响才说:“嗯,很惊喜。” 洛时细细打量她的表情,疑惑道:“可是我看你这表情不像是有惊喜的感觉。” 顾念闻言白了他一眼:“那要怎么表达,跪下来磕头说谢谢洛大少爷?” “好好好,我知道你惊喜了,那你,”洛时一边观察顾念的表情一边委婉地说:“你开心吗?” 顾念这一脸淡定样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本来想的是一定要给顾念一个难忘的生日,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但就目前来看,不会是搞砸了吧? 可他每一步都是按自己的计划来走的呀? “洛时。” “嗯?” 顾念直视他,直白又真挚地说:“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还记得她生日。 洛时被她眼底的灼热弄得不好意思,垂头,抿唇羞涩浅笑,“开心就好,那你吹蜡烛许愿吧。” “只是我不懂。” “哪里?” “你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给我过一个生日,值得吗?” 洛时闻言沉默下来,顾念也没再开口,耐心地等他回答。 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烧着,火光里时不时蹦出一些噼里啪啦地细声。 半响,洛时抬眼对上顾念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值得。” 他说:“因为你是阿念,所以一切都值得。” 顾念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近似告白的话乍一下没反应过来,“你,,,” “阿念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我对你有所图吧。”洛时毫不犹豫地说:“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顾念恍然回神,冷静分析道。 两个人从一开始试探到后面坦诚相待,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基于朋友之上,哪怕洛时有时过度黏人她也没有往这边多想。 而媒体造谣她也不在意,反正都是假的,可目前此情此景告诉她说这一切也许以后会变成真的,这,这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顾念从来没喜欢过谁,也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情绪,所以她并不清楚洛时说的喜欢是到了哪方面。 这感情试试探来得突兀了点。 可是洛时却告诉她不奇怪。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阿念。”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这份感情的,也许是从一开始的感兴趣到日渐相处产生的情愫也说不准。 但最让他刻骨铭心的还是那两次不顾一切地救援。 洛时轻笑着说:“因为我妈妈曾告诉我,如果遇到为你不顾一切地人,一定要抓在手里。” “……”顾念不死心的说:“可我待别人也是同样的。” “你也知道啊!” 顾念收获了某人一记眼刀,从这句话品出了浓重的酸味,一口闷掉一瓶陈年老醋也不过如此。 “难道你没听说过听妈妈的话有糖吃吗?” 顾念无语至极横了他一眼,语调凉凉:“我妈还说漂亮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哎——哎哎,我告诉你这是偏见!” 洛时肉眼可见地着急,要不是手里还拿着蛋糕他怕不是要掐着顾念的肩膀来回摇动。 “偏见!我跟你说。” 洛时义正严辞地说,然后瞥见顾念勾起嘴唇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他一下明白过来,这人不过再耍他玩罢了。 洛时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片刻后慢声道:“我懂你为什么奇怪,但是阿念,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是这个可以。” 这个? 顾念疑惑,见洛时调整手势,一只手拿着蛋糕托盘,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顾念的手往身前拉,手掌向上滑动撑开她的五指,接着用力对着胸膛一按,整个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胸口上。 炙热的温度顺着指尖淌来,她清晰感受到洛时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手心里,每一次的撞击都带着难以言喻、厚重绵长的心意。 顾念眼睫轻颤,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她听到洛时轻而沉挚地嗓音:“在你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它动了。” 于是霎那间雷鸣般的心动响彻整个天地,漫天纷乱地情绪骤然落地,终于找到了归属。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在告诉他喜欢二字罢了。 洛时平静的目光沉沉定在顾念身上,顾念没由得慌乱,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被人按了下去,洛时手指扣进顾念的指缝弯曲收紧,紧紧地抓在手里。 顾念眼神四处躲闪,刻意避开洛时灼热的视线,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这番真情告白对她来说实在太超过。 没有经历过的顾念不知道现在需要做出什么反应。 顾念觉得自己的呼吸在加快,耳朵脸上仿佛准着火了般烧了起来。 洛时将她局促不安地一面看在眼里,笑着安慰道:“你不需要给自己压力,阿念。” 洛时说:“我今天借着生日对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给我回应什么,而是我想让你这段时间以来我的心意。” “我只想让你确定我的心意。” “你不用非得今天给我什么答案。” 听到他这么说顾念持续紧绷地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低低轻叹了一声。 “只是——” 顾念猛地又提了口气。 她现在心里脑子里都混乱不已,已经无法凝聚意识去思考了其他了。 “我希望阿念以后可以不要再只把我当雇主或者朋友吗?” “当个可交往的对象去相处,毕竟,”洛时歪头,双眼弯成月牙,绽放了一个十分绚烂的笑容,“你不是跟陆景轩说未来的事说不准吗?” 双眸亮得好似盛了细碎的星光,漂亮的笑脸让顾念一时不察,毫无防备地陷了进去。 “可以吗?” 小心翼翼地语气藏着无数期切。 良久,顾念咽了咽喉咙,点头道:“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时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好了,现在我们来许愿吧。” 说着,他把蛋糕往前递了一些,顾念抿了抿嘴,正准备张口吹时却见名字蜡烛早就在两人没注意的时候熄灭了。 洛时也发现了这一点,表情难得窘迫,尴尬得挠了挠脸,就在顾念打算说要不算了时,洛时心下一转有了其他主意。 他翻出手机找到有关蛋糕蜡烛影像,然后举着放在蛋糕后面,抬下巴示意顾念可以吹了。 顾念哭笑不得,但也算是配合,她凑近吸气再一下突出。 洛时准时的关掉手机,大喊道:“生日快乐!阿念!” “快许愿,许愿!” 洛时接着催促。 顾念双手合十闭上眼,洛时以为顾念会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没想到她直接说了出来。 “我希望洛时的愿望可以实现。” 她现在很幸福,顾念已经很知足了,没有其他特别想要的,硬要说出一个的话。 顾念想起那晚洛时的话,那就希望他可以早日完成自己的梦想。 听闻,洛时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出来。 这就是顾念啊。 洛时看着蛋糕,心底起了一 抹坏心思,手指一粘奶油然后点在顾念的鼻尖上,顾念大吃一惊当下也抹了一手的奶油作势要报复回来。 不料洛时动作很快,直接撒腿跑了,顾念笑着追上去,两人的打闹声瞬间传遍整个空间。 这个生日顾念将会烙在心间,永不忘记。 “对了!” 顾念猛然停下,“我们这么吵不会把其他人吵醒吧?” 洛时头发都跑乱了,手上依然稳如泰山,蛋糕都没撒掉一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洛时用眼神示意顾念向后看去。 顾念顺着视线回头,果然在楼梯间看到几个整齐划一地脑袋,笑容暧昧。 顾念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被别人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感到羞赧,气急败坏地瞪了洛时一眼。 “来,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只听林星悠不看眼色的大喊道。 “……” 新人你妹。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综艺拍摄已经到了尾声,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陆景轩组队失败,惨遭了大家的惩罚洗礼,这里面估计少不了林星悠的拱火。 几人乘坐飞船回来,云沫的爸爸早就在停机坪等候多时,待云沫一下来就领着她上车。走之前还特别绅士地对顾念他们弯腰鞠躬。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深沉稳重的人会是云沫口中说的那样,无助得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不过也正常,面对自己的至亲至爱,理智什么都统统抛到了脑后。 顾念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一阵凉风吹过,微微扬起了肩上头发。 顾琳女士,你现在有幸福吗? “林星悠你给我过来!” 纪筱璇破口大骂地嗓音唤回顾念的思绪,她转眼,看到纪筱璇揪着林星悠的耳朵说:“谁让你翘掉活动跑去参加综艺的!” “哎呀,璇姐你轻点,疼!”林星悠挣扎着。 “哼。”纪筱璇冷哼道:“现在知道疼了,你知不知道马上就是你的个人巡演,不抓紧排练就算了,还给我到处惹事生非。” “你知不知道我替你擦了多少屁股。” “我错了!错了璇姐!”林星悠痛得直皱眉,赶忙讨好道:“我现在就去练!你不让我休息我就不休息!” “呵!” 纪筱璇冷笑,回头看向其他人表情登时变了样,语气也柔和下来:“拍摄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璇姐,不带你这样区别对待的。”林星悠嘟嘴嘀咕道。 “是吗?”纪筱璇一脸阴恻,“要不是时间紧,你看我罚不罚你就完了。” 林星悠立马懂实事的闭上了嘴。 “他们两个怎么了?” “什么?” 纪筱璇望着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距离的两人,思索道:“又吵架了?” 林星悠一听便知道说的是谁,笑得玩味,“那可是比吵架更为深刻的东西。” “……?” 顾念洛时两人倒是没吵架,经过那晚后两人也还是像以前正常相处,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了的原因,只要两人对上视线,氛围就变得别扭。 而这人对她一笑,心脏老是莫名其妙漏一拍。 故而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洛时的目光,也会刻意保持距离。 眼看纪筱璇拽着林星悠渐渐远去,一旁始终保持静止的人默默走了过来,似乎担心顾念在生气,先试探性的用小指碰了碰顾念的手,见人没抵触在轰然握了上去。 “阿念,不生气了好不好。” 洛时并不知道顾念躲他的原因,只当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从而引得人冷漠。 顾念假意咳了几声,别过头,小声道:“我没生气。” 洛时放下心来:“那就好。” 不是他的问题就好。 “那对小情侣!我们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林芷带笑的调侃传了过来,顾念顿时面红耳赤,正回头打算反驳却早已不见两人。 算你跑得快。 顾念在心里吐槽。 “那我们也走吧。”洛时扯了扯顾念的手。 “哦。”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离开停机坪,没想到以为早已离开的人竟然在门口等他们。 纪筱璇瞥到这一幕,心里讶异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我让林星悠先回去了,在这等你们是忽然想起有件事没跟你们说。” “什么?” 洛时顾念两人面面相觑。 “林星悠的个人巡演第一站邀请你作为开场嘉宾,你能空出时间来吗?” “能。”洛时点头。 “行,我知道了,后面等我通知。” 纪筱璇看了顾念一眼说了一句你陪同便转身离去。 “璇姐!”洛时突然叫住她。 “怎么?” “我,,,” 纪筱璇知道他想说什么,“洛时,你还记得我总是跟你说的话吗?” 洛时抓紧了顾念的手,眼里的光变得更加坚定:“记得。” 纪筱璇背对他们缓缓笑了,“那就好。” “走了!巡演加油!” 纪筱璇挥了挥手。 洛时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耳边似乎响起了纪筱璇语重心长的声音。 “我只要你幸福平安就好。” 25.巡演启动 “阿念你知道我们这次巡演是去哪里吗?” “知道,木材星。” 顾念回答林星悠,有关巡演的信息纪筱璇早已发给了所有人员,为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那你知道木材星是我的家乡吗?”林星悠托着腮眯笑着眼又问。 “真的吗?” 顾念脸上浮现震惊之色,这一点她的确不知道,洛时也没给她说过,顾念收敛了神色,笑着说:“那他们肯定很骄傲。” “嗯?” “因为这个星球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漂亮、努力又善良。” 林星悠听闻一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念,片刻后大叫着扑过去,抱着顾念嘟起嘴就是一顿乱亲。 “好喜欢好喜欢阿念!” “阿念最好了!” “亲一个亲一个!” 顾念挺直脖子连连后仰躲避,一脸无可奈何,而洛时从驾驶舱走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两人相贴的一幕,林星悠仿佛一只热情的树袋熊挂在顾念这条树干上,还不知轻重的在那里亲来亲去的。 洛时非常不爽的“啧”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拉开某人,语气幽幽责怪道:“不要骚扰有对象的人。”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没了动作,半响顾念低头遮挡逐渐发热的脸,踹了一脚胡编乱造的洛时,转身快步离开。 林星悠用眼神示意洛时,调侃道:“哟,害羞了。” 回应她的是一记眼刀和匆匆追上去的背影。 林星悠望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几秒后笑着轻叹了声:“姐,你可以放心了。” 小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 巡演飞船降临在木材星,洛时和林星悠被纪筱璇叫走做舞台准备,顾念他们也因此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解散后顾念打算利用这个间隙逛一逛星球,顺便记一下各处地理位置的情况。 乘坐车来到城镇入口,刚进来没多久便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瞪大的双眼里全是挡不住的惊讶。 在巡演开始前,顾念收到了纪筱璇发到群里有关木材星的报告,还没点击查看,就单单看这个名字,顾念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会不会是一个很贫穷的星球。 点进去后发现事实也的确如此,报告中详细介绍了木材星历年来的发展情况,如果说机械星的特殊是存在大量的能源供给原材料,那么这个星球的特殊是在掌握了整个娱乐星域的蔬菜瓜果供给。 以这个特殊性被列为重要行星其实也算是理所应当,可却由于地理位置偏僻而遗憾落选。 顾念了解到,木材星早期种植的东西只能自产自销,温饱没问题但基本的生存条件医疗保障难以保障,直到之后打通了几条供应管道后才开始逐步发展起来。 而对于该星球在网上各式各样的负面评价这才渐渐少了下去,再加上大家得知林星悠出身于这地方,关注度直线上升。 在此之前本来评价为狗都不去的地方,现在因为明星宣传效应,哪怕路途遥远,也丝毫不减粉丝排除万难排队前往打卡的激情。 顾念翻看着评论,好多都是粉丝拿着林星悠应援物拍照打卡的图片。 “因为是姐姐出生的地方,所以我也想走一遍姐姐的来时路,这样好像就可以离姐姐再近一点。” 顾念低声念着这条评论,照片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脸上绽放着明亮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充满爱意的光。 因为热爱所以追随,走过的每一步,看过的每一处风景都是我在靠近你世界的证明。 甚至站在同样的地方会感同身受地想:啊,原来她当时是这种感觉吗? 借此时机,木材星的发展又更进一步。 所以顾念当时以为再发展顶多也和蓝水星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成想现实给了天真的她狠狠一巴掌。 建筑设施并没有多高级,蓝水星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在这里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痕迹。 用顾念的话来说就是和她家乡那种普通小县城一样。 然而这个县城一点儿也不普通。 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造型的海报与应援旗帜挂在楼宇间,街上人潮拥挤,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穿戴林星悠的同款,顾念随便扫了一眼,街边商铺更是循环播放林星悠的表演视频。 顾念压下心中震惊,咽了咽喉咙走进去,每经过一个店铺都能听到林星悠的歌声,卖的商品都带着她的头像标识。 顾念只听追星的朋友说过痛包和痛屋,而这完全是痛城了! 太不可思议了! 怪不得那些来过的粉丝一个二个流连忘返,这设计简直直接敲在粉丝的心巴上。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看着架势应该花不少钱吧? “阿念也很吃惊吧?” 顾念正沉思在自己的内心活动中,冷不丁听到一句差点没吓个半死,转眼一看见某个本该在舞台排练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于是顾念没好气道:“你又偷跑。” 洛时立马举手投降:“冤枉啊!我彩排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找你,你这么说太令我伤心了。” 顾念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又随地演上了是吧?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洛时一边温声哄道,一般趁机打量顾念的表情牵住她的手,见人没反应这才大胆的紧握住,更是厚着脸皮硬挤进顾念的指缝中。 感受到手中的小幅度地抗议,洛时勾唇一笑,又用力了几分,顾念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然而没有说什么。 洛时心情很好的牵着顾念大摇大摆地走在人群中,顾念不由得感到别扭和奇怪,别扭的是身旁人太过惹眼,频频吸引路人的视线,奇怪的是这些人中有人认出洛时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冷静。 “阿念是不是很吃惊?” “什么?” 顾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洛时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很吃惊。” “怎么会有一个城市专门为了一个明星做到这种程度,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倘若只是为了吸引粉丝热度,未免太过夸张。” 顾念仔细察看每一处,点头同意洛时的说法,说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精心的布置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微乎其微的由头,这样庞大的工程下,如果不是为了爱根本难以坚持。 那要是关于爱,这爱得多深厚才能促成这件事? 洛时笑了笑,“不过后来我了解到,这座城市不是为了林星悠而做成这样,本身就是因林星悠而建造出来的。” 顾念停住,瞠目结舌:“真的?!” 她惊讶的表情过于可爱,洛时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鼻子,语气十分温柔宠溺:“是啊!而且听说是居民们自发组织,而且也是自掏腰包的。” “哇——!!!” 顾念心中过于震撼,压根没注意到洛时这一行为。因为这的确令人难以置信,顾念不禁感叹,没想到林星悠在这个星球的号召力这么大。 哪怕出生于这里,能让所有人的心拧成一股绳,并且没有丝毫怨对地共同努力,这个场景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件可能性极低的事。 可它偏偏存在了。 顾念觉得匪夷所思。 看了一圈喜气洋洋、幸福的众人,洛时悲伤地叹了口气,埋怨道:“人人都说我是星际顶流,所有人都喜欢我,可木材星的人看下来只喜欢林星悠呢。” “阿念,我好难过。”洛时悲泣道,还用指腹擦那完全不存在的泪水。 “……” 顾念沉默了几秒,冷飕飕来了一句:“也不全是。” 洛时刹那间瞳孔放光,非常期待顾念接下来的话。 只见顾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蒋奇州不是木材星的” 她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道:“他也不喜欢你呢。” 这句话无疑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洛时气得咬紧后槽牙,暗自吐槽说这张嘴要是不会说她爱听的就不要说了! 这样一想,洛时径直抬手一把捂住了顾念的嘴。 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个动作太不雅观,有些人甚至驻足看向他们。 眼底的好奇仿佛像看动物表演似的。 顾念眼皮一跳,命令道:“拿开。” “不放。”洛时置若罔闻,掐准了顾念不敢当众对他做什么,在那么多双眼睛注视下,有什么动作都会被记录放大,然后再重回热搜老家。 顾念曾经在这方面吃过亏,不想给纪筱璇添麻烦,可任由这混蛋心里又着实不痛快。 想了半天,顾念灵机一动,冷冷笑了声,看你再给我得意试试。 厚颜无耻地人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嚣张就罢了,还给顾念投了一个十分挑衅的眼神。 顾念平静的看着他,忽然眉眼一弯笑了,在洛时错愕地一瞬间,嘟嘴朝他手心里亲了一口。她的半张脸几乎笼罩在洛时掌下,密封性极好,除了洛时没人能得知发生了什么。 洛时完全没有想到顾念会来这一出,毕竟两人自那晚以来最大程度不过拥抱,看到林星悠随时能亲而他这个未来男朋友却不能,直接醋性大发又无可奈何。 他喜欢顾念,哪怕心猿意马,也想尊重她。 可这一下让他从头到脚都懵了,整个人像个被抽掉电源的机器没了意识和动静。 宛如木偶般呆呆立在原地。 顾念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很满意洛时反馈给她的表情,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挑衅了回去。 见人还没回神,顾念神速地挣脱开,朝一边跑走了。 垂放在身侧的手因极快地心跳而止不住地抖动,洛时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定住慌乱不已地心脏。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脚追上去。 “阿念,等等我,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人都快被撩拨地没神了还不忘找补道:“蒋奇州不喜欢我那是他没眼光!” 洛时对着顾念落荒而逃地背影大喊道:“你喜欢我就行!” * 巡演当天天气很好,正值中午也没有热烈的阳光照射。 巡演场地在距离城镇一公里处,是一个很大的漏天广场,广场分为几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出入口,两侧分别放了长形屏幕,屏幕中间连接着一个小舞台,所有地面上皆铺满了柔软的地毯。 临近表演,居民一个个面上洋溢着喜悦,手拿应援棒来到广场,跟着指引走到位置上然后坐下。 木材星也和蓝水星一样分为几个区,所以这场演出,除了城镇附近,还有许多人不顾路途遥远驱车前来,为的就是给林星悠带来最好的支持。 可见林星悠在他们心里的分量。 然而这份分量不是单向的, 顾念视线略过一群人落在换好演出服等待上场的林星悠身上,哪怕私下已经练了无数遍,现在依然没放松片刻继续练舞。 他们在林星悠心里也有很大的分量。 想要做好的心呈现在脸上,让一个时常嬉皮笑脸的人难得露出了认真和严肃。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也经常无所畏惧地人,顾念看向某人,果不其然和别人有说有笑的,完全看不出哪里紧张,好歹是开场嘉宾,怎么那么淡定? 感受到顾念的目光,洛时回看过去对她眨了一下左眼。 用口型描述说:别紧张。 顾念本想回个加油,纪筱璇的话在耳机里响起:“倒计时一分钟,所有人员到指定位置就绪。” 顾念对洛时点了点头,来到控制室,找到自己的机甲舱坐进去,检查完装备输入位置后驾驶先行出发。 当所有安保人员待命时,巡演正式开始。 入耳的还是一阵阵如海啸般的欢呼声,紧接着音乐响起,洛时的声音在舱内的屏幕中传了出来: “大家好久不见!” “我是洛时。” “希望在这次表演中,大家抛弃一切烦恼,尽情的沉浸在音乐世界中!” “现在,我们开始吧!” 说完话又引起新一轮的欢呼热潮,独有的声线此刻缓缓流出,融合在呐喊声中竟然出奇地契合。 很快洛时的表演结束离开,正巧这时阳光从云层中穿出来一束束打在众人身上,没过多久音乐再次响起。 “家人朋友们,想我了嘛!!?” 顾念听到林星悠的大喊,下一秒这人踩着飞行器飞了出来,所有人抬头振臂欢呼,林星悠眨了眨眼,自信一笑,举起话筒开始唱了起来。 她站在飞行器上舞动身体,驾驶着飞往各处,致力于让所有人能看到她。 音乐停顿间隙,她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站在小舞台上,每块区域的大屏都记录着林星悠的身影,跟随她的动作而变换。 林星悠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享受,浓烈滚烫的情绪如同涟漪般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的心神似乎都被她牢牢牵动,每唱一句,场地众人便整齐划一应声接唱,一时间合唱声响彻天地之间,这一刹那,仿佛粉丝与偶像之间界限逐渐消融,二者彼此紧密相连在一起,产出了直击人心的共鸣。 咚,咚,咚。 顾念没在现场,心脏却出乎意料地加速跳动,她按了一下胸膛,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自心间传递而来。 这就是洛时所说的吗? 能从音乐和歌声得到力量。 这时,耳机传来纪筱璇吼声: “所有人注意,敌军突袭!我再重复一遍敌军突袭!” “请所有安保人员保护居民撤退!” 顾念心陡然一沉,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个导弹穿出云层直往场地! 瞳孔一缩,顾念没多想,驾着机甲冲了过去。 *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原本的平静,纪筱璇紧抿双唇,神色凝重。看着屏幕上红色的一次次弹出的提示,大脑飞速运转,她冷静打开频道吩咐安保人前往场地保护居民离开,随即向在星球外待机的主飞船下令开启攻击轨道,一旦锁定,即刻开火,务必确保拦截所有的导弹。 林星悠在耳机里听到了纪筱璇撤退的命令,心下一紧,正打算开口解释,一枚导弹径直打向飞船。 “璇姐!” 林星悠抬头着急地大喊。 此刻另一枚导弹自后方破空而来与那枚在空中相撞,轰然一声响,绚烂的烟火顷刻间铺满蓝色天空。 林星悠有些后悔今天没穿能量裙,不能使用武器的状况让她感到被动,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 还好大家配合默契,总归没发生什么意外,所有的导弹攻击全部被化解。 林星悠稍微定下心,踩着飞行器打算带领慌乱的众人离开。 然而现实往往很残酷,新一轮的导弹攻击如约而至,就在纪筱璇赶紧命令人查处导弹的发射地时,广场周围发出一阵阵轰鸣。 紧接着,好几个机甲人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直接围住了广场,天上的导弹依然不断轰炸,在这个一览无遗地空间里,他们一群人陷入了穷途末路之中。 如同垂死挣扎地蝼蚁。 远方的一架飞船中。 陆川坐在椅子上,手指转着一只钢笔,他闭着眼睛,神态自若地哼着变扭的音调。 几秒后,手指一停,旁边士兵一看便开始吩咐人输入攻击指令,一瞬间凄惨地叫喊在舱内响起来。 听着这些痛苦的声音,陆川心情越发愉悦,捏着钢笔,跟着声音挥舞手腕,像一个指挥家指挥乐队演奏那样。 虚伪的娱乐居民们大家好。 我回来了。 26.活捉 指挥室。 门被人敲响,随着一声“进来”门从外推开,一名士兵走进来报告:“统领,教授说想见你。” “哦?”陆川切断和别人的视频通话,抬起头兴致盎然地说:“他肯说话了?” 打从这人被他强行捆绑过来,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出来过,派人去问不仅会被打发出来,就连他亲自下场问候也不得不吃了一嘴子的闭门羹。 陆川本想等这场好戏落幕后再把人抓出来好好欣赏一番这个得意之作,没想这人忽然转性了,竟然主动开口与他交谈。 陆川挥了挥手,士兵应声离开房间,没多久便领着一脸沧桑,骨瘦如柴地陆白走进来。陆川一看他这样不悦的蹙紧了眉,锐利视线掠到旁边人,士兵直觉后颈发凉,立马抖着嗓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报告统领,每日三餐都准时送达,但,但,”士兵吞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教授不肯吃……” “不肯吃?”陆川收回视线落到陆白身上,没了这如毒蛇般冰冷慑人的审视目光,士兵跳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悄悄放下,朗声道:“是!” 陆川示意人出去,起身朝陆白走过去,他围着陆白转了一圈,边走边托着下巴连连感叹,昔日神采飞扬、大名鼎鼎地机械制造教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一蹶不振的地步? “说吧,为什么不吃饭?” “没胃口。”陆白有气无力地说。 他哪里吃得下,自那次之后陆川封锁了整栋科研大楼,把他软禁在一个郊区别墅,门口安排重兵把守,除了定时有人送饭菜,医生定期检查,再无外人进入。 陆白不知道陆川的计划,但以他眼里浓烈的恨意来看,只怕狠绝程度不亚于上次。 他曾对陆白说的话依然历历在目,在这所有讯息被切断的情况下,不安和恐慌如同藤蔓一般蔓延至全身,缠绕得几乎令他喘不过来气。 陆白开始想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一个错误。 如果不是他邀请树婉离开那片净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件事? 如果不是他发明那些机甲人,是不是就不会造成那场灾难? 在树婉消失之前他已经打算随她一同离去,可树婉让他活下去,带着陆念晚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才能坚持这么久……带着对树婉和陆念晚的思念,苦苦挣扎了那么久……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过往种种愧疚如翻涌的潮水席卷而来,陆白煎熬得几近精神崩溃。 在这重重打击下,又怎么能吃得下饭呢? “呵。” 陆川看着他面如死灰一般的脸,没什么情绪轻笑了声,他说道:“陆白哥,给你看个好东西,保准你吃得下。”说完按下通讯器,面无表情吩咐道:“将控制室的画面同步到我的房间来。” “是。” 没多久,画面准时传了过来,陆川抿唇一笑,打开了收音装置,各种惨叫声在房间里顿时响起,不断回荡。 陆白身形猛然一抖,僵硬着脖子抬起头,瞪大的瞳孔里映照这民众慌乱逃跑的身影。 “……你……” 陆白喉咙一哽,彻底说不上话来。 凄惨的呼喊与无助在脑中与过往那幕重重叠合,陆白心越跳越快,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攥得泛白。 陆川重新回到他面前,双手摊开按在肩上,语重心长的说:“这都是他们应得的,陆白哥。” 说着长叹了声,“不过一个小小前菜就能让他们群龙无首像蚂蚁一样四处乱逃。” 陆川说:“怎么样,现在能吃下了吗?” 他双眼放光,满脸沉浸:“这声音多好听啊!” 陆白听着这一句句泯灭人性的话,实在难以与记忆中那个扬言要让他过上好日子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陆白气得浑身发抖,终是忍不住挥拳用力打了过去。 “畜生!” “畜生?” 陆白摸着被打的脸回头,脸色骤然沉下来,眼神冷得直冻人。 “我畜生?” “陆白哥怕不是忘了那些人曾经是如何对待树婉姐的吧?” “闭嘴!”陆白怒吼道:“你不配提阿婉!” “不,配……”陆川重复念着这两个字,下一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陆白哥有多么爱树婉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了不准提她!”陆川厉声喊道,朝着他的脸又挥了一拳,不料在途中被对方截住,陆川握着他的拳头,陆白挣脱不开。 陆川顺势靠近,让人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森冷目光直逼近他眼底,引得陆川心底一颤。 陆川说:“不要再自以为是了陆白哥,你以为你的维护会获得他们的感激吗?” “我直白告诉你并不会,就算有不过一时罢了,随着时间推移,你连同你所努力的一切都将变成泡沫消失在各处。” “至此不会再有人记得你。” 陆川讽刺一笑:“还记得树婉姐原先是多么光彩夺目啊,所有人把她当作天使去热爱去追捧,可最后呢。” 陆白垂眼避开他的追问,半响哑然道:“闭嘴……” 声音仿佛透着无尽地哀伤和悲凉。 但陆川没打算放过他,毫不留情开口: “怪物!” “骗子!” “装货!” “……” 耳边传来这一句句带刀子的话,陆白呼吸骤然变得紊乱,眼睫控制不住地颤抖。 陆川将他的变化收进眼底,仍然冷漠无情接着细数: “臭不要脸!” “滚出这个星球!” “哦对了,还有一句特别重要。” 陆川咧嘴一笑:“去死吧!” 去死吧。 持续紧绷地神经骤然崩断,耳边顿时发出阵阵轰鸣,脑子越发晕眩混乱。 “陆白,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白他们为什么一直叫我怪物?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陆白陆白,他们不喜欢我了吗?不喜欢我的歌声了吗?怎么一直叫我滚?” “陆白,我的胸口好痛,好痛。” “陆白……他们让我去死……” 心脏忽然像被刀狠狠刺穿,撕裂地痛感贯穿五脏六腑,陆白紧咬嘴唇,脸色苍白,艰难地大口喘息,细密冷汗浸透全身。 “所以畜生的应该是他们!” 陆川松手,陆白脱力跪倒在地,“不配的也是他们!” 陆川蹲下来,掐着他的下颔禁锢着,迫使人抬起头颅,他晃动手腕让人无死角直视屏幕里的画面,寒声道:“这才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我不过是在帮放逐的人讨回公道,帮你们清除这些垃圾,我又有什么错!” “甚至让你不顾十几年的彼此相依,竟然将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扔在那冰冷的无人之地。 那里真的……好冷啊哥哥。 陆川闭了闭眼强忍心中的埋怨,再睁眼已然恢复平静,接着嫌弃的甩开陆白,说:“所以陆白哥,别再惺惺作态了,没人会领你的情。” 陆白趴在地上咳嗽 ,泪水再也遏制不住漫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在地。 是他错了。 他彻头彻尾的错了。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产生,那么由他来终止可以吗? 片刻后,咳嗽声渐息,陆白抬手摸了摸衣服里垂挂的项链,晶石贴在肌肤上,传来的温暖好似在无声支持他。 陆川见他这样,冷硬的心有了一丝波动,按下通讯器命人拿水进来,嘴边依然得理不饶人嘲讽道: “你有那心维护莫不想干的人,还不如替星球艰难生存的居民想想。” “一天天的胳膊尽……” “我错了。” 沉默许久的人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 陆川看着陆白站起来,转身面对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角闪烁着泪花。 “对不起。” 陆川听到他说。 陆白笑眼带泪:“小川。” 经年未听到的昵称突然从他口中传来,陆川猛地愣住,“你……” 陆白缓慢踱步走向他,然后伸手用力抱住,在他耳边又重复着说:“对不起,小川。” “哥哥错了。” “都怪我。” 心底埋藏已久的委屈难受因几句简单的话轻而易举被勾了出来,陆川的眼里升出了红色血丝,他唇瓣翕动几下,话语尽数卡在了喉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白手摸向口袋里藏着的利器,轻声道:“既然世界是由我拨乱的,那么就由我矫正吧。” “小川会陪我吗?” 陆白笑着说:“我们不是约定过永远陪在对方身边吗?” 陆川双眼登时一红,以往的冷静与从容在这一刻统统被打乱。 陆白掏出刀正要行动,这时,通讯器发出滴滴滴滴的声响,陆川猛然回神,一把推开陆白,深呼吸克制情绪,按下接通:“什么事?” “统领,我们派去的机甲人信号全部丢失,估计……” 陆川现在很生气,不知道是对自己的不坚定还是因为其他,他揉了揉眉大吼道:“说!” “估计全部被摧毁。” 陆川愣了一下,说道:“把最新画面传来过!” “是!” 陆川看向陆白,见人手插在兜里,眼神呆滞,整个人宛如木偶般一动不动。 他现在心思很乱,没精力管他,很快房间里的画面全部更新,恐慌逃跑的人不见踪影,有三人在空中拿着武器与机甲人战斗。 陆川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笑了。 他还以为这么多年来这边的人只顾着享受娱乐呢,没想到还有几个能人在。 不过又能怎样?白费力气罢了。 这场突袭陆川只当自己归来的预告而已,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然而这三人负隅顽抗的模样简直有趣,陆川在想要不要陪他们再玩玩。 思索间视线落到陆白身上,发现这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刚才还暗淡无波的眼里生出了光。陆川若有所思地重新看向屏幕,上面放大了几人的脸,他细细凝视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了如指掌的笑。 哎,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真是有趣极了。 陆白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跟着洛时移动,看着他动作凌厉地击倒一个又一个机甲人。 心中释然又为他感到骄傲。 然而就在这瞬间,他听到了陆川如同恶魔的话: “出动所有机甲人和士兵。” 他看着陆白脸上的错愕,轻声吐出: “活捉这三人!” 27.林星悠 硝烟卷起尘土升腾而起,漫天沙砾在空中漂浮盘旋。 耗尽心血打造的广场早已在炮火轰炸下变得面目全非,地毯四分五裂,长形屏幕裂成一地,碎片折射出些微光。 昨日繁华喧嚣的城镇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灰败死寂,楼宇坍塌,墙体崩裂,随处可见的海报旗帜落在地面被瓦砾碎石层层掩埋,幸福的笑容逐渐堙没于黑暗之中。 在这片残垣断壁间,只见空中发出一道蓝色的光线,紧接着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林星悠跪在飞行器上方,疲惫地喘着气。 “哐当——” 手脱,光剑落地砸出一声脆响,林星悠像透支了力气般,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扑去, 风声划过耳畔,交迭中她似乎听到了参杂在里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呼喊。 林星悠难受得心口直抽痛,死死咬住唇,眼泪自眼角流出被风裹挟着离去,最终散落四方。 对不起…… 有脚步声自远而近传来,在林星悠即将落地之际,有人猛地抬手一把接住坠落的身体,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星悠。” 耳边听到顾念担心的声音。 林星悠睁眼,泪水模糊了眼睫,她看不清顾念的神色,用力眨了好几下才重新睁开,望着顾念挂满关心的脸,疲惫不堪地笑了一下,嗓音干涩沙哑:“没事。” 顾念见状松了口气,将人放下,林星悠站在地面,身上华丽的裙子早在这一轮轮战斗中变得破碎不堪,顾念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看到人除了一些轻微擦伤无其他大碍才放心下来。 “你呢?”林星悠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 “我也没事。”顾念笑着说。 看到面前人眼里的忧虑并未因她故作放松的语气而散去,立马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保证道:“真没事!就是吃了一嘴的灰尘。” 林星悠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秒像是想起什么又连忙问,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些焦急,“洛时呢?” “我在这。” 后方传来洛时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洛时踏着断裂地石板朝她们走来,这人和顾念一样,搞得灰头土脸的。 洛时表情嫌弃地反复掸着头发上的灰尘,发觉一切都是白费力气,眉头紧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烦躁:“璇姐也没事。” “那她人呢?” 洛时说:“不久前璇姐跟我说已经叫人去呼叫支援了,先带其他民众寻找安全的避所,让我们处理完后再去寻她。” 林星悠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顾念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一处处用爱打造的城镇眨眼间变成了一处废墟,觉得十分可惜,但种种疑惑陡然升起。 顾念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场袭击来得太过蹊跷吗?”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是木材星? 理由是什么? 而且看这规模,不像一时兴起,反倒是……早有准备! 洛时看向林星悠:“是轨线出问题了吗?” 不然无法解释那么多禁娱敌军准确无误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林星悠一口回绝:“如果真的是轨线出了问题,星政府不可能毫无察觉,但这段时间我们从未收到过任何来自轨线波动的警报。” 这话一出,三人集体沉默下来,片刻后,顾念说:“还记得机械星发生的事吗?” 她望着两人,分析说:“跟现在一样,只不过敌军数量没那么多。” “我曾经有看过关于轨线的信息,这个屏障几乎断开了两方的联系,双方人即使穿过也会被送到其他位置,根本不可能来到对方生活境界。” “可为何那次禁娱的人却能准确无误的到达这里?” “还有就是……”顾念眉头紧锁,表情十分严峻:“我。” “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眼见两人一知半解的模样,顾念被逗乐了,沉重的心情淡了几分,“你们不会忘了我可是禁娱那边派过来的卧底!” “按网上所说,那我作为禁娱的人,为什么能穿越轨线到达这里?” 顾念当时就有这个疑问,无奈手上信息太少,再加上一心扑在任务上寻找能量体,渐渐就没太关注。 而这次的突然地袭击将这个疑问从心底最深处揪了出来。 听完顾念这一番话,两人相顾无言,半天没有回答。 话语消散在空气中,盘旋在空中的沙砾纷纷归入尘土,浑浊的环境变得清澈又明亮。 良久,林星悠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疲倦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想我们知道。” 话音一落,顾念带着惊讶的目光看向她,林星悠笑得苦涩:“很早之前璇姐跟我们轨线能量再逐渐减弱,说不准和这个有关。” 顾念愣住,脑子里忽然响起纪筱璇反复强调的话:不要一味的依赖轨线,它并不能保护大家一辈子。 如若不是那次突然的下降,也不会强硬的安排大家去基地训练吧。 “然后呢?”顾念收回思绪接着问。 林星悠说:“减弱的原因我们无从得知,但是我们谈论过如果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势必会有所行动。” 顾念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我来了。” “嗯,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加强警惕,公司录用的每一个人璇姐都会将他的身家背景查得一干二净,但凡涉及到那边相关,严惩一番后再安排人盯着。” “你。”林星悠望着顾念看了一会儿,叹息道:“如果不是你那天的行为太反常,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你是派来的卧底。” “不瞒你说我们动过把你抓起来送到星政府辅助验证轨线衰减原因的念头,但是洛时信誓旦旦跟我们保证说你不一样。” “让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试试看。” 顾念闻言看向洛时,这人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 “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林星悠笑得温柔,抬手轻轻擦去顾念脸上的尘迹。 顾念听闻心口骤然一紧,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喉间,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独自一人来到陌生世界,顾念唯一的念头只有好好活下去,带着原主人的份一同好好活下去。 她没想过能在这里交到朋友,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恋爱产生联系。 顾念压制住喉间哽咽,开玩笑道:“怪不得身份曝光那天我问洛时为什么不把我赶回去,他跟我扯了一大堆,其实是你们不知道穿梭的方法。” 林星悠惭愧的笑了笑,洛时冷哼一声:“人家都打过来了我们还在研究验证,这些人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干什么,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帮只知道吃白饭的废物,提早退休算了!” “洛时!”林星悠厉声道:“不准这么说,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恪尽职守,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洛时还想反驳不料收到顾念一记眼刀,默默咽了下去,不甘心的说:“那现在怎么办?” 顾念想了想说:“见机行事吧,他们试探那么久,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是啊,如果他们再来……” 一想到居民们在炮火下惨死的模样,悲戚与沉痛交融形成一片山海涌向四肢百骸。 她握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数不尽地怒火,林星悠神色沉重且坚定:“我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像是验证她态度似的,那令人感到厌恶地轰鸣声再次传来。 金属齿轮转动引起地咔嚓声仿佛像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三人顿时戒备起来,背对背靠在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没一会儿,只见大量的机甲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这还没完,还有一些自空中飞来落在高处屋顶。 形成了一个上下包夹的局面,将他们团团围住,看起来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而那一道道猩红冰冷的目光仿佛刽子手的利刃,牢牢锁定他们三人。 一直没声响的通讯器忽然传来纪筱璇模糊不清的声音,洛时调试频率试图听清,谁想这玩意儿再次罢工。 纪筱璇没收到洛时的回应,心急如焚地操控机甲飞船加快速度赶回去,在心里不断祈求三人平安无事。 这边洛时彻底放弃,低骂了声,气急败坏摘下来扔在地上。 他分别朝两边伸手抓住林星悠和顾念的手,轻笑出声,调侃道:“阿念,如果我们能成功逃出去,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在这九死一生的情况下,这人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 林星悠扑哧一笑感叹道:“啊——你们这样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洛时笑着回应:“那就谈。” 顾念听着两人侃侃而谈没说话,洛时再怎么强装镇定,也掩盖不了声线里的不安和颤抖。 洛时捏了捏顾念的手,啧了声,不满道:“问你话呢。” “不用逃出去。”顾念说。 洛时愣了愣,“嗯?” 顾念反握住他的手,望着机甲人,说:“我现在就答应你,如果逃出去我们就约会恋爱结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念声线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日常不过的事,可就这样淡淡没有起伏的一句话却让洛时瞬间充满能量,他勾唇一笑:“说定了!” 下一秒,机甲人发动攻击,三人打开武器分散开来,借助房屋石墙迎面而来的炮火。 林星悠重新踩着飞行器冲向面前机甲人,挥舞着光剑重重砍了过去,击倒一个又快速变换方位躲开其他机甲人的攻击。 这时,站在屋顶上方的机甲人红光一闪便开始动了。 林星悠穿梭空中突然一个机甲人濒临而至,瞳孔一缩,她立刻举起武器挡住对方的袭击,纠缠间其他机甲人发出来的炮火如影随行,林星悠咬紧下唇再次挥剑砍去,趁对方退后之际,加速利用地形扭身旋转躲避,只听一声声轰炸声迸发,紧接着身后的楼宇倒塌下来。 灰尘烟雾再次漫天弥漫。 还没喘口气,安装飞行器的机甲人又跟了过来,真是见鬼了。 林星悠在心底咒骂了一声。 汗水浸湿了额间碎发,林星悠再次拿起武器与它进行打斗,然后她忽然发现,这个机甲人的攻击全部落在她手中的光剑上,好似那种剿灭你的武器你只能投降一样。 林星悠挥剑挡掉一击往后移了几步停下来,静静盯着它看了一瞬,然后笑了,原来如此。 林星悠深吸了一口气,利用身形的优势冲到机甲人前,按照以往的训练方式一次次对着弱点进行攻击。 “小心!” 林星悠突然听到顾念的大喊,猛地一回头,只见一枚导弹正朝她飞来,林星悠见状对着机甲人腿用力一挥,不料被它挡住,林星悠挑了挑眉,不知何时,另一只手也拿着一把光剑,紧接着毫不留情砍了下去。 趁此时机,他回身一闪,那枚导弹打在机甲人上,下一刻,被轰炸得只剩一些铁块直往地下落。 林星悠朝顾念看过去,发现这人手里拿着一把枪,伤口还冒着缕缕烟雾,身后是没了声息地机甲人。 “不愧是阿念!”林星悠举起大拇指,随后赶紧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顾念:“阿念,这些机甲人的目的好像不是杀我们,反倒像是抓,你和洛时要小心!” “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顾念说完端着枪往洛时那边跑去支援。 林星悠望着她,还没松口气,新的敌人又来了,这次仿佛认可了林星悠实力似的来了两个机甲人。 看着这一幕她简直力竭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夸这些没有心的人有眼光。 敌人虽然不杀他们,但也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余地,这次攻击的速度更快更准,没有了飞船的炮火协助,林星悠以一敌二还是略微吃力。 再躲避一人的攻击,另一人的攻击便近在眼前,一时疏忽被一巴掌扇了出去。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面然后再掉落地上。 林星悠直觉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剧痛顺着脊椎遍及全身,太阳穴突突胀痛,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挣扎着站起来,红色血液从喉咙涌到唇边再溢出,林星悠一把擦了下去,恍惚间看到不远处的废楼屋内冒出了两颗头。 什么情况?! 林星悠急切地擦了好几下眼睛,希望这个是余痛产生的错觉,可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没过几秒,那两颗头又冒了出来,看到林星悠注意到他们,还站起来高兴的挥手。 不是说其他人都已撤离吗? 这两个人又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思考,新一轮的攻击再次袭来,林星悠在剑柄处按下按钮,飞行器立马飞到面前,林星悠站上去边回避边思考对策。 这些机甲人的目标是她,如果她冒然冲过去只会将炮火对准他们,一边要抵抗袭击,一边又要分心关注那边情况,林星悠对自己的有心无力感到懊恼。 靠她一人力量没法完成,林星悠心说干脆先找顾念他们汇合,再一起思考怎么将那两人营救出来。 可就在她有所行动的那一刻,余光瞥见有几个机甲人转身,将炮火对准了那栋楼层。 林星悠瞪大了双眼,失神间手臂被对方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登时不断渗出,顺着皮肤缓缓流淌下来。 林星悠一整颗心霎那间提到嗓子眼,无暇顾及这个伤势,只见那滔天炮火就像来自地狱的猎鬼猛然轰了过去。 顾念和洛时合作又摧毁了一个机甲人,两人捡装备途中洛时抬头一看,视线捕捉到一个快得几乎是残影的身影。 他刚想振臂呼喊,却见林星悠直直冲进眼前一处即将倒塌的楼内,疑惑陡然在心里升起,还没待他询问出声,炮火接连呼啸而至,狠狠砸上去! 爆炸产生地巨响震彻四周,洛时眼睁睁看着这栋楼在他眼前崩毁坠落。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慌猛然间席卷全身,洛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脑海中翻涌着无数让人窒息的画面,让他几乎被扼住了呼吸般无法动弹。 耳边是不断传来的重响,血色充满了眼眶,泪水早已泪流满面。 紧接着,一道凄凉又绝望地吼叫划破了天空。 “姐!!!” * “姐,姐,醒醒。” 身体被人来回推了几下,林星悠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小妹。” 林小妹笑嘻嘻趴在床沿,双腿交迭半翘在空中,俏皮地做了个鬼脸,脆生生开口:“太阳都晒屁股咯,姐姐还在睡觉觉!姐姐是大懒鬼!” “好啊你个林小妹!” 林星悠托住她的胳肢窝,一把将人抱在床榻上,故作凶狠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竟敢打趣姐姐,看我不收拾你!” 林小妹被挠得哈哈大笑,小腿乱踢想要逃离这个魔爪,见实在躲不及,这才装怪卖萌道:“姐姐,哈哈,姐姐,小妹饿了!” “才不信你这个小坏蛋呢!” 话音刚落,林小妹的肚子骤然发出一声闷响。 林星悠顿住,林小妹见状机灵得跳窜到一边,头发在挣扎间变得乱糟糟得,活像一个跳脱的猴儿。 林星悠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招手道:“过来!” 林小妹摇头。 林星悠举手保证:“不弄你啦,姐姐带你去吃饭。” 说到饭林小妹眼底倏地变亮,手脚并爬地过来,林星悠下床将她抱在怀里走出房间。 林星悠:“爸爸妈妈呢?” 林小妹舒舒服服靠在林星悠的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去地里啦。” “这样啊。” 林星悠想了想,昨晚听父母说今年的收成还不错,想着在暴雨来临前将所有种植的农作物全部收整,再一同拉到镇上去卖。 她生活的这个星球土地广袤无垠,而这片土地滋养数以万计像林星悠家这样的种植农民。 在这里有数不清的农作物,从山上放眼望乌泱泱一片绿,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清香。 林星悠家分了几亩地,种了一些蔬菜和水果,除了拿去贩卖的部分,剩下全作为家用。 她翻了翻厨房里的库存,打算给林小妹和自己下个面条。 很快热气腾腾地两碗面端了出来,林小妹早就饿得嗷嗷待哺,拿着筷子在那里催促道:“姐姐姐姐,快点。” “也不知道帮姐姐拿一下,就知道叫唤。”林星悠瞪她,林小妹嘿嘿一笑。 才把面条放在她面前,这人狼吞虎咽地猛猛吃,期间被烫到了连忙伸出舌头晾晾,直把林星悠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吃完面没多久,林小妹又叫着热,想去小溪里玩。林星悠被某人哭天喊地地撒娇弄得没辙,只好领着人上山。 穿过一排排树木来到山谷中,这里流淌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因为整条溪水都很浅,林星悠放心的让这人自己去玩,自己也蹲在一边洗衣服。 今天天色清亮,蔚蓝的天空飘着一朵朵像棉花糖的云朵。 林星悠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关注某人撒泼地模样,宠溺地笑着哼起了歌。 她哼的是他们村里广为流传的民间小歌,音色嘹亮,旋律优美,而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好好听呀!这是什么歌?” 在这两个人的环境里冷不丁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林星悠被吓得差点没哉到河里,她站起来到处查看也没见到其他人影,顿时脊背发凉,寒毛竖了一地。 在想要不要抱着林小妹弃衣逃跑,面前一棵大树的树叶猛然摇晃起来,紧接着一颗倒挂的头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林星悠吓得大叫一声,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林小妹发现,蹬蹬蹬赤脚跑了过来,这会树上的跳了下来。 林星悠又叫了声,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也不忘记捂住林小妹的。 一阵风吹过,耳边传来树叶摇曳声和一道几乎融在风里的轻笑。 半天没听到动静,林星悠大着胆子支开了两根手指,从指缝中颤颤巍巍望过去,再没看见脑海中恐怖一幕一下子泄了气。 气还没顺完,那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林星悠身前,林星悠紧张得提起了心,眼中落入淡蓝色的光。 面前的女孩通体发白,浅蓝色的眼睛像小时候听到的美女妖怪一样,直慑心魂。 林星悠咽了咽喉咙,心跳逐渐加快。 林小妹不懂这些,滴溜着转着眼睛盯着面前人,疑惑的问道:“姐姐,你是天使吗?” 树婉一听便笑了,她蹲下来与林小妹直视,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思考道:“是有人这么说过我,那我姑且就是吧!” 林小妹双眼放光,当即大叫起来:“耶!” 她围着树婉转圈,小胳膊在后面支着,“我看到天使啦!姐姐,姐姐!我要告诉妈妈,真的有天使的存在!” 林星悠小心打探着她的神色问道:“你,你真的是天使吗?” “不是啦!” 树婉戳了戳她的脑门,“逗小孩儿玩的。” 林星悠摸着被触碰的地方,脸上慢慢浮现一团红晕。 装衣服的盆还在原地不动,林小妹又跑去玩水,林星悠和树婉并排坐在一起,脚腕一下没入冰凉的水中。 “你说你是偶像歌手吗?” “是啊!”树婉踢着水。 林星悠闻言沉默了几秒,半响问道:“什么是偶像歌手?” 不怪她问,实在是她们这里太过偏僻落后,外界的东西几乎接触不到。 树婉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懵了,愣怔了好半天才笑着给人解释一通。 “懂了吗?” 林星悠似懂非懂地点头,“可你说你很受欢迎,怎么会来到这个遥远的地方?” “因为我想将我的歌声带给全世界!” 树婉站起来双手打开一转身,飞溅地水珠溅到裙摆上,阳光落在她身上,笑容含着光,眼里的蓝色像是有了实质般流了出来。 林星悠听到她说:“我要让大家在我的歌声中感受温暖和幸福!” 心脏忽而像蝴蝶振翅般在胸腔里毫无分寸地轰鸣。 重得耳朵发麻。 林星悠像是打开了新大陆一样微微张开了嘴,愣愣地问:“歌声也能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对啊!”说到这树婉突然想起来刚才的问题和:“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好好听!” 她毫不掩饰地赞美弄得林星悠又一阵脸红,羞涩地挠了挠脸说:“不是什么有名的歌,是家长流传的调子。” “那也好听!”树婉笑着说:“听着星悠的歌声,我的心情也跟着快乐起来!” 林星悠铮铮地望着树婉,眼波流转,带着连她都未察觉的炽热。 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入心口,熨得她整个人登时发烫。 “真的!”树婉猛猛点头,“如果有机会星悠一定要来找我!” “我们一起唱歌!” “一起给大家带来快乐!” 林星悠猛地睁眼,脑子持续不断发出嗡鸣,断裂的机械手臂正发出滋滋地电流声。 眼前是倒塌地墙板,耳边是两道交替地哭泣。 “星悠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过来……” “星悠姐姐,你的手臂……呜呜呜呜……”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们……救救星悠姐姐……” “……” 林星悠喘着气,一眨不眨地盯上方,在灰尘飘扬中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张美丽的笑脸。 “星悠,不要放弃。” “想想那些为你而来的人。” “他们不会怪你的,因为他们深刻地爱着你呀。” “所以,请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我永远与你同在!” 与我同在……吗? 林星悠嘴角升起浅浅的笑容。 树婉姐。 我好想你。 28.再现能量体 “姐!!” 洛时失声大喊,不顾一切朝前方狂奔。 烟雾散去,视野之中只剩下一片狼藉废墟。 洛时顿时心乱如麻,忐忑和恐惧笼罩全身,在心底不断祈求人平安无事。 敌人再失去了一个目标后,齐刷刷将视线凝聚在了洛时身上,远处炮台高高举起,待目标一锁定,接连二三地炮火如同飞驰陨星瞬间席卷而去。 洛时此时已无暇顾及,再没了往日的散漫随性,眼神溃散茫然,像孩子做错事了般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力量猛地将他扑倒,巨大的惯性裹挟着两人相拥着翻滚到一边,借由炮火升起的烟雾,顾念迅速翻身站起,一把将心神大乱的人拽到墙壁后面,刚才的位置早已被炮火轰出一个大坑。 不是说不杀他们吗? 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一点道德都没有! 顾念在心底暗自咬牙吐槽,微微探头留意机甲人的动向,只见一众机甲搜寻无果后,竟齐齐驻足不动。 看样子,也许在等候新的指令说不定。 顾念丝毫不敢懈怠,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处围墙死角,依靠视野盲区虽然可以暂时避开探查,可这终究只能维持一时。 保不齐下一秒敌人会发出什么攻击。 顾念收回视线看向靠坐在墙体,双眼空洞无神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翻滚中刮到石头,几条血痕挂在布满灰尘的脸上。 顾念心间微微一紧,半蹲下来,在身上寻找为数不多干净的衣料,用力撕下来,轻轻擦了上去。 呆滞的人像是回了神,瞳孔缓慢对焦在顾念充满疼惜地脸庞上,喉咙一哽,泪水如同决提的洪水般,再也遏制不住,汹涌滑落。 他抓住顾念的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语无伦次的说:“……阿念,姐……姐……” “姐……她,,” 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消解萦绕在心头的恐慌,他很害怕,害怕死了。 担心林星悠同他妈妈一样从他身边离去。 顾念望着眼前人崩溃失态的模样,胸口闷得难受,一把将人摁在怀里,手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轻声哄道:“星悠姐,,她,一定会没事的。” 对于林星悠的状况顾念心底也没底,她也很担心,但是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哪怕再悲伤,她也必须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去找她,你在这里等我!”顾念放开洛时,双手搭在他颤抖的肩头,神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我去救她。” 洛时哭红了双眼,呆呆地望着她,像是在仔细辨认顾念的话。 顾念看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眉眼顿时化作一片柔和,抬手用指腹擦去洛时眼睫的泪水,“星悠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别哭了。”顾念打趣道:“要是让蒋奇州那货知道你哭成这样,不知道在私底下怎么取笑你呢。” 洛时低声喃喃道:“阿念……” 顾念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检查了一番手里的武器装备,站起来正准备行动时,顾念听到了一些动静。 她示意洛时噤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从缝隙里再次探头向外望去,发现机甲人都飞上了空中,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炮台对准了下方整个城镇! 顾念霎时屏住了呼吸,这是打算毁灭整座城镇逼他们现身吗?! 靠! 饶是文明的顾念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爆粗口。 机甲人怎么也带一个人字,怎么尽不做人事? 只见下一刻满天炮火接踵而至。 顾念低骂出声,掏出防护屏障装置,打开扑向洛时,在人诧异的目光中将人牢牢护在身下,半天过后,想象中的撞击火焰没有到来。 顾念睁眼放开洛时,洛时一脸茫然地望着顾念,“阿念,你……” 未说完的话在一阵剧烈震颤中戛然而止。 地面剧烈颠簸摇晃,原本摇摇欲坠的檐体受震动冲击不断崩裂坠落,眼见一块厚重的混凝土石板由上坠下,顾念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拽着洛时快步冲出这片房区 刚逃出来,眼前场景又令两人瞠目结舌! 那一个个炮火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般,被硬生生截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顾念在这天地摇晃间,听到了几声若有若无地歌声。 谁在唱歌! 顾念看向洛时,看他的表情显然也听到了,那就证明不是顾念的错觉。 可是在这人迹罕至地地方,怎么会出现——歌声?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阿念……”洛时唤她,顾念静静等待下文,两人依然双手握紧,身体跟着地面晃动。她看到洛时微抬起头,另一只手扶额盖眼,喉咙上下滚了一圈。 干哑的嗓音在耳畔骤然响起: “是,星悠姐。” “什……什么——?” 顾念心神一颤。 忽然,前方某处废墟轰然炸开,碎石四处飞溅,一束触目惊心地光束直冲云霄,与星际轨线融合! 刹那间,整个轨线开始大幅度震动,检测站中有仪器接连报错,防御数值飞速跳动,陷入一片紊乱。 陆川收到总站传来的报告,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厚,命令人将镜头对准光线处,而在这片耀眼的光线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沉寂许久的指令骤然在神经中炸开: “能量值获取中……” “计入能量值数据。” “10000。” “50000。” “100000” “……” 顾念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听着冰冷的声音一次次播报这惊人的数值,几秒后她听到指令宣告道: “能量值获取失败!” “任务更新!” “保护能量体!” 顾念愣住,什么……情况? 她转头看向洛时,能量体不是——? 还没等她开口问清楚缘由,就在这时,原先被遏制住在半空中的炮火动了,径直朝外飞出去。 机甲人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先于她有所行动。 顾念咬了咬舌定下心神,不管怎样先按照任务来做,什么疑问等一切结束了之后再说! 顾念四处逡巡了一番,发现了其他飞行器,她松开洛时手准备往那边跑去,不料被人又拉了回来,“你去哪儿?” 她听到洛时问,眼看机甲人离能量体越来越近,顾念来不及解释,匆匆忙忙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便甩开他的手,朝飞行器奔了过去。 洛时下意识想跟上去,下一秒两个机甲人落在了两边,洛时见状冷冷一笑,拿起武器冲了上去。 顾念成功跑到飞行器这边,一站上去机器开始启动,顾念长长吐了口气,还好被揍被破坏。 她踩着飞行器也往能量体那边奔去,就在快要靠近时,那道站在光里的身影忽地一下腾空起飞,顾念怔了一下,改变方向再次飞去。 而变故在此发生。 顾念看着面前赫然落下几道身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就说人生变化无常! 心里无奈却也不敢松懈一秒,顾念叹了一口气,再次进入战斗中。 顾念只是一介凡人,能力再强也比不过这种无消耗的机械体,所以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下,顾念毫无悬念地战败,然后如出一辙,被一巴掌扇飞出去。 保护!保护! 保护个屁!! 她才要被保护吧?! 顾念扶着腰艰难爬起,五官因疼痛皱成一团,这卧底真的当不了一点。 “阿念!” 顾念听到洛时的喊声,想到自己平白无故遭受的一切,只觉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忍无可忍怒吼道:“你不是说你是能量体嘛?!!” “你竟然骗我?!!!!!” 洛时几乎没有听到顾念用这么重的语气同他说话,顿时感到一片委屈,躲避攻击时也不忘了控诉道:“你吼我。” 顾念:“……?” 顾念突然觉得心力憔悴,随后又听到洛时说:“因为我妈是啊!” 语气可谓十分理直气壮。 顾念:“…………………………………………?!!” 这种东西还带遗传?! 那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顾念无语至极,抬眼望去,只见无数炮火和机甲人早已前往到能量体面前,不过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炮火无一例外都改变了轨迹擦过随后飞了出去,而机甲人像是被屏障挡住了一样,在不能往前移动一步。 “……” 说真的,她看起来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一个! 尽管这么想,顾念吐了一口浊气,还是打起精神重新飞了上去。 能量体可以保护自己,那她就专注摧毁这些机甲人好了。 不是说有救援么? 他们在这了耗了大半天了,连半个鬼影都没见着!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顾念在心里吐槽,也间接验证了纪筱璇说出来的没有一句废话。 是啊,孤立无援地局面她算是体会到了。 顾念重新加入战斗中。 期间,她余光往下撇了去,看到洛时也正在艰难的鏖战。 她在空中。 洛时在地面。 怎么又不算一种患难与共呢。 想到这,顾念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冷冽的寒光在眼前陡然一闪,顾念抬手挡住,另一道攻击毫不留情劈下来,顾念侧身才堪堪躲过,下一秒左边的机甲人对着她就是一炮! 真是不讲武德! 以多欺少就罢了,怎么能在近身搏斗的时候开炮呢? 没有思维的敌人最可怕了。 有时候想投降人家都听不懂。 由于双方离得太近,顾念实在躲避不及,只能打开手中的屏障硬生生接下了这个不近人情地攻势。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将顾念轰了出去,手中防护屏倏然碎裂,被冲飞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轨线。 顾念无法控制身体停下来,仍然直直地向后方冲去,后背忽然间感受到一股暖流,顾念蓦地一怔,原来她依靠这个波能来到了能量体周围? 就在顾念以为自己和那些机甲人一样被隔挡在外面时,没想到竟然越过了那道屏障进入了光线里面,紧接着被人拥抱入怀。 源源不断地热量涌入身体里,之前的疲惫在瞬间荡然无存。 顾念怔住,听到生死未卜的人在她耳边轻声唤 道:“阿念。” 瞳孔一缩,顾念眼眶立时红了起来,她动了动唇,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星悠姐。” 林星悠紧紧揽住顾念,整颗头埋进她的肩窝里,用脸感受她脖子处血脉的跳动。 她说:“阿念,我看到树婉姐了。” 顾念吃惊道:“什么?在哪里?” 林星悠轻轻一笑,留下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在光里。” 顾念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突然想到这人原先被石板压在下面,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身后人没回话,但顾念感受到人的脑袋在她肩颈处小幅度地转了转。 这也算是回答吧。 顾念放下心来。 从光线里可以直观看到外面的情况,那些机甲人依旧不死心地攻击这边,洛时那边也渐渐处于下风。 顾念担心洛时,心里焦急得不行,正想问问林星悠有什么办法可以突围,可就在这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哭声。 顾念愕然愣住,目光中是两个被机甲人绑在身前的女孩子。 喂喂喂喂! 她是想看到其他人影,可没说是这种?! 顾念望着两人哭喊挣扎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先不论这两人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些机甲人背后操控的人为什么要绑架她们? 绑架了为什么特意带到他们面前?!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总该不会攻下不了这个屏障,气急败坏才在她们面前搞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真让人恶心呢。” 沉默许久的人赫然出声。 “是啊。”顾念附和。 “我们只不过想要将歌声带给给大家,有什么错?” 没等顾念回应,林星悠接着说:“可为何要这样赶尽杀绝?” 林星悠收紧力道:“我不是怪物。” “不要讨厌我。” “不要赶我走。” “不要丢下我。” 顾念听到她一句句犹如泣语般的话,心中十分五味陈杂。 她不知道林星悠经历了什么。 也没法跨时空去安抚那个受伤的女孩。 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个脆弱不堪地人面前为她提供哪怕零星一点儿的支持。 顾念抚上她的手,眉眼柔和下来:“星悠才不是怪物呢。” “怎么会讨厌星悠呢?” “星悠最最最棒了!” “最喜欢星悠的歌声了!” 她笨拙地模仿粉丝对林星悠说的话,希望可以借此让林星悠振作起来。 话音结束后不久顾念便听到了林星悠的笑声,虽然只是很短促地一声气音,这也让顾念收获了莫大的满足。 她想她是成功的。 “阿念。” “嗯?” “我听到了她们的呼救。” 她们? 顾念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是指这两人吗? “所以。”林星悠终于抬起头来,顾念看不见她的表情,再眼前机甲人即将动手前,她听到林星悠说:“我们救救她们吧。” 话音一落,顾念感受到周围的能量再变动,分明还是一样的温暖,可顾念心底一阵发凉,没来由的恐慌攫住她,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反复缠绕心头。 脖子上的束缚突然消失,顾念猛地转身,看到林星悠整个人陷在光里,头发眉眼变成了一片白,往常漆黑如墨的瞳孔竟然发出了淡蓝色的光泽! 顾念怔愣着,林星悠笑得温柔,轻声细语道:“谢谢阿念替我照顾晚晚,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罢,胸口间登时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她连忙用手遮挡住眼睛,紧接着,余光里瞥见林星悠整个人升腾而起,冲向天空! 顾念被光圈剥离出来,没了飞行器辅助,她整个人直线向下坠落。 而上方所有机甲人在一瞬间停止了行动,随着一抹光线轰然迸发,下一秒全部消失在空中。 与此同时,星际轨线在大幅度震颤过程中,内部突然发出一抹强光,接下来隔绝双方阵营许多年的轨线在转瞬之间骤然爆炸。 在这一瞬,所有星球都被震得抖了一下。 满天星点宛如流星般划过宇宙。 轨线……消散了…… * “能量体死亡。” “任务失败。” 指令冰冷的播报任务结果,一声刺耳的“嘀”音在脑海中乍然撞开,随后尖锐撕裂的痛席卷全身。 而此刻,本该一同与她消失的指令再次发出声音。 蓦然听到这一句,顾念无言了片刻呵呵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吗? 地面。 洛时长剑驻地,以此支撑摇摇欲坠地身体,他气喘吁吁地凝视面前残存的机甲人,身上早已布满伤痕,鲜血浸透衣衫。 正当他握紧剑柄,准备起身攻击之际,整颗星球剧烈摇晃,下一瞬,挡在前方的机甲尽数凭空消失。 还没待他弄清楚情况,抬眼望去只见顾念毫无声息般自空中坠落。 洛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一把丢下武器立马狂奔而去。 “阿念!!!” 29.顾念 夜色深沉如墨,唯有一轮残月斜挂天际。 喧嚣繁华的都市灯火绵延,而城郊内一处无人踏足的废弃垃圾场内,悄然发出一阵异动。 一个小女孩在这片漆黑的环境中漫无边际地奔跑,她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紧拿着被啃过一半的鸡腿,头发凌乱打结,满身脏污不堪。 而后方时不时传来一声恶犬凶狠地叫声。 小女孩不敢停下来,逃跑过程中频繁回头观察自己与恶狗的距离。 那条狗追着她跑了很远依然没有有放弃的打算,她知道是为什么,也清楚只要丢下手中的鸡腿就可以保自己平安,但肚子传来的饥饿告诉她现在更加需要这个食物。 眼前传来了一些光亮,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跑到了道路尽头,只要穿过这条巷子,跑到人群中,那只狗就不敢过来了吧? 女孩这样想着便满心欢喜地加快了步伐,在经过巷口的途中一时没注意与一人相撞,两人纷纷倒地,而女孩手中的鸡腿也飞了出去。 心脏在胸口突突跳得剧烈,女孩几乎喘不上来气,可哪怕这样,她还是心心念念那个鸡腿,翻身跪趴在地上,慌乱地扫视了一圈,在得知鸡腿就在前方不远处,女孩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手脚并爬朝鸡腿方向前进,不料那条恶狗竟出现在鸡腿后方。 一人一狗分别站在鸡腿的前后方,女孩紧张的盯着它,不敢轻举妄动,而那条狗咬紧了锋利的牙,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吼。 女孩咽了咽口水,头发早已被汗水打湿,肚子又发出了它的不满,女孩眨了眨眼,心一横,站起来朝前加速冲了过去,而在她一有动作,恶狗也开始奔跑,这次它的目标竟然不是鸡腿,直接越过叫嚷着冲女孩而来。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只见恶狗张开獠牙,这时,耳边顿时刮起一缕细风,一个黑色的物体径直砸向恶狗。 恶狗从半空中被打飞到一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发出几声弱喊后转身狼狈窜逃。 女孩回神后又冲到鸡腿面前,她已经饿急了,也不管鸡腿脏不脏,拿着就要往嘴里送,未曾想手腕却被人截住。 带有惊讶的声音落在耳边:“哎呀!这个不能吃!” 女孩疑惑的转着眼睛望向面前人。 云层散开,清冷的光线落入巷子中,给昏暗狭窄的空间增添了些许的光亮,于是女孩在这抹光辉中看到了天使。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人,眼皮一眨不眨,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似的半天没有动静。 树婉见她这副呆愣地模样,轻笑了一下,也不在乎女孩脸上的污啧,弯曲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好心提醒道:“这个是脏东西,不能吃的,不然会坏肚子!” 女孩听得一知半解,忽然巷口传来一些骚动,她看到眼前人惊呼了声,随后拉着她躲在了角落里,隐藏在夜色中。 树婉时不时朝外探去,在听到那些声音远去后骤然放松下来,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嗡震动起来。 树婉掏出打开一看,是陆白。 树婉清了清嗓子,眼里带着幸福的笑容,她接通了电话,陆白宠溺又无奈的声音传了出来:“又偷跑去哪里了?” 树婉小声反驳:“我才没有偷跑呢。” 陆白叹息道:“好好好,你现在在哪里,我让人来接你。” 树婉把位置报给他,一低头便撞进女孩澄澈明净的眼中,心中蓦地一动,树婉眼底闪过几秒狡黠,她用手指蹭着女孩的脸,对陆白说会给他带来一个惊喜。 “这就是你给我带的惊喜?”陆白不可思议地打量面前浑身破烂脏兮的女生。 “对呀!”树婉笑嘻嘻道。 这算什么惊喜?! 惊讶还差不多…… 出去没多久领回一个小孩…… 树婉抱着陆白的手臂撒娇道:“意外遇到的,我看和她有缘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孤零零的看起来好不可怜,我们收留她吧,好不好?” “而且晚晚也需要一个伴陪他一起玩。” “不行!”陆白蹙眉一口回绝,它不会允许任何来路不明的人来到家里,树婉的特质太过显眼,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再大肆远扬一番,以树婉现在的火爆程度,后果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他知道树婉博爱善良,但为了两个人的安全,陆白必须谨慎行事。 陆白的态度太过强硬,让树婉一度受伤,只见她眼睛一红,伤心欲绝地说:“你总是那么忙。” “每次我休息的时候都不见你人影,家里只有我和晚晚两个人,我们很寂寞啊。” 陆白看了一圈周围低头默不作声的佣人,没忍住出声提示道:“他们……” 剩下的话被一个瞪眼掐死在喉咙中。 树婉接着抽搭搭的继续控诉:“你眼里心里只有你的事业,我和晚晚在你心里根本不重要……” “我看我还是回家好了。” 说着树婉转身就要走,被人拽着胳膊拉了回来,陆白将人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细声哄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该疏忽你们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树婉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白叹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拿树婉没办法。 陆白解释道:“不是我不答应你,只是这个女生来路不明,为了你和晚晚的安全,我必须要小心一点你知道吗?” 树婉默默点了点头。 “行了,不要难过了,我让人去查查她的身份背景,再去做一些检查,没问题就安排过来陪你们行吗?” 听到人的诺言,树婉一瞬间变得开心起来,仿佛刚才悲伤欲哭的人不是她一样。树婉就着拥抱的姿势,踮起脚对着陆白的侧脸亲了一口,赞美道:“陆白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好的人!” 陆白无可奈何地放开她,只见这人撒欢的拉着女孩跑向房间,陆白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佣人立马跟了上去。 后续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一番查阅下来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女孩的身世感到唏嘘。 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就算了,在孤儿院里还经常遭受暴力霸凌,所以这才逼不得已选择逃出来吧。 陆白翻看下一张健康检查报告,在看到心脏存在异常几个字时顿了一下,随后陷入沉默中。 眼看树婉越来越喜欢她,要是现在把人弄出去,肯定又会弄巧成拙惹得人不开心。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白对自己现在工作繁忙,不能时常陪在他们身边深感愧疚,也许有个伴真的没让他们开心一点。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身份简直寸步难行,万一树婉出门玩乐,不可能放任她一人独自呆在家里。 想到这,陆白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教授,有什么事吗?” 陆白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云洲,你想当父亲吗?” 顾云洲:“……”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加班过多导致头脑不清醒,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雷霆的发言,顾云洲小心试探道:“教授,要是树婉姐知道你白天喝酒,会发脾气的。” “……”陆白闻言眼角抽搐了几下,忍着怒火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给他说了一遍,问道:“这下懂了吗?” “懂是懂了……”顾云洲弱声询问道:“可这样不会太草率了吗?” 他不死心的接着说:“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平白无故多一个那么大的女儿,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陆白懂他的难处,想了一个万全之计:“就挂你名下,不需要你养,女孩也不会叫你爸爸。” “哦……”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没那么乐意,陆白笑了:“别不情不愿了,给你涨工资!” “好勒!教授英武!” * 陆白下班回家,看着一大两小窝在客厅地面上不亦乐乎地玩游戏,于是咳了几声。树婉听到声音回头,然后蹦蹦跳跳地笑着跑过来冲进陆白的怀里,蹭了几下后抬起头,瞳孔发亮地盯着他,陆白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时,后方一个胖乎乎的小团子迈着短短的腿也跑过来,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 陆白走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小孩安稳的托在自己的臂弯里面。 他抬眼望去,女孩早已不再是初见那副脏乱的模样,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打结的长发也被剪短,看起来干净利落了许多。 女孩一对上他的视线便立马低头避开,过了几秒,陆白听到一句怯生生的话语。 “教授。” 陆白有些意外,回头看向树婉,见人双手叉腰,骄傲的抬起下巴,一副都是我教的神情,要是有尾巴估计得翘得老高。 陆白笑着嗯了声,关心的问道:“生活的还习惯吗?” 女孩子点了点头。 陆白一手托着陆念晚,另一手拉着树婉走到沙发坐下,随后招呼女孩过来,女孩估计怕他,不敢靠得太近,在一旁的小沙发里坐了下去。 陆白说:“我今天回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听到这句话,低头的女孩身体腾地一下绷紧,垂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握紧。 树婉也跟着紧张起来,期盼的目光定在陆白身上。 看她这样陆白心里一时不是滋味,但转眼一想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小女孩产生嫉妒实在可笑,立马打消了这个情绪。 他说:“别担心,她可以留下来了。” “耶!”树婉雀跃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女孩的肩膀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下慢慢塌下来。 “不过。”话锋一转,两个人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树婉看着他,不满的说:“你能不能一次性讲完呀。” 陆白也不想这样泼冷水,但架不住你们高兴得太快,也是实属无奈了,他接着说:“既然她以后要与我们生活在一起,至少给她取个名字吧?” “好呀好呀!”树婉连连点头。 只要能将女孩儿留下来,其他的事她都可以听陆白的。 陆白看向女生,在这人满脸的错愕中缓缓开口:“你以后就叫顾念吧。” “顾,念。”女生愣愣地重复这两个字。 “嗯,我的孩子叫陆念晚,我希望以后的人生里你可以一直陪着他,保护他,照顾他。”陆白垂眼,温柔得望着在怀里不安分动来动去的陆念晚,再次抬头看向女孩时,眼里多了一些严肃认真:“你可以做到吗?” 女孩沉默半响,最终重重点头:“我可以!” 于是几人就这么平安快乐,如同一家人般的生活在一起。顾念也在树婉日复一日的照料下逐渐打开心扉,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害怕陌生人的靠近。 看到她的变化,树婉非常开心,只要没有行程就带着顾念和陆念晚出去玩,然而好景不长,她们的照片被狗仔偷拍传到网上,活动上许多媒体纷纷询问树婉关于顾念的来历。 树婉没多想,就大方介绍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谣言说顾念是陆白的私生女,打着妹妹的由头欺骗树婉,让人给他免费养孩子。 一时间讨伐声如涌而至,树婉的粉丝被有心人带起节奏组织爆破了陆白公司的官网,陆白一夜之间被推上舆论风口,谩骂声铺天盖地。 然而不管树婉怎么解释,指责怒骂都没有停止。 她不懂,只是带人出去玩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眼看着公司旗下商品被刷恶评、打低分,陆白忙得焦头烂额,这还不止,公司门口更是出现一些不理智的粉丝打着为树婉讨公道的幌子拉横幅游行,公司形象一度跌至谷底。 公关声明是没人看的,公司股票是持续降低的。 陆白被接连无端的恶意折磨得心力憔悴,怕给树婉她们带来麻烦连家都不敢回。 “针对现在情况,大家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吗?”陆白在会议上提问。 他看向沉默的众人,压抑凝重的氛围笼罩在会议室间,陆白眉头禁皱,正想开口说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树婉的名字。 陆白眼皮倏然 一跳,心里顿时泛起不好的预感。 他有气无力地说散会,等所有人离开后才接通电话,他提起嘴角,想要用一个好的状态来面对树婉,想让她放宽心,然而下一秒看到画面里树婉脸上带着刺眼的红,哭得泣不成声的样子,陆白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耳朵里发出嗡嗡的鸣音。 在他绕过那些粉丝,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医院,陆白着急忙慌寻找树婉的位置,无暇顾及一些自打他进来就掏出手机拍他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人的位置,发现树婉的白色裙子此刻沾满了血迹,陆白只感觉心脏都快被捏碎了。 陆白飞奔过去伸手紧紧抱住树婉,惴惴不安地问道:“你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放开人,上下左右彻彻底底将人检查了一遍,见没发现任何强势这才终于放下心,再开口嗓音都带上了哽咽:“婉婉,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好担心你就这样……” “这样离我而去。” 树婉回抱他,哭着说:“我今天只是想买点东西给你带过去的,我知道因为我你最近过得很艰难……” 陆白安慰她说:“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婉婉。” “可是我没想到会有人持刀杀人……”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了恐怖的一幕,树婉浑身开始哆嗦,她攥紧了陆白的衣服,话语里也带了颤音:“好可怕,陆白。” 陆白揽紧了她,沉声道:“我在,别害怕!” “阿念是因为救我……怎么办……” “要是阿念有事……我,我,” 陆白拍着背哄道:“不会的,阿念生命力那么顽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病人家属在吗?” 有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陆白和树婉连忙走赶过去,陆白说:“我是!” 护士说:“病人失血过多,现在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输血!” 护士的话让陆白沉默,护士见状催促道:“晚一秒病人就多一分危险,你不是病人的父亲吗?到底再犹豫什么?!” “我来吧!”树婉说。 护士愣住,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再看到树婉态度坚定的模样又息了下去,说一句跟我来便转身离开。 树婉赶紧跟上去。 “婉婉!” 陆白叫住她,整张脸挂满了担忧,树婉回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提步跑了上去。 因为有树婉的协助手术很成功,顾念不仅活了下来,而令人惊讶的还有原先检测出心脏的问题也在这次手术后恢复正常。 顾念得到了一个全新健康的身体。 后来陆白在网上放出医院血型的鉴定书,上面清楚写着两个人为父女关系为零,再加上忙完业务从国外回来的顾云洲也跟着发声明,把顾念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清楚,于是这场风波才算真正结束。 陆白的风评由最初的恶人一转变为心善的科研家。 陆白自嘲一笑,除了在心里感叹人情凉薄,对于这些,他不发表任何言论和看法。 这场轰闹看似截止,实际给他们一家带来的伤害却是经久不散的。 最明显的莫过于树婉了。 她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里的光再渐渐减弱。 陆白心疼得不行,不想看到那个天真纯粹的女孩就此陨落。 因此他不顾公司挽留,毅然决然向公司提交了辞呈,将手中的研发以及以前研发的机械产品整理完后递交给交接的研发人员。 陆白走出公司,抬头望着这一片澄蓝明亮的天空,好像又看到那双在树叶飘浮间泛着蓝色的眼睛。 那个自小扬言要一辈子献身于机械科研事业的男人,走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因为对于现在的陆白来说,没有什么比树婉他们重要。 * 房间内,陆白坐在椅子上,没多久门被推开,顾念走进来,“教授,你叫我。” 陆白望着她:“我想把你送去训练,你愿意吗?” 那场事故的视频流传了出来,陆白还是经顾云洲手才知道这件事,他点开顾云洲发来的视频画面,危急关头是顾念毫不犹豫扑身挡在了树婉面前。 陆白看着这一幕半天说不上话来,说不受撼动是不可能的。 到底什么样的勇气才能迫使一个小女生做出这一番举动。 所以在这一刻,陆白才真正接纳了顾念,把她当作一家人。他想,也许有个这样忠心听话的人时时刻刻保护树婉和陆念晚,他也能放下心。 这样想着,陆白才动起这个念头。 “我愿意,教授。”顾念立马回答。 陆白静静盯着她看了一瞬,忽而欣慰的笑了,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了,后天你就出发吧,记得出发前和你树婉姐道个别。” 顾念:“好。” “你出去吧。” 顾念点头转身离开,在拉开门时,又听到陆白唤她。 “阿念。” 顾念放下手回神,不解道:“怎么了教授?” 陆白抿了抿唇,眉头皱得极紧,似乎在斟酌些什么,半响陆白问道:“你可以答应我护她们一世平安吗?” 顾念眼神坚定:“我会尽我所能。” 尽我所能…… 陆白无声碾磨这四个字,片刻后抬眼对上顾念的视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如果,,” “如果在情况危急的情况下,我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自己。” 陆白卸下冷硬,眉眼一片柔软:“毕竟你的生命也很重要。” 是吗? 她的生命也很重要吗? 顾念睁开眼,渐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指令: “情况危急!请宿主尽快逃离!” 逃离? 不可能逃离的。 她静默了片刻后弯唇低低笑了出来。 对她而言,不管是树婉姐,洛时还是教授…… 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是可以让她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 30.被捕 顾念整理好情绪重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莹白的天花板,她坐起来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房间内。 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一眼望去,除了身下的床就是面前的一个书桌。 顾念抿了抿唇翻身下床走向门口,然后扭了下把手,果不其然门被锁死。顾念沉默了一下抬头,视线与一抹闪烁的红撞上。 摄像头中红色光点就像那些机甲人的眼睛一样,冷漠无情的窥探她所有的动作。 对视了一会儿,顾念边沉思边房间四周走动起来。 看来在她昏迷期间发生挺多事的。 看这情况想必她落入了对方手里。 那洛时呢?有安全逃脱吗? 璇姐她们没事吧? 还有……林星悠…… 顾念垂眼,眸中光暗淡了几分,虽然指令播报她死亡,可顾念还是不愿相信,她隐隐觉得林星悠是活着的,只不过活在她们探索不到的地方罢了。 希望有一天又能看到那张活泼可爱的笑脸出现在她们身边。 “顾念姐姐。” 这时,安静的房间内传出了人说话的声音。 顾念脚步一顿,率先转身看向大门,可惜依然是紧闭的状态,正当她疑惑时,清晰又直观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念姐姐!” 会叫她姐姐的顾念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顾念连忙回应道:“是云沫吗?” “是是是!顾念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顾念再次环顾了一圈,甚至没放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然而依旧一丁点人影都没见着,顾念感到十分不解:“你从哪儿和我说话?” “还记得综艺结束我送你的礼物吗?” 她这么一说顾念倒是想起来了,那天云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急匆匆返回来,说是祝贺两人成功在一起又感谢他们满足她cp成真的心愿,分别给顾念和洛时送了一个礼物。 顾念后来仔细瞧过,是一对情侣蝴蝶结的夹子,上面闪着昂贵的细钻。 她还记得云沫的叮嘱拜托,希望顾念和洛时将这个夹子戴在身上,这样就能代表无论在哪里他们都是在一起的。 听起来是有点俗气,但毕竟是小女孩用心制作的礼物,顾念也很给力,直接将它夹在了脖子上的项链上,项链不离身,夹子也会以一直跟着顾念。 顾念将项链从衣服里勾出来,没想到这个夹子竟然有如此玄机,也许是外表太过华丽,那些人在收缴她身上的武器时没想太多? 拔下蝴蝶夹扣在耳骨处,这下云沫的声音更明显了,顾念听到她说:“顾念姐姐,我现在就把你救出来。” 顾念忽然想到某人也有一个,立马问道:“云沫,你既然能定位到我,那你能通过这个定位到洛时的位置吗?” “我们两个分开了,我不清楚他的情况,有点担心。” 云沫说:“姐姐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但是,,” 顾念听出她话语里的迟疑,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没有困难的地方……我不确定洛时哥哥会不会把这个带在身上。”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定位洛时的原因。 云沫还记得当时将这个礼物递给他时,那人的表情要多僵硬有多僵硬,虽然表情上没有流露出嫌弃,但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就是了…… “他会放的。”顾念笃定道。 “好。” 既然顾念说得那么肯定,云沫也不再纠结,立刻敲击着键盘,通过夹子里安装的定位回声寻找洛时的位置。 还好这人也不罔顾顾念的信任,云沫没多久便定位到洛时的位置,看着那颗绿色的点在屏幕上闪烁,云沫放松的长叹了一口,然后笑着给顾念答复。 “顾念姐姐,我找到了,不过我现在还没破解对方的系统,所以无法确认洛时哥哥的位置,只能大概了解个方位。” “你大概需要多久?” “十分钟。”云沫说:“十分钟我就能接管这个系统。” “好。” 顾念屏息凝神等待云沫的指令,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仿佛敲在神经上,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顾念抬手隔着衣服按在项链上,写着洛时名字的身份牌紧贴在皮肤,细碎的凉意顺着锁骨蔓延,顾念心一紧,恍然间仿佛看到那张桀骜不驯地笑脸。 “阿念,如果逃出去的话可不可以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洛时的话在耳边回荡,顾念垂眼,手指缓缓合拢,将身份牌紧紧攥在手里。 洛时,我们说好了的! “好了!顾念姐姐!” 听到云沫成功的欢呼,顾念松手,目光决然坚定,拉开门跑了出去。 在逃跑途中,云沫一边给她报方位,一边向她简单讲述现在的状况。 云沫说顾念在的地方是她家在郊区的一栋实验楼,自打禁娱军队攻入蓝水星之后,她家首当其冲成为对方占领的第一目标。 所有的实验楼以及生产的各种装备都被夺走,甚至都没放过研发人员。 听到这顾念顿了顿,问道:“那你爸爸……” “哎——”云沫叹了声:“我们没事,在事情发生前有人给我爸爸传了讯息,所以我们躲了起来,这才有机会来找你们。” 顾念发现了疑问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对方关起来的?” 云沫说:“也是那人说的,也许时间紧迫,那人没有把详细说明。” “不过看起来我爸很信任他,所以我也没多加追问。” 顾念闻言沉默下来,脑子里渐渐浮现一个人的脸和名字。 “前方一百米后右转。” 顾念按照她的指示行动,不料刚转身便与一人径直撞上,双方看见彼此都很震惊,再人即将惊呼大喊时顾念动手了。 她两步移到人身边,一只手捂住这人的嘴,在人惊恐的目光中抬起另一只手朝她后颈劈了过去,只见下一秒,眼前人眼珠一颤便再也没了意识。 顾念接住她要倒下的身体。 “顾念姐姐,后方有一队巡逻兵正在靠近!” 顾念转头快速巡视了一番,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房间,于是她问道:“前面的门可以打开吗?” “等我两分钟。” 话落的一刻,顾念架着昏迷的人拖到房间门口,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响,顾念一把推开门,托着人一同走进去。 再一次脆响,房门锁住。 这时,门外响起整齐划一地脚步声。 顾念靠在墙上,警惕的观察门外的动静,没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云沫小声提醒道:“顾念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顾念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思索了半天,随后蹲下来开始扒人的衣服,她听到云沫说她没办法长时间控制这个系统,也就是对方很快就能发现顾念逃跑这件事,所以—— “要尽快。” 她接下云沫的话,与此同时这人的衣服也被顾念细致脱下,顾念回道:“我明白。” 说完抬头扫了一圈屋顶,在瞥见角落某处泛出的红光时,顾念顿了一下,随后举起手臂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 看到顾念朝她打招呼,云沫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也举起手臂对着屏幕上的顾念挥了几下,然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云沫目瞪口呆望着顾念大胆的行为,那修长的身体,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一一落入眼里。 喉咙不受控制般滚动了一下,紧接着心脏开始砰砰加速狂跳。 忽然,门边传来响动,云沫手脚慌乱地将画面调转,林芷走进来,手掌撑在椅子上方,身体靠近云沫,视线却聚焦在画面上,仔细查看了一遍,全是空荡荡地走廊。 林芷皱眉:“还没找到顾念洛时吗?” “找,找到了。” 她的声调有些奇怪,惹得林芷侧眸看过来,云沫紧张得登时耸起了肩膀。 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再加上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红。林芷动了动唇,正要开口追问,顾念的声音顿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林芷——?” 林芷注意力被吸引走,让人发慌的视线骤然转移,云沫终于重获呼吸的权利,乘机将画面再次调转回来。 画面中顾念已经换了衣服,看到这,云沫悬挂的心彻底放下来,肩膀也慢慢塌下去。 “你怎么和云沫在一起?”顾念问道。 林芷闻言苦笑,“说来话长,你们逃出来后见面再说吧。” 也是。 林芷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这里逃出去,想到这,顾念喊道:“云沫,外面安全吗?” 半天没见人回应,顾念又喊了几句,林芷听到顾念叫人,歪头一瞧,发现人盯着某个地方正出神,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深了几分,林芷越发好奇了。 她弯曲手指弹了一下女生软乎乎的脸,提示道:“醒醒,你顾女神在叫你!” 云沫心一抖,终于反应过来,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清了清嗓子,声线不稳的回答道:“安,安全!” 林芷目光上下缓慢动了一下,沉思了片刻,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小云沫,你思春了?” 云沫:“……” 云沫又羞又恼地瞪了林芷一眼,气鼓鼓地转头不再理会旁边笑得焉坏的人。 明明气得不行,却在回答顾念时语调放得极柔,这个变化引得林芷大笑,手掌在人头顶上胡乱搓揉了几下。 小鬼头。 云沫说得对,顾念没跑多久那些人就察觉到她逃跑的动向,刺耳的警报声一瞬间包裹了整条走廊,红色警示灯来回扫过墙面。 刚离去的巡逻队巡着警报赶来 ,其他巡逻队也急切地往这边赶,刹那间空荡的走廊人满为患,顾念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地擦过他们向前走过去。 在即将拐入另一条通道时,有人叫住了她。 “站住!” 顾念抿了抿唇,转身面容平静的与前来的士兵对视,这人打扮与其他人不同,顾念猜测是这队人的队长。 队长抱着一把黑色的能量枪朝顾念走过来,距离两步距离站住,仔细打量了一番,如鹰一般锋利地目光直盯过去,问道:“去哪儿?” 顾念反应很快,掐着嗓子回复道:“实验数据有问题,我要向上级报告!” 队长抬手示意,顾念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身份牌递给他,后面有人小跑上前来,拿着身份牌在一个机器上进行验证。 顾念听着验证的声音不自觉将呼吸放轻,指节无疑是摩挲着手心,只听“嘀”一声响动,那人将身份牌还给队长,说道:“报告!没问题!” 队长见状把身份牌扔给顾念,顾念手忙脚乱地接过,队长冷冷一笑,说:“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经过这里?” “没有。” 顾念声音不卑不亢,没有流露出一点慌乱怯意。 队长同顾念对视了一瞬,眼见人从容不迫,遂转身领着人离开。 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顾念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顾念姐姐,你好厉害。”云沫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眼冒粉红泡泡。 顾念笑了笑,“接下来往哪儿走。” “一直走到尽头后左转,你会看到一个大门,走进去下到二楼。” “好。” 顾念穿过大门下到二楼,穿过几条回廊狗忽然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顾念站在拐角处探头观察,发现前方的房间门半掩着,而声音正是从这个房间里传来来的。 于是她放轻了力度,轻手轻脚靠了过去,顾念靠在墙面,仔细聆听里面人说话。 “你把他关哪里了?” 这话一出,顾念怔了怔,虽然嗓音沧桑了些,但还是辨认出了是记忆中的人。 所以这个他是洛时吗? 提到洛时,顾念瞬间打起精神。 紧接着,有另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别担心,我只是请他稍微协助一下。” 陆白:“什么?” 陆川看着人眼中的困惑,勾唇一笑,“毕竟有这么好的实验体在身边,如若不多加利用不就白白浪费人主动送来的一片好心不是吗?” “你疯了!” 陆白惊得嗓音都变了调,“他是人!不是你实验的机器!!” 陆川无所谓的说:“那又如何,是人是怪物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要他身上的能量而已。” 他本来是想抓另一个的,谁知道还没到手又没了,就像那时的树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引得陆川直叹可惜,不料,他的陆白哥又给他送了一个惊喜来。 没想到你们的孩子不是那个消失的女生,陆川还记得那人嫌恶又不得不屈服的神情,简直让人身心愉悦。 “陆川!”陆白厉声喝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动晚晚一下,我保证一定会跟你拼命!” 陆川根本不畏惧他的恐吓,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但目光却冷得发紧,冷嗤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你!” 陆白心底翻涌着怒火,可转念一想陆念晚在他手里又不能轻易将火气宣泄出来,生怕惹恼阴晴不定的人,然后把对自己的不满全部算在陆念晚身上。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他难受极了。 陆白转身拉开门,气冲冲地离开,在走到一个拐角处,手臂被人猛地一拉,陆白眼神一沉,立刻警觉起来,紧跟着抬手防备,不料所有动作被人轻而易举地化解,在错愕的目光中捕捉到熟谙的眉眼。 “教授。” 陆白看见顾念,脸上流露出几分惊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顾念耸了耸肩:“显然我逃出来了。” “那就好。”陆白细细凝望着顾念的侧脸,眼底掀出一缕涟漪,他出声问道,声音紧涩,藏着一丝几不可察地歉意。 “顾念,你,你还好吗?” 顾念从远方收回视线,朝他微微一笑:“教授我很好。” 陆白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顾念的话又响起。 “教授,我知道洛时在哪里。” “!!!” 陆白猛地抬眼,怔怔看着她。 顾念笑着说:“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两人顺着云沫的指引向洛时的方位奔跑过去,突然,余光中一道寒光骤然划过,所经之处带起一股历风,顾念脚下一转,及时躲过这个透着狠戾的袭击。 顾念伸手将陆白护在身后退了几步。 旁边的过道走出来一个笑得戏谑,手拿短刀的人。 顾念眉头一皱:“蒋奇州?” 31.惩罚 蒋奇州略微诧异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过了那么长时间顾念还记得他名字,于是真心夸赞道:“没想到你这条狗记性还挺好。” 他走到顾念面前站住,继续嘲讽道:“不像你那目中无人的主人,没礼貌的装货!” “……” 顾念目光由上至下淡淡撇过,望着这人身上与那些巡逻人员一致的衣服,没什么表情的说:“你也是。” 蒋奇州:“什么?” 顾念轻蔑一笑,从嘴里蹦出两字:“走狗。” 听到这两个字蒋奇州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阴沉着一张脸,那双冰冷阴鸷的眼睛,一瞬不瞬紧盯着她。片刻后他忽然笑了,整个人笑得浑身发抖,笑声尖锐又疯狂。 顾念静静看着莫名其妙发疯的人不说话,耳边传来云沫的催促声,时间紧迫,顾念不想再这人身上浪费时间,侧目喊上陆白两人正准备绕过面前人朝前走去。 可这人似乎并不想让他们轻松离开。 顾念刚抬脚,一条手臂横贯在塌腰前,视线移到这人手腕处,只见中间赫然握着另一把利刀。目光斜睨过去,蒋奇州立马摊手表示无奈,还没等顾念询问,下一秒拿着尖刀的手腕一翻,破风声朝面门骤然袭来。 顾念眼疾手快抬手格挡住他的小臂,另一只手则示意陆白退后。 陆白见状蹙紧了眉,正想说什么,那人不待人反应拿着刀再次攻向顾念,两人在过道内瞬间缠斗起来,拳脚交错你来我往间,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但赤手空拳终归难敌兵器。 尤其这兵器还握在一心想要置人于死地的人手上,陆白不免有些担心。 见顾念频频躲闪撤退,而另一人见此情景,脸上的得意嘲弄越发深厚,陆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当他抬脚打算加入两人之间,顾念喊了他一声,陆白动作一顿,然后收了回去。 蒋奇州看到人都分身乏术应接不暇了,竟然还有心思顾及旁人? 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蒋奇州余光朝那人扫了一眼,随即冷笑一声,不过一个老大叔罢了,看把你紧张得。 眼见天平逐渐倒向他这边,这种尽在手握的感觉不由得让蒋奇州感到十分痛快,看到人负隅顽抗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慰道:“认输吧,现在向我下跪认输,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和你的相好死在一起。” 顾念和陆白闻言皆是一愣。 蒋奇州乘比时机抬脚狠狠踹在顾念的小腹,顾念身形一晃,踉跄着向后方退去。 蒋奇州把玩着手上的短刀,态度极其嚣张,“怎么样?我的提议不错吧?” 接着手指一停,尖端直指顾念,歪头一笑,神情无辜极了:“当然,我也会把洛时送下去陪你们的。” 顾念默默一下下拍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痕迹,这人说话太难听,陆白表情有些挂不住了,走到顾念身边提议说他也加入,二对一看起来是有点不高明,但是面对这样嘴臭恶心的人,也不适用于正常的规则。 他明白顾念的身手很厉害,顾念保护他也是职责所在,但陆白已经无法忍受这人满嘴胡言乱语去玷污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料他的提议被顾念一口否决,陆白刚想继续追问理由,顾念下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回原形,整个人宛如破了洞的气球泄了所有气。 “我答应过树婉姐,要好好照顾你和洛时。”顾念说。 不管什么事,一旦与树婉有关,陆白便没了所谓的坚持执拗。 “考虑得怎么样?” 见两人半天没回话,蒋奇州等得有些不耐烦,“我的耐心有限,再磨蹭下去……” “十分钟。”顾念打断他。 “什么?” 蒋奇州愣了一下。 顾念沉沉看着他,接下来提脚冲了过去,这次出招和刚才完全不同,招招快准狠,攻势凌厉不留余地。 手上的动作带不容反抗地压迫,眼中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好似在她眼里自己就像一团死物一般。 这个认知让蒋奇州心中更加愤怒,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受人重视,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位置,没想到不过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所有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凭什么?! 洛时他凭什么?! 蒋奇州越想越生气,心中的怨恨随着难以招架、急转直下的局面越发浓厚。 就脸长得好看一点而已? 凭什么能收到这么喜欢? 凭什么不用努力就可以轻轻松松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一想到回到蓝水星那时,公司不留情面的解约、赞助商不断发出声明索要违约金、还有来自全网铺天盖地地咒骂…… 蒋奇州眼里的怒火烧得更加愈烈。 洛时该死! 公司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眼中闪过几秒狠毒,紧接着左侧又一道冷光扑面而来,顾念一顿,一只手抓住右边砸来的手臂,另一只手赤手猛然接住。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肉,鲜红的血液从手掌里溢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去死!” 蒋奇州眼中一片赤红,整个人全然失去了理智,他握着刀柄用力想要将到刀从顾念手中抽出来,无奈被顾念握得很死。 顾念面无表情的看着如同小丑的蒋奇州,以其人之道也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她完全没收力,只见眼前人脱手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地面。 蒋奇州吃痛的闷哼出声,还未从晕眩中回神,衣领猛然被人揪住,然后他被人提起来,脖子被人掐住,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下一秒,他被卡着脖子甩在墙上。 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蒋奇州五官痛到皱成一团。 顾念冷冷的看着他。 “啪——” 一个巴掌打在脸上。 蒋奇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当即开口痛骂起来,紧接着,又一道狠厉地巴掌打在脸上。 “顾念,你——!” “啪!” 又一巴掌。 接连三巴掌将他打得彻底没了脾气,耳边发出一阵阵轰鸣,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顾念冷淡的声音落在身旁。 “第一巴掌,是为了洛时打的。” “第二巴掌是为了我打的。” “而第三巴掌则是为了那些曾经喜欢过你的粉丝打的。” “呵呵。” 蒋奇州听到她的话自嘲的笑了笑,“你算什么东西?” 有什么资格替他粉丝教训他? 脸上被打过的地方在发烫,蒋奇州努力眨眼想看清顾念的表情,不屑的说:“你们不过一群自私虚伪的人罢了,还一天天装得自己很高尚。” 蒋奇州忒了一声,“真令人作呕!” 眼见人完全没有反省的想法顾念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同他废话,像扔垃圾一样把人丢在地面。 顾念走到两把匕首的位置,干净的那把别在后腰,拿着血液已经凝固成深红色得另一把重新返回到蒋奇州身边。 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顾念蹲下来,一把抓起蒋奇州的衣角,然后用到割开,撕扯下一条衣带,一圈圈缠绕在手心破皮处。 弄好手上的伤势,她又嫌弃似地把刀刃上被染脏的地方擦在蒋奇州衣服上,没一会儿衣服便浮现一小团红渍。 看着躺在地上扭曲在一起的人,顾念淡淡道:“我不会杀你。” “因为死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 “所以你得活着。” 活在你那恶臭腐烂的世界里。 顾念拿起短刀,左右翻看刀刃干净程度,上面还残留一层淡红的痕迹,宛如笼罩在心上的阴影。 “但你说话太难听了。”顾念说:“所以我得给你一个刻骨铭心的惩罚。” 片刻后,一道凄惨痛楚的喊叫在空旷的走廊内不断回响。 顾念和陆白两人再次朝洛时的方向前进,这次没有人阻拦,两人前进通畅无阻。 “还有多久?” 听着耳边人叽叽喳喳的叫喊,顾念忍不住出声制止。 “马上了,前方走到底你会看到一个大门,洛时就在那门后面。”听到正事,云沫一下子认真起来:“对了,顾念姐姐。” “嗯?” “就是,就是……”云沫不知为何扭捏起来,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到重点,顾念心头顿时浮现一种不好的感觉,沉声道:“是洛时那边出问题了吗?” 陆白看向她。 “也不是……”云沫瞄了眼屏幕上正常闪动的小点,犹豫了半天, 最终视死如归的说:“其实不久前我的控制权被夺回去了。” “也就是我现在看不到你们那边的画面了,没法帮你们注意对方的动向了。” 生怕顾念因此对她失望,云沫赶紧接着说:“但是我还是可以给你们报方位的!我这边能够看到整栋科研室的布局!” 说完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顾念的回应,云沫有些伤心,竖起的耳朵也趴了下来,她小声道:“顾念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云沫叹了一口气,声音也软趴趴的:“我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你很厉害啊。” 沉默的人再开口,云沫眼睛立时亮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确认道:“真的吗?” “嗯,所以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云沫听到顾念发出一声很短促地轻笑,她说:“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话音刚落,他们也正好来到云沫所提及的大门前,顾念站定,笑眼弯弯,嘴边挂着柔软的笑容,轻声道:“沫沫,谢谢你。” “!!!!” 被喜欢的人这么温柔对待,云沫开心差点没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陆白注视着顾念好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也垂眸笑了一下。 顾念用收来的卡刷开大门,两人推门走进去,入眼是向下弯延的楼梯。他们相互对看了一眼,然后一同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楼道里没设灯,漆黑的环境中只能依靠脚下应急灯光辨认楼梯状况。 寂静的空间里一时间只回荡他们两个错落有致地脚步声。 下了一层后,身旁安静的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顾念,你变了。” “哪里?” 顾念头也不抬地回道,目光专注的望着脚下的台阶。 “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顾念一怔,“人情味?” 陆白解释道:“不是说你以前没有人情味,只是那会不像现在这样生动。” “那会的你天天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像别人欠你钱一样。” 说着陆白忽然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原来原主是这样的吗?顾念心想。 “但是与外表不符的是你心思非常细腻,做事又特别可靠。” 陆白感叹道:“不知不觉间我们都变得越来越依赖你。” “其实早在你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一刻,就注定了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可是我……” 陆白哽咽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自嘲:“因为一点怀疑而在你身体里装了东西。”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顾念停下侧身抬头,陆白站在上方,光线昏暗,她看不清陆白的表情。 半响,陆白说:“对不起。” 顾念没回应。 楼道再次恢复宁静,黑暗遮住了双眼却放大了其他感官,陆白能够清晰听到顾念很轻的呼吸萦绕在周围。 随后,顾念的声音响起,她说:“没关系,教授。” 陆白眼眶一酸,越发后悔自己曾经做的决定。 “自打树婉姐把我领回家,你给我赐姓名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你们再跳动了。” 顾念笑了:“况且我身上还留着树婉姐的血呢,所以为你们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我也是甘愿的。”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一点,我想要控诉教授。” 陆白:“什么?” 顾念:“教授最后还是心软了不是吗?” 不然那个指令在最后怎么又会告诉她离开呢? “所以,没关系的。” 顾念说:“我们一起去找洛时吧,他很想你。” “是吗?”陆白愣愣地开口,两人继续沿着楼梯向下走去,陆白没有这个信心,他觉得陆念晚肯定恨透了自己,恨自己不顾一切将他抛下。 终于下到底部,眼前紧闭的门缝里透出几缕微光,两人面对面点头,顾念刷卡,只听“嘀”音落下,顾念便伸手推开了门。 刺眼的光线骤然袭来,顾念用手挡在眼睛前,待适应了光线,顾念放下手。 当视线触及到眼前一切时,顾念浑身一滞。 紧接着一股冰冷入骨的寒意如同翻涌的潮水丝丝缕缕渗进骨缝。 冷意攫住心口,四肢都泛起一阵冰麻。 32.逃脱 屋内灯光大亮,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检测设备,而这些设备的源头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洛时。 他一动不动躺下床上,身上贴满了感应器,周围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拿着报告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更换感应器位置。 活像马戏团里任人观赏的猴子。 陆白看到这一幕气得在心中破口大骂,他没想到陆川竟然还能畜生到这种地步! 怎么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机器一样研究?! 看着洛时毫无声息的模样,过往那些种种蹊跷都有了答案…… 树婉的失踪。 对轨线超乎寻常的执着。 以及看到那女生变化时露出来的狂热眼神…… “陆白哥,你睁眼看看星球的居民们,凭什么他们要忍受这种煎熬与苦痛!?” 陆川的话仍在历历在目,陆白讥讽一笑,陆川,你真的是为了那些居民们吗? “砰!!——” 突兀地巨响在房间内响起,陆白抬眼望去,顾念把桌上的设备一股脑扫到了地面,抓死一边的椅子举高就是狠狠一砸。 陆白见状不再迟疑,搬起椅子跟着一同砸去。设备屏幕砸出裂痕,跳转的数据骤然凝滞,转眼间整块屏幕彻底熄灭。 其他研究员听到了动静,诧异着纷纷看向举止疯狂的两人,在有人拿出通讯器准备上报时,一个金属物体迎空飞来,啪一下正中人手腕,这人吃痛,通讯器从手里滑落掉地,砸出一声轻响。 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乍然出现在面前,那是一张杀意十足的脸,刚想尖叫出声,下一秒眼前一黑,意识里只剩下同伴躺在地上的身体。 顾念冷冷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人,眼底交织着冰冷怒火。 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但是理智告诉顾念这些不过奉命行事的员工罢了,于是她只能硬生生将怒意忍下去。 顾念发誓,她迟早会将遭受的一切全部讨回来。 顾念走到床边,床上人呼吸轻得像一吹就散在空中的蒲公英,让人难以抓住。 要不是看到还有起伏的腹部,顾念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事,也许会不顾一切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小晚没事吧?”陆白走过来。 “没事。”顾念一边摘下贴在身上的仪器一边回答。 “那就好。” 陆白放下心,也跟着顾念一起扔掉那些恶心的东西。 很快洛时身上的感应器全部扔了个干净,两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有醒来的迹象,两人不由得有些担心。这时,沉寂很久的云沫忽然说话了。 “顾念姐姐,你找到洛时哥哥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只是。”顾念叹了一声,“他一直在沉睡。” “如果他醒不过来,我们没法带着他一起逃走。” 听到这,云沫那边又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她才又开口说:“顾念姐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童话故事。” “什么?” “沉睡的公主要得到心属王子的吻才会苏醒过来。” “……” 云沫说:“虽然洛时哥哥的性别不对,但漂亮的王子得到心属公主的吻也是一样的。” 她继续怂恿道:“你,要不,试试?” “……” 顾念沉默一阵,深呼吸了一口说:“沫沫。” “在呢。”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云沫不认同的说:“你就试试呗,或许出奇迹呢?” “而且现在你们的处境的确不容再拖下去。” 云沫说到了关键点上,他们还在敌方控制中,她观察过这个实验室,除了那扇门以外没有其他出口,所以哪怕那些人暂时进不来,他们若想出去,就只能原路返回。 而能不能成功逃脱不被包围在门口,就在于他们能否把握每一个关键时刻。 顾念内心开始产生动摇。 她的目光从洛时的腹部缓缓移到脖子再移到那双没有血色的薄唇上。 静静盯了一瞬,顾念喊道:“教授。” “怎么了?” 陆白一脸茫然看向顾念。 顾念捂着莫名其妙加快的心跳,说:“我接下来做的事你可能会感到惊讶和不解,甚至可能会生气,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所做的一切皆发自肺腑,出自真心。” 陆白脸上的困惑因她的话越来越多,直到看见腰背挺直的人突然弯腰凑进了洛时,双眼骤然瞪大,眸中闪着难以置信。 灼热的呼吸逐渐交缠,顾念停在洛时唇边不过半分之地,她微微抬眼,视线从高挺的鼻梁径直跃到合眸的睫毛处。 长而黑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振出了一对翩翩起舞的翅膀。 顾念抿了抿唇,下一秒,眼一闭,柔然的唇盖了上去。 仅是轻微的触碰顾念的脸烧得都快要爆炸,心脏在耳边发出雷鸣般的响动。 不止她在紧张,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陆白也在紧张。 他嘴巴大张着,喉咙滚动,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顾念红着一张脸退开,又等了一会还是没见人醒,疑惑出声:“没醒啊?” “你亲了?!” “你亲了!!” “啊啊啊啊啊!” 云沫三连惊喊出声:“为什么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我看不到画面!!!” 她开始痛恨自己的学术不精! 听着耳边那一句句参杂悔恨的话,顾念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哄骗了,这就算了,她自己竟然也说服自己去做这样无厘头的事。 叫醒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干嘛要按照别人的意见来行事呢? 气急败坏的顾念将一切原因归在房间太闷,她氧气短缺才因此昏了头。 顾念看着这个呼吸平缓的人,在心里吐槽道:睡睡睡!就知道睡! 吐槽完还是气不过,顾念转身打算扔下此人就此离开,没想手腕骤然被人抓住。 顾念一顿,侧眸看去,只见那个前一秒睡得香甜的人这一秒睁开了双眼,眼里盛满盈盈笑意。 这个笑意在顾念眼里怎么看怎么讨厌,像在取笑她似的。 顾念动了动手,终究没甩开,没好气道:“睡饱了就赶紧下来!” 洛时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拉着顾念朝自己拽了拽,然后坐起来,委屈巴巴的喊道:“媳妇儿——” “……” 顾念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洛时的表情,见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偷亲,于是放下心,反正之前洛时也偷亲过她,两人也算是打平了。 紧接着,她听到来自洛时撒娇似的抱怨: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 “以多欺少打我!” “把我抓来狗又绑在冰冷的地方,还给我安那么多冷冰冰的仪器……” “真是太过分了……” 洛时向顾念倾诉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满,说得可怜极了。 然而话锋一转,语调变得欢快起来,他带着顾念的手贴在颊边,一下下蹭着:“还好媳妇儿你来了,我好想你。” “我跟你说哦,我刚才在梦中见到咱妈了。” 顾念眼角抽了抽,“是吗?” “她说很想见你。”洛时一脸无辜地点头,“你有见到过咱妈吗?” “呵呵。” 顾念干巴巴地笑了几下,没什么感情的说:“咱妈没见过。” 没等洛时回话,顾念皮笑肉不笑地说:“咱爸倒是见到了。” 洛时一怔,然后看到陆白从顾念身后探头,满脸尴尬地朝他挥手打招呼:“嗨,儿子。” 洛时:“……” 三人一言不发地重新踏上原路,在爬楼梯的时候洛时一直不停地扯顾念的胳膊,顾念被他骚扰得心烦,一把挣开后脚动与陆白换了个位置,陆白一下子夹在两人之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起初看到顾念的动作陆白是挺震惊,但震惊的不是去亲洛时,而是震惊顾念竟然主动做出这般举动。 他所认识的顾念是一个非常有规则的人,在她规则范围内,她不会主动踏出,也不允许别人踏入。 她几乎不会泄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淡漠得仿佛与世界隔开。 也就是他们一家人能够让她这片平静的湖产生一点涟漪。 陆白偷偷看了一眼洛时的侧脸,看到人鼓起嘴,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所以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地是吗? 这样也好。 陆白垂眸笑了一下,一个是他最爱的儿子,一个是他从小带到身边的女孩,是现在他最为重要的人,看到他们在一起,陆白也能安心不少。 “小晚,我……” “到了。” 陆白动了动嘴,最终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顾念打开锁,先开了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再全部打开,面前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根据云沫传来的方位加速向一楼大门跑去。等跑到一楼,转过拐角后,一路上的不对劲终于有了解释。 正门口站了十几号人,他们身穿统一制服,手上抱着黑色能量枪。 三人对十几人,胜负一眼看到头。 这时,中间人分开了一条路,一人从后面走了出来。顾念眯了眯眼,望着那人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这人的脸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直到听到身旁陆白的话,她才恍然大悟过来,这人在原主的记忆中有短暂出现过,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原主并没有将这人放在心上吧? 不过……顾念眼珠一转,教授叫陆白,他喊那人叫陆川…… 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教授的至亲吗? 先前扬言要跟这些人同归于尽的顾念沉默了。 “陆川,够了!”陆白警告道。 陆川摇了摇头指责道:“陆白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他视线移到洛时身上,说:“怎么说也得让我和侄子打个招呼,怎么说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洛时闻言直皱眉,在他的记忆里对这个所谓的小叔几乎可以说得上陌生,唯一一次接触之后他还生了一场大病,后面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人了。 陆川故作亲近的语气让洛时有些不舒服,于是他打算忽视这人的目光,也决定不理会这人的言语。 而洛时的没礼貌似乎也没惹恼陆川,他无奈摊手一笑,表情像是在说: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陆白蹙了一下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一家人叙叙旧。”陆川偏头目光落在顾念身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既然说了是一家人,那旁人参加是不是不太好?” 顾念往后探手摸了摸短刀的位置,警惕地打量周围的动静。 陆川紧盯着顾念,眼底泛着毒蛇似的冷光,半响吐出一句冷血无情地指令: “杀了那女人。” 所有人在一瞬间短起了枪,黑乎乎的枪口直直瞄准顾念。 “……” 都是人了,怎么还不做人事? 以多欺少就算了,怎么还用武器呢? 顾念这下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洛时方才的委屈不甘。 冷兵器在热武器面前就是儿子见了爸爸,饶是她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一个个能量弹。 脑中浮现自己被射成蜂窝的样子,顾念拉出一张苦瓜脸,在思考要不要模仿歹徒绑架旁边的人质。 没提到他俩,肯定会舍不得他们受伤吧? 顾念在想要不要堵这万分之一。 要是在以前,她哪会堵这种,不到万无一失之地她不会轻举妄动。 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阿念——” 洛时担心的唤了一声,然后他与陆白竟然同一时间内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两人一人一边分别站在了顾念面前,都用身体挡住她。 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顿时泛起一片酸涩。 顾念抽出短刀,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再她正准备举起刀时,“轰——”一声响,厚实的墙壁竟然被轰出了一个洞出来。 爆炸产生的白眼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圆盘飞行器飞了进来,下一秒,嘟嘟嘟的枪声此起彼伏从飞行器那边传来。 转瞬间两方局面登时更换,对方被这一出打得个措手不及,一边撤退一边叫喊着保护,随后散成一团的人纷纷掏出能量护盾掩护。 “顾念姐姐,快跑!” 在混乱的时刻,云沫急促地声音骤然响起。 顾念一手拉一个,朝着那洞口就是一顿跑。 穿过洞口来到外面,左右巡了一圈,发现前面 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车,林芷靠在车上,向他们用力地挥手,站在她身旁的人则是云沫的父亲。 三人一同跑过去,林芷同顾念洛时击掌,而男人则是紧盯着陆白看了好一会,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教授。” 陆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问道:“沫沫身体还很好吗?” “嗯。” 男人还想说什么,林芷的话插了进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陆白对他点头:“走。” 几人坐上车,一启动,便如同风一般飞了出去。 这边搅乱的飞行器澡已被打落,陆川站在洞前,沉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领队走上前问道:“统领,要不要召集所有人去追?” 静默了一瞬,陆白说:“不用,他们总有一天会主动来求我。” “先着手眼下的事,推进计划进展如何。” 领队回答道:“除了个别还在顽强的反抗,其他都已经投降归顺。” “反抗?” 陆白在嘴里嚼着这两个字,忽地笑了,说:“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 “记得!” 陆川挥了挥手,“那就去做。” “是!” * 车子驶出一片荒芜之地,来到一处废城区的一栋废弃大楼内,车子停在一块空地上,林芷在按钮处操作了一番,只听一声异响,整辆车随着空地向下移动,没多久便到了地底。 林芷驾驶车往前开去,那块空地重新上移回到原位,微风吹过,刮起一片尘烟,烟雾散尽后又恢复了宁静。 周边的灯光随着车的行驶逐渐亮起,当车身驶过后又自动熄灭。 片刻后,远处有灯光射进车内,林芷停下车,几人从车内走下来。 陆白环视了一圈,忍不住对云成真赞叹这个地下系统的设计。 那个从一而终豆保持稳重从容的人居然破格流露了一些羞赧。 这真是令人意外。 远处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顾念一回头,还没见着人边被扑了个满怀。 云沫紧紧地抱住她,脑袋在她怀里转来转去,声音里带着数不尽的思念:“顾念姐姐,握好想,好想你,你没事吧?” “没事。” 顾念宠溺地笑着揉了揉云沫的头。 云沫嘻嘻笑了几声,边拽着顾念朝前走边说:“顾念姐姐,我带你入里面逛逛。” 看见她健步如飞地样子,顾念这才发现云沫的不同,惊讶到:“沫沫,你的腿好了?!” “没呢。”云沫对她眨了眨眼说:“腿那里安装了辅助行走的设备,爸爸说现在情况不同,坐轮椅不方便,所以才换了新的。” “你不知道我戴着这玩意儿练了好久才彻底征服的!” “真棒!” 顾念毫不吝啬地夸赞。 云沫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后招呼道:“爸爸,你们也快点进来!” “小鬼头!”林芷无奈地笑了笑。 “沫沫也变了很多。”陆白感慨道。 云成真说:“托你们的福。” 几人聊天踱步跟在前方两人的身后,看着那小鬼拼命缠着顾念的模样,林芷忍不住打趣道:“洛时,你这都不吃醋?” 一向小气吧啦的人却罕见地大度起来:“一个小女生而已,不至于。” 他甚至表现得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只要阿念开心就好。” 林芷啧啧地看着他摇头,直叹爱情能改变人。 洛时笑笑没说话。 时针来到凌晨。 顾念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淋浴间,碰巧遇到洛时站在门口,她转身欲走,不料洛时伸手挡住了她,顾念疑惑着转向另一边,这人又伸出另一只挡住。 顾念靠在墙上,静静看着洛时不说话。 洛时勾了勾唇,夺过顾念手中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其他人已经睡了,走廊很安静,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连在一处。 顾念微低着头,视线之内只能看见洛时凸出的喉结,头上温柔的擦拭还在继续,忽然,她瞟道洛时的喉结上下一滚,接下来轻柔的声音便落在耳边。 他唤了一声顾念的名字。 顾念低低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那会我其实醒着。” 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顾念回怼道:“醒着怎么不起?” “刚要起。” 头上的动作停下了,顾念缓缓抬起了头,却猝不及防撞进洛时带笑的眼,他的脸离顾念很近,近得似乎在耳鬓厮磨。 “刚要起。” 洛时又重复了这句话。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顾念慌乱着躲闪洛时炽热的视线。 她读懂了洛时未尽的意味。 “阿念,我很喜欢你。” “我知道了。” “所以,为了庆祝咱们心意相通,咱们亲一下。” “什么——” 话没说完,嘴角猛地被亲了一下。 顾念一脸惊愕地望着洛时,抓着两侧毛巾的手登时收力,毛巾箍着后脑勺迫使顾念不得不抬起了头,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里看到洛时放大的笑脸。 下一刻,双唇被牢牢抵住。 洛时睁着眼,看着顾念眼底的错愕,笑意越发深厚,他很轻的来回吮吸顾念柔软的唇,辗转厮磨,呼吸交缠。 脸面感受到顾念颤抖的呼吸,洛时的眼神变得极为幽深,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顾念的唇角,在看到人随着惊讶而微张开唇,从喉底深处发出一声尽在掌握地闷笑。 温热湿滑地舌灵活探入顾念口中。 头上的毛巾早在极致地抬头间猝然落在了地面,洛时扣入顾念的后脑勺,轻轻使力将人压进自己的怀里,舌头便可以更深层次地直捣黄龙。 他如同一个进入新环境的侦察兵,舔舐试探每一个角落,势必要将每一处都打上他的专属标记。 顾念双手搭在洛时肩前,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略微痉挛了一下。 感受着洛时时不时蹭过的温度,顾念半睁开眼,看到眼前人紧闭着眼睛,极为投入的与她接吻。 光线在他的长睫下印下一小团阴影。 那双振动的翅膀终是飞到了她的心间。 从今往后都刻上了这人的身影。 33.声讨 次日。 顾念吃完早饭来到一个房间,昨晚大家一起商量好今早在这个房间集合,然后针对目前娱乐星的情况一起讨论后续的计划。 她推开门刚走进来就收获了两道意味深长的眼神,顾念自动无视掉,走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去。 很快其他人也走了进来,林芷收起落在顾念身上暧昧旖旎地视线,好整以暇地等大家坐下,而这时,云沫拿着一个小型电脑来到她身边,手指灵活操作了一番后身后的大屏亮了起来,紧接着满目疮痍地世界从屏幕中显现出来。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皱紧了眉。 林芷跟大家说她再录完那个综艺后想着假期还剩一段时间,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她便带着比鲁在蓝水星及附近其他星球潇潇洒洒地玩耍起来。然而好景不长,再假期结束准备启程回程时,她的呼机传出来一段视频。 说到这,林芷朝云沫点了一下头,云沫将这段视频传了上去。整个视频都处于卡顿状态,视频当中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直到快到视频结尾处,那人说了一段数字。 林芷面容严峻,双手打开撑在桌沿处,目光一一扫过大家的脸,语气凝重道:“这些数字是我们部队使用的军用代码。” “而这句代码的意思是——” 林芷眼神一沉:“情况紧急,速归!” 大家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但是很奇怪,从来都是戒备森严地荒原星,没有星政府指令压根进不去的荒原星,怎么突然就情况紧急了呢?”林芷分析道。 一开始收到这段消息的她是有点急迫,毕竟只要想到那些一起生活好几年的弟兄们可能处在生死边缘,林芷就无法冷静下来。 所以当时她立刻就带着比鲁冲回去! 可行在路上待心里的焦躁平息时,林芷才发觉这个视频的突兀和怪异,先不说卡顿的画面,就这后面一串如此清晰的播报,很难不像是在引诱。 看起来像是一个自地狱来的罗刹布置好了陷阱,就等她们这些流浪在外的小白兔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进去。 不过林芷还是回去了,她驾驶飞船载着比鲁一人一机器在荒原星某个偏僻的地方着陆。她们不动声色地移动到基地附近,只见门口大开,周围站满了高大的机甲人,陌生的面孔进进出出,然而他们身上的衣服却闪烁着熟悉的标识。 “那是一个我们都不陌生的标识。”林芷盯着洛时说。 洛时抿了下唇,说:“是星政府。” “没错!”林芷打了个响指。 怪不得她们在那里苦苦支撑那么久也没见到顾筱璇所说的支援。 而一切的不寻常也都有了说法。 只是—— “为什么?”顾念开口问道。 她想不通星政府背叛的理由。 洛时冷笑道:“我曾经就告诉过璇姐,不要多于相信他们,现在好了吧,哪怕大家心甘情愿给他们提供了那么多运转资金和武器。”说到武器洛时的视线落到云从真身上:“还不是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掉。” 在这种绝境的情况下,他们百般信赖地武装部队竟然投向敌人,冷眼旁观地任由他们在敌人的追捕中逃窜。 洛时话语带着轻蔑,但全是让人无法反驳地现实。 云从真愧疚的低下了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制造的武器与设备有朝一日成为了对准了他们的尖刀。 眼看着屏幕里划过去的一幕幕,默然许久的陆白开口说道:“对不起。” 嗓音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悔恨。 洛时看着他一副颓然落寞的模样,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他坐在顾念身边,所以有什么反应顾念都能一清二楚地捕捉到,她默不作声地抬起手盖上洛时的,说道:“不要把对方的错误归在自己身上。” “我们不是神,谁也预想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该思考怎么解决现下的困难。” “顾念说得对。”林芷赞同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指责谁。” “既然他们放弃了我们,我们就更要振作,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那些手无寸铁地居民又该如何?” 手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顾念垂眼,看到洛时反客为主扣进她的指缝中,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顾念静静看了一瞬,然后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于是便不再管。 她看向林芷说:“你在部队里对这类应该比较有经验,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芷思索了片刻后说:“我之前有偷偷去打探过,发现那些机甲人基本都是在破坏城建,而对于星球的居民们只是将他们围困起来。” “这是在干嘛?”洛时皱紧了眉。 林芷摊手表示她也不明白。 当时看到这一幕时她脑中甚至出现过惨绝人寰的场景,所幸的是这些人只是把大家赶在一起,并没有进行后续的动作。 但是后面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这无从知晓。 “能联系到璇姐吗?”顾念问道。 林芷摇了摇头,她那时急匆匆地赶回蓝水星,第一时间就是想找到纪筱璇禀告这件事,但是从工作人员嘴里得知她们一行人已经前往木材星了。林芷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感觉,于是想要驾驶飞船赶过去,没想还没有动作,漫天的炮火如同闪烁的星辰降临在城市里。 霎那间,轰炸声与惨叫声连成一片,周围的高楼大厦在顷刻间倒塌,爆炸引起的狂风卷着尘土弥漫在空气里,明亮澈蓝的天光仿佛蒙盖上一层黑纱,整个蓝水星登时变得灰蒙暗淡。 林芷从地上爬起来,眼前是恐慌四处散跑的人,耳边是持续不断地嗡鸣。然后泛着冰冷金属光的机甲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它们踩着碎石瓦砾进入城市,举起枪炮,对着那些播放偶像视频的大屏接连轰炸。 身后的蓝水娱乐也在这轰炸里悄然落幕。 而也就是在这时,林芷收到了云沫的紧急呼叫。 她说:“我和沫沫集合后我们一直在尝试联系璇姐她们,无奈一直收不到回音,希望她们有好好的藏起来。” “我们身边能用的武器并不多,看敌方机甲人的数量,硬拼跟送死完全没区别。所以我在想,先寻一处安全点,然后根据居民被围困的区域划分逃跑的路线,再逐个击破。” “不过由于咱们人手不够,所以在解救的途中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林芷看向云从真,说:“云叔是专门研发武器设备的,可以给我们提供拆解破坏的办法。” 她又看向云沫说:“而沫沫就呆在这里为我们提供逃跑的方向以及持续寻找纪筱璇她们。” 云沫收起了原先的天真烂漫,认真地点头。 林芷弯眉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而我,比鲁,顾念,洛时,以及。”提到陆白时林芷顿了顿,她不认识陆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比较好,陆白感受到林芷的目光,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陆白。” “以及陆白先生。”林芷接下他的话:“我们几个去前线解救被困的人。” “大家对这样的安排有异议吗?” 云从真先是瞥了眼陆白,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半天,开口说道:“其实……教授比我更了解这些机械,外面的机甲人最初也是教授研发的。” 林芷闻言讶异地望向陆白,在云从真还想说什么时陆白打断了他,“没事,关于机甲人这边的信息我会竭尽所能辅助你,但是我还是想和大家一起去前线支援。” 林芷赞赏似地点头,毕竟现在他们人手不够,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生机。 这时,沉默听着的洛时开口了,一张口就是夹枪带棒的讥讽。 “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如好好呆在这里,免得出了什么事还得麻烦我们去救你。” “人要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这还是林芷第一次见洛时直观地对人表露厌恶,尤其还是在面对别人是长辈的情况下。这人一向过得肆意散漫,哪怕对这人不喜也只是冷着一张脸,根本不屑于与他们交流,除非别人做得过火,才会忍无可忍地出手。 这简直活久见,林芷若有所思望着让气氛变得焦灼的两人。 本以为想象的大战会先是在他们之间一触即发,没想听到这样一句句带刺的嘲讽,那位陆白先生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表情难受的看着洛时,慢声道:“也没有很老……” “……” 这句话引起了林芷的好奇,带有打量的目光移到陆白身上,细致地观察他的神情,忽然脑中一震,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碰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果然下一秒她便听到陆白低声唤道:“小晚……” “不要叫我的名字!” 刚才压抑地情绪在这一句熟悉地喊声中仿佛有了宣泄口,洛时眼眶瞬间红了一片,就连说出来的话也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哀伤。 “从你抛弃我的那天,你就再也没资格叫我的名字了。” 陆白身体下意识朝他那边偏过去,急切地解释:“我那是……” “迫不得已?” 洛时接下他的话,随后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嘲的笑了起来,“那不过是你推卸责任的借口罢了!” 他一字一句谴责道:“妈妈也是因为你才变成那样的。” “她那么爱你,那么支持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每天都只知道研究你那些破铜烂铁,现在好了,你引以为傲的发明成为了我们的敌人。” “看到大家仓皇失措、流离失所地样子你是不是满意极了?” “你以为你离开就能解决一切了?”洛时反讽道:“那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承认吧,你就是个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胆小鬼!” “所以。”泪水浸湿眼睫,洛时低声喃喃道:“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这些接连的控诉,不止是在诉说他以往的恨意与思念,似乎连同妈妈的那份也想一并声讨回来。 他当时还那么小,这人是怎么会忍心与妈妈一同丢下他离开? 妈妈可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他呢? 悲伤的氛围萦绕在四周,直压得人胸口透不过来气。陆白深深地低着头,面对儿子的指责,那些作为父亲的观念统统不复存在。 良久,陆白抬手扶额,轻声又郑重地说:“对不起。” 不管是对洛时,还是对树婉。 他会为自己的错误赎罪的,但在此之前陆白想要尽可能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哪怕能帮到大家一点也是好的。 想到这,陆白深吸了一口气,掩去眼中那些隐忍歉疚,抬头望 向林芷,说:“就按这位小姐说的来吧。” “你!” “洛时!” 顾念叫住他,在人满不情愿看过来时对他摇了摇头,她拽了拽两人紧握地手,“有什么话等事情结束了再说,现在我们有更为要紧的任务。” 洛时努了努嘴,终是沉默下来。 而与此同时,本来与洛时感同身受感到难过的云沫向下一撇,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大叫起来。 “大家快看!这是在干嘛?!” 听到她的叫声,所有人将目光重新挪到屏幕上。 现在是早上,可外面的天空仿佛被墨水浸染了一般灰暗一片。 画面中,陆川脚踩飞行器站在半空中,周围悬浮几块大屏,而身下乌泱泱一群正是是那些被围困的居民。 陆川打了个响指,明亮的光线从飞船上发出直射到他的身上,陆川站在光里,右手搭在左肩,左腿弯曲向后,给所有人来了一个无比绅士的行李。 他缓缓开口:“亲爱的蓝水星朋友们,大家好,给我几分钟时间,容我像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陆川。” 陆川勾了勾唇,“我将是以后主宰你们所有人的统领,如果愿意的话,称呼我一声陆统领我将感激不尽。” 他的话犹如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掀起层层轰动。 大家面面相觑着,皆是一脸茫然。 不过发现周围士兵对这人的恭敬态度来看,大家认定这人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于是有人叫嚷着大骂他畜生、冷血、没人性的混蛋…… 陆川不以为意,他笑着左右挥动食指,纠正道:“错了。” 看着下面一张张抬高的脸,上面都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憎恶鄙夷。 “你们该骂的不是我。”陆川挥了一下手,在灯光之下,又有几个飞行器从飞船那边来到陆川这里,光线掠过,只见每个上面跪着双手被反捆在背的人。 这些人嘴巴也同样被勒住,瞪大的眼珠透露出数不尽地惊恐。 陆川指向他们,说:“你们该骂的是他们。” “知道他们是谁吗?” 听到这,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不过讨论半天也没有结果。 陆川适时开口,话语里带着讥讽:“是你们长久以来追捧的人啊!” “你们认不出来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这些人的演出视频,而这下,大家才慢慢认出来头发凌乱神情惊骇的人原来是昔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明星。 陆川故作失望的摇了摇头,好似在替这些人怜悯,明明最初是扬言一辈子喜欢他们的人,怎么不过尔尔,就将这些都忘掉了? 可笑。 可笑至极。 不过这样也好。 眼里升起势在必得地笑意,陆川说道:“知道为什么让你们骂他们吗?” “因为他们竟然抛弃了你们!!” 众人愣愣地呆望着他。 “在这个危急关头,他们置你们生死于不顾,竟敢悄悄乘坐飞船偷偷离开!” 随着他的话落下,后面的屏幕画面跟随变化,变成了这些人心狠扔下那一双双求救的手,驾驶飞船扬长而去。 “不能这样。”陆川眨了眨眼,表情尽显无辜:“所以我替你们把他们抓回来了。” 他继续拱火:“他们一边享受着你们的追捧爱戴,一边又将你们视作草芥,扪心自问,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们拥护和支持吗?” 面前是一个女人请求带着孩子离开的哭喊,耳边是陆川充满嘲讽的反问。 像是被那道凄惨的声音感染似的,大家的表情瞬间暗了下来。 是啊。 明明靠着他们才有的财富和地位,可一转眼,面临生死关头之际,首先扔掉的是他们这些称为累赘的人。 那他们付出的时间和爱又算什么…… 保护自己没有错,但是怎么连一个小孩都容不下呢? 凭什么是我们在遭受? 凭什么你们说丢下就丢下? 同样身为蓝水星的人,不应该共同进退吗? 这段时间埋藏在心底的不甘、害怕、痛苦、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忽然,人群中有人叫嚣着:“叛徒!” 这一声出,其他人也被蛊惑般骂出来,一时间斥责与怒骂此起彼伏响起,不绝于耳。 陆川满意的看着这一切。 心中的愤怒普通焰火一样越烧越旺,甚至有人在地上捡起手头朝他们扔过去。 “去死!” “叛徒去死!” “滚出蓝水星!” “赶紧滚!” 被捆住的几人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恶言,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颤抖。 紧接着,他们看到地面上的士兵一同举起了枪,而黑乎乎地枪口正对着他们这里。 双眼随着呼啸而来地炮火越瞪越大,因恐惧而产生的泪水源源不断地自眼中流出。 这时,耳边刮起一阵轻风。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另一枚枪弹从他们身旁飞过径直撞脸过去。 下一秒,炽热地火光骤然炸开,耀眼的红光将灰暗的天际照得发亮。 陆川嘴角一弯。 来了。 34.流星坠落 陆川这一行为来得太过突然,直接打破了他们安排的计划。 眼看大家再陆川引领下渐渐失去理智,担心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顾念他们顾不了太多,匆匆忙忙准备了一番,朝着陆川聚集众人的地方前去。 他们按照分配的位置分散开来,在陆川命令人向那些人开火时,林芷来不及多安排,赶紧让比鲁发动攻击截住那炮火。 炮弹破空而出,尾后拉出一道醒目的白烟轨迹,它精准撞上另一枚,两枚弹体同时被带向一侧,下一秒轰然爆炸。 爆炸产生的焰火瞬间染红了天边。 爆炸的响声久久回荡在耳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惊在原地,直到那橘黄的火光彻底融入进暗沉的天色里,大家才后知后觉回过神,随后目光不约而同移到另一边。 一座废墟高处站着三个人。 他们的衣服随风飘扬。 有人认出了站在最左边的人,他半扎头发,颊边的碎发跟随风左右晃动。 洛时隔着人群与陆川对视上,那人势在必得的笑意在他看来十分碍眼,于是他举起枪对准陆川,手扣扳机,枪弹如风一般射了出去。 可惜身旁的士兵拿着盾牌立刻挡在了陆川面前,隔绝了他的攻击。 “洛时!” “是洛时!” 人群中有人高喊出声。 洛时不爽的啧了一下,听到有人叫他,放下枪,脸上重新带上了笑颜,正准备抬手与大家打招呼,谁想大家的态度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叛徒!” 洛时愣住。 紧接着难听的话语如狂风暴雨一般砸在身上。 “滚出去!” “骗子!” “去死!” “没良心!” “……” 林芷面色难看的拽了一下洛时的胳膊,宽慰道:“大家的情绪有被影响到,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知道的,他们不是最喜欢你了吗?” 洛时怔怔望着那些充满愤怒的脸庞,张了半天嘴,最终只是低低嗯了声。 忽然,比鲁瞬间移到他们身前,林芷疑惑的叫了他一声,只见他双手咔吱咔吱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厚实的护盾,紧接着砰砰砰几发打向他们的炮火被挡在外侧。 “——走——” 别扭机械的声音自比鲁身体中传来,他们站在高处本就是为了吸引敌方注意力,从而方便顾念他们行动,现在目的达成,也不便再久待。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林芷看着一言不发地人加重了语气,“走!” 三人转身即将撤退,然而对方压根没打算放他们离开,几声炮火后面跟随而来的一个个导弹,林芷盯着急速飞来的炮火,咬紧了牙。 几颗导弹濒临而至,他们已经来不及逃离,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比鲁!” 林芷大喊道。 比鲁眼睛闪了闪,肩上登时架起炮台,他一胳膊揽住两人,脚下驱动轮高速运转,比鲁一边开动的炮火,一边带领两人躲避。 一枚又一枚的导弹在空中接连相撞,刹那间,天际绽开一片灿烂绮丽的烟火。 敌方的攻势太过密集,他们没法全部规避,每逃到一处,脚下的土地转瞬间便被炸成遍地碎石。 就在这时,前方高楼上空,数枚导弹呼啸而出,直直冲向林芷他们身后。 替他们拦截了那些无法规避的攻击。 比鲁停下来,他们一同仰望抬头,一艘飞船掠过楼层顶端飞了出来,五颜六色的光线从飞船上方发出,取代了远方那束冰冷无情的炽白。 在所有人愣神间隙,一道清脆熟稔的嗓音传了出来。 “大家好,我回来了!” 顾念刚解决完附近守卫的士兵,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呐喊,手上动作一滞,转头看了过去。 飞船上方投射出巨型立体身影,是秦雪! 顾念心中顿时一喜,原来他们成功逃脱了嘛!? 那璇姐是不是也…… 整齐划一地脚步声划破天空,顾念脸上浮现的欣喜骤然一僵,表情凝重地盯着前方一排排赶来增援的士兵。 顾念紧握光剑,不动声色地戒备着四周。 在氛围逐渐变得焦灼时,突然,他们之间出现一块中型黑色石块,它慢慢旋转着,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所有士兵手上的能量枪全部吸走,随着几声枪响落下,一张张巨大的网自上方盖下,将士兵全部笼罩在网中。 这一出将他们打得个措手不及。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用手撕扯围在身上的网,谁想越扯这个网收得越紧。 他们被迫紧靠在一起,勒得几乎喘不上来气,脸部开始渐渐发红。 而陆景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他踩着飞行器站在上方,冲下面的顾念得意一笑。 顾念紧绷地肩膀塌了下来,默默给陆景轩竖了个拇指。 解决完这边的障碍,顾念和陆景轩准备前往洛时那边,途中,她从陆景轩口中得知他们失去联系发生的一切。 陆景轩说他和秦雪一收到纪筱璇发来的紧急讯息便马不停蹄通知所有人,让大家前往指定坐标进行躲避。 他和秦雪到指定位置时纪筱璇已经在那里了。 她把木材星的情况大致给他们讲诉了一下,纪筱璇说她安顿好木材星其余居民后已经加速往回赶,可惜还是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念他们被对方捉走。 于是她先于对方返回蓝水星,并通知陆景轩他们,纪筱璇打算先把所有武装力量集中在一起,然后找机会去营救顾念和洛时。 不料这些人来的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蓝水星在他们的围攻下很快便被占领。 无奈之下,纪筱璇他们只能一边观察敌方动静一边尝试联系顾念两人,也许他们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逃出来了也说不定。 可惜令她失望的是整个星际的通讯网都被切断开。 所以他们这才与顾念他们彻底失联。 听到这,顾念才恍然大悟过来,怪不得云沫动用了所有技术也没有寻找到纪筱璇他们的踪影。 不过幸好所有人都没有受伤,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你们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才决定出来的吗?” “一半是。” 陆景轩跟顾念说他们在观察的时候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对方把捉来的蓝水星居民们分开关在不同区域,尤其是如果队伍中有亲缘关系的更要强迫分开。 他们发现那些士兵刻意制造逃跑的机会,在大家升起渺茫希望的同时再狠狠压灭。煽动群众情绪,逼迫大家在这窒息的环境内猜疑、内讧、分裂。 起初他们对这样的举动感到奇怪,可刚才的所见所闻,所有的不解全部有了解释。 一遍遍搓磨人们心中仅存的善意,直至所有人变得冷漠麻木,而这样正好是他们控制人心的时候。 顾念闻言眸色暗了几分,那些不堪入耳地咒骂仿佛历历在目。 她不禁对秦雪的安危感到担心,提步加速朝他们跑过去。 * 秦雪站在空中,大家的态度令她感到稍微有些棘手。她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们的情绪会失控成这样,这还是秦雪第一次看到那张张充满笑意的脸上露出这样恐怖的表情。 在这一刻,秦雪对他们而言不再是相互陪伴的家人,而是让人唾弃的垃圾。 “大家听我说……” 秦雪尝试与他们沟通,可是一声又一声的滚出去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声线也不再如以往那样自信游刃有余。 “璇姐……” 她弱弱喊了声纪筱璇。 纪筱璇的表情也很难看,望着画面传来失去理智的众人,沉默半响对秦雪说:“放弃沟通,救人!” 秦雪咽了下喉咙,随后点头。 她踩着飞行器打算往被绑人的方向飞去,一时不察,眼前落下一个机甲人堵住了她的路,在她要转方向从另一边飞去时,又一个机甲人停在她面前,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五个机甲人以她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从侧边空隙向前方探去,她看到刚才说话的人朝她勾了勾唇,然后飞到那些人后面,分别将他们甩了下去。 秦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想去救他们,可又对被困的现实感到束手无策。最终只能眼睁睁望着罪魁祸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秦雪!” 有人在叫她。 秦雪闻声回头,看到洛时林芷操控飞行器来到她身边,比鲁跟在身后。 有了熟悉的人在身边,秦雪心中的无助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迸发的力量。 她将话筒变成武器,眼神变得坚定。 不知从哪儿发出一声枪响,秦雪提着剑冲了进去! 他们当即与机甲人展开搏杀! 在齐心协力干掉一个机甲人时,诺大的身躯落在地面发出一阵震颤,秦雪听到下方群众有人在尖叫,她一时分心没注意,被一巴掌重重挥了出去。 秦雪整个人腾空而飞! 洛时林芷看到这一幕,都急切地想要奔过去,无奈左右都被堵死。 疾空的身体从天空中骤然坠落,秦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按了一下话筒柄上的按钮,上方的飞行器一路直冲朝她这个方向飞来。 还未等飞行器接住她,秦雪忽然被人拦空抱住,然后两人一同掉落在地,在作用力的驱使下翻滚了好几圈才停止。 秦雪手撑地坐起来,压根看到熟悉的眉眼落入眼中那一刹那,眼眶顿时一红,猛地张开双手拥抱住身前人。 “阿念……” 她低声喃喃道:“你没事太好了。” “我听到璇姐说你因为昏迷被他们抓住可吓死我了。” 顾念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还未来得及说话,面前疾行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比鲁! 他举起护盾替她们隔绝了席卷过来的炮火。 顾念将秦雪拉起来,一轮炮火结束,比鲁收起护盾转身面向她们。 顾念刚松下一口气,正要开口向他道歉,下一刻只见一把光剑从比鲁身体中间穿了出来。 顾念秦雪两人为之一愣。 “比,比鲁……” 顾念嗓音干涩发紧。 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看到比鲁旋转头颅面向身后的机甲人,看到他猩红的瞳孔发出红色激光穿透机甲人的头颅,看到那个机甲人倒地再无生息…… 然后比鲁重新转回来,静静看了顾念两人一会儿,瞳孔很慢地闪了一下。 “不——” 顾念慌乱得嘴唇克制不住地发抖。 秦雪捂着嘴痛哭。 耳边是络绎不绝地轰炸声。 群众们发出绝望、痛苦地嘶喊蓦地一下从脑中远去。 “比鲁……” 她轻轻唤了一声。 顾念踱步靠近比鲁,手轻轻搭在他手上。 “七,,七十九……” 比鲁发出了卡顿的一句。 顾念愣愣地望着他。 比鲁微微抬头看向林芷那边,半响,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身体里光剑的光越发刺眼,比鲁启动装置腾空飞了起来,不断远离顾念一行人,直到一声轰鸣,爆炸骤然自他的身躯之中炸开。 顾念瞳孔震颤,漫天的机械碎片四散纷飞,顺着风飘向四面八方。 “比鲁!!!” 林芷砍断面前的机甲人惊慌失措地飞奔过去,却只能收获只剩半截身体的人。 她抱着比鲁飞到一处高地,林芷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地面上,手紧紧握住他的。 晶莹剔透地泪珠一下一下砸在比鲁身躯上,林芷哭笑着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们逃走,逃得远远的好不好?” 比鲁看着她,断断续续地说:“七……七十,七十九……” “我在,七十九在。” 泪水模糊了眼睫,林芷看不清比鲁的神情,而比鲁只是怔然盯着虚空。 弥漫在空中的尘土团团聚在一起,好似汇聚成那一个拿着奖牌笑得张扬的脸。 片刻后,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抓在手中的手掌倾然滑落。 “比鲁——!” 林芷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脑中一一闪过两人曾经相处的场景。 顾念咬着唇强忍眼泪,提着剑踩上秦雪身边的飞行器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怒火和杀意。 “阿念!” 看着人远去,秦雪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张望着看有没有能辅助自己飞行的武器。 这时,和其他安保人员解决完一波士兵带领幸存的人逃离的陆景轩姗姗来迟。他看着浑身发抖,咬着手指走来走去的秦雪,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深。 陆景轩跳下飞行器跑过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秦雪没理他,只是在看到他身后的飞行器时眼睛登时一亮,推开眼前人就要往那边跑。 不过还没跑出半步便被人拽着胳膊拉了回去,她怒瞪着陆景轩,质问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陆景轩来不及多说,抱着她跑了几步跳到一处墙体后面。 方才呆的地方被轰了个大坑。 陆景轩紧紧捏着她的肩膀,说:“你清醒点,刚才璇姐说让我们撤退!” 秦雪一脸茫然,“什么?” 敌方的攻击一轮接着一轮,完全不顾那些民众的安危,或许说陆川压根没把他们的生命安全放在眼里。 死了就死了,不过一介蝼蚁罢了。 但是纪筱璇扛不住了,飞船在一次次炮轰下直亮红灯。在这敌我悬殊之下,在这密集的攻击之下、在没有其他支援的情况下……种种现实击打着她的心,纪筱璇真的很想把大家救下来,很想把这些该死的机甲人赶出他们的家园……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无疑是让顾念他们去送死。 作为如今仅存的希望,他们不能再出任何事。 所以哪怕迫不得已成为大家说的那样:叛徒…… 纪筱璇也管不了了。 因此她赶紧耳麦命令大家撤退。 收到这个指令的顾念洛时两人皆是一怔,他们对视一眼,周围的机甲人已经被他们全部清除完毕。 可放眼望去,又有新的机甲人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往他们这边飞来。 那些炮火如影随形。 他们看出来了陆川是真的想在今天置他们于死地。 下方的土地陈列着大片大片的身躯。 顾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最终颓然放开。 再满腔愤怒又何如? 贸然行事不过白白送死。 所以纪筱璇的决策是对的。 毕竟……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走吧。” 顾念疲惫不堪地说。 洛时努了努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与顾念一起退后。 顾念来到林芷这边,她跳下来,仅前进两步便再也动不了。 她在心里反复思量了许久,试探着开口道:“林芷,刚才……” “你们走吧。” “什么?” 林芷从比鲁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她站起来,把链条缠绕在手腕处,重复刚才的话:“你们走吧。” “不行,我知道比鲁……”顾念顿了顿,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但是你得好好活着才行。” “不然他……” “我知道。” 林芷打断她,转身微微笑着看向顾念,最后把目光定在洛时身上,再次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们走吧。” 对于她来说,陪着比鲁就是活着了。 “你下定决心了吗?”洛时说。 林芷没回话,但她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训练有素地士兵部队朝他们这边跑来,林芷一手握着一把光剑,站在高处,神色冷漠地注视下面的一切。 洛时阻止还想继续劝说的顾念,“璇姐还在等我们。” 顾念望着林芷的决绝的背影好一会儿,片刻后转身抹掉眼泪离去。 泛红的眼睛翻涌着难以割舍地情感,而藏在眼底深处的不舍渐渐转化为坚定。 两人迅速往纪筱璇标记的位置前去,那是一片被踏平的空地,断楼与林木交错相连,一阵风掠过,卷起几片泛黄的叶片。 顾念这时才恍然察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即将步入冬天。 而距离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快一年。 顾念望着在空中盘旋的叶片,回顾以往发生的事,直感叹物是人非。 在他们即将到达飞船所在地时,那里零零散散站了一些人。 洛时眯了眯眼,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正当疑惑期间,有人在身后叫他名字。 洛时与顾念一同回头,于是便看到脸色惨白的陆白,腹部衣衫被鲜血染红一片,颤颤巍巍地往他们这边艰难靠近。 洛时心跳咚咚咚加快,眼睫倏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地望着他。 怎么…… 怎么会呢? 为什么会受伤呢? 明明把他安排在最外围了…… 还是顾念先反应过来,跳下来飞奔过去接住了陆白即将倒下的身体。 嘴边大口大口溢出血液,刺目的红仿佛像针扎在洛时的心脏,受伤的地方也缓缓流出血迹。 陆白侧目盯着洛时,咳了几声,虚弱地喊道:“小晚……” 打 从受伤那一刻起,陆白望着刺他的女生,她衣服领子还刻着洛时的名字。看着她发抖的手,不知怎么的,陆白觉得多年压在心中的大石忽然消散。 也许是清楚自己所剩时间不多,所以哪怕距离遥远,他也咬牙硬撑着前来,为的就是想在阖上双眼前再看一眼洛时。 他不贪心,一眼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听到洛时再叫一声爸爸,他死而无憾了。 顾念死命压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她喉咙发紧,声音带上难以掩饰地颤抖,“教,教授……” 她感到无措极了,不明白为什么坏事接二连三地闯进来。 比鲁是。 林芷是。 就连教授…… 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只不过想要获得安宁的幸福。 只不过想要将歌声传递给大家。 这到底犯了什么错?! 要如此对待他们?! “阿念……” 陆白慢慢抬起沾满血迹的手盖在顾念手背上,嗓音婉若游丝:“别哭了。” 他很轻眨了一下眼,“婉婉知道该说我了。” “教授……” 顾念声音带上了哭腔。 “顾念!顾念!能听到吗?!” 纪筱璇着急地话语从耳麦中传来。 “你们到了吗?!我们没时间了!!” 顾念深吸一口气,强敛心头的慌乱,勉力维持着镇定出声:“我们到了,可是有人受伤了,可以派人来救,救救我们吗?” 这还是纪筱璇第一次从顾念口中听到救这个字,她皱紧了眉,说:“我让人来接你们。” 顾念回望,相隔不远的飞船,依稀可以看见有一队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顾念眼里燃起了希望,她尽量保持乐观的说:“教授,有人来救我们了,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白瞳孔开始发散,再即将变得模糊不清之际他又再次看向洛时。顾念瞥见他眉宇中藏着的希冀,对身后人吼了一声:“洛时!” 怔愣在原地的人灵魂仿佛才归位,他一步一个脚印缓慢步行过来,分明不过几步距离,洛时走得像一生那样漫长。 “小晚……” 这一声呼唤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轻飘飘的,如同空中飘浮的白羽,微风一过,转眼便要消散在天地间。 洛时走近,陆白微笑着举起了手,等了半响,终于被另一只手握住。 见状,陆白眼里的笑着更深,好像就这样他便已经满足。 “对不起。” 话落,呼吸停止,陆白缓缓闭上了眼。 “教授——!!!” 洛时紧紧攥着陆白的手。 他低着头,泪水顺着高挺地鼻梁滑落在地,铺天盖地的悲伤如同一条条藤蔓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但凡他呼吸一次便勒得越紧,枝上的尖刺刺入血肉,剧痛自五脏六腑席卷全身。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怎么!又可以再次弃我于不顾?! 洛时甩了甩头,试图从噩梦中清醒,可无奈怎么努力,眼前了无声息地人依然没有消失。 耳边发出一阵阵嗡鸣,神经传来撕裂地巨痛,洛时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晕倒在地。 飞船启动,尾部喷涌出幽蓝色的焰光,船身微微一震,下一刻便腾空而起,向着虚无地宇宙疾驰而去。 引擎刮起一阵风,掠过了破败的高楼。 云沫背着林芷,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各条巷路之间。 直到躲过了那群人的追击,她才寻了一处墙体后把林芷放下。 这人衣服破烂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脸上身上浸满了鲜血。 云沫掏出自己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污垢。 林芷睁开眼睛,目光聚焦在云沫焦急的脸上,勾唇笑着打趣道:“该送你去参加跑步比赛的。” 云沫用发红的眼瞪着她。 林芷扯着她的衣袖,轻声说:“女孩子总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安静点我就不生气了!”云沫气急败坏地回怼道。 林芷不爽地啧了声,“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你才不是长辈呢……” 云沫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接着说:“我已经给爸爸传递消息了,他很快就来接我们,你可千万挺住,别让我瞧不起你。” 林芷一愣,而后闷声兀自笑了起来,嗔怪道:“小鬼头。” 过了片刻,她又说:“可是我等不到了。”说完像是怕吓到小女孩儿似的话锋一转,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漫不经心道:“不过有你陪着我,我就不孤独了。” 云沫故作凶狠地捂住她的嘴,威胁道:“在乱说,我就!” “你就什么?” 林芷玩味地看着她。 “……我就咬你。” 林芷笑笑不说话,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人坐过来。云沫收回帕子坐到她身边,也靠在墙上。 她们抬头仰望着天空,可惜天色暗沉得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沫沫,我送你个礼物吧。” 云沫偏头看向她。 放在一旁的手骤然被人握住,然后撑开,一条冰冷的物体落入掌心。 林芷也偏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这是象征我前半生最重要的徽章,你不要忘了我。” 云沫吸了吸鼻子,低低嗯了声。 林芷虚弱的笑了笑,又重新将视线投向到天 空。 眼前忽然浮现了以前站在赛场的每个画面。 恭喜七十九号选手赢得这场比赛的冠军!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时响彻天地的欢呼呐喊。 林芷漆黑的瞳孔短暂的亮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不知坐了多久,尘土带着云层散开,第一颗星星挣扎着跳了出来。 云沫发现这点,心中大喜,她晃了晃林芷的手腕,欢快道:“林芷姐姐,快看!星星出来了!” 叫了半天没收到任何回应,云沫回头望去,看到林芷的头斜歪在一边,双眼紧闭,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沫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又靠了回去,随后伸手把林芷偏斜的脑袋移到她的肩上,让林芷舒舒服服靠着她睡觉。 “林芷姐姐。” “我,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滚烫的泪水滑落脸侧,云沫弯了弯唇,“咱们约定好了的。” 天边忽然出现了一道流星,它拖着细长的光尾划破漆黑的天幕,转眼间便消失在一望无际地黑色中。 顾念从流星上收回目光,透明窗口倒映着她身心俱疲地脸,在这一刻,她竟然久违地回想起了原先世界的生活。 那时的他们从两个人到几个人再到一队人。 她们孤立无援,所有的生机只能靠自己咬牙奋斗,因为她们始终坚信会有看到天光大亮的一天。 可是只要坚持不放弃就一定会成功吗? 眼看这与顾琳女士越来越相近的眉眼,顾念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询问过她的话。 她问顾琳说为什么哪怕患者存活下来的概率渺茫,也要坚持不放弃他们的生命呢? 带有伤病活着不是更为痛苦吗? 而且要是没救下来,要是遇到懂事理的家人还好,万一遇到不讲理的,非要说是你的原因才导致患者死亡,把一切的问题都推到你身上。 不仅没落到一个好名声,甚至会影响到工作。 这样真的值得吗? 然而顾琳却严肃地跟她说:“因为我是医生。”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想活的患者,即使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施救。” “阿念,倘若连我都放弃了他们,那他们该怎么办?绝望等死吗?” 顾念怔住,她听到顾琳说:“未来会发生什么没人能够预料到,但你却替未来预想出一个困难,然后又因为这个困难畏手畏脚、故步自封。” 顾琳轻笑了一声,“那岂不是太过懦弱了些。” “试试吧,试了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大家不就是因为这样的可能拼尽全力吗?” “所以阿念,不管身处任何困境都为了这一点可能去拼搏和坚持。” “你想要的终会实现。” 顾念眨了眨眼,她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睡不安慰的洛时。她直起来附身靠近他,用指腹轻轻揉压着他紧皱的眉宇。 她静静凝视了一会儿,而后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洛时。 你一定会实现你想要做的一切。 无论前方有何阻碍。 我将一直追随。 35.无之界 顾念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原本睡在床上的人不见踪迹。 她下床简单洗漱后来到飞船入口,按下启动按钮,飞船大门缓缓开启,刺眼明亮的光线照得她睁不开眼,等稍微适应后顾念放下手,随后一怔。 充满生命力的花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身体,上方漂浮着圆圆的白色光点,很像小毛球。 顾念走下飞船踩到地面,那些富有生命的花草像被吸引般紧紧贴在她的脚踝处,而当一靠近,它们身体的颜色变得更加艳丽。 细小的风拂在脸上,顾念稍稍闭上眼感受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它吹过头发、掠过眉眼,再淙淙涌进内心,好似有一双手抚平了内心里的焦躁。 顾念抬脚向前走去,没几步,眼前便出现一颗巨大的树,枝干纵横交错,万千枝叶向外舒展,几乎掩盖整片天空。树叶在风中进行摆动,细碎阳光穿过层层缝隙洋洋洒洒落在地面上,组成形状不一的斑驳阴影。 而从房间里消失的人此刻正站在下面。 他散着凌乱的头发,微微抬头看向天空,在这宏伟壮丽面前显得脆弱又孤独。 久未修剪的碎发遮盖住眉眼,顾念看不清洛时的表情。 当顾念刚靠近,一直背对她的人忽然开口了:“璇姐她们……”说到这里他明显顿了几秒,再开口时话语里带了不易察觉地哽意,“去送我爸爸了。” 顾念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洛时言语里的意思,说道:“这就是你。” “是我妈妈生长的地方。” 洛时抬起手,顾念这才发现他手中握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她听到洛时说是这块晶石是纪筱璇给他的,说原本是在陆白身上。 当时他们正被陆川派来的武力部队追杀,逃跑途中发现陆白身体再发光,最后得知其实是这块晶石在发光,随着他们往宇宙无穷越发深入这抹光线越发亮丽,就好像为他们指引前进方向。 直到一阵猛烈地碰撞后,再睁眼他们所有人便来到这个地方。 随之而来的是久久萦绕在他脑海中的梦魇就此消散。 洛时目光专注地盯着晶石,明明外表看起来是如此硬质,然而放在手掌上却出奇的柔和,温和的暖意潜入肌肤中,仿佛正在跳动的心脏。 “小时候经常听璇姐说大家都称呼妈妈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使,现在看来的确是。” 洛时弯了弯眉眼,眸中闪烁着星辰:“她一直在照耀我,从未离开过。” 他虽然在笑,可顾念还是能从他的神态中捕捉到一些伤感。 “洛时……” 顾念慢慢靠近他。 洛时抬头,轻风将额前的头发吹散开来,顾念看着眼眶红了一片的人,对她笑着说:“我很想她……” 字里行间藏着数不尽地思念。 半响,他又说:“可我也恨她。” “恨她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不在我身边。” “恨她不顾一切地抛弃了我。” “恨她的不守信用……” “恨她的决绝……” 他语气平缓地诉说长久以来的不满与委屈,每埋怨一句,眼泪就挣脱着从眼敛下滑落。 “但我却无法恨她依然爱我的心意。” 再被当作机器研究的时候,树婉久违地出现在他的睡梦里,洛时很吃惊,因为自他生了一场大病以后就再也没梦到过树婉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由于愧疚于自己的离开,所以索性干脆不再来找他。可是洛时很害怕,害怕树婉的模样随着年龄增长消失在记忆的长河中。 在这个世界中任何事物都在更新迭代,人们是,动植物是,连同科技也是。 而大家的生活也因科技的发展变得多姿多彩,各式各样地偶像歌手层出不穷,以前出名的人渐渐被取代紧接着销声匿迹。 可能还会有曾经追随的粉丝记得他们,但随着时间更迭,也会慢慢消散,经年之后也许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洛时不想变成这样,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记住树婉的存在,他希望是自己。 因此,他才搜罗了一堆有关树婉生前的照片与演出视频资料,打造那个被他列为安全堡的房间。 但凡累了,想放弃了,崩溃了……洛时就会回到那个房间,躺在地板上静静仰望着天花板上树婉的笑脸。 从她的眉眼、笑容中汲取些能量。 眼睁睁望着从未在脑中消退的人朝自己靠近,洛时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小晚。” 树婉叫他。 带有凉意的指尖触碰在脸侧,洛时死死咬住下唇,想要憋下即将涌出来的情绪。他本想狠狠别过头,用以表达自己的愤怒,然而在视线触及到树婉温柔带笑的眼时,心中火气顿时偃旗息鼓。 他不由自主地把脸贴近树婉手中,呢喃出声:“妈妈……” 听到这一声稔熟的呼唤,树婉眼睛也红了,她久久地凝视着洛时的脸,然后伸手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洛时抱紧树婉,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他听到树婉反复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听着一声声满含自责的道歉,洛时再也坚持不住,闷声哭泣起来。 树婉眼里也带了泪,“我知道小晚很生气,但是不要讨厌妈妈好不好?” 洛时很轻地摇了摇头。 树婉笑了,说:“很谢谢你。” “谢谢小晚长成如今优秀、令人骄傲的样子。” “很抱歉妈妈不守承诺,但是妈妈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树婉放开他,捧着洛时泣不成声地脸说:“无论何时,无论你身处何处。” “我会一直陪伴你!” 风擦过树叶发出轻盈细响,光线落在洛时脸上,将他冷白的肌肤映得发亮。 而这一刻他的脸却乌云密布,洛时看着顾念,神情痛苦的说:“可我却搞砸……搞砸了一切。”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树婉说要永远守护他和陆白,希望他们幸福的声音,洛时知觉胸口紧紧地揪在一起,压迫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我错了,阿念……” “是我错了。” 洛时陷入深深地自我责怪中,“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那么嚣张得意,不该夸下海口……”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个完成不了自己的梦想,也不能让任何人幸福的普通人而已。” 洛时苍白无力的样子让顾念心疼得心脏直发颤,她把人搂入怀中,细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洛时。” “不管是树婉姐、教授,还是大家,没有人会去责怪你。” “一路走来那么辛苦你都默默扛下来,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你平安幸福活着就好。” “如果你觉得累,想放弃也没关系的。”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在顾念轻声细语的安慰中洛时慢慢冷静下来,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顾念接着下猛料:“怎么说,咱们现在偷偷跑?一起手牵手流浪至天涯?” 听到这,洛时破涕而笑。 顾念听到他的笑声,紧绷地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问道:“怎么说,要放弃吗?” 洛时没回应,顾念没催,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就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她会从一而终地追随洛时。 他们安静的相拥在层层堆叠的绿叶屏障下,脚下的花草争先恐后地朝这边靠近,在没注意的角落,漂浮在空中的光点聚集在他们周围,将两人围在光圈里。 在这片祥和美丽的环境中,洛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缓慢沉重地心跳声,无一不再告知洛时手臂中人的鲜活与热烈。 洛时抬手,目光重新落回晶石上,感受它在掌心上的跳动。 每动一次,似乎都在代替树婉告诉他去做吧!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无论失败与否,无愧于心就好! 洛时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是啊,无愧于心就好。 脑中的答案逐渐成型,洛时坚定地回答道:“不放弃。” 顾念闻言露出意料之内的笑容。 也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依然坚持不懈地反抗,即使面对比自己强至多倍的敌人,也在咬牙抵抗着。 他们互帮互助、加油打气。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等候心中残存微光的到来。 如若他就这样被打败,就这样放弃,岂不是太过软弱无能了点。 所以。 “不放弃。”他如实说。 顾念松手退回原位,洛时抬起那只托着晶石的手移到顾念面前,静静注视她。 顾念眉毛一挑,遂把自己的手盖了上去,两个手掌严丝合缝紧握在一起。 它们中间是瞬间变得炽热的晶石。 下一刻,风势渐猛,细长的枝条扭动身躯蔓延而来,它们交错相叠把两人团团围住,树叶晃动间似乎传来动听的歌声。 一望无际地宇宙里忽然闪出一抹亮眼的光芒。 * 统领室。 有三人埋首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身后站着两个手拿能量枪的士兵。 陆川停在某个人面前,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直看到这人身体在自己眼中开始大幅度打颤才冷声开口:“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女生心脏狂跳,抖着嗓子磕磕巴巴地说:“他,他说,自己,是,是……” 陆川不耐烦地啧了一下。 女生本来就害怕,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差点没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支吾半天的话经这么一吓倒是一股脑倒腾出来:“他说自己是洛时的父亲,说谢谢我喜欢洛时。”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女生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就捅了他好几刀……”< /p>陆川被她这幅畏缩的姿态给逗乐了,伤人的时候不觉得,被质问了反倒没底气了? 陆川强忍暴虐的怒火,面无表情道:“哪只手?” 女生闻言猛地一下抬起头,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尽,她流着泪,声音带着恐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个也不怪我啊!?” “不怪你?” 女孩猛猛点头。 这为什么怪她呢? 她花那么多精力和爱去追寻洛时,可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却在危难时刻抛弃她们,觉得她们是累赘…… 家园被轰炸得面目全非,家人受尽那些士兵的凌辱谩骂,而那些交好的邻居朋友也在这种局面中变得冷漠自私。 不惜出卖多年的朋友以求得自保。 那些领队告诉他们说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些偶像歌手,因为他们太讨厌歌声,讨厌这种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能被所有人奉为神一般的存在。 没送他们去死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活着。 尽管如此,他们也仍存希望,直到幻想被那一个个视频给磨灭…… 那个男人说是来救他们的,看到她衣服上的字还装得那么和蔼可亲接近她,可是明明你们才是造成一切的凶手,现在又来装模作样什么? 一想到这,她便怒火交加,于是在地上随便捡捡了块金属碎片冲了过去。 而让她不理解的是,那人在她刺第一下的时候分明可以把她踢开,但是他在看到自己充满恨意的眼神时松开了阻拦她的手。 这不就说明他心虚吗?! 所以又如何怪得了她?! “本来就是他错!”恐惧夹杂恨意在心里反复涌动,导致女生面部变得扭曲,“不然干嘛任由我刺他!” “虚伪!” “恶心!” “不要脸!” 陆川听着她毫无反省的辩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然后笑声逐渐变大,在房间里回荡着,显得十分瘆人。 女生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手足无措地接着道歉。 陆川停了下来,眼里闪烁着阴翳,近似呢喃般的叹声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要保护的人啊……陆白哥……” 陆川伸手,旁边的领队立马递过来一把短刀,他蹲下去,锋利的刀刃紧贴在女孩脸侧,他望着女生脸色惨白的脸,在瞪大的眼睛中幽幽道:“你伤害了我哥哥,我很伤心。” “所以为了也让你体验这份痛苦,我也要伤害你的亲人。” 话落,一声透着绝望的惨叫从房间里响起。 处理完几个垃圾,陆川抽出纸巾擦拭短刀上的血迹,问道:“找到人了吗?” “报告统领,目标消失!” 手上动作一顿,陆川看向他,领队心一抖赶紧解释道:“我们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因为统领吩咐过要确保教授的安全,所以我们没有使用主要火力,但是追寻到某处时,整艘飞船突然一下子从眼前消失。” “后续我又派人在那边巡逻搜查了好多次,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陆川气得一脚踹了过去:“废物!” 领队腿一弯又连忙站好,他用眼角余光瞅着陆川的脸色,在思考要不要把刚收到的事报告给他。 陆川看到人犹犹豫豫样子让他心烦意乱,吼骂道:“有话就说!” “是!”领队说:“接管的星球有几个区域出现大规模暴动,用武力也镇压不了,该如何处置?” 陆川心里本来就堵着一口恶气,先是听到陆白受伤让他方寸大乱,紧接着又是找不到人,无法确定人的生死让他感到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冲撞,不停地刺激他大脑神经。 于是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怎么处置?!” “全部杀了!!” “眼不见为净!” “可是……”领队迟疑着说:“上层领导发来新的指令说星政府那边对统领的所作所为很生气。” “既然轨线毁灭,要统领遵守承诺撤退。” “呵呵。”陆川冷笑,“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因为管辖的民众不听从他的旨意却全心全意示那些偶像歌手的话为圣旨,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随意掀锅。” “在我们提出的条件下毫不犹豫就把这些给他提供资金和武器的人给卖了,你说这种惺惺作态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在那里给我大呼小叫发脾气?” “简直笑掉大牙了!” 领队默默听着不敢回话。 陆川发泄完心中的怨怼,只绝心神俱疲,他目光空空的盯着某个地方出神。良久,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走之前领队提醒道:“那那些人……” “送去实验室吧。” 领队收到指令鞠躬转身离去,再即将打开门时,有一人撞了进来,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脚步匆匆地走进去。 “统领,他们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