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者》 第1章 居然不是父母亲生 申都市社会DNA检测中心亲子鉴定意见书 一、基本情况 委托人:陈雨俭 委托事项:DNA亲子鉴定 受理日期:2005年9月20日 检测材料: 1号检材:女儿俭俭血样,现场采集,检材编号:AK202 2号检材:父亲劳劳血样,现场采集,检材编号:AK20 检测日期:2005年9月20日—2005年9月21日 接手人员:陈雨俭 被检测人:女儿俭俭 父亲劳劳 注:被检测人称谓均由委托人陈雨俭女士自行提供 二、检案摘要 2005年9月20日陈雨俭女士要求鉴定女儿俭俭与父亲劳劳是否为亲子关系。 三:检验过程 …… 四:分析说明 D19S433等20个STR基因座均为是人类的遗传学标记,遵循孟德尔遗传规律,联合应用可进行亲权鉴定,其累计非父排除概率大于0.9999。 根据上述检验结果分析,在D19S433、D21S11、D18S51、CSF1P0、D3S1358……、……PentaE、TH01、FGA基因座,父亲劳劳均不能提供给女儿俭俭必需的等位基因,不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五、鉴定意见 根据DNA分析结果,不支持父亲劳劳是女儿俭俭的生物学父亲。 …… 望着眼前自己的这份检测报告,陈雨俭浑身无力,整个人不但似被抽了筋,连呼吸都困难,几次想要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检测报告再仔细看看,可就是动弹不得。 自己居然不是父亲亲生?! 可能吗?不可能! 二十四个春夏秋冬朝夕相处,父亲视自己为珍宝,自己怎么可能不是他亲生的呢? 可这DNA检测结果明明显示自己就不是他亲生! 整个检测过程都是陈雨俭自己亲手所做,不可能出现差错。 陈雨俭大学毕业之后来到这家社会亲子鉴定机构工作已经一个多月,从一进来时候的失落到迷茫再到好奇与兴奋,她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最佳落脚点。 陈雨俭从小只想过安稳的日子,大学选的专业是法医,就是希望能够工作稳定,不需要太卷。 但是要想留在申都这样百舸争流的大都市,即使你学的是法医专业,也难以轻易上岸。于是只得放弃原来所学,进入这家社会DNA检测中心。 当然,能进入这家社会性亲子类鉴定中心也是费了不少劲,还得多亏学长胡敏四处奔走和导师张凡燕的极力推荐。 “怎么?晚饭不吃做神仙?”胡敏不知时候进了办公室,并伸手去拿陈雨俭面前的那张鉴定意见书。 陈雨俭想要阻止胡敏,可就是站不起身,抬不起手。 “呵呵,自己给自己做亲子鉴定?”胡敏拿起鉴定意见书边看边读出声,当读到“根据DNA分析结果,不支持父亲劳劳是女儿俭俭的生物学父亲”的时候,调侃的语调戛然而止,瞪大双目呆呆地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蜷缩在办公椅上,整个人瑟瑟发抖,原本就娇小玲珑的她现在看上去只是已经从树上飘落到地上好久好久的一片秋叶,随时等待路人脚步的踩踏。 胡敏想要过去安慰陈雨俭,可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得默默地看着她。 “你说我会不会也不是我姆妈亲生?”过了好久,陈雨俭低声问胡敏。 胡敏赶紧回应:“不会不会,即使你不是你爸爸亲生也不会不是你妈妈亲生。” “你的意思是我确实不是我嗲嗲亲生?”陈雨俭猛然跳起身,过去抢夺胡敏手上的那张亲子鉴定意见书。可她身高才一米五六,胡敏有一米八三,无论如何够不到他高高举起的那张亲子鉴定意见书。 “你们两个搞什么?”导师张凡燕走进办公室。 “导师……”陈雨俭扑进张凡燕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你欺负了她?”张凡燕连环炮厉声责问胡敏。 “没,没,没,我、我、我怎么可能欺负她?”胡敏结结巴巴回答,额头渗出汗珠。 “那她怎么哭成这样?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凡燕语气变得更严厉。 “是,是,是这、这个……”胡敏递手上的亲子鉴定意见书给张凡燕。 张凡燕接过亲子鉴定意见书看了一会,先是眉头紧锁,随后哈哈大笑道:“亏你想得出,自己给自己做DNA亲子鉴定。” “导师,你怎么还笑?”胡敏纳闷,紧张情绪有所缓和。 张凡燕没有回应胡敏,而是扶陈雨俭到沙发上坐下,笑着问她:“你是拿什么做的鉴定?” “我嗲嗲的头发和我自己的头发。”陈雨俭低声回答。 张凡燕笑得更大声,笑过一阵之后抬头对胡敏说:“去把你学妹鉴定用过的那两根头发丝拿来。” “噢,好好好……”胡敏不敢耽搁,转身便往鉴定室跑。见胡敏跑出了办公室,张凡燕压低嗓音问陈雨俭:“那两根头发是不是已经被你扔进了垃圾桶?” “嗯。”陈雨俭点点头。 张凡燕再问:“你确定那根白发是你爸爸的吗?” “当然。”陈雨俭抬起头,哭得有些红肿的双眸紧盯张凡燕。她不明白张凡燕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把那两根做过DNA鉴定的头发扔进了垃圾桶,为什么还要让胡敏去拿?张凡燕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把头发扔进了垃圾桶?还有,张凡燕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用来鉴定的她爸爸的那根头发是一根白发? 张凡燕明白陈雨俭眼睛里满溢出的疑惑,于是笑出声来,笑得很大声,笑过一阵之后伸手拍了拍陈雨俭的脊背,脸紧贴陈雨俭的脸,柔声说道:“那根白发是我的,放心,你不可能不是你嗲嗲亲生。” “那根白发是你的?”陈雨俭更加疑惑,但相信张凡燕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可张凡燕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坚信张凡燕就是在和她开玩笑。 张凡燕边笑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大声对陈雨俭说:“一个DNA鉴定师自己给自己做亲子鉴定,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不怕丢我这个导师的脸。” “导师,头发找到了。”胡敏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两根头发丝来到张凡燕面前。 张凡燕看都没看胡敏一眼,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走到楼梯口,才回转身朝还呆愣在办公室门口的胡敏喊:“你可真是我的好学生!” 胡敏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找到那两个头发丝,为什么张凡燕还要骂他?想过去解释一下,张凡燕已经走出了办公楼。 “跟我一起去鉴定室。”陈雨俭走出办公室。 胡敏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追上陈雨俭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测试机前,小心翼翼将两根头发丝放到仪表盘上,才敢轻声问道:“你还要再鉴定?” “不用再鉴定,这个星期天我和胡敏一起去你家采集你父母的DNA样本。”张凡燕站在鉴定室门口。 胡敏抬起头惊讶地望向张凡燕,张凡燕兀自盯着陈雨俭,陈雨俭没有抬头看张凡燕,鉴定室陷入静默中。 第2章 反常的导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我现在的嗲嗲和姆妈亲生?” 在回老家的路上,陈雨俭忍不住问张凡燕。 当张凡燕决定要和胡敏一起去陈雨俭家提取她父母亲的生物样本进行完整的DNA亲子鉴定,陈雨俭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惊。 对自己进行一次DNA亲子鉴定,陈雨俭完全是心血来潮,出于好奇。 自从进入申都社会DNA亲子鉴定中心工作以来,陈雨俭每一天无不在新鲜、惊奇的心理中度过。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姐妹们总喜欢八卦那些奇闻轶事,尤其是某某女明星和某个大佬生下了一个私生子,结果被原配拉去做DNA亲子鉴定显了原形。 现在单位里一天到晚前来做DNA亲子鉴定的络绎不绝,天南海北,各色人等都有,其结果更是比电视剧和那些八卦新闻还要狗血。 前天就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年轻女子前来做DNA亲子鉴定,一开始陈雨俭还以为是家里的长辈想要查清楚什么?结果那个老头是年轻女子的公公,他想要确定儿媳妇所生的孩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所生还是他自己所生。 鉴定结果出来,孩子就是老头自己所生,老头喜不自胜,拉儿媳妇到一边,眉开眼笑许愿说:“放心,我很快会搞定他和他娘,你就等着上位吧。” 搞定自己的儿子和老婆,让儿媳妇上位,这哪跟哪啊?陈雨俭只能当做是偶然现象,特例个案。可想不到这样的狗血剧情居然会演绎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一次突发奇想,居然验证出她陈雨俭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 虽然陈雨俭只做了自己和父亲的生物样本鉴定,但她从张凡燕的反应推测,自己完全有可能也不是母亲所亲生。 张凡燕并不是陈雨俭真正的导师,作为一个大学本科生陈雨俭还谈不上拥有自己的导师。是学长胡敏引荐陈雨俭和张凡燕认识,张凡燕对陈雨俭十分关爱,无论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对陈雨俭照顾有加,可以说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胡敏和陈雨俭来自同一个江南小县——剡洲,胡敏比陈雨俭大六岁。 大学新生报到的那一天,胡敏作为研究生接待到陈雨俭,得知是老乡,格外热情,可陈雨俭当时候没有太多在意,打过招呼之后差不多忘记了胡敏。 直到寒假,陈雨俭在长途汽车站钱包丢失买不了车票回家站在冰冷的雪粒子下绝望无助的时候,胡敏手握一张回县城的车票递到她面前,她才想起有这样一位同乡学长。 胡敏不但长得高大,还十分健康阳光,是女生都会青睐的男生。陈雨俭瘦瘦小小,看上去十分羸弱,又沉默寡言,这样的女生一般不会受到男生的关注。 陈雨俭迟疑了一会接过车票转身往候客厅走,胡敏紧随其后,一只手去帮陈雨俭提行李一只手为陈雨俭轻轻掸去头发上的雪粒子,这样的细节陈雨俭会时时想起。 从申都到剡洲,长途客车要行驶五个多小时,全程陈雨俭没有和胡敏说过一句话。当然,这和两个人的座位一开始不在一起有关系。但即使后来胡敏调了座位,两个人坐在了一起,陈雨俭也没有和胡敏说话。 就像现在,胡敏就坐在陈雨俭的身边,从上车之后她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倒是同样的话连问了张凡燕好几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我现在的嗲嗲和姆妈亲生?” 当陈雨俭问张凡燕第八遍的的时候,张凡燕终于开了口,但不是回答陈雨俭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DNA亲子鉴定?” “我、我……”陈雨俭嗫喏了一会怯怯地回答:“我、我只是好奇,我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只是好奇?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好奇,你怎么不拿胡敏的头发去鉴定?突发奇想,你提前准备好了你嗲嗲的头发?”张凡燕的语气明显充满不悦。 陈雨俭似乎没有听出张凡燕的不悦,口气强硬地回怼张凡燕:“我还真想拿胡敏的头发做鉴定,也想拿你的头发做鉴定。” “你敢!你要是敢拿胡敏的头发和我的头发做鉴定,立马给我滚!”张凡燕的嗓音提高到了极致,有些歇斯底里,握方向盘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胡敏赶紧伸手去扯陈雨俭的衣摆,示意她克制,并以最柔和的语气问张凡燕:“导师,你开了这么长的时间的车有些累了吧?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张凡燕没有回应胡敏,而是继续以严厉的语气质问陈雨俭:“你以为你是谁?你做的DNA亲子鉴定一定准确吗?” 陈雨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但没有理会胡敏不时地在扯她的衣角,还同样提高嗓音反问张凡燕:“那你做的DNA亲子鉴定一定准确吗?你以为你高高在上就能压制得了我吗?” 胡敏吓得大气不敢喘,他想再扯陈雨俭的衣角,可那只手似乎被冻僵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张凡燕。 今天难得张凡燕自己开着她那辆新买的私家车出来,这可是她的宝贝,买来一个多月只开了两次,可见她对去陈雨俭家采集陈雨俭父母的生物样本为陈雨俭做亲子鉴定有多么的重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门时张凡燕的心情很不错,调侃说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假,好好去江南水乡玩一玩,还让陈雨俭坐副驾驶座,好给自己介绍介绍沿途的风光和景致。 可陈雨俭不知为何始终板着个脸,硬要和胡敏一起坐后座。现在更是和张凡燕吵得那么凶,甚至是彻底翻了脸。这要是在平时工作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胡敏的印象中,陈雨俭一直是一个沉默寡言且坚守原则的女生,平时工作中以张凡燕的准则为准则,不会越雷池一步。有的时候胡敏和她开一两句玩笑,她都会提醒他:导师面前千万不可随意造次。 张凡燕对陈雨俭也是关爱有加,赶上当亲女儿疼了,这多多少少有些让胡敏羡慕。 胡敏的记忆中,张凡燕同样沉默寡言,作为她的学生除了教学上的言语之外,她不会说任何一句多余的闲话。 可自从陈雨俭突发奇想对自己做了DNA亲子亲子鉴定之后,不但陈雨俭变了个人,张凡燕同样变了个人,这让胡敏不得不再次捋一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反正现在张凡燕和陈雨俭都一言不发,陷入了冷战,一个只顾往前开车,一个只顾扭头看窗外的风景。而到陈雨俭的家估计还得开三个多小时的车,她家在大山里面,离剡洲县城还有好几十里地。 胡敏记得陈雨俭曾不止一次地自言自语过自己给自己做亲子鉴定会怎么样呢?当时候他还觉得好笑,自己对自己有必要做亲子鉴定吗?难不成她确实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准备地给自己做这次亲子鉴定? 对,肯定不是她说的突发奇想,而是她心里肯定有所怀疑,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 第3章 一切都很神奇 陈雨俭早就怀疑自己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 肯定的,否则她不可能准备好了父亲的头发来给自己做DNA亲子鉴定。 那她为什么不同样准备好母亲的头发来做一次DNA亲子鉴定呢? 就是,既然怀疑自己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那为何不同时进行双亲DNA亲子鉴定呢? 再说,她是怎么怀疑上自己不是眼前父母亲生的呢? 还有,张凡燕得知陈雨俭自己给自己做了DNA亲子鉴定后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难道张凡燕她早就知晓陈雨俭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 可能吗?不可能! 张凡燕和陈雨俭以前可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根本不认识。要不是他胡敏给引荐,张凡燕这么清高的导师和陈雨俭这么沉默寡言的女生完全不可能有交集。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当时候我不止一次地向导师推荐雨俭,可导师就是不见她,直到导师自己看到雨俭之后一反常态,不但向雨俭问这问那问个不停,还当即决定破格录用雨俭…… “下车!” 张凡燕的一声喊惊醒瞌睡中的胡敏,他赶紧下车,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更为惊诧。 大山,除了大山,还是大山,层峦叠嶂的大山。 以往站在自家阳台上遥望过的大山,现在真真切切耸立自己的眼前,胡敏不是一般的惊诧,他无法想象陈雨俭的家会在这重重叠叠的大山中。 “我家还在山里面,要再走半个多钟头。你们不要走的太快,容易蹩脚。”陈雨俭像是换了个人,她脸上满溢笑容,语气柔和地引导张凡燕和胡敏朝山间的一条小道走去。 张凡燕没有立即跟上陈雨俭,而是面对大山伸开双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嘴上喃喃自语,但胡敏和陈雨俭都听不清她在念叨什么? “车子停在这里没事吧?”胡敏紧随陈雨俭,他可不想接下去因为张凡燕的这辆宝贝小车受到损害而重新引起两个人之间的唇枪舌战。 陈雨俭停下脚步刚想回应胡敏,快步追上前来的张凡燕大手一挥,朗声笑道:“放一百个心,这里的乡亲们朴实得很,不但不会损坏车子,还有可能帮我把车洗得干干净净。” 胡敏还想再问,张凡燕已经超过陈雨俭率先朝大山深处走去。 难道她来过这里?或者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对陈雨俭的反应和所做的一切都能讲得通,都顺理成章。 “喂,你车上睡成一头死猪就算了,现在难不成想做蜗牛?”陈雨俭回头招呼胡敏,胡敏回过神,追上陈雨俭,笑嘻嘻问她:“你和导师是不是演戏给我看呐?” “切,当自己是谁呢?跟不上道小心被野狗叼了去!”陈雨俭说完去追张凡燕。 胡敏站在原地望着已经追上张凡燕的陈雨俭,百思不得其解,她这是完全换了个人呀?来时和导师的争吵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转过好几个山坳,终于见到有四五户人家掩映在竹林深处,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暮色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应该都在生火做晚饭。 “嗲嗲,姆妈,快出来接客人!” 随着陈雨俭的一声喊,竹林深处率先跑出四五只田园犬,它们飞速冲到陈雨俭的面前摇头摆尾,其中一只全身麦黄的田园犬先是围着陈雨俭转圈圈,转过一阵之后身体紧贴陈雨俭的双脚欢快地呜咽个不停。 “大黄,你是不是又去追隔壁福婆婆家的老母鸡了?”陈雨俭俯下身一边抚摸田园犬的颈项一边回头对张凡燕和胡敏说:“我家的大黄就喜欢欺负福婆婆家的老母鸡。” “鸡犬相闻,溪山如画,这才是我陈家湾嘛。哟,来贵客了呀,欢迎欢迎。”一位满头白发却身板挺直的老妇人笑盈盈站在村口大樟树下热情招呼张凡燕和胡敏。 胡敏怕狗,站在离陈雨俭五十多米外的小石桥上,可他的双目从转过山坳开始就张望村口的那棵大樟树,却不知老妇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樟树下? 狐疑间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老妇人身边突然多了一位老伯,只见他鹤发童颜,笑容可掬,嘴上高吟:“远客忽至喜欲狂,扫榻烹茶待君尝;莫道山家无所有,门前清水煮清香。” “禄公公,你今天没去西山送夕阳?”陈雨俭飞奔向禄公公。 禄公公伸手搀扶住陈雨俭,笑着回应:“你福婆婆午后就告知大家,今日有贵客到我陈家湾,那老朽必须到大樟树下相迎喔。” “你不要拉着俭俭啰里啰嗦个没完,还不快迎贵客进村。”福婆婆嘴上嗔怪禄公公,自己伸出双手扶住陈雨俭,上上下下打量过没完,炯炯有神的双目中满是爱意。 禄公公一吐舌头,先是低头对那几只田园犬说:“犬儿们,快回家告诉你们的主人可以开席喽。”见那几只田园犬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他抬头朝站在近处的张凡燕说:“尊敬的导师,老朽代表陈家湾全体山民热忱欢迎您的到来。”“去去去,你有权代表全体山民吗?”不等张凡燕回话,福婆婆过来一把推开禄公公,然后伸手从斜背着的一个布袋中掏出一样物件郑重递到张凡燕面前:“导师见笑,山里的虫子们有些蛮横,拿上这个可以让它们守些规矩。”见胡敏还站在小石桥上,招招手道:“学长勿用多虑,陈家湾质朴得很,尽可放心前进。” “我……”胡敏听福婆婆这么一说,脸噌地红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来到大樟树下,刚想解释,福婆婆从布袋里掏出同样的一个物件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见胡敏犹犹豫豫不敢接手,陈雨俭过来对胡敏说:“这是福婆婆精心制作的百香囊,我们村里人没有一个人能少得了它。” “哦,谢谢,谢谢福婆婆。”胡敏从福婆婆手中接过香囊,凑近一看,不觉脸更红,只见用靛蓝粗布缝制的香囊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他想递还给福婆婆,可又觉得不礼貌,求助的目光只得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不知道是确实没有注意到胡敏的尴尬还是故意没有去理会他,她只顾搀扶着福婆婆往村里走。 禄公公回头朝僵在原地的胡敏戏谑地一笑,转身大步跟上福婆婆和陈雨俭,手捋银须边走边高声吟诵:“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君不见。” “还不快走!”张凡燕过来催促胡敏,胡敏没有挪步,压低声音问张凡燕:“这个福婆婆怎么这么神奇?她居然知道你是我们的导师,我是雨俭的学长。” “禄公公不神奇吗?这个陈家湾不神奇吗?我告诉你,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张凡燕说完自顾自往前走。 胡敏望着张凡燕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你也很神奇!” 第4章 雨中捡来的囡 胡敏的家在县城,本来就对眼前这大山深处的一切充满新鲜感,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更让他觉得好奇。 福婆婆?禄公公?难不成还有寿奶奶?禧爷爷? “寿奶奶,禧爷爷,你们今天怎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呀?” “俭俭你这次回来可不寻常,我们当然得多做一些好吃的呢。”“还来了两位不寻常的贵客,怎么能怠慢了呀!” 还真的有寿奶奶、禧爷爷?他们说雨俭这次回来不寻常?说我们是两位不寻常的贵客?难不成他们都知道我们的身份?知道我们是来提取雨俭爸爸妈妈的生物样本进行亲子鉴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雨俭她本来就是突发奇想临时起意才自己给自己做了一次亲子鉴定,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难不成是雨俭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告诉了他们?可陈家湾根本没有通电话,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嗲嗲,姆妈,糯米酒圆子怎么还不上来?”陈雨俭一边安排张凡燕、胡敏在餐桌边落座一边和福、禄、寿、禧四位老人一起摆放餐具。 陈雨俭家的房子属于江南“三合院”形式,即典型的剡洲“三间两居头”传统民居。所谓“三间两居头”,就是三间正房加上东、西各两间厢房,呈“凹”字形。三间正房的中间一间为厅堂,也就是客厅,一张宽大的粗木桌子摆放在厅堂正中。 胡敏伸手抚摸了一下这张宽大的粗木桌子,一股温润的生命质感即刻漫遍他的全身,这完全有别于他自己家里那些工业抛光家具所带给他的质感,它们虽然光滑,但十分冷硬。 胡敏坐的凳子也是粗木凳子,环顾四周,整个房子全是用原始的竹木建造,看上去很粗粝,可充满大自然的生命力,散发着温润、沉稳、安闲的气息,他也就一下子变得神清气定。 “呜……”一声呜咽过后一个温暖的躯体贴到胡敏的腿上,低头一看,是那只被陈雨俭唤作大黄的田园犬叼来一个毛竹桶子给胡敏。 胡敏接过毛竹桶子凑到鼻子边上细闻,一股浓浓的酒香和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沁人心脾,令他陶醉。 这陈家湾,这陈家湾的人,这陈家湾的狗狗,一切的一切都太神奇了,连雨俭回到这里也变得神奇起来。 雨俭是陈家湾的人,当然一样神奇。 “导师,学长,欢迎你们来到我们陈家湾,现在我们陈家湾的全体山民全在这里,你们有什么话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吃完各自手中毛竹桶子里的糯米酒圆子,福婆婆起身说话。 “我们…”张凡燕刚要开口,胡敏打断了她,瞪大眼睛问:“陈家湾的全体山民?全体山民在这里?” “没错,陈家湾现在除了我们一家,就福、禄、寿、禧四位长辈。”陈雨俭平静回答。 胡敏晃了晃脑袋,双目紧盯陈雨俭,难以置信,嘴上不住地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陈家湾陈氏后裔的基因都不错,一个个至少活到九十九,哈哈哈……”禄公公手捋银须朗声大笑。 胡敏被笑得更糊涂,拿起毛竹桶子吸溜了一下留存的几滴酒酿,定了定神连珠炮地问禄公公:“我进村时候看到的那些房舍难不成都是空的?难不成他们都已经仙逝?你们四个老人和雨俭爸爸妈妈在这里怎么生活?六个人的村子还是村子吗?” “喂,是七个人,我和嗲嗲、姆妈,还有福婆婆、禄公公、寿奶奶和禧爷爷。”陈雨俭站起身急急更正。 陈雨俭的父亲拉陈雨俭坐下,慢悠悠说道:“一个人的村子也是村子,我这个村长也还是九品之外的无品官。” “都别啰嗦了,导师,还是你快问吧,我们答完之后你们可以早点歇息。”福婆婆敲了几下粗木大桌。 禄公公在一旁嘀咕:“我们答完之后怕是都歇息不好了呢。” “不叫几声是不是怕大黄不把你认作同类?”福婆婆手中一颗山核桃弹向禄公公还在张合的双唇,禄公公张大嘴巴一口咬住山核桃,一转身,跳到粗木大桌的另一边。 胡敏刚想笑,张凡燕开口说话:“福、禄、寿、禧四位长辈,我就不啰嗦了,我们这次过来陈家湾,主要是想采集俭俭爸爸和妈妈的生物样本,为俭俭做一下DNA亲子鉴定。” 听张凡燕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意,胡敏有些紧张,他担心陈雨俭的爸爸妈妈能不能接受?会不会破口大骂张凡燕这是无中生有、惹是生非?故意破坏他们的家庭?他更担心四位老人生气翻脸,甚至因为情绪太激动,直接背过气去。那样,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陈雨俭不单会恨他们一辈子,他们自己也会内疚一辈子。 可万万没想到,始终忙前忙后却没有说过话的陈雨俭妈妈这个时候笑盈盈开了口:“导师,用不着做什么亲子鉴定,俭俭本来就不是我们亲生的。” “啊?!”胡敏愣在了粗木大桌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仅胡敏愣住了,连张凡燕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倒是陈雨俭自己呆愣了一下之后苦笑着问她的母亲:“姆妈,是不是你们把我捡来的那一天下着雨?” “看看,看看,我们的俭俭就是聪慧,冰雪聪慧啊!”福婆婆伸出大手爱怜地轻抚陈雨俭的脊背。 禄公公过来递那颗已经剥好的山核桃到陈雨俭的手上,笑呵呵地解释道:“俭俭,你爸爸本来给你取的是‘雨捡’这个名字,‘捡’就是捡来的那个‘捡’。是公公觉得那样太直白,不妥,改为勤俭节约的‘俭’,这勤俭节约的‘俭’…” “还汪汪汪?大黄,来拖你的兄弟回窝!”福婆婆一边呵斥禄公公一边呼喊陈雨俭家的那只田园犬。 禄公公一听福婆婆呼喊大黄,刚想躲,大黄已经飞奔过来咬住了他的裤管,急得他不时向福婆婆说软话:“老朽多嘴,老朽多嘴,再也不汪汪,再也不汪汪。” “大黄,放开他。”福婆婆话音一落,大黄松开了禄公公的裤管,禄公公从粗木大桌上拿起一根野猪排骨递给大黄,大黄叼起野猪排骨回窝,福婆婆笑着对张凡燕说:“导师,俭俭和她的嗲嗲、姆妈用不着做什么亲子鉴定,倒是我们四个老家伙得麻烦你和学长为我们采集一下血样。” “什么?!” 福婆婆的话震惊了胡敏,他比张凡燕更惊诧,四个居住在大山深处的老人居然想要做亲子鉴定,而且还说的那么自然那么专业。 “看看,看看,还说禄公公汪汪汪个不停呢,你自己把导师和学长说傻了吧?” “我早就说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还是让俭俭来帮我们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寿奶奶和禧爷爷开了腔。 第5章 他们抛弃子女 “都满脑子的疑问吧?如果还不困,我就给你们撸撸。”陈雨俭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显得很平静。 这让胡敏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望向张凡燕,见她朝陈雨俭点了点头,自己也赶紧使劲点头。 晚饭后,福、禄、寿、禧四位老人和陈雨俭的父母亲各自回房歇息,陈雨俭带张凡燕和胡敏来到村口大樟树下。 大山里的夜深邃却并不宁静,这个时候正值春末夏初,各种各样动物的鸣叫声高高低低、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在竹木、草丛间。 大樟树下有一块大石头,陈雨俭背靠大樟树坐在大石头的中间,胡敏和张凡燕分别坐在她的左右两侧,各自相隔一个人的距离。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见彼此的脸。 陈雨俭一开始没有说话,独自望着月亮沉默了好一会后突然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欲绝。 胡敏有些手足无措,想要靠近陈雨俭安慰她,张凡燕摇头制止了他。 月光下,陈雨俭哭了十几分钟。哭完,以沙哑的嗓音平静的语气为胡敏和张凡燕讲述陈家湾的故事,老人们的故事。 陈氏一族余脉于南宋时隐居陈家湾,先人曾是朝中高官,因谏忠言遭奸臣陷害,九死一生逃出虎口,千辛万苦进得深山老林,觅得这样一处存身之所。 刀耕火种,陈家湾虽不能算世外桃源,但也有苦有乐,乐在其中,旺盛时曾上千户达万人。 慢慢地,年轻人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陆陆续续走出大山。 走出大山不再回来,人口越来越少,到现在只剩下五户人家,就是陈雨俭一家和福、禄、寿、禧四位老人各一家。 “原来福婆婆和禄公公、寿奶奶和禧爷爷不是一家人呀,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一对的呢。”胡敏忍不住插嘴。 陈雨俭看了一眼胡敏,笑着说:“福婆婆、禄公公、寿奶奶和禧爷爷这绰号是我给取的呢,他们四个除了都是陈家湾人,相互之间毫无直接血缘关系。” “哦,你怎么想到给他们四位老人取这样的绰号?福、禄、寿、禧,大吉大利,蛮好蛮好,不过我看福婆婆还是取白发魔女合适,禄公公还是取老顽童合适,哈哈哈…”胡敏不由得大笑起来。 张凡燕瞪了胡敏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打岔,让俭俭好好说。” “没事,给四位老人取绰号本来也只是闹着玩。”陈雨俭接着说,她七八岁的时候陈家湾还有近百户人家,还有学校,到她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只剩下了二十来户人家,上面也撤了学校。 对陈雨俭的学习,陈雨俭的父母亲一直十分重视,三岁时就请禄公公给开了蒙。 禄公公今年已经九十有九,为清末民初剡洲最后一位少年秀才。在他的启蒙下,陈雨俭的古文修养非常深厚。 陈家湾撤了学校,仅有的十几位小学生被安排到镇上学习。陈家湾离镇上有四十多里地,学生需要住校,周末需要家长接送。其余的那些孩子全都辍了学,只有陈雨俭的父亲陈劳安坚持送陈雨俭去镇上的学校继续完成学业。 陈雨俭高中在县城读,陈家湾离县城有六十多里地,一个学期才回家一趟,平时的饭菜都是由陈劳安每个月送过来。那个时候的陈家湾只剩下五户人家,就是四位老人各为一家,陈雨俭他们一家。 “一个月才送一次饭菜?你怎么吃的呀?还有,四位老人和你们家怎么也不和其他山民一样搬出大山呢?镇上也不管你们吗?不是好像有移民下山的政策吗?”胡敏忍不住接连问陈雨俭。 陈雨俭苦笑着回答胡敏:“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说。当时候县城中学我们农村来的孩子不是食堂里蒸的饭菜吗?我嗲嗲每个月会给我送大米、红薯、南瓜这些主食过来,我放在饭盒子里去食堂蒸一下就好。菜么,我姆妈是个晒山货的高手,笋干菜、蕨菜干等等,放一年都不会坏,我开水一泡就着主食吃,挺好。” “还挺好?这样能有营养吗?难怪你现在这么瘦弱。唉,你们大山深处的孩子上学真是太难了。”胡敏感叹。 张凡燕也感叹道:“比起你们这些山里的孩子,生长在大城市里的那些孩子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你们两个也不要为我们抱屈,其实上面确实有好多政策让我们下山,可四位老人就是不肯下山,我嗲嗲是村长,他绝对不会让四位老人这样孤苦伶仃地留在山上,我和姆妈也不会。”陈雨俭的语调有些酸涩。 胡敏迫不及待地问:“四位老人为什么不愿意下山?他们是世外高人吗?他们怎么会知道导师和我?他们怎么会懂生物样本采集?他们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问个没完?俭俭自然会慢慢地告诉我们。俭俭,四位老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快说说。”张凡燕其实比胡敏还要想弄明白其中的原委,她自己内心深处有着陈雨俭和胡敏难以想象的苦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俭抬头望了一眼圆如明镜的月亮,叹了一口气说:“四位老人心中确实有着难言之隐,他们其实并不是孤苦伶仃,他们有子女。” “他们有子女?!”胡敏和张凡燕惊讶。 陈雨俭平静地回答:“是的,而且不只一个。” “他们的子女抛弃了四位老人?”胡敏和张凡燕不是一般的惊讶。 陈雨俭的语气不再平静,哽咽着回答:“不是,是四位老人抛弃了他们的子女。” “四位老人抛弃了他们的子女?可能吗?!”胡敏和张凡燕彻底懵了圈。 陈雨俭没有立即回答,抽泣了一会之后嚎啕大哭起来,哭过一阵之后才哽咽着道:“就像我的生身父母把我抛弃一样,四位老人抛弃了他们的子女。” “到底怎么回事?俭俭,你自己到底怎么一回事?四位老人又到底怎么一回事?”胡敏腾地从大石头上跳起来,不顾一切冲到陈雨俭的面前,抓住她的双肩大力地摇晃个不停,大声地询问她。 陈雨俭沉默不语,任由胡敏抓住她的双肩摇晃个不停,双眸的泪水滚滚而下。 “俭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呀。”张凡燕的眼圈已经泛红,但她比胡敏要沉稳一些,毕竟她是导师。 “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陈雨俭的父亲陈劳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大樟树下,他的身后站着陈雨俭的母亲刘桂香和四位老人。 此刻,圆月已过树顶,一片乌云飘来,半遮了亮光,一阵山风陡起,虫鸣骤息,陈家湾进入子夜时分,陈老安开始慢慢讲述大雨中捡来陈雨俭的故事以及四位老人和他们子女的故事。 第6章 母亲的感应 陈劳安首先向大家详详细细讲述了陈雨俭从雨中被捡来的过程。 那一天是农历四月初四,陈劳安夫妇鸡叫第一遍就起来装山货上双轮木车,他们要去县城卖山货。 山货是山里人的生计依托,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那些紧俏的山货被城里人誉为“山珍”,有的可谓千金难求。但真正的山里人不会去售卖真正的山珍,他们会非常珍视“山珍”。 陈家湾地处深山,山珍数不胜数,但陈家湾人从不允许山民轻易采挖山珍,他们只是少量采挖一些野生菌菇、木耳、蕨菜等山货以及用竹、木、棕、藤等编制一些生活用具,如竹篮、笊篱、簸箕等到城里去卖,以换取油盐酱醋等基本生活必需品。 陈劳安那个时候已经是生产队长,队里各家各户的山货都由他定期用双轮木车拉到镇上或者县城去售卖。 这次所拉的山货是开春以后第一次到县城售卖,装了满满一双轮木车,陈劳安让妻子刘桂香一起前往,路上好有个照应。 刘桂香是大山外的人,娘家离镇上不远,她选择大山里的陈劳安,完全是看上了陈劳安的忠厚老实、吃苦耐劳,她是去镇上赶交流的时候遇见正在售卖山货的陈劳安,一见钟情。【剡洲人的“赶交流”类似于北方人的赶大集,是当地岁时节令的一种民俗,是各个集镇在固定日期进行物物交换的一种古风延续与传承。】 夫妻俩一个拉车一个推车,到了镇上天才见亮,望着东方越来越红火的朝霞,刘桂香担心要下大雨,提议把山货卖在镇上就回去。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陈劳安理解刘桂香的担心,东边好似着了大火一般的朝霞红得刺眼,一场大雨肯定不可避免。但他还是坚持去县城售卖山货,这不只是因为镇上市场小,这一木车的山货不可能卖光。更主要的是县城山货价格高,卖一个好价钱可以帮山民们换回更多更好的生活必需品。 一路紧赶慢赶,幸运的是到了县城卖完山货大雨还没有下,夫妻俩松了一口气,按照山民们所提供的单子一一采办物资。 可刚采办完出了县城,一场大雨就倾盆而下。 陈劳安说,那一天的大雨是他活到现在见过下得最大的雨,大得让你无法形容,老天跟破了个窟窿一般,哗啦啦的天河水直接倾倒到了人间。 实在无法赶路,夫妻俩只得躲进路边一个破败的凉亭。 这个凉亭离县城东门口大概半里多地,平时很少有人进来。 说是躲雨,其实只是暂时避免大雨的直接浇淋,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凉亭根本无法遮挡瓢泼的大雨。夫妻俩推双轮木车到凉亭的中间,自己分别坐在木车的左右扶杆上歇息。 陈劳安一只手擦拭脸上的雨水另一只手掏出已经被雨水泡胀了的麦饼子递给刘桂香,刘桂香刚要伸手去接,一个声音让她愣在了那里。 见刘桂香没有接麦饼子,双目直愣愣地望着凉亭的一个角落,陈劳安和她开玩笑,打趣她是不是被大雨淋傻了? 刘桂香示意陈劳安不要说话,起身走到凉亭的一条断石凳边,站在那里又愣了一会后招手陈劳安过去。 陈劳安过去顺着刘桂香的目光一看,不由得同样愣在了那里。 断裂的石凳边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包裹,可能是雨水冲泡的缘故,这个小包裹已经松开,露出一个婴儿湿漉漉的小脑袋。 陈劳安说,当时候婴儿气息微弱,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的婴儿怎么还可能哭呢?连一点声响都不可能发出来。可刘桂香坚定地说,她当时候就是听到了婴儿的哭声,真真切切的哭声,哭着想要找妈妈的那种哭声。 短暂的犹疑之后,刘桂香蹲下身子从地上轻轻抱起婴儿。除了外面包裹的那块红色小毯子,婴儿身上不着一物,可以一眼看出是一个小囡囡。 见小囡囡已经被冻泡得青紫冰冷,刘桂香不顾一切解开自己的上衣,紧贴她到自己的心口。 陈劳安想试一下这个小囡囡到底有没有还活着?用指尖蘸了点麦饼糊糊到她的嘴边。小囡囡的小嘴巴一开始没有反应,等刘桂香紧了紧她的身子,贴自己更紧,小囡囡的小嘴巴才蠕动了几下。 刘桂香让陈劳安和她面对面一起紧贴住婴儿,陈劳安觉得难为情,怕被别人看见。刘桂香说,我们这是救命,一个人的命。陈劳安这才过去,小心翼翼地和刘桂香一起给予婴儿热量。 夫妻俩站得腿发了麻,还是始终紧贴着给予小囡囡热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小了一些,婴儿有了体温,刘桂香催促陈劳安快赶路,到家了这个小囡囡就可以平安。 陈劳安认为还是再等一下,说不定是哪位粗心的大人不小心弄丢了这小囡囡?现在正急着寻找呢! 刘桂香说,这小囡囡肯定是被大人抛弃了,否则不可能被塞在破石凳底下。 天色越来越暗,陈劳安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红瓦片在凉亭的一根廊柱上写下:“小囡囡我们暂时抱走,请父母亲到陈家湾认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当年写的那些个字直到凉亭被拆除的时候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但至今没有人到陈家湾来认领,唉……”陈劳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雨俭望着陈劳安黝黑的脸一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有人来认领我?” “肯定的呀。”陈劳安直接回答。 陈雨俭再问:“那一直没有人来认领是不是很失望?” “俭俭,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陈劳安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陈雨俭想要再说,禄公公用力咳嗽了两声制止了她,叫刘桂香到近前,然后红着眼圈对陈雨俭说:“俭俭,你可知你的嗲嗲和姆妈那一天抱你回陈家湾的路上受了多少苦?你可知你的嗲嗲和姆妈为了留你在陈家湾遭了多少难?” “禄公公,不提这些,我们如何捡她回来已经说清楚,接下去还是说说你们四老的事情吧,好请导师和学长帮忙寻找他们。”陈劳安神情恢复正常。 禄公公坚持说道:“必须说清楚,我们的事情不急。” “对,必须说个清清楚楚,但你们四老的事情一样重要,我和胡敏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请你们放心。”张凡燕站起身插话,她安慰禄公公之后面向陈雨俭口气严厉地说道:“陈雨俭,你不要以自我为中心,以为你是个弃婴就觉得有多可怜多哀怨。我告诉你,就凭刘阿姨她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感觉到你的哭声,就值得你感恩一辈子。你可晓得,只有真正的母亲才能感受到女儿的一切,才会不顾一切将你贴在心口。” “我……”陈雨俭想要解释,但见张凡燕一脸怒气,只得低下头红着脸听禄公公回忆当年陈劳安和刘桂香这夫妻俩是如何抱她回的陈家湾?回到陈家湾后又是如何坚定地选择留下了她? 第7章 坚定的选择 禄公公说,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抱陈雨俭回到陈家湾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两个人浑身是泥,伤痕累累,可怀中的小雨俭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从县城到陈家湾正常步行需要大半天,陈劳安和刘桂香为了能让小雨俭早点到家,早点吃上温热的食物,早点睡上温热的被窝,不顾夜黑路远,急行快赶,一路上出现了好几处险情。 因为路滑,陈劳安差点连车带人滚进山沟。刘桂香从车上摔下脑袋砸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晕了过去,双手却始终紧紧拥护小雨俭在自己的心口。 半路上,陈劳安和刘桂香不止一次敲开陌生人的家,请求他们给一口热水喝,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小雨俭。夫妻俩一路上就这样不时用热水为小雨俭润湿嘴唇,让她保持水分和体温。 世上总是好心人多,那些陌生人见陈劳安、刘桂香带着这么小的一个婴儿,不但给热水,还请他们夫妻吃热饭,可陈劳安和刘桂香怕耽搁时间,婉言谢绝,饿着肚子急急赶路。 到了镇上,刘桂香说去镇卫生院一趟,陈劳安一开始还以为是刘桂香自己受了伤需要医治,结果是请医生帮忙给看看小雨俭的身体状况。 庆幸的是经过医生检查,小雨俭除了在野外和雨中的时间太长有些失温之外,其它一切都好。陈劳安和刘桂香两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高兴得向医生连声说谢谢。 令陈劳安和刘桂香更感激的是,医生得知小雨俭的情况后不但没有收取他们任何费用,还为小雨俭穿上了崭新的婴儿服,并介绍了一个刚生下孩子的妈妈奶小雨俭。这样,小雨俭才平平安安到了陈家湾。 闻讯赶来的山民们争相前来看望小雨俭,这家送刚下的鸡蛋,那家送刚挤的羊奶,这家为小雨俭缝制衣袜,那家为小雨俭裁剪尿布…… 陈劳安和刘桂香更高兴,宣布农历四月初四就是小雨俭的生日,百日之后他们要为小雨俭办一场体体面面的百日宴,请山民们都来参加。 快乐的时光往往总是短暂的,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俩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又愁容满面。 第三天,镇上来了人,说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私自抱养弃婴不合法,必须将弃婴上交至县福利院。 陈劳安不服气,与镇上来的人辩论,说我们没有私自抱养,我们只是临时领养,我们在那个凉亭留了话,孩子的大人随时可以来陈家湾领回孩子。镇上的人不容陈劳安多说,上前控制住陈劳安,要强行抱走小雨俭。 刘桂香毫不退缩,她紧紧怀抱小雨俭跳上门口的大磨盘,厉声呵斥镇上来的人:“你们不要欺负我们山里人,以为我们山里人什么都不懂。你们抱孩子去福利院,那孩子就成了孤儿。孩子有生她的嗲嗲和姆妈,孩子也有养她的嗲嗲和姆妈,她不是孤儿,永远也不是!” 福、禄、寿、禧四位老人齐上阵,手拉手笔挺地站在大磨盘前,异口同声告诉镇上来的人:“要抱走孩子,从我们的身上过!” 镇上来的人只得暂时退却,却过了三天又进了陈家湾,说上面要开始实行严格的生育政策,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只能有一个孩子,如果他们要了这个弃婴,那他们自己将永远不能再生育自己的孩子。 那一年是1980年,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不清楚到底是陈家湾的山民打了小报告还是他们在镇上卫生院的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反正他们就成了他们那个镇那一年那个政策的第一对“典型夫妻”。 “俭俭,你要晓得,你嗲嗲和姆妈抱你回陈家湾的那一天,他们才成家三个月。”禄公公的眼角滑落两滴浑浊的泪滴。 陈雨俭的眼角同样滑落两滴泪滴,这两滴泪滴比山里的两块大石头还要沉重,砸在她的心里彻骨的痛。 陈雨俭明白,正是为了她这个弃婴,陈劳安和刘桂香这对刚结婚三个月的新婚夫妻只能忍痛签下不再生育的保证书,这对于这对大山里的新婚夫妻是如何痛楚的抉择? 按现实常态想,天高皇帝远,身处大山深处的陈家湾人想要几个孩子就能要几个孩子,谁来管你?只要你自己能养活他们长大就行。但现实常常不按人们的习惯思维来行进,现实生活也永远不可能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所有的人不得不接受各种各样的约束,这也是现实的需要。 陈劳安和刘桂香义无反顾地坚定地做出选择,他们自始至终都无怨无悔。小雨俭来到陈家湾的第一百天,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俩早早地起来操办小雨俭的百日宴。 前一天,陈劳安和刘桂香专程去了一趟县城,除了为小雨俭采办日常用品和玩具之外,夫妻俩在那个凉亭里停留了半个多小时,不只为让小雨俭再次感受一下那个遗弃她的地方,同时也想期待一份惊喜,说不定大人们记起孩子到了百日,该为她办场百日宴,然后回来凉亭找她,毕竟能让小雨俭与亲生父母团圆才是陈劳安、刘桂香最大的心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好的心愿往往会落空,陈劳安和刘桂香没有等来小雨俭的亲人,于是他们拿提前准备好的毛笔蘸上油漆,在凉亭的廊柱上再次写下:“小囡囡我们暂时抱走,请父母亲到陈家湾认领。”这也是陈劳安所说凉亭前几年拆除时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这些字的原因。 虽然百日那天没有等来小雨俭的亲人前来认领,但陈劳安和刘桂香的心中更加欣喜,因为小雨俭真真切切地属于了他们。 百日宴上陈劳安正式给孩子取名为“陈雨俭”,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这个“捡”是捡来的“捡”,是禄公公给改为勤俭节约的“俭”。 陈劳安说,他本不想给孩子取这个名字,是刘桂香决定取这样的名字。 刘桂香说,这个名字是有点俗气,可能够一点就通,一下子联想到孩子是“雨中捡来”的意思,以后即使他们夫妻俩不在了人世,孩子也还能从中受到触动,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百日宴办得非常热闹,陈家湾跟过年一样,福、禄、寿、禧四位老人拿出各自的传家宝给小雨俭做百日礼。 福婆婆的礼物是长命铜锁,禄公公的礼物是松花石砚,寿奶奶的礼物是黄杨木梳,禧爷爷的礼物是翡翠如意,一件比一件珍贵,一件比一件有故事。 “这可能吗?这不现实吧?禄公公你是不是在讲故事?”胡敏忍不住插嘴。 禄公公手捋银须嘿嘿笑道:“我本来就是在讲故事呀,一个关于陈家湾关于我们小俭俭的真实故事。” 第8章 不得已的决定 胡敏不清楚禄公公是有意调侃,想要缓和一下尴尬和伤感的气氛?还是这个老人本来就是一直这样乐乐呵呵没心没肺,所以才抛弃了自己的子女? 见胡敏的一双虎目紧盯着自己,脸上一副想要从他身上探究出什么秘密来的表情,禄公公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一阵之后,语气略带伤感地一字一句问道:“学长,你可知我陈家湾的起源?” “刚听俭俭讲过大概,还未能深入了解。”胡敏如实回答。 禄公公抬头眼望深邃的夜空,喃喃说道:“窥一斑而知全貌,陈家湾很简单,知道大概就可以。陈家湾很不简单,不可能深入了解。” “禄公公,你的话好深奥,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些?”胡敏的兴趣更浓。 张凡燕说话:“你不要耽误时间,让禄公公好好讲讲俭俭的故事和他们自己的故事。” “导师,我这不是好奇嘛,陈家湾的故事讲透了,俭俭的故事和四位老人的故事不就也讲透了吗?”胡敏还是想听陈家湾的故事。 福婆婆说话:“学长,你不就是疑惑我们这四位老不死的怎么能够拿出那么珍贵的物件给俭俭做百日礼物?” “对对对,我就是想不通你们世代居住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贵重的物件?”胡敏连连点头。 陈雨俭不声不响拿过福婆婆的竹杖,冷不丁照着胡敏点个不停的脑瓜子给他来了一杖,然后骂道:“你小鸡仔啄米啄个 啥毛毛虫?” “我这不是同意福婆婆说的嘛。”胡敏伸手去揉自己的后脑勺,显得十分委屈。 陈雨俭高举竹杖,继续边打边骂:“同意福婆婆说的?我让你同意!我让你同意!” “好啦好啦,你那打比我拍豆腐还要轻,打毛毛虫?学长他同意我们四个是老不死,说明他是一个诚实的孩子。”福婆婆从陈雨俭手中取回竹杖。 胡敏一听福婆婆那样说,脑袋又晃成了拨浪鼓,边使劲摇晃边急急解释:“不不不,不是同意这个,不是同意这个,我只是同意你们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贵重的物件?” “学长,同意我们四个是老不死不是更好吗?我们老了永远不死,才能有机会寻回自己的亲人,才能等待家人团圆。”禄公公大笑。 这笑是苦涩的笑,是无助的笑,让陈雨俭看了比自己知道是雨中捡来的还要痛楚,于是拉禄公公重新坐下,自己反问胡敏:“我们陈家湾的先人曾是朝中重臣,后人又外出经过商,一代一代传下这些宝贝稀罕吗?” “嗯嗯嗯,不稀罕,不稀罕,这些宝贝在你的手上吗?我好想见识见识,见识见识。”胡敏的脑袋又开始小鸡啄米,啄过一会后凑近陈雨俭求赏看。 陈雨俭没有再理会胡敏,她心里清楚,胡敏之所以装出这副模样来搞热闹,完全是为了驱除这夜晚的压抑。而禄公公和福婆婆心如明镜,两位老人早已看透一切,能不明白胡敏的那一番小心思吗?于是她以讨好的语气对张凡燕说:“导师,是我向四位老人介绍的您,说您一定能通过DNA鉴定帮助他们找到被抛弃的儿女,请您一定要帮助他们。” “我肯定会竭尽所能给予四位老人帮助,这个用不着你多说。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四位老人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子女,应该是失散,失散的子女,用词必须准确。”张凡燕明白陈雨俭的心思,她讨好自己,是同样想要得到自己的帮助,帮助她寻找她的生身父母。 陈雨俭刚想要向张凡燕解释,福婆婆嚯地站起了身,手上竹杖重重地敲打着大樟树的树干,嘴上坚决地说:“抛弃!抛弃!就是抛弃!” “福婆婆,你不要这么激动,俭俭她年纪小,说话用词有时候难免欠妥帖,你千万不要怪罪于她。俭俭,快向福婆婆赔礼道歉。”张凡燕以为福婆婆是生了陈雨俭的气,一边拿话安慰福婆婆一边赶紧向陈雨俭使眼色。 陈雨俭本来想把话题引到正事上来,没想到张凡燕那么较真,尔后又领会错她和福婆婆的意思,使得她有些无所适从,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 一直没有说话的寿奶奶和禧爷爷开了口,两位老人不急不慢,先后说道:“导师,俭俭没有说错,就是我们自己抛弃了自己的子女。”“没错,如果失散,我们早就去寻找他们,之所以是我们主动抛弃了他们,我们才没有脸面去寻找他们。” “两位老人家,你们这样说可把我说糊涂了,这天下哪有自己抛弃自己子女的父母呀?”张凡燕一开始还以为是两位老人替陈雨俭说话,可听到最后才确定是真的抛弃。 听张凡燕这样说,陈雨俭有些不高兴,她嘟嘟囔囔道:“怎么会没有?我不就是被自己的父母亲所抛弃的吗?” “俭俭,你的情况应该和四位老人的情况不一样,老人们是万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我们还是听你爸爸讲一讲具体的情况吧。”刘桂香开了口,她一开口,大樟树下顿时回归平静。陈劳安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心中除了对她一如既往的感激之外,今天晚上更多了一层敬佩之意。 如何向陈雨俭说出实情?什么时候说?由谁说?从大雨中在凉亭里捡回陈雨俭的那天起,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陈劳安。一开始,陈雨俭还不懂事,他怕告诉她实情会伤害到她幼小的心灵。可等陈雨俭长大了,陈劳安越发不敢开口告诉她实情,担心她会承受不住,担心她知道实情后会离他们而去,甚至恨他们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捡她到这大山窝里来?恨他们怎么不早点告诉她实情?恨他们怎么不帮她早点找到自己的亲人?等等等,陈劳安寝食难安。尤其是当陈雨俭大学毕业后回来高高兴兴地告诉他们,她在申都找到了工作,工作单位是一家社会DNA检测机构,陈劳安更加难以入睡。 一开始,陈劳安和刘桂香并不知晓这DNA是什么意思?在DNA检测机构里她又是具体做什么工作?听了陈雨俭的解释后,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孩子要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吗?那到底要不要主动告诉她?怎么样告诉她?由谁来告诉她?陈劳安又开始犯了难。 没想到,今天晚上在饭桌上刘桂香轻轻松松就把孩子的身世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哎,寻思什么呢?你不讲我来讲。”刘桂香见陈劳安定定地望着自己沉默不语,有些不耐烦。 陈劳安回过神来刚想开口,禄公公制止他:“夜已经很深了,如果能寻上亲,到时候说也不迟。” 第9章 她和他的关系 “孩子,你们两个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要不要婆婆来给你们捅破?” “婆婆,现在的窗户都是玻璃做的,还防弹呢。” 还防弹?就是防弹,我陈雨俭可是能防各种各样的弹,无论你是糖衣炮弹,还是毒气弹,都统统休想打我陈雨俭的主意。想到这里,陈雨俭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福婆婆打趣陈雨俭:“看看,看看,心里甜的比蜜罐子还甜吧?” “婆婆,梦里最甜。”陈雨俭说完翻了个身,不一会响起了呼噜声。 福婆婆嗔笑:“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睡就睡了过去。” 陈雨俭并没有睡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大樟树下散场,陈雨俭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到了福婆婆家,和福婆婆一起睡。家里她睡的那间厢房安排张凡燕睡,另一间厢房安排胡敏睡。 刚睡下,福婆婆就问陈雨俭和胡敏之间的事情,无论陈雨俭如何否认,福婆婆就是认为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老人家怎么会那样认为呢?我和他之间有那样的表现吗?没有啊,我和他之间纯粹只是校友、同乡、同事之间的关系,平时根本没有过任何亲昵的行为,特别是今天回到陈家湾,自己心里烦都烦死了,怎么可能和他有亲昵的行为? 那福婆婆怎么会认为我和他在谈恋爱了呢?估计是我刚才在大樟树下拿福婆婆的竹杖打了他,福婆婆以为我们是在打情骂俏。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和他打情骂俏?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哪有心情和他打情骂俏?当然,今后任何时候,我都不可能和他打情骂俏,否则就不是我陈雨俭了。 我是陈雨俭吗?本来就不是,如果我现在的嗲嗲和姆妈没有在大雨中从那个凉亭里把我捡到陈家湾,如果我的亲生父母没有丢弃我,那我或许就是张雨俭或者是王雨俭,等等等。咦,我的生身父母到底姓什么呢?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呢?是我不好吗? …… 陈雨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身体已经很累很困,可就是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胡敏,这两天所发生和所经历的一连串事件让他的神经始终处于亢奋之中,无比的亢奋。 胡敏把这两天所发生和经历的事情称之为事件,有他的理由。 他的理由是这一连串事情对于陈雨俭和陈雨俭身边的人来说,足以改变命运,其重要性完全够得上“事件”。 既然陈雨俭这个小学妹的身上和身边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件,那他作为一个男学长,一个男同事,一个男朋友,他理应站出来,帮助她把这些事件处理好。 我为什么要那么强调男学长?男同事?男朋友?因为我不单单想做她的男学长男同事,我更想做她的男朋友。 嘿嘿,我就是想做她的男朋友,从第一天第一眼看到她,从和她说第一句话和她散第一次步,我就喜欢上了她。 我只是一厢情愿?我只是单相思?以前我认为是,但现在我认为不是,她也是喜欢我的。 不相信?吃酱饼?不不不,我可不是画饼充饥,我有真真切切的感受,我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证据在哪里?她今天晚上不是拿竹杖打我了吗?打是亲骂是爱,这不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实实在在的证据吗? 胡敏胡思乱想到这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胡敏和陈雨俭的第一次见面很普通,是在陈雨俭大学入学报到的那一天。 胡敏比陈雨俭大六岁,那个时候胡敏已经在读研究生,新生报到的那一天他主动去做志愿者,接待新来的学弟学妹们。陈雨俭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是在填写学生信息的时候看到她也来自剡洲,就格外热情,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胡敏就读的大学在申都数一数二,特别是法医学,属于翘楚,剡洲能够考上这所大学这个专业的可谓凤毛麟角,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一个,陈雨俭能够成为自己的学妹自然令胡敏刮目相看。 陈雨俭对胡敏同样有好感,这好感同样因为他来自于剡洲,是同乡。因此陈雨俭对胡敏的热情欣然接受,但仅仅局限于新生报到的那一天,接受他帮忙提行李到寝室并跟随他熟悉校园。 平日里胡敏时不时过来邀请陈雨俭出去玩,陈雨俭一次都没有接受,一方面学业忙,另一方面不想多浪费任何一分钱。 胡敏理解陈雨俭的省吃俭用,虽然他这个县城人当时候不清楚陈家湾具体在剡洲的哪个位置?但多多少少知道是在大山里面,大山里的山民家境一般都不会太好。 遭到陈雨俭多次拒绝之后,胡敏不再邀请她出去玩,而是想办法在生活上接济她,可陈雨俭同样一一拒绝,甚至疏远了他。 直到那一个学期放寒假,在长途汽车站再次相遇,他和她才慢慢走近。 那一个寒假放假的那一天特别地冷,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陈雨俭穿上了她在学校里的所有衣服,还是觉得冷。或许是她太瘦小,所以特别怕冷。当然,她总共也没有几件衣服,春夏秋冬加起来不超过十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省钱,陈雨俭从学校步行到长途汽车站,好在衣服都穿在了身上,除了给父母亲和老人们买的几盒糕点之外没有行李,一路走得很快。 排队买票,伸手往衣服口袋里掏钱,结果空空如也,钱不见了?! 陈雨俭急得团团转,本来就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只把买车票的钱放在衣服口袋里,其它的钱,包括刚刚发的奖学金,她昨天就通过邮局汇到了家里,目的就是怕路上遇到小偷,结果还是没防住。 这该死的小偷,抓住了必须千刀万剐! 陈雨俭孤独地站在长途汽车站的广场上,从一开始的无助到愤恨,再到冷静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离当天申都到剡洲的最后一班车发车越来越近。 天空更加阴沉,不时有小雪粒子打在陈雨俭的脸上,她顾不得擦,大脑极力思索该找哪个同学去借钱买车票?今天怕是来不及了,只有先回学校再说。可家里知道我今天的车回去,他们肯定在等我。如果等不到我,肯定会急死,说不定会赶到镇上等我,甚至赶到县城去找我…… 唉,我怎么不把买车票的钱放在裤袋里呢?放在裤袋里?我这不是因为天冷习惯双手插裤袋里吗?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总是要时不时的拿出来,那样不是怕掉了吗?那你怎么不在每个口袋里都放一些钱呢?小偷总不可能偷你的每一个口袋。我有那么多钱可以放吗?我有吗?有也不可能那样作践,嗲嗲和姆妈挣钱多辛苦! 陈雨俭又开始变得烦躁不安起来,突然,一只秀气、白皙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那手上捏着一张车票…… 第10章 不能原谅的错 那只秀气、白皙的手不是别人,正是胡敏。 胡敏人虽然长得高高大大,但一双手生得十分秀气,十指尖尖如葱,比女人的手还要修长。据剡洲县城西门外的王半仙掐算,有着这样一双秀气双手的男孩子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陈雨俭没想到胡敏这个时候居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陈雨俭更没想到胡敏这个时候居然主动给她买好了车票。 陈雨俭不是一般的惊喜,喜从天降,喜出望外,喜极而泣…… “怎么还哭?快进去,马上要发车了。” 胡敏拉起陈雨俭的手朝候车大厅跑。 上了车,陈雨俭还是晕晕乎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由于是胡敏给陈雨俭补买的票,陈雨俭的座位在最后排。胡敏和陈雨俭旁边的一位大妈换座,那位大妈二话不说立马就换,长途汽车谁不喜欢坐前面几排呀? 胡敏坐在陈雨俭的身边喜笑颜开,陈雨俭却感觉浑身很不自在。胡敏总是没话找话一路上问个不停,陈雨俭不习惯和男生多说话,但又想毕竟是他给自己买了车票,总得笑脸相陪,但回话十分简洁明了。 后来陈雨俭实在不想再敷衍胡敏,就推脱说有点累,闭上双目装睡,结果还真睡着了,睡得死死的,到了剡洲是胡敏叫醒的她。 唉,那天我怎么就真的睡着了呢?还睡得那么死!还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那么死! 今天怎么就睡不着呢?他应该睡得很好吧?他知道我是个弃婴会怎么想?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想法?他只是我的学长,我的同事而已。 陈雨俭躺在福婆婆的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干脆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福婆婆的鼾声,结果很快沉沉地睡去,比那次在车上靠在胡敏的肩上睡得还要沉。 胡敏也已经睡去,有梦,梦中陈雨俭靠在他的肩上和他睡得一样香…… 可张凡燕无论如何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尸体,尸体,全是尸体。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腐烂,发臭…… 海啸事发地对遇难者进行采样的情景总是浮现于张凡燕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生命的脆弱,亲人的离散,再次刻骨铭心地刺痛了她。 她以为今天晚上肯定会出现女儿小时候活泼可爱的影像,因为陈雨俭的身世更让她思念女儿。可无论她多么努力地去搜寻,脑海里出现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海啸遇难者的尸体,而女儿小时候活泼可爱的影像就是难以显现。 女儿难不成也已经变成了尸体?不可能,她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在等待着我去找寻她。 张凡燕今年55岁,女儿和陈雨俭同龄,三岁的时候一次随她的爸爸外出游玩走散,至今查无下落。 大学时张凡燕学的是法医专业,毕业后直接进入警队从事法医工作。 张凡燕是个工作狂,加上法医工作本身具有突发性、现场性和高压性的特点,她很少考虑个人问题,到了三十岁才经人介绍成的家,第二年有了女儿,也基本都是丈夫带。 丈夫是个文艺男,在文化部门工作,对张凡燕的工作挺支持,这也是张凡燕决定与他组建家庭的最大原因。 成家后,张凡燕对丈夫很满意很感激,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并不多,他从来没有多说。特别是女儿出生之后,所有的家务活都压在丈夫一个人身上,他也毫无怨言。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好事不会永远相伴于你。女儿三岁的那一年,新马泰旅游热,丈夫心向往之,提议一家三口前去。张凡燕工作忙,本不想去,可架不住丈夫的死缠硬磨,答应了下来。办好手续准备出发时,发生了一个大案,张凡燕没法去,也希望丈夫改期,可丈夫坚决要去,只得由他一个人带着三岁的女儿去新马泰。 经过一个多月夜以继日的工作,大案终于告破,张凡燕买上礼物兴冲冲去幼儿园接女儿,结果老师说女儿请假去旅游后没有再去幼儿园。 怎么回事?张凡燕急匆匆赶回家,见丈夫喝得烂醉如泥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找遍家里的角角落落不见女儿,就端来一大盆凉水浇醒丈夫,问他女儿在哪里?为什么不去上幼儿园? 丈夫支支吾吾还想装醉,张凡燕又端来一大盆凉水泼向他,他才支支吾吾说出女儿走丢了。 张凡燕一开始并不相信,以为丈夫酒醉还没有完全清醒,在和她开玩笑,于是又去端来一大盆凉水要泼向他。 丈夫还未等张凡燕手上的那一大盆凉水泼向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张凡燕的面前,双手左右开弓用力往自己的脸上搧巴掌,一边搧一边声泪俱下地请求张凡燕能够原谅他。 张凡燕这才相信女儿确实走丢了,她自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丈夫自己搧自己巴掌。 过了好一会,张凡燕反应过来,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冲到丈夫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不及时告诉她? 丈夫畏畏缩缩回答说,他不敢告诉她,他怕她伤心,怕她怪罪他。张凡燕问他有没有报警?丈夫说还没有。张凡燕问他为什么不报警?他说没法报警。张凡燕问他为什么没法报警?丈夫说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弄丢了女儿? 张凡燕气得一脚踢向丈夫,拿起电话喊来负责失踪人员调查的同事。 同事仔细询问张凡燕丈夫当时候的所有情况后,张凡燕听了更加气得火冒三丈,浑身颤抖着过了好久才牙关紧咬说出两个字:“离婚!” 原来张凡燕的丈夫得知张凡燕因工作需要不能一起去旅游后,就喊上了自己的一位女同事一起去,女同事嫌他带着三岁的女儿太麻烦,半路上建议给点钱让另外一个返程的旅游团导游带他女儿回来。 张凡燕的丈夫一开始不愿意,说即使带女儿回去也没有地方放,他们夫妻双方的父母都在老家,而张凡燕又在忙案子。女同事说,如果不让他女儿回去,她就回去,她女儿回去之后可以放在另外一个女同事那里,她会和她说好。他只得带着女儿去和导游商量,导游没同意,说责任太大,女儿更是不愿意跟陌生人走。 女同事骂张凡燕的丈夫真窝囊,自己找到导游谈好了条件,可张凡燕的女儿坚决不肯离开自己的爸爸。 张凡燕的丈夫没办法,趁女儿睡熟的时候让女同事抱着女儿去找导游。 结束愉快的旅程回家,张凡燕的丈夫去单位的另一个女同事那里接女儿,那个女同事说她的女儿根本没有来过她家,和他一起去旅游的女同事也从来没有联系过她,也就是根本没有那么一回事。 第11章 放不下的痛 经过对张凡燕丈夫女同事和导游的询问,事实与张凡燕丈夫所讲述的有很大出入。 是张凡燕的丈夫自己半路上主动提出要送女儿回来,问导游有什么办法? 导游说,如果真的要送她回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跟随返程团队回去,问题是她才三岁,不一定愿意跟随陌生人回去。 张凡燕的丈夫说,这个他有办法,给她吃颗安眠药就行。 于是导游和一个返程团队的导游说好,第二天带张凡燕的女儿回去,反正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也都在车上。 带张凡燕的女儿回来后先安置到另外一个女同事的家确实是那个和张凡燕丈夫一起去旅游的女同事的主意,目的是不想让张凡燕知晓她也一起去旅游了。 导游说第二天张凡燕的丈夫并没有送女儿去返程的团队,以为他自己另外安排好了,就没有再多问。 张凡燕的丈夫说,头一天晚上女儿就突然不见了,他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以为自己和导游商量送她回去的事情被她听到了,生了气,她一个人跑去了那个返程的团队,当时候两个团队就住在同一家酒店,就没有多问,因为第二天他的团队一早出了境。 尽管破绽百出、疑点重重,但没有直接和充足的证据证明张凡燕的丈夫故意抛弃女儿或者贩卖女儿甚至谋杀了女儿,你总不能一直关着他,对他进行多次审讯和监控一段时间之后,只能先放了他。 张凡燕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和丈夫离婚之后多次前去事发地走访调查,但都一无所获。 同事们劝她还是放下吧,生活要继续,这边的同事和出事那边的同事都进行了多次地毯式的排查,不可能出现奇迹。 张凡燕不相信她的女儿会这样凭空消失,始终坚持通过各种渠道各种方法寻找自己的女儿。当国外先进的DNA检测技术传到国内之后,她毅然辞去法医的工作,着手组建社会性DNA检测机构,希望通过建立基因库来寻找她的女儿。 印度洋那边发生大海啸,张凡燕作为志愿者主动前往事发地帮助开展死者的DNA检测,她心里有一份期冀,期冀检测到和女儿相关联的染色体,因为女儿是去新马泰旅游的途中失踪的。 “导师,导师……” “嗯?” 窗外一个男人的喊声惊醒了张凡燕,她睁开眼定了定神,问道:“谁呀?” “导师,是我,刘清河,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起来了。” 张凡燕一听刘清河到了,赶紧穿衣起床,下床的时候差点跌倒。以为是在自己家里,双脚抬的太高,结果踏在床前的一块木板上,右膝屈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是在陈家湾,在陈雨俭的家。 走出房间,明晃晃的大太阳晃得张凡燕赶紧闭上惺忪的双眼,嘴上自我解嘲道:“还是山里好啊,一觉睡到大天亮。” “导师,都中午十二点多了呢,所以我才敢喊你。”刘清河迎上前来。 张凡燕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清河一阵之后一本正经地问他:“中午十二点多了你才敢喊我?不会是当上了所长之后胆子反而变小了吧?” “导师开玩笑,导师开玩笑,学生在导师面前永远胆小如鼠,胆小如鼠。”刘清河忙为张凡燕搬过一把椅子。 张凡燕在院子里坐下之后问刘清河:“雨俭人呢?她的爸爸妈妈呢?” “雨俭她还没有起来,劳安叔和桂香婶子怕影响你休息,赶羊群上了山。”刘清河拉一把椅子在张凡燕对面坐下。 张凡燕问刘清河:“你这么早过来吃早饭了吗?” “还早?中饭都吃过了呢。噢,桂香婶子出门前特意给你调好了蜂蜜茶,说是等你起来先给你喝上。”刘清河起身去厨房。 张凡燕望着刘清河的背影,若有所思。 刘清河是张凡燕的徒弟,今年四十一岁,六年前主动申请到基层派出所工作,现在是陈雨俭家所在镇派出所的副所长。 “导师,这可是劳安叔自己上山采的野蜂蜜。”刘清河从厨房端来一杯蜂蜜茶到张凡燕面前,同是端来的还有热气腾腾的蒸南瓜、玉米棒、红薯粥和煮鸡蛋。 张凡燕端起蜂蜜茶喝了一口之后问刘清河:“你怎么知道我来陈家湾了?” “导师,我可是你徒弟,掌握辖区的点点滴滴不是你对我的要求吗?噢,对了,你的车子乡邻们给你洗得干干净净,你放心。”刘清河递一个煮鸡蛋给张凡燕。 张凡燕接过鸡蛋,边剥蛋壳边问刘清河:“你知道雨俭的事情了吗?” “导师,雨俭的事情我一到镇上就听说了,只是大家都不点破,我也没有多过问。不过,寻亲工作我一直在做,贝贝的事我也始终没有忘记,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刘清河的语气充满歉疚,贝贝是张凡燕女儿的小名。 张凡燕咬了一口鸡蛋,嚼了几下之后慢慢咽下,沉默了一会对刘清河说:“贝贝的事情你先不要对雨俭和胡敏他们说,他们虽然是我的学生,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尤其是雨俭,我们应该尽力帮她找到亲人。”“我明白,导师,雨俭什么时候成为你学生的?她怎么进了你的检测机构工作?”刘清河轻声问张凡燕。 张凡燕低声回答:“这些以后我慢慢告诉你,现在我们回房间看看雨俭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导师,这个我们还是等劳安叔和桂香婶子回来再说吧,我们擅自翻查雨俭的房间总是不太好。”刘清河有些犹豫。 张凡燕有些不耐烦,板上脸对刘清河说:“谁让你去翻查雨俭的房间?我只是让你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看看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刘清河有些糊涂。 张凡燕自顾自率先朝陈雨俭的房间走,边走边责备刘清河:“那么多年白跟我了?从雨俭的日常起居中观察她的一些遗传因子,不懂吗?” “噢,懂,懂,懂。咦,不懂,遗传因子不是要通过DNA检测才能确定吗?”刘清河站在原地没有动,嘴上自言自语。 张凡燕停下脚步,紧盯刘清河黝黑的脸好一会后才一字一句说道:“我看你啊,在下面待得越来越呆了。” “导师,我这个人本来就是呆,要不是你带我,我怕是连个户籍警都做不好,嘿嘿,嘿嘿。”刘清河自我解嘲。 张凡燕没好气地诘问刘清河:“户籍警很低级吗?你真的很呆吗?你是不是担心这个时候雨俭突然回来我们不好解释?所以你才这样装呆阻止我进去?” “导师,我们还是等劳安叔和桂香婶子回来先问问他们一些具体情况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方案吧?再说,你昨天晚上不是睡在雨俭的房间吗?她不是在你的检测机构工作吗?她身上的遗传现象你应该早已一目了然了吧?”刘清河平静地反问张凡燕。 第12章 伤心之物 刘清河所说的遗传现象,是指遗传基因除了在生理层面(如外貌特征)得以体现外,还会在精神行为上得以表现。通俗地说,就是下一代人(儿子或者女儿)在精神气质、情绪反应、认知风格、行为特征等方面会和上一代人(父亲或者母亲)相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这个儿子的行为太像他的爸爸了。 张凡燕其实要比刘清河更明白这一点,她其实早就猜出陈雨俭可能是个弃婴,但她因为自己心中始终装着失散女儿的痛,有时候难免情绪激动,失控失格,出现误判误断,所以这也是她主动辞去法医工作的其中一个原因。 正当张凡燕和刘清河为要不要再进陈雨俭的房间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的时候,陈劳安、刘桂香夫妻回了家。 刘桂香与刘清河寒暄几句后开门见山地对张凡燕说:“导师,雨俭她从小喜欢清静,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樟树下听鸟叫听风吹过看日头落山看月亮升起,这样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应该属于城里的大户人家。” “桂香说的没错,这么好的一块小毯子也肯定只有城里的大户人家才有。”陈劳安手拿一块红色童毯走到张凡燕和刘清河的面前。 张凡燕和刘清河从陈劳安手中接过童毯,一人一头拉起童毯正要仔细察看的时候,陈雨俭走进了院子,她快步过去从张凡燕和刘清河的手中一把扯过童毯,又快步奔向放在门口的一只畚箕,将童毯用力扔进畚箕里,然后蹲在畚箕边嚎啕大哭起来。 陈劳安、刘桂香夫妻和张凡燕、刘清河没有立即过去劝慰陈雨俭,四个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陈雨俭嚎啕大哭。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又哭上了呀?”胡敏光着膀子从西厢房冲了出来,他被陈雨俭的哭声惊醒,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睡眼惺忪见陈劳安、刘桂香夫妻和张凡燕、刘清河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陈雨俭哭,胡敏的男子汉气概瞬间升腾到沸点,一个大步过去一把抱起陈雨俭就往屋里奔。 “你放下我!你放下我!”陈雨俭使劲挣扎。 胡敏紧紧抱住陈雨俭不放,嘴上高喊:“他们不管你,我管你,管你一辈子!” “你快放我下去,否则我恨你一辈子!”陈雨俭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声喊叫。 胡敏不得不放陈雨俭下来,满面陪笑:“俭俭,不好意思,我以为他们欺负你呢。” “他们欺负我也用不着你管,更用不着你可怜!”陈雨俭头一偏,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胡敏弯腰赔笑:“俭俭,其实弃婴又怎么了呀?我倒是很希望自己是个弃婴呢,那样就没有父母管,多好,多自由自在。” “滚开,不会说人话就滚到羊圈凉快去,没人把你当哑巴!”张凡燕过来一把推开胡敏,搂住陈雨俭的肩膀柔声劝道:“俭俭,清河叔叔是寻亲专家,我们一起理理思路,找出一些线索来,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一定能帮你找到亲人。” “对对对,俭俭,你不要听你学长胡说八道,说不定他自己真的也是个弃婴呢。”刘清河上前宽慰陈雨俭。 张凡燕一脚踢向刘清河,骂道:“滚,你也给我滚到羊圈去,站在这里放什么臭屁?!” “嘿嘿,嘿嘿……”刘清河嘿嘿着赶紧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话。倒是胡敏,眉毛一皱,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走到张凡燕的身旁,低低的声音问张凡燕:“导师,我真的是弃婴吗?是不是?” “你还不给我滚?还嫌不够闹腾?”张凡燕一脚踢向胡敏。 陈劳安过来拉胡敏:“学长,我们进去洗漱一下,‘四老’马上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俭俭,姆妈晓得这块毯子是你的伤心之物,但大家都是为你好,为了早点帮你找到亲人。”刘桂香见陈劳安拉着胡敏进了房间,从畚箕里捡起那块童毯走过去安慰陈雨俭。 陈雨俭抽泣着对刘桂香说:“姆妈,我不需要寻找什么亲人,你和嗲嗲就是我的亲人,福婆婆和禄公公就是我的亲人,寿奶奶和禧爷爷就是我的亲人。” “嗯,真是我们的好囡囡!” 福婆婆和禄公公、寿奶奶和禧爷爷,“四老”健步走进陈劳安家的小院。 “快吃中饭吧,来,尝尝我刚拔的健脚笋。”陈劳安站在堂前大木粗桌前招呼大家。 当下正值立夏时节,剡洲山里人有吃健脚笋、吃蚕豆糯米饭的习俗。 健脚笋采挖山间细长的小野笋带壳蒸煮而成,多为箭笋、乌笋。立夏时节吃健脚笋有祈求双腿强健有力的寓意,剡洲民间有“立夏吃健脚笋,一年脚骨健有力”的说法。同时,“笋”与“醒”谐音,也寓意吃了健脚笋后整个人精神振奋,摆脱春困,更好地投入到夏种夏收中去。 蚕豆糯米饭是剥当季鲜嫩的蚕豆与糯米一起煮熟而吃,其口感软糯清甜,不但补血益气,还能促进消化与肠道健康。 胡敏一只手抓着一根健脚笋一只手抓起一团蚕豆糯米饭吃得津津有味,刚才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俭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抬头对张凡燕和刘清河说:“导师,所长,我请求你们帮助我一定要找到我的亲人。” “喂,你刚才不是说不需要寻找什么亲人?你的姆妈和嗲嗲就是你的亲人,我们四个老不死就是你的亲人?”禄公公呛陈雨俭。 福婆婆手上一根健脚笋重重地拍打在禄公公的后脑勺上,骂道:“蚕豆糯米饭怎么没噎死你?老了老了还那么多嘴!” “不是说‘小的手热,老的嘴多’么,呵呵,呵呵…”禄公公呵呵着退到一边。(【小的手热,老的嘴多】剡洲方言,指小孩子好奇顽皮,一双小手喜欢东摸摸西摸摸;老人爱说闲话,嘴上总是唠叨个不停。) 陈雨俭一反常态,不但没有生禄公公的气,反而笑着对大家说:“你们当然都是我的亲人,永远的亲人。我请求导师和所长帮助我找到我的生身父母,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他和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想问问他和她为什么要抛弃我?他和她的心到底有多狠?!” 屋内鸦雀无声,众人全都低头不语,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凝固死寂,时间却依然在向前流逝,陈雨俭脸上的苦笑慢慢转变为忧伤,又由忧伤慢慢转变为愤怒,她高高举起那块红色的童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一定要找到他和她,一定!” 第13章 渣男和渣女 按理陈雨俭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易碎,她大学毕业已经一年多,成为社会DNA鉴定工作者也快两月,见证了五花八门的亲子鉴定,那些毁“三观”的渣事不时通过她的检测发生。 记得上个星期有一对四十岁左右的男女带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前来他们的检测机构进行亲子鉴定。 在采集生物样本的时候,胡敏曾私下和陈雨俭开过玩笑,说这一对中年男女肯定不是夫妻。陈雨俭骂他,你瞎八卦个毛线?不是夫妻能带着孩子一起来鉴定? 鉴定结果出来了,显示孩子与那对中年男女确实为父子和母子关系,陈雨俭拿起夹板狠狠地敲了胡敏一脑勺,警告他以后不要瞎八卦。 可事实很快证明胡敏的猜测没有错,那对中年男女双双跪倒在张凡燕面前,请求她帮忙。 陈雨俭纳闷,不是鉴定结果显示男孩是他们亲生吗?怎么还要张凡燕帮忙呢? 张凡燕询问他们实情,中年男人吞吞吐吐不肯多说,中年女子却是哭着恳求,恳求张凡燕能帮帮她? 张凡燕对那对中年男女说,如果你们不说出实情,我肯定不会帮忙,说出实情我也要根据情况决定能不能帮你们? 最后,中年女子说出了实情,说她和中年男人确实不是真实的夫妻,而只是以前的初恋情人。她和现在的丈夫成家后一直感情不和,丈夫沉迷于赌博,输了就酗酒,喝醉了就打她,她连死的心都有,曾经多次提出离婚,可丈夫就是不肯离婚。 有一天,她遇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也就是陪她一起来做亲子鉴定的中年男人。他已经是一个大企业的高管,对她依然十分关心,得知她的遭遇后,更是问寒问暖,比以前恋爱的时候还要体贴,她十分感动。因为当时候是自己提出的分手,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于是他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就顺了他。 平时他和她的每一次都十分小心,每一次都是采取了措施,总以为不可能怀上。 突然怀上之后,她以为是丈夫的,就生了下来,希望有了孩子之后丈夫会对她好一些。 有了孩子之后,丈夫也确实对她好了很多,很少出去赌博很少喝醉酒,还会和她一起做些家务。她就和中年男人断了联系,毕竟双方都有家庭。 可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周围的人都开玩笑问她,你家孩子怎么和他爸爸一点也不相像?她不由得心虚起来,仔细看看孩子,确实还是像初恋情人的多,越大越像。 她的丈夫也起了疑心,又开始酗酒打她,逼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她怎么可能说出实情?只能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丈夫的。 前段时间,不知丈夫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申都有检测机构可以进行亲子鉴定,于是想要带她和孩子前来申都做亲子鉴定。她推脱说近段时间厂里上班忙,过段时间再去。 可拖不是办法,私下去和初恋情人商量,初恋情人说不要怕,我和你一直采取了措施,孩子不可能是我的,相貌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还是不放心,他就说,要不我们在你老公之前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如果不是当然好,如果是,我们就给点钱,等你老公去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让检测机构帮帮忙,出个孩子就是他的假报告不就好了吗? 于是她就和初恋情人带着孩子提前来到申都来到张凡燕她们的检测机构进行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孩子果然是她和初恋情人的,而不是她和丈夫的,她只得跪下恳求张凡燕能帮帮她,等她和丈夫一起来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出一个孩子和她丈夫是亲子关系。 张凡燕断然拒绝,告诉她,真实有效,是她们作为亲子鉴定机构的第一准则,她们不可能造假。 中年男人对张凡燕说,只要她们机构能出一个孩子就是他初恋情人丈夫的,他可以给很多的钱。否则,他们两个家庭都要被拆散,张凡燕她们就是拆散家庭的罪魁祸首。 张凡燕更加恼火,直接喊来保安轰走了中年男人和那个女人。 陈雨俭当时候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渣的人?自己做了坏事还要别人来帮他掩盖,不帮他就说你是罪魁祸首。 胡敏开心,到陈雨俭面前炫耀,说他是不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端倪? 张凡燕呵斥胡敏,骂他炫耀个毛线?看着那个孩子她可是差点动了恻隐之心。 是啊,孩子无辜,孩子可怜,两个家庭破裂之后,伤害最大的还是孩子。 此刻,陈雨俭更加的感同身受,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抛弃自己的他和她,想要知道他和她是不是和那对中年男女一样渣? 令陈雨俭易碎的还有惊醒之前的那一个梦,一个噩梦! 昨天晚上躺在福婆婆的床上,她一开始无论如何睡不着,后来总算睡着了,有了梦。 梦中,她走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个宫殿由无数的亭台楼阁组成,她走呀走,就是走不到头。后来实在走不动了,就走进一个凉亭里休息。刚坐到凉亭的一条石凳上,一道闪电闪过,一个大雷炸响在凉亭的上空,她吓得双手捂住耳朵,躲到石凳底下。 紧接着狂风暴雨掀翻了凉亭,她被大水冲到了学校的操场上,同学们围住她,向她扔垃圾,嘴上不住地骂她: “你就是雨里捡来的野孩子!” “你就是雨里捡来的野孩子!” “你就是雨里捡来的野孩子!” “……” 陈雨俭宁愿自己是个野孩子,大山中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孩子,像孙悟空一样。而不是哪个渣男和哪个渣女生下来的,然后被抛弃了的…… 吃过中饭,刘清河邀请张凡燕去镇上。张凡燕让刘清河自己先回去,她和胡敏、陈雨俭为福婆婆、禄公公、寿奶奶和禧爷爷采集完生物样本后就过去找他。 刘清河问陈劳安、刘桂香,那块红色的童毯可不可以让他带走? 陈劳安和刘桂香说,还是问问俭俭吧,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就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张凡燕让陈雨俭好好考虑一下,这毕竟是她的生身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也是唯一念想。 陈雨俭说,用不着考虑,刘所长拿走就走,没用了也不必再还给她的嗲嗲和姆妈,直接扔掉就可以,她不需要什么念想。 张凡燕拉刘清河到一边,向他轻声交待了几句。刘清河点了点头,然后返回来从陈劳安手里接过那块红色童毯,小心翼翼先用牛皮纸包好,再装进塑料袋里。 临走时,刘清河喊陈劳安一起出门,说有关于社会治安方面的事情要交待一下,两个人在大樟树下谈了好一会。 这些,陈雨俭全看在眼里,但她装在若无其事,和胡敏一起为四位老人采集生物样本。 第14章 伤心之地 傍晚时分,陈雨俭和胡敏坐张凡燕的私家车到了镇上。 刘清河等候在大路口,他上了张凡燕的车后,张凡燕直接往县城方向开。 胡敏禁不住问刘清河:“所长,你怎么不请我们去所里坐坐?” “请你去所里坐坐?你以为所里有那么好坐?坐着超过二十四小时不让你出来,你还想去坐坐吗?”不等刘清河回答胡敏,张凡燕偏头和胡敏开玩笑。 刘清河紧接着调侃胡敏:“胡学长,我请你进去所里坐坐,然后给你留个案底,怕是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另一半了吧?” “刘所长,本学长可不是胡作非为的胡学长,而是胡说八道,额,不对,应该是胡七乱八,嗯,还是不对,应该是胡搅蛮缠,咳咳咳,还是不对,是无论如何不会变心,对我的另一半一心一意的胡学长。”胡敏边说边拿眼偷瞄陈雨俭。 陈雨俭上车之后自始至终正襟危坐,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胡敏和刘清河、张凡燕他们在车上相互打趣,她还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不仅如此,离开陈家湾的时候,陈雨俭一个人自顾自径直走在前面,张凡燕和胡敏向陈劳安、刘桂香夫妻以及福、禄、寿、禧四位老人告别,感谢他们的盛情款待,她也好像没有听见一般,甚至没有回头看陈劳安、刘桂香夫妻一眼。 胡敏继续大声戏谑,故意逗弄陈雨俭,陈雨俭依旧不理不睬,张凡燕连续咳嗽了几声,制止胡敏嬉戏下去。 车子离县城越近,张凡燕开得越快,她似乎想要一脚油门踩进县城。 “停下!” 车子快要行驶到县城东门口的时候,陈雨俭突然大喊。 张凡燕装作没有听见陈雨俭的喊声,没有停下车子,反而开得更快。 “你给我停下!立即!马上!” 陈雨俭的喊声震得坐在她旁边的胡敏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他从来没有听过陈雨俭喊得这么大声过,以前的陈雨俭身材瘦瘦小小,说话也是细声细气。 “你再不停下我就跳车!” 陈雨俭声嘶力竭大喊的同时,双手紧紧抓住了车内的门把手。 “吱嘎!” 张凡燕一个紧急刹车,车子惯性滑行了一段之后停在一棵行道树边。 陈雨俭不等胡敏反应过来,已经推门而下。 等胡敏下车,陈雨俭已经淹没在暮色之中。 胡敏见张凡燕和刘清河坐在车上没有下来,追了陈雨俭几步又返回到车边,头探进车内问张凡燕:“导师,雨俭她没事吧?她要去哪里?” “她有没有事?要去哪里?你追上去不就知道了吗?”张凡燕没好气地回答胡敏。 胡敏掉头又去追陈雨俭,没追几步又跑回到车边,小心翼翼问张凡燕:“导师,雨俭她到底要去哪里?我追上去她不会生气吧?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吧?”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再不追上去怕是真的要出事情!”张凡燕大声呵斥胡敏。 胡敏一听不顾一切朝陈雨俭消失的方向追去,气喘吁吁跑了好一会才发现陈雨俭一个人一动不动站在一片废墟前。 此刻云霞渐隐于天际,乳白的雾气与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给陈雨俭面前的那一片废墟笼罩上了一层薄纱,使废墟变得若隐若现、起起伏伏、飘飘荡荡,十分的神秘和幽深。 胡敏在陈雨俭身后站了一会,喘匀了气想要上前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不敢上前,生怕陈雨俭对他也来个声嘶力竭,然后纵身跳进废墟边的一个小池塘中,或者干脆搧他几个大嘴巴。 正当胡敏犹疑间,陈雨俭回头幽幽地问他:“那个凉亭应该就在这里吧?” “哦,噢,啊?”胡敏语无伦次,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雨俭? 回答说是的,这就是那个凉亭的地方,但没有十足的把握。 胡敏的家虽然在县城,他从小在县城长大,直到去申都上大学。可他一直是个乖乖男,特别是小的时候,从不淘气捣蛋,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连暑假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的男孩子那样出东门到剡河里去游泳摸螺丝抓鱼虾?如果那样,会对东门外的这个破凉亭十分熟悉,因为孩子们玩累了都会到这个破凉亭里四仰八叉地躺一会,然后去附近的田地里挖红薯摘西瓜到破凉亭里来偷吃。 如果回答说不是,却又好像就是在眼前这个位置。 陈劳安在讲述如何从凉亭里捡到陈雨俭的时候,详详细细说过凉亭当时候的模样以及现在凉亭的模样。说凉亭前几年被拆除了,变成了一片废墟。 眼前的这一片废墟和陈劳安描述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却也差不了太多。 胡敏飞速转动大脑思虑该回答“是”还是“不是”的时候,陈雨俭向前朝废墟跑了几步之后回头朝他激动地大喊:“快过来,快过来!” “噢,好,好,好。”胡敏飞奔到陈雨俭身边,急切地问她:“怎么了呀?怎么了呀?” “你看,你快看,这是不是那根廊柱?这是不是那根廊柱?”陈雨俭手指不远处露在废墟上的半截石柱问胡敏,胡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想要先安抚一下她,可就是想不好该怎么说?思虑了好一会才说出这样的话:“这天都快要黑了呢,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一根破柱子有什么好看的?”“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陈雨俭大骂胡敏,吓得胡敏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被乱石绊倒,半天不敢再开口说话。见陈雨俭一个人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朝那半截石柱走去,胡敏这才跟了上去。 站在半截石柱子边上,陈雨俭没有俯身去察看,也没有弯腰去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后抬头望向天空,天上星星开始闪烁微光,幽深而静谧。 胡敏站在陈雨俭的身边连大气也不敢出,见陈雨俭抬头望天,他也仰起脖子看天空,思忖她是不是在找北斗七星?于是眯起双眼按照北斗“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的口诀找寻北斗七星具体位置的时候,陈雨俭突然问他:“你的手机呢?” “啊?在、在、在南边呢。”胡敏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回答。 陈雨俭没有再理胡敏,低头弯腰用双手去移开覆盖在半截石柱上的渣土。 胡敏回过神,赶紧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递到陈雨俭面前,结结巴巴说:“在、在、在的呢,给、给你。” “打开手电筒。”陈雨俭继续埋头清理覆盖在半截石柱上的泥土。 胡敏急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然后递到陈雨俭的手边,结结巴巴说:“我、我来,我来挖。” “这上面是不是有字?我嗲嗲说的那、那、哪几个字?”陈雨俭双手抚摸石柱子,泣不成声。 第15章 排查重点 离开凉亭,离开那个伤心之地,已经月上树梢。 胡敏打开手电筒确实照见了陈劳安写下的那两行留言,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双手抚摸那几个字,陈雨俭低声啜泣,痛不欲生。胡敏在一旁红了眼圈,他想劝慰陈雨俭,可喉咙酸涩得难受,不知如何开口? 后来陈雨俭不再哭泣,她擦干眼泪,坐在那半截石柱上仰望苍穹。 胡敏见陈雨俭双目呆滞,一言不发,不敢打扰她,就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叭,叭叭,叭叭叭……”不远处传来汽车有节奏的喇叭声,陈雨俭从半截石柱子上缓缓站起身,低头凝望了半截石柱一会后又俯身抚摸了那上面隐隐约约的几个字,然后猛然转身,挺直腰板,头也不回快步走出废墟走向汽车喇叭传来的方向。 胡敏紧追上来,追到汽车边,陈雨俭已经上了车,他拉开车门上车之后,望望张凡燕看看刘清河。张凡燕和刘清河没有理会他,他又看向陈雨俭,陈雨俭冲他莞尔一笑,他的整个身心立马由刚才的惴惴不安变为晕晕乎乎,连到了夜排档刘清河喊他下车,他还没回过神来。 剡洲的夜排档这个时候正是最闹猛的时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劝酒行令的吆喝声,菜香酒香扑鼻而来。 胡敏顾不得和县局过来的刘清河几个同事打招呼,一坐下就猛吃起来。 “嗨,我看你应该是胡吃海喝的胡么。”刘清河见胡敏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打趣他。 胡敏嘴上满塞食物,一边嚼一边嘟嘟囔囔对刘清河以及他的同事说:“刘所长,各位警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饿,饿呢。” “理解,理解,从大山里头出来没有一个不饿的呢。”一位年轻警官拍了拍胡敏的肩膀,笑着说:“千万别噎着,万一缓不过气来,我们可得自己人给自己人办案了。” “小宗,少说话多吃菜,你们为了等我们肯定也是饿坏了肚子。”刘清河看了一眼陈雨俭向小宗努了努嘴。 不等小宗反应过来,陈雨俭主动站起身,端起倒满果汁的杯子笑盈盈地对大家说:“各位警官,我寻亲的事情麻烦大家了,我以果汁代酒,敬大家一杯。”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宗笑着回应,笑容多少有些尴尬。 刘清河不想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那我们边吃边聊,我认为我们应该从那时候的剡洲县城大户人家开始排查。” “理由?”张凡燕问。 刘清河回答:“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我们剡洲县城能够用上那样童毯的只有大户人家,一般人家当时候生活都还不宽裕。” 张凡燕点点头,其他人也觉得刘清河说得有道理,就请他展开说。 刘清河说,八十年代初剡洲县城的大户人家和百货商店也就那么几家,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同时进行全面排查,一是找当时候曾在县城百货大楼和其它几个日用品商店工作过的营业员问问,还能不能想起来当时候有没有卖过这样的童毯?如果卖过,那有没有留有存根?几月几号卖的?谁卖去的?县城那么小,能卖得起这样童毯的人又不多,说不定能记起来几个,那这几个就是我们重点排查的对象。 众人觉得有道理,也切实可行,就问刘清河另外一个方面呢? 刘清河说,另外一个方面自然是对当时候的大户人家先进行书面上的排查,所谓书面上的排查,就是确定好大户人家的名单后,调取他们的户籍信息,从户主年龄、家庭成员构成以及婚姻状况等进行书面分析,分析他们当时候有没有生育的可能?如果户主和家庭成员完全不存在生育的可能,就直接排除掉。如果有生育的可能,就对这些大户人家进行上门排查,尤其是户主或者家庭成员当时候是符合生育可能的要进行重点排查。 小宗问刘清河,怎么样确定完全不存在生育可能?符合生育可能? 胡敏已经吃得差不多,笑着对小宗说:“哥,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像你爷爷这样的年龄或者像你侄儿这样的年龄就是完全不存在生育可能,像你这样的年龄或者像我这样的年龄,就符合生育可能。” “呦呵,你这个胡吃海喝比我们还专业呀,来,喝一口。”小宗举起酒杯和胡敏重重地碰了一下。 胡敏先干为敬,喝完一抹嘴巴,双手抱拳道:“惭愧,惭愧,小弟鲁班面前班门弄斧、关羽面前耍大刀了。” “喂,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呀?人家小宗警官是逗你乐呢。这是否符合生育条件并不能单纯地从年龄上去划分,别看你人看上去挺帅,正当年,说不定是银样镴枪头,根本没有生育能力。而你爷爷,虽然已经七八十岁,他保养得好,给你生一打叔叔出来完全没有问题。你大学是怎么毕业的?还研究生呢。”张凡燕一本正经地数落胡敏。 众人开怀大笑,胡敏本来因为喝了啤酒红了的脸更加红,低低的声音求告张凡燕:“导师,我也是和小宗警官说着乐呢,你不要这样说呢,我爷爷就我爸爸一个儿子,我爸爸就我一个儿子,我们已经三代单传了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好,你们家已经三代单传,导师和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好姑娘,让你再单传下去。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家当时候也是我们剡洲县城的大户,这次必须列入排查对象。”刘清河半真半假地对胡敏说。 胡敏听了着了急,噌地站起身,双手摇得比通了电开了大档的电风扇还快,一个劲地对刘清河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是说你们家的人当时候绝对不可能有生育能力?还是你们家当时候绝对不会多生,因为要实现三代单传?”小宗趁机调笑胡敏。 胡敏更急,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一个劲地摇手一个劲地嘴上嘟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宗不依不饶,嬉笑道:“胡吃海喝,你是不是担心万一排查出问题来,你个人的追求目标也出现问题?” “你、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家不可能有问题,绝对不可能有问题!”胡敏真的急了,急红了眼,他抓住小宗的衣领一定要小宗说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一直只做听众的陈雨俭慢慢站起身,端起杯子,笑意盈然、大大方方地对众人说:“各位,我再次以果汁代酒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为我寻亲的事情费心。我知道,你们都是利用业余时间在为我操心,大恩不言谢,不管到时候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铭记在心。” 第16章 立马去领证 回到申都,回归正常的工作节奏。 外人看不出陈雨俭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倒是胡敏,整日闷闷不乐,有一天甚至旷了工。 张凡燕让陈雨俭去宿舍找胡敏,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雨俭本不想去,见张凡燕怒意满面,只好过来敲响胡敏宿舍的门。 胡敏的宿舍与陈雨俭的宿舍相邻,陈雨俭宿舍的旁边是张凡燕的宿舍,检测中心所有工作人员的宿舍都在一起,在办公楼后面的一幢公寓里。 检测中心的办公楼和陈雨俭她们的宿舍楼所处地段都很不错,这在寸土寸金的申都,算得上非常有排面,这得益于检测中心大股东的实力。 这位大股东曾遭遇一场大案,要不是当时候还在从事法医工作的张凡燕,案子不一定能破,所以当张凡燕提出创建DNA社会检测机构的时候,大股东二话不说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使检测机构得以顺利运转。 “咚!” 陈雨俭敲响胡敏宿舍门的第一下。 里面没有什么反应。 陈雨俭知道胡敏就在里面,早上她去上班的时候,他宿舍里的音乐放得震天响。不过,那音乐有点悲伤。 “咚!” 陈雨俭敲响胡敏宿舍门的第二下。 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陈雨俭站在门口继续静静地等待,能够感觉到门里边有浓重的呼吸声。 “咚!” 陈雨俭敲响胡敏宿舍门的第三下。 门还是没有打开。 陈雨俭不再等待,转身就走。 “喂,你怎么敲了三下就走了呀?” 陈雨俭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胡敏追了上来。 “事不过三,这是我做人的一项原则。” 陈雨俭按下电梯按钮,没有正眼看胡敏。 胡敏走近陈雨俭,结结巴巴问:“就、就像当初你进检测中心的时候?” “没错。”陈雨俭走进电梯,见胡敏还站在电梯外,问:“你进不进?” “我、我、我还、还没有想好。”胡敏站在电梯门口结结巴巴、犹犹豫豫。 陈雨俭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下一楼的按钮。胡敏赶紧冲进电梯,结结巴巴问:“我、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陈雨俭回答。 胡敏瞄了陈雨俭一眼,结结巴巴问:“如、如果,如果我们两、两个、两个……唉,我、我问、问不出口……” “那就不问!”电梯到了一楼,陈雨俭刚要迈步走出电梯,胡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陈雨俭的一只胳膊,大声问道:“如果我们是兄妹,还有可能做男女朋友吗?” “什么?!”陈雨俭僵在那里,电梯重新关上,迅速上升。 胡敏见陈雨俭一脸愕然,一双美丽的杏眼瞪大到了极致,又开始结巴上了且结巴了半天没有结巴出一个字。 “你先放开我!”陈雨俭往电梯角落退了一步,胡敏赶紧放开陈雨俭的那只胳膊,结结巴巴说:“我、我和你、你,可、可能是、是……” “是什么?”陈雨俭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胡敏鼓起勇气说:“是……” “吱……”电梯门打开,进来一对小情侣,两人搂抱着进了电梯。 胡敏闭紧双唇,低头看鞋尖。陈雨俭也紧闭双唇,还屏住了呼吸,小情侣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快要熏得她窒息。 电梯到一楼,陈雨俭抢先冲出电梯,冲到花坛边,呕吐个不停。 胡敏跟到陈雨俭的身边,想要伸手拍陈雨俭的脊背,帮助她缓解难受,可伸出了手又不敢拍下去,僵在半空。那对小情侣经过身边,觉得好笑,停下了脚步。 “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吗?”胡敏转身骂那对小情侣。 “哼,吼什么?快乐过了不敢担当,算什么男人!” “就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找什么女朋友?” “亲爱的,我如果有了,你可不能这样气我。” “怎么可能?你如果有了,我们立马去领证。” “……” 小情侣搂抱着走出了大门,气得胡敏追上去朝他们的背影啐了好几口。 “你过来。”陈雨俭吐过一阵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喊胡敏,胡敏赶紧过去,结结巴巴问:“你、你好些了吗?” “你坐下。”陈雨俭拍了拍椅子。 “嗯。”胡敏坐下,但不敢靠陈雨俭太近。 “说!”陈雨俭坐直身子。 “说、说什么?”胡敏低低的声音问。 “你不说就永远不要再说!”陈雨俭站起身向前走。 “说,我说,我说。”胡敏跳起来挡在陈雨俭的面前。 陈雨俭绕过胡敏继续往前走,胡敏在她的身后说:“我们可能是兄妹。” 陈雨俭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我们真的可能是兄妹,生物学意义上的兄妹。”胡敏朝陈雨俭的背影喊,但喊声压到了最低,是那种憋屈、憋闷的压抑的喊。陈雨俭听得有些毛骨悚然,立定,转身,定睛,命令:“你过来!” “噢……”胡敏嘴上回应,双脚没动。陈雨俭只得自己返回身,然后尽量以最柔和的的语气问胡敏:“你说我们可能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兄妹?” “嗯,我做过了DNA鉴定。”胡敏回答,他没有结巴。 陈雨俭愣了一下,问:“你和我之间的DNA鉴定?” “嗯,但不完全是。”胡敏回答。 陈雨俭重新走到花坛边的椅子上坐下,让胡敏也过去坐下,然后问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胡敏欲言又止,陈雨俭急得想打他,但还是克制住自己,语气尽量和缓:“你快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胡敏还是支支吾吾,陈雨俭火起,嚯地起身,厉声质问:“鹅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进行DNA鉴定?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进行DNA鉴定?” “不不不,我、我、我……”胡敏更加结巴。 陈雨俭转身快步朝办公楼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回头喊胡敏:“你给我过来,到导师面前给我说清楚!” “我、我、我……”胡敏不敢怠慢,小跑追上陈雨俭之后,抓住她的手臂后一个劲地“我、我、我……” “你再鹅、鹅、鹅,我让你曲项向天歌。”陈雨俭想不明白面前这个帅气的学长怎么会变得如此窝囊?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学长吗? 胡敏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又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后低低的声音求告陈雨俭:“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你能不能听我慢慢地对你说?” “你说。”陈雨俭深呼吸,平衡自己的气息,准备听胡敏说出缘由。 胡敏抓陈雨俭的手臂更紧,生怕她转眼又跑掉,然后学陈雨俭的样子深呼吸了一下,又朝周围望了望,压低声音问陈雨俭:“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去你个大娘炮!”陈雨俭一把甩开胡敏抓她手臂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大步走向办公楼。 第17章 五大三粗的她 “怎么回事?”张凡燕见陈雨俭怒气冲冲走进办公室,以平和的语气问她。 陈雨俭没好气地回答:“你自己去问他。” “我就是要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张凡燕的语气不再平和。 陈雨俭没有再回应,坐到办公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张凡燕一拍桌子,厉声骂道:“我告诉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姐脾气,想想当初是怎么求的我!” “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只是一个弃婴!”陈雨俭的桌子比张凡燕拍得还要响,拍完一摔手上的电脑鼠标,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对张凡燕一字一句说:“当初,不是我求的你!”说完,一甩门,昂首走出了办公室,走出了检测中心。 这时已经临近上午下班时间,申都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热辣,陈雨俭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了一小会,额头渗出汗珠,她走进一家商场,坐在中庭的一条长凳上,望着来来去去购物的顾客,回想第一次见到张凡燕的情形。 张凡燕是胡敏的导师,和陈雨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师生关系,是胡敏介绍她认识的张凡燕。 张凡燕因为女儿的事情,辞去了法医工作,筹办DNA检测中心的时候被母校聘为特聘教授。胡敏实习的时候曾跟随过张凡燕,张凡燕成为学校特聘教授后,胡敏主动申请成为她的研究生。 陈雨俭大学时期和胡敏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使那次寒假胡敏雪中送炭为她买了车票,她还是只把他当做同乡、当作学长,不但及时归还给他车票钱,还特地带了一些山货给他,以表示感谢。 胡敏却锲而不舍地追求陈雨俭,一有机会就向她献殷勤,不管陈雨俭如何拒绝他,他都不放弃。 陈雨俭干脆不再理他,不回他的任何信息,不接受他的任何邀约,甚至连回老家都刻意错开车次。 一天,胡敏直接到教室里来找陈雨俭。众目睽睽之下,陈雨俭不想让他太难堪,就礼貌地问他有什么事情?胡敏说,他的导师想见她。 陈雨俭说,你的导师我又不认识,她也不可能认识我,你不要找这种低级的借口来忽悠我。 胡敏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他说谎,他就不信胡。 陈雨俭说,“胡”即“无”,本来就无所谓。 胡敏着了急,说这可关系到陈雨俭毕业之后能不能留在申都工作。 陈雨俭更加不屑,说,她本来就不想留在申都工作。 胡敏见陈雨俭油盐不进,只得悻悻然告退。 过了一个星期,陈雨俭上完课刚走出教室准备去图书馆,胡敏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起挡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位半百妇女。 这位半百妇女短发,黑色圆领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五大三粗,不像个女人,这是陈雨俭对她的第一印象。 胡敏介绍说,这就是他的导师。 导师伸出手自我介绍,她叫张凡燕。 陈雨俭礼节性地回握张凡燕伸过来的手,结果被捏得生疼。 张凡燕邀请陈雨俭出去坐坐,语气不容置喙。 陈雨俭只得跟随张凡燕和胡敏到了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店。 坐下之后,张凡燕让胡敏回避,胡敏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有那么多怎么了,你爱干嘛就去干嘛。 胡敏没办法,一步三回头出了咖啡店。 张凡燕没有点单就问陈雨俭个不停,问她老家在哪里?哪一年哪一个月哪一天出生?家里有几口人?什么血型?等等等,问个没完没了,服务员过来问喝点什么?被她的粗嗓门骂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陈雨俭觉得不好意思,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心疼得陈雨俭一个星期没有去食堂,就在宿舍里吃泡面。 问完这个问那个,事无巨细全问,陈雨俭感觉像是在接受审问,不得不站起身说:“不好意思,导师,我还有课要上。” “都晚饭时间了,还上什么课?我问你,毕业以后愿不愿意到我那里去工作?”张凡燕嘴上问陈雨俭愿不愿意,语气还是不容置喙。 陈雨俭直接回答:“我不愿意。” “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愿意?”张凡燕拉下了脸。 陈雨俭还是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愿意。” “理由,给我理由!”张凡燕的嗓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她本来就是个粗嗓门,咖啡店里的其他顾客和服务员的目光全齐刷刷聚焦到陈雨俭的身上,在咖啡店门口晃荡的胡敏忍不住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了好几回,可就是不敢进去问个究竟? 陈雨俭开始有些厌烦张凡燕,她本来对张凡燕没有好感,但还是礼貌地向张凡燕告辞,直接走出了咖啡店。 经过胡敏的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二天,胡敏又来教室门口堵陈雨俭,陈雨俭没有再理他,兀自走向图书馆。 胡敏紧追不舍,一个劲地道歉,说他的导师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了解她之后会理解她的,她也是因为工作需要,她创建一个DNA检测中心多么的不容易,学这个专业的大学生都不愿意去这样的社会机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DNA检测中心?社会机构?”陈雨俭停下了脚步。 胡敏来不及收脚,高大的身躯撞倒瘦瘦小小的陈雨俭后又一个趔趄栽倒在绿化带上。 陈雨俭忍痛从地上爬起来,见胡敏哼哼唧唧趴在绿化带上一下子起不来,想过去拉他,想想还是算了,自作自受,谁让你老是缠着我?我还被你撞得不轻呢。 不知为何?坐在图书馆里就是看不进书,耳边总是想起胡敏说的那个DNA检测中心? 那个张凡燕真的要办一个DNA检测中心?她能办起来吗? 如果她真的能办起来,那我留在申都不是能更好地帮“四老”寻找亲人吗? 想到这里,陈雨俭合上书本,准备去找胡敏好好问问。 一抬头,见胡敏正站在窗外不时朝她扮鬼脸,心中又来气,重新打开书本继续低头看。 可还是看不进去,脑海中不住出现陈家湾“四老”站在大樟树下往大路口张望的身影。 陈雨俭考进大学的那一年,上面出台了比以前更为优越的下山政策,村里其他人都下了山,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也做好了下山的准备,可“四老”无论如何不肯下山,陈雨俭问“四老”原因,“四老”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叹气,说是自己作的孽,自己承受,自己无论如何不会离开陈家湾。 陈雨俭私下问陈劳安和刘桂香,“四老”到底作下了怎么样的孽?夫妻俩一开始也不肯说,后来见陈雨俭考上了大学,学的还是法医专业,就征得“四老”的同意,告诉了她缘由。 原来“四老”以前都有下一代,有的还不止一个,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不得不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子女。他们不愿意下山,就是担心自己的子女回来找不到他们,即使他们的子女已经不在人世,他们也要守在陈家湾,陈家湾是他们的血地。 第18章 果然有关联 陈雨俭一直以为“四老”是孤寡老人,因为没有自己的子女,所以对她特别爱护,从小像自己的孙女一样宠爱她。 她也把“四老”当作自己的亲婆婆、亲公公、亲奶奶和亲爷爷,说他们是陈家湾“福、禄、寿、禧”四吉星,一定能长命百岁。 知晓“四老”的遭遇后,陈雨俭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大学毕业后一定要回剡洲去做法医,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亲人,即使找不到活着的亲人,也要掌握他们已经不在世上的证据,让“四老”了却那份牵挂。 怎么样才能帮“四老”找到亲人?陈雨俭业余时间做了不少功课,在各种媒体和平台发布“寻亲启事”、联系各地救助者查询流浪人员信息、向警方报警比对户籍信息,等等,但最后归结一点,要完全确认是不是自己失散的亲人?必须进行DNA鉴定。 当胡敏说张凡燕要创办一个DNA检测中心,陈雨俭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 她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创办DNA检测中心靠谱吗?我如果到她的DNA检测中心工作,能更快地帮“四老”找到亲人吗? 陈雨俭经过反复权衡,决定毕业后留在申都到张凡燕的DNA检测中心工作。 可张凡燕那边出了问题,检测中心的大股东和二股东分别有三个人员和两个人员要安排,不可能再进其他人员。 张凡燕本人也对陈雨俭有了另外的看法,认为她太孤傲,进检测中心的目的性不纯。 陈雨俭本想作罢,你一开始来求我进,现在又不让我进,那我还就不想进了。 胡敏不罢休,他一心想要陈雨俭留在申都,和他一起进张凡燕的检测中心工作。于是苦口婆心做陈雨俭的思想工作,说张凡燕不仅仅是向社会开展DNA亲子鉴定,更重要的是要建立一个线上DNA寻亲库,帮助那些失散的亲人团圆,这可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如果能够参与其中,是为自己积德为上代和下一代积德。 陈雨俭说,积不积德我无所谓,我只求心中无愧。其实她早就心动,打算进入张凡燕的DNA检测中心工作,如果线上DNA寻亲库一旦建成,那“四老”寻找亲人必将事半功倍。但她嘴上却说,我要一心做法医,申都竞争那么激烈,我一个弱女子肯定没戏,所以要想留在申都,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你一起进检测中心,就看你能不能搞定? 胡敏一听陈雨俭愿意跟他一起进检测中心工作,不由得心花怒放,一拍胸脯,保证拿下张凡燕。 陈雨俭不清楚胡敏怎么拿下的张凡燕?她大学毕业以后如期进入了检测中心工作,但对胡敏、对张凡燕始终隐瞒进入检测中心的真正目的,隐瞒“四老”的情况,自己私下开始进行样本采集和比对工作,结果自己把自己比对成了弃婴。 “还在生我的气?”胡敏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陈雨俭的身边。陈雨俭扭过头没有搭理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商场,可不争气的肚子却“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饿了吧?给!”胡敏递一个KFC餐包到陈雨俭面前。 陈雨俭心中想要抗拒,可右手不听使唤接过了餐包。 “不要生气啦,我也有我的苦处,唉……”胡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雨俭哼哼道:“你也有你的苦处?咖啡不加糖的苦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唉……”胡敏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雨俭又哼哼道:“我要你说了吗?” “俭俭,如果我和你真的是兄妹,你说我们还可以结婚生子吗?”胡敏舔着脸问陈雨俭。 陈雨俭腾地站起身,手上吃了一半的餐包重重地扔向胡敏,大骂:“无聊!无知!无耻!” “我、我……”胡敏望着陈雨俭愤然离去的背影又结巴起来。 陈雨俭走到商场门口又返了回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柔和的语气问胡敏:“你说你做了我们两个的DNA鉴定?” “没、没、没……”胡敏结巴得更厉害,陈雨俭的态度让他更害怕。 陈雨俭的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厉声问:“到底有没有?” “没有,但我做了自己的DNA鉴定和我父母亲的DNA鉴定,我和他们的染色体没有一丁点关联,倒是和你有关联。”看来胡敏还是适应陈雨俭凶巴巴的态度,他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啊?!”陈雨俭不是一般的震惊,整个人跟泥塑木雕一般傻在了那里。 胡敏倒是显得很正常,反过来安慰陈雨俭:“事实就是这样,你不要太难过。” “我难过什么?你的父母亲不是你的生身父母,你自己难道不难过吗?”陈雨俭回过神来。 胡敏呵呵笑道:“我难过,当然难过,难过了一天一夜,所以今天旷了工。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不难过了,反而有点小欢喜。” “你已经想通了?你有点小欢喜?”陈雨俭又傻了。胡敏呵呵笑道:“是的呢,不是亲生就不是亲生么,反正他们对我很好。至于小欢喜么,我们终于成为难兄难妹,一样的弃婴。” “你怎么就认定你也是弃婴?说不定是你爸爸妈妈主动抱养的你呢?或者是他们认识的人把你过继给他们。”陈雨俭万万没有想到胡敏也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 胡敏呵呵笑道:“抱养?过继?这只不过是字面上好听一些而已,还不是我的生身父母抛弃了我?” “你怎么想到要为自己做亲子鉴定?”陈雨俭望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胡敏,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酸涩。 胡敏呵呵笑道:“刘所长不是说要把我们家也列入排查范围吗?那我还不是自己先做个鉴定。不过我没有再鉴定你的样本,我只是比对了你之前自己所做的鉴定结果。” “我们之间确实有关联?”陈雨俭难以置信,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剧情可是比狗血电视剧还要狗血。 胡敏点点头,没有再呵呵,而是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嘤嘤地啜泣起来。 望着一个一米八三已经三十岁的大男孩蹲在自己面前肩膀一抖一抖地闷声抽泣,陈雨俭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陈雨俭手足无措的时候,张凡燕风风火火地小跑进来,低声呵斥:“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统统给我回去!” “他……”陈雨俭刚想向张凡燕替胡敏解释几句,胡敏腾地站起身,一阵狂风似的旋转出了商场。 陈雨俭愣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商场的大门,茫茫然难辩东西。 “叫他把鉴定结果拿给我看,包括你的。”张凡燕说完大步走出商场。 第19章 胡敏即无名 张凡燕仔细核对胡敏的DNA鉴定结果和陈雨俭的DNA鉴定结果之后,又拿胡敏父母和胡敏的生物样本以及陈雨俭的生物样本亲自做了一次检测,鉴定结果还是一样:胡敏和他父母的染色体没有任何关联,和陈雨俭有关联。 张凡燕联系刘清河,告诉他这一突发情况,决定周末带胡敏和陈雨俭去剡洲。 说好周六早上出发,周五下午一下班,张凡燕就叫胡敏和陈雨俭去长途汽车站。 陈雨俭来不及带上换洗衣服就匆匆上了路,坐车到剡洲县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胡敏在车上轻声问陈雨俭,这次张凡燕为什么不自己开车?陈雨俭白了胡敏一眼,闭上双目一路睡觉到剡洲。 刘清河还是在上次的那个夜排档请张凡燕和胡敏、陈雨俭吃夜宵,他寻亲团队的成员也全都过来作陪。 说是作陪,其实是大家碰个头,对寻亲工作进行协调。 张凡燕对刘清河成立寻亲团队,并及时联络协调,十分赞赏。 胡敏不以为然,认为有点小题大做,能不能寻到亲人还是得靠运气。 陈雨俭觉得太张扬,会不会泄露个人隐私?影响当事人的生活和工作? 刘清河说,寻亲工作不能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必须大张旗鼓、轰轰隆隆地开展。如果你担心自己是个弃婴,怕被别人笑话,那你就不用寻亲,维持现状的状态就行。 张凡燕说,刘清河说得没错,她自身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证。寻亲工作必须全方位地展开,只有让更多的人知晓,才有更多的信息反馈过来。只有信息多了,才能大浪淘沙,找到你要找的亲人。 胡敏低头嘟囔:“说的一套一套,自己找了二十多年不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吗?” “不要自己成了弃婴就自暴自弃,要相信一定会有奇迹。”坐在胡敏身边的小宗勾肩搭背胡敏。 胡敏一把推开小宗,一言不发走出夜排档。 夜风清凉,胡敏睁开双眼,满天星斗闪闪烁烁,我怎么躺在地上? 左右环顾,一草一木十分熟悉,是胡敏从小爱玩的戴望公园。 戴望山是剡洲县城充满故事的一座山,也是剡洲县城的靠山,剡洲县城依戴望山而建,前临剡河,真正的依山傍水,四季皆美。 胡敏从小听爷爷讲过王子猷雪夜访戴逵兴尽而返的故事,记忆犹新。 王子猷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儿子,居住在山阴,一次夜里大雪纷飞,他一觉醒来,打开窗户,令仆人上酒,四处望去,一片洁白银亮。于是起身,慢步徘徊,吟诵左思的《招隐诗》: “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 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 白云停阴冈,丹葩曜阳林。 石泉漱琼瑶,纤鳞或浮沉。 ……” 吟着吟着,王子猷忽然间想到了戴逵。 戴逵,戴安道,谯国人,学问广博,隐居不仕。当时他隐居在剡洲,与王子猷所在的山阴距离差不多有两百里地。 王子猷兴之所至,即刻连夜乘小船前往剡洲拜访戴逵。小船行了一个晚上,天亮时到达戴逵的门前,王子猷却又掉头回去了。有人问他为何这样?王子猷说:“我本来就是乘着兴致前往,兴致已尽,自然返回,为何一定要见戴逵呢?”这就是“乘兴而行,兴尽而返”的典故。 “乘兴而行,兴尽而返”,做人做事完全按照自己的兴致、兴趣、兴味行事,不遵循生活的既定规范和常理常情,这样一种自由舒展的人生态度和生命状态从小就刻在胡敏的骨子里,他向往能够像王子猷那样任诞放浪、不拘形迹。 可现实中,胡敏一直是个乖乖男,特别是小的时候,从不淘气捣蛋,听爷爷和爸爸妈妈的话,除了读书就是读书。高考时选择志愿,爷爷让他选择法医专业,他就选择了法医专业,爷爷让他留在申都工作,他就留在了申都工作。 爷爷的话胡敏最听,从小他跟爷爷同塌而眠,一直到离开剡洲去申都读大学。寒暑假回来,胡敏还是喜欢和爷爷一起睡。即使爷爷已经到了鲐背之年,九十有三,他还是觉得爷爷比他的同龄人更了解他。 “爷爷?!” 胡敏再次睁开眼,爷爷坐在了他的身边,赶紧翻身爬起。 这个时候东方已经发白,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顶上一抹红色正慢慢铺展开来,爷爷在这抹红色的映照下尽显仙风道骨的气度。 “爷爷,我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吗?” “孩子,地作床天作被,山作枕头月作灯,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 “爷爷,我是个弃婴吗?” “弃与不弃,有舍有得,人生大智慧也。” “爷爷,我真的不是父母亲生吗?” “自然是父母亲生,只不过此父母非彼父母。” “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个弃婴呢?” “胡敏即无名,不是从小就告诉你了吗?” “爷爷,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兴之所至之处就是你的生身父母所在之地。” “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兴之所至之处就是我的生身父母所在之地?爷爷,这到底是哪里呀?爷爷,你怎么不见了呀?你怎么也不见了呀?” 胡敏躺在草地上双手乱抓双腿乱蹬,拼命呼喊爷爷,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无论他多么拼命地喊,就是喊不出来。 “喂,你醒醒,快醒醒!”陈雨俭的声音在胡敏耳畔响起。 胡敏慢慢睁开眼,见陈雨俭正低头张望他,一脸的焦急和满眼的焦虑。 “嗯?我这是在哪里呀?” “戴望公园。” “嗯,是戴望公园。” “你在这里睡了一夜?” “应该是吧。” “你还好吧?” “好好好,从来没有过的好。” “快起来,你家里出大事了。” “胡敏即无名,我家里还能出什么大事?胡敏即无名,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胡敏即无名?谁告诉你的?” “我爷爷,我爷爷告诉我的。” “你爷爷?你爷爷告诉你的?”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你刚才不是说在这睡了一个晚上吗?” “是啊,小宗那欠揍的骂我是弃婴,我一气之下就来到了这里。” “你没有回过家?没有见过你爷爷?” “没有回过家,但一直和爷爷在一起。” “你还在做大梦还是你脑子坏掉了?你没有回过家怎么和你爷爷一直在一起?” “我就是和我爷爷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你快起来,快回家去,你家里出了大事。” “我家里还能出什么大事?胡敏即无名,胡敏即无名。” “胡敏,你快清醒清醒,你爷爷他昨天晚上已经没了。” “我爷爷已经没了?我爷爷昨天晚上已经没了?不可能,不可能!” 胡敏疯了一般往山下冲…… 第20章 披着夕阳往回行 陈雨俭知道胡敏和他自己的爷爷感情好,好到这个程度她完全没有想到。 胡敏疯了一般冲回家,冲到爷爷的床前喊出一声“爷爷”之后直接昏厥了过去。 醒来,胡敏不顾一切扑上前去抱住爷爷的遗体哭得死去活来。 胡敏的爸爸妈妈为了不让胡敏的眼泪滴在胡老爷子的遗体上,一左一右去拉胡敏,被胡敏拼命推开。 张凡燕过去对胡敏说:“如果你的眼泪滴在你爷爷的身上,那么你爷爷的亡灵就会被你的无根之水牵绊住,那样的话你爷爷将无法顺利走过黄泉路,无法安心去转世投胎,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胡敏这才松开手,由工作人员抬他爷爷的遗体上车,运送到殡仪馆。 一路上,胡敏跪在爷爷的遗体边,呆呆地望着遗体一言不发。 守灵时,胡敏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爷爷的遗体边,周围任何人和事都与他无关,整整跪了一天一夜。 要火化了,胡敏说什么也不肯让工作人员拉他爷爷的遗体进火化室,过去紧紧抱住爷爷的遗体就是不肯松手,说,你们要火化我爷爷,那么你们先把我给火化掉。 实在没办法,胡敏的爸爸妈妈只得请求张凡燕想想办法。张凡燕也无计可施,问刘清河有什么办法?刘清河摇摇头,一脸悲怆,他自己已经被胡敏对爷爷的一片深情所感染。 最后大家一致提议请陈雨俭去劝劝胡敏,相信胡敏一定会听她的。 陈雨俭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劝胡敏。 胡敏不等陈雨俭开口,抱着他爷爷的遗体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诘问陈雨俭:“你难道也要这么狠心吗?你难道也要把我和我爷爷分开吗?” 陈雨俭的眼圈再次泛红,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可胡敏接下去诘问她的话,让她火起。 胡敏诘问陈雨俭:“你不也是一个弃婴吗?你这个弃婴是不是看不得我这个弃婴有一个爱我疼我的好爷爷?而你却没有?” “你给我抬起头来!”陈雨俭过去一把揪住胡敏的衣领,厉声责令胡敏。 胡敏很不情愿地抬起头,嘴上继续诘问陈雨俭:“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个弃婴妒忌我这个弃婴,我有一个好爷爷,你没有,是不是?是不是?” “啪!”陈雨俭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胡敏的脸上,胡敏惊呆了,胡敏的爸爸妈妈惊呆了,张凡燕和刘清河惊呆了,现场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 陈雨俭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举起纤巧的手臂朝着胡敏白皙的脸又连续打了三个耳光,然后咬着牙一字一句对胡敏说:“我的爷爷你没资格提,你的爷爷只能披着夕阳往回行,而我的爷爷永远迎着春风朝前走!” 说完,陈雨俭松开胡敏的衣领,转身大步走出灵堂,走出殡仪馆,头也没回。 胡敏瘫在地上,双目呆呆地望着陈雨俭走出灵堂,嘴上不住念叨:“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走……” 火化,安葬,亲朋好友散去,胡敏的爸爸妈妈见胡敏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他“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是什么意思? 胡敏淡淡地回答:“是我生身父母所在的地方。” “你生身父母所在的地方?!”胡敏的爸爸妈妈以为胡敏又说胡话。 胡敏淡淡地回答:“没错,是爷爷告诉我的。” “爷爷告诉你的?!”胡敏的爸爸妈妈确定胡敏在说胡话。 胡敏不再说话,躺到他爷爷和他一起睡过的床上沉沉睡去。 胡敏的爸爸妈妈陷入极度的悲伤和焦虑之中,悲伤老人的离去,焦虑儿子的现状。可他们实在是已经心力交瘁,眼看一个圆满的家庭就要破碎,无奈之下,他们打通了张凡燕的电话。 张凡燕正打算一个人返回申都,胡敏这个样子肯定短时间无法正常工作,陈雨俭离开殡仪馆后不见踪影,她已经拜托刘清河去陈家湾看看陈雨俭有没有回去?张凡燕相信陈雨俭肯定是回了陈家湾,那也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胡敏的爸爸妈妈希望张凡燕能够在剡洲多待几天,帮忙劝劝胡敏,或者联系上陈雨俭,问问相关情况。 张凡燕说,申都那边工作忙,必须赶回去。再说,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表面上很尊重她,其实都对她有意见,她劝是劝不进的,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胡敏的爸爸妈妈问张凡燕几点钟的车?张凡燕回答说是下午一点半的车。 胡敏爸爸妈妈问张凡燕能不能一起吃个中饭?张凡燕说可以。 在去剡洲宾馆的路上,张凡燕思量陈雨俭在殡仪馆骂胡敏的话:“我的爷爷你没资格提,你的爷爷只能披着夕阳往回行,而我的爷爷永远迎着春风朝前走!” 这两个孩子以前难道彼此都提起过各自的爷爷?我的面前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爷爷和她的爷爷难道有瓜葛?肯定有瓜葛,胡敏的DNA鉴定结果不是和陈雨俭的DNA鉴定结果有关联吗?等一下我得好好问问胡敏的爸爸妈妈,胡敏的爷爷和陈家湾有没有渊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敏对爷爷感情深,胡敏的爷爷对胡敏也情深似海,对一个抱养来的孙子有这么深的感情,其中肯定有着不一般的缘由。 胡敏对自己进行DNA鉴定,鉴定出自己不是眼前的爸爸妈妈亲生,张凡燕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刘清河,让他务必联系上胡敏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们这一突发情况,做好心理准备。 张凡燕本来想周六带胡敏、陈雨俭过来剡洲,不料胡敏的爷爷知道胡敏对自己进行了DNA鉴定,情绪一激动,血压骤升,心肌梗塞,命悬一线。胡敏的爸爸妈妈通过刘清河联系上张凡燕,问能不能早点带胡敏回来看他爷爷最后一眼?张凡燕就决定周五下班后坐车到剡洲,那样保险一些,她的车技毕竟只能在市区做个二十码师傅。 到了剡洲,胡敏的爸爸妈妈又联系张凡燕,说胡敏对他的爷爷感情特别深,他爷爷对胡敏的感情也特别深,医生建议暂时不要让他们爷孙俩见面,以免再次过分激动。 张凡燕就叫刘清河安排一下夜宵,看看情况再决定,哪知胡敏受小宗刺激,一个人大晚上跑去了戴望公园。 陈雨俭一开始并不能确定胡敏跑去了戴望公园,得知他爷爷逝去后,众人又到处找寻不到他,她想起胡敏曾对她说过,他从小最惬意的事情就是跟爷爷去戴望公园玩,在那里他能感受到其它任何地方感受不到的自由和舒展,每当他心情不好或者遇到难事的时候都会去戴望公园看蓝天白云、看星星月亮。 于是,陈雨俭跑上戴望公园去找胡敏,胡敏果然在那里。 第21章 迎着春风朝前走 陈雨俭找到胡敏后本想立即离开,不是她没有恻隐之心,没有同事之情,而是她的心比胡敏还要难受,因为她也想念自己的爷爷,深深的想念,刻骨铭心的想念。 陈雨俭从来不跟外人提自己的爷爷,陈家湾的人也从来不在她的面前提她的爷爷,陈劳安和刘桂香同样尽量避免在陈雨俭面前提自己的父亲或公公。 因为这是陈雨俭的痛,陈家湾的痛,永远的痛… 陈雨俭的爷爷是陈家湾的老当家,八岁开始成为地下交通员,十六岁成为游击小队长,二十岁成为游击大队长,胜利后上面安排到城里工作,他坚决不去,留在陈家湾带领山民们植树造林,使满目疮痍的荒山秃岭重新披上绿装。他送一批批山民出山,过上幸福的生活,自己家里却没有一样值钱的物件。 那一年初夏,陈劳安、刘桂香夫妻捡来小雨俭,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完全同意陈劳安和刘桂香不再生育。镇上来的人说,老人家,那样你就没有真正的后代了。老人家当时候虽然年已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他响亮地回答:“小雨俭就是我的后代,陈家湾所有的年轻人都是我的后代!” 小雨俭在老人家的呵护下,在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的精心养育下,健康成长。在她五岁那年,剡洲普降暴雨,尤其是部分山区降下了有历史记录以来的特大暴雨,陈劳安挨家挨户通知山民转移,转移途中突发山洪,小雨俭却觉得好玩,挣脱刘桂香的手往泥石流冲下来的方向跑,眼看小雨俭要被滚滚而下的泥石流所淹没,本来带领山民们往山坡高处转移的老人家不顾一切冲向小雨俭,抱起小雨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到沟边,但还是被泥石流的余渣给淹没。 陈劳安和刘桂香不顾大雨滂沱,用双手刨出老人家和小雨俭,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小雨俭在老人家的怀里安然无恙。 从此,小雨俭一提到爷爷就哭,哭泣着说是自己害死了爷爷,是自己害死了爷爷… 当刘清河骑着摩托车赶到陈家湾,陈劳安和刘桂香还不知道陈雨俭出了事。夫妻俩对刘清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雨俭回来一定是去了爷爷的坟前。 刘清河和陈劳安、刘桂香一起来到山中,还未走进树林深处,就听见了陈雨俭的说话声。 “有人和她一起回来了?” “不可能,胡敏已经那个样子,应该没有其他人和他一起回来。” “那她和谁在说话?” 等走近老人家的安息之处,能够清晰地听见陈雨俭的说话声。 “爷爷,您总是给别人以春风般的温暖,您自己也应该迎着春风朝前走,好好地自已为自己走一回,呜呜呜……” “看来那两句话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他们年轻人的潮语。” 刘清河松了一口气,陈劳安和刘桂香云里雾里,问刘清河:“哪两句话?”“潮语?” “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们还是迎着春风朝前走吧。”刘清河望着陈雨俭的背影笑了笑。 陈劳安和刘桂香相互对视了一下,各自嘀咕:“你们城里人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就是,我们山里人走的路虽然弯弯绕绕,可说话和做人却是直截了当,真真实实。” “不好意思,劳安哥,桂香嫂子,雨俭安全到家,那我就回镇上了。噢,导师说过,让雨俭在家里好好歇息几天,反正这段时间工作也不忙。”刘清河尬笑着退出了老树林。 陈劳安和刘桂香见刘清河脚步匆忙,也就没有再客套,径直走向陈雨俭,走到她身边,没有问她话,比如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回来?回来为什么不直接回家?一个人到爷爷坟前来做什么?等等等……夫妻两个一左一右默默地坐在陈雨俭的身边,静静地望着老人家的坟墓。 说是坟墓,其实就是在一棵大树前垒了一块大石头,这是老人家生前的交待,他一再嘱托陈劳安和刘桂香,他百年之后,不要造坟,更不要立墓碑,将他埋在大树底下做个标记就好。 陈劳安望着大树前面的那块大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心中无限痛楚。他自己其实不是老人家亲生,是老人家从野狗嘴里救下的他,陈家湾一带的人称狼为野狗。 那一天老人家上山植树,远远见一只野狗嘴上叼着一个东西从山坳那边飞奔而上,拢目一看,好像是个布包,再凝神一听,有婴儿的哭声。 不好,野狗叼了谁家的孩子?老人家操起锄头奔向野狗,野狗一见,丢下布包就逃。老人家上前捡起布包一看,果然是个婴儿,还是男婴,就抱着孩子到附近的各个村庄打听,哪家丢了孩子?结果问遍了方圆十几里地的人家,都说没有,老人家就留下话,说要是有人寻过来,就让他到陈家湾来认领。 时间过去了七八年,还是没有人来认领孩子,老人家就当自己的亲孩子留了下来。反正他打游击时受过重伤,已经没有了那方面的能力,也一直单身一人,老天爷给的这一份厚礼他必须好好地收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嗲嗲,姆妈,你们怎么过来了呀?”陈雨俭擦去眼角的泪水,从地上起来。 陈劳安和刘桂香笑着回答:“过来看看你爷爷。”“嗯,七月半的时候山上蛇虫百脚多,今天刚好在附近摘葛公葛婆就过来看看他老人家。” “你们摘了葛公葛婆?今年的葛公葛婆多吗?”陈雨俭兴奋地去翻刘桂香带的一个布袋。 刘桂香递布袋给陈雨俭,笑着说:“多着呢,还甜的很。” “那我可得要吃个畅了。”陈雨俭从布袋里掏出一大把葛公葛婆大口大口吃起来。 葛公葛婆学名为蓬蘽,果实呈球形或扁圆形,成熟时为鲜红色,表面由许多小颗粒聚合而成,中空或实心,植株矮小,常匍匐生长在山坡、田埂、路边灌木丛中。 相传三国时期道教灵宝派祖师葛玄(葛仙翁)曾用此果为村民治病,村民痊愈后为纪念他,将果子称为“葛公”,后演变为“葛公葛婆”。 葛公葛婆的味道酸甜适中,带有浓郁的果香,汁水十分丰富,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制作成果酱或果汁。 每年布谷鸟欢叫的时候,陈雨俭都会和小朋友们一边唱着“葛公葛婆,割麦插禾”、“葛公葛婆,骑马过河”的童谣,兴高采烈地上山采摘葛公葛婆。 “俭俭,你带一些葛公葛婆回申都,让导师和学长好好尝一尝。”陈劳安借机提起张凡燕和胡敏,看陈雨俭的反应。 陈雨俭脸上的笑容消失,过了好一会,淡淡地回答:“我不会再去申都。” 第22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不再去申都?!” 陈劳安和刘桂香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陈雨俭说得这么决绝。 刘清河突然赶到陈家湾找陈雨俭,陈劳安和刘桂香就明白陈雨俭一定出了事。 陈雨俭安然,夫妻俩安心,他们深知陈雨俭的个性,这个时候不能和她硬碰硬,缓一缓再谈会更好。 “四老”得知陈雨俭回了陈家湾,各自做了一个拿手菜过来陈劳安家吃晚饭。 “我们这算是不请自来吧?” “不请自然要来,请了反而不来。” “来了不等于请了,请了不等于来了。”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四老”自言自语着放自己手上的各自拿手菜到粗木大桌上,陈雨俭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一一品尝。 福婆婆做的是双瓜桑葚,为凉菜。双瓜桑葚,取当下陈家湾的三样时令食材配制而成,桑葚为主料,清瓜和香瓜为辅材,这道甜味凉菜只有福婆婆做起来才地道,因为她晒的甜面酱陈家湾独一味,双瓜桑葚没有了甜面酱,就少了灵魂,这是陈雨俭的总结。 禄公公做的是鸿运当头,为蒸菜。鸿运当头,不但菜名吉祥如意,吃起来也真的好吃,这也是陈雨俭吃过以后的总结。所谓鸿运当头,其实就是风猪头肉蒸鞭笋。这两样食材看似普通,其实制作和采挖十分讲究,陈家湾禄公公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因为禄公公风猪头有秘诀,他轻易不外露。挖鞭笋更有绝招,他更不外传。不过,后来还是露给了陈雨俭传给了陈雨俭,陈雨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鸿运当头第一彩。 寿奶奶做的是芙蓉出水,为汤品。芙蓉出水这个菜名是陈雨俭给取的,其他“三老”的菜名也是陈雨俭给取的,就像她给四位老人取名为“福、禄、寿、禧”一样,她乐在其中,四位老人也是乐在其中。芙蓉出水其实就是清炖羊肉汤,汤上面放几根菜叶子。不要以为清炖羊肉汤很简单,拿几块羊肉骨头用水炖一下就好,这里面的道道多得呢。寿奶奶的清炖羊肉汤光是佐料要十几种,脆鲜的白萝卜自然不必说,姜片、花椒、白芷、山楂等一样不能少。还有那菜叶子,可不能随随便便摘几根过来就是,必须是当下时鲜蔬菜的菜心尖,否则这芙蓉难出水。 禧爷爷做的是牛气冲天,为热菜。牛气冲天,顾名思义肯定是以牛肉为主材。禧爷爷做的牛肉绝对是牛气冲天,吃了绝对让你牛气冲天,这是陈雨俭的绝对总结。至于禧爷爷做的牛肉为什么绝对牛气冲天?陈雨俭说,那是因为牛是禧爷爷自己养的,红烧牛肉用的配料全都是禧爷爷自己种或者自己制作的,比如辣椒、比如大蒜、比如米酒,比如酱料,等等等。 凉菜、热菜、蒸菜和汤菜都有了,刘桂香又加了两个菜,一个是刚从院子里摘下的扁豆炒梅干菜,一个是刚从门前小溪里捞的鲜河虾,一桌菜丰盛无比。 陈劳安捧出米酒坛,为每个人倒上满满一大碗,说今天晚上不醉不休,包括陈雨俭。 陈雨俭喝下一大碗米酒,一抹嘴唇,一手高举酒碗一手指向空中,高喊:“醉了好,醉了好,众人独醉唯我清醒才是苦的很,苦的很呀!”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苦?” “要说苦,我们才是真的苦。” “苦其筋骨的苦不算苦,心中的苦才是苦。” “心中苦唯自知,苦如黄连肚里咽。” 福、禄、寿、禧四位老人醉意朦胧,各自倾倒出心中的那份苦,苦的根源就是因为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子女。 自己说是迫不得已,说是无可奈何,事实或许也是那样,可谁能理解?理解得了吗?那可是你们的亲生骨肉啊,要了自己的命也无论如何不能抛弃了自己的骨肉! 【福婆婆】原名丁阿芬,今年九十有九,明年农历十月初六就是她一百周岁的生日,她身体看上去硬朗,其实已经大不如前,自己说一直苦撑着,就是想要等回自己的女儿。 福婆婆膝下本有一女,虽出生在大山里的贫困人家,却有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成为陈家湾的一颗明珠珠,谁知老父亲抱她去镇上赶了个交流(赶交流,剡洲土话,相当于赶大集),回来就染上了天花。 天花可是一种烈性传染病,具有极高的传染性和致死率,人类是天花病毒唯一的宿主,当时候陈家湾一带的治疗办法就是将病人敷上一些草药之后送进山洞里自愈。说是自愈,实际就是隔离起来听天由命。 女儿才五岁,福婆婆无论如何不肯将她送到山洞去,哭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前去山洞找寻,已经不见女儿的身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福婆婆找遍了陈家湾以及临近所有大山的山洞,还是不见女儿的踪影,自己病倒了,病了整整三年。 【禄公公】原名陈丰年,今年九十有八,曾有一个儿子,生得眉清目秀,禄公公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可刚足月,禄公公得了霍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乱是一种急性肠道传染病,为了防止传染给孩子,家里人只得抱孩子到一位远亲家,说好只是暂时寄养,待禄公公身体康复后就去抱回。 结果等到禄公公身体痊愈兴冲冲前去远亲家想要抱回心爱的儿子,远亲全家和儿子均已不见。问邻居,邻居说他儿子抱过去的第二天,远亲全家就已经举家迁居,至于迁居去了哪里?他们不得而知。 禄公公悲痛万分,在远亲家的空房子前坐了三天三夜,下决心这一生不再生养,必须要寻回自己心爱的儿子。 【寿奶奶】原名李凤娟,今年九十有五,嫁到陈家湾一直未能生养,公公婆婆冷眼相看。好不容易怀上,过上了一段欢喜的日子。 临盆那天,丈夫上山伐木被倒下的大树砸死。第二天,公公硬要为自己死去的儿子在山崖上挖墓地,结果摔下山崖粉身碎骨。婆婆说刚出生的孩子就是个克星,克死了自己的亲爹亲爷爷,于是瞒着寿奶奶将刚出生的女儿卖给了人贩子。 寿奶奶伤心欲绝,知道要寻回自己的女儿已是千难万难,毅然决然和婆婆分了家,一个人艰难地熬到现在,只为盼望能有奇迹出现,女儿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 【禧爷爷】原名陈柏樟,今年九十有四,是四位老人中相对年轻的一位,可人生经历却是最为丰富的一位。 禧爷爷常年在外讨生活,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从捡垃圾到饭店烧火,从拉三轮到做保镖,从下井挖煤到摆水果摊,钱没赚到几个,却把儿子给弄没了。 那一年儿子六岁,说要出去寻嗲嗲,结果走进大山没有再出来。 禧爷爷连夜赶回陈家湾,找了七天七夜还是没找到,一夜颓丧,再不外出,要等儿子回来。 老人们讲得涕泪交加,陈雨俭同样听得涕泪交加,她同样也是被抛弃的骨肉啊! 第23章 竟然是买来的 坐在回申都的长途汽车上,张凡燕没有一点倦意,她回想胡敏爸爸妈妈述说的胡敏来历,心中禁不住又是一阵一阵揪紧。 在剡洲宾馆的一个小包间里,胡敏的爸爸妈妈首先向张凡燕表达了深深的感谢和歉意。 感谢张凡燕这些年来对胡敏的关照,歉疚的是张凡燕第一次来剡洲,没有能够好好款待,还尽添麻烦。 张凡燕知晓胡敏的爸爸妈妈不知道自己已经来过剡洲,也没有解释,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坦诚地向她讲出有关胡敏的身世。 胡敏的爸爸妈妈说,胡家在剡洲算是经商世家,清代就开始从事商业活动,家族财富与经营智慧算得上是代代相传,延续数代,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这也成为剡洲胡家的荣耀。 可惜到了胡敏爸爸妈妈这一代出了问题,这问题不是出在经济上,而是出在传宗接代上,胡敏的爸爸妈妈成家多年,一直没有生育,胡敏的爷爷奶奶着急,总是催促。 他们自己其实更着急,一开始以为平时忙于经商,应酬太多,影响了身体。后来推掉一些事务,专心想要一个小宝宝,可还是不见动静。于是到老中医那里开来一大堆补药进行调理,调理了半年,仍然没有动静。 夫妻两个相互埋怨了好一阵,一个说是你的责任,一个说是你的缘故,埋怨来埋怨去,还是埋怨不出一个小宝宝来。后来趁到大城市谈业务的机会,两个人干脆都到医院作了检查。结果五雷轰顶,他们两个人都存在先天性障碍,不可能有小宝宝。 隐瞒了一阵告诉老人们,老人们一个劲地长叹,叹息胡家终于走到了尽头,走到了尽头啊。 胡敏的爸爸妈妈不忍心看老人们那个样子,和老人们商量是不是私下领养一个?老人们摇头,说领养有那么容易吗?且不说谁家父母能舍得将自己的骨肉让给你?让他姓你的姓?让他给你养老送终?即使有人愿意,能保证他们的父母不是为了贪图我们的钱财?能保证领养的孩子符合我们的标准和要求?能保证孩子长大以后不会变成白眼狼? 胡敏的爸爸妈妈没有办法,一家人终日在长吁短叹中度过,连外人都嘲笑胡家赚了那么多不义之财该当断子绝孙了。 不知是老天可怜胡家还是两位老人终日吃素求佛感动了观世音菩萨?一天一位外地口音的半百妇人领一个蹒跚学步的男孩到了胡家,那男孩正咿呀学语,一见到胡老爷子就“爷爷,爷爷”地欢叫个不停,还自己爬上胡家大厅上首的黄花梨木太师椅端坐在上面高喊:“我要吃糯米圆子!” 胡老爷子自然欢喜,过去抱起男孩亲个不停。胡老太太亲自下厨为孩子做糯米圆子,亲自喂孩子吃。 欢喜过后,胡老爷子问半百妇人,这是谁家的男孩?如此可爱? 半百妇人回答:“这就是您的孙子呀,他可是叫了您半天爷爷哦。”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胡老爷子喜极而泣,抱住男孩不放,命人立马召儿子和儿媳回家。 儿子和儿媳一踏进家门,男孩就从胡老爷子的怀抱中挣脱而下,欢叫着扑进他们的怀抱,“爸爸妈妈”喊个不停。 “你说,这样的孩子我们能不欢喜吗?”胡敏的爸爸妈妈眼泪盈眶,哽咽难语。 张凡燕问:“那个领男孩过来的半百妇人就这样将胡敏留在了你们家?” 胡敏的爸爸妈妈回答:“欢喜管欢喜,我们欢喜过一阵后冷静下来让半百妇人赶快领孩子回去,以免男孩的家人着急,以免胡老爷子和胡老太太舍不得孩子,孩子走了他们徒增伤悲。” “那半百女人怎么说?”张凡燕感觉其中必有蹊跷。 胡敏的爸爸妈妈回答:“半百女人说,孩子本来就是你们家的呀,我只不过是给你们领回来而已。” “她只是给你们领回来而已?可能吗?你们相信了吗?她没有向你们要钱吗?你们当时候调查了她的背景吗?”张凡燕一口气问出五个问题。 胡敏的爸爸妈妈回答:“我们当然不可能相信,但她坚持说孩子就是我们家的,你们不相信可以先留下,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你们给还就是。因为我们实在是太喜欢孩子,尤其是两位老人更是舍不得孩子走。于是就留下了孩子,问半百妇人要什么报酬?半百妇人说,我只是送你们自己的孩子回家,我哪能要你们的报酬呢?” “你们就这样留下了孩子?她真的没有要你们的钱?你们就没有去调查过这个女人?”张凡燕又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胡敏的爸爸妈妈回答:“她坚决不要我们的钱,但我们怎么不可能给她钱?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特别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立马命人包了两个大红包给那个半百妇人,我们也包了两个大红包给那半百妇人。” “红包不是一般的大吧?你们没有去调查这个女人?”张凡追问。 胡敏的爸爸妈妈回答:“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红包各五千,我们各两千。但事后想想还是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就找到所里熟悉的人询问,他说这半百妇人很有可能是个人贩子,男孩是他给拐骗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里的人分析得没错,她可能事先打探好了你们家的情况,就采取了这样的手段来蒙骗你们。你们想想,你们给她的红包加起来在那时候可是笔巨款,你们还给得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如果她直接将孩子卖给你们,你们会要吗?估计直接报了警。”张凡燕这才清楚胡敏原来是胡家从人贩子手里买来。 胡敏的爸爸妈妈说:“现在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但当时候我们都被蒙了心智。因为我们太想要个孩子,孩子也确实太可爱了啊,唉……” “主要是那人贩子说孩子本来就是你们家的,她只是帮你们领回来而已,你们就可以收留孩子收留得理直气壮,在外人面前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胡家本来就是有孩子的,从此不会再有人讥讽你们胡家没有后,唉……”张凡燕长叹了一声。 胡敏的爸爸妈妈低下了头,张凡燕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问胡敏的爸爸妈妈:“胡敏的爷爷一定要胡敏读法医专业,一定要他留在申都工作,和胡敏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有关系吧?” 胡敏的爸爸妈妈抬头相互对视了一会之后双双点头,但没有说话回答,又低下了头。 “是不是学法医可以让胡敏对人的生死有更好的了解?在申都工作可以避免那边有人不小心说出真相或者人贩子再找过来?”张凡燕追问。 胡敏的爸爸妈妈回答:“这都是他爷爷的主意,说一个人看清了生死就不会对自己的身世太在意。还有,我们总是担心人贩子迟早会被抓住,胡敏的家人迟早会过来寻他。” 第24章 真的很想她 又到了周末,张凡燕又坐长途汽车来到剡洲。 到了剡洲,张凡燕约刘清河单独出来谈谈。 刘清河在戴望公园的一个茶室里安排了一间小包厢,上了一壶辉白茶。 张凡燕一进茶室,就被满室的茶香所陶醉。 刘清河介绍,剡洲四面环山,四江汇聚,气候宜茶,是着名的茶乡,产茶历史已经有两千多年,其中以陈雨俭家乡所产的辉白茶最为出名,列国内十大名茶之一。 张凡燕说:“雨俭带给我过她爸爸妈妈亲手炒制的辉白茶,确实香。唉,我还真想这个孩子了呢。” “导师是想自己的孩子了吧?”刘清河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张凡燕喝了一口辉白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唉,这想了二十多年又有什么用呢?” “导师,孩子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对了,我想问一下,你当初看中雨俭,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你的女儿?”刘清河问张凡燕。 张凡燕回答得很干脆,说就是因为陈雨俭身上有她女儿的影子,她才看上了她。 张凡燕说,胡敏向她推荐陈雨俭,她一开始有些抵触情绪,甚至有些反感。总以为胡敏是因为恋爱了,才推荐的陈雨俭。而陈雨俭也是因为虚荣,想要留在申都工作,才让胡敏向张凡燕极力推荐自己。 后来胡敏将陈雨俭的简历放在张凡燕的办公桌上,张凡燕本不想看,拿起来想要扔回到胡敏的办公桌上,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陈雨俭的照片映入了她的眼帘,立即触动到了她心中最为敏感最为脆弱的那一根神经。 她怎么那么像我的女儿?难道她和我的女儿有关系?我能不能通过她找到我的女儿?张凡燕望着陈雨俭的照片陷入沉思。 胡敏见张凡燕拿着陈雨俭的简历久久不放下,以为张凡燕看中了陈雨俭,心花怒放,过去问张凡燕是不是能够录取陈雨俭? 张凡燕回过神来对胡敏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必须见过本人再决定。 胡敏说,那好呀,我马上叫她过来见你。 结果陈雨俭不买账,胡敏好说歹说劝了陈雨俭好几次,还死皮赖脸地去教室堵,陈雨俭就是不想留在申都。 胡敏没办法,只得和张凡燕说实话,说那是他的一厢情愿,现在人家不愿意来,那还是算了吧。 让胡敏没想到的是张凡燕不乐意了,一开始坚决不同意的她居然要求胡敏必须劝说陈雨俭前来入职,否则他也休想入职。 胡敏只得又去教室堵陈雨俭,陈雨俭还是不肯留在申都。 张凡燕只得自己亲自出马,第一眼见到陈雨俭,她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就想上去紧紧地抱住陈雨俭哭个不停,对她说:妈妈好想你! “她真的那么像你的女儿吗?”刘清河问张凡燕。 张凡燕回答:“像,虽然我女儿失散的时候还只有三岁,她已经二十四岁。但她的音容笑貌和一举一动和我脑海中长大了的女儿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你脑海中长大的女儿?那只不过是你的想象而已。”刘清河说。 张凡燕说:“就算这只不过是我的想象,关键是现实中确实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呀。” “所以你对陈雨俭的身世进行了调查?”刘清河问。 张凡燕答:“是的,我不止一次去过陈家湾,但只是一个人偷偷地去,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你一个人偷偷地去?没有让任何人发觉?你以为陈家湾的‘四老’那白头发白胡子是假白?你以为陈劳安和刘桂香只知道在山里砍柴?你以为陈家湾的那几只田园犬只知道追老母鸡?”刘清河一点也不给张凡燕面子。 张凡燕也没有生气,叹了一口气说:“唉,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当我带雨俭和胡敏去陈家湾准备采生物样本的时候,‘四老’和雨俭爸爸妈妈的做法真的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导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以为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结果雨俭是婴儿捡来,无论她与你想象中的女儿多么相像,她终究不是你的女儿。但你要相信天虽有阴晴,可月亮一定有一天会圆满。”刘清河劝慰张凡燕。 张凡燕苦笑道:“你相信吗?我苦苦找寻了二十多年,女儿依然杳无音信。现在我的身边又多出两个寻亲的人,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导师,是你找的老领导安排我去镇上挂职的吧?”刘清河转移话题。 张凡燕回答:“没错,你一直热衷于寻亲工作,去基层锻炼锻炼会有更大的收益。” “你就没有小心思?因为雨俭?”刘清河笑着问。 张凡燕笑着回答:“真没有,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见到过雨俭。” “导师,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吗?”刘清河起身为张凡燕倒茶。 张凡燕笑着反问刘清河:“你不是一直直话直说吗?” “导师,那我可直话直说了,你以后对雨俭、对胡敏,可千万不能再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火了。”刘清河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凡燕愣了一下,说:“嗯,是我不对,我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随意冲两个孩子发火。” “导师,我理解你,两个孩子也会理解你。”刘清河劝慰张凡燕。 张凡燕又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清河,问:“她和他也会理解我?” “当然,你是寻亲者,她和他也是寻亲者,相互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再说,她和他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需要你的帮助,你寻找你的女儿也需要她和他的帮助。”刘清河绕口令般劝慰张凡燕。 张凡燕眉头一皱,问刘清河:“我寻找女儿需要她和他的帮助?可能吗?” “导师,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是必须得到她和他的帮助,尤其是她的帮助。”刘清河回答。 张凡燕欠起身追问刘清河:“你说的她是女的她?是陈雨俭?” “对,是陈雨俭。导师,你不要看她瘦瘦小小,是个弃婴,在大山里长大,但她的心思缜密,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对你找寻女儿肯定能起关键作用。”刘清河回答得非常肯定。 张凡燕将信将疑,嘴上喃喃:“可能吗?真的可能吗?” “导师,不说别的,就说她和你脑海中日思夜想的女儿一模一样,她就能帮助你找到你的女儿。”刘清河说。 张凡燕点点头,嘴上不住地念叨:“像,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太像了呢。” “导师,我有个建议,接下去我们是不是先去趟陈家湾?你和雨俭好好谈谈,然后带上雨俭去找胡敏,让雨俭跟胡敏好好谈谈,谈好之后我们再坐在一起好好谈谈下一步该具体怎么做?”刘清河说。 张凡燕笑着说:“谈谈谈,哪里来的那么多谈?你以为是胡敏和陈雨俭谈恋爱呢。” “唉,他和她要是真的谈恋爱就好了呢。”刘清河叹了口气,眼光望向窗外不远处胡敏那天晚上睡过的草地。 第25章 主动上门 “导师?!” 陈雨俭和陈劳安、刘桂香一起从地里挖马铃薯回来,见张凡燕笑盈盈站在她家门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劳安哥,桂香嫂,俭俭,你们好。” “好好好,导师,我们比你小一两岁,可不敢那样称呼。” “对对对,导师你叫一下我们名字就可以,你那样称呼我们,可是要折煞劳安和我。” “瞧我,到了陈家湾一高兴,就忘记我要比你们分别大一两岁。俭俭嗲嗲,俭俭姆妈,我是自己老了想装嫩呢,嘻嘻…” “嗨,导师年轻着呢,导师年轻着呢。” “就是,就是嘛,导师看上去和我家俭俭姐妹一样。” “哪里哪里,年岁不饶人,都有白头发了呐。” “那是导师平时太操劳,太操劳了。” “导师,快进屋,进屋。” “……” 张凡燕和陈劳安、刘桂香有说有笑走进屋里,陈雨俭站在门口一下子有些懵圈。 这是日头从东边下山了?没有啊,明明正往西山那边斜呢。那她这是吃错了药?应该是,估计是把兴奋剂当作感冒药吃了。 前几天还对我又拍桌子又骂娘,这怎么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温柔这么委婉这么知书达理了呀? “俭俭,你还傻在门口做什么?快过来陪导师。” “这孩子,导师来了把她高兴得傻了呢。” 陈劳安和刘桂香一边招呼陈雨俭一边开始忙碌晚饭。 陈雨俭走进大门,刚想问张凡燕她怎么来了?张凡燕手抡一个大袋子过来亲热地拉起陈雨俭的手,讨好的语气说:“俭俭,这次你匆匆忙忙回来,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我给你买了几件,你快拿上进去试试。唉,我这好久没有买女孩子的衣服了,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喜不喜欢?” “俭俭肯定喜欢,俭俭快进去试试,难得导师这一片心。” “就是,就是嘛,让导师费心了,俭俭快谢谢导师。” 陈劳安和刘桂香站在厨房门口一个劲地向一动不动的陈雨俭打手势使眼色。 陈雨俭没有去接张凡燕手上的衣服,转身去搬凳子给张凡燕坐,嘴上嘟囔:“我衣服多着呢,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这些衣服不贵的,你一年四季就那么几套衣服,这次回来又没带换洗的衣服,我才想着给你买几件,我也挑不好,穿着不合适你不要见怪。”张凡燕硬塞一大袋衣服到陈雨俭的手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陈雨俭只得勉强接过张凡燕的那一大袋衣服,但没有立即去试穿,而是拿进房间就马上走了出来,过去为张凡燕泡上茶,端一条竹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下,问:“学长他还好吧?” “不是很好,他的爸爸妈妈说,这一个星期都没有下过床。”张凡燕回答,语气变得很沉重。 陈雨俭叹了口气,伤感地说:“唉,他这是受了双重打击,得给他一段时间疗伤。” “嗯,自己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最疼爱他的爷爷突然离去,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张凡燕瞄了陈雨俭一眼,她生怕说到“自己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会勾起陈雨俭的痛处。 陈雨俭脸上显得很平静,只是语气还是有些伤感,说:“爷爷突然离去的打击肯定要比不是眼前父母亲生的打击要大,既然生身父母抛弃了我们,我们又何必要去在意他们呢?” “俭俭,你想开啦?”张凡燕探身。 陈雨俭抬头:“我有父母,爱我疼我的父母,我眼前的嗲嗲、姆妈这么爱我疼我,我有什么可以想不开呀?”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俭俭,刘所长和我商量过下一步的寻亲计划,想听听你的意见。”张凡燕征询的目光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浅浅笑了一下,淡淡地说:“亲还是要寻的,寻到了问问他们晚上能不能睡好觉?至于寻亲计划,我一个小女子哪谈得上有什么意见?” “俭俭,以前导师有些偏执,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导师以后一定改正。”张凡燕听出陈雨俭话里有话。 陈雨俭冲张凡燕苦涩地一笑:“导师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人无完人,你作为导师已经做得很好,何况你也有你的痛苦。” “我的痛苦?刘所长和你说了我的事情?”张凡燕身子一震。 陈雨俭的语气变得柔软:“导师,我和学长毕竟都还年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多担待,你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去做,你应该直说。” “俭俭,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那我就直说了。”张凡燕接下去把她和刘清河商量的寻亲计划详详细细说给了陈雨俭听。 张凡燕说,刘清河认为既然胡敏的DNA和陈雨俭的DNA有关联,那就结合他们两个人的身世进行同步寻亲。 寻亲的范围还是可以确定在剡洲,集中在当时候剡洲的那些大户人家身上,这也是刘清河一开始提出的方案。 张凡燕说,刘清河的理由是陈雨俭被丢弃在剡洲县城东门外的凉亭里,说明她的生身父母肯定是剡洲本地人,而她和胡敏的DNA有关联,说明胡敏也是剡洲本地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时候包裹陈雨俭的那块童毯只有大户人家买得起,那陈雨俭的生身父母肯定家境不错。另外能够针对胡家设计出那样高级的骗局,对方一定熟知胡家,胡敏的生身父母或许就是剡洲的有钱人家,或者以前是,因为某种原因败落了,很大的可能是胡家的竞争对手,被胡家给打败了,就设计让自己的孩子进入胡家,长大了可以顺利继承胡家的资产,让胡家一场空欢喜,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陈雨俭听到这里笑出了声,张凡燕问她为什么笑? 陈雨俭说:“刘所长这是在写推理小说呢,这小说写得还有些蹩脚。” 张凡燕说:“我倒是觉得他分析得很到位,合情合理。” 陈雨俭说:“是吗?那我班门弄斧也给你分析分析?看谁更合情合理?” “好呀好呀,你快分析分析。”张凡燕喜笑颜开。 陈雨俭说,胡敏当时候已经蹒跚学步,又是个健康的男孩,肯定是被非法拐卖,这毋容置疑。因为女孩或者残疾的男孩被父母抛弃或者卖掉的有,一个健康的男孩不可能被父母随意抛弃或者卖掉,当然,不保证丧尽天良的畜生为了钱财卖掉自己的孩子,但这也属于非法拐卖。 确定胡敏是被非法拐卖,那就不能把寻亲范围只确定在剡洲或者只确定在剡洲的大户人家身上,设计送孩子进入胡家这样的事情只有小说或者电视剧上会有,现实生活中不太可能发生。 张凡燕说,刘清河详细查找了三十年前剡洲的儿童失踪档案,没有相关记录,说明当时候胡敏的生身父母并没有报警。亲生儿子被拐卖没有报警,六年后生下女儿又被遗弃,这是何等狠绝的父母?所以可以推断胡敏肯定不是被拐卖,是设计进的胡家。 第26章 她不一般 陈雨俭打断张凡燕说下去:“你等等,等等。” “怎么啦?”张凡燕意犹未尽,见陈雨俭急着打断她,有些不高兴。 陈雨俭问张凡燕:“你刚才是不是说亲生儿子被拐卖没有报警,六年后生下女儿又被遗弃,这是何等狠绝的父母?” “是啊,这是刘所长的分析,我觉得他分析得没错呀。”张凡燕皱起眉。 陈雨俭继续问:“那刘所长说的被拐卖的亲生儿子是不是胡敏?六年后生下的女儿是不是我?” “是啊,怎么啦?”张凡燕明显不悦。 陈雨俭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张凡燕被陈雨俭笑得有些来了气,瞪大双眼问陈雨俭:“你笑什么?什么事情有那么好笑?” “你们的意思是我和胡敏是亲兄妹?”陈雨俭止住笑,问张凡燕。 张凡燕愣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刘所长这么分析的。” “导师啊导师,亏你还是个DNA鉴定专家,说出这么低级的话来,还说刘所长分析得合情合理,没有错,哈哈哈……”陈雨俭又大笑起来。 张凡燕脸上有些挂不住,皱眉自语:“错了吗?错了吗?” “导师,看来你是想你女儿想得入了魔,这样低级的错误也会犯。我和胡敏虽然DAN有关联,但这并不代表我和胡敏就是亲兄妹。”陈雨俭站起身为张凡燕倒茶。 张凡燕喝了一口茶后,思索了一会,说:“这个,我确实犯了低级的错误。” “导师,目前的检测结果只是说明我和胡敏的DNA染色体位点有部分关联而已,亲权指数并没有达到遗传学意义上的认定指标,或许我和胡敏只是属于同一族系的一个基因组而已。”陈雨俭说得很专业。 张凡燕频频点头,思虑了一会后问陈雨俭:“那你觉得刘所长提出的排查当时候县城大户人家的DNA和你和胡敏的DNA进行比对,可行吗?” “这个得你决定,因为这个工作量会很大,而且不一定会有结果。”陈雨俭回答。 张凡燕问:“不一定会有结果?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我和胡敏不一定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且不一定都是剡洲县城人。”陈雨俭回答得非常干脆。 张凡燕捧起茶杯陷入沉思,直到陈雨俭再次为她加水,才抬起头问陈雨俭:“能再详细说说你的分析吗?” “可以呀,不过我们还是先吃晚饭吧。”陈雨俭邀请张凡燕走进厅堂。 张凡燕急于想要听听陈雨俭的详细分析,在饭桌边坐下后拉住陈雨俭的手臂不放,一定要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现在就说。 陈雨俭没办法,刚要开口,福、禄、寿、禧四位老人笑呵呵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各自的拿手菜。 陈雨俭趁机挣脱张凡燕的手,跑过去迎接四位老人,接过他们手上的菜碗一一放到饭桌上,边放边嗔怪四位老人太偏心,这拿手菜比她上个星期刚到家的时候还要好。 四位老人笑着说,你是陈家湾的囡,我们的拿手菜来来回回吃了多少遍?导师是大都市的人,能吃到几回? 张凡燕说,我争取做陈家湾的囡,争取把老人们的拿手菜吃个遍。 刘桂香说,那导师就多住几天,先吃遍我的拿手菜。 陈雨俭说,导师这次可多住不了,她归心似箭,箭头还射向多个方向。 张凡燕问,我归心似箭的箭头怎么就射向多个方向了呀? 陈雨俭笑答,一个射向剡洲县城,一个射向申都,一个射向新马泰。不过乱箭纷纷,还不是集中箭头射向一处,有的放矢才能事半功倍。 张凡燕还想再问,陈雨俭举起酒碗敬她,说今晚不醉不休,明朝一起有的放矢。四位老人哈哈大笑,陈劳安和刘桂香笑嗔:“这孩子!” 第二天一早,陈雨俭就随张凡燕踏上了重返申都的路。 路上,张凡燕还是有些心神不宁。陈雨俭对她说,不用担心他,只要让刘所长去告诉他,我们俩个全回了申都,保证他立马赶来。 张凡燕将信将疑,给刘清河打了手机。果然,刘清河回电说,胡敏一听说陈雨俭和张凡燕全回了申都,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吃了一大碗鸡子榨面,买了下一班的长途汽车票前往申都。 “唉,鸡子榨面就是好吃,可惜在申都吃不到。”陈雨俭砸了砸嘴巴。 张凡燕得知胡敏买了下一班来申都的车票,自然高兴,笑着说:“到了申都,我给你做鸡子榨面吃。” “唉,鸡子榨面只有在剡洲吃才好吃,就像我们的箭必须在申都放一个样。”陈雨俭眼望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行道树感慨。 张凡燕抓住陈雨俭的话题,一定要她详细分析一下她和胡敏为什么不一定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且不一定都是剡洲县城人?他们的箭为什么一定要在申都放? 陈雨俭这下没有再搪塞,在车上详细向张凡燕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陈雨俭说,就凭一块童毯就推断她的生身父母一定是剡洲的大户人家未免太过武断。没错,那块童毯当时候一般的人家买不起,但不一定代表不会买。有了孩子全家高兴,准备一些好的物品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不是很正常吗?还有,自己买不起,不代表没有亲戚朋友送。亲戚朋友中有好的人家呢?知道你们家有喜,送一些孩子用的好物件不是也很正常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凡燕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问陈雨俭:“既然全家高兴,准备了那么多好的物件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为什么又要抛弃你呢?” 陈雨俭回答:“或许因为我是一个小囡囡吧。” 张凡燕再问:“你的意思是你的生身父母重男轻女?” 陈雨俭回答:“或许是他们的上一代吧。” 张凡燕点点头:“嗯,有可能。” 陈雨俭说:“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就像胡敏,他完全有可能是胡老爷子一手策划或者说是预谋的一个计划。” “胡老爷子一手策划或者预谋的一个计划?你什么意思?”张凡燕一双大圆眼呆愣愣地盯着陈雨俭,心想,刘清河确实没看错,这个孩子她真的不一般。 陈雨俭笑着回答:“你和刘所长不是按照电视剧的剧情在推理吗?那我也可以呀。” “你推理,你推理胡老爷子一手策划或者预谋了怎么样的一个计划?”张凡燕来了兴趣。 陈雨俭回答:“就是那个半百妇人和胡敏都是胡老爷子一手事先所安排好,只是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场戏,目的是让胡敏好顺理成章地进入到胡家,为胡家传宗接代。” “所以胡老爷子得知胡敏自己对自己进行了DNA鉴定,鉴定出自己不是他们胡家的人,就直接咽了气。”张凡燕醍醐灌顶一般。 陈雨俭笑着打趣张凡燕:“你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老爷子直接咽了气呢?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触发胡老爷子死去?还是含恨而去?”张凡燕不是一般的震惊。 第27章 确实不一般 见张凡燕一副惊愕的模样,陈雨俭心里觉得好笑,心想,你不是从事过法医工作吗?你不是五大三粗像个男人婆吗?怎么被我这个小女子给唬住了呀?那我就再逗逗你。 于是陈雨俭紧张地看了看左右座位上的乘客,见他们都在打瞌睡,就把嘴巴凑到张凡燕的耳边,压低声音对张凡燕说:“导师,剡洲胡家的事情水很深,你我还是不要管了的好。” “啊?不要管?那胡敏怎么办?”张凡燕一个“啊”字喊出来,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大,赶紧用手捂住嘴,低声问陈雨俭。 陈雨俭强压住笑,低低的声音回答:“胡敏即无名,本来也就那么点事,你还是不要多管。管了也还是那么点事,说不定还会坏了那么点事。” “本来也就那么点事?管了还会坏了那么点事?”张凡燕被陈雨俭说得一头雾水。 陈雨俭轻轻咳嗽了几声,对张凡燕说:“导师,不管胡敏是被非法拐卖还是本来就是胡老爷子导演的一场戏,他和我不一定是剡洲人,更不一定是剡洲大户人家的孩子。” “对,你还没有分析你和胡敏怎么就不一定是剡洲人?更不一定是剡洲大户人家的孩子呢?”张凡燕完全被陈雨俭牵着鼻子走。 陈雨俭笑了笑说道:“导师,这个还用分析吗?天下之大,难道只有剡洲人才能抛弃自己的孩子在剡洲吗?如果真的是抛弃,不想孩子再找到自己,那么他们肯定不会选择把孩子抛弃在自己的家门口,而是抛弃得越远越好。还有,如果是拐卖,同样是越远越好,那样他们才没有被抓住的危险。所以反过来推断,我和胡敏一定是剡洲人的话,那么我可能不是抛弃,可能是迫不得已,和四位老人的孩子遭遇一样。而胡敏,很有可能就是胡老爷子一手所策划。” “嗯,有道理,那你刚才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会是什么事情呢?”张凡燕现在和陈雨俭完全调了过个儿,她是学生,陈雨俭才是导师。 陈雨俭故意卖了个关子,问张凡燕:“你口渴吗?” “你口渴了吧?怪我,上车前忘记给你买瓶水。”张凡燕有些不好意思。 陈雨俭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旅行包里掏出两瓶水,一瓶拧开自己喝,一瓶递给张凡燕:“放心喝,这是我们陈家湾后山的清泉水,比市场上买的那些矿泉水要清甜得多,瓶子我姆妈用开水煮过,杀了菌。” “嗯,清甜得很。俭俭,你快说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的?”张凡燕喝了一口清泉水追问。 陈雨俭这下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言不讳地说道:“这件重要事情可是因你而起,是你所引发的哦。” “因我而起?由我所引发?”张凡燕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差点惊掉下巴。 陈雨俭问张凡燕:“刘所长是不是你联系的?是不是你请他的寻亲团队帮我寻亲?是不是你同意他的寻亲团队排查当时候剡城的大户人家?” “没错,但这些事情和胡老爷子的死有关系吗?”张凡燕不明白。 陈雨俭回答:“当然有关系,你说是不是因为你们把胡家也列入排查对象才引发胡敏对自己进行DNA鉴定?” “这倒是的,这小子担心如果真的被排查出来有关联,那他和你的恋爱就谈不成了,所以才自己给自己先做了DNA鉴定…”张凡燕脱口而出。 陈雨俭打断张凡燕说下去:“打住,打住,我和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不要乱扣帽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胡敏这小子一厢情愿,他单相思呢。可胡敏自己给自己做DNA鉴定,应该不是你所说的那件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的重要事情吧?”张凡燕赶紧向陈雨俭道歉,道歉过后还是忍不住追问陈雨俭。 陈雨俭反问张凡燕:“胡家那时候是不是剡城大户?” “当然是,否则刘清河不会把他家列为排查对象。”张凡燕回答。 师徒俩开始一问一答模式: “那时候是谁当家?” “肯定是胡老爷子。” “胡家在剡洲清清爽爽吗?” “刘清河说褒贬不一。” “无奸不商的意思你肯定理解吧?” “那也不能一概而论。” “为什么胡家无后剡洲的老百姓背后都说是报应?” “说明胡家有些事情确实做得不地道。” “那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引发了那件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的重要事情?” “你的意思是胡老爷子怕被排查?” “怎么改成你问我了呀?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那件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的重要事情,有机会还是当面问问刘所长吧,我有些累了,眯一下。”陈雨俭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 张凡燕望着身旁闭目养神的陈雨俭百感交集,一方面感叹这个山里女子确实不一般,另一方面感慨生活怎么会和她开这样的一个大玩笑?自己的女儿失散了,把这样一个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女孩子送到她的身边来?还是同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所谓的一模一样,只是张凡燕以前日思夜想的女儿形象。可以前张凡燕从来没有见过陈雨俭,无论她如何想象,怎么可能想象得一模一样呢? 这之间或许有着某种神奇的安排?或许真的如刘清河所说,我要找到自己的女儿必须得到陈雨俭的帮助?她能帮助我什么呢?DNA鉴定肯定还是我专业,人脉方面肯定还是我广,资金方面更不用说,她一个大山出来的女孩子能读完大学已经不容易,那她到底能在哪方面帮助我找到我的女儿呢? 噢,对了,她刚才分析被拐卖的孩子和被抛弃的孩子之间的地域差别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当时候怎么不问问她失散的孩子一般会被就地领养呢还是会被拐卖到别的地方? 唉,估计这个她也不可能分析得出,我当时候做了多少功课分析女儿的去向?请了多少专家分析女儿可能被拐卖了还是就地领养了?专家们始终分析不出一个结论。 嘿嘿,现在不是都说专家是“砖家”吗?这有些专家确实太离谱,信口开河不说,还不着边际,为了一点代言费,什么话都敢说。 咦,这个陈雨俭一直以来不是沉默寡言的吗?有时候一天说不上三句话,今天怎么和我说了那么多?还有,她可是一直在跟我置气,说永远都不回申都工作了,我昨天刚到她家的时候她还对我不理不睬呢,这怎么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不只是一百八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不对,应该是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那是转回去了。 嗯,等她醒来,我必须问她个明明白白、清清爽爽。 第28章 门卡的联想 回到申都,张凡燕打算和陈雨俭一起吃晚饭,在饭桌上向陈雨俭询问失散的孩子一般会被就地领养还是会被拐卖到别的地方? 本来想在长途汽车上再问,结果陈雨俭闭目养神到下长途汽车,下了长途汽车后坐地铁,地铁上不方便问,地铁站出口离检测中心不远,没时间问,只有等吃晚饭的时候问。 张凡燕前脚刚踏进检测中心,一位上身穿着红色丝光T恤、下身穿着一条白色亚麻西裤的中年男人笑呵呵迎上前来。 这位中年男人身体已经发福,肚子已经隆起,跟女人怀有七八个月差不多。红光满面,倒梳的头发油光锃亮,苍蝇上去怕是要滑倒。脖子上挂一条拇指般粗的金链子,左手腕上一块大金表,右手腕上一串黑珠子。 “哈喽,张导师!”一开口露出一口大金牙,一股蒜味直冲走在张凡燕身后的陈雨俭。 陈雨俭绕过张凡燕,径直走向检测中心后面的公寓楼。 “没教养,见了老板也不点个头哈个腰,呸!”一口痰水重重地吐在陈雨俭的身后,陈雨俭头也不回。 张凡燕笑脸招呼:“谭老板,您金身大驾今天怎么有空亲临检测中心?” “刚过去的小嫚儿就是那弃婴?”唤作谭老板的一脸鄙夷。 张凡燕赔笑:“谭老板,不好意思,她就这个性格。” “俺谭富贵面前耍个性?张导师,今儿就开了她。”谭富贵又一口痰水重重地吐在地上。 张凡燕满面陪笑:“谭老板,您里面请,里面请。” “甭了,添堵,明个俺陪个领导过来,你准备准备。”谭富贵满脸的不耐烦。 张凡燕小心翼翼问:“谭老板,明天什么样的领导要过来?过来做什么?” “嫩甭多问,做好嫩的检测准备,俺走喽。”谭富贵说完转过身,一口痰水吐在张凡燕的脚前。 张凡燕笑脸相送:“谭老板慢走,我会做好检测准备,您放心。” 等谭富贵走出大门上了车,车开远,张凡燕才回转身,转过身胡敏一声不响站在她的身后,吓了她一跳:“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胡敏看上去一股子义愤填膺的气慨,见张凡燕自顾自朝前走,大声喊住她。 张凡燕回头问他有什么事?胡敏怒气冲冲地冲到张凡燕的面前,大声诘问:“他是谁?你为什么要低三下四地赔他笑脸?” “快回去洗漱洗漱,叫上雨俭,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张凡燕没有再理会胡敏。 胡敏手上行李箱重重地摔在地上,转身朝门口大骂:“奶奶个熊,充什么大瓣蒜?” “嗯,他满嘴蒜味,大蒜肯定吃得不少。”陈雨俭过来从地上拖起胡敏的行李箱,走向公寓楼。 胡敏追上陈雨俭,满脸赔笑道:“我来我来,箱子有点重。” “你爸爸妈妈给你装了剡洲所有好吃的?”陈雨俭没有客气,交行李箱到胡敏的手上。 胡敏笑得更欢:“我说不用不用,他们一定要装,重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心里明白就好。”陈雨俭走进电梯。 胡敏拉着行李箱紧跟进电梯,舔着脸低声问陈雨俭:“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宿舍的门卡忘在办公室,你帮我去拿一下。”陈雨俭走出电梯。 胡敏拉行李箱出电梯后又赶紧返回,进电梯后不忘给陈雨俭一个立正敬礼:“Yes, Ma'am。” 陈雨俭装作没看见,她本来是想去办公室拿宿舍的门卡。刚才走到宿舍门口,发现门卡没带在身上,就下来办公室拿。见胡敏刚好回来,站在大门口诘问张凡燕,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爽快。她也讨厌那个谭富贵,更讨厌张凡燕的那副谄媚相。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法医竟然那么低三下四地讨好一个暴发户,值当吗?即使你已经不是女法医,也还是检测中心的主任呀,做人的骨气呢?你平时不是总教导我们做人一定要有骨气吗? “给!”一只白皙、秀气的手递一张门卡到陈雨俭的面前,陈雨俭有那么一刻鼻子酸酸的想哭,因为她的脑海里立马闪现出当年长途汽车站同样一只白皙、秀气的手递一张车票到她面前的那一幕,但很快回到现实,命令式的口气对胡敏说:“打开!” “嗯,好好好。”胡敏忙不迭用门卡打开陈雨俭的宿舍门,递门卡给陈雨俭。 陈雨俭没有接门卡,走进宿舍关上门保上险冲门外的胡敏喊:“门卡你给导师。” “门卡给导师?什么意思?”胡敏站在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张凡燕从隔壁房间探出头问胡敏:“你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做什么?” “我,我……”胡敏结巴了一下之后走到张凡燕的房间门口,压低声音对张凡燕说:“她说把门卡给你。” “把门卡给我?她什么意思?”张凡燕接过胡敏递过去的门卡同样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嫚儿还真有个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导师你说什么?”胡敏听不清张凡燕自言自语些什么?探身问。 张凡燕没好气地回答:“没什么,还不快回自己的房间去洗漱一下。” “嗯,好好好。”胡敏转身回自己的宿舍。 张凡燕手捏陈雨俭宿舍的门卡,探头望了望陈雨俭紧闭的宿舍门,思虑了一会,关上了自己的宿舍门。 “她为什么要将门卡交给导师呢?平时可是把门卡看得牢牢的,生怕别人拿门卡去开她的门。”胡敏回自己的房间后,满脑子纠结在陈雨俭让他将门卡交给张凡燕的事情上。 “咦,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她怎么自己不直接回办公室去拿门卡?而是专门过来大门口找我,然后一起回到公寓之后才让我去拿门卡?她以前可是最烦我碰她的门卡。”胡敏还是想不通陈雨俭的一反常态。 “会不会是和那个暴发户有关?那个暴发户她应该也不认识吧?我怎么就认定那个人是暴发户?一看他那副人模狗样就知道他只是个暴发户。蛮横什么呢?比钱多?我爷爷的钱比你多的多,他往我卡上打的钱我说出来吓死你这个暴发户,哼!”胡敏胡思乱想把陈雨俭门卡给张凡燕的举动往那个暴发户身上扯。 “会不会是那个暴发户想要进入她的房间?她把门卡给导师,然后导师给那个暴发户,暴发户拿门卡进入她的房间?呀呀呀,这个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这成了什么呀?呀呀呀,那这成了什么呀?”胡敏紧张得想要冲出自己的房间敲开陈雨俭的房间问她个明明白白。 “可能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导师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可导师对他低三下四,满脸赔笑。她一反常态,有说有笑。对了,导师一再催促我快点洗漱好出去吃晚饭,不会是想支开我吧?然后好方便他拿门卡进入……”胡敏不敢想下去。 第29章 蛮横的大股东 “起来,快起来!” 擂得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沉睡中的胡敏。 胡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冲到门口,拉开房门,冲向陈雨俭的宿舍。 “喂,你去哪里?快去办公楼,出事出大事了。”前来喊胡敏的一个男同事大声招呼胡敏,自己跑向电梯。 胡敏站在陈雨俭宿舍门口犹疑了一下,追上男同事,急急地问:“怎么?宿舍里完事了?都闹到办公室里去了?” “你说的什么?快进电梯。”男同事拉胡敏进入电梯,望着电梯楼层的数字急速减小,胡敏的大脑急速梳理昨晚他回到检测中心后的情况。 回到检测中心,胡敏首先看到张凡燕低三下四讨好那个暴发户,他怒火满腔,想要打人。然后陈雨俭让他去办公室帮她拿门卡,他帮她打开门后她居然让他把她的门卡给张凡燕。他担心她把门卡给张凡燕别有用心,担心那个暴发户会拿门卡去开她的门。然后他就一直守在门后,如果那个暴发户真的拿门卡去开她的门,他就冲出去敲她的门…… “后来我怎么在地上睡着了呢?导师她不是叫我去外面吃晚饭吗?她叫我了吗?他到底有没有拿她的门卡去开她的门?”胡敏跟随男同事跑向办公楼的路上还在回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跑到办公楼,跑进检测中心,眼前的场景不但让胡敏再次怒火满腔,还直接冲上前去伸出拳头照着一个男人的脸狠狠地就是一拳。 “俺滴娘嘞,疼死俺嘞,俺跟嫩没完!”男人捂着脸,痛苦地嚎叫个不停。 张凡燕过去不时向男人赔礼道歉:“谭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原来胡敏打的男人就是昨天那个被他称为暴发户的谭富贵,张凡燕嘴上叫个不停的谭老板。 上班时间刚到,谭富贵就陪着一个半百男人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怀抱一个婴儿来到检测中心,下车见张凡燕没有在大门口迎接,十分不悦。 走进办公室,见张凡燕已经在给别的检测者做检测,就开始骂骂咧咧。见不断有其他检测者前来检测,直接爆了粗口:“嫩娘了个X,都给俺滚熊!” 然后他带来的几个彪形大汉开始驱赶那些前来做DNA鉴定的男男女女,陈雨俭上前制止,谭富贵过去一把揪住了陈雨俭的衣领。 胡敏跑进检测中心的时候,正好看到谭富贵老鹰抓小鸡般抓起陈雨俭在半空。 “婢养的,嫩敢打俺?给俺往死里打!”谭富贵长满黑毛的大手一抹被胡敏打出的鼻血,喝令手下暴打胡敏。 眼见七八个大汉要对胡敏下手,陈雨俭顾不得刚才被谭富贵扔到地上的时候两个半月亮摔得生疼,冲过去挡在胡敏的面前,大声喝问谭富贵:“你是什么人?青天白日敢在这里胡闹?” “俺是什么人?俺是这里的主子,这里的主子,听明白没有?”谭富贵的大手又抹了一下鼻血,整个脸变得更加狰狞可怕。 张凡燕赶紧过来说好话:“谭老板,误会,误会,您请到会客室用茶,您请到会客室用茶。” “俺要进俺的董事长室,让那两个弃婴立即、马上滚熊!”谭富贵骂骂咧咧向董事长室走去,他带来的那个半百男人和那个怀抱婴儿的女人一到就已经进了董事长室。 张凡燕紧紧跟在谭富贵后面一个劲地替陈雨俭和胡敏说好话:“谭老板,两个孩子还年轻,没经历过大事,你就从工作需要出发留下他们,没有了他们两个,我们这检测中心可就不能正常运转了。” “嫩娘了个X,俺不是给嫩人了么?还是两个大美人儿么。”谭富贵骂完张凡燕,让张凡燕在门口等他,然后轻手推开董事长室,轻脚走到半百男人身边,轻声用半鲁半普的书面话解释:“领导,不好意思,是俺没安排好,该罚,晚上俺先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先别扯没用的犊子,让你的手下赶快办事,我还得回去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半百男人狠狠地瞪了谭富贵一眼。 谭富贵点头哈腰连声说:“是是是,赶快办事,赶快办事。” “张导师,快进来。”谭富贵开门喊张凡燕进去。 见张凡燕进去,半百男人犹抱琵琶半遮脸,一手抚额一手掩嘴,一双金鱼肿泡眼滴溜溜往张凡燕身上转个不停。 “张导师,这位领导要和她的孩子做DNA亲子鉴定,嫩得给俺做好了啊。”谭富贵的一双大手左手指着半百男人右手指向怀抱婴儿的女人。 张凡燕听谭富贵这么一说如释重负,她到现在才明白搞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于是恢复平静,以正常的语调对那个半百男人和怀抱婴儿的女人说:“请二位随我去检测室提取生物样本吧。” “张导师,嫩是不是脑子坏塌了呀?领导能随嫩去检测室吗?”谭富贵的口音变成了半沪半鲁。 张凡燕反应过来,赶紧说:“好好好,我去让雨俭她过来这里取样。”“给嫩快点,大领导日理万机,时间金贵得很。”谭富贵的口音又变回了半鲁半普。 等张凡燕退出了董事长室,半百男人示意谭富贵关好门,然后招手谭富贵到近前。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谭富贵的脸上,谭富贵刚想解释,半百男人大骂:“老子给你说过多少次,外人面前不要喊我什么领导,蠢猪一头!” “嗯嗯嗯,蠢猪,蠢猪,俺就是蠢猪一头,俺就是蠢猪一头。”谭富贵点头如捣蒜。 半百男人还要再骂,传来敲门声,谭富贵如获大赦,转过身迅即跑过去开门。 张凡燕带着胡敏拿着器具进了董事长室,本来是想叫陈雨俭过来,陈雨俭打死也不过来,只好叫胡敏过来。 对半百男人和婴儿采好血样,胡敏像躲避瘟神一样出了董事长室。张凡燕一手拿一支笔一手拿一张表格,脸上硬挤出职业的微笑,柔和的语调对半百男人和怀抱婴儿的女人说:“请二位填一下这张表,鉴定意见报告请于两天后由本人来本机构领取,如需别人代取,需提交书面……” “嫩搞什么搞?给俺出来!”谭富贵不等张凡燕说完,一只大手夺过她手上的纸和笔,一只大手拉她出了董事长室。 张凡燕还没有反应过来,谭富贵拉她进了洗手间,吓得正在方便的一个女工作人员提起裤子就逃出了洗手间。 “你拉我到这里做什么?这是女洗手间。”张凡燕有些惊慌失措。 谭富贵大嘴一咧,大金牙闪闪发光,嘿嘿笑道:“张导师,别吓别吓,俺不会对嫩下手,想下手现在也没这个心情,俺有个大事要跟嫩商量。” “什么大事?”张凡燕心有余悸,一颗心砰砰砰跳得厉害。 第30章 高尚的构想 “张导师,嫩给俺立马出结果,立马,懂吗?”谭富贵逼张凡燕在女洗手间商量大事。 张凡燕摇摇头:“不可能,最快也得明天。” “张导师,嫩怎么不开窍呢?立马,立马出结果。”谭富贵一双铜锣眼紧盯张凡燕。 张凡燕吓得倒退了几步,说:“最快也得三个小时。” “张导师,嫩不要逼俺,俺对嫩下手只需要三秒,三秒!”谭富贵狞笑着逼近张凡燕。 张凡燕吓得直哆嗦,哆嗦着说:“谭、谭、谭老板,真的、真的最快需要三、三个小时,这、这是对检测者负、负责,否则结果不、不可能准确。” “张导师,不需要嫩负责,嫩只需要给俺马上出结果,结果不需要准确,只需要证明那个婴儿不是领导所生,和他没有一丁点儿屁关系!”谭富贵伸出大手抓住了张凡燕的双臂。 张凡燕一听谭富贵这么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用力甩开谭富贵的双手,坚决地说:“叫我出假报告,不可能!” “不可能?俺让嫩有可能!”谭富贵凶相毕露,一双大手抓向张凡燕。 张凡燕五大三粗,做过法医,岂容谭富贵轻易得逞?她闪身躲过谭富贵伸过来的大手,一转身,一脚冷不丁踢向谭富贵的裆部,谭富贵没想到张凡燕会下这样的狠手,没留神,裆部疼痛难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谭富贵,老娘早就忍无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老娘从现在起不再忍受你!”张凡燕说完又一脚狠狠地踢向瘫在地上的谭富贵,然后昂首走出女洗手间。 陈雨俭和胡敏正贴在门口偷听,没想到张凡燕昂首挺胸推门而出,赶紧躲闪,结果撞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张凡燕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大步走出办公楼,走向公寓楼。 等陈雨俭和胡敏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张凡燕,张凡燕已经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 见陈雨俭和胡敏追上来,张凡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抛给陈雨俭,大声说道:“收拾东西,走!” “走!”陈雨俭和胡敏异口同声回答。 一时爽火葬场,张凡燕和陈雨俭、胡敏虽不至于去火葬场,但三个人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申都的大街上,多少有些落寞和心酸。 申都的繁华是全方位的,申都的热闹永无尽头,但这些和张凡燕、陈雨俭、胡敏已经没有关系,他们已经是局外人。 太阳当空照,肚子咕咕叫。张凡燕提议去KFC填一下肚子,陈雨俭说我可吃不惯那洋垃圾,还不如去路边买个烤红薯。胡敏说去吃大餐,吃大餐。 陈雨俭白了胡敏一眼,唉声叹气道:“没心没肺,吃大餐?晚上住旅馆的钱呢?” “没心没肺,快乐加倍,一切全包在本帅哥身上。”胡敏一拍前面,拉起行李箱快步向不远处的一家高档中餐馆走去。 陈雨俭望着胡敏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帅哥?爱嘚瑟的瑟哥吧?” “那就让他嘚瑟一会,我们肚里过瘾一胃。”张凡燕朝胡敏的方向走去。 陈雨俭愣了一会,快步追了上去,毕竟当下让胃过瘾一下才是最重要。 “Two beautiful princesses, please accept the respect of a prince.”(两位美丽的公主,请接受一位王子的敬意。)胡敏双手端着一杯香槟郑重地向张凡燕和陈雨俭致敬。 陈雨俭不等张凡燕回话,手上的一次性餐巾劈头劈脑扔向胡敏,嘴上大骂:“做什么假洋鬼子?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如果在别人的土地上,你怕是要跪下喊人家爷爷了吧?” “嗯,俭俭说得对,吃饭就吃饭,整什么香槟?有什么好庆祝的呀?”张凡燕附和陈雨俭。 胡敏急急解释:“导师,俭俭,今天我们当然得好好庆祝庆祝,庆祝我们跳出火坑,逃出谭霸天的魔爪。” “嗯,这话说得还算中听,那我们干一杯。”陈雨俭举起酒杯。 张凡燕没有举杯,脸上不仅愁容密布,眼角还隐隐闪出泪花。陈雨俭赶紧放下酒杯,侧身轻声问她:“导师,你是不是担心离开检测中心后找寻贝贝的计划泡汤?” “我……”张凡燕欲言又止,点头又摇头。 见张凡燕这个样子,胡敏也放下了酒杯,压低声音问陈雨俭:“导师什么计划呀?贝贝又是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陈雨俭低声斥责胡敏。 张凡燕摇手制止陈雨俭,戚戚地说道:“他有很多情况不了解,你也有很多问题不清楚,趁我们现在多少还有个歇脚的地方,我给你们详细说说吧。” 接着,张凡燕向陈雨俭和胡敏原原本本讲述了她当初为什么要和谭富贵这种人合作?又为什么看中胡敏和陈雨俭并邀请他俩加盟检测中心? 张凡燕说,她辞去法医工作想要建立一个社会性的DNA检测中心,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女儿,但后来接触了那么多的寻亲者,尤其是陈雨俭和胡敏、陈家湾“四老”的身世,深深激发她一直萌动在心的那一个构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构想就是建立一个线上DNA基因寻亲库,采集所有寻亲者的DNA基因,进行逐一对比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确定基因关系,帮助那些寻亲者找到自己的亲人。 “导师,你这个构想太高尚了,我赞成,举双手赞成,不,举双手双脚赞成!”胡敏兴奋得跳上椅子手舞足蹈起来。 陈雨俭手上筷子一把打向胡敏的脚踝,骂道:“你能不能稳重一点?笨得如头猪还想飞上天?也不怕别人看到笑话!” “没事没事,我们点的是VIP包间,没人敢轻易来打扰我们,嘿嘿。”胡敏向陈雨俭一吐舌头,嘿嘿一笑,从椅子上跳下来。 陈雨俭再骂:“你就作,VIP包间,我们晚上的旅馆钱还没着落呢。” “雨俭说得对,胡敏,你是没有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难。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丢了自己的尊严和谭富贵这种人合作,就是因为钱,唉……”张凡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胡敏瞪大眼睛问:“钱?因为钱?” “没错,你知道要在申都建立一个社会性的DNA检测机构需要多少钱吗?要建立一个线上DNA基因寻亲库需要多少钱吗?”张凡燕反问胡敏,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惆怅。 胡敏大大咧咧回答:“不知道。” “胡敏,你知道吗?你在这么豪华的地方请我和俭俭吃饭,我和俭俭一样心痛你的钱。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你?是因为这一顿是散伙饭,想吃就吃吧,以后我们师徒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聚到一起呢。”张凡燕说完眼圈泛了红。 胡敏被张凡燕说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求助的目光望向陈雨俭,陈雨俭用眼色示意胡敏坐下,自己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张凡燕,以轻松的语气问她:“导师,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要和谭富贵这种人合作?又为什么一定要我和胡敏加盟检测中心?” “我为什么要和谭富贵合作?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就是为了钱。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你和胡敏加入检测中心,一方面是为我自己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为你们考虑。”张凡燕用陈雨俭递给她的纸巾擦了一下眼角。 胡敏迫不及待地问:“为我们考虑?为我们考虑什么?” “闭嘴!你再乱插嘴我拿胶布胶住你的嘴。刚才要不是你乱插嘴,导师已经给我们讲得清清楚楚。”陈雨俭的气不打一处来。 张凡燕笑道:“没事,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应该不会随便来VIP赶人的吧?” “不会,绝对不会,否则我不付钱。”胡敏一副豪迈的气概。 陈雨俭一筷子打在胡敏的脑门上,不住责骂:“叫你闭嘴还张嘴?叫你闭嘴还张嘴!”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听我说。”张凡燕望着眼前打打闹闹的陈雨俭和胡敏,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如果没有失散的话,也是这样的青春好年华。但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自己的妈妈面前这样和男朋友无拘无束地打打闹闹?我倒是希望她也能这样无拘无束、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个日子。 发觉自己走了神,张凡燕不好意思地冲陈雨俭和胡敏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述她和谭富贵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开始的合作?合作之后又带来了多少麻烦? 那一年张凡燕还在从事法医工作,接到一起大案,涉及故意伤人致死。张凡燕不敢怠慢,立即赶到案发现场。 犯罪嫌疑人已经在现场被控制住,这个犯罪嫌疑人就是谭富贵。 现场的种种迹象和人证物证全证明谭富贵就是杀人凶手,谭富贵却一直喊冤枉,可又举不出他不在现场和没有杀人的证据。 张凡燕到了现场之后,对现场和死者进行了仔细的勘察,得出死者不是在现场死亡,而是被移尸到谭富贵的蔬菜车上。 那时候谭富贵从事蔬菜贩卖,因有一股子蛮力和敢打敢拼,垄断了一条鲁地运往申都的蔬菜通道,赚了不少钱。他对张凡燕还他清白感恩戴德,当时候就拿出一麻袋钱感谢张凡燕。张凡燕怎么可能收他的钱?他就放话说,只要张凡燕有需要,他立马赶到,要钱出钱,要物给物,要人给人。 张凡燕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把谭富贵的话放在心上。后来女儿出了事情,张凡燕苦寻无果,决心要建立一个DNA检测中心并在此基础上构建线上DNA基因寻亲库。当时候政策已经允许,可苦于手头没有资金,张凡燕无法启动她的计划。 时间悄悄地流逝,寻找女儿的念头不但没有淡化,反而越来越强烈。四处筹钱无果,张凡燕想到了谭富贵,翻出他以前留给自己的名片联系上他,他二话没说,就拍板投资。 谭富贵一开始说自己全额投资,而且保证不参与检测中心的任何具体事务。项目启动了,谭富贵又以各种理由推托说资金暂时紧张,只能投百分之八十。最后,又干脆说只能投百分之五十一。 张凡燕只得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去筹那百分之四十九,总算筹到了钱,检测中心终于成立。检测中心成立后谭富贵要求这要求那,要求个没完,还大言不惭地提出他要任董事长。张凡燕说,检测中心不设董事长。他说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大股东,控股股东,我说要有董事长就要有董事长。 检测中心成立之初没有多少业务,谭富贵就动不动拿撤资威胁张凡燕,威胁说如果半年内不能盈利,他就撤资。 后来检测中心业务繁忙,谭富贵又软硬兼施逼迫另外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东以低价转让所有股权。 成为检测中心的全额投资者后,谭富贵更加肆无忌惮,动不动就以董事长的身份干涉检测中心的事务。 张凡燕为了找到自己的女儿,为了实现自己的构想,只得委曲求全,当面极力讨好谭富贵。 “奶奶个熊,有钱就了不起?本帅哥比那狗熊更有钱,本帅哥要全买了那狗熊的股份,成为那狗熊的全额投资者,让那狗熊乖乖地为我擦鞋,为导师擦鞋,为俭俭擦鞋!”胡敏听了张凡燕有关与谭富贵的合作后,气得心肺连肝一起炸上了天,筷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咿咿呀呀狂喊个不停。 张凡燕有些懵圈,她总以为胡敏是个乖乖男,甚至有些娘炮。没想到直接变成了末世狂魔,要摧毁这世界上所有的暗黑势力。 唉,这孩子,怕是得知自己同样不是眼前的父母所生受的刺激不小,尤其是从小那么疼爱他的爷爷突然离去,对他的打击肯定不小。如果有机会,得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好开导开导他。 正当张凡燕思虑如何开导胡敏的时候,胡敏的一声惨叫吓得她从椅子上蹦跳起来,定睛一看,又扑哧笑出声来。 只见陈雨俭一只手紧紧揪住胡敏的耳朵一只手用筷子不住地打他的脑门,嘴上不住地大骂:“让你嘚瑟,我让你嘚瑟!你这个瑟哥有钱,要全买下那狗熊的股份,你去买呀,你现在就去买呀,买不下你就是狗熊,大狗熊一只!” “你松手,你先松手,你松手我才可以去买那狗熊的股份。”胡敏坐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张凡燕看得好笑,心想你胡敏这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怎么就让陈雨俭这个只有一米五六的小女子给吃下了呢?看来她就是你的克星,你的冤家,你的前世因缘。 “起来,去叫碗面条,这些花花绿绿的大菜我不落胃。”陈雨俭一声喝令,胡敏乖乖从地上爬起,边揉脑袋边嘟嘟囔囔道:“我就是能买下那狗熊的股份,我就是能买下那狗熊的股份。” “还汪汪汪地叫个不停?还叫?还叫?”陈雨俭手上的筷子高高举起,其实她的筷子根本不可能打到已经站直了的胡敏的脑门。 胡敏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门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拍到陈雨俭面前的桌子上,豪气万丈地说:“你拿去看来,里面有多少钱?能不能买下那狗熊的股份!” 第31章 白吃一顿大餐 “呦呵,看来你这瑟哥非得嘚瑟完全套才肯罢休啊?好,我让你嘚瑟!”陈雨俭右手抓起胡敏扔在她面前的那张金卡,左手抓起一个火机,边骂边点火:“哼,拿一张游戏卡嘚瑟个鸟,我一把火烧了它!” 胡敏急得冲过去紧紧抱住陈雨俭,大喊:“不是游戏卡,不是游戏卡!”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陈雨俭同样急得大喊,她被胡敏抱得透不过气来,双手更是动弹不得。 胡敏抱陈雨俭抱得更紧,嘴上一个劲地解释:“真的是张金卡,真的是张金卡!” “还嘚瑟?!去你的!”陈雨俭一运气,双脚一蹬,面前的餐桌被蹬了个底朝天,胡敏本人也被蹬得倒退了好几步,踉踉跄跄跌坐在地上。 站在门外的两个女服务员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冲进包间,见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张凡燕赶紧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个屁,这么不结实的饭桌子,差点砸死我,我要投诉,我要向有关部门投诉!”陈雨俭高喊,高喊的同时向张凡燕使眼色,张凡燕当即会意,蹲下身子双手不住揉搓双脚的膝盖,嘴上不住喊疼:“哎哟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我男朋友不就拿餐刀帮我切个猪蹄子么,你们这张餐桌怎么那么不经力?咔嚓一下就翻了个,差点砸死我,砸死我男朋友。我要投诉,向有关部门投诉!”陈雨俭喊得更响,坐在地上的胡敏一听陈雨俭这样说,干脆整个人躺在地上呻吟起来:“哎哟哟,砸死我了,砸死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身体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呀?”一个女服务员过来询问陈雨俭。 陈雨俭没有理会她,而是大声对张凡燕说:“老妈,报警,打110,打120,这都快出人命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解决问题了吗?” “好,我马上报警,马上打110,打120。”张凡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按号码。 另一个女服务员赶紧冲到张凡燕面前,连声说好话:“这位女士,先不要报警,先不要打110,不要打120。” “我们都快没命了,你还不让我们报警?不让我们打110?打120?那我们打,打我们的律师!”陈雨俭提高分贝,见两个保安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冲进了包间,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过去和两个女服务员咬了一下耳朵,然后走到张凡燕身边,先是鞠了一躬,然后说:“这位女士,实在不好意思,由于我们服务不到位,让你们受惊了。这样,你们今天的餐费免了,你们抓紧去医院看看吧。” “什么?让我们自己去医院看看?免了餐费你以为就可以逃避所有的责任?我告诉你,我们必须报警,必须打。老妈,你打律师的电话,打报社的电话,打电视台的电话,让大家都来看看什么是VIP服务!”陈雨俭向张凡燕做手势。 张凡燕又拿起手机,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赶紧说好话:“这位女士,电话先不要打,确实是我们服务不周给你们造成了伤害,这样,在免餐费的基础上,我们再送给你们一人一张VIP包间的餐券,你们等身体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消费。” “这个……”躺在地上的胡敏刚想说出“好”字,陈雨俭鼻子孔出气,哼哼道:“哼哼,你自己承认是你们服务不周给我们造成了伤害,我可是录了音。” “这位女士,您还有什么诉求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而为。”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陈雨俭面前满面陪笑。 陈雨俭扭过头不看他,问站在一边的女服务员:“女士?我有那么老吗?你们饭店没有进行过礼仪培训吗?”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我称呼有问题,向你赔礼道歉。”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向陈雨俭深深鞠了一躬。 陈雨俭噌地从地上起来,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嘴上不时呻吟,眼睛望向张凡燕。张凡燕会意,赶紧过来搀扶陈雨俭。陈雨俭依偎在张凡燕的怀里,边抽泣边对张凡燕说:“老妈,我们还是快走吧,他刚才向你鞠躬,现在又向我鞠躬,这是要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呀。” “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张凡燕搀扶陈雨俭慢慢走出包间。 胡敏见状,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张凡燕和陈雨俭一起出包间。结果刚起来,腿一麻,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双脚一瘸一拐跟在张凡燕和陈雨俭的后面走出包间。 “经理,VIP包间应该有监控,我们调监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对,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吃了白食就走。”两个保安对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说。 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刚要回话,还没有走远的陈雨俭回头先说话:“呦呵,你们在VIP包间安装了监控呀?那我可得对我的媒体朋友们好好说说。” “误会,误会,我们只是在VIP包间的门口安装了监控,以利于更好地为各位贵宾提供服务,包间里面没有安装监控,没有安装监控。”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连声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俭停下脚步,招呼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你难道就这样让我们自己去坐电梯自己出你们的饭店了吗?” “我送你们,我送你们。”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赶紧过来陪同陈雨俭和张凡燕、胡敏进电梯出饭店大门。 出了饭店转过一条街,走进一个小弄堂,陈雨俭让张凡燕不用再搀扶她,自己拉起行李箱往前走,胡敏左顾右看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们,走到陈雨俭身边向她竖起大拇指。 陈雨俭鼻子孔出气,扭过头。 张凡燕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孩子真会玩,差点让你们玩出心脏病。” “我可没有玩,我是在救你们。”陈雨俭一本正经地说。 胡敏不解:“救我们?我们要救吗?” “懒得理你。”陈雨俭拉起行李箱大步朝前走。 胡敏紧紧跟随,边跟边嘀咕:“唉,还说救我们,可惜了那三张VIP餐券,那三张VIP餐券每张一只手的价呢。” “每张一只手的价?每张五百?”张凡燕问。 胡敏哭笑不得,说:“导师,你能不能把格局打开?每张五千。” “五千?可能吗?”张凡燕将信将疑。 陈雨俭回头问胡敏:“你以前去过那里吃饭?” “我爷爷来申都只去那家饭店吃,说只有那家饭店的饭菜有海派味道。”胡敏自豪地回答。 陈雨俭扭头加快脚步往前走,边走边鼻子孔出气,恨恨地道:“哼,我这是自作多情,救了也是白救。” “没有没有,俭俭,你绝对没有自作多情,你刚才在饭店包间里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高兴还来不及呢。”胡敏追上陈雨俭,脸上乐开了花。 陈雨俭一个急停,手指戳着差点撞上她的胡敏一字一句说道:“你给我记住,你永远不可能是我的男朋友!” “我……”胡敏还想再解释,陈雨俭厉声呵斥:“滚开,你如果再跟着我,我让你永远无名无姓!” 陈雨俭说完拉着行李箱大步朝前而去,很快消失在人流当中。 胡敏望着陈雨俭消失的方向流下了眼泪,张凡燕过来拉他到街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等他情绪稍稍有所平静之后问他:“你现在理解俭俭刚才说的自作多情、救了也是白救的意思了吗?” “不明白。”胡敏摇摇头。 张凡燕说:“俭俭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救你、救我,后来更是不顾自己形象地在救你、救我。” “不明白。”胡敏依旧摇摇头。 张凡燕说:“你说要去那个大饭店吃饭,她没有反对,那是她考虑到你的心情不好,让你好好吃一顿,心情会好一点。如果按照以往,打死她也不可能走进那大饭店。” “为什么?”胡敏问。 张凡燕解释:“她是一个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从小就勤俭节约惯了,何况她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子。” “嗯,那既然已经进去了,为什么不好好吃饭?那些大菜她一口都没有吃,还老是打我,最后还掀翻了桌子。”胡敏觉得自己很委屈。 张凡燕说:“她是看不得吃不下那些大菜,更见不得你那副显摆样。” “我显摆了吗?我没有。”胡敏不承认他显摆。 张凡燕反问:“你没有吗?你没有开香槟庆祝吗?你没有显摆你有钱吗?” “开香槟庆祝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跳出了谭霸天的火坑我们不就得好好庆祝一下吗?还有,我那卡上确实有钱,有很多的钱。”胡敏说得很认真。 张凡燕看了胡敏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唉,对你来说,那确实是火坑,是我硬拉你进去的火坑。可对于我和俭俭来说,那是生存的落脚点,那是寻亲的起锚地。我知道你有钱,你家里有钱,你爷爷每月都会往你卡上打钱,也不在乎那个检测中心,要不是我硬拉你过去,你有的是好地方去。” “导师,你不要这样说,我现在没有了爷爷,他不会往我卡上打钱了,我也要寻亲了,呜呜呜……”胡敏啜泣起来。 张凡燕没有理会胡敏的啜泣,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唉,看来真的是俭俭自作多情,救了也是白救。” “导师,你还没有说明白俭俭这话的意思呢。”胡敏停止啜泣,问张凡燕。 张凡燕没有正面回答胡敏的问话,而是反问胡敏:“你还是好好想想俭俭为什么一走进那饭店的包间就和你打打闹闹?为什么要耍无赖白吃人家一顿大餐?为什么最后还一定要那个经理送我们进电梯出大门?” “导师,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我现在只想找个五星级宾馆美美地洗个澡美美地睡一觉,欸……”胡敏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张凡燕站起身,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对胡敏说:“去找个五星级宾馆美美洗个澡美美睡一觉吧。” “导师,那你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凡燕拉起行李箱,头也没回朝陈雨俭去的方向大步前行。 胡敏站起身,望着张凡燕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一辆洒水车播放着《走进新时代》的乐曲开过,胡敏跟着哼了几声,掏出手机准备搜索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手机最近刚买,最新款,也是当时候市场上第一款智能手机,价格有点吓人,要是陈雨俭,打死她也不可能买。 胡敏刚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老鼠爱大米》的彩铃声响起。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胡敏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还未等对方说话,就连珠炮地骂了过去:“你们能不能让我消停点?不作死我是不是不罢休?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再回那个破家,你们不要再喊我儿子!” “不,不是,我们想问一下你爷爷‘五七’的时候,你回不回?” “不回!” 胡敏“啪”地合上手机,哼着“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拖起行李箱朝一家五星级宾馆走去。 太阳西斜,陈雨俭坐上回剡洲的长途汽车。 放好行李,坐下闭目养神,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很幸运,最后一张车票。” “导师,你去剡洲?”陈雨俭问在她身旁坐下的张凡燕。 张凡燕没有立即回应陈雨俭,而是先向跟她调座位的一位老伯说谢谢,然后递一瓶水给陈雨俭:“天涯茫茫,何处是我家?” “导师,你也会煽情呀?”陈雨俭接过水喝了一口,问:“陈家湾的清泉水你还留着?” “该留的必须留,不该留的统统删除。”张凡燕自己喝了一大口清泉水。 陈雨俭笑着说:“想不到我们的张导师还多愁善感。” “怎么?五大三粗的我就只能骂骂咧咧?”张凡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递给陈雨俭。 陈雨俭没有接张凡燕递过去的口香糖,而是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片薄荷叶子放进自己的嘴里,边嚼边对张凡燕说:“我还是习惯这个。” “给我来一片。”张凡燕送手上的整包口香糖给后座的一位小女孩,自己从陈雨俭的手中接过一片薄荷叶放进嘴里学着陈雨俭的样子慢慢嚼起来。 陈雨俭问张凡燕:“怎么样?还是剡洲稳当一些?” “陈家湾更稳当。”张凡燕回答。 陈雨俭问:“到了剡洲先和刘所长的寻亲团队会合?” “想到了一块。”张凡燕回答。 陈雨俭问:“然后重点排查胡家及相关联的人员?” “又想到了一块。”张凡燕回答。 陈雨俭说:“这可不是我的想法,我觉得暂时没必要花功夫去排查胡家。” “为什么?你的基因和胡敏的基因有关联,排查胡家以及相关联的人员,不是可以起到一举两得的作用吗?”张凡燕探身问陈雨俭。 陈雨俭淡淡回答:“未必!” 第32章 水清则无鱼 刘清河一坐下,就兴高采烈地对张凡燕说:“导师,胡家以及关联人员的生物样本我们已经全部提取到位。” “很好很好,想不到你们的工作效率这么高。”张凡燕对刘清河十分赞赏。 小宗自豪地说:“导师,这还是我们利用业余时间去提取的呢。” “谢谢,谢谢,你们辛苦了。”张凡燕向小宗敬酒,见陈雨俭只顾闷头吃菜,就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车上不是已经说过,暂时没必要花功夫去排查胡家,查了也是白查。”陈雨俭淡淡回答。 小宗急了,问陈雨俭:“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说得不够明白吗?”陈雨俭没有正眼看小宗。 小宗还想再问,刘清河制止了他。 张凡燕和陈雨俭一到剡洲,刘清河就接她们到了夜排档,和他的寻亲团队成员边吃边聊。 “俭俭,能详细说说你的理由吗?”刘清河端起酒杯笑着问陈雨俭,语气尽量平和,虽然他的心里也有些不爽快,他们这些天辛辛苦苦做的工作居然被陈雨俭一句轻轻松松的话给全盘否定。 陈雨俭放下筷子,平静地回答:“理由很简单,目前胡家,包括胡敏对寻亲很排斥,他们不提供有效的线索,你们的工作都是徒劳。” “我们采集了胡家和所有相关人员的生物样本,你和导师做一下DNA鉴定不是有结果了吗?”小宗满不在乎地说。 陈雨俭没有正面回应小宗,而是扭过头问刘清河:“刘所长,你找的这位寻亲团成员是位交警吗?” “你?你什么意思?”小宗嚯地站起了身。 刘清河拉小宗坐下,笑着问陈雨俭:“你是不是说他不是很专业?” “专不专业,我一个山里女子不敢在你们面前随便造次,但我们陈家湾的四位老人也深知水清则无鱼的道理。”陈雨俭的语气还是非常平淡。 小宗又耐不住了,不等刘清河再说,急急地向陈雨俭发问:“你不要把简单事情复杂化,故弄玄虚,什么水清则无鱼?” “你能不能耐住点性子?我们听俭俭慢慢说。”刘清河安抚住小宗。 张凡燕笑着说:“俭俭说的意思我已经懂了,胡敏既然是被拐卖而来,和他现在的爸爸妈妈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那和胡家其他相关联的人也不会有关系。如果当时候是胡老爷子一手导的一出好戏,那就更不可能有关系。因为胡家已经好几代单传,没有所谓的堂兄堂弟之类的族亲,血缘关系已经相当清晰。所谓水清则无鱼,胡老爷子想要找一个族亲的孩子来做自己的孙子,他也没地方去找呀。” “那胡敏会不会是胡老爷子和外面的女人所生呢?现实中不是没有这样的狗血剧情。”小宗还是不服气。 张凡燕笑着回应:“关键是胡敏早已经对胡老爷子做过DNA检测,和他自己没有一丁点关联。” “那胡敏和俭俭有关联,我们采集的生物样本说不定可以帮俭俭找到亲人,嘿嘿。”小宗为自己想到这么关键的一点而沾沾自喜。 陈雨俭微笑着对小宗说:“我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我和胡敏的基因虽然有关联,但并不代表我和胡敏就是亲兄妹或者是近亲。目前的检测结果只是染色体的位点有部分关联而已,亲权指数并没有达到遗传学意义上的认定指标,或许我和胡敏只是属于同一族系的一个基因组而已,所以比对胡家的DNA肯定也是徒劳。”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几天辛辛苦苦做的都是无用功?”小宗有些沮丧。 陈雨俭说:“不,敲山震虎一下也好,可以逼迫狐狸早点露出尾巴来。” “什么意思?!” 这下不只是小宗呆在了那里,连张凡燕和刘清河以及其他寻亲团队的成员都呆在了那里,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陈雨俭的身上。 陈雨俭装作没看见,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菜。 晚上,住在刘清河安排的剡洲宾馆,张凡燕和陈雨俭一个标间。 本来陈雨俭无论如何不肯住在剡洲宾馆,她自己去住小旅馆。 张凡燕说:“我们两个人一个标间,房钱我会给刘所长。” “那好吧。”陈雨俭这才住下。 各自洗漱完毕,张凡燕见陈雨俭靠在床头手拿遥控器来来回回按电视频道,就装作漫不经心地叹了气,自言自语道:“唉,不知道他这个瑟哥晚上会在哪里嘚瑟?” “五星级宾馆美美地洗澡美美地睡觉。”陈雨俭淡淡地回应。 张凡燕没想到陈雨俭会回应她,还回应的那么随意。 张凡燕以为陈雨俭会装作没听见,或者手上遥控器一扔,大声地说:“无聊,睡觉!” 咦,她怎么会知道胡敏去五星级宾馆美美地洗澡美美地睡觉了?胡敏说这话的时候她早已经走远。 见张凡燕愣在了那里,陈雨俭故意学张凡燕刚才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人家可以在五星级宾馆里美美地洗澡美美地睡觉,有些人却不知道明天该何去何从?”“你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张凡燕回过神问陈雨俭。 陈雨俭反问张凡燕:“你说呢?” “你是可以回去陈家湾,我是没处可去,那肯定是说我喽。”张凡燕自我解嘲地冲陈雨俭笑了笑。 陈雨俭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转过头,一双杏眼紧盯张凡燕,盯了好一会,问她:“你老家是不是回不去了呀?” “你怎么会这样问?”张凡燕的一双圆眼同样紧盯陈雨俭。 陈雨俭笑了,笑得有些恣意,笑过一阵之后,扑在床上双手托腮,问张凡燕:“你做法医的时候有参与过审讯犯人吗?” “没有直接参与过,但旁听过几次。”张凡燕如实相告,她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陈雨俭问:“审讯你那渣滓老公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吗?” “是前老公,渣滓前老公。”张凡燕特别强调之后对陈雨俭说:“一开始的时候我都在旁边听,后来觉得他太恶心就没有再听。” “哈哈,你中了他的圈套。”陈雨俭笑得很可爱。 张凡燕从来没有见过陈雨俭笑得这么可爱,本来提起那个渣滓前老公她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但面对陈雨俭这可爱的笑容,她的怒火又一下子烟消云散,她曾不止一次在梦里梦见过女儿这样可爱的笑容。 陈雨俭继续微笑着对张凡燕说:“恶人自有恶人的高明之处,有时候比好人要高明得多,否则他就成不了恶人。” “是这个道理,你刚才说我中了他那个恶人的圈套,什么圈套?”张凡燕坐正身子问陈雨俭。 陈雨俭也坐正身子,收敛起笑容问张凡燕:“你还记得我在夜排档说过‘水清则无鱼’的话吗?” “当然记得,这话同样可以用在他那个恶人身上?”张凡燕来了兴趣,从自己的床上下来坐到陈雨俭的床上。 陈雨俭往边上挪了挪,给张凡燕空出位置,回答:“他在你面前在你的同事面前是不是一直装无辜?” “嗯,你是说他耍‘水清则无鱼’那一套?”张凡燕若有所思。 陈雨俭回答:“恶人惯用的伎俩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水清无鱼’,一种是‘浑水摸鱼’。” “你详细说说。”张凡燕在陈雨俭面前又成为了小学生。 陈雨俭解释,水清无鱼,字面的意思是水太清,鱼就存不住身。人们常用“水清则无鱼”比喻过分计较人的小缺点,就不能团结人。可恶人不会去打什么比喻,他们只会利用字面的意思,把自己伪装成一坛清水,装无辜。我什么都没有,清清爽爽,你总不会怀疑我了吧?即使怀疑,你也抓不住把柄,抓不到鱼。这样的恶人是最高境界的恶,为至恶。 浑水摸鱼的恶则是低级的恶,这样的恶人不堪一击,迟早自己把自己作死,就像谭富贵。 “你说谭富贵迟早要把自己作死?”张凡燕问。 陈雨俭答:“必须的!” “那检测中心迟早会回到我们的手中?”张凡燕问。 陈雨俭答:“不是回到我们的手中,是我们可以回去工作。”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工作?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工作?”张凡燕不是一般的兴奋,忘记自己是坐在床上,直接蹦跳了起来,结果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了软乎乎的地毯,人没有事。 陈雨俭好不容易扶张凡燕起来到床上躺下,气喘吁吁数落她道:“这还是你张导师吗?五大三粗的张导师,刀剖无数死者的张导师。” “人家也是女人嘛,身体虽然五大三粗,可一颗心还是柔弱的很。”张凡燕装可爱状。 陈雨俭鼻子孔出气:“切,你也想水清无鱼呀?我看还是趁这段时间回老家去浑水摸鱼吧,说不定能摸出个名堂来。” “你不是说我们可以回去工作吗?哪有时间回老家浑水摸鱼去?再说、再说……”张凡燕欲言又止。 陈雨俭直截了当地说:“是不是因为女儿失散,家庭破裂,你没有脸面回老家?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回去,保证把水搅浑,让你迟早摸到大鱼。” “保证把水搅浑?让我迟早摸到大鱼?”张凡燕似懂非懂。 陈雨俭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水镇,这边过去也不远,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可以到你家去吃中饭。” “不不不,水镇是我的老公,噢,不,是前老公,不,是前渣滓老公的老家,我要回就回自己的老家。”张凡燕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陈雨俭笑着说:“我们回的就是那个渣滓的老家,他想要水清无鱼,我们就给他来个浑水摸鱼。” “俭俭,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呢。”张凡燕如坠云里雾里。 陈雨俭被子一卷,说:“那就睡觉,睡个糊涂觉。” “你这孩子……”张凡燕还想再说,陈雨俭响起了鼾声。 张凡燕侧身躺在床上,望着沉沉入睡的陈雨俭,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想不到这个豆芽菜一般的女孩子,居然深藏着这么大的能量。水清无鱼,浑水摸鱼,也就那么一说,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工作? 她说谭富贵迟早会把自己作死,可能吗?她说我们迟早可以回去工作,可能吗? 不可能,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谭富贵根本不可能把自己作死。我们虽然没有给那个领导出假的鉴定意见书,但我们走了,他可以找别人出。检测中心离开了我们三个专业人员,他可以安排其他人员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他说了算,他不是更爽? 只要谭富贵还在那里耍横,只要他还是检测中心的投资人,那么我们就没有回去工作的可能。 不过她既然这样说,心里应该已经有了谱吧?她可不是一个不靠谱的女孩子。 她靠谱得很,她连我的老家,不,那个渣滓的老家都知晓,靠谱的不得了。 咦,她是怎么知晓渣滓的老家在水镇?申都很少有人知晓,我也基本没有和外人提起过,我也不想提。 想到这里,张凡燕转了一个身,她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尤其是不想再回想有关渣滓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丁点往事。 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海里硬是浮现出了那一年她去渣滓老家的情景。 那一年春节,她和渣滓刚领了证,就一起去他家过年。 她本打算跟他回老家认个门,好好和家人团聚一下,好好过个年就好。可他偏要在老家大办酒席,不但村里的人全请了,连远亲的远亲都全喊来吃大席。 大席连办三天,头一天她还跟着他应酬,该敬的酒全敬,该到的礼数全到。可第二天她就厌烦了,他整天酒气冲天,见人就嚷嚷:“这是我的法医老婆,你们到申都就找她,在申都没有她摆不平的事情。” 第三天,她借故身体不舒服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应酬。到了晚上,客散席撤,他醉醺醺回到房间,先是把她大骂了一顿,尔后又跪在地上求她原谅,还朗诵起舒婷的《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 她想恼又不能恼,想笑又笑不出,只得帮他洗漱好后扶他上床休息。他醉意朦胧间要行好事,她坚决不同意,说这几天太危险,你一天到晚醉醺醺的万一有了也是个低能儿。 他说,只要是儿就是好,我们自己不要可以给他的一个堂兄,他堂兄下水摸鱼被王八咬坏了那玩意,堂嫂本来就是个肥婆子,他们需要一个后呢。 他们需要一个后? 张凡燕打了一个激灵,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跳下床,冲到陈雨俭的床边,见陈雨俭睡得真香,就又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床边…… 第33章 浑水摸大鱼 “一夜没睡还挺精神的嘛,不是说不想去那渣滓的老家吗?”陈雨俭起来见张凡燕已经收拾好行李,故意打趣她。 张凡燕为陈雨俭挤好牙膏,满面堆笑凑到她的近前:“我有话想问你,问你,问你呢。” “先不问,刷牙,刷牙呢。”陈雨俭拿起牙刷。 张凡燕站在旁边不走,等陈雨俭刷好牙,又满面堆笑凑到近前:“我有话想问你,问你,问你呢。” “先不问,嘘嘘,嘘嘘呢。”陈雨俭双手放到裤腰上。 张凡燕没办法,只得退出卫生间。 等了好一会,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张凡燕立马跑到卫生间门口,见陈雨俭洗完手推门而出,赶紧满面堆笑凑到她的面前,刚要开口,陈雨俭先说了话:“不问,不问,不问哦。” “我……”张凡燕张开的嘴巴过了好一会才无奈地闭上。 吃自助早餐,寄存好行李,结账出宾馆,打车到汽车站,陈雨俭一直没给张凡燕开口的机会,急得张凡燕心里百虫抓挠,难受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平时节省得要命的陈雨俭在车站的商场里买了很多糖果糕点,都是申都产的,包装上印的都是外国字。虽然只是一小份一小份的独立包装,但比在申都买要贵很多。 上了去水镇的客车,陈雨俭这才凑到张凡燕的耳边,轻声对张凡燕说:“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女儿,亲女儿;你是我的老妈,亲老妈。” “嗯?为什么?”张凡燕嘴上问为什么?心里却乐开了花,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找到,有了这个亲女儿也知足。 陈雨俭又交待:“下了客车你不要多说话,我说什么你就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就可以。”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张凡燕被陈雨俭弄得有些晕晕乎乎。 陈雨俭再交待:“到了渣滓的村,你要摆出一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姿态,对任何人都要客客气气,但嘴上不要和他们多说,我会和他们说,你只要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就行。”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张凡燕一个劲地点头。 交待完,陈雨俭闭目养神。张凡燕好几次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水镇和剡洲属于同一个地区,是剡洲隔壁一个县的一个小镇。 客车到水镇汽车站,一下车,陈雨俭就开始咋咋呼呼起来:“哎哎哎,这位大叔,钱村往哪里去呀?远不远呀?路好走吗?有车坐吗?” “哦,你去钱村?不远,就在前面,打个摩的很快就到。”一位大叔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站在原地没有动,嘴上还是咋呼个不停:“不远是多远啊?前面是哪个方向的前面呀?东面?西面?还是北面?南面?摩的是啥的呀?很快就到是多快呀?” 张凡燕过来拉了拉陈雨俭的衣角,低声说:“我还记得路。” “哎哟哟,这马上快晌午了哦,能不能赶到钱村吃上中饭呀?我这肚子可是饿得咕咕叫了呢。”陈雨俭装作没有看见张凡燕拉她的衣角没有听见张凡燕说话,继续站在原地咋呼。 “这位姑娘,看你是外地人,要不你叫个出租车吧,到钱村也就起步价。”一位汽车站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陈雨俭如见救星一般,过去抓住他的手摇个不停:“好人,好人啊,想不到我和妈妈一回到家乡就遇见了你这样的一个大好人,我见到我的爷爷奶奶,我的伯伯叔叔,我的婶婶姑姑,我的哥哥姐姐,我的弟弟妹妹都要向他们介绍你这个大好人。” “你们也是水镇人?”车站工作人员问陈雨俭。 陈雨俭连连点头,嘴上继续咋呼:“是的呢,是的呢,我的爸爸是你们水镇钱村人,他叫钱有余。钱有余是他的原名,他的爷爷,我的太公给他取的。这名字多好呀,金钱大大的有余,用也用不完。后来他不是爱好什么诗歌呀散文呀,喜欢唱唱跳跳呀,自己改了名叫钱风柳。噢,对了,不是风流成性的风流,是春风吹拂杨柳树的风柳,多么的有诗意呀。” “钱有余?” “钱风柳?” “是有这么一个人。” “前些年不是从申都回到水镇工作了吗?” “好像还是场面上的人。” “……” 这个时候,汽车站前面的广场上围满了人,刚下车的要上车的都围着陈雨俭和张凡燕看热闹。 “各位爷爷奶奶,各位伯伯叔叔,各位婶婶姑姑,各位哥哥姐姐,今天我是从国外回来在申都下飞机就紧赶慢赶往水镇赶,为的就是回水镇回钱村,想要早点见到我的爷爷奶奶,我的伯伯叔叔,我的婶婶姑姑,我的哥哥姐姐,还有我那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当然我最想见到的是我亲爱的爸爸,我的钱有余爸爸,我的钱风柳爸爸。”陈雨俭站在车站广场上咋咋呼呼个没完,急得张凡燕额头直冒汗,不住拉陈雨俭的衣角。 陈雨俭装作没看见,继续咋呼:“我的爸爸,钱有余爸爸,钱风柳爸爸,非常非常地爱我,非常非常地爱我妈妈。我的妈妈,是申都非常非常有名的法医。法医,大家都知道吧?就是你不小心被别人谋杀了,法医就能帮你验明正身,帮你申冤告状,帮你抓住犯人,帮你把他给枪毙了。”“过了,过了,过了呢……”张凡燕急得直扯陈雨俭的衣角。 陈雨俭没有理会张凡燕,接着咋呼:“在场的各位爷爷奶奶,各位伯伯叔叔,各位婶婶姑姑,各位哥哥姐姐,我在国外十几年,今天终于回到了水镇回到了钱村,终于可以和我的爸爸钱有余,就是可以和那钱风柳团团圆圆,享天伦之乐,我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快乐啊,你们中间有认识我爸爸的,或者认识我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婶婶姑姑,哥哥姐姐以及弟弟妹妹的,你们帮忙带个话,让他们都赶回家来,你们也都来,我和我妈妈要办团圆大席,上百桌的团圆大席。” “办不得,办不起,办不了……”张凡燕死扯陈雨俭的衣角,就差扯了下来。 陈雨俭还是没有理会张凡燕,而是继续咋呼:“不瞒各位爷爷奶奶,各位伯伯叔叔,各位婶婶姑姑,各位哥哥姐姐,我在地球上最最富有最最豪横的地方留学,嫁给了当地最最有钱最最有势力的人家做媳妇,我的老公是王子,我们家光是侍候我的佣人就有千把个,大炮飞机坦克军舰样样都有,大家不要担心我们办不起大席,来者都有得吃,吃上三天三夜,吃个肚皮滚圆。妈妈,你说是不是?”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张凡燕差点忘记这台词,陈雨俭反过来扯她的衣角,她才想起,赶紧“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 陈雨俭接着咋呼:“各位爷爷奶奶,各位伯伯叔叔,各位婶婶姑姑,各位哥哥姐姐,我这个人话少,不太会说话,也说不好,就说这么多。我也不会玩虚的,喜欢实实在在,来,妈妈,你把我们带的礼物分给大家。各位,礼物可能带的不够多,一点心意,每人一样,每人一样。” 众人一听有礼物,蜂拥而上,陈雨俭大喊:“大家不要急,大家不要挤,工作人员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来,这是给你们的。” 车站工作人员接过礼物,开开心心维护起秩序,陈雨俭干脆将礼物全部交给他们,自己边往外退边咋呼:“各位爷爷奶奶,各位伯伯叔叔,各位婶婶姑姑,各位哥哥姐姐,拿了礼物不要忘记给带个话,说我和我妈妈回水镇回钱村了。我和我妈妈现在就去找我爸爸,我的钱有余爸爸,我的钱风柳爸爸,我们一起回钱村。到时候大家都来钱村,去我的爷爷奶奶家吃大席,大家都来吃大席啊,不见不散,不见不散啊。” 咋呼完,陈雨俭拉起张凡燕挤出人群,拐向一个小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掏出清泉水“咕嘟咕嘟”灌下一大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哎唷,渴死我了。” “渴死你才好,那么会咋呼,看你接下去怎么办?”张凡燕望着眼前的陈雨俭,跟看个陌生人一样,这还是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瘦瘦小小、沉默寡言的陈雨俭吗? 陈雨俭嘿嘿笑道:“怎么办?凉拌。” “凉拌?我看你热炒都办不了那么多桌大席。”张凡燕递给陈雨俭一瓶清泉水。 陈雨俭“咕嘟咕嘟”喝完,一抹嘴,嬉笑着问张凡燕:“你还真打算办大席?”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要办大席还能不办?”张凡燕从陈雨俭手中接过喝完的瓶子,装进旅行袋,下次去陈家湾可以再去灌满。 陈雨俭哈哈大笑,笑过一阵之后拍了拍张凡燕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承诺了就一定得兑现。不过,不是现在办,不是在钱村办。” “不是现在办?不是在钱村办?那什么时候办?在哪里办?”张凡燕又被陈雨俭说得云里雾里。 陈雨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天机不可泄露,走,找家面馆吃面去。” “找家面馆吃面去?你不去找他了?”张凡燕跟上陈雨俭。 陈雨俭没好气地回答:“去找那渣滓你不觉得晦气?” “我、我……”张凡燕嗫喏了一会,问:“那你不去钱村了?你车上不是说,到了渣滓的村我要摆出一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姿态,对任何人都要客客气气,但嘴上不要和他们多说,你会和他们说,我只要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就行。” “你是不是很想荣归故里、衣锦还乡?”陈雨俭回头问张凡燕。 张凡燕脸一红,低低的声音回答:“不,不是。”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当然,这乡,是你自己的乡,你的娘家。”陈雨俭加快脚步。 张凡燕紧紧跟上,跟陈雨俭走进了小巷深处的一家小小面馆。 坐下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雪菜肉丝面端上桌。 陈雨俭“呼啦、呼啦”很快风卷残云,嘴一抹,直呼:“爽快!” 张凡燕吃完放下筷子同样一抹嘴,爽快地说:“想不到这样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面馆下的面条这么好吃。” “酒香不怕巷子深,真正的美食往往藏在民间,藏在不起眼的家常之地。”陈雨俭起身结账出面馆。张凡燕跟上问:“多少钱一碗?” “五块,不贵吧?”陈雨俭反问张凡燕。 张凡燕点点头:“嗯,不贵不贵。” “不贵那就你这里报销。”陈雨俭向张凡燕伸出手。 张凡燕从皮夹里掏出十元钱给陈雨俭:“报销就报销。” “不够。”陈雨俭的手依旧摊在张凡燕的面前。 张凡燕问:“不是五块钱一碗吗?” “买那些礼物的钱呢?”陈雨俭反问。 张凡燕瞪大眼睛,问:“那也要向我报销?” “我是为谁办事?”陈雨俭问。 张凡燕答:“为我。” “那该不该报销?”陈雨俭问。 张凡燕答:“该。” “那不就好了吗?拿钱吧。”陈雨俭的手伸得更近。 张凡燕重新打开皮夹,问:“那些礼物一共要多少钱?” “一千八。”陈雨俭的手伸到了张凡燕的皮夹边上。 张凡燕边从皮夹里掏钱边嘴上嘟囔:“那么贵,早知道我自己选礼物了呢,结果还只是分给那些陌生人。” “瞧你这小气样,不舍得本钱怎么能套得住狼?哦,不对,应该是怎么能找回无价之宝?”陈雨俭从张凡燕手上接过钱装进里面衣服的口袋,大步朝前走。 张凡燕放好皮夹追上陈雨俭,问她:“我们接下去回钱村吗?” “那个渣滓的村你那么想回?”陈雨俭朝张凡燕翻了一下白眼。 张凡燕说:“你车上不是说,到了渣滓的村我要摆出一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姿态,对任何人都要客客气气,但嘴上不要和他们多说,你会和他们说,我只要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就行。” “嗯,这句话倒是记得挺牢,好学生。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先去坐一下水镇的乌篷船,享受享受,然后打道回剡洲。”陈雨俭加快脚步。 张凡燕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见陈雨俭已经走远,赶紧小跑着追上她,问:“你怎么知道他的老家是水镇钱村?过来了又怎么突然不去了?还有……” “还有什么?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这还是你张凡燕张法医张导师吗?”陈雨俭没好气地抢白张凡燕。 张凡燕轻声嘟囔:“人家也是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有情有感的女人。” “我知道,你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你也有七情六欲,但有很多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们必须先将水搅浑,然后才能浑水摸大鱼,你懂吗?”陈雨俭说话的语气有所缓和。 张凡燕嘟囔道:“到底你是导师还是我是导师?” “有时候你是导师,有时候我是导师,人生的导师不分年龄。”陈雨俭说着坐上了一条乌篷船。 第34章 大鱼上钩 返回剡洲,张凡燕以为陈雨俭会回陈家湾,结果还是住进了剡洲宾馆。 “你不是说这里住宿费太贵了吗?” “住着舒服呀。” “不心疼钱了?” “不是有你买单吗?” “我买单?” “是呀,对了,提醒你一下,大鱼不上钩,我们就一直住下去,你得有思想准备。” “大鱼不上钩我们就一直住下去?你什么意思?什么大鱼?一直是多久?” “也许明天大鱼就上了钩,也许要十天半个月,或者半年一年。” “什么?半年?一年?这得多少钱?” “心疼钱了?那我们现在就退房,不钓大鱼了。” “不不不,你到底要钓什么大鱼?” “当然是可以吃的大鱼,你花的钱越多大鱼越大越好吃。” “越说越离谱,我可不想花那冤枉钱。再说,我也没有多少钱。” “平时说我小气,看来你比我还小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舍不得大钱钓不到大鱼。” “可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不能挥霍着用,该省还是得省。” “看看,看看,还是心疼钱吧?那次去新马泰主要还是不想浪费钱吧?” “工作上确实也有个案子要忙。” “结果呢?省了钱没了孩,值当吗?” 陈雨俭说着走进卫生间洗澡,留下张凡燕一个人站在窗前伤感。 她为什么要故意拿话刺痛我?她神神道道地到底想要做什么? 什么水清无鱼?什么浑水摸鱼?她到底要钓什么样的大鱼? 这段时间我的脑子为什么变得这么混浊?整天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在干嘛? 她没有说错,那时候我确实是心疼钱,这新马泰的旅游热岂是我们工薪族能凑的热闹?可他一定要去,我只有推脱说有个大案要办。 不过,当时候确实有一个案子很重要,否则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带女儿去什么新马泰?那样女儿也就不可能失散了。 唉,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她神神道道地要钓什么大鱼就让她钓吧,她多少算我的半个女儿了。 “快去洗吧,多想多伤神。”陈雨俭洗好澡出来招呼张凡燕。 张凡燕洗好澡出来见陈雨俭已经睡下,轻声问:“这么早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得睡着,养足精神才能钓大鱼。尤其是你,今天晚上必须睡个好觉,养精蓄锐。”陈雨俭闭着眼睛回应张凡燕。 张凡燕探身问陈雨俭:“为什么我要养精蓄锐?钓大鱼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大鱼上钩了,凭我这小身板能拖他上岸吗?必须由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女强人来拖他上岸。”陈雨俭说完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噜声。 张凡燕静静听了一会,嘴上嘟囔着也躺到床上:“说我五大三粗,说我女强人,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个男人婆,一点没有女人样,哼……” 一声“哼”之后,张凡燕居然沉沉睡去,睡去之后居然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陈雨俭叫醒的她。 懒洋洋从床上起来,张凡燕准备去洗漱,陈雨俭叫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阵,然后很满意地说:“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就是这个形象,就是这个形象。”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你教我的怎么你自己用上了呀?”张凡燕睡眼惺忪,望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吐槽道:“我这还有什么形象可言?你不要再埋汰我,我去洗漱一下。” “不行,必须得是这个形象。”陈雨俭挡在张凡燕面前。 张凡燕一头短发乱糟糟像个鸡窝,一身睡衣皱巴巴跟个要饭似的,还有她那张有点失血的脸,干巴巴跟枯树皮差不多,比黄脸婆还黄脸婆。 陈雨俭说什么也不让张凡燕进卫生间洗漱,张凡燕只得说自己内急,再不进去解决,估计马上爆炸。陈雨俭这才让张凡燕进了卫生间,但人始终站在卫生间门口,盯着张凡燕。 张凡燕说:“你这个样子,污不污?” “我也是女人,污什么?”陈雨俭回答。 张凡燕说:“你这样盯着,我怎么解决?” “那说明你并没有到爆炸的时候,干脆出来。”陈雨俭嬉笑。 张凡燕没办法,只得闭上眼睛。 解决完,张凡燕想要去洗脸刷牙,陈雨俭冲进来挡在洗面盆前,坚决不让她洗漱。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陈雨俭接起浴缸边的那只挂机,听了一会嗯了一下之后让张凡燕赶快下楼去宾馆大堂。 “下楼?我这样下楼?还去大堂?”张凡燕不是一般的震惊。 没错,平时张凡燕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不修边幅,也从来不涂口红,不喷香水,但还是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做到端正整洁。现在这个样子让她下楼到大堂去,这不是存心出她洋相吗? “那条大鱼已经自己游了过来,现在就搁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能不能上钩就看你的了。”陈雨俭对张凡燕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凡燕一听,眉头一皱,问:“什么大鱼?既然已经自己游了过来,还搁在沙发上,那管它能不能上钩,直接捉住它送到厨房里去不就行了吗?” “不行,我们得通过这条大鱼确定小金鱼到底在哪里?”陈雨俭的语气不容置喙。 张凡燕见陈雨俭态度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条大鱼?还小金鱼呢?就跟随陈雨俭走出房间,走向电梯。 一路上张凡燕扭扭捏捏,生怕别人看到她这副邋遢样,好在从过道到电梯,包括电梯里,没有碰见一个外人。 张凡燕暗自庆幸,心想,还好还好,等一下我看了那条大鱼之后,立马跑回房间,不管她再如何神道。 可是当张凡燕看到陈雨俭所说的那条大鱼后,当即恶向胆边生,熊熊大火直冲脑门,完全不顾自己是什么形象,百米冲刺冲向那条搁在沙发上的大鱼。 “钱风柳,你个风流鬼,还我的女儿来,还我的女儿来!”张凡燕揪住钱风柳的头发狠狠地给了他几个大巴掌之后,又将他的脸挠了个全面开花。 钱风柳虽然身高和张凡燕差不多,但他属于文弱书生,加上本来就偏瘦,哪是张凡燕的对手?何况张凡燕属于突然袭击,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有一个劲地求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以前我是不是对你太好说话了?是不是?是不是?”张凡燕怒火更大,揪住钱风柳的头发又是一顿乱抓乱挠。 钱风柳疼得大喊:“救命,救命,快救命啊!” 宾馆保安和大堂经理闻讯冲到近前,见状就要报警。 “不用报警,我们就是警察。”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向宾馆保安和大堂经理亮出警官证。 “警察叔叔,不,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要报警。”钱风柳以为来了救星,一个劲地往两位警察身边靠。 年轻的警察一把揪住钱风柳的衣领,大声呵斥道:“你动手打人还恶人先告状?走,跟我们去所里。” “不不不,是她打的我,是她打的我。”钱风柳急急辩解,见现场已经围上来好多人看热闹,就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们看,你们大家看,我的脸被她给挠成了这个样子。” “警察同志,我没有打他,我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打得过他一个男人?是他打的我,我疼得实在忍受不了才伸手挠了他几下。”张凡燕为自己辩解。 中年警察过来对钱风柳说:“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就是你打的她。走,跟我们去所里一趟。” “警察同志,真的是她打的我,我真的没有打她,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监控。”钱风柳死不承认。 中年警察问大堂经理:“能去调取一下你们的监控吗?” “警察同志,我刚才已经去查过监控了,这是一个死角,监控拍不到。”不等大堂经理回话,宾馆保安过来对中年警察说。 中年警察问钱风柳:“她是你什么人?” “她、她、她是我、我、我以前的老婆……”钱风柳畏畏缩缩回答。 围观的人一听,开始议论纷纷:“原来是前老公打前老婆呀?”“前老婆也不能这样打呀。”“一个男人打一个女人就是错。”“肯定是这个男人出了轨。”“这还用问?” “……” 议论向张凡燕一边倒,张凡燕本人看上去确实要比钱风柳惨得多。 张凡燕本来就是没有梳洗一副邋遢相下来,经过和钱风柳的打斗,更加衣衫凌乱。钱风柳脸上被张凡燕抓挠出血丝后还被张凡燕揪住头发按在自己的面前痛打,脸上的血丝全擦在了张凡燕白色的睡衣上,睡衣看上去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而钱风柳,虽然是偷偷摸摸地摸到剡洲来,偷偷摸摸地摸进了剡洲宾馆。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坐在明亮处,挑了一个阴暗角落坐。但他喜欢打扮自己的个性没有变,尤其是今天,一身新,那么热的天还西装领带笔挺,皮鞋锃亮。张凡燕挠他打他,他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张凡燕的前面拱,生怕张凡燕挠坏他那张粉面。所以他看上去还是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两相一比较,自然是前老公更坏,前老婆更惨。 围观的人一致强烈要求两位警察叔叔带钱风柳这个前老公、负心汉、陈世美回所里,关上他几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说不定还能反省出大事来。 警察叔叔自然顺应民意,一左一右挟持钱风柳回了所里。 陈雨俭陪张凡燕回了房间,问她有没有伤着?要不要紧? 张凡燕一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怕我伤着还让我下去?要紧了还来得及补救吗?” “哟哟哟,回归铁娘子的本性了呀?我这不就是假装关心,问一问嘛。他一个银样镴枪头能把你这个男人婆怎么样?连根毛都拔不了吧?”陈雨俭嬉笑。 张凡燕走进卫生间,重重地关上门,在里面恨恨地骂道:“早知道上钩的是他这条烂带鱼,我一定带把尖刀下去,给他来个剔骨剜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应该带上你的手术刀,跟你当年解剖尸体一样千刀万剐了他,然后制作成标本,挂在墙上天天欣赏。”陈雨俭火上浇油。 张凡燕骂得更凶:“谁要天天欣赏他?千刀万剐了还能制作成标本?你大学读的什么书?我要直接给他来个粉身碎骨,拿去喂野狗!” “你直接粉身碎骨了他,那我们可就没办法找寻到小金鱼了哦。”陈雨俭无限惋惜。 张凡燕冲出卫生间,冲到陈雨俭面前,双手紧紧抓住陈雨俭的两只胳膊大声问道:“你说的小金鱼是不是贝贝?是不是?是不是啊?” “喂,你抓疼了我呢。”陈雨俭嘟起嘴。 张凡燕忙松开陈雨俭的胳膊,急急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太激动了,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呀。” “你确实太激动了,激动得让我看了个够,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爱好,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女孩子。”陈雨俭故意逗弄张凡燕,就是不立即回答张凡燕的问话。 张凡燕低头一看,自己不着一物,赶紧跑回卫生间,边洗边骂:“好你个豆芽菜,敢调戏老娘,等老娘洗好,拿你炒了吃。” “哎哟哟,我好怕怕,怕死老娘了呢。”陈雨俭打开卫生间的门朝张凡燕一吐舌头。 张凡燕威胁:“你快说,小金鱼是不是贝贝?说了老娘可以饶了你,否则真的把你炒了吃。” “好凶好凶的老娘,看来我这棵豆芽菜还是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陈雨俭说着打开房间门,走出了房间。 张凡燕一开始以为陈雨俭还是在逗弄她,继续骂:“跑?看你能跑多远?就是你跑到天涯海角,照样跑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过了好一会,没听见陈雨俭回应,张凡燕冲出卫生间,冲出房间,走廊上早没有了人影。 追到电梯口,张凡燕按下电梯按钮,电梯打开,一声惊叫传来,里面的一个女孩子惊恐地望着她。她眉头一皱,刚想问怎么了?电梯里的一个小伙子笑嘻嘻对女孩子说:“不要大惊小怪,现在的老女人喜欢搞行为艺术呢。” 见小伙子的一双老鼠眼紧紧盯着自己看,张凡燕刚想发作,可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自己“妈呀”一声逃出了电梯。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到房间门口,一头撞向房门,“咚”的一声之后张凡燕跌倒在地上。 进不去房间,张凡燕只得双手交叉紧紧护住前面,身体蜷缩在房间门口。 心里那个恨呀,恨得天翻地覆,恨得地球爆炸。 恨陈雨俭,你怎么可以这样逗弄我?恨自己,你怎么可以这样跑出来?恨那一阵风,你怎么可以关上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张凡燕认为过了好几个世纪,离世界末日已经不远。 “这位女士?需要帮助吗?”走廊上终于走来一个人,可是,是个男人。 张凡燕低头不语,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位女士,要不你到我的房间去?去呀……”男人的语气猥琐得令人反胃。 张凡燕实在是憋不住了,怒吼:“滚!” 第35章 红烧大鱼 “哇塞,居然有人说你是艺术家?” 陈雨俭听张凡燕诉说她离开房间后的遭遇,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张凡燕又羞又气,要不是服务员过来帮她打开门,她不知还要接受多少个男人的“到我房间先去坐坐……” 笑过一阵好不容易停下来,一想到张凡燕说有人认为她那个样子是在搞行为艺术,陈雨俭还是止不住要笑出声来。 张凡燕火起,伸出大手警告陈雨俭:“豆芽菜,如果你再笑话我,我就把你抡起来从窗口扔出去。” 陈雨俭不得不求饶:“别别别,千万别,如果你把我从窗口扔出去,那你就永远不可能晓得你那美丽的小金鱼游去了哪里?” “我那美丽的小金鱼?你晓得我那美丽的小金鱼游去了哪里?你快说,快说,我那美丽的小金鱼到底游去了哪里?”张凡燕伸出的大手紧紧抓住陈雨俭的左右肩膀摇晃个不停。 陈雨俭的左右肩膀被张凡燕的两只大手抓得生疼,脑袋瓜子被她摇晃得晕晕乎乎,只得不住地喊道:“放开我,你先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我太激动了。”张凡燕松开陈雨俭的肩膀。 陈雨俭一边揉搓自己的肩膀一边嘟嘟囔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抡我起来从窗口扔出去呢,死了一了百了。” “不能死,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晓得我的小金鱼游去了哪里?嘿嘿,你要好好的呢,你要好好的呢。”张凡燕满面陪笑。 陈雨俭拉下脸:“要想知道你的小金鱼游去了哪里?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话。” “一定,一定,一定全听你的话。”张凡燕点头如捣蒜。 陈雨俭说:“给我倒杯茶来,我口渴。” “好好好,好好好。”张凡燕捧一杯白开水到陈雨俭面前。 陈雨俭说:“你在我对面好好坐下,我说什么你都不许再激动,这几天你已经太激动,我怕你太激动背过气去或者直接把我抡起来扔出去。” “不会,不会,保证不会。”张凡燕乖乖在陈雨俭对面坐下。 陈雨俭喝了一口白开水,向张凡燕讲述她浑水摸鱼的起因、大鱼上钩的经过以及小金鱼的去向。 每一位寻亲者的心中都有一道伤,唯有团圆能将它缝补。 陈雨俭得知张凡燕的女儿二十几年前失散后,心中同样十分难过,她就想自己能不能帮助张凡燕找到她的女儿? 随着和张凡燕的接触日益加深,陈雨俭的这一份心愿更加强烈。 一方面是张凡燕那一份寻找女儿的意志感动了陈雨俭,为了寻找女儿,张凡燕甘愿放弃热爱的法医工作,甘愿对谭富贵这样的渣滓逆来忍受,只为一心想要创建社会DNA检测机构,创建线上DNA基因寻亲库。 另一方面,陈雨俭本来就想要帮陈家湾“四老”寻找被抛弃的儿女才留在申都才进了张凡燕创办的DNA检测中心。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她迫切地想要找寻到自己的生身父母,不是为了那一份团圆,而是为了要当面问一问他和她,为什么要抛弃她?而要实现这些愿望,必须得到张凡燕的帮助。 而张凡燕寻找女儿越久,内心的波动越大,甚至有些偏激,加上生理因素,她到了更年期,情绪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发火,严重影响她的正常工作。 陈雨俭就决定要先帮张凡燕找到她的亲生女儿,那样她才能心安,才能回复到以前的状态,才能更好地帮陈雨俭帮胡敏帮大家找到各自亲人。 于是陈雨俭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有关张凡燕、钱风柳以及她女儿贝贝的信息,其中最重要的渠道就是刘清河这条线。 刘清河是个热心人,一直利用业余时间帮助社会上的那些寻亲者寻找亲人,还联合有着同样愿望的同事组建了寻亲团队,充分发挥他们职业上的优势开展寻亲工作。 张凡燕是刘清河的师父,她女儿失散后的找寻工作刘清河全程参与。 陈雨俭私下联系刘清河,了解有关情况。 刘清河毫无保留地向陈雨俭提供了所有信息,他对陈雨俭说,自己可能走入了死胡同,线索越理越乱,希望陈雨俭能理出一些头绪来,有新的发现。 陈雨俭对刘清河说,你是张凡燕的徒弟,迫切地想要帮师父找到失散的女儿,肯定是投入了不一样的感情。加上张凡燕又那么强势,一天到晚地催促你,要你拿出结果来。这样,你只会越理越乱,最终走进死胡同。 刘清河觉得陈雨俭说得有道理,就和小宗一起无条件地配合陈雨俭对钱风柳的调查。 陈雨俭根据刘清河提供的信息和对钱风柳的调查,发现钱风柳就是在贼喊捉贼,女儿不是无意失散,而是被他自己有意送走。至于被他送到了哪里?送给了谁?只有他自己知晓。 怎么样才能让钱风柳自己开口说出女儿的去向?陈雨俭一下子没有办法,有办法她也无权采取措施。 陈雨俭想让刘清河对钱风柳采取措施,逼他说出实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清河建议陈雨俭智取,至于如何智取?还得由陈雨俭她来想办法。 陈雨俭问为什么?刘清河说,就凭推测再传唤他不符合程序,即使传唤了他,我们也不能对他进行刑讯逼供。当年那么多专业人士对钱风柳进行轮番审讯,都毫无结果,说明这个文艺男的心思有多缜密,心理素质有多强大。 陈雨俭说,那就用文艺的手段来对付文艺男,不怕他钱风柳不开口。 刘清河问陈雨俭,什么样手段算是文艺手段? 陈雨俭笑而不答,只是说保证不违法,不让他刘清河为难,只希望刘清河和小宗能全力配合她。 刘清河说,这个没问题,他和小宗肯定全力配合。 于是陈雨俭带张凡燕回水镇去咋呼了那么一趟,钱风柳这条大鱼就上了钩。 “你带我去水镇咋呼原来是为了引他上钩?那他现在在哪里?他开口了吗?贝贝被他卖到了哪里?贝贝现在还好吗?”张凡燕一口气问陈雨俭五个问题,一双大手好几次想要抓向陈雨俭的胳膊,被陈雨俭及时制止。 陈雨俭笑着说:“你一口气问我那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呢?按顺序来?我觉得前面还有事情要向你交待,按重点来?我觉得都是重点。所以,我干脆来个自问自答,你坐着好好听就是。至于你的小金鱼,现在好着呢,你尽管放心。” “好就好,好就好,你快自问自答,你快自问自答。”张凡燕一听自己的女儿好着呢,不是一般的激动。 陈雨俭的第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发现钱风柳贼喊捉贼?(贝贝不是无意失散而是被他自己有意送走?) 翻阅对钱风柳的审讯记录,陈雨俭发现,这个文艺男在回答警方审讯的时候有一个特点,就是避重就轻,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始终就是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儿不在身边了我比谁都难受。” 请注意,钱风柳说的是“女儿不在身边”,而不是“女儿丢了”或者是“女儿失散了”“女儿被人拐卖了”等等正常人所反应的说法。还有,钱风柳用的是“难受”这个词,而不是正常人会用的“难过”、“伤心”或者“悲伤”等等。 所以,陈雨俭结合钱风柳其他的供词和一些表现,推断贝贝没有失散没有被拐卖,只是不在钱风柳的身边而已,而是在他熟悉的某一个地方某一个人那里,他也只是身边一下没有了女儿有些不习惯,也就是难受,而不是难过或者悲伤、伤心…… 陈雨俭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事先告诉张凡燕实情?(为什么不让张凡燕主动配合陈雨俭?) 张凡燕为了寻找女儿精神几乎崩溃,近期得知陈雨俭和胡敏的身世后情绪更加不稳定,谭富贵的所作所为逼迫她离开检测中心可谓雪上加霜,她的智商几乎降为零,甚至是负值。 这样的境况下告诉张凡燕实情,是不是要把张凡燕给逼疯?还会惊了钱风柳这条毒蛇。 张凡燕知道实情后,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找钱风柳问个明明白白,要他说出女儿的下落。 钱风柳不会告诉他女儿的下落不说,还会引起他的警觉,保不证还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陈雨俭的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要带上张凡燕去水镇咋呼?(为什么要去那里浑水摸鱼?) 钱风柳放弃申都那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回到水镇,自己的解释是想过清静的生活。 陈雨俭认为,钱风柳是不得已而为之,女儿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他还能在原来的工作单位待下去吗?还能在原来的住宅小区生活下去吗?还不如回到水镇过清静的日子。 当然,钱风柳要的清静是陈雨俭所说的水清无鱼的清静,并不是清清爽爽、安安静静的清静,他要给张凡燕和警方以一个假象,就是说我已经退到了这一步,你们还想揪住我不放吗? 陈雨俭想,你钱风柳想要水清无鱼,那我给你来个浑水摸鱼,就是不让你在水镇清静过日子,要让你重新想起女儿,想起你的恶,想起你的毒。 坚定陈雨俭带张凡燕去水镇浑水摸鱼决定的,还有张凡燕那一晚的梦话。 所谓梦由心生,陈雨俭说要带张凡燕去钱风柳的老家浑水摸鱼,张凡燕心神不宁,梦中不自觉地出现了过去那些她本不想回忆的场景。 “女儿不能给堂兄做后,女儿不能给堂兄做后……”张凡燕的这句梦话使陈雨俭更加坚信贝贝不是失散,而是被钱风柳自己主动送走,或许就是送给了他的堂兄。 至于到了水镇一阵咋呼之后,陈雨俭带张凡燕原路返回剡洲,没有去钱村,那是因为陈雨俭担心打草惊蛇。万一钱风柳真的把女儿送给了他的堂兄,那堂兄家知道后,肯定会先去找钱风柳想对策。 陈雨俭的第四个问题:钱风柳这条大鱼是怎么上的钩?(他怎么偷偷摸摸来到了剡洲?) 水清则无鱼,浑水一定能摸到鱼。 陈雨俭在水镇汽车站那样一通咋呼,自然立马有人传言到钱风柳的耳中,钱风柳一开始不信,因为他深知张凡燕的个性,不可能再来他的老家,打死她也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言人说张凡燕和女儿一起来了,女儿还是从国外刚回来,在地球上最最富有最最豪横的地方留学,嫁给了当地最最有钱最最有势力的人家做媳妇,老公是王子,家里光是侍候她的佣人就有千把个,大炮飞机坦克军舰样样都有。 钱风柳更加不相信,问那个传言人,你信吗?传言人说,信不信由你,人家还用手机拍了照片呢。 有照片?钱风柳半信半疑了。一看,果然是张凡燕,但陈雨俭他不认识,心想,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女汉子,原来也是个风流的胚子,背着我居然早有了种。 钱风柳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不敢明目张胆风流快活,尤其是女儿被自己送走之后,更是夹着尾巴做人,你张凡燕倒好,带着女儿到我家门口来显威了啦? 于是钱风柳当即赶到车站,车站有一个工作人员和他关系不错,平时经常推杯换盏,那个工作人员正是现场问询陈雨俭的那个人。 陈雨俭当时候就发觉他不对劲,提起钱风柳是她的爸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张凡燕看个不停,于是回来的时候故意又去找他问询,透露给他,她和张凡燕住在剡洲宾馆。 钱风柳就偷偷摸摸到了剡洲宾馆,他要看看陈雨俭咋呼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就要好好敲张凡燕一竹杠,后半辈子他要光明正大地风流风流,不能辜负自己的名字。 陈雨俭的第五个问题:钱风柳有没有开口?(钱风柳开了怎么样的口?) 宾馆大堂的那两个警察一个是刘清河一个是小宗,他们事先盯在那里,钱风柳鬼鬼祟祟一进来就及时通知了陈雨俭。 张凡燕下去和钱风柳那么一闹,刘清河和小宗顺理成章带他到了所里。 到了所里,钱风柳被带进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晾了他半天。 进去所里的人基本都是度日如年,钱风柳被晾在黑屋子里半天,心理防线自然会有所松懈,加上他大半夜偷偷摸摸来剡洲,一大早偷偷摸摸进剡洲宾馆,没有顾得上吃点东西,和张凡燕一打闹,刚进黑屋子的时候又大喊大叫,消耗过多,已经出现头昏眼花、精神恍惚的现象。 就在钱风柳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吱哑”一声,黑屋子的门被推开,随着一股阴风吹过,进来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轻手轻脚来到钱风柳的面前,细声细语地呼唤:“爸爸,爸爸……” “你是谁?”昏暗中钱风柳看不清女孩子的面容,只得用微弱的声音问她。 女孩子的嘴唇贴到钱风柳的耳边细声细语回答:“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呀。”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钱风柳嘴上喃喃。 女孩子的嘴唇贴钱风柳的耳朵更近,气息喘喘:“爸爸,我就是你的女儿贝贝呀。” 第36章 漂亮的小金鱼 “呸呸呸,到现在我还恶心呢,恶心死我了!”陈雨俭讲到贴近钱风柳喊他爸爸的时候,禁不住伸手擦了好几遍嘴唇,还往地上吐了好几口。 “哎唷,真是难为你了,俭俭,等妈妈找到你的贝贝妹妹,一定让她好好谢谢你。”张凡燕对陈雨俭既感激又怜爱,忍不住伸手去帮她擦嘴。 陈雨俭躲到一旁,嬉笑着对张凡燕说:“你千万不要入戏太深,我这都是为了以文艺打败文艺男,他已经开口,你应该禁言,不该称呼的不要再称呼。当然,行为艺术还是可以继续,我很想见识见识,嘻嘻……” “好好好,不不不……”张凡燕点头又摇头。 陈雨俭打趣:“怎么?成摇头电风扇了?” “羞死了呢,还行为艺术。不过你如果真的帮我找到贝贝,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了。”张凡燕感叹。 陈雨俭问:“那我的付出呢?” “当然必须回报你,我回报不了,让贝贝回报你。”张凡燕说得很真挚。 陈雨俭笑道:“我不需要回报,只希望你也能帮我找到他和她。” “这个一定,这个一定,只不过我可能没有你那么聪明,能轻轻松松让他那样一个渣滓开了口。”张凡燕从心底里佩服陈雨俭。 陈雨俭告诉张凡燕那个渣滓终于开了口的时候,特别是怎么样开的口?张凡燕对陈雨俭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倒过来喊她一声导师。 在黑屋里当陈雨俭对钱风柳说她就是他女儿贝贝的时候,钱风柳瘦长的身体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嘴上“贝贝、贝贝”的念叨个不停。 陈雨俭等钱风柳念叨过一会后,以低沉、哀怨的语调吟诵道:“人间五月杨花酩,岁岁来勾想父亲。似雪一生化无影,爱花半世散花馨。” “贝贝,贝贝,我的贝贝呀!”钱风柳哭喊起来。 陈雨俭大哭起来,哭得比钱风柳还要大声还要伤心,边哭边揪住钱风柳的衣领大骂:“都是你这个该死的风流鬼,把我这个亲生女儿卖给堂伯,让我在他那里受苦受难,呜呜呜……” “不不不,爸爸没有卖你,爸爸没有卖你,爸爸只是把你偷偷地送给了你堂伯,他对你不好吗?他对你不好吗?”钱风柳抓住陈雨俭的手臂问个不停。 陈雨俭甩开钱风柳的双手,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把我偷偷地送给他?为什么?为什么呀?” “贝贝,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应该那样做,可爸爸也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钱风柳涕泪交加,双手摸索着要去抓陈雨俭。 陈雨俭向后退了几步,抽泣着骂道:“哼,肯定是你嫌弃我是个女儿,不想要我了,才把我送给了堂伯。” “不是的,不是的,贝贝,你是爸爸一手带大,爸爸怎么可能嫌弃你呢?是爸爸欠了你堂伯一大笔钱,爸爸去申都也是顶他的名,他要你,爸爸没有办法不给他呀。”钱风柳的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陈雨俭差点软了心,好在这个时候“啪嗒”一声开关一响,屋内灯光通明,亮如白昼,照得陈雨俭一下子睁不开眼,钱风柳更不要说了,在昏暗的环境下已经待了那么长时间,尤其是哭了那么长时间,一双金鱼眼根本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强光。 “钱风柳,你的堂哥现在哪里?” “申都。” “具体地点?” “郁金香小区八栋一单元108室。” “贝贝住在一起吗?” “贝贝?贝贝?啊?你们是谁?” 钱风柳想要睁开眼看看问他话的人,可无论如何张不开,眼前的灯光实在太刺眼。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我交代什么?” “签字,按手印。” “签字?按手印?” …… “钱风柳,你已经签字按手印,我们将对你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涉嫌构成拐卖儿童罪作进一步侦查……” “快快快,快快快,我们回申都!我们回申都!” 张凡燕一听说自己的女儿就在申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申都。 陈雨俭笑着说:“不急不急,二十多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一两天吗?” “不行,我得马上去申都,我得马上去申都。”张凡燕急急收拾行李,急急出门。 陈雨俭拉起行李箱追上张凡燕,其实她自己早就收拾好一切。 刘清河已经等在大堂,办好退房手续后接张凡燕和陈雨俭上了警车。 “刘所长,你这不会是公车私用吧?”陈雨俭第一次坐警车,感觉有点怪怪的。 负责开警车的小宗不等刘清河回应陈雨俭,侧脸对陈雨俭说:“俭俭,你放心,你们这是协助我们办理一个重要的案子,完全是公事,公事。” “那就好,但你不要开车顶那个灯,呜啦呜啦地一路叫个不停,让人家以为我们是你们抓的犯人。”陈雨俭此刻比张凡燕还要开心。 张凡燕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陈雨俭的腰,笑嗔道:“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犯人的呀?”“哎,导师,还真有人说自己就是犯了罪,主动要求伏法。”刘清河接话。 陈雨俭问:“是那个风流鬼吧?” “没错,那个风流鬼这回全撂了,除了欠下一身的风流债,还涉嫌冒名顶替、挪用公款等犯罪行为。”刘清河回话。 陈雨俭问:“他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别人难道不违法吗?” “当然违法,虽然社会上将亲生女儿送给他人抚养并非绝对违法,但必须严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定条件和程序。若操作不当,就会触犯刑法,构成拐卖儿童罪。钱风柳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没有征得亲生母亲同意,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备登记,私下交易,已经涉嫌构成拐卖儿童罪。”刘清河回答。 陈雨俭问:“那能判他几年?” “一旦认定具有非法获利目的,亲生父母将亲生儿女私自送给他人抚养,亲生父母、中间人均可能构成拐卖儿童罪,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即便事后反悔退钱,也不影响定罪。”刘清河回答。 小宗插话:“风流鬼还涉嫌冒名顶替、挪用公款等犯罪行为,这次判得肯定不会轻。” “这种渣滓就该让他牢底坐穿!”陈雨俭的拳头恨恨地砸向前排椅背。 小宗笑着回应:“俭俭,你的拳头虽小,力量可是不小哦,这次要不是你用文艺的手段对付渣滓这个文艺男,他怕是还不会开口,更不可能主动认罪,竹筒倒绿豆般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俭俭,谢谢你,谢谢你。”张凡燕紧紧握住陈雨俭的双手,眼里满溢泪水。 陈雨俭抽回自己的双手,笑着说:“导师,你的拳头可是大着呢。” “你这孩子,又取笑我五大三粗,是个男人婆,哈哈哈……”张凡燕自己大笑起来。 车内笑声一片,上高速,经高架,很快到达钱风柳交代的申都郁金香小区。 “咦,这小区不就是在检测中心的街对面吗?”陈雨俭下车伸了一下懒腰,以为自己看错了。 张凡燕擦去眼角的泪滴,眼望曾经天天路过的小区,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贝贝她居然一直就在我的眼前,一直就在我的眼前……” “唉,现实生活中,就是这么奇妙,熟视无睹的事物往往容易被我们忽视,但这些事物又往往对我们来说最为重要。”刘清河有感而发。 小宗问陈雨俭:“郁金香小区就在检测中心对面,你们以前不晓得吗?” “谁会去留意这样的高档小区,我们能住上这种地段的公寓房已经谢天谢地。”陈雨俭回应。 张凡燕说话:“我倒是听说过郁金香是个高档小区,可没想到就在我们检测中心的街对面。” “喂喂喂,已经不是我们的检测中心了,检测中心不是我们的了。”陈雨俭纠正张凡燕。 张凡燕点点头,她刚想回话陈雨俭,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冲到张凡燕和陈雨俭的面前,手上捧着一大束鲜花,嘴上高喊:“检测中心一定会回到我们的手里,一定会的哦!” “你怎么会来这里?”张凡燕一看冲过来的男人是胡敏,吃了一惊。 胡敏手捧鲜花向张凡燕弯腰施礼:“恭喜导师,贺喜导师,母女重逢,破镜重圆,重拾幸福。” “不会说人话滚一边去,鲜花到时候献给你的新妹妹去。”陈雨俭一脚踢向胡敏。 胡敏手捧鲜花跳到一旁,嬉笑着对陈雨俭说:“踢不到,踢不到,就是踢不到!” “刘所长,我们进小区吧。”陈雨俭没有再理胡敏。 刘清河整了整衣服,征询张凡燕的意见:“导师,我们现在进去?” “嗯,按你们正常的办案程序来。”张凡燕这个时候反而变得非常冷静。 出示警官证,说明情况,登记,进入小区。 在小区保安的陪同下,来到八栋一单元108室,敲响钱风柳堂哥家的门。 “你们找谁?”一个身材高挑、漂亮洋气、穿着一套粉红色家居服的女孩子开门问询。 刘清河出示警官证,说明来意。 漂亮女孩轻扬的弯月眉皱成八字眉,好看的M唇嘟起老高,大大的一双圆眼睛扑闪了所有来人好几下之后才回头朝屋内喊:“爸爸,妈妈,有人要来寻亲。” “寻亲?寻什么亲?” “不会是找错门了吧?贝贝,关门,小心骗子。” 屋内传来一男一女的回应。 “贝贝?贝贝?你就是贝贝?!”张凡燕不顾一切冲到漂亮女孩的面前,伸出一双大手要去拥抱她。 漂亮女孩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嘴上大骂:“侬个死老太婆要做啥?寻死勿要寻到阿拉屋里来,起大马路上寻死去!” “你、你、你……”张凡燕伸出的一双大手颓然落下,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陈雨俭赶紧上前扶住她。 “哪能回事体?!” “哪能回事体?!” 一男一女穿着家居服冲到了门口,男的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秃顶,肥胖。女的同样看上去六十岁左右,一头大波浪长发,不是一般的肥胖,冲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随时有可能掉下一块来。“不好意思,你是钱生全吧?我们剡洲过来的。”刘清河向秃顶男人亮出警官证。 秃顶男人眯缝起金鱼眼看了一下警官证,公鸭嗓子问刘清河:“剡洲过来的有啥事体?” “剡洲关阿拉啥事体?老钱,关门,关门。”肥胖妇人一脸肥肉满是傲慢和不屑,不等刘清河说话就要关门。 小宗实在看不下去,高举警官证呵斥:“阻挠办案,后果严重,你们好自为之!” “哎哟哟,吓煞塌阿拉来,哎哟哟,阿拉心脏病犯来,阿拉心脏病犯来……”肥胖妇人双手捂心口往回退。 刘清河拉小宗到身后,一字一句对秃顶男人说:“钱生全,你们夫妇涉嫌非法拐卖儿童,我们有权对你们进行审讯。” “涉嫌非法拐卖儿童?侬啥意思?侬啥意思?”钱生全嘴上嗫喏着往后退。 小宗耐不住气,喝问:“钱生全,啥意思侬自己不清楚?不清楚跟我们去局子里好好想清楚!” “不不不,不用,不用,你们请进,你们请进。”钱生全哈腰退到客厅。 刘清河和小宗一起走进屋内,让陈雨俭和胡敏陪张凡燕站在门口等候。 “钱生全,李爱娟,你们夫妇涉嫌非法拐卖儿童我们现在对你们进行审讯,小宗,记录。”刘清河正襟危坐开始办案,小宗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在事实面前,特别是面对钱风柳的供词,钱生全和李爱娟不得不承认相关事实,但两个人脸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刘清河严肃指出,收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如兄弟姐妹、堂/表亲等)的子女,必须以“生父母有特殊困难”为前提,以双方自愿为原则,并签订书面协议,向县级民政部门申请登记后收养关系才成立。你们夫妇和钱风柳在孩子亲生母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大额金钱非法交易私下买断抚养权,且未办理任何收养登记手续,可被认定为借收养名义买卖儿童,涉嫌违反《刑法》第240条(拐卖儿童罪)或第241条(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 “你们知道吗?你们所犯的罪可以判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小宗实在看不得钱生全和李爱娟的那一副人模狗样。 钱生全和李爱娟一听,“扑通”“扑通”两声,两坨肥肉从沙发上掉落下来,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只有“吭哧”“吭哧”往外喘粗气的劲。 刘清河刚想喊陈雨俭和胡敏扶张凡燕进来,那个漂亮女孩开了口,她脆生生地问刘清河:“这位警官,如果我自己愿意呢?” “你是说你自己愿意被他们夫妇领养?”刘清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向漂亮女孩进行确认。 漂亮女孩以坚定的语气回答:“当然,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只承认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母亲就在门口,你知道她有多么想你?寻找了你多少年?”刘清河万万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第37章 自己愿意被领养 站在门口的张凡燕发了疯般往屋里冲,陈雨俭和胡敏无论如何拉不住她。 冲到女儿面前,张凡燕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刘清河和小宗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刘清河向陈雨俭招招手,希望她能进来解解围。 陈雨俭站在门口装作没看见,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刘警官,有人非法闯进民宅,属于违法行为吗?”漂亮女孩率先打破僵局,脆生生的声音问刘清河。 刘清河一时语塞,嘴上嗫喏:“这个,这个……” “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是来认你这个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说她私闯民宅?”小宗耐不住气,质问漂亮女孩。 漂亮女孩漂亮的M唇一呡,哼哼冷笑两声之后脆生生地回应小宗:“这位警官,你不要睁眼说瞎话,我的亲生母亲就在这里。来,妈妈,起来,地上凉。爸爸,你也起来。”漂亮女孩说着过去扶起了李爱娟和钱生全。 小宗不服气,质问漂亮女孩:“你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吗?” “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就一定能当好爸爸妈妈吗?没有血缘关系就一定当不好爸爸妈妈吗?哪一条法律规定我没有认他们为爸爸妈妈的权利?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一定要认他们为爸爸妈妈?”漂亮女孩连珠炮般向小宗发问。 小宗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望向刘清河。 刘清河摇摇头,只得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倒是胡敏,不时探头探脑向屋里张望,眼睛总是盯在漂亮女孩的身上。 “贝贝,我是你妈妈,我是你的妈妈呀!”张凡燕突然爆发起来,不顾一切扑向漂亮女孩。漂亮女孩侧身一闪,张凡燕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望着摔倒地板上的张凡燕,漂亮女孩一字一句说道:“请你立即、马上出去,否则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还有,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贝贝?我叫钱依娜。” “娜娜,不要生气,和这种人生气犯不着。走,我们回房间去。”李爱娟扭动肥硕的身躯过来劝钱依娜。 钱依娜轻声细语对李爱娟说:“妈妈,你回房间去躺一下,血压可不能再升高,高了可是心疼死我了呢。” “刘警官,小宗警官,我有情况要向你们说明。”钱生全开口说话,他坐在沙发上闷头思考了好一会。 刘清河说:“你请讲。” “我有钱风柳向我出具的借据,当时候我给他的那一笔钱并不是他所说的领养费,更不是你们口中私下买断抚养权所需的费用,而是我借他的本金。”钱生全慢条斯理地说。 小宗急不可耐地呵斥钱生全:“你不要狡辩,钱风柳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说是领养费。” “小宗警官,你们警察办案是不是要讲究证据?不能偏听偏信。他钱风柳本身就是个风流鬼,嘴上诗词歌赋,底下只知道玩女人,玩女人玩出祸水来要钱去摆平,自己没钱只得向我来借。你说,如果换做是你,你玩女人欠下了钱,问我借,你会说实话吗?”钱生全慢悠悠地说,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 小宗哪见得了钱生全这个样子?钱生全还拿话刺他,他的火气立马上来,衣袖一撸就要冲向钱生全。刘清河一把拉住小宗,平心静气地问钱生全:“那你们当时候办了领养手续了吗?告知她的亲生母亲了吗?” “哎哟哟,刘警官,这个你不问,我还真忘记了呢。现在我想起来了,当时候我还真和钱风柳签了个领养协议,还去民政部门登了记。爱娟,你去拿那个协议和登记书出来。”钱生全比刘清河还要心平气和。 李爱娟挪动肥硕的身躯进去房间捧出一个大盒子,从大盒子里面拿出两张纸递给钱生全,钱生全看了一下又递到刘清河面前。 刘清河接过那两张纸仔细一看,面色骤变,望了望刚由小宗从地上扶起来的张凡燕,又再次仔细看了看那两张纸,招呼小宗扶张凡燕过去。 等小宗扶张凡燕走到近前,刘清河问张凡燕:“你当时候同意他们领养贝贝?”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同意他们领养贝贝?”张凡燕伸手要从刘清河手上抢那两张纸。 刘清河手疾眼快,将两张纸交还给钱生全,回头对张凡燕说:“那上面有你的签名和手印,估计是钱风柳趁你不注意,做了手脚。”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他伪造,肯定是他伪造!”张凡燕疯了一般扑向钱生全,要去抢那两张纸。 刘清河和小宗一起牢牢抓住张凡燕,对钱生全说:“我们会请技术部门对协议和证明进行技术鉴定。” “好啊,随时恭候。”钱生全将两张纸锁进大盒子里,一脸的傲慢和不屑。 小宗看了又来了气,诘问钱生全:“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装得那么害怕?还从沙发上掉下来?” “嘿嘿,你这位小伙子看起来并不适合穿这一身制服。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平头百姓,你们气势汹汹地到我家来办案,不由分说给我们按上那样的罪名,还吓唬我们要判好几年,不吓个半死才不正常呢,除非是惯犯和老手,你说是不是啊?”钱生全说完冲小宗眨巴眨巴他那双金鱼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宗气得要爆炸,刘清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只有咬紧牙关捏紧拳头自己跟自己较劲。 钱依娜脆生生说话:“刘警官,能请你们出去了吗?今天我们一家难得在家休息,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享天伦之乐!” “你、你、你……”听钱依娜将“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享天伦之乐”这句话说得特别响亮,张凡燕又气得浑身颤抖个不停。 钱依娜一双大圆眼睛紧盯张凡燕一字一句质问她:“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生下我之后有一天喂养过我吗?有一天抱过我吗?有一天陪我去公园玩过吗?有一天接送我上过幼儿园吗?不要以为我那时候只有三周岁,但我都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 “我、我、我……”张凡燕整个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钱依娜不依不饶,接着质问张凡燕:“你有真正的找寻过我吗?你动用那么多的警力大张旗鼓地找寻我是不是想要把我置于死地?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真的是被拐卖了你这样做不法分子会不会把我给杀人灭口?你有去过老家找寻过我吗?爷爷奶奶都知道全村人都知道我被堂伯堂妈给领养了你如果真的爱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我、我、我……”钱依娜连珠炮般的质问问得张凡燕哑口无言,整个身体颤抖着瘫倒在地上。 刘清河忙和小宗一起搀扶张凡燕到门口,钱依娜过来关门,见胡敏盯着她看,笑嘻嘻问他:“帅哥,你这鲜花是准备送给我的吗?” “啊?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胡敏满面陪笑,紧走两步,从小宗身边挤过,双手捧着鲜花来到钱依娜面前。 钱依娜笑盈盈接过鲜花,笑吟吟对胡敏说:“我们家不欢迎乱七八糟的人,但非常欢迎你这位大帅哥,欢迎你这位大帅哥随时来做客。”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胡敏站在门口冲钱依娜傻笑,钱依娜已经关上了门。 等胡敏回过神,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在钱依娜家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去按电梯。到了楼下,又忍不住往钱依娜家的窗口张望。见窗门紧闭,一脸的失落,垂头丧气往小区大门口走。 “喂,小伙子,你是刚才送鲜花去八栋一单元108室的人吗?”大门口值班的保安问胡敏。 胡敏回答:“是我,怎么啦?” “钱小姐刚才打电话下来,约你明天晚上九点在摩登咖啡馆见面。”保安告诉胡敏。 胡敏有些不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保安弄错了人,再问:“你说什么?” “钱小姐刚才打电话下来,约你明天晚上九点在摩登咖啡馆见面。”保安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向胡敏重复了一遍。 胡敏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保安再重复一遍。保安没办法,又提高嗓音向胡敏重复了一遍。 胡敏欢呼雀跃,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孩蹦蹦跳跳蹦出郁金香小区。 “小伙子年纪轻轻,耳朵挺背。”保安望着胡敏的背影自言自语。 “钱小姐真的约我明天晚上九点在摩登咖啡馆见面吗?”胡敏蹦蹦跳跳又蹦跳到保安面前,吓了保安一大跳,干脆走到胡敏的身边,嘴巴靠近胡敏的耳朵大声喊道:“千真万确,你如果不相信,自己上她家去问!” “不问了不问了,千真万确就好,千真万确就好!”胡敏蹦蹦跳跳离开郁金香小区,边蹦跳边不时回头朝钱依娜家的方向望,完全不顾张凡燕、陈雨俭以及刘清河、小宗他们还在不在?不在又去了哪里? 度日如年,不,度小时如年,不,度分钟如年。 胡敏恋恋不舍离开郁金香小区,回到住的五星级宾馆,如坐针毡,茶饭不思,看着手表等天黑,天黑之后又看着手表等天亮,天亮之后又看着手表等天黑…… “等不得了,等不得了,要熬死个人,要熬死个人呢……”胡敏不等太阳西斜,就已经精心打扮好出了宾馆。 嫌地铁慢,嫌公交车更慢,胡敏雇了一辆专车手捧一大早就已经买好了的鲜花直接奔摩登咖啡馆而来。 到了摩登咖啡馆,才下午四点,一算,还要四个小时,胡敏自己先点了份拿铁边品尝边等候钱依娜。 一开始,胡敏的心怦怦直跳,心里盘算自己到时候怎么样子才能给钱依娜留个好印象?想象钱依娜今天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来?她会不会和他一样对他说:“I believe inlove at first sight.”(“我相信一见钟情。”) “先生,醒醒,醒醒。” “啊?我这是在哪里?” “先生,这是摩登咖啡馆。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啊?打烊?几点钟了呀?” “先生,现在已经晚上二十二点。” “二十二点?不可能,不可能,她都还没有来呢。”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没办法,胡敏只得捧着那一束鲜花垂头丧气走出咖啡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晚上申都的夜风有些湿热,胡敏也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他走到街边的一条石凳上坐下,努力回想自己怎么在咖啡馆睡了过去?钱依娜到底有没有来过?来了有没有看到我?看到我为什么不叫醒我?还是看到我睡得跟死猪一般怕丢人,默默地离开了…… 唉,我怎么睡了过去呢?还睡得那么死! 不行,我得去郁金香小区找她,找她问个清楚。 “咦,小伙子,你还真的过来了呀?”郁金香小区值班的还是昨天那个保安。 胡敏赶紧上前赔笑:“师傅,我进去找一下钱小姐。” “你不用进去了,钱小姐留下话了,说她临时要出趟差,今天没有时间过去和你见面,向你表示抱歉。”保安礼貌地拦胡敏在大门口。 胡敏问:“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差回来?或者说我们时候再见面?” “没有。”保安回答得很干脆。 胡敏不死心:“她真的没有留下其他的话?我能不能进去问问她的爸爸妈妈?” “不!”保安回答得更干脆。 胡敏站在原地往钱依娜家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悻悻然往回走。 “喂,小伙子,你的鲜花。” “送给你了。” “送一束快萎了的花给我?还不如给我递根烟呢。” 保安望着胡敏的背影嘟囔了几句,拿起地上的鲜花扔进大门口的垃圾桶。 等呀等,盼呀盼,熬呀熬,好不容易熬过三天,胡敏终于在检测中心门口盼来了钱依娜。 胡敏本来一直等在郁金香小区的大门口,等了一天一夜,保安不让他等了,说他这个样子严重影响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说郁金香小区是高档住宅小区,住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这样傻乎乎、呆愣愣地二十四小时在小区大门口晃荡,人家还以为你是小偷,以为你是精神不正常,以为你是别有用心想要袭击谁…… 不等保安再以为下去,胡敏主动撤离到了街对面的检测中心,这里曾是自己的地盘,想等多久就等多久,想怎么等就怎么等,可这还是胡敏的一厢情愿,谭富贵第三天趾高气扬从车上下来,趾高气扬迈着八字步、嘴上叼根大雪茄过来呵斥胡敏:“阴魂不散,不是牛皮得很么,还死回来乞讨个啥?滚,给俺滚,滚多远就给俺滚多远!” “横个啥?本帅哥迟早收了你这个鲁八蛋!”胡敏望着谭富贵的背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嗨,随地吐痰可不文明,请交罚款五元。”一只纤纤玉手伸到胡敏的面前。 胡敏先是一恼,心想,奶奶个熊,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吐了一口就要被罚。可顺着那一只纤纤玉手抬头一看,又惊又喜,钱依娜,我的个女神,你终于出现了,出现了啊! “保持距离,我们还没有到拥抱的地步!” 胡敏扑过去要拥抱钱依娜,钱依娜另一只手上的一把小阳伞顶住了胡敏的腹部。 第38章 自己花痴 功夫不负有心人,胡敏日等夜等,日盼夜盼,钱依娜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 今天的钱依娜穿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曲线玲珑,凹凸有致,把个胡敏看得双目呆滞、血压上升。 “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不、不是、不是你约的我吗?” “有吗?” “摩、摩登咖啡馆,晚、晚上八点。” “那现在还早,才下午五点。” “不不不,不不不,我、我是说那天,那天你约我晚上八点摩登咖啡馆见面。” “我想想,哦,好像有过,不好意思,后来我忘记了。” “没、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也睡着了。” “没关系?那我走了哦,再见!” 钱依娜转身要走,胡敏赶紧上前挡在她的面前,结结巴巴说:“我、我、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想再约我?”钱依娜笑吟吟问胡敏,胡敏的骨头立马全酥,本来就已经酥了大半。 见胡敏紧盯着自己没有回应,钱依娜秀发一甩、臀部一扭,转身要走。 胡敏反应过来,急急冲到钱依娜的面前急急地说:“我、我想、想约、约你。” “真的想约我?约我做什么?喝咖啡?逛商场?上床睡觉?”钱依娜手上的小阳伞撩拨了一下胡敏的下颚。 胡敏面红耳赤,心跳一百三,嘴巴张了好几下,口水咽了好几下,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哈,人家逗你呢,想跟人家上床睡觉,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呢,准备好了也不可能那么随随便便,你说是不是?我的大帅哥!”钱依娜笑得花枝招展,小阳伞往胡敏的前面一撩,胡敏差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她的面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跟我上床得慢慢来,得先陪我逛逛商场,送我点我喜欢的,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大帅哥!”钱依娜的小阳伞又撩了一下胡敏的前面,胡敏全身被百虫抓挠一般难受得要命,好想一个饿狼扑食直接把钱依娜扑在身下。 “叭叭叭……”几声喇叭响,一辆豪车停在钱依娜的身边,一个身材比胡敏还要匀称还要帅气的小鲜肉下车为钱依娜打开车门,钱依娜款款上车,坐下,侧身朝胡敏挥了挥纤纤玉手:“拜拜!” “拜、拜……”胡敏还没有拜完,车门关上,豪车呼啸而去。 望着呼啸而去的豪车,胡敏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无力,似被抽了筋剔了骨,更是被勾了魂…… 华灯初上时谭富贵过来踢了胡敏好几脚,他才缓过一点神来。 “熊黄子,嫩想讹诈俺不成?讲,是不是那姓张的让嫩过来耍无赖?”谭富贵又踢了胡敏一脚。 “去嫩个熊!”胡敏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重重地扑倒谭富贵在自己的身下,举起拳头照着谭富贵的面部就是一顿狠揍。 谭富贵虎背熊腰,要在平时,虽然胡敏身高一米八三,但是要想一下子扑倒谭富贵,根本不可能。主要是谭富贵根本没把胡敏放在眼里,尤其是见胡敏歪不拉几地瘫在地上,更是把他当病猫耍。可没想到病猫也有成老虎的时候,胡敏这一顿揍,揍得谭富贵鼻青眼肿、口鼻流血、血流满面。 “嫩个熊,痛死俺啦!”等谭富贵的几个保镖赶到,胡敏已经坐出租车离开。保镖要追,谭富贵摆摆手,嘴里吐出一口血水,笑着说:“俺没看错,他不是个瞎包,俺的检测中心得找他接手。” “好你个无名之辈,居然是个花花公子,跟那钱风柳一样是个风流鬼!”小宗边开车边大骂胡敏。 刘清河心里同样窝着一股火,但没有像小宗一样骂出来,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他风不风流跟我们不搭界,关键是导师那里怎么交待?导师接下去的日子怎么过?” “怎么跟我们不搭界?他无名之辈本来就跟俭俭在谈恋爱,现在见到那个狐狸精骨头全酥了,俭俭怎么办?”小宗替陈雨俭愤愤不平。 刘清河说:“俭俭好着呢,她根本没有和胡敏谈恋爱,是胡敏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花痴。倒是我们接下去还得靠俭俭,导师还得靠俭俭。” “我们得靠俭俭?导师得靠俭俭?”小宗纳闷。 刘清河说:“我们的寻亲团队接下去要想正常运转,要想真正为那些寻亲者圆团圆的梦,还得俭俭帮我们出主意。而导师这次的打击太大,要想恢复过来,没有俭俭不行。” “嗯,以前我还真小看了俭俭,以为她瘦瘦小小的还得我们帮她找到生身父母,没想到是她帮我们撂倒了钱风柳。不过,万万没有想到,那钱生全还留有这么一手。”小宗感慨。 刘清河说:“你以为钱生全成为申都数得上的款爷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没两下子能从一个捅下水道的成为房地产大老板?” “也是也是,这趟来申都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比上次还要精彩。”小宗脚下一踩油门,车子上了申都前往剡洲的高速。 这次刘清河和小宗过来申都,主要目的是鉴定钱生全出示的那张领养协议书和民政部门的领养登记表是不是真实?特别是领养协议书上张凡燕的签名和手印。张凡燕一口咬定自己从来没有在什么协议书上签过字,也从来没有在什么协议书上按过手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清河本来想带陈雨俭一起过来申都,可张凡燕精神已经完全崩溃,身体也彻底垮了,陈雨俭只得在身边照顾她。 上次钱依娜骂得张凡燕差点吐血,刘清河只得让小宗和陈雨俭送她去附近的医院,张凡燕寻死觅活不肯再在申都待一分钟。没办法,只得连夜回剡洲。回到剡洲,张凡燕还是一个劲地喊着死了算了,让我死了算了。 刘清河束手无策,问陈雨俭怎么办?陈雨俭说先去陈家湾,等张凡燕身体好一些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安顿好张凡燕,刘清河哽在心口的那股子气还是吐不出来,向领导汇报请示之后,带上小宗再次赴申都,直奔钱生全家,对他提供的那一张领养协议书和领养登记表做真伪鉴别。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问保安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保安说:“钱老板留过话,说如果你们过来,请你们直接去他的公司。” “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害我们耽误这么长时间。”小宗有些来气。 保安嘿嘿笑着回答:“你们也没问我啊。” “你……”小宗想怒又怒不出。 保安冲小宗的背影哼哼:“哼,一个乡下烂眼警察到我们大申都来充什么大瓣蒜?” “你……”小宗要回过头去理论,刘清河抓住他上了车,急匆匆赶往钱生全的公司。 登记,等候,过了大半天,钱生全才笑容满面走进会客室。 “哎哟哟,刘警官,小宗警官,欢迎欢迎。” “钱老板好,多有打扰。” 刘清河礼貌地和钱生全握手,小宗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握钱生全伸过来的那只肥爪子。(这是小宗的原话) “两位警官一路辛苦,喝咖啡,喝咖啡。” “不用客气,不要客气,我们这次过来……” “喂,来人!” 刘清河刚想要向钱生全表明来意,钱生全的公鸭嗓子突然朝门外大喊。 不一会,进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套裙的漂亮女子,恭恭敬敬站在钱生全面前弯腰询问:“钱董,有何吩咐?” “去,把这咖啡撤下去,上茶。”钱生全颐指气使。 套裙女子立马过去撤下刘清河和小宗面前的咖啡,刚走到门口,钱生全冲她的背影喊:“用茶叶沫子泡,不要用龙井。乡下人喝不惯咖啡,更不晓得品龙井,上了也是浪费。” “你……”小宗眼望跟一坨肉似的深陷在软皮沙发里的钱生全,气得牙关紧咬。 刘清河装作没听见,心平气和地对钱生全说:“钱老板,我们这次过来……” “过来鉴定协议书和登记表的真假?不急,不急。”钱生全打断刘清河说下去,慢悠悠点燃一根大雪茄,慢悠悠吹起烟圈圈。 小宗实在按捺不住,嚯地站起身,手点钱生全的脑门,呵斥道:“钱生全,你不要耍什么老板派头,更不要耍什么小聪明,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伏法。” “哟哟哟,这是欺负我们申都警方无人,还是在乡下撒野惯了也到申都撒野来啦?” “就是,就是嘛,我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说话间,两位身穿制服的男警察一前一后走进会客室,走在前面的那个男警察年龄和刘清河差不多,干瘦。走在后面的那个男警察和小宗年龄差不多,人高马大,比小宗要高出半头。 两位警察进来之后好像没有看见刘清河和小宗似的,直接过去坐到钱生全的身边,相互开起玩笑来。 “钱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稳重,稳重啊,哈哈哈。” “哈哈哈,钟所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轻薄啊,要不要我割几斤下来送给你?” “钱老板,我们钟所长那是为社会安定而轻,为你们安居乐业而薄,轻薄得其所啊,哈哈哈。” “哈哈哈,还是我们的小何警察会说话,晚上我得好好敬你几杯,敬你几杯呀。” “钱老板,喝酒有的是机会,先办正事,办正事要紧,小何,把鉴定意见书给钱老板。” “好嘞,钱老板,你收好了哦。” 那个被喊作小何的警察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钱生全面前,钱生全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到了刘清河的面前,懒洋洋地说道:“刘警官,掌眼吧。” 刘清河刚想伸手去拿那张纸,那个小何走到了他的面前:“刘警官?哪里的呀?” “你好,我是……”刘清河刚想作自我介绍,小宗耐不住了,噌地站起身,厉声责问小何:“有你们这样办案的吗?” “你是谁?有资格问我话吗?给我坐下!”小何右手一压小宗的肩膀,小宗身子摇晃了几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个钟所长开口说话:“小何,要文明执法,他们乡下野蛮执法惯了,我们要理解。” “钟所,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假冒伪劣,必须带回所里好好审一审。”小何按住小宗的肩膀不放。 那个钟所长懒洋洋地回应:“好吧,你先带他们回所里,我和钱老板还有警企合作的事情要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清河和小宗还真被小何带到了他们的所里,查看警官证又盘问一阵后再打电话到剡洲那边核实,这样才放刘清河和小宗出来,出来的时候算是笑着给了那张鉴定意见报告,美其名曰:“我们始终把工作主动做在前面,想为你们基层的同志所想,急为你们基层的同志所急,提前对协议书和登记表的真伪做了鉴定。” “那鉴定意见书肯定说协议书和登记表为真实有效吧?”陈雨俭问匆匆赶来陈家湾的刘清河。 刘清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这个还用问吗?” “所以你们根本用不着跑这一趟申都,我那时候就说协议书和登记表不可能为假。”陈雨俭说。 刘清河问:“为什么?” “如果为假,钱生全能那么理直气壮地拿出来给你们看?”陈雨俭反问刘清河。 刘清河还是不服气:“可导师说她绝对没有在领养协议书上签过字按过手印。” “她没有在领养协议书上签过字按过手印,不代表没有在其它的协议书上签过字按过手印,钱风柳要耍她不是分分钟的事?”陈雨俭说。 刘清河一听,觉得陈雨俭说得有道理,他从陈家湾返回后当即提审钱风柳。钱风柳已经彻底认栽,问他什么就老实地回答什么,他说,是他给了张凡燕一份空白协议书让她签字,一开始张凡燕不肯签,钱风柳说是离婚协议,张凡燕二话不说就签了。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还说做过法医呢,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钱风柳说完像个小孩子一样笑得很开心。 后来,等张凡燕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刘清河问她怎么会在空白协议书上签字?张凡燕哭着回答:“当时候我一门心思想要和他离婚,他给我协议书让我签,我当然立马就签了,反正我也不要什么财产,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和他离婚,呜……” “唉,这一切都是命,命啊!”福婆婆得知张凡燕的遭遇后,每天过来陪她,和她说自己的过去,说遇到的难,说受过的苦。 福婆婆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等等等,都是屁话,瞎话,说这些话的人一定自己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坎。没有断头路,为什么还要跳悬崖?没有过不去的坎,为什么还要自寻短见?那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呀,过不下去了呀!” “福婆婆,你要想开些,想开些,只要我们活着,一定还有希望。”张凡燕反过来劝福婆婆。 福婆婆问张凡燕:“导师,那么你想开了吗?” “我……”张凡燕红了脸。 福婆婆大笑:“只要我们活着,一定还有希望,我们‘四老’可是等着你给我们找回亲人的呢。” 第39章 有的是钱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三个月。 对于张凡燕来说,这不知不觉得幸于陈劳安、刘桂香夫妻的悉心照料,得幸于福婆婆、禄公公、寿奶奶、禧爷爷的耐心开导。 “哎哟,你这胖了不少呢。”陈雨俭帮张凡燕往上提牛仔裤,裤腰卡在了臀部。 张凡燕使劲收腹提腰,牛仔裤还是拉不上去,笑道:“都怪你嗲嗲、姆妈和‘四老’,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结果五大三粗变成了虎背熊腰。” “不能直接说是豆腐桶了吗?”陈雨俭帮张凡燕脱下牛仔裤。 张凡燕站在镜子前问:“豆腐桶?豆腐桶什么意思?” “就是寿奶奶家的那只用来做豆腐的木桶子呀,我们两个人才能围拢过来,上下一般大。”陈雨俭帮张凡燕拿过来一条皮筋裤。 张凡燕穿上皮筋裤,追打陈雨俭:“让你说我上下一般粗,让你说我上下一般粗。” “来呀,打我呀。来呀,打我呀。”陈雨俭跑出家门,跑向东山。 张凡燕紧追不舍,追到东山顶上,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起不来。 此刻,一轮红日从远山峰峦间喷薄而出,光芒万丈。 “又是新的一天,崭新的一天!”陈雨俭面对旭日,张开双臂高呼。 “我得重新开始,我得重新开始!”张凡燕站起身,学陈雨俭的样子高喊。 陈雨俭过来问张凡燕:“想通啦?” “想不通又能怎么样?毕竟我也有错,错的还不少。”张凡燕坦然回答。 陈雨俭说:“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说明还能进步,很好很好。” “谢谢你的肯定和表扬,咦,到底你是导师还是我是导师?”张凡燕笑问。 陈雨俭笑答:“我早就说过,有时候你是导师有时候我是导师。对于你这个工作狂来说,生活上我永远是你的导师。” “永远?那可不一定,接下去我会学会生活。”张凡燕眼望冉冉升起的朝阳捏紧了拳头。 陈雨俭冲张凡燕点点头,转过头跑下山,跑到半山腰,回头对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张凡燕说:“从今天起,你每天必须跟我一起跑陈家湾的各座山一趟。” “遵命,俭俭导师。”张凡燕追上陈雨俭,和陈雨俭并肩而跑。两人刚转过一个山湾,后面传来呼喊声:“等等,等等我……” 陈雨俭和张凡燕停下脚步转身一看,见来人是他,又转身朝前跑去,跑得比先前还快。 “哎哟哟,哎哟哟,跑死我了,跑死我了…” 等陈雨俭和张凡燕第二座山的山顶跑下来,那个人还才跑到半山腰。 “你们等一下我,等一下我…” 陈雨俭和张凡燕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往山脚下跑。 “喂喂喂,喂喂喂,我有大事相商,我有大事相商……” 半山腰传来那个人急切的喊声,陈雨俭和张凡燕还是装作没听见,继续向第三座山跑去。 “哎呀我的娘啊,你们可真会跑,我是要死了,要死了…” 等陈雨俭和张凡燕跑完第四座山回到家,那个人瘫在院子里直喊娘。 “你娘找到了?” “他是有奶就是娘,还用找?” “这倒也是,天下无处没有他的娘。” “我的亲娘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说,到底有什么事情?否则让我家大黄咬死你!” “老老实实说,简明扼要说,否则大黄不是吃素的!” 陈雨俭和张凡燕一唱一和戏弄了那个人一番之后,那个人已经瘫在地上喘匀了气,一咕噜从地上爬起,嬉笑着走到陈雨俭的面前,抱拳作揖,呵呵道:“呵呵,你家大黄早已经被我收买了呢,正趴窝里啃肉骨头呢。” “那你这条赖皮狗怎么不和我家大黄一起趴窝里去啃肉骨头?”陈雨俭没有正眼看他。 他嬉笑着靠近陈雨俭,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有大事相商,大事相商呢。” “学长,你的大事是不是准备喊导师丈母娘了呀?” “就是,是不是想和我们商量怎么样办你们两个的大事?” 陈劳安和刘桂香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笑着问胡敏。 胡敏呵呵道:“叔,婶子,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呢。”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误会你什么了呀?”张凡燕过来揪住胡敏的耳朵。 胡敏赶紧求饶道:“导师,误会,误会,真的是天大的误会,我主动接触娜娜,完全是为了你,为了你呢。” “为了我?哼,我不认识什么娜娜,你能为了我什么?”张凡燕揪胡敏的耳朵更紧。 胡敏不住求饶道:“导师,松手,松手,你先松手,听我好好说。” “导师,放开他,他或许就是为检测中心的重新开业来找我们商量。”陈雨俭说话。 张凡燕松手,但一脸不解,看看胡敏,望望陈雨俭,问:“检测中心重新开业?什么意思?” “你让他自己说。”陈雨俭朝胡敏努了努嘴。 胡敏赶紧跑到陈雨俭的身边,向她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还得是我们的俭俭,未卜先知,一语道破玄机。”“少贫,快说,是不是谭富贵检测中心办不下去了,让你过去接手?”陈雨俭直接问胡敏。 胡敏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嗯嗯。俭俭,你是怎么预料到谭霸天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如果以后学他那样,也迟早自己跳进黄浦江去喂鱼。”陈雨俭警告胡敏。 胡敏摇头如风扇:“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没吃早饭吧?坐下一起吃,边吃边详细说说检测中心那边的情况。”陈雨俭见陈劳安和刘桂香已经摆好早食,就过去饭桌边坐下。 胡敏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抓起一个玉米棒狂啃起来。 张凡燕坐到胡敏旁边低声责备:“饿死鬼投胎呀?能不能悠着点?大黄啃肉骨头也要比你有格局!” “导师,我饿,真的很饿,我昨天晚上的夜车到剡洲,又雇车到镇上,镇上又打摩的到陈家湾,一点东西也没有吃,没有吃呢。”胡敏啃完一个玉米棒,又抓起一个蒸红薯大口大口吃起来。 陈雨俭对张凡燕说:“导师,让他先吃饱,吃饱好说事情。” 胡敏一口气吃了三个玉米棒、两个蒸红薯、两个煮鸡蛋、一碗红米粥,然后咬着一根黄瓜慢慢向张凡燕、陈雨俭报告检测中心那边这三个多月来发生的情况。 胡敏首先向张凡燕和陈雨俭郑重申明,自己不是花痴,没有被钱依娜的美色给迷住。他之所以主动接触钱依娜,完全是为了张凡燕,希望能和钱依娜好好谈谈,向她讲述张凡燕这二十多年来有多么地不容易、有多么多么地思念她这个女儿,从而让钱依娜能改变态度,认下张凡燕这个亲生妈妈。 陈雨俭打断胡敏再申明下去,对他说:“你是不是个花痴,是你个人的事情。有没有被钱依娜的美色给迷住,更是你个人的事情。我和导师对你的这些个人事情毫无兴趣,也根本不想对此浪费时间。” 胡敏没有再申明,闷头吃手上的黄瓜。 陈雨俭继续说:“至于你说接近钱依娜是希望她能认下导师这个亲生妈妈,完全是为导师着想,这你把自己粉饰的太高尚了,你还没有资格做任何人的人生导师。另外,不管钱依娜她认不认导师为亲生妈妈,导师永远是她的亲生妈妈,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认不认都无所谓。” 胡敏满面通红,连吃了两根黄瓜之后向张凡燕和陈雨俭详细讲述了检测中心那边的情况。 张凡燕、陈雨俭和胡敏离开检测中心之后,谭富贵一开始威武得不得了,立马招进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儿进检测中心,填补他们三个人的空缺。 专业的事得由专业的人来做,谭富贵不认这个理,他认为他这个门外汉一定能领导好他招进来的业余人员开展好DNA亲子鉴定工作,检测中心一定会比以前更红火。 一开始,检测中心果然比以前要红火,头几天还到了一号难求的地步。 谭富贵要求所有检测人员不用真的开展DNA检测,只要顺应客户的要求就可以,客户的要求才是硬道理,客户要求鉴定为亲子关系就必须鉴定为亲子关系,客户要求鉴定为非亲子关系就必须鉴定为非亲子关系,并且将鉴定费用提高了一倍。 可惜不到半个月,检测中心红火不下去不说,还招来了灭顶之灾,因出具假的DNA亲子鉴定报告,检测中心被有关部门查封,谭富贵作为法人被以涉嫌构成伪证罪、诈骗罪以及侵犯他人名誉权、身份权等违法犯罪行为被抓了进去,后来还查出了他不少其他的犯罪行为,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几年刑。 前几天,谭富贵在狱中带出口信,希望胡敏能去见他一面。 胡敏说,他本不想去,他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对这个谭霸天恨之入骨,岂会轻易去见这个人渣?可带口信的人说,谭富贵想和他谈谈如何转让检测中心所有资产的问题,胡敏这才过去见了谭富贵。 “那你们谈得如何?谈成了吗?你有钱接手吗?”张凡燕迫不及待地问胡敏。 胡敏笑着回应张凡燕:“对付他这种人渣,我分分钟的事情,我不仅把所有房产的价格压到了最低,还逼他白送我们所有检测设备。” “可能吗?我当初和他谈合作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不说,还一分钱的便宜都没赚到。”张凡燕不相信。 陈雨俭对张凡燕说:“可能,完全可能,你不要以为我们的大瑟哥是个花痴,但在做生意方面可是有着很高的天赋,还得了真传,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搞定。” “嗯,你说的有道理,剡洲胡家世代经商,他耳濡目染,做生意的才能肯定也是了不得。”张凡燕频频点头。 胡敏被陈雨俭和张凡燕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尴尬地搓着双手,嘴上嘟嘟囔囔:“你们两个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是剡洲胡家亲生,也不一定有那方面的才能。”“你用不着谦虚,是不是胡家亲生还没有完全定论呢。”陈雨俭脱口而出,自知失言,又紧接着说道:“生你者为父母,养你者同样为你的父母,要说恩情,养父母的恩情更大,更加值得你报答一辈子。” “那倒不一定,要看具体情况。” “对对对,要看具体情况,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分析之后再来下结论。” 陈劳安和刘桂香听陈雨俭这么说,相互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张凡燕,先后说道。 “哎,婶子说话有水平的嘛,有水平的嘛。”胡敏拍手。 陈劳安说:“学长,你婶子也是高中生,她那个时候的高中生有些方面可是比得上现在的大学生。” “那是那是,我听我爷爷说过,那个时候整个剡洲也没有几个高中生,比现在的大学生还少呢。”胡敏附和。 陈雨俭说话:“少拍我嗲嗲、姆妈的马屁,今天晚上陈家湾没有你睡的地方。” “嘿嘿,今天晚上我本来就没打算住在陈家湾,我得立马赶回申都去,你和导师也得跟我回去。”胡敏一脸的骄气。 陈雨俭看不得胡敏的这一脸骄气,有意要杀一杀他的骄气,就脸上露出满面的伤感,唉声叹气道:“唉,申都还有我和导师的立足之地吗?导师可能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旧同事可以投靠,我可是连老同学都怕是投靠不得,跟你回申都去喝西北风?” “我是没有这个脸去投靠那些旧同事,还是在这陈家湾和劳安、桂香还有‘四老’一起开点荒、种点地度过余生算了。”张凡燕不知是领会了陈雨俭的话中有话,还是说的确实是心里话,反正说完眼圈还泛了红。 胡敏急了,手中一份协议书“啪”地一声朝饭桌上一拍,大声说道:“你们用不着去投靠这个那个,投靠我胡敏就成!” “投靠你胡敏就成?如果我和导师真的投靠你,怕是这辈子都要吃你胡敏的白眼饭喽。” “就是就是嘛,我吃谭富贵的窝囊饭吃得消化不良,差点直接断气,你胡敏的白眼饭怕是更难下咽。” 陈雨俭和张凡燕一唱一和说得胡敏更急,从饭桌上一把抄起那份协议书递到陈雨俭和张凡燕的面前,急急地说:“你们快去看来,快去看来!” “你们两个好好看看么。” “看看,快看看吧,看把孩子给急的。” 陈劳安和刘桂香劝陈雨俭和张凡燕。 陈雨俭扭过头没有看协议书,张凡燕不好意思驳陈劳安和刘桂香的面子,接过了胡敏手上的协议书。 一开始,张凡燕并没有用心看,只是想敷衍一下而已,给陈劳安和刘桂香一个面子,可看了几眼之后她越看越仔细越看越认真,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兴奋地问胡敏:“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绝不可能是煮,更不可能是红烧!”胡敏回答得更骄气。 张凡燕还是半信半疑,问胡敏:“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串数字,我那天在饭店里拿出来的那张金卡里面就有两千万!”胡敏不是一般的骄气。 第40章 重新开张 一听胡敏说他的那张金卡里面就有两千万块钱,张凡燕直接傻了眼。 陈雨俭倒是满不在乎,陈劳安和刘桂香更是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扛上农具,赶着羊群,和往常一样上了山。 张凡燕好久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问胡敏:“你、你、你哪里、哪里来的那么、那么多钱?” “用得着问吗?金卡上的钱肯定是他爷爷平时打给他的那些零花钱。”陈雨俭淡淡地说。 胡敏问陈雨俭:“你怎么会晓得那是我爷爷打给我的零花钱?” “穷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富人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陈雨俭淡淡地回应。 张凡燕还是难以置信,结结巴巴问胡敏:“那、那、那真的、真的是你爷爷给你的零花钱、零花钱?” “导师,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坐下好好听我说,我爷爷他本来每个月还要给我多打一点,我不肯,我说我用不了那么多,我拿着也不安全。他就在申都的银行里给我开了一个专门的户头,说是在户头上存了不少金条,让我要用的时候随时去拿。”胡敏学陈雨俭的样子说得很随意,但一脸的骄气溢出面皮子溢上了整个陈家湾的天。 张凡燕在胡敏的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对他说:“以后你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你有那么多钱,财不外露,懂吗?财不外露!” “我懂我懂,导师,那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申都?”胡敏在张凡燕面前又做回乖乖男。 张凡燕很满意面前的胡敏,笑着对他说:“导师全听你的安排,你说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导师,那我们现在就动身,我叫来了三个摩的师傅,他们就在村口大樟树下等我们。”胡敏站起身。 张凡燕紧跟着站起身,对陈雨俭说:“俭俭,难得你学长想得那么周到,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申都。” “导师,你和学长回申都吧,我要回还是回陈家湾呢。”陈雨俭笑着对张凡燕说。 张凡燕伸手摸了一下陈雨俭的额头,问:“你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呀?你本来就在陈家湾,还回什么?” “导师,我正常得很,我在陈家湾,所以哪里都不回。走,我帮你收拾行李,趁早回申都。”陈雨俭走向张凡燕住的西厢房。 胡敏紧追上陈雨俭,问:“你真的不回申都?” “不回!”陈雨俭回答得干干脆脆。 胡敏还想再说,张凡燕过来对胡敏说:“俭俭的个性你也晓得,她决定的事情外人轻易改变不了,还是我和你回吧。” 陈雨俭帮张凡燕收拾好行李,送她和胡敏到大樟树下,那里果然有三个镇上的摩的师傅等候着,一见胡敏过去,满面陪笑,胡老板胡老板地叫个不停,怕是没少给钱。 张凡燕说浪费了一辆摩的,胡敏说不浪费,刚好可以放你的行李。 胡敏还对张凡燕说,他的驾照马上可以拿,到时候他可以直接开着豪车来接她。张凡燕说,陈家湾不通车路,连开摩的都得小心,你豪车怎么开?胡敏说,那就开直升飞机过来,直接停在大樟树下。张凡燕说,回了申都怕是会很忙,怕是没有时间再来陈家湾了呢。胡敏说,那样最好,像陈家湾这样的大山窝窝除了空气新鲜一些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好。 陈雨俭站在大樟树下静静地听张凡燕和胡敏说话,静静地看她和他坐摩的离开陈家湾,脸上始终平静如水,心中更是始终平静如水。 “嗲嗲,姆妈,快来食饭。”陈雨俭中午抡一竹篮的饭菜到陈劳安和刘桂香劳作的地头。 山里人上山劳作,中午一般不回家吃饭,带上一两个玉米棒或者一两个煮红薯充一下饥就好,省得来回浪费时间。 一家三口坐在地头边吃边聊,羊群在不远处悠闲地吃草,树上鸟鸣声声,阵阵山风吹过,倒也十分地欢洽。 “俭俭,这次他们回去,检测中心能重新开张了吧?” “当然能,只要有钱,没有办不了的事情。俭俭,你说是不是?” “姆妈,你是拿话试我吧?确实,没有钱万万不能,但有了钱也不是万能。” “俭俭说的对,钱能买到真感情吗?钱能买到健康吗?钱能买到尊严吗?” “嗲嗲,你成了哲学家啊。” “本来就是这个理么。” “俭俭是夸你呢,这胡家看来钱还真不少。” “姆妈,我早就说了,导师要想检测中心重新开张,用不着你们操心。” “嗯嗯,我和你姆妈本来还想和你福婆婆他们四个老人商量商量,是不是把他们当年送给你的百日礼物先拿去典当了,匀出钱来给导师先用。” “嗲嗲,姆妈,福婆婆他们送给我的百日礼物你们千万不可以动,等他们寻到了亲,都要归还给他们的下一代。” “俭俭,你说四位老人还能寻到亲人吗?” “就是,都过去了那么多年,还有那个盼头吗?” “一定能,我有预感,也有这个决心,一定能帮四位老人寻到亲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俭俭,那么你自己呢?” “你自己怎么打算?” “剡洲马上要招考一批女警,我想去试试,如果录取了就申请到镇上的所里来工作。” “俭俭,你不要为我们考虑太多。” “就是,四位老人也有我们呢,你不要太过牵挂。” “嗲嗲,姆妈,我晓得,现在都进入了互联网时代,到镇上所里工作和导师他们联系还是非常方便的,不影响我帮‘四老’寻亲。”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那你自己的寻亲呢?” “姆妈,我说过,我自己的寻亲顺其自然,有机会晓得了他们是谁?也好,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没有其他。” 一行大雁排成“人”字从头顶飞过,陈雨俭仰头张望,直到它们消失在天尽头…… 举国同庆的日子,检测中心重新开门接受DNA亲子鉴定业务。 张凡燕的意思不要搞得太张扬,门口放两个花篮就好。 胡敏不同意,不但请来了一个乐队整整齐齐站在门口敲锣打鼓,还放了一通响彻云霄的电子炮,引得不少行人前来看热闹。 “大帅哥,恭喜恭喜!”钱依娜手捧一个花篮站在胡敏面前,激动得胡敏嘴上“同喜同喜”个不停,颤抖着双手去接钱依娜手上的花篮。 钱依娜高举起花篮避开胡敏伸过去的那双抖抖手,脆生生的声音问胡敏:“她呢?” “她?哪个她?”胡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钱依娜依旧面带微笑,问:“你们这里有几个她?” “噢,你是问雨俭呀,她早回了老家,你放心,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胡敏恍然大悟一般。 钱依娜脸上的笑容消失,脆生生变为冷冰冰:“让开,我自己进去找她!” “你、你、你是找、找……”等胡敏反应过来,钱依娜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急急忙忙冲进办公楼,冲进张凡燕的办公室,钱依娜已经和张凡燕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胡敏过去劝慰:“你们、你们节哀……” “滚!”钱依娜的大长腿狠狠地踢向胡敏。 胡敏手捂裆部痛苦地逃出张凡燕的办公室,眼泪差点下来。 在接待大厅等了半天不见钱依娜出来,胡敏发QQ给陈雨俭:“有突发情况要报告!” “是不是母女重逢抱头痛哭?”陈雨俭回复。 胡敏手捧刚买的一款智能手机傻在了那里,原来的那一只老款智能手机送给了陈雨俭,这也是陈雨俭第一次用手机。 陈雨俭从来没有接受过胡敏的任何礼物,这次欣然接受,说了声:“谢谢胡老板。”胡敏豪爽地回应:“不用谢,你不要也就进了垃圾桶。” 经刘清河的推荐,陈雨俭已经在镇上的所里见习,主要协助刘清河整理户籍,业余一起开展寻亲工作。 得知钱依娜主动去检测中心找了张凡燕,陈雨俭反应很平静。 刘清河问陈雨俭:“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导师把这一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时候,我可是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陈雨俭说:“母女连心,钱依娜过去和导师相认是迟早的事情,这也很符合钱依娜的风格。” “你只见过钱依娜一次,怎么就了解了她的风格呢?”刘清河问。 陈雨俭回答:“有的人了解她只需要几分钟,有的人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了解他。” “嗯,有道理。”刘清河点头。 陈雨俭说:“你有机会给导师打个预防针,要预防她的女儿比她还人来疯。” “这个?什么意思?”刘清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雨俭笑了笑,说:“这个我不便多说,万一要传到她的耳朵里,一定会说我在背后挑拨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你说的她是钱依娜?”刘清河问。 陈雨俭笑着转移话题:“导师没有请你去申都吃大席?” “请了请了呢,说一定要让我带你一起去。”刘清河笑着回答。 陈雨俭说:“我可不会去,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去申都吃她们母女的团圆大席算什么意思?” “导师说了,要不是你,这团圆大席怕是这辈子她也无法吃上了。”刘清河说。 陈雨俭说:“一辈子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就像钱依娜,刚刚还横眉冷对千夫指,一下子就像春风般温暖了呢。” “导师说,你是料事如神,没有一件事情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刘清河自己其实对陈雨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雨俭淡淡一笑,问:“是吗?” “是啊,你说团圆的大席迟早让她吃上,工作迟早让她回去干上,这不都实现了吗?”刘清河眼盯面前这位瘦瘦小小、其貌不扬的女孩子,由衷地敬佩。 陈雨俭平静地说:“这不是我料事如神,是她自己的修行到了那里。” “俭俭,没有你的鼎力相助,导师怕是修行一辈子也圆满不了啊。”刘清河有感而发。 陈雨俭笑了,笑着对刘清河说:“其实修行不修行只是我们的一种心理行为,就好像一日三餐你喜欢吃什么就去毫无节制地吃还是克制住自己根据自己的身体需求去有选择性地吃。”“俭俭,这些人生哲理是你爷爷教导给你的吗?”刘清河顺口问。 陈雨俭一听刘清河提起她的爷爷,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满面悲伤,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伤感,哽咽着道:“我爷爷他是一个光明磊落、豁达伟岸之人,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嗯嗯,我清楚他老人家为人处世的态度和所做出的功绩,他永远值得我们敬重和铭记。”刘清河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陈雨俭面前提起她的爷爷,尽量拿话来弥补。 陈雨俭冰冷的语气诘问刘清河:“你清楚他老人家的为人处世?那你为什么始终要坚持将我的身世和胡敏的身世相提并论?要坚持将我的寻亲和胡敏的寻亲并线进行?” “这个,这个不是你、你和他的身世相似,都、都有可能出身在剡洲县城的大户人家么。”刘清河结巴上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而且是在一个瘦瘦小小的弱女子面前。 陈雨俭的语气更加冰冷,一字一句对刘清河说:“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爷爷的睿智你不可能简简单单地就了解,他的洞察力不是那些奸商所能够企及,也永远无法企及。” “俭俭,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清河此刻在陈雨俭面前完全成为一个懵懂的小学生。 陈雨俭叹了一口气,无限感伤地说道:“唉,我现在即使向你解释三天三夜你也不会明白我的意思,或许等你真正了解事实的真相以后,不用我解释也就会明白。” “俭俭,这也包括你的身世和胡敏的身世吗?”刘清河小心翼翼地问,双目余光不自觉地扫了一下陈雨俭的面部表情。 陈雨俭果然发了火,她大声诘问刘清河:“我不是说过不要把我的身世和他的身世混为一谈吗?你要我说多少次?” “俭俭,我没有把你的身世和胡敏的身世混为一谈,也绝对不可能混为一谈。只是你和他的DNA鉴定结果显示,你们的基因序列确实有关联。按照正常的寻亲步骤,我们必须围绕他那边现有的线索进行排查,毕竟你这边只有一块童毯可以作为线索,而他那边和剡洲县城的那些大户人家或多或少都有很多关联的线索,这也是我和导师多次商量之后作出的决定。”刘清河耐心向陈雨俭解释。 陈雨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苦笑着对刘清河说:“你们要坚持那样做就那样做吧,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如果坚持那样做,所做的都将是无效功,必定一无所获。” “俭俭,寻亲工作本来就是大海捞针,在无数的无效功上获取哪怕一丁点的有效功,那么我们就会有所收获。”刘清河想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那么强烈地反对拿她和胡敏的鉴定结果跟剡洲县城那些大户人家的基因一起进行比对排查? 陈雨俭没有再多说话,默默地走出所里,走向夜色笼罩的小镇尽头…… 第41章 一无所获 胡敏这些天始终处于无限亢奋的状态中,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转个不停。 转动的一个轴心自然是钱依娜,自从钱依娜来过检测中心之后,胡敏的自信心彻底爆棚。 先前钱依娜连续不断地戏弄胡敏,胡敏的自信心完全崩溃,他躺在五星级宾馆的席梦思上跟躺在剡洲爷爷的那张黄花梨木床上一个样,死了心。 死了心也好,不再有期盼,可偏偏过了一个星期,钱依娜又主动找到了宾馆,敲开了胡敏房间的门。 胡敏不想开门,实在敲得太久,垂头丧气去开门,睡眼惺忪一看,居然是钱依娜婀娜多姿站在门口,立马圆眼大睁,慌忙回身去穿衣裤。 钱依娜大大方方走进房间,大大方方对胡敏说:“穿不穿无所谓,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就和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胡敏乖乖坐到钱依娜的对面听她说话。 钱依娜说:“半年内你必须把她给弄回申都,提前有奖励。” “她是谁?”胡敏怯怯地问。 钱依娜反问:“你的研究生是花钱买的吗?” “不不不,不不不,绝对是我自己读出来的。”胡敏摇头如风扇。 钱依娜嘟嘴卖萌:“那你是存心要气我?” “没没没,没没没,我哪敢,我哪敢气你,气你呢。”胡敏见不得钱依娜嘟嘴,那性感的M唇着实让他酥了骨头和身体。 钱依娜靠近胡敏一些,身上的香气幽幽散发,语气柔和地问胡敏:“你是不是没有办法让她回来?” “嗯嗯嗯,她、她被你气得、气得不轻,她精神崩了,她身体也崩了,她回不来了。”胡敏战战兢兢回答。 钱依娜嚯地站起身,手指胡敏大骂:“是我气的她吗?是她气的我,是她气的我,好吗?好吗?她带着警察来找我,算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把我当犯人吗?把我当犯人吗?” “没没没,没有的,没有的,警察是来抓、抓拐卖你的人,拐卖你的人。”胡敏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惊恐地望着钱依娜。 钱依娜依然大骂:“警察抓走拐卖我的人了吗?抓走了吗?抓走了吗?” “没,没,没……”胡敏不敢看钱依娜那张凶巴巴的脸。 钱依娜突然蹲下,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哭过一阵之后抽泣着说:“你知道吗?二十多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盼望她来找我,他们抱走我的那一天我刚好三周岁的生日,三周岁的生日啊。我当时候已经能够记住很多很多,可她居然忘记了我的生日,忘记了我三周岁的生日。” “你、你、你,她、她、她……”胡敏想劝慰钱依娜,可不知如何开口。 钱依娜继续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边抽泣边向胡敏诉说:“你知道吗?她怀上了我,就讨厌我,好几次和他吵架,要去医院拿掉我,她从一开始就要杀死我,杀死我!” “不不不,不会是那样,不会是那样的。她是个工作狂,一心扑在工作上,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呢。”胡敏不住替张凡燕说好话。 钱依娜嚯地站起身,瞪大眼睛诘问胡敏:“不会是那样?钱风柳给我听过录音,钱风柳把他和她的每一次吵架都录了音,还能假的不成?” “钱风流别有用心,别有用心呢。”胡敏吓得往后退。 钱依娜眼露凶光,一步一步紧逼胡敏,一字一句说道:“钱风柳是你叫的吗?他是我的生身父亲,小时候只有他对我好,是他一手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她有喂过我一口奶吗?她有抱过我一次吗?她有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吗?她有给我做过一个生日吗?” “她她她,她……”胡敏已经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钱依娜返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高楼下大街上蚂蚁般熙熙攘攘的行人,喃喃自语:“二十多年来,作为一个弃女,我的内心有多么地苦,又有哪个人知晓我的苦啊?他晓得,但他风流成性,负债累累,自身难保。她不晓得,她只知道嘴上喊着寻我,寻我,可又做了些什么?又做对了什么呢?” “她、她、她……”胡敏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钱依娜回过头,命令的口气对胡敏说:“你必须在半年之内把她弄回申都,必须!” “我、我想办法,想办法……”胡敏望着钱依娜离开的背影,颓然瘫在地上。 绞尽脑汁,胡敏想不出能让张凡燕回申都的办法,联系上刘清河,问他有没有办法? 刘清河告诉胡敏:“导师受的刺激太大,需要时间愈合,急不得。这个她钱依娜自己也明白,所以她给了你半年的时间。” 胡敏对刘清河说:“你大道理不要讲,我都懂,你就直接说等导师身体恢复了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回申都?” “这个很简单,让钱依娜去陈家湾一趟不就成了吗?”刘清河说完自己先笑了。 胡敏也笑了,笑着说:“你这是什么办法?钱依娜能去吗?” “那就让钱依娜放话说她要在申都摆大席认亲,当众与生身母亲相认。”刘清河说完自己又笑了。胡敏笑得比刘清河还要大声:“钱依娜摆大席认亲?只有你想得出。她要我让导师回申都,明摆着是自己放不下身段,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和导师顺其自然地母女相认。” “呦呵,恋爱脑回归研究生脑了呀?还教育起我来了呀,哈哈哈……”刘清河大笑。 胡敏没有再笑,而是一本正经地对刘清河说:“你不要取笑我,我这是牺牲我自己,换取她们母女的团圆。你快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导师心甘情愿地回申都来?否则我真要成为你们口中的花痴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花痴大哥,你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要导师心甘情愿地回申都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让检测中心重新开张不就可以了吗?”刘清河说得很随意。 胡敏眉头一皱,思虑了一会,对刘清河说:“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我的好消息。” “应该是让你的娜娜小姐等你的好消息,哈哈哈……”刘清河大笑。 胡敏挂了刘清河的电话就当即联系前几天给谭富贵带口信的一位鲁商,着手洽谈检测中心股权转让事宜。 张凡燕得知检测中心成了胡敏的检测中心,自然高兴,迫不及待地回了申都。 检测中心重新开张,钱依娜借送花之际和张凡燕团圆,张凡燕欢天喜地,当晚就在申都一个高级酒店摆了十几桌大席,邀请以前的老同事和刘清河、小宗他们过去同喜。当然,也邀请了陈雨俭,陈雨俭没有过去,请刘清河带去一个红包,向张凡燕表示祝贺。 酒尽客散,只剩下张凡燕和钱依娜、胡敏,张凡燕借身体有些累,先回去休息,给胡敏创造机会。 胡敏心领神会,不但那晚表现很好,接下去的日子里二十四小时围着钱依娜这个轴心转。 今天钱依娜去京城出差,胡敏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张凡燕给了他另一个轴心,他又跟打了鸡血一般开始转个不停。 张凡燕给胡敏的另一个轴心,严格意义上说是刘清河给的张凡燕,张凡燕转交给的胡敏,就是刘清河他们的寻亲团队已经采集完毕剡洲所有大户的生物样本,只要DNA鉴定结果出来和胡敏的鉴定结果一比对,胡敏的身世就会一目了然。 自己的身世能够一目了然,胡敏自然兴高采烈,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像张凡燕和钱依娜团圆那样摆上十几桌大席,不,至少五十桌,必须一百桌! 经过好几个日日夜夜的连轴转,比对结果出来,一无所获,张凡燕大失所望,刘清河大失所望,胡敏更是彻底失望,整个人跟被抽干了血一般瘫在沙发上发呆发傻…… 钱依娜去京城出差一去不复返,胡敏更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去钱依娜的单位问,单位负责人回答:“她早已经辞职,不是我们派她去京城出差。” 张凡燕不相信,亲自赶去钱依娜的单位问询,单位负责人拿出钱依娜的辞职报告给张凡燕看。 张凡燕仔细一看,钱依娜早在检测中心重新开张前就已经辞职。 胡敏陪同张凡燕去郁金香小区问钱生全和李爱娟,钱生全和李爱娟告诉张凡燕:“你带警察来家里认亲的那天起,娜娜就没有再回过我们的家,我们还想问你要人呢。” 张凡燕和胡敏当即赶去京城,京城浩大,光是五星级宾馆就有五六十家,其他各类正常经营的酒店宾馆近五千家,你去哪里找一个钱依娜?何况同名同姓的多的是,你能找得过来吗? 没办法,张凡燕联系上调来京城工作的老同事,作为失踪人员一查,人已经于来京城出差的第二天就离了境,也就是出了国。 “我要出国去寻她,我要出国去寻她!”胡敏双手抱头蹲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又疯了一般。 张凡燕看看胡敏,望望匆匆来去的旅客,问他:“她离开申都就没有联系过你?” “她也没有联系过你?”胡敏双眼含泪反问张凡燕。 张凡燕回答:“她说她这次出差有重要的任务,让我不要主动联系她,她会给我一个惊喜。我就没有主动联系她,等待她的惊喜。” “她也对我说她这次出差有重要的任务,让我不要主动联系她,她会给我一个惊喜。我也就没有主动联系她,等待她的惊喜。”胡敏彻底崩溃。 张凡燕劝慰胡敏:“她的个性你也应该已经了解,她如果不想让你、让我找到她,你即使寻遍整个地球,也没有办法找到她,我们还是回申都吧。” 胡敏昏昏沉沉回申都,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三夜没起来,张凡燕忧心忡忡,联系陈雨俭,问她能不能过来劝劝胡敏? 陈雨俭回复张凡燕:“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无能为力。” 张凡燕联系刘清河,希望他能帮忙劝劝陈雨俭,没有陈雨俭,胡敏怕是要彻底毁了啊。 刘清河对张凡燕说:“俭俭说的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胡敏不只一个心病,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张凡燕对刘清河说:“你是吃公家饭的人,吃公家饭的人怎么能说看他自己的造化这样的话?” 刘清河反问张凡燕:“你现在不吃公家饭,那你说该怎么办?” 张凡燕对刘清河说:“还是得让俭俭过来,只有她能化解一切的问题。” 刘清河诘问张凡燕:“你当俭俭是灵丹妙药?救世良方?没错,她曾帮你找寻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帮胡敏走出了他爷爷去世后的情感困境,可你们回报她什么了呀?你们寒了她的心,你们明白吗?” 张凡燕反问刘清河:“这又是你吃公家饭的人该说的话吗?雨俭她需要我们的回报吗?我们又能回报她什么?你做人不要太世俗了好不好?” 刘清河对张凡燕说:“好好好,我世俗,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以后我们还是公事公办吧。” 挂断张凡燕的电话,刘清河脸色铁青走出办公室,走到大门口,狠狠地踢了一脚大铁门。 所里的人从来没有见刘清河这个样子,目光都聚焦到陈雨俭的身上。 陈雨俭已经通过笔试、面试、体测、体检、政审等各个环节,成为一名正式的女警,上面根据她本人的要求和刘清河的申请,安排她在镇上所里工作。 见刘清河铁青着脸走出所里,陈雨俭抬头一看墙上的那只电子钟,刚好到下班时间,就换上便装出去追刘清河。 追上刘清河,陈雨俭笑着问他:“今天是周末,你能不能用摩托车送我回陈家湾?” “没问题。”刘清河回答得很干脆,返回所里骑出摩托车。 陈雨俭到镇上的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坐上刘清河的摩托车回陈家湾。 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任凭山风从两耳呼啸而过,山湾一个接一个甩在身后。 大樟树下,福、禄、寿、禧四位老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知道陈雨俭如果不值班,周末一定会回陈家湾,会给他们带回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给她钱她从来不要,他们也不再客气。 刘清河摘下头盔,颓丧地对陈雨俭说:“果然如你所料,比对结果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就是有收获,说明这个方向我们可以不用再去考虑。”陈雨俭冲刘清河笑了笑,抡上一大袋日用品大步走向“四老”。 福、禄、寿、禧四位老人齐齐起身迎接陈雨俭,招呼刘清河吃了晚饭再回去。 刘清河笑着对四位老人说:“不添麻烦了呢,我还是回所里去吃。” “什么时候学会了申都的那一些不好的做派?”陈雨俭撇嘴。 刘清河问:“申都哪一些不好的做派呀?” “申都大马路修得笔直,可有些人说话办事总喜欢弯弯绕绕,还美其名曰:客气!”陈雨俭故意将“客气”两个字说得很重。 刘清河笑道:“这里是陈家湾,虽然山路弯弯绕绕,但人性笔直,用不着客气。” “那还客气什么?饭桌上我有好事宣布!”陈雨俭和“四老”一起走向自己的家。 第42章 有好事宣布 一听陈雨俭说饭桌上有好事宣布,刘清河停好摩托车就快步跑向陈雨俭的家。 现在是剡洲的深秋时节,陈家湾的山上五颜六色,枫叶的红,银杏的黄,芦花的白…… 暮色下的远山近崖更加好看,刘清河站在陈雨俭家的院子里,极目四望,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江南季秋天,栗熟大如拳。枫叶红霞举,苍芦白浪川。刘所,来来来,吃栗子,下午我和桂香刚刚捡回来,香着呢。”陈劳安双手端着满满一竹筐板栗招呼刘清河。 刘清河拿起一颗栗子一边剥壳一边打趣陈劳安:“劳安叔,你还会作诗?” “这是唐代刘蕃的《状江南·季秋》,我们陈家湾的山民物质上虽然不是很富足,但精神上很充实,琴棋书画多少都会一些的呢,会一些的呢,哈哈哈……”禄公公手捋银须,朗声大笑,替陈劳安回答了刘清河。 陈雨俭手端菜碗到饭桌,站在厅堂门口对禄公公说:“禄公公,今天我有好事要向你宣布哦。” “有好事要向老汉宣布?那必是关于老汉的好事,诸位必须喝上几碗,喝上几碗哦,哈哈哈……”禄公公笑得更开心。 开饭,陈雨俭一个劲地敬福婆婆和寿奶奶、禧爷爷的酒,故意不敬禄公公,禄公公在一旁干着急,着急的还有刘清河,心想,这好事到底是关于禄公公怎么样的好事?她把我留下来,难道也和我有关系? “俭俭,宣布嘛,大声地宣布嘛。”禄公公催促陈雨俭。 福婆婆一大碗满满的米酒放到禄公公面前,说:“美的你,急的你,想听俭俭宣布好事,先把这碗米酒给干了。” “干了就干了,有好事再干三大碗都乐着呢。”禄公公端起酒碗一干而净。 陈雨俭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宣布:“陈丰年老人,我们已经掌握您儿子的基本信息,不日可以前往核查相关情况。” “啊?!” 禄公公呆愣住了,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呆愣住了,陈劳安和刘桂香呆愣住了,刘清河也呆愣住了。 陈雨俭没有当即再说什么,而是坐下自顾自吃菜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禄公公过来一把抓住陈雨俭刚夹起一筷子菜的右手,急急地问道:“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跟这碗蒸蒲瓜一样,真真的呢。”陈雨俭笑着回答。 禄公公松开陈雨俭的手臂,在厅堂里转了好几个圈圈之后,跑出厅堂,跑到院子里,伸开双臂,仰头向夜空,高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儿子还在,儿子还在啊!” “你真掌握了禄公公儿子的基本信息?”刘清河轻声问陈雨俭。 陈雨俭轻声回答:“当然。” “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刘清河还是将信将疑。 陈雨俭说:“等禄公公进来我详细讲给你们听。” “我来啦,我来啦,快讲,快讲!”禄公公一阵风似的刮进厅堂,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九十有八的老人。 陈雨俭没有卖关子,直接向禄公公、向刘清河、向陈劳安和刘桂香、向福婆婆和寿奶奶、禧爷爷详详细细地讲述了相关情况。 自从到所里工作以后,陈雨俭利用整理户籍的机会,对镇上所有的户籍资料自建档以来进行了认真梳理,特别是利用业余时间对外迁的户籍进行了地毯式的复查,一遍,两遍,终于在第三遍复查的时候有了发现。 在五十年代的外迁户籍档案中,陈雨俭发现一份王家岙的一户外迁户的户籍资料有问题。 五十年代中期,国家开始建立经常户口登记制度,在全国城乡推行统一户口登记,开始区分“农业”与“非农业”人口,并为统购统销提供依据。1958年初,户口登记条例通过,正式以法律形式确立城乡二元户籍结构,明确“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两类身份,规定农民迁入城市须凭录用、录取或准迁证明。这一年的11月份,离陈家湾不远的王家岙村有一户人家在到所里补办了迁出证明。 “补办户口迁出证明不是很正常吗?一开始无所谓,后来重视了规范了,就不得不回来补办证明,这和禄公公的儿子有什么关系呀?”刘清河插话。 陈雨俭回答:“我就是在这份迁出证明上发现了可疑之处,才顺藤摸瓜获得了禄公公儿子的基本信息。” “啊?真的吗?真的吗?”禄公公惊喜交加。 福婆婆说话:“你们能不能不要打岔,让俭俭好好说。” “好,不打岔,不打岔,让俭俭好好说,好好说。”禄公公泪水盈眶,激动不已。 陈雨俭问禄公公:“您那个寄养儿子的远亲是王家岙人吧?” “嗯嗯嗯,是王家岙人,是王家岙人。”禄公公连连点头,点完转过头问福婆婆:“俭俭问我话,我可以回答吧?” “嘚瑟死你,嘚瑟死你。”福婆婆白了禄公公一眼,嘴上嘟囔。 陈雨俭再问禄公公:“您的远亲是不是叫王守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对对,对对对,太娘个白眼狼,还守义呢,我们家对他们家那么好,灾荒时接济过他们多少粮食?关键时刻却拐走了我的儿子。”禄公公气得银须乱颤。 福婆婆手上的筷子重重地敲了一下饭桌,警告禄公公:“注意说话措辞,不要爆粗口,俭俭问你什么答什么,其他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能多说。” “知照,知照,知照了呢。”禄公公点头如老马啃槽,这是福婆婆的形容。 陈雨俭接着说:“这个王守义在办理户籍迁出证明的时候,在户籍登记表上家庭成员一栏里反复涂改了好几次,我就产生了疑问。” “当时候户籍登记都是手工,户籍表格都比较珍贵,就是当时候纸张短缺,办理的人涂涂改改也是正常,一般都不会更换。再说,那时候农村山区有几个人识字?涂涂改改更加正常,这有什么好疑问的呀?”刘清河插话。 陈雨俭解释:“疑问就是其他的地方都清清爽爽,只有在家庭成员的其中一位成员中反复涂改了好几次。结果仔仔细细一查看,他一开始写的是‘陈字’,后来改为了‘王’字。” “就是说,他一开始下意识地把姓写成了‘陈’,后来才改过来为‘王’?”刘清河问陈雨俭。 陈雨俭回答:“没错,或许是工作人员那个时候就询问了王守义,你怎么有一个儿子姓陈呀?他反应过来赶紧改成了‘王’。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及时发现,改了过来。” “嗯,这确实值得怀疑。”刘清河点头。 陈雨俭问禄公公:“您的儿子是不是叫陈安山?” “对对对,就是叫陈安山,取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意思。”禄公公两眼放光。 陈雨俭对禄公公说:“其实我先前回家已经问过我的嗲嗲和姆妈有关情况,只是还没有确定的相关信息之前,我不想随便问您老人家,以引起您老人家的伤感。” “俭俭,你有心,你有心了呢,那现在有确定的信息了吗?”禄公公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 陈雨俭回答:“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我当即联系迁入地的派出所,与那里的户籍工作人员进行了对接。他们听了我说的情况后,非常重视,马上查阅相关户籍档案,并派专人前往当地进行调查,反馈说当地确有一个名叫安山的男人,他曾来剡洲寻过亲,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核查。” “核查结果怎么样?怎么样?” “确定那个安山就是禄公公的儿子吗?” “安山他现在在哪里?在哪里?” “离我们陈家湾远吗?远吗?” “安山他现在安好吗?安好吗?” “禄公公什么时候能够见上安山?” “我们能一起陪禄公公去见安山吗?” 不单单是禄公公,一听陈雨俭说那里确实有个叫安山的男人,以前曾来剡洲寻过亲,刘清河、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和陈劳安、刘桂香都激动不已,急急地抢着问她。 陈雨俭笑着回应:“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安山到底是不是禄公公的亲生儿子?需要进行DNA鉴定之后才能确定。” “那去,快去,快去做DNA鉴定,去做DNA鉴定呀。”禄公公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腾地站起身,撸起衣袖往屋外走。 陈雨俭过来拉住禄公公,拉他重新坐好,笑着对他说:“您不要急,您的DNA信息我们已经有,我们只要过去鲁北找到那个安山,提取一下他的生物样本,和您进行比对一下就可以。” “鲁北?鲁北?” “那个安山在鲁北?” “那么远?” “那得坐多长时间的汽车呀?” “什么时候出发去鲁北?” “要我们一起陪禄公公去鲁北吗?” “那么远的路禄公公能吃得消吗?” 一听说那个安山在鲁北,不单单是禄公公,刘清河、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和陈劳安、刘桂香都着了急,都从凳子上站起了身。 陈雨俭笑着回应:“你们不要急,都好好坐下,听我慢慢说。” 陈雨俭告诉大家:“本来可以先请那边所里的人对那个安山进行DNA鉴定,然后传过来数据和禄公公的DNA数据进行比对,可鲁北那边还没有DNA检测机构,只有我们自己跑一趟提取那个安山的生物样本,到申都请导师或者胡敏进行检测。” “俭俭,你不是也会检测吗?禄公公恳求你亲自做检测,亲自做检测,好吗?好吗?”禄公公要向陈雨俭跪下,吓得陈雨俭赶紧过去搀扶住他,笑着对他说:“您放心,无论是导师还是胡敏,他们都比我专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鲁北?我想跟着一起去。”禄公公抓住陈雨俭的双手不放。 陈雨俭看了一眼刘清河,回应禄公公:“鲁北路太远,不是一两天能打个来回,我得向所里请假。但您千万不能一起去,您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俭俭的假我准了,但我得向领导再请假。禄公公,你放心,我们争取下个星期就出发。”刘清河立马回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禄公公摇摇头,眼含泪水,哽咽着说道:“下个星期?下个星期什么时候?夜长梦多,夜长梦多啊。” “刘所,你准我假的话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反正我跟鲁北那边的人员已经很熟悉,那边市里还有我的大学同学。”陈雨俭看不得禄公公这个样子,她心里疼得很。 刘清河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等,我给领导打个电话。” “哦,这里没有手机信号。要不俭俭我们马上回所里,我向领导请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鲁北。”刘清河手捏手机走出出厅堂又马上折返了回来。 鲁公公不等陈雨俭回应刘清河,面露笑容急急地说道:“行,行,行,马上回所里,马上回所里,明天一早出发去鲁北,明天一早出发去鲁北。” “好,嗲嗲,姆妈,你们照顾好禄公公。禄公公,您等我们的好消息。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你们也要好好的,好好的啊。”陈雨俭向陈劳安、刘桂香告别,也向禄公公告别,向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告别。 陈劳安、刘桂香送陈雨俭、刘清河到大樟树下,一再叮嘱,天黑,回所里摩托车开得慢一些,安全第一;去鲁北路远,一路上更要注意安全。 回到所里,刘清河马上给领导打电话,向领导说明情况,领导当即同意他和陈雨俭去鲁北,同时指出,这次寻亲非同寻常,成功了要好好总结好好宣传,进一步树立起其他寻亲者的信心,进一步开展好寻亲工作。 剡洲去鲁北要先坐长途汽车到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到鲁北那边的省城,然后坐长途汽车到鲁北地区所在地,从鲁北地区所在地坐当地的客车到陈安山所在的鲁县。 陈雨俭向刘清河建议,是不是先坐长途汽车到申都,申都到鲁北有火车,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刘清河问陈雨俭:“你确定申都有到鲁北的火车?” “我上网查过,也问过鲁北那边的同学,确定有申都到鲁北的火车。另外,我们趁上火车前的间隙,可以过去检测中心一趟,跟导师和胡敏先打个招呼,那样我们从鲁北取那个安山的生物样本回来可以直接做DNA鉴定。”陈雨俭说话间已经发QQ委托剡洲县城的同学帮忙买两张剡洲到申都的长途汽车票。 刘清河对陈雨俭这样先斩后奏的做法大加赞赏,他一边让小宗加大油门开车向剡洲,一边笑着对陈雨俭说:“导师和胡敏我们电话、手机、QQ都联系不上,是应该先去申都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们什么情况都没有,只是不想让我们看笑话而已。”陈雨俭笑着回答。 刘清河疑惑:“不想让我们看笑话而已?” “没错,煮熟的鸭子在他们两个的手里又不知飞到了哪里去?他们两个那么要脸面的人能不装一装吗?”陈雨俭笑得很开心。 刘清河还想再问,小宗插话:“刘所,雨俭妹妹,不,雨俭警官的分析肯定不会错,户籍档案上那么小的细节都能被她给发现,够得上我们剡洲的女神探了呢。” 第43章 好事多磨 陈雨俭和刘清河还没有走进检测中心的大门,就远远听到了胡敏开心的笑声。 陈雨俭朝刘清河眨眨眼,刘清河低声骂:“这小子果然装的呢。” “你进去后,千万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我们只是来联系业务。”陈雨俭提醒刘清河。 刘清河点点头:“我有数。” 走进检测中心,胡敏正在接待大厅和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孩子说笑,估计是说到了有趣的事儿,胡敏笑得前俯后仰,女孩子笑得花枝乱颤。 “胡主任好!”刘清河过去打招呼。 胡敏似乎没有听见刘清河向他打招呼,而是继续和那个女孩子说笑。 刘清河尴尬地回头向身后的陈雨俭一吐舌头,陈雨俭径直走向登记窗口,登记窗口空无一人,但陈雨俭还是对着窗口大声询问:“请问你们胡主任在吗?” “在在在,在的呢,请问你们要做什么业务?”和胡敏说笑的那个女孩子大声回话。 陈雨俭大声回答:“剡洲胡家胡老爷子的DNA鉴定。” “啊?什么?”胡敏的说笑声戛然而止,慌慌张张跑到陈雨俭的身后,结结巴巴问:“你、你、你说、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胡大主任!”陈雨俭回头直视胡敏,“胡大主任”四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胡敏定睛一看是陈雨俭,一米八三的身躯打了个大哆嗦,结结巴巴问:“你、你、你怎么、怎么来、来了呀?” “我不能来吗?给你胡大主任带业务来不好吗?还是不稀罕我的业务?”陈雨俭微笑着连续向胡敏发问。 胡敏结巴得更厉害:“我、我、我……” “好啦,开个玩笑,导师在吗?”陈雨俭正式问胡敏。 胡敏结巴着刚要回答,张凡燕从里面大步迎了出来:“雨俭来了呀?刘所也来了呀?快请,快请,里面请。” “导师好,导师好。”刘清河上前和张凡燕热情握手。 陈雨俭跟在刘清河的身后,等他和张凡燕寒暄完后笑吟吟对张凡燕说:“导师看上去气色不错么,比在陈家湾那会儿要年轻漂亮多了呢。” “哪里哪里,见笑见笑。”张凡燕笑着回应,笑得十分尴尬,见刘清河往她的办公室走去,她拉住陈雨俭低声解释:“那个女孩子是刚招进来的前台,接下去准备让她做副主任,她的爸爸是上面分管我们这一块业务的头儿,胡主任必须把她给捧好。” “哪个女孩子?”陈雨俭问。 张凡燕尬笑着回应:“你没看见?没看见就好,没看见就好。” 在张凡燕办公室,陈雨俭站着简单向张凡燕说明了来意之后就笑着告辞,刘清河见陈雨俭要走,也向张凡燕告辞。 张凡燕要送,陈雨俭说:“导师日理万机,我们前来打扰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您请留步,留步。” 张凡燕也没有再坚持相送。 出了张凡燕的办公室,刘清河见胡敏和那个女孩子在登记窗口有说百笑,想过去和他礼节性地告个别。 陈雨俭拉住刘清河,向他摇了摇头,然后率先大步走出检测中心。 刘清河追上陈雨俭,感叹道:“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时间还早,要不去医疗器械市场看看设备?”陈雨俭向刘清河提议。 刘清河纳闷:“医疗器械市场看设备?什么设备?” “DNA检测设备。”陈雨俭回答。 刘清河更加纳闷:“DNA检测设备?你想做什么?” “我们自己建一个DNA检测中心。”陈雨俭平静地回答。 刘清河瞪大眼睛问:“我们自己建一个DNA检测中心?” “没错,我已经网上查询过一些资料,今天有这机会想实地去考察一下。”陈雨俭向地铁入口走去。 刘清河紧紧跟上,边走边问:“DNA检测设备不便宜吧?有了设备要开展业务还得上面批准吧?批准了也得有检测人员吧?” “事在人为,先考察起来再说。”陈雨俭走进地铁站。 刘清河望着陈雨俭的背影,感觉又得重新认识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 站在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面前,陈雨俭掏出笔记本又记又画,刘清河看不懂,不时地看手表,生怕误了去鲁北的火车。 “不用担心,这边过去火车站只要一站地铁的路。”陈雨俭从医疗器械市场出来,大大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双臂。 刘清河清楚,陈雨俭这个样子肯定对建立自己的DNA检测中心有了底,这样他也高兴,毕竟自己有了一个DNA检测中心,才能更好地帮助那些寻亲者寻亲。 可让刘清河没有想到的是,陈雨俭心中还在勾画一个更为宏大的寻亲体系。 到了火车站,离开往鲁北的火车发车还有半个多小时,刘清河这才松了口气,问陈雨俭肚子有没有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陈雨俭说:“申都火车站属于大型枢纽站又是始发站,检票时间会比一般的火车站提前十五分钟,也就是会提前二十五分钟开始检票,我们现在进去刚刚好。”“哎,你在申都这几年大学没白上啊。”刘清河紧跟陈雨俭进了火车站。 排队检票,陈雨俭和刘清河随意聊天: “你应该也在申都工作过一段时间吧?” “不能算工作,只是作为系统的优秀青年被派来申都挂职学习。” “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导师?” “是的,她当时候还是一名法医,给我们上过两堂课。” “看来你们很有缘分啊,只上过两堂课交情就那么深。” “主要是那个时候刚好她女儿失散,我帮忙做了一些工作。” “哦,那她怎么会推荐你去我们那里做副所长?” “我说是因为你,你信吗?” “信,她一开始把我臆想为她的女儿,凭她的个性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完全可以理解。” “你的意思是她推荐我去你们镇上所里工作是出格的事情?” “至少她的出发点很出格,想调查我,就不惜动用老关系,牺牲了一位优秀才俊。” “我哪是什么优秀才俊?而且亏得我现在是在基层所里,才能利用业余时间做一些寻亲工作。” “刘所长,我没有看错你,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合作。” 刘清河想要说一句客气的话,可没等想好,轮到他检票。检完票,陈雨俭已经找到车厢,在向他招手。 上了火车坐下,刘清河还在回想陈雨俭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刘所长,我没有看错你,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合作。” 一般年轻人都会说:“谢谢领导关心,以后请多多提携或者多多指导。”可她说:“我没有看错你,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合作。” 没有看错我?以后好好合作?什么意思?我得问问她。 “你在检测中心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刘清河没想到自己问出口的会是这一句话。 陈雨俭问:“哪句话?” “就是那个前台女孩问你做什么业务?你说剡洲胡家胡老爷子的DNA鉴定。”刘清河这才意识到陈雨俭当时候说的这句话已经烙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陈雨俭笑了笑,回答:“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胡敏当时候可是反应很大,他整个人都在哆嗦。”刘清河不相信陈雨俭只是随口一说。 陈雨俭淡淡地说:“说明他心虚。” “他心虚?心虚什么?”刘清河追问。 陈雨俭闭上眼睛,轻声说:“休息,养足精神去见那个安山。” 刘清河没办法,只得不再追问,闭目养神没一会,就睡了过去。等陈雨俭叫醒他,火车已经到站。 出了站台,陈雨俭在鲁北工作的男同学迎了上来。 男同学姓周,叫周剑鹏。 周剑鹏要先请陈雨俭、刘清河吃饭,陈雨俭说还是抓紧去鲁县要紧。 周剑鹏说:“开车去鲁县只要半个小时,磨刀不误砍柴工,填饱肚子最要紧。” 陈雨俭拗不过周剑鹏,也看出刘清河确实饿了,就随他去了当地的一家特色菜馆用餐。 边吃边聊,周剑鹏问陈雨俭:“你那个同乡学长还在追你吗? 陈雨俭手上筷子一点刘清河,笑着回应:“问他。” “那个同乡学长是个看见漂亮姑娘就追的主,怎么能入得了我家俭俭的法眼?”刘清河撇嘴。 周剑鹏喜笑颜开,问陈雨俭:“那是不是我还有机会?” “少贫,学校的时候你可没少来我们女生宿舍站岗。你还是跟我们说说鲁县那边的具体情况吧,尤其是那个安山的具体情况。”陈雨俭言归正传。 一提到工作,周剑鹏马上收敛起笑容,认认真真向陈雨俭和刘清河讲述了他所了解的那个安山的有关情况。 周剑鹏说,王守义举家迁到鲁县投靠了他老婆的姐姐,也就是王守义的大姨子。王守义的大姨子早年间嫁给了一位走村串巷的皮货商,那个皮货商就是鲁县人。 据鲁县那边的同事了解,王守义拐走陈安山并不是为了自己留后,而是财迷心窍,为了钱。 由于各种原因,鲁县那边当时候不能生育的夫妻不少,而剡洲这边由于生活条件困难,家中多个儿女的通过中间人送一两个给鲁县人领养的也大有人在,王守义老婆姐姐的丈夫,也就是王守义的大姨夫,名义上是走村串巷的皮货商,实际上就是一个倒腾孩子的中间人。 看大姨夫倒腾孩子过上了富得流油的生活,王守义心中开始盘算,自己何不也学学呢?可他没有那本事,两张嘴说不出花来,本地人也不信任他,怕孩子给了他之后他往外说,那可是丧尽天良的事情,会被乡里乡亲的骂一辈子。 陈丰年,也就是禄公公,因染上霍乱不得不抱刚足月的孩子到王守义家,王守义就起了坏心。 按辈分,王守义还得喊一声陈丰年为舅公,喊陈安山为舅舅。王守义这个大外甥打陈安山这个小舅舅的主意,毫无亏心感,他准备把小安山给卖到鲁县去,可他没有路道,又担心东窗事发。如果陈丰年病好之后前来要人且不见了人,肯定得把他打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举家迁到鲁县。举家迁到鲁县后,王守义的大姨夫一家并不待见他,虽然王守义的大姨夫做那生意,但他从不偷偷摸摸地拐卖孩子,而是必须由孩子的大人自愿且签字并给抱养人留下今后的联系方式才牵线搭桥。 王守义不敢向大姨夫说出小安山的真相,只是说捡来的一个弃婴,让他帮忙给卖几个钱。大姨夫不肯卖也不敢卖,当地人知晓小安山可能是拐骗而来也没有一个敢要。 没办法,王守义只得自己暂时将小安山养起来,由于人生地疏,加上大姨夫和当地人都不待见他,日子比在老家过得还要艰难,后来又严格了户籍制度,王守义不得不偷偷摸摸回来办了迁出证明。 小安山不但长得眉清目秀还天资聪颖,到了三岁人见人爱,当地的一个大户实在欢喜,就从王守义手中要过了小安山。 王守义说大户没有给过钱,他不能算是非法买卖。其实当地人心知肚明,大户给了王守义一间房、一库粮食,比给钱还要实惠。 好在老天有眼,王守义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患红斑狼疮死翘翘,小安山也在大户家改了姓,改为谭安山。 “改为谭安山?”陈雨俭的心中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她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谭富贵。对,就是那个老鹰抓小鸡般抡她起来的谭富贵,那个所谓的检测中心的大股东。 见陈雨俭脸色变得凝重,周剑鹏问她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另外有事? 陈雨俭摇摇头,说:“我们还是抓紧去鲁县吧。” 鲁县是鲁北下辖的一个县,周剑鹏开车送陈雨俭和刘清河过去,很快就到。 鲁县的同事早在等候,没有停歇直接带领陈雨俭他们前往谭庄。 谭庄很大,分上、中、下三个庄,谭安山住在上谭庄。 陈雨俭问鲁县的同事小燕:“是不是上谭庄要比中谭庄和下谭庄富有一些?” “以前是,现在都差不多,但谭安山一家在当地还是属于大户,家族很庞大。”小燕大学刚毕业,年轻美丽。 陈雨俭问:“家族很庞大是什么意思?” “就是每一代的人口都不少,谭安山有九个儿子四个女儿,加上他几个兄弟的子女,单是他那一辈的下一代就有上百人。”小燕回答。 陈雨俭问:“你的意思是当时候那个大户并不是因为没有儿子才领养的小安山?” “是啊,据我们调查,那个大户当时候已经有八个儿子五个女儿,领养小安山完全因为是看上了他。”小燕回答。 陈雨俭迟疑了一会问小燕:“有一个在申都发展的叫谭富贵的,是这里的人吗?” “哦,那个在申都发展的谭富贵呀,是这里的人,还是上谭庄的人,他前不久不是进去了吗?”小燕见陈雨俭停下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陈雨俭心里咯噔了一下,忐忑不安地问小燕:“这个、这个谭富贵和谭安山是什么关系?” “这个谭富贵是谭安山的侄孙,就是谭富贵异父异母兄弟的孙子。”小燕回答。 陈雨俭眼望面前的上谭庄,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第44章 一起去认老爹爹 “像,真像!” “太像了啊,简直一模一样!” 当陈雨俭和刘清河远远看到谭安山的时候,禁不住发出惊呼,心中无比的兴奋,想,这不用做DNA鉴定,就能确定谭安山就是陈安山,就是陈丰年也就是禄公公当年那个失散的儿子。 谭安山已经七十六岁,但看上去才六十多岁的样子。听说家乡来了人,一大早就等在门口。 见陈雨俭和刘清河他们过去,老人健步如飞急急地迎上前来,一双大手握住陈雨俭和刘清河的双手久久不放,眼里溢满泪水。 欢欢喜喜进屋,欢欢喜喜上茶上点心,谭安山欢欢喜喜向陈雨俭和刘清河讲述他的寻亲经历。 谭安山说,他的养父养母并没有瞒他身世,到他懂事一些后就把身世告诉了他,因此他从小就知晓自己是个被拐卖的孩子。 可惜王守义到死都没有说出真相,王守义老婆姐姐的丈夫,也就是王守义的大姨夫在王守义死后不久也因病去世,王守义的老婆在王守义死后带着自己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改嫁到了鲁北的另一个县。 谭安山成人后去邻县找过王守义的老婆,不幸的是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中了风,无法说话,即使能说话,她也不会说实话,因为王守义多次威胁过她,如果说出真相,她就得去坐牢。 于是,谭安山只能根据养父养母提供的有限信息,前往剡洲寻亲。 “养父养母对我恩重如山,他们只知道王守义是剡洲那边的人,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村落的人?我不止一次去剡洲有关部门问询过王守义这个人,同名同姓的太多不说,外迁的王守义也有好几个,加上当时候的户籍档案不是很完善,始终无法确定我自己到底是剡洲哪里人?现在你们终于来了,来了啊!”谭安山泪水盈眶,喜不自胜。 陈雨俭和刘清河同样喜不自胜,终于帮禄公公找到了亲生儿子。 得知谭安山找到了亲人,家乡来了人,整个上谭庄的人全欢天喜地,鞭炮放了大半响,大席摆了上百桌,在外的谭家人全回来祝贺。 大席上,陈雨俭和刘清河交流: “看来创建线上寻亲网迫在眉睫。” “嗯,导师已经在构想。” “导师的构想太片面,而且她不一定还有心思实施下去。” “太片面?不一定有心思实施下去?” “对,导师只是想要构建一个线上DNA基因寻亲库,而我认为应该是包括DNA基因在内的全方位的线上寻亲库。还有,她自己找到了女儿,不太会有多少心思去做这件事情。” “可导师的女儿又失踪了呀?除了DNA基因还能够在网上建立怎么样的寻亲库?” “刘所长,怎么样算是失踪人员你不会不清楚吧?还有,我早就让你提醒导师,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可是个人来疯。至于建立全方位的线上寻亲库,包含的内容很多,不单单只是DNA基因方面的信息。需要上面的许可,更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能详细说说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就举个例子,如果安山伯伯他前去剡洲寻亲,剡洲有关部门能互通有无,将寻亲信息及时上传到我所说的寻亲库,你说是不是能够事半功倍?那样,安山伯伯早就找到禄爷爷,禄爷爷也早就圆了梦?” “嗯嗯嗯,一看谭安山的照片就能认出个八九分。” “我构想的线上寻亲库不只是我们工作人员可以进行操作,及时上传有关寻亲者的各种信息,包括性别、年龄、失散时间以及相关照片、信物、DNA基因数据等,还要设立一个通道允许寻亲者本人发布寻亲信息。” “那会不会涉及相关隐私以及网络安全等问题?” “所以我说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上面的许可,更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 “加油,俭俭,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和你好好合作!” 刘清河这才明白陈雨俭说的“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合作”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刘所长,小陈警官,不要光说话呀,喝酒吃菜。来来来,我敬你们两位。”谭安山举起酒杯。 陈雨俭起身致谢:“安山伯伯,你还是叫我雨俭或者俭俭吧,我们是一家人。” “对对对,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伯伯问你,伯伯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见我的爹?”谭安山按捺不住自己想要见到禄公公的迫切心情。 陈雨俭笑着回答:“你如果身体没问题,我想现在就出发,禄公公比你更想见到你。” “我的身体有问题吗?我的身体有问题吗?”谭安山向着陈雨俭伸出一双大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八块腹肌,然后站上凳子高喊:“各位老少爷们,静一静,安山有大事宣布。” 热闹的大席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人头如小乌鸦等待大乌鸦喂食一般齐刷刷高仰向谭安山。 谭安山站在凳子上高声喊道:“各位,话不多说,俺要去认生俺的老爹爹了,给俺面子的话随俺一起去认俺的老爹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 “必须去!” “必须一起去!” 大席上山呼海叫,震得陈雨俭耳朵嗡嗡作响。 刘清河一看这架势,忍不住拉了拉陈雨俭的衣角,和她咬耳朵:“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不拌,热炒,加油热炒!”陈雨俭大声回答,吓了刘清河一跳,紧张地望了谭安山一眼后又咬陈雨俭的耳朵:“这么多人一起去的话还能有个好?剡洲怕是要火,陈家湾怕是要火。” “就是要让剡洲火,让陈家湾火,越火越好,火遍个天才好,哈哈哈……”陈雨俭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刘清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瘦瘦小小的山里小囡囡以前可是低调得很,今天怎么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变得豪情万丈?酒只喝了一小杯,还劝我少喝点,毕竟是在外面出差,要注意形象。她自己这是怎么了呀?难不成又在酝酿什么大动作?嗯,一定是在酝酿大动作,我不用多想,只要跟她好好合作就行。 想到这里,刘清河问陈雨俭:“那你接下去怎么安排?” “你带安山伯伯的生物样本去申都找导师,结果出来马上联系我。”陈雨俭回答。 刘清山问:“你不一起去申都吗?” “我带领大部队胜利班师剡洲,胜利班师陈家湾!”陈雨俭小拳头一举,豪情万丈。 刘清河也很想一起回去,轻声问陈雨俭:“貌相嗓音等生物遗传现象那么明显,还有必要去申都做DNA鉴定吗?” “当然,这已经不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技术鉴定,而是我们寻亲工作的一个崭新开端。何况申都那边会有大事发生,需要你这个徒弟过去帮导师的忙,拜托拜托!”陈雨俭冲刘清河眨眨眼,抱拳作揖。 刘清河没想到陈雨俭还有这活泼可爱的一面,学陈雨俭的样子,向她抱拳作揖之后带上谭安山的生物样本坐周剑鹏的车返鲁北,乘火车去申都。 寻亲大部队正式出发之前,陈雨俭给镇上所里的同事打去电话,麻烦他们过去陈家湾告诉自己的嗲嗲和姆妈一声,让他们做好接亲的准备。 当天下午,谭安山带着浩浩荡荡的寻亲队伍从鲁县出发,前往剡洲。 陈雨俭和谭安山坐在最前面的一辆大客车上,后面紧跟了十几辆大客车和十几辆大货车,无论是大客车还是大货车,每辆车都是人满员货满员。 一开始,谭安山有些犯难,他一时激动,喊出“给俺面子的话随俺一起去认俺的老爹爹”,结果除了几个因工作需要或者年岁已大不能一起前去之外,其余都纷纷要求一起去。 这么多人怎么去?安全问题怎么办? 陈雨俭先问谭安山,资金有没有问题? 谭安山一双大手一拍他的八块腹肌,豪横地说道:“钱莫问题,俺有的是钱。” “你真的有那么多钱了吗?”陈雨俭笑着问。 谭安山回答:“有,有的是,不过你放心,不是杀人放火盗窃来的不义之财,而是俺们种菜种的辛苦钱。” “好,钱没问题就好办。”陈雨俭见谭安山已经是个典型的豪爽侠义的鲁北大汉,就建议,寻亲大部队按照旅游团队的模式进行管理,统一租车,统一编队,统一行动,每车每队指派一名管理人员,路上和每到一个落脚点必须服从管理人员的管理,谁不听话谁就原地送回。 谭安山竖起大拇指称赞陈雨俭,夸她是当代花木兰。 陈雨俭笑着回应,说剡洲这边的乡亲更喜欢看穆桂英挂帅的戏。 谭安山说:“那你现在就是穆桂英挂帅,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出发。” “等一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陈雨俭问谭安山附近有没有制作红绸横幅广告的商家? 谭安山问陈雨俭想打什么红绸横幅广告?他的第二个儿子开着广告公司,专门从事蔬菜的营销工作,制作几幅红绸横幅广告分分钟的事情。 陈雨俭就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小旅行包里掏出纸和笔,唰唰唰写上几行字递给谭安山。 谭安山接过一看,又向陈雨俭竖起大拇指,大声喊过二儿子让他立即、马上去制作。 二儿子不含糊,半个多小时就制作好了五十几块红绸横幅。陈雨俭让他找人分别挂到每辆车的前面和左右两侧,前提是千万不能影响行车安全。 众人好奇,围过来读那红绸横幅上面写着的那些大字: “父子连心!” “千里寻亲!” “鲁县寻亲团队前往剡洲寻亲!” “失散七十多年的父子终于重聚!” “寻亲七十余载,今朝终得团圆!” “千山万水阻挡不了寻亲的脚步,千难万苦冷却不了寻亲的热血!” “寻亲找清河,清河帮你来寻亲,寻亲热线电话:!” “……” 五十几块鲜红的绸缎横幅往十多辆大客车、十多辆大货车上一挂,夺人眼目,当地的报社、电台、电视台记者纷纷过来,要求随行采访,谭安山大手一挥,豪迈地说:“去嘛,去嘛,费用全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清河打陈雨俭的手机,问她:“你搞什么搞什么嘛?我的手机快要被打爆被打爆了呢!” 陈雨俭笑着回答:“不是你说寻亲工作必须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地展开吗?手机打爆算个啥?” 沿路的轰动自不必说,到了剡洲县城,县长亲自出来欢迎,致辞说:“帮助那些失散的亲人团聚,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一项社会服务工作,我们要从各个方面支持寻亲工作,争取让更多的寻亲者得以和亲人团聚!” “好呢,好呢,太好了呢,太好了呢!”刘清河见到陈雨俭,握住她的双手一个劲地说好。 陈雨俭先前已经得到刘清河的喜报,经DNA亲子鉴定,陈丰年和谭安山属于父子关系无疑,也就是谭安山就是陈安山,就是禄公公的亲生儿子。 “我是说县长都支持我们的寻亲工作,县长都支持我们的寻亲工作了呢,太好了呢,太好了呢!”刘清河欢呼雀跃如一位三岁孩童获得了自己想了很久的玩具。 陈雨俭问刘清河:“我嗲嗲和姆妈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比你们先回剡洲一天,就立马赶去陈家湾,结果县上的人和镇里的人早已过去,帮着布置认亲现场呢。”刘清河不是一般的兴奋。 陈雨俭一拍脑门,懊恼地说:“糟了,要坏大事!” “要坏大事?什么大事?”刘清河纳闷。 陈雨俭问:“现场布置在哪里?怎么布置的呀?” 听陈雨俭这样问,刘清河明白了陈雨俭要坏大事的意思,赶紧说:“你放心,有你嗲嗲和姆妈在呢,还有‘四老’把着关,县里的人和镇上的人不会搞过头,只是在大樟树下铺了红地毯,大樟树上挂了一些红绸子。”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还得麻烦你跟县上和镇上的人沟通一下,必须在小石桥前设个卡子,请所里的人值守一下,与寻亲无关的人员一律不准进入陈家湾。还有,不要放鞭炮和敲锣打鼓,否则山上的那些动物们和植物们可是会被惊吓到。”陈雨俭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办。”刘清河转身小跑而去,不一会又小跑回来问陈雨俭:“山上的动物们和植物们怕放鞭炮和敲锣打鼓?” “当然怕,它们喜欢静,安安静静的静!”陈雨俭说完去找谭安山,和他对接明天一早进陈家湾的具体人员以及交待必须注意的事项。 这边都已经安排妥当,可陈家湾那边禄公公犯了难。 按理禄公公不应该犯难,陈劳安和刘桂香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县上的人和镇里的人全都过来帮忙,可他就是犯了难,犯了难还不好意思跟陈劳安、刘桂香说,跟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说,一个人在院子里不住地来回搓手来回踱步,难得实在想不出法子来,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接二连三问禄公公,到底犯的什么难?禄公公只是一个劲地唉声叹气,直到陈雨俭她赶回来。 第45章 禄公公出山 镇上的人传话说禄公公犯了难,陈雨俭连夜赶回陈家湾。 回到陈家湾,陈雨俭没有立即去见禄公公,而是先回家向陈劳安和刘桂香要一样物件。 陈劳安和刘桂香告诉陈雨俭,那个物件他们早已经准备好,只是禄公公无论如何不肯收,说送出去的物件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陈雨俭没有多说,带上大黄就往禄公公家去。 大黄和禄公公家的田园犬小黑是母子关系,陈雨俭刚走到禄公公家的院坝下,小黑就冲了过来,先是冲陈雨俭摇头摆尾,陈雨俭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颈项,小黑就和大黄在院坝下嬉戏。 今天是农历十月十四,月亮差不多已经圆满,月光下禄公公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叹。 陈雨俭进院子前先喊了几声禄公公,打开院门的时候又喊了几声,才大步走向禄公公,双脚踩地踩得咚咚响。 陈雨俭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怕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到老人身边吓着老人,老人无论身体多好,耳朵总会有些背,身体反应总会有些不灵敏,你突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突然大喊他一声,保不证会受到惊吓而出大事情,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夜晚。 “俭俭,你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禄公公谢谢你,禄公公谢谢你!”禄公公抚摸陈雨俭的肩头,禁不住老泪纵横。 陈雨俭搀扶禄公公回屋坐下,笑着问他:“禄公公,这样喜庆的时刻我总得送你一样礼物吧?” “喜庆,喜庆,可礼物还是免了吧,心意领了呢。”禄公公说话间明显带着一丝伤感。 陈雨俭依偎在禄公公的膝前撒娇:“您说心意领了我心里也舒坦,可人家不会那么想的呀,会骂我,陈雨俭,你不要太抠门,禄公公这么喜庆的时刻你连一样礼物都不送,像样吗?特别是鲁县那边的人会怎么看我呀?您说呢,禄公公。” “嗯,人心不一样,难免有些人这样想那样想,胡思乱想。那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呀?给禄公公看看?”禄公公爱怜地拍了拍陈雨俭的肩头。 陈雨俭还是撒娇的语气对禄公公说:“您要先保证一定会收下我的礼物,一定,一定的哦。” “这个?”禄公公有些犹疑。 陈雨俭撅起嘴,幽幽地说道:“禄公公,您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大雨中捡来的弃婴?” “不不不,不是,不是的呢。”禄公公忙摇头摆手。 陈雨俭幽幽地问:“那你一定会收下我的礼物吗?” “一定,一定!”禄公公忙点头。 陈雨俭站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地捧到禄公公的面前。 禄公公低头一看木盒子,再次泪水盈眶。 陈雨俭说:“禄公公,你说过一定会收下我的礼物,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大雨中捡来的弃婴。” “好,我收下,我收下……”禄公公双手颤颤巍巍从陈雨俭的手中接过木盒子,泪水滴滴答答根本止不住。 陈雨俭回过身,自己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轻手轻脚走出里屋,替禄公公关好门,唤小黑回院子,带上大黄回自己的家。 月光光,亮心尖。陈雨俭本想一回剡洲就带谭安山过来陈家湾,过来和禄公公相见。 可谭安山有些犹豫,说明天是农历十月十五,虽比不得八月十五,但十五总是要比十四吉利一些,还是明天相见吧。 禄公公也说,十五好十五好,十五是月圆的日子,十五好啊! 陈雨俭明白,父子二人以前日夜思念,望眼欲穿,只盼着这一天能早日到来。可这样的日子真的到来了,父子二人却又各自都有些胆怯。 谭安山胆怯的是七十多年过去了,生我之地还是那块地吗?生我之父还是那个父吗?七十多年来,我未曾能尽孝一刻,有何脸面与他相见? 禄公公胆怯的是当年刚足月就舍了他,虽说是迫不得已,可毕竟是自己亲生将他弄丢。七十多年来,我未曾养育他一天,他会记恨于我吗?会谅解于我吗? 陈雨俭更加知晓禄公公为啥犯了难?失散的儿子终于重聚,能不送一件像样的见面礼吗? 诚然,礼轻情重,真正的感情并不在意礼物有多么珍贵,在意的是一份心。可总不能送一枝白菜一个萝卜吧?送什么呢?禄公公这把年纪了,能够在这大山里面活到今天已是不易,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物件来做见面礼? 没错,禄公公的上代有传家宝传下来,那是一款松花石砚,为清代珍物,从宫中流出,当年禄公公的祖父进京赶考,一位宫人与他一见如故,赠与此物。 传家宝当传与儿子,团圆面交,自然皆大欢喜。可那传家宝已经送人了呀,送给了陈雨俭作为百日礼物。 禄公公是谁?当年的少年秀才,脸面比生命看得还重,送出去的礼物能让他往回拿吗?你主动还给他,他更万万不会再要。 陈雨俭深知禄公公的脾性,于是说了重话,让他收回了传家宝。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早冬的陈家湾在艳阳的高照下,温煦如春。 大樟树下,禄公公一身新衣端坐在一条太师椅上,谭安山从小石桥上就开始跪下,双膝为脚一路跪爬到大樟树下。不等谭安山跪爬到自己的跟前,禄公公早已泪流满面,起身伸手相搀。 父子相拥,抱头痛哭。 边哭边诉说:“儿啊,我的亲儿啊,老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爹啊,我的老爹爹啊,儿想你,儿想你,儿想死你了啊!” “儿啊,爹也想你,没有一日不想你,没有一刻不想你。老爹爹苦撑到今日,为的就是想要见上你,见上你啊!” “爹啊,儿今日回来了,回到了生我之地,从此不会再走,儿要日日夜夜尽孝于老爹爹的膝下!” “儿啊,百善之首孝为先,养育之恩大过天。你鲁县那边的爹和娘不可忘记,你要日日夜夜尽孝的应该是他们啊!” “爹啊,羊有跪乳之情,鸦有反哺之义。儿懂,儿懂,儿两边的父母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 禄公公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小木盒子,颤颤巍巍递到谭安山面前。 谭安山双手颤颤巍巍接过,打开细看,见松花石砚上刻有“陈郎笔力能扛鼎,写此千章生昼寒”的诗句,磕头要改回“陈”姓。 禄公公说:“儿啊,谭家于你恩重如山,没有谭家你我休想重聚,你理当姓谭。你要为能成为谭氏一员而骄傲,要为谭氏一族添荣光,绝不可辱没了谭氏列祖列宗。” “爹,儿记下了。”谭安山手捧小木盒磕头。 禄公公双手相搀,谭安山不起,流着泪恳求:“爹,儿有九个儿子四个女儿,儿想让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姓回陈姓,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儿啊,老爹爹心中自然欢喜,可这得征求你养父养母的同意。”禄公公泪花闪烁,无限爱怜地搀扶起谭安山。 谭安山起身,回头一招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黑乎乎、呼啦啦全上了小石桥。 谭安山一挥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齐刷刷、整齐齐跪倒在小石桥上。 谭安山再挥手,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排对排、行对行跪爬到大樟树下。 谭安山一声喊:“拜老爷子!” 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面向禄公公三叩九拜。 “儿子,这礼是不是太大了点?应该是臣子拜皇帝的吧?”禄公公问站在身边的谭安山。 谭安山大声回答:“爹,你今天必须是我们的皇帝!” “哈哈哈……” 大樟树下欢笑声一片。 禄公公要陪谭安山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上山祭奠已逝的先人,陈雨俭不让,说太过劳累不好,还是先悠着点,让陈劳安陪谭安山和他的下一代去山上。 中午,禄公公家的院子里摆了三大木桌的菜,全为陈家湾山货土菜。 谭安山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留下吃中饭,其他人全回镇上,刘清河已经安排好。 三大木桌还是坐不下那么多人,陈雨俭说:“各位,三十岁以上的坐着吃,三十岁以下的站着吃,菜的碗数不多,但菜管够,各各烧了一大锅。” 饭后,谭安山问陈雨俭,晚上能住下他和他的九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们吗? 陈雨俭朝禄公公一努嘴,让谭安山去问禄公公。 谭安山过去还没有开口,禄公公就说:“我小憩一下就跟你们出山,陈家湾不能太过搅扰。” “你跟我们出山?你要出山?”谭安山万万没想到禄公公会主动提出要出山。 来的路上,谭安山和陈雨俭商量过很多个方案,父子团聚后是谭安山住在陈家湾陪禄公公安度晚年?还是谭安山在镇上或者剡洲县城买一套房子,接禄公公出来,然后为他请一个保姆,让他安享晚年?等等…… 陈雨俭都不认可,说禄公公自有禄公公的想法,我们尊重他就是。 现在,禄公公主动提出要出山,谭安山有些慌了手脚,镇上或者剡洲县城买房子一下子来不及,让老爹爹住宾馆?能住得惯吗? 谭安山想问个明白,禄公公已经去午休。 每天午休半个小时,禄公公雷打不动。 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一样雷打不动,每天必须午休半个小时。三位老人和禄公公一样去午休了,但陈雨俭心里明白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今天脸上虽然始终洋溢着笑,心里却是无比的苦,比以往任何时候要苦。 禄公公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失散七十多年的儿子终于膝下承欢,儿孙满堂。可自己呢?自己的儿女呢?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像禄公公一样等来这团圆的一天吗?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不知,陈雨俭也不知,但她一定会尽力,尽心尽力地帮三位老人寻亲。“姑姑,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回了家!”谭安山的一只大手伸到陈雨俭的面前。 陈雨俭瞪大眼睛问谭安山:“你喊我什么?” “姑姑呀,我爹说按辈分我应该喊你为姑姑。”谭安山的一只大手再次伸向陈雨俭。 陈雨俭还是没有去握谭安山伸过来的那只大手,笑着说:“你也不怕把我喊老,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好,我听姑姑的教导。”谭安山顺势缩回手,拉过一条凳子在陈雨俭身边坐下。 陈雨俭哈哈大笑:“姑姑的教导?还是让陈家湾的这山山水水教导你吧。” “陈家湾的山山水水教导我?陈家湾的山山水水有什么特别的吗?”谭安山明白不过来。 陈雨俭笑着回答:“‘俺’不是自动改成为‘我’了吗?” “哈哈哈,还真的是呢。那以后我就住在陈家湾不回鲁县,反正我也已经七十多岁,我的蔬菜基地有孩子们。”谭安山开始“我”个不停。 陈雨俭笑道:“七十多岁是应该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生活,可能不能住在陈家湾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你的嗲嗲吗?”谭安山想起陈劳安是村长。 陈雨俭回答:“我的嗲嗲说了也不算,还得由禄公公说了算。” “我爹呀?我陪他在身边,他肯定高兴。”谭安山一脸自信。 陈雨俭不以为然:“你忘记老爷子午休前说的话了吗?” “他要出山?出什么山?跟我们一起回鲁县?还是想到镇上住?或者是去做剡洲县城人?”鲁安山的眼睛不自觉地望向禄公公午睡的房间。 陈雨俭想了想回答:“应该是跟你们一起去鲁县。” “没错,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鲁县!”还未等谭安山反应过来,禄公公精神矍铄站在厅堂门口高声宣布。 “爹,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回鲁县?”谭安山赶紧过去扶住禄公公。 禄公公推开谭安山,笑着说:“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不用你扶。我要向你作一下更正,我是和你们一起去鲁县,而不是一起回鲁县。” “爹,一起去鲁县和一起回鲁县有什么区别吗?”谭安山不解。 禄公公解疑:“去,是我去一趟,去了我还是要回陈家湾。回,是回去,你们家在鲁县,自然是要回去。” “爹,你去了鲁县还要回陈家湾?来回可是有上千里路,要好几天呢,你、你……”谭安山欲言又止。 禄公公朗声笑问谭安山:“你是担心老爹爹我的身体吃不消?” “爹,年岁不饶人,要不过去了就不回了吧。”谭安山劝。 禄公公大步走出院门,一撩衣襟,纵身跳下院坝,回头冲谭安山招手:“你能跳下来吗?” “爹,我不敢跳。”谭安山望了一眼坝下,足有一人多高,老老实实回答。 禄公公哈哈大笑:“我每天还上山劳作,身体好着呢,你们一些年轻人还不一定有我健康。” “爹,那你过去之后多待一些日子,让你的儿子、你的下一代们好好孝敬孝敬你。”谭安山拗不过禄公公。 第46章 安然归山 禄公公要出山,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各送了一包山货。 福婆婆送的是山楂片,寿奶奶送的是笋干菜,禧爷爷送的是辉白茶,都是他们自己制作。 禄公公向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拱手作揖,说:“不说告别的话,马上回来,回陈家湾。” “巴不得你不回来!”福婆婆转身就走,边走边抹眼泪。 “走了省心,走了省心。”寿奶奶追上福婆婆,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还是得回来,回来啊!”禧爷爷独自上山去劳作,一步三回头,回头向禄公公挥手。 禄公公等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分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才转身踏上小石桥,身后跟着陈雨俭,他一定要陈雨俭陪他去鲁县。 陈劳安要陪禄公公去,担心陈雨俭请不了假,也担心一个女孩子路上不方便照顾他。 禄公公对陈劳安说:“我晓得今天是周五,明天后天双休,快的话下周一我们就回陈家湾,俭俭也就请一天半的假,我向他们领导请假,领导不会不给我这个老不死的面子。” “我和桂香一起陪你去不是一样的吗?”陈劳安还是不放心。 禄公公笑着说:“那三个老不死的能少得了你和桂香?还有,有些事情只有俭俭陪我去才能做个了断。” “做个了断?你要做什么?”陈劳安心一紧。 禄公公让陈劳安附耳过去,禄公公在陈劳安耳边轻声说道:“俭俭回来你就知晓了哦。” 陈劳安还想再问,禄公公拉下脸,转身就走。 一路上,禄公公一个劲地催促谭安山赶路,不要因为他而特意停下来休息,那样反而会害了他。 谭安山想不通自己安排老爹爹多休息,怎么会反而就害了他呢?问陈雨俭,陈雨俭让谭安山不要多问,按照老爷子的要求尽快赶路就是。 紧赶慢赶,提前一天返回鲁县。 “爹,这就是你儿子的家。”谭安山搀扶禄公公进屋。 禄公公望着谭安山的五层大别墅,泪水盈眶,不住地点头:“好,好,好,我儿子的家,好,好,好。” “爹,你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谭安山要扶禄公公上四楼的客房。 禄公公说:“不急不急,你先带我去拜见一下你的父亲和母亲。” “爹,你不就是我的父亲吗?娘的坟头我也已去过。”谭安山以为老爷子坐了一路的车犯了糊涂。 禄公公说:“安山那,我和你娘只生了你的身,你的养父和养母才是你真正的父亲和母亲。我这次出山来鲁县,就是想要看看你的家,想要当面感谢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 “爹,可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去世好多年,你怎么向他们当面感谢?”谭安山还是以为老爷子犯了糊涂。 禄公公说:“带我去你父亲和母亲的坟前,给我准备好祭品。” “爹,你还是休息一下再去吧。”谭安山以为老爷子只是一时兴起。 禄公公坚持要去,转过身对陈雨俭说:“俭俭,他不肯陪我去,你陪我去。你去问一下村里的人,安山的父亲和母亲安息在哪里?” “你先喝口水吧。”陈雨俭递水瓶到禄公公面前,然后向谭安山使了一下眼色。 谭安山赶紧回话:“爹,我这就去准备祭品,你先喝口水,喝口水。” “俭俭,这是我们陈家湾的清泉水吗?”禄公公从陈雨俭手中接过水瓶问。 陈雨俭回答:“就是我们陈家湾的清泉水,福婆婆亲手为你灌的呢。” “好,好,好。”禄公公连说三声好之后,小小的呡了一口清泉水,把水瓶递还给陈雨俭。 陈雨俭接过水瓶装进随身携带的小旅行袋里,附耳禄公公:“你千万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啊。” “俭俭,你放心,我有数着呢,我有数着呢。”禄公公拍了拍陈雨俭的脊背。 很快,谭安山满头大汗跑进屋里,对陈雨俭说祭品已经准备好。陈雨俭望着禄公公向谭安山使了个眼色,谭安山会意,问禄公公:“爹,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山上?” “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禄公公站起身径直朝屋外走去。 谭安山所谓的山其实只是一个低丘缓坡,在陈家湾,门口的一块大石头都要比它高。 禄公公按照最高礼节祭奠完谭安山的养父养母之后回转身对站在他面前的所有后人说:“孩子们,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我高兴,高兴啊。今日心愿得以全部了却,我也该走了。本想坚持着回陈家湾,可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只有冒犯了啊。”说着,禄公公向在场的所有人深深一鞠躬。 直起身,禄公公对谭安山说:“你们用不着为我操办后事,也用不着悲伤,我不值得你们那样做。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求你能帮着俭俭把我火化,让俭俭带我的骨灰回陈家湾。” “爹……”谭安山哽咽着刚要开口,禄公公笑着摇手制止他,转过身面向陈雨俭深深地一鞠躬,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他悲怆地对陈雨俭说:“死去元知万事空,俭俭,这辈子我最应该感谢的是三个人,一个是你爷爷,他救过我的命;一个是你的嗲嗲,他保住了我的命;还有一个就是你,你让我可以无牵无挂地死去,可以笑着去地下对我的先人说,对安山的娘说,安山很好,安山的后人很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扑通!” 禄公公一头栽倒在地,溘然长逝。 “禄公公!”陈雨俭扑在禄公公的身上嚎啕大哭。 “我爹他真的死了吗?”谭安山过来问陈雨俭。 陈雨俭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见谭安山这个时候不但没有悲伤之情,反而有一股惶恐之意。于是她站起身,擦干眼泪问谭安山:“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这也死得太突然了呀?”谭安山回答得很随意,而黑压压站在谭安山后面的那一些后辈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知道自己要死,还来鲁县做什么?” “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添堵添乱来了吗?” “就是,就是,死在我们先人的墓前可是扰墓,可是犯地的呢。” “对啊,对啊,这样可是对我们后人不好,会影响我们后人的运势。” “我看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们就不应该那么远地去认他,结果招来祸根。” “……” 陈雨俭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她清楚,刚才只有自己的哭声送禄公公离去,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哭泣过一声,流过一滴眼泪,包括谭安山。 望着禄公公的遗体,陈雨俭稳住心神问谭安山:“你们这里离殡仪馆远吗?” “不远,就在山的那边。”谭安山回答得很自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雨俭再问:“能告诉我殡仪馆的号码吗?” “可以可以,前段时间我刚帮一个亲戚办过丧事。”谭安山很快从手机里找到殡仪馆的电话。 陈雨俭掏出自己的手机打通了殡仪馆的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个死者需要火化。 联系完殡仪馆,陈雨俭问谭安山:“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谭安山显得有些紧张。 陈雨俭说:“放心,最后的忙,就是帮忙开一张死亡证明,否则殡仪馆不会顺顺利利给火化。” “这个没问题,我家老四现在是村里的主任,村里人死后死亡证明都是他给开的。老四,老四,快去开张死亡证明过来。”谭安山“老四”“老四”喊着走向人群,消失不见。 众人也全作鸟兽散,只有陈雨俭一个人在原地守着禄公公的遗体。 殡仪馆的接送车到达之前,一个跛脚老人送一张死亡证明过来,递死亡证明给陈雨俭之前,一定要向她讨要一条哈德门香烟,说是利事烟,去晦气。 陈雨俭哪里来的一条哈德门香烟?只得给了跛脚老人两百块钱。 跛脚老人接过钱对着阳光照了半天,朝地上啐了一口之后塞钱进裤腰的一只小袋子,嘴上念叨着“晦气,晦气,真晦气”返回村里。 北风萧萧,冷雨凄凄,陈雨俭捧禄公公的骨灰盒回陈家湾,大樟树下早已等着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和陈劳安、刘桂香。 “禄公公,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陈雨俭捧禄公公的骨灰盒到大樟树下的祭桌上,然后跪下三磕头。 “去逞能呀,去逞能呀,把自己给逞没了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终于可以歇歇了,可以歇歇了啊。”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轻易出山去,也好,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依次向禄公公上香。 陈劳安和刘桂香跪下向禄公公三磕头,磕完泣不成声,悲痛难抑。 当晚,陈雨俭和陈劳安、刘桂香在大樟树下为禄公公守灵到天亮。 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本来一定要为禄公公守灵,陈劳安和刘桂香好说歹说才劝他们回屋去睡一会。 第二天,陈劳安作为孝子,刘桂香作为孝媳,陈雨俭作为孝孙,披麻戴孝送禄公公入土为安。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站在大樟树下眼望西山,神情悲怆。 一辆摩托车飞驰过小石桥,飞驰到大樟树下,车上下来刘清河和小宗,两人和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打过招呼,跑向西山,向禄公公作最后的告别。 下山路上,陈雨俭闷头走路,一言不发。 刘清河向小宗使了个眼色,小宗开始唉声叹气起来:“唉,这寻亲,寻亲,寻的到底什么亲啊?结果还不是这个样子呀。” “就是,就是嘛,导师寻到了女儿,结果先伤你一通,然后又玩消失。禄公公寻到儿子,热闹得无法再热闹,以为天底下最感人的故事就要上演,结果还不是悲剧。”刘清河见陈雨俭还是沉默不语,就和小宗一唱一和起来。 “导师寻亲这样的结果可以理解,毕竟导师也有错,从来没有尽过做妈妈的责任和义务,再说导师和那个钱依娜都是人来疯。” “禄公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和儿子团圆呢,结果热度只持续了一个星期,瞬间冷却为冰,甚至比冰还要冷。” “其实也可以理解,七十多年,七十多年了呀,你说要有感情,还能有吗?尤其是下一代,对你能有感情吗?一开始跟着凑热闹,觉得好玩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嗯,感情这东西跟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太虚无缥缈,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当回事。像胡敏,追钱依娜追得那么起劲,结果见了那个前台女,立马转换了方向。” “唉,还是导师可怜,业务专家居然要接受一个比自己女儿年纪还要小的外行领导。” “听说那前台女几次冲导师拍桌子,把导师骂得狗血喷头。” “凭导师的个性,能忍受得了?估计还是得像反谭富贵那样反了前台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导师不可能反了前台女。” “为什么?” “因为检测中心毕竟是胡敏投的资,跟前台女没半毛钱关系。” “你不知道吗?胡敏准备和前台女领证了呢。证一领,胡敏的一切不就是她的了吗?” “哎,胡敏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当然,剡洲胡家可不是浪得虚名,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 “胡敏不是胡家的种,剡洲已经传得风风雨雨,胡家还会让他瞎折腾吗?” “这个不好说,说不定胡老爷子立下了什么遗嘱呢?” “……” 刘清河和小宗一路上一唱一和说得口干舌燥,陈雨俭从山上下来回到家依旧一言不发,梳头,洗脸,喝糖水,换衣服,直到过去向陈劳安、刘桂香交待要多留意“三老”,陈雨俭才说了话。 到了大樟树下,陈雨俭和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一一拥抱,嘱托他们要保重身体,寻亲有她呢。 “四老”剩“三老”,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对陈雨俭说,不用太上心,顺其自然,死前能晓得他和她是不是还活着?活得怎么样?就知足。死前不得而知,那就是命,各人的命,认命吧。 等刘清河和小宗追上陈雨俭,陈雨俭已经过了小石桥,小宗让陈雨俭坐刘清河的摩托车去镇上,他走路。陈雨俭摇摇头,说,自己还是走路自在,速度不会比你们的摩托车慢多少。刘清河干脆让小宗一个人骑摩托车回所里,自己和陈雨俭一起走回去。 陈雨俭清楚刘清河的用意,自己先开了口:“以后不要说寻亲到底有没有意义?意义很简单,对于我这样的弃婴来说,寻亲就是想要知晓‘我是谁?’‘从哪里来?’而对于禄公公、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来说,就是想要知晓‘他(她)还活着吗?’‘他(她)在哪里?’‘他(她)过得好吗?’” “嗯嗯,我晓得,我晓得,我和小宗那是担心你,才那样乱说一通。我读大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寻亲对被拐、收养、失散者而言,就是弥合身世断层、获得心理完整性的关键路径,所以我热衷于寻亲,就是想给寻亲者带去一份心理的慰藉。”刘清河解释。 陈雨俭冲刘清河笑了笑,问他:“你和小宗乱说一通了吗?没有吧?胡敏的事情值得进一步探究吧?” 第47章 要懂得取舍 胡敏的事情值得进一步探究吧? 刘清河听陈雨俭问出这样的话来,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嘴上喃喃:“你知道很多?你真的知道很多吗?” “你说什么?”陈雨俭回头问刘清河,脚下却依然健步如飞。 刘清河回过神来,追上陈雨俭,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问出话来:“你、你刚才、刚才是不是问胡敏的身世值得进一步探究?” “我问的是胡敏的事情值得进一步探究吧?他的身世本来就需要去探究。”陈雨俭回答。 刘清河问:“你的意思是胡敏除了身世需要去探究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值得我们去探究?” “不是吗?”陈雨俭反问。 刘清河又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才气喘吁吁跑上来问陈雨俭:“胡敏他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作进一步探究?” “刘所长,你从山上下来的路上可是和小宗八卦得无所不知,现在怎么一下子脑袋瓜子成浆糊了呀?”陈雨俭嬉笑。 刘清河佯怒:“有你这样说领导的吗?我多多少少算是一个副所长,你的直接领导,顶头上司。” “哎哟,你的副所长只是算算的呀?我告诉你,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什么领导和上司,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陈雨俭加快脚步。 刘清河紧紧跟上,气喘吁吁地对陈雨俭说:“俭俭,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刘所长,看来你得加强锻炼了呢,这气喘得比禧公公家的老牛还要急,每年一次的体测还能过得了吗?”陈雨俭调侃刘清河。 刘清河嘿嘿笑着回答:“是得加强锻炼,是得加强锻炼了呢。” “我有一个一举两得的锻炼方法你要学吗?”陈雨俭笑着问。 刘清河忙回答:“要,要,必须要,必须要。” “好,那你每天早上起来跑一趟陈家湾,给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去量一下血压,如果还有时间,给我的嗲嗲和姆妈也量一下,怎么样?”陈雨俭一脸严肃。 刘清河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说:“老人们的身体确实需要时刻关注,可这也只是给老人们去量一量血压呀,怎么是一举两得的锻炼方法呢?” “你每天早晨来回跑一趟,帮老人们量了血压,不是一举两得吗?哈哈哈……”陈雨俭笑着跑向所里。 刘清河望着陈雨俭的背影也开心地笑了:“这孩子……” “咦,他们怎么来了呀?” 等刘清河走到所里的时候,看见胡敏的爸爸妈妈站在大门口和陈雨俭说话,心中纳闷。 “刘所来了,你们还是和他谈吧。”陈雨俭的手一指刘清河。 刘清河过去问胡敏的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呀?有事吗?进屋说。” “小陈警官,我们还是想和你谈。” “对对对,我们就是专程来找你的呢。” 胡敏的爸爸妈妈看上去很急切。 陈雨俭笑着回应:“你们还是喊我雨俭吧,那去我的办公室。” 胡敏的爸爸妈妈对刘清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陈雨俭进了她的办公室。 陈雨俭现在主要从事户籍的归档、整理工作,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户籍档案室外面的一个小隔间。 “你们吃中饭了吗?”陈雨俭问胡敏的爸爸妈妈。 胡敏的爸爸妈妈忙回应:“吃了,吃了。”“吃了过来的,吃了过来的。” “那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打开水。”陈雨俭从隔壁搬来两条椅子,然后拿起热水瓶走向开水房。 见陈雨俭进了开水房,刘清河也赶紧提了两个热水瓶过来打开水,凑近陈雨俭,低低的声音问陈雨俭:“他们来找你有什么事情?”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先去问问他们?”陈雨俭笑着回答。 刘清河说:“他们不是不待见我么,一定要找你谈。” “那你就得有自知之明,不要多问。”陈雨俭灌满热水瓶,走出开水房。 刘清河望着陈雨俭的背影,自言自语:“嗨,还真没把我当个领导当个上司。” “哎,刘所,热水瓶满出了呢。”一位同事过来打开水。 刘清河忙关了热水龙头,提起两个热水瓶走出开水房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身,绕到陈雨俭的办公室门口,见胡敏的爸爸妈妈背对着门口坐着,陈雨俭正给他们倒开水。 陈雨俭为胡敏的爸爸妈妈泡好茶,过来关上门,装作没有看见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的刘清河,气得刘清河想过去一脚把门踢开。 “叔叔,阿姨,你们是为胡敏而来吧?”陈雨俭开门见山。 胡敏的爸爸妈妈忙不迭回答:“是是是,就是为胡敏而来,为胡敏而来。”“你是胡敏的女朋友,我们只有来找你。” “叔叔,阿姨,我和胡敏只是曾经的校友、曾经的同事关系,你们不要误会。”陈雨俭说得干干脆脆。 胡敏的爸爸妈妈忙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误会,误会。”“胡敏如果真的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那是他的福气,真正的福气呀。”“叔叔,阿姨,如果你们只是来客套,那就请回吧,我请了好几天假,有许多工作需要补上。”陈雨俭站起身。 胡敏的爸爸妈妈相互对视了一会,两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陈雨俭,两张嘴巴张了好几下,又没能说出话。 “叔叔,你叫胡瑞霖吧?阿姨,你叫刘静雅,原名刘菊香吧?”陈雨俭见夫妻两个那个样子,就重新坐下。 胡敏的爸爸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叫胡瑞霖,我叫胡瑞霖。” “你、你、你怎么会晓得我的原名叫、叫刘菊香?”胡敏的妈妈有些慌张。 陈雨俭笑着对胡敏的妈妈说:“我姆妈叫刘桂香,你应该不陌生吧?” “你、你、你的姆妈叫、叫刘、刘桂香?她、她怎么会是你、你的姆妈?”胡敏的妈妈更加慌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惊慌失措。 陈雨俭依旧微笑着说:“这个我们先不探究,我们还是直接说胡敏的事情吧,是不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 “对对对,他知道了呢,他知道了呢。唉,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唉……”胡瑞霖唉声叹气。 陈雨俭直截了当地说:“好办。” “好办?真的好办?我们可是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不知道该怎么办?”胡瑞霖愁容满面。 陈雨俭说:“那是因为你们太贪,鱼和熊掌想要兼得。” “我们没有贪,主要是确实难以取舍。”胡瑞霖低声说,明显缺少底气。 陈雨俭问:“你们没有贪吗?你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取舍吗?” “我们懂得取舍,有舍才有得么。”陈雨俭说出自己的姆妈叫刘桂香后,一直低头不语的胡敏妈妈抬头说话。 陈雨俭一双美丽的杏眼犀利地紧盯胡敏的妈妈,一字一句问她:“我是该叫你刘静雅呢还是刘菊香呢?” “叫、叫、叫我刘、刘静雅,刘静雅吧。”刘静雅结结巴巴回答。 陈雨俭不无讥讽地说:“嗯,刘静雅,那个刘菊香怕是已经见不得光,你也希望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认识刘菊香,再没有人提起刘菊香。” “瑞霖,我们走!”刘静雅腾地站起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一阵,成了调色板。 胡瑞霖悬起屁股,想走又不想走,看看陈雨俭望望刘静雅,整个人躬腰翘臀僵在那里甚是滑稽。 “走吧,刘菊香可是最懂得取舍,取财还是舍人又不是第一次选择。”陈雨俭冷冷地说道。 刘静雅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如果想要装糊涂,就用不着来找我!”陈雨俭厉声说道。 刘静雅的脸上又成了调色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一阵,颜色比先前还要阴暗,双唇颤抖个不停,双手也颤抖个不停,整个身体颤抖个不停,就是说不出话,迈不了步。 胡瑞霖悬起的身体更加僵硬,跟中了风一般,双眼圆睁,双手下垂,只有女人样的一张樱桃小嘴跟搁浅的胖头鱼一般一开一合,缺了痒。 陈雨俭缓和了一下口气说:“我没时间跟你们谈取舍,你们还是按你们的惯例取财舍人吧。” “这、这、这……”胡瑞霖终于直起了身,但嘴上还只能“这”个不停。 刘静雅脸上恢复平静,淡淡地说:“谢谢指点,可……” “放心,我这个人沉默寡言,刘桂香更是从不多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要你们别取舍得太过分。”陈雨俭不等刘静雅说完站起身边说边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刘静雅率先走出陈雨俭的办公室,头也不回朝大门口走去。 胡瑞霖走出陈雨俭的办公室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见陈雨俭已经把门关上,就夹着他的真皮手夹包小跑着去追刘静雅。 “喂喂喂,俭俭,你那公公婆婆开的可是最新款的进口大奔。”小宗见陈雨俭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过去窗前朝她喊。 陈雨俭装作没听见,进去里面档案室整理档案。 刘清河过来和小宗一起往里面张望了好几次,见里面没有一点声响,只得相互挤眉弄眼了一会悻悻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迟迟不见陈雨俭出来,刘清河和小宗又过去陈雨俭办公室的窗口张望,看不见人,听不到声响,两个人又去贴门。 一左一右两个人刚紧贴上门,“吱呀”一声,门猛然打开。 “哎唷!” “妈呀!” 两声喊叫之后,刘清河和小宗双双摔进陈雨俭的办公室。 陈雨俭面无表情,抬腿跨过横亘在门口的两个身体,走出办公室,走向食堂。 刘清河和小宗好不容易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追到食堂,陈雨俭已经吃好饭。两个人过去和她打招呼,陈雨俭笑着说:“你们来迟了,饭和菜都已经被我吃完。” 刘清河和小宗赶去买饭窗口,师傅告诉他们:“小陈警官说你们两个嫌我们食堂做的菜不好吃,今天晚上去外面吃面,我就把剩下的饭菜都给了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刘清河和小宗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刚要转身,食堂师傅喊住他们:“小陈警官说,晚上她的饭菜票你们会付,一共三十五元。” “三十五元?” “她吃的什么?” “还吃的那么快?” “可能吗?可能吗?” 不管可不可能,刘清河和小宗只得一人一半付了饭菜票,出来食堂已经不见陈雨俭的人影,办公室里没有,宿舍里没有,整个所里没有。 扛不住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刘清河和小宗只得来到街上的一家面馆,刚到店门口,陈雨俭剔着牙从里面出来,微笑着向刘清河和小宗点头。 刘清河和小宗赶紧向陈雨俭点头,点完头,陈雨俭又不见人影,进店坐下,老板娘直接端上了两碗面。 “哎,我们还没有点单呀。” “就是,你知道我们要吃什么面?” 刘清河和小宗狐疑。 老板娘笑呵呵地说:“刚才小陈警官帮你们点的猪腰面,还加了一块猪排一个荷包蛋,说你们两个这几天太辛苦,好好补补。” “好好补补?她不会也吃了一样的面吧?” “她是不是没有付钱?说我们两个会一起付?” 刘清河和小宗争先恐后问老板娘。 老板娘笑着反问刘清河和小宗:“你们两个大男人要补补她一个小姑娘就不能补补?你们两个大男人要一个小姑娘请客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 “非常不好意思。” 刘清河和小宗又AA平分付了面钱,边吃边聊。 “你说胡敏的爸爸妈妈过来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应该是关于胡敏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关于胡敏爷爷的事情。” “胡敏能有什么事情?他在申都现在和那个前台女可是正如火如荼呢。” “她对我当面说过胡敏的事情值得进一步探究,我一直在思考胡敏到底哪些事情值得我们去进一步探究?” “她真的那样说过?噢,对了,她也说过胡老爷子不仅仅是因为胡敏自己给自己做了DNA鉴定才突发心脏病去世,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 “她对你说的吗?她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她掌握了这方面的证据,胡敏的爸爸妈妈才来找的她?我看胡敏爸爸妈妈从她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导师问过我,问我们有没有掌握了有关胡老爷子含恨而去的一些事实?我问导师,你怎么会说胡老爷子是含恨而去?导师说,是俭俭推断除了胡敏的DNA自检之外,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触发胡老爷子含恨而去。” “是俭俭的推断?她凭什么提出这样的推断?难不成她以前就了解胡家?和胡家有交集?” “哎,你难道忘了吗?俭俭和胡敏的DNA有关联,胡敏爷爷要火化的时候,俭俭打过胡敏巴掌,骂他夕阳、春风什么?” “是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咦,难不成俭俭的爷爷和胡敏的爷爷有关系?如果俭俭的爷爷和胡敏的爷爷有关系,那俭俭和胡敏的DNA有关联也就能讲得通。” “可胡敏并不是胡家的人,即使俭俭的爷爷和胡敏的爷爷有关系,也不能够解释俭俭和胡敏之间的DNA关联。” 第48章 得了肺癌 时间说它快,还过得真快,一晃到了禄公公的“五七”。 “五七”就是人死后的第五个七日,即死后第三十五天。 做“五七”在剡洲传统的丧葬习俗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比前面四个“七”都重要。 剡洲民间传说,人死后都会被先打入地府,每个“七”都要经历地府里的一道关。 “一七”要经过忘川河,忘川河位于黄泉路与地府之间,河上有座奈何桥,桥畔孟婆在卖汤,喝了孟婆汤,亡魂就会遗忘前世。 “二七”要经过金鸡山,金鸡山陡峭如鸡背鸡冠,亡魂需攀爬而过,途中要遭成群的金鸡铁嘴利爪啄咬,以对其生前罪业的惩戒。 “三七”要经过恶狗岭,恶狗岭全是满嘴钢牙的恶狗,一张张腥臭的血盆大口会将残害生灵、作倡为恶的亡灵撕咬得魂飞魄散。 “四七”要经过望乡台,望乡台是亡魂去地府报到前可以登台回望家乡的地方,有“三天到达望乡台,望见亲人哭哀哀”的俗谚。 而到了“五七”,亡魂就要来到地府的最核心、最关键的一关,就是森罗殿,接受阎罗王的终审。 终审定轮回,阎罗王将根据亡魂生前的善恶功过,最终判定其是上天成神成仙,还是再转世投胎为人,或者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五七”,“无期”,“五七三十五,阎王请你来跳舞”。这一天,被认为是亡魂轮回道路上最重要、也是最凶险的一道关。 所以活着的亲人要为死去的亲人举办隆重的祭奠仪式,烧上很多的纸钱和其它祭品,以向阎罗王表明亡魂功德圆满,香火鼎盛,阎罗王就会让亡魂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禄公公“五七”这一天,恰好是星期六,陈雨俭一大早采办好了一大桌菜肴和一大袋祭品,用一根毛竹扁担挑着回陈家湾。 走上小石桥,远远望见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站在大樟树下,就敞开嗓门喊:“我回来啦!” “回来好,回来好!” 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向陈雨俭招手,大黄带着其它几只田园犬飞奔上小石桥,迎接陈雨俭回家。 一到家,陈雨俭从背在身上的一只保温壶里倒出三碗豆腐脑,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捧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一边吸溜一边看陈雨俭和陈劳安、刘桂香忙碌。 陈雨俭和陈劳安、刘桂香相互配合,很快烧好一大桌饭菜,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也吸溜完了豆腐脑,于是一起抡着饭菜和祭品去禄公公的家。 禄公公离世后,陈劳安和刘桂香问陈雨俭,禄公公的房子和里面的物件怎么处理? 陈雨俭对陈劳安和刘桂香说:“房子按照移民下山后的那些空房处理,里面的物件你们觉得有念想的留下一两件,其余的等‘五七’做过后和房子一起埋了。” “不等安山回来处理?” “安山会不会有意见?” 陈劳安和刘桂香问。 陈雨俭撇嘴:“那你们还问我怎么处理?” “不是想安山不一定会回来了么。” “骨灰盒不自己捧回来不说,连一个‘七’都不回来做,想想不可能会再回来。” 陈劳安和刘桂香的心里其实都很纠结,希望谭安山回来,却又觉得不可能。 陈雨俭说:“不会再回来,来的时候他的老婆和他的那几个媳妇屋里屋外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 “唉,不是说他们自己家里富的流油吗?” “哪个人会怕钱多?有钱人的眼里更加只有钱。” 陈雨俭任凭陈劳安和刘桂香坐在一旁感慨,没有再搭嘴。 饭菜已经上桌,祭品已经摆上,清香和蜡烛也已经点上,就陪着禄公公去森罗殿接受阎罗王的审判。 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坐了没一会就各自眯上眼打瞌睡,毕竟上了年岁。 陈雨俭心里明白,如果没有那一点念想强撑着,三位老人怕是早已驾鹤西去。 大黄过来舔了一下陈雨俭的手背,摇头望向一直趴在院门口的小黑。 自从禄公公离去后,小黑就整天趴在院门口,陈雨俭好几次要带它回自己的家,它就是不肯离开,拿来的狗食基本没吃,每天只喝点水。 陈雨俭看着心疼,过去抚摸小黑,小黑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伤感,遥望的方向是禄公公安息的那座山。 “汪汪汪……” 大黄和其它几只田园犬一起吠叫起来。 陈雨俭朝大樟树方向望去,见刘清河拖着摩托车过了小石桥,摩托车后座上坐着一个人,小宗跟在摩托车后面搀扶着坐在后座的那个人。 陈雨俭看不清坐在摩托车后座的那个人,等刘清河拖摩托车到了大樟树下,和小宗一起搀扶那个人下来,才看出那个人是张凡燕。 张凡燕消瘦了太多,五大三粗变成了细高挑儿,原来是一棵梧桐树,现在变成了一根竹杆子,远远望去,能被一阵风给吹走。要不是陈雨俭熟悉,而且她还穿着她以前爱穿的那一件大红色的滑雪衫,又和刘清河、小宗在一起,否则陈雨俭凭身形还不一定能一下子认出她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导师,你怎么来了呀?”陈雨俭迎上前去。 张凡燕咳嗽了两声,沙哑的嗓音回答:“我来看看你们,更主要的是找你商量点事情。” “导师,你的身体没问题吧?”陈雨俭见张凡燕面色蜡黄,消瘦得不成人样,猜测她十之八九得了重病。 张凡燕弯腰咳嗽了好几声之后,拿纸巾吐了一口痰,然后将纸巾装进一个随身带的塑料袋里,清了清嗓子对陈雨俭说:“肺癌。” “啊?肺癌?”陈雨俭难以置信。 张凡燕又是一阵咳嗽,咳完,苦笑着对陈雨俭说:“不用怕,医生说不会传染。” “导师,你说的什么话?快,快到家里去。”陈雨俭搀扶张凡燕走向自己的家。 张凡燕沙哑的声音问:“禄公公的‘五七’在哪里做?” “他自己的屋里,你还是去我家里休息一下吧。”陈雨俭万万没想到张凡燕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会得肺癌。 张凡燕弯腰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对陈雨俭说:“直接去禄公公的屋,我祭奠一下之后和你商量点事情,我怕坚持不了太多时间。” “导师,你不要说太多不要想太多,我这就扶你过去禄公公的屋。”陈雨俭没办法,只有和小宗一起搀扶张凡燕来到禄公公的屋里。 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以及陈劳安和刘桂香早已经等候在禄公公的屋门口,刘桂香见张凡燕这个样子,赶紧搬一条椅子过来。 张凡燕没有坐,而是坚持向禄公公上完香,又拜了三拜才过去坐下,坐下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浓浓的黄痰后又用纸巾包好装进随身携带的那只塑料袋里。 “是肺有恙了吧?”寿奶奶走到张凡燕的近前问。 张凡燕点点头,用手势示意寿奶奶离她远一点。 寿奶奶说:“导师,不要太过见外,我看你咳嗽的形态和咳出的黄痰,你的病不会传染。你如果信得过我老太婆,能否让我把一下你的脉?” “寿奶奶,你……”张凡燕看看寿奶奶望望陈雨俭。 陈雨俭解释:“导师,寿奶奶的祖上全为中医大家,当年要不是有人陷害寿奶奶的祖上,寿奶奶这个千金小姐才不会被逼嫁到陈家湾,才不会遭受这么多罪。” “导师,你放心,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能撑到今天,全都是因为有了她,小病小痛的,她用山上的草药就把我们给治了,大病大痛也就没有了。”福婆婆过来说话。 禧爷爷过来接着说:“当年丰年他,哦,就是你们喊的禄公公,他得了霍乱就是她用草药给医治好的。我在外面瞎闯荡落下了一身的病,也是她用山上的草药把我给调理好的。” “废话少说,走开,我给导师把脉。”寿奶奶推开禧爷爷,坐到张凡燕的对面,为她把脉。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凝神屏息,老屋安静,陈家湾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两三分钟,寿奶奶把完脉,又用手心紧贴张凡燕的额头十几秒,再让张凡燕伸出舌头让她看看。看后,寿奶奶哈哈大笑:“无碍无碍,咳嗽痰多、痰黄黏稠、胸闷气促、舌苔黄腻,典型的痰热壅肺型肺毒侵袭。桂香,你去我屋里拿一些黄芩、鱼腥草、瓜蒌皮和浙贝母过来,我会给你按量分成三份,马上煎好给导师喝下去。” 刘桂香赶紧过去取药,她对寿奶奶屋里的草药已经十分熟悉,寿奶奶平时有空教她一二。 “劳安,你去山上挖一些麦冬和沙参回来,要连叶带根,洗净后等桂香煎好她的药后,接着煎,要煎透。导师喝下桂香煎的药半个时辰后,再服你煎的药,保证今晚不咳嗽,睡个安稳觉,明早起来精神焕发。”寿奶奶轻轻拍了拍张凡燕的脊背。 张凡燕将信将疑,申都的医院已经判她死刑,说顶多活不过半年,或许今晚睡下明早就再也起不来,自己要有思想准备。 正因为有了思想准备,张凡燕才拖着病体前来陈家湾找陈雨俭,她有两桩未了的心愿想请陈雨俭帮忙,临去之前能了则了,了不断也就带着遗憾走吧,人生或许就是由许许多多的遗憾组成,至于如意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你甚至根本感觉不到有多喜悦。 刘清河和小宗将信将疑,张凡燕这副身子骨他们看在眼里,以前多么的五大三粗,中气十足,如果发威,绝对的母老虎,大嗓门能震破天。现在瘦成竹杆子,说话跟个蚊子叫差不多,还一个劲地咳,咳咳咳,不瘦死也得咳死,就凭几样山里草药能治得了咳?治得了病? 带着疑问,刘清河和小宗跟随陈劳安上山。 陈劳安带着刘清河、小宗翻山越岭,来到南山最里面的一处山坳。 刘清河和小宗跟得气喘吁吁,额头汗水津津。陈劳安这个比刘清河大十几岁,比小宗大二十多岁的半百男人,依旧气息平稳,健步如飞,在山间跳跃如履平地。 “哇塞,大冬天的这里居然还有花儿盛开!”小宗见山坳里野花朵朵,不觉啧啧称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清河跳不过一处山涧,只得和小宗一起站在对面看陈劳安挖一种类似于韭菜的草药。 陈劳安说,这类似于韭菜的草药就是麦冬,这个季节只有在南山的这个山坳里还能依然鲜嫩。 挖好麦冬,陈劳安又去东山,又是一阵翻山越岭,跳涧跃溪。 刘清河和小宗实在跟不上,也吃不消再跟,就坐在路边等陈劳安。 不一会,陈劳安返回,背上竹篓满满当当。 陈劳安说:“沙参一般秋季刨采,晒干后入药。今年秋季多阴雨,寿奶奶就没有叫采挖,说这个气候,临时刨采药性会更佳。” 小宗问:“你也懂得草药一二?” 陈劳安笑答:“山里人不懂得点草药,怕是寸步难行。” “为什么这么说?”刘清河问。 陈劳安回答:“山上随处蛇虫百脚,难免遭受叮咬,你就得就地采点草药及时敷上或者嚼服,毒素自然就解。” “真的吗?那如果我现在被毒蛇咬了,该采什么草药解毒?”小宗紧紧跟在陈劳安的身后,走路躲躲闪闪,四下张望,生怕自己真的被毒蛇咬伤。 陈劳安笑着说:“现在大冬天的毒蛇都回洞里冬眠了,不是它咬你而是你吃它。当然如果在夏季,你如果上山被毒蛇咬了,就要看仔细是什么毒蛇咬了你,再根据蛇的不同毒性采不同的草药解毒。” “讲究还挺多的么,那劳安叔,你说寿奶奶能医治好导师的病吗?”小宗听陈劳安说现在不会有毒蛇,放了心,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上学陈劳安的样,边走边轻轻拍打路边的灌木。 陈劳安见小宗那个样子,干脆递自己手上的那根木棍给小宗,笑着回答他:“三分治七分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康复需时日,调养莫心急。一个人免不了要得病,得了病之后你的心态很重要。如果你的心态彻底崩了,那任何药都起不了作用。如果你心态好,勇敢面对,空气也是良药。” “劳安说,你说得好哲理,我有点听不懂,你能明确说说吗?”小宗挠挠后脑勺,紧跟陈劳安。 陈劳安说:“导师她这是心态崩了,寿奶奶首先要给她希望,恢复她的信心,所以说无碍无碍。人一旦有了希望有了信心,就会去积极地对抗疾病。我们要相信寿奶奶,也要相信导师,她止了咳,或许就会有更大信心去对抗这个病。” “劳安叔,陈家湾应该也是治疗导师疾病的好地方吧?”刘清河插话。 陈劳安回头向刘清河点点头,感慨地说:“应该会是吧,陈家湾的山和水,陈家湾的空气和草药,应该对导师治病养病有益,但最终还得看俭俭。” “看俭俭?俭俭也懂医?俭俭也会看病?”小宗不是一般的惊诧。 陈劳安笑着回应:“俭俭她怎么可能懂医怎么会看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我看导师还有心病呢,心病不治,身病难好,只有没了心病,身病才有可能痊愈。” 第49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张凡燕在陈家湾住了下来。 喝下刘桂香煎好的第一碗药汤,张凡燕的咳嗽就缓和了不少,去床上睡了一会。 醒来,陈雨俭端陈劳安煎好的那碗药汤到张凡燕的床前,喂她喝下,出了一些汗,又睡下。 晚饭时分,寿奶奶让陈雨俭叫醒张凡燕,喂她喝下又一碗药汤,问她想不想排泄?张凡燕说,有内急。寿奶奶说,快去解决,解决之后洗个手,再去拜拜禄公公,让她佑护你早日百病消散。 慢慢走向禄公公的屋,张凡燕对陈雨俭说:“我的脚踩下去能感觉到土地了,来之前像踩在棉花朵上一样。” 陈雨俭说:“你的咳嗽也没有那么剧烈和连续不断了呢。” “你是说我真的能好?我不会死?”张凡燕问。 陈雨俭回答:“你还没有衣锦还乡怎么会死?你必须早日荣归故里,而且是让贝贝陪你回去。” “啊?你知道我是来找你商量这事?”张凡燕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盯着陈雨俭。 陈雨俭被张凡燕盯得有些发毛,现在张凡燕眼窝深陷,原本就大得出奇的一双大圆眼变得跟两个深不见底的大黑洞一般,随时有可能吞噬了她一般。 “导师,我们先不说这么多,拜完禄公公回来好好休息。来日方长,有话我们以后慢慢说。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实现心愿。”陈雨俭安慰张凡燕。 张凡燕点点头,说:“我相信你,我也只有你还可以相信。” 在禄公公的灵前,张凡燕跪不下身去拜,只能站着浅浅地鞠躬,这还得陈雨俭搀扶着她。 张凡燕鞠躬的时候,福婆婆在一旁面对禄公公的灵位大声地说:“老不死的,你能寻到失散七十多年的儿子,多亏了导师给你做那个DNA鉴定。我们三个老不死的还没有寻到亲,你可千万要护佑好导师,让她能帮我们做DNA鉴定,帮我们寻到亲,否则我来地下见你的时候绝不饶你,一定打你几竹杖!” “老姐姐,竹杖打不得,痛。我刚到森罗殿,阎王爷问我在人间还有什么未了事?我说,导师的身体放不下。阎王爷说,这好办,让她从此百病消散,长命百岁。”屋里响起禄公公的声音。 “啊?这是禄公公的声音?真的是禄公公的声音?禄公公他没有死?”张凡燕又惊又喜。 陈雨俭说:“禄公公已经在森罗殿,他帮你在阎王爷那边说了好话,让你从此以后百病消散,长命百岁。” “真的?真的吗?”张凡燕惊喜万分。 陈雨俭说:“导师,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保证你明天精神焕发。” “好,好,回去睡觉,回去睡觉,明天精神焕发,明天精神焕发。”张凡燕嘴上嗫喏,在陈雨俭的搀扶下回到陈雨俭的家。睡前,陈雨俭按照寿奶奶的交待,喂她喝下了一碗鸡汤和一碗鱼汤。鸡是刘桂香养了三年的桂花老母鸡,鱼是陈劳安从山涧里现捉的野生鲫鱼。 一觉睡到大天亮,张凡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舒心觉。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咳嗽?”张凡燕醒来后问陪她睡在同一个房间的陈雨俭。 陈雨俭回答:“大概只有四五声,间隔时间很长,还很微弱,没有痰。” “俭俭,你观察得那么仔细,不会是一夜没睡吧?唉,真是难为了你,我是不是不应该过来呀?”张凡燕自责。 陈雨俭说:“导师,你不要多想,你在最艰难的时候能够想到我,那是对我的最大信任。你放心,我去上班后,我姆妈会陪你一起睡,寿奶奶会继续给你用药,你在陈家湾就安心休养吧。” “俭俭,我、我……”张凡燕欲言又止。 陈雨俭直截了当问:“是不是联系不上贝贝她?” “嗯,她在外面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在做什么?能不能吃好?能不能睡好?能不能……”张凡燕还想说下去,陈雨俭打断了她,说:“早知有今日的万般不舍何必当初那样的不管不顾呢?我知道你是个工作狂,可也不能对女儿不管不顾,她现在耍一点小脾气你也应该理解。何况我让刘所长给你带过话,贝贝和你一样是个人来疯,你要注意相处的方式和把握好一个度。” “俭俭,我已经很注意很注意,可她还是不声不响地走了,咳咳……”张凡燕咳嗽了几声。 陈雨俭过去给张凡燕捶背,边捶边说:“导师,你是个工作狂,一心想要成为强者,贝贝的失散,打击了你,从此落下了心病,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差。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本来不想多说,但不给你说清楚,你的心会越来越堵。贝贝主动来找你,你应该和她正常相处,而不是大摆酒席,还鼓动胡敏去追求她。” “我那样做还不是想让贝贝开心一些,胡敏很喜欢她,我也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也还不错,咳咳咳……”张凡燕又咳嗽上了。 陈雨俭喂张凡燕喝下刘桂香刚端进来的一碗汤药,刘桂香说,寿奶奶交待过,这碗汤药需空腹服下。刘桂香走出房间前,咬了一下陈雨俭的耳朵,让她不要再刺激张凡燕,陈雨俭对刘桂香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张凡燕喝完汤药后,陈雨俭笑着对她说:“导师,你以前还说我和胡敏两个在一起也很不错呢。” “唉,看来我以前真的太自以为是,可惜已经没有改正的机会。”张凡燕自责又自怨。 陈雨俭笑道:“明天会更好,禄公公说过你会百病全消,长命百岁。” “哎,俭俭,禄公公不是已经去了吗?可昨天晚上我听到的真的是禄公公的声音,他说我能百病全消长命百岁,这是真的吗?”张凡燕小孩一样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答:“当然,一个已经去了的人不可能开玩笑,你就安心在陈家湾静养吧。噢,对了,你把贝贝的手机号码给我,明天我回所里上班后给她发个信息。” “你联系不上她的,我给她打了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条短信,她就是没有一丁点反应,唉……”张凡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陈雨俭问张凡燕:“你是不是说你很想她?你不能没有她?胡敏很想她?胡敏不能没有她?” “嗯,我还给她发过‘母病危,请速回’的短信,一连发了几十条,她就是没有反应,咳咳咳……”张凡燕咳嗽了好几声。 陈雨俭哈哈大笑,笑过一会之后对张凡燕说:“导师,看来你的情商基本为零,还好意思说你‘母病危,请速回’这样的短信连发了十几条。换做是我,也绝不会给你回应,不拉黑你还是对你手下留情。” “可我真的病了呀,医生说我顶多只有半年时间,咳咳咳……”张凡燕又咳嗽起来。 陈雨俭为张凡燕捶了一会脊背后,对她说:“你再睡一会,等一下我给你拿早饭进来。” “可是,我……”张凡燕欲言又止。 陈雨俭说:“你把贝贝的手机号码给我,我保证她半个月之内一定回来看你,如果路上顺利,说不定下个星期她就出现在你的面前。” “真的吗?真的吗?”张凡燕又惊又喜,高兴得腾地从床上跳起,去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钱依娜的手机号码。 陈雨俭记下钱依娜的手机号码后打趣张凡燕:“看看,看看,还说有多么多么地想女儿,有多么多么地爱女儿,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没记住。” “我……”张凡燕被陈雨俭怼得无言以对。 陈雨俭笑着说:“好啦好啦,你再睡一会,我去跑一会步。” 服侍张凡燕重新躺下,陈雨俭关上门走出房间。 刚跑出院子没几步,昨天晚上住在陈家湾的刘清河和小宗追上前来。 “你真能保证让那个钱依娜半个月之内回来?” “最快下个星期就出现在导师的面前?可能吗?” “喂,你们两个偷听我和导师说话,严重侵犯他人的隐私,已经违法,你们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哎哎哎,我们不是有意偷听,不是有意偷听。” “我们是关心你和导师,我们是关心你和导师。” “不要狡辩,罚你们跟我跑上三圈。” “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刘清河和小宗喉咙嘣响,一路跟随陈雨俭跑步。 刚跑完第一圈,两个人就瘫坐在路边的大石块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你这个圈也太大了点吧,怕是整个陈家湾的山都被你给跑了下来。” “何止是整个陈家湾的山,我看至少是方圆十里地呢,还都是山路,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 陈雨俭没有理会刘清河和小宗,继续跑步,跑完三圈,见他们两个还坐在大石块上喘大气,就打趣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两个的体测是怎么通过的?不会是作弊了吧?” “我们怎么可能作弊?是你的标准实在太高。” “就是,我看是特警的标准了,不,是特战队的标准!” “给我戴高帽子,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陈雨俭停下脚步。 刘清河说:“不愧是我看中的姑娘,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嗯,刘所看上的人个个都是好汉,没有一个孬种!”小宗附和。 陈雨俭迈开双腿,朝自己家的方向跑,边跑边回头朝还瘫坐在大石块上的刘清河和小宗喊:“你们就继续吹吧,吹破天不关我的事,反正已经给过你们机会。” “给过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 “不对,快追!” “快追,不妙!” 刘清河和小宗一骨碌从大石块上翻身而起,甩开双腿就追,追进陈雨俭的家,陈雨俭已经将刘桂香做的早饭一扫而光。 望着空空如也的饭桌,刘清河和小宗大眼瞪小眼,咽咽口水,肚子咕咕咕叫的更响。 刘桂香从厨房探出头不好意思地说:“马上,马上,我马上烧好,这孩子就是胃口大。” “我胃口大吗?是你自己太小气,烧得太少了吧?”陈雨俭端张凡燕的早饭碗进厨房。 刘清河和小宗凑过来问:“导师全吃完?”“一点也不剩?” “说明我姆妈做的好吃,说明导师的身体在好转。”陈雨俭一边洗碗一边回应。刘清河和小宗还想再问,刘桂香喊他们吃早饭,两个人狼吞虎咽刚吃一半,陈雨俭和陈劳安准备好工具出门上山采草药,两个人手上各抓了一个玉米棒和一个煮红薯追上去。 采挖草药是一门学问,更是一项技术活,另外还得熟悉地形和草药的分布,否则你两眼一抹黑,即使你认识这是什么草药那是什么草药,你在山上瞎转悠,转悠一天说不定找不到一棵你想要采的草药。还有,有的草药的药效在叶子上,有的草药的药效在根茎上,有的必须清晨带露采,有的必须等日落花闭上才能采…… 陈雨俭对刘清河和小宗说:“你们两个不要影响我嗲嗲采药,跟个哼哈二将似的左右不离,保护我嗲嗲有大黄和小黑它们。” 小黑在禄公公“五七”做好后还是趴在院门口一动不动,陈雨俭过去抚摸它的颈项,轻声对它说:“禄公公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应该快乐起来,现在向禄公公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跟我、跟大黄回家。” “呜呜呜……”小黑朝着西山禄公公安葬的方向呜咽了一阵,然后跑回屋里嗅闻了每个角角落落,跑出屋来站在院子里望着屋门又呜咽了一阵,这才依依不舍跟着陈雨俭和大黄回家。 据后来陈劳安说,禄公公的房子推平的时候,小黑又过去呜咽了好几天。 “唉,狗狗也通人性。” “有的人还不如一条狗。” 刘清河和小宗感慨,他俩规规矩矩站在陈雨俭的身边看陈劳安采挖草药,不敢随便踩踏,生怕一脚下去踩坏的就是一枝重要的草药。 “导师刚到的时候没有说胡敏的事情吗?”陈雨俭问得很随意。 小宗急忙回答:“有,有,有,但是让我们千万不要告诉你。” “那你们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吗?”陈雨俭问。 小宗看看刘清河,刘清河望望陈雨俭,两个人又相互看看,嘴巴动了好几下,还是没有开口。 陈雨俭说:“我就试试你们,看你们的嘴巴严不严?其实导师早就告诉我,胡敏和那个前台女闹翻了,吃了亏。” “嗯嗯嗯……” “对对对……” 刘清河和小宗点头如捣蒜。 陈雨俭笑道:“我就是还想试试你们到底谁有心?” “谁有心?” “什么意思?” 刘清河和小宗急急地问。 陈雨俭漫不经心地说:“就是你们谁能从胡敏的事情中分析个所以然出来?或许你们两个还不如我嗲嗲有心,他听了肯定能分析出个子丑寅卯来。” “胡敏就那点事情呀,还能分析出个子丑寅卯来?”刘清河皱眉。 小宗却叭叭叭地把事情全说了出来:“就是,胡敏要和前台女领证结婚,前台女提出检测中心的股份归她,胡敏有些不乐意,前台女说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连这点股份都不给,结什么婚领什么证?胡敏同意了,结果办好转让手续后,前台女一脚踢了胡敏,还踢了导师。胡敏倒是无所谓,又追上了一个空姐。导师却是气得半死,咦,不能说导师半死,导师本来就生着重病呢。” “哈哈哈……”陈雨俭大笑,在一旁采挖草药的陈劳安也忍不住大笑,小宗糊涂。 第50章 她一定会来 胡敏的事情陈雨俭其实并不关心,也不想关心,尤其是胡敏和前台女的事情。 至于陈雨俭试探小宗和刘清河说“胡敏和那个前台女闹翻了吃了亏”,完全是陈雨俭脱口而出,因为这是必然的结果,瞎子都能猜到。 陈雨俭要引小宗说出实情,目的是想要知晓现在检测中心到底在谁的手上?谁说了算? 陈雨俭试探过张凡燕好几次,张凡燕就是不肯说出实情,陈雨俭以为她也有股份在里面。如果张凡燕还有股份在里面,那陈雨俭的计划就得暂缓实施,或者另辟蹊径,可风险会很大,成本会很高。 陈雨俭不想直接联系胡敏,一方面根本不想和他们剡洲胡家有过多瓜葛。当然,对于剡洲胡家,自从胡瑞霖和刘静雅来找过陈雨俭之后,陈雨俭已经下定决心,该出手时必须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须一招置他们于死地,以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和还自己的姆妈刘桂香一个公道。 另一方面,胡敏虽然看上去花痴、恋爱脑,甚至有一些娘炮,其实都是他的伪装。陈雨俭心里很清楚,像胡敏这样由胡老爷子一手调教出来的男人,一定十分善于伪装。善于伪装,这是剡洲胡家的标配,也是他们的生存之本、生财之道。这一套,胡敏已经从胡老爷子那里学得炉火纯青。 回到镇上,手机有了信号,陈雨俭给钱依娜发去一条短信:“我是陈雨俭,经DNA鉴定,张凡燕为本人之母,认亲仪式将于农历十二月十五在陈家湾举行,请你不要再打扰她,谢谢!” 陈雨俭认定钱依娜一定能收到这条短信,虽然张凡燕说她和胡敏一直联系不上她,打她手机不接,发她短信不回。不接,不等于这个手机号码已经不用。不回,不等于她没有看到短信。她只是不想接,不想回。 短信发出去一天,没有任何反应,陈雨俭没有在意,因为她本来就没指望钱依娜会给她回短信,但她坚信钱依娜一定会赶来陈家湾。 转眼又到星期五,傍晚,陈雨俭过去对刘清河说:“你安心回县城去陪嫂子和侄子吧,千万不要成为导师第二。” “哈哈,这你没有摸清底细了吧?正因为本人不想成为导师第二,所以依旧自由身。”刘清河满面笑容。 陈雨俭皱眉:“依旧自由身?你的意思你还是单身?或者你已经离异?” “离异?本人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吗?本人一直单身,嘿嘿……”刘清河一脸自豪。 陈雨俭纳闷:“一直单身?难不成你是独身主义者?” “我可没有那么多门道,我就是为工作考虑,很简单。”刘清河说得很直接。 陈雨俭更纳闷:“为工作考虑?工作影响你成家了吗?影响你生儿育女了吗?”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自己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就不想另一半和孩子因为我少了圆满和快乐,我也不想他们干扰了我的工作。”刘清河解释。 陈雨俭鼻子孔出气:“切,以为自己有多高尚呢。一心扑在工作上?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业余时间都在为寻亲者而忙碌?不要以为你不成家不生儿育女就会被大家认为很高尚。恰恰相反,你这是逃避现实,逃避责任,标标准准的一个社会逃兵!” “喂喂喂,我就那么一说,你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要把我给扫死?哼,就这点小事至于你这样上纲上线吗?何况我还是你的上司呢。”刘清河嘴一撇,一脸的不高兴。 陈雨俭不管刘清河高不高兴,继续数落他道:“这点小事?你知道自己多少岁数了吗?快半百的人,还不能让你的爹、让你的娘抱上孙子,那就是你的大不孝。还是我的上司呢,你都到了这个岁数还不成家还不生儿育女,就是没有尽到社会责任,没有为我们国家的建设和发展添砖加瓦。” “我才四十刚出头好不好?快半百?我有那么老吗?”刘清河更加不高兴。 陈雨俭鼻子一吸,嘴巴一翘,继续骂:“才四十刚出头?人生有几个四十?我看你是一山看着那山高,高不成低不就,又不懂什么花前月下,罗曼蒂克,活该做一辈子单身狗!”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投降,我投降,你是我上司,你是我上司,好了吧?”刘清河退却。 陈雨俭大笑:“哈哈哈,好,你自己说的我是你上司,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刘清河问。 陈雨俭说:“你带上小宗去剡洲县城采办两套好一点的床上用品和一些妇女日常用品,明天中午前送到陈家湾。” “啊?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刘清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陈雨俭对着刘清河的耳朵大声说:“你带上小宗去剡洲县城采办两套好一点的床上用品和一些妇女日常用品,明天中午前送到陈家湾!” “啊?!你让我们两个大男人,两个单身狗去采办床上用品?还有、还有妇女日常用品?”刘清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俭嘴一撇,哼哼道:“哼,谁让我是你的上司呢?谁让你们都是单身狗呢?明天中午十一点之前不把东西送到陈家湾,你自己看着办。噢,对了,钱到时候找导师报销。” “钱找导师报销?你什么意思?”刘清河纳闷。 陈雨俭没有再理会刘清河,转身走出刘清河的办公室,走到门口,回转身朝刘清河扬扬手:“我现在就回陈家湾,明天中午见,拜拜!” “你?”刘清河追到办公室门口,见陈雨俭已经走到大门口,没办法,只得打电话喊小宗一起去剡洲县城。 回到陈家湾,刚好吃晚饭,陈雨俭见张凡燕一个星期下来气色好了不少,心中欣慰。 饭桌上,刘桂香说:“导师已经能吃下一小碗薄粥,能自己出去遛一会儿弯。” “很好,很好,不过,等你的贝贝到来,你应该装得更严重一些。”陈雨俭对张凡燕说。 张凡燕半信半疑,问:“贝贝她真的会来吗?” “当然,我陈雨俭什么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情?什么时候说过不靠谱的话?”陈雨俭说完咬下一段萝卜条,吃得“嘎嘣嘎嘣”脆响。 张凡燕还是不太相信,问:“贝贝给你回短信了吗?还是你已经联系上了她?” “没有,她怎么可能给我回短信?我也不可能联系上她。”陈雨俭说完继续嚼萝卜条。 张凡燕见陈雨俭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唉,那你也不用这样逗我,我还是能活几天算几天吧。” “好好好,随你这么想。姆妈,我去看看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陈雨俭放下碗筷起身走出厅堂走出自己家的院子,带上大黄和小黑消失在夜幕中。 平时,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还是自己在自己的家里各自做饭吃。三位老人说,这样好,家总得还是个家。那样,孩子们如果真的还能回来,多少算还是有着一个家。 陈雨俭分别去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那里坐了一会,和他们聊了一会天,就带着大黄和小黑回了家。 刚回到家,刘桂香就把她堵在院门口,问她:“你饭桌上为什么要故意惹导师生气?” “哟哟哟,我亲爱的姆妈,故意都已经故意了呢,还有那么多为什么吗?”陈雨俭冲刘桂香扮了个鬼脸,一转身跑进院子。 刘桂香望着陈雨俭的背影,双手朝坐在石磨上的陈劳安一摊双手,耸了耸肩,回头招呼大黄和小黑进院子,然后关好院门。 陈劳安等刘桂香走到身边,小声对她说:“孩子的事不用你操,你还是操一操真的有客人过来该怎么招待?” “这个更用不着我操心,你没看见她一进屋就睡下了吗?”刘桂香见陈雨俭住的东厢房灯亮了一下就马上熄灭,知道陈雨俭胸有成竹。 陈劳安从石磨上站起身,牵起刘桂香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咬刘桂香的耳朵:“那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养的孩子永远和我们一条心。” “他和她真恩爱呀!”张凡燕站在窗前望着陈劳安和刘桂香手牵手进了屋,心中无限感慨。 这对年过半百的山里夫妻,白天忙于劳作,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晚上手牵手回屋,彼此传递着无限的信任与坚强的依靠。 没错,想当年,张凡燕和钱风柳新婚时也曾手牵手走到申都的大街上,可那是秀给别人看,彼此缺乏的就是那一份深深的信任和坚强的依靠。 翻来覆去睡不着,咳嗽虽然好了些,可这心病反而变得更重。陈雨俭按理回来会陪我一起睡,结果没有过来。饭桌上又那样阴阳怪气地呛我一顿,她这是什么意思? 张凡燕干脆起床站在窗前向外张望,陈劳安和刘桂香手牵手回屋休息,这让张凡燕感到更加落寞。抬头望天,冬夜的苍穹寒星点点,冷月高挂,时不时有一阵山风刮过,能听到树叶沙沙落下…… 由于到天亮才睡下才闭眼,等刘清河和小宗到了陈家湾,张凡燕还没有起来。 刘清河和小宗今天各骑了一辆摩托车,分别载着满满当当的物品,除了陈雨俭交待的两套崭新的床上用品和两大袋妇女用品之外,还采办了一些眼下流行的速食,比如方便面、速溶咖啡等。 陈雨俭看了床上用品和妇女用品很满意,对那些速食嗤之以鼻,说你们两个到时候过来吃吧,我们好省了那些山货。 刘清河和小宗刚想解释几句,大黄和小黑以及福婆婆、寿奶奶和禧公公家的那三只田园犬全都一起狂吠起来,狂吠一阵后在大黄的带领下犹如离弓之箭集体射向大樟树下。 陈雨俭笑着说:“来啦,来啦呢。” “来啦?” “谁来啦?” 刘清河和小宗纳闷。 陈雨俭脸上微笑,手上自顾自整理刘清河和小宗买来的那些东西:“你们不是给她买好了这么多东西吗?” “我们给她买好了这么多东西?” “她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给她买这么多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清河和小宗更加纳闷。 陈雨俭没有理会刘清河和小宗,整理好那些东西之后走到院门口,朝大樟树方向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大黄和小黑们当即停止吠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起:“有人吗?有人吗?” “有,不止一个!”陈雨俭大声回应。 脆生生的女声再次从大樟树的方向传来:“请问这里是陈家湾吗?” “欢迎来到陈家湾!”陈雨俭回答得更响亮。 大樟树下有摩托车返回小石桥的声音,陈雨俭对刘清河和小宗说:“你们过去迎她一下。” “她是谁?”刘清河和小宗异口同声问。 陈雨俭没好气地回应:“见到她不就知道了吗?” “那你怎么不去迎她?” “对,你这么不去迎她?” 刘清河和小宗站在原地没动。 陈雨俭苦着脸说:“我不敢去,她一见到我肯定会打我。” “啊?打你?” “她敢打你?” 刘清河和小宗的脚跟悬了起来。 陈雨俭苦脸换笑脸:“不过来的都是客,何况她是个大美女。” “大美女?” “大美女!” 刘清河和小宗拔腿往大樟树下跑,速度堪比田径大赛上的百米冲刺,看谁先冲到大樟树下,看谁先见到那个大美女。 不一会,“嘀笃嘀笃”的高跟鞋声嘀笃进了陈雨俭家的院子,脆生生的女声随之在陈雨俭的身后响起:“你为什么要骗我?” “哎呀,贝贝,你真的来我们陈家湾了呀?哎呀,贝贝,真是难为你了呢,你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来嘀笃我们陈家湾的烂泥路。哎呀,贝贝,来,快坐下,快坐下。哎呀,贝贝,你口渴了吧?快喝一口我们陈家湾的清泉水。哎呀,贝贝,我们陈家湾的清泉水可是亮晶晶透心凉,一直会凉透你的心……”陈雨俭似乎没有听见钱依娜的问话,而是惊喜万分地咋咋呼呼开了,特别是左一个贝贝右一个贝贝,贝贝得不仅钱依娜僵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连刘清河和小宗也被陈雨俭咋呼得更加晕头转向,站在那里难辩南北东西。 “贝贝,我的贝贝!女儿啊,我的女儿啊!”张凡燕不顾一切从屋里冲出来冲到钱依娜的面前抱住钱依娜嚎啕大哭起来。 钱依娜见张凡燕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忍不住心一揪,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哗地下来了,伸出双手抱住张凡燕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妈妈,我的妈妈呀!” “感动!” “真感动!” 刘清河和小宗在一旁看得直抹眼泪。 “感动就快去厨房帮忙,今天大席,团圆大席!”陈雨俭过来招呼刘清河和小宗。 “大席?团圆大席?” “就我们这几个人还团圆大席?” 刘清河和小宗很不情愿地往厨房方向挪。 陈雨俭骂:“看大美人还没看够?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看。这一个人的席也是席,一百个人的席也是席,关键在于其宴席的意义,懂不懂?” “懂懂懂……” “不懂也得懂!” 刘清河和小宗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走向厨房。刚走进厨房,就传来钱依娜脆生生地责问陈雨俭的声音…… 第51章 双喜临门 “陈雨俭,你为什么要骗我回来?” “我没有骗你啊,我哪里骗你了呀?亲爱的钱依贝小姐。” “你就是骗了我,你发我短信说我妈妈是你妈妈,你们的认亲仪式将于农历十二月十五在陈家湾举行。” “是吗?你把我发你的短信当着你妈妈当着大家的面读一下,让大家来评评我有没有骗你?” “我是陈雨俭,经DNA鉴定,张凡燕为本人之母,认亲仪式将于农历十二月十五在陈家湾举行,请你不要再打扰她,谢谢。这就是你发我的短信,你还说没有骗我?” “哈哈哈,我骗你了吗?你听我一字一句解释,解释完你如果还觉得我骗你,那你就留在陈家湾陪你妈妈,等你妈妈身体好了再走。如果我骗了你,你也留在陈家湾陪你妈妈,等你妈妈身体好了再走。” “嗯,嗯?你刚才说的话好像有毛病。” “先不管我刚才说的话有没有毛病,你还是听我给你解释我发给你的短信有没有毛病,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好吧,我听着呢。” “我发给你短信的第一句:我是陈雨俭,这句话有没有毛病?” “没有。” “好,第二句:经DNA鉴定,这句更没有毛病吧?” “这只能算是半句。” “那第三句:张凡燕为本人之母,这句话有毛病吗?” “有,张凡燕是我的妈妈,经DNA鉴定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 “我有说是我陈雨俭的妈妈了吗?我只是说是本人之母,这本人也可以是你呀。” “你这是狡辩,你短信的第一句就说了,我是陈雨俭,那这本人肯定是指你,不可能是指我。” “好,这本人就算是指我,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导师待我这个学生如母亲对女儿般关爱,我不可以称呼她一声母亲吗?” “你这还是狡辩,但我不和你计较,认亲仪式将于农历十二月十五在陈家湾举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要和我妈妈举行认亲仪式?” “我说是我要和你妈妈举行认亲仪式吗?我只是说认亲仪式将于农历十二月十五在陈家湾举行,今天就是十二月十五,如果你同意,那我们就为你为你妈妈举行你们母女的认亲仪式。” “那你最后一句,‘请你不要再打扰她’是什么意思?还谢谢呢。” “如果你今天不赶来陈家湾举行认亲仪式,那你就不再是张凡燕的女儿,你就不要再打扰她,如果你不再打扰她,她就会慢慢地忘记你,她的身体就会慢慢地好起来,我这不是要谢谢你吗?你的妈妈不是要谢谢你吗?” “妈,你会慢慢地忘记我吗?”钱依娜转过身扑进张凡燕的怀里,仰起头问张凡燕,泪光闪闪。 张凡燕紧紧搂住钱依娜,热泪滚滚,哽咽着说:“贝贝,妈妈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妈妈就是死了去了阴曹地府也还会记挂着你。” “喂喂喂,你这话可是真的骗贝贝姐了哦,死了还晓得什么?去了阴曹地府你如果还记挂着贝贝姐,那不是为贝贝姐着想,而是想要贝贝姐的命了哦。”陈雨俭过来递给张凡燕和钱依娜几张纸巾。 张凡燕和钱依娜从陈雨俭的手中接过纸巾破涕为笑,异口同声说:“我们的嘴说不过你!” “你们的嘴说不过我就用你们的嘴多吃菜多吃饭,姆妈、嗲嗲,饭菜好了吗?哎呀,刘所长、小宗警官,你们怎么光躲在门后面偷听我和贝贝姐打嘴仗了呢?快去帮忙,等一下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会带着他们的拿手菜过来一起参加认亲仪式。”陈雨俭又开始咋咋呼呼起来。 钱依娜问:“认亲仪式真的要举行吗?” “当然,当然,必须举行。上次你妈妈只顾大摆酒席,连个认亲仪式都不搞,像什么样子?生活需要仪式感么,这认亲仪式今天必须搞。农历十二月十五,多吉利的日子。认完亲,团团圆圆好过年。来来来,你们母女快进屋里去,化化妆,涂个口红,喜气洋洋,女儿身体健康,事业兴旺;妈妈百病全消,长命百岁。”陈雨俭左手拉起钱依娜右手扶着张凡燕往屋里走。 钱依娜低低的声音对陈雨俭说:“我匆匆忙忙赶来,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也没带呢。” “有钱就有一切,一切就在眼前,只要你给报销,你想要什么就马上给你去采办。你们先收拾,我出去布置一下现场。”陈雨俭走出张凡燕住的西厢房。 钱依娜和张凡燕望着眼前的一大堆女性日常用品,再次热泪盈眶,从心底里感激陈雨俭的一片苦心。 中午时分,阳光和煦,鸟儿在枝头欢唱,羊儿在圈里酣睡,狗狗们跑进跑出,大公鸡站在高处打鸣,老母鸡咯咯咯报告又下了一个蛋。 “请母亲张凡燕女儿钱依贝隆重出场!” 陈雨俭一声喊,小宗赶紧按下录音机上的播放键: “哎,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 欢快的歌声中,钱依贝搀扶张凡燕笑盈盈走出西厢房,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两根粗大的松枝交叉在粗木大桌上,翠绿的松枝上大红绸布和各色彩带、气球随风飘扬,桌子正中一张彩色照片格外注目。 照片中年轻的张凡燕意气风发怀抱活泼可爱的钱依贝,母女情深深。 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坐在上首,陈劳安、刘桂香坐在下首,刘清河、小宗各拿一根礼花筒站在左右。 陈雨俭站在中间高喊:“女儿钱依贝向妈妈张凡燕敬八宝甜茶!” 钱依贝从刘桂香手上接过一碗八宝甜茶双手恭恭敬敬捧到张凡燕的面前,张凡燕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泪水盈眶。 陈雨俭高喊:“妈妈张凡燕赠女儿手足印泥、胎发、脐带结纪念盒一个。” 张凡燕双手颤颤巍巍捧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给钱依贝,钱依贝双手接过,打开,里面先是一个装有她刚出生时小手小脚印泥的相框,相框上刻有她的名字、出生年月日。然后是一个用她的胎发编制的小挂件,挂件的中间有她刚出生时的照片。最下面是一个透明的胶囊,胶囊里面装着一个脐带结,这是连结她们母女的生命通道。 看着这些,钱依贝的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流个不停。张凡燕更是百感交集,感谢陈雨俭能创造这样一个让她自己亲手将出生纪念物交到钱依贝手中的机会。 得知自己患了肺癌后,张凡燕心灰意冷,只剩下两个愿望想要在临终前实现,一个是亲手将女儿的出生纪念物交到她的手上,一个是能回老家去老父亲老母亲的坟前祭奠一下,自己也能最终叶落归根安葬在老家。 钱依贝一去不复返,张凡燕自己无论如何联系不上她,她又怎么能亲手将出生纪念物交到女儿的手上? 老家已无一个亲人,张凡燕八岁时全家惨遭灭门,祖父祖母父亲父母以及两个兄长一夜间全被杀害,至今不知凶手是谁?张凡燕靠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经过努力考上了大学,选的法医专业,就是想要找到那个凶手,绳之以法,告慰家人在天之灵。可如今自己这个样子,有何面目回去面对惨死的家人?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张凡燕实在没办法,只得拖着病体前来陈家湾找陈雨俭。想要拜托陈雨俭帮她实现第一个愿望,希望陈雨俭有机会见到钱依贝的时候,帮她把出生纪念物转交给钱依贝。 陈雨俭听了张凡燕的讲述,直接回答她说:“我不可能帮你转交。” 张凡燕恳求陈雨俭:“你就看着喊过我一声导师的面子上帮我这个忙,虽然我知道我自己太人来疯,对你太冷热无度。” 陈雨俭笑道:“我会在乎你对我冷热无度吗?我是要你亲手将出生纪念物交给钱依贝,要你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张凡燕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你这不是拿话取笑我吗?我还有机会亲手将出生纪念物交给贝贝吗?我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何来的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陈雨俭诘问张凡燕:“你为什么不在贝贝主动来找你的时候及时将出生纪念物亲手交给她?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动胡敏追求贝贝?甚至亲手策划将贝贝送上胡敏的床?” 张凡燕满面通红,羞愧难当,嗫喏道:“我、我、我……” 陈雨俭大骂张凡燕:“张凡燕,你不要鹅鹅鹅,你完全是个无耻小人,你只顾从自己的个人利益出发,想要通过贝贝去拉拢胡敏,好把检测中心控制在自己的名下,是也不是?” 张凡燕被陈雨俭骂得哑口无言,只有嘴上“我、我、我”的份。 陈雨俭继续骂张凡燕:“亏得贝贝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她寄人篱下二十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岂是你想掺合就能掺合的了吗?她怎么可能会去上胡敏的床?我告诉你,张凡燕,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一样会离你这个生身母亲而去,永远将你拉入黑名单!” 张凡燕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陈雨俭还是不给张凡燕留情面,继续骂:“张凡燕,你忘了你当初所发的誓言了吗?你不是发誓要为你的家人报仇雪恨吗?可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找到凶手了吗?你有用心去找吗?没错,女儿的失散让你分了心,可女儿是家人,你的祖父祖母,你的父亲母亲,你的两个兄长,不是你的家人吗?你对得起他们吗?” 张凡燕身体颤抖个不停,随时有可能倒下。 陈雨俭不管不顾,继续大声骂:“张凡燕,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长大的吗?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是村里的乡亲们给你吃穿,是国家供你读书,你却为了自己的脸面不回去看望乡亲们一趟,你配得上导师这个称呼吗?” 张凡燕掩面而泣,边抽泣边对陈雨俭说:“我一直想当好一个导师,做一个真正的导师,可我现在这个样子后悔还来得及吗?我还能弥补我的过错吗?”陈雨俭大声告诉张凡燕:“从头再来,任何时候都不晚。你现在给我好好养病,战胜病魔,去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导师!” “俭俭,我最要感谢的人是你,没有你,我怕是已经命归黄泉,和贝贝再也难相见。” “俭俭,我也要感谢你,感谢你的良苦用心,感谢你让我们母女再次团聚,冰释前嫌。” 张凡燕和钱依贝过来要双双跪下磕谢陈雨俭,陈雨俭赶紧伸手一手一个拉住她们,笑着说:“你们是母女团聚,不是拜堂成亲,我更不是你们的高堂,拜不得。刘所和小宗已经等得肚子咕咕叫,哎,你们两个怎么还不放礼花?” “放,放,放!” 刘清河和小宗赶紧拧开礼花筒,五颜六色的礼花绽放在张凡燕和钱依贝的身上,喜庆欢乐。 团圆大席十分丰盛,尤其是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各自烧了两个拿手菜,吃得刘清河和小宗连钱依贝这个大美女过来敬他们酒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慌不择手,错将用来沾白斩鸡的酱油盏拿起来就回敬,呛得两人咳嗽个不停。 张凡燕打趣:“我倒是不再咳嗽,你们怎么咳嗽上了呀?” “导师,我看你气色已恢复八九,在陈家湾过完年,可保证你百病消散。”寿奶奶望着张凡燕笑吟吟地说。 张凡燕惊喜万分,不住地问:“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钱依贝更加惊喜,问寿奶奶:“不是说我妈妈得的是肺癌吗?她拍给我的诊断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寿奶奶笑着回应:“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妈妈的身病本来就是因心病而起,如今心病已去,身病岂会不好?何况错诊、误诊难免发生,普通肺疾误诊为肺癌,我们也应担待一下,只要导师从此无恙就是欢喜十分。” “对对对,欢喜十分,欢喜十分!”钱依贝搂住张凡燕开心得不得了。 小宗已经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滚圆,站上凳子高举一碗糯米白酒高喊:“为喜事临门干杯!” “是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刘清河举起酒碗更正。 小宗嬉笑着问刘清河:“还有一喜是你要讨老婆?” “你给我正经点,听我解释。今天导师和贝贝举行认亲仪式,自然是大喜。导师身体就要康复,更是大喜。你说,是不是双喜临门?”刘清河说完,头一仰,一口喝下碗中酒。 小宗不敢落后,一仰头,一大碗糯米白酒落肚,刚要再倒,陈雨俭说话:“今天双喜临门自然是应该不醉不休,但我们也应该年年有余,留点余地等下一个喜事来了我们再畅饮。” “下一个喜事?” “什么喜事?” 刘清河和小宗的目光齐齐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的手一指钱依贝,笑盈盈地说:“这个你们得问贝贝姐?” “问贝贝?” “贝贝要嫁人?” 刘清河和小宗的目光又齐齐望向钱依贝。 钱依贝冲刘清河和小宗莞尔一笑,脆生生地说:“先留个悬念,但我会争取让喜事早日发生……” 第52章 喜上加喜 午饭后,陈雨俭陪钱依贝山间漫步。 午后的冬日暖阳和煦地照在身上,四周山清水秀,钱依贝从未有过的心旷神怡。 在一处宁静的山坳里,陈雨俭坐到一块大石头上,钱依贝要跟着坐下,陈雨俭递给她一个棉垫子。 钱依贝接过棉垫子问陈雨俭:“你自己怎么不垫?” 陈雨俭笑着回答:“你初来乍到,陈家湾的泥土、石头和这些树啊草呀都还不认识你,所以要先熟悉熟悉。” 山坳靠北朝南,阳光普照,冷风却一丝也吹不到,钱依贝垫着棉垫子坐在大石头上感到温暖无比,她就在这样温暖的氛围中和陈雨俭随意地聊了起来。 “你怎么就认定我会有喜事带给你们?” “因为你是钱依娜钱依贝呀。” “我一直以来只想做钱依贝,只是身不由己成了钱依娜。” “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没有办法改变也必须认命。” “认命?这是你陈雨俭应该有的态度吗?” “我应该什么样的态度?” “应该是预料我一定会来陈家湾,预料我一定会有喜事发生那样的坚定、果敢!” “不折不挠勇往直前和认命并不矛盾,甚至是有机体。” “怎么解释?” “就像你被你爸爸送到你堂伯家,你得认命,认命肯定比抗争要好。但你妈妈掺合你和胡敏好,你必须抗争,抗争到底。” “你对胡敏好像有看法?” “是对他有正确的认识。” “据说他以前也追过你?” “是他的生存目标。” “生存目标?” “没错,就像你是他的逐利目标。”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需要我作进一步解释吗?你可是大律师。” “生存目标?你的意思是说你关系到他的生存?据说你的DNA和他的DNA有关联?” “嗯,但关联很远,通俗地说至少四代以上,不影响结婚生子。” “你说我是他的逐利目标?我有什么利可以让他逐?” “利者,益也,不仅仅是指金钱,对他有好处的他就要追逐。” “你是说他想要利用我的身份?” “这还不够明显吗?你真以为他只是个花痴?” “嗯,我也感觉到他是在故意装恋爱脑。” “难得你还保持这一份清醒,不愧是律师界的新星。” “你千万不要挖苦我,我自己的事情可是弄得一塌糊涂。” “那是当局者迷,只要你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自己的感情纠葛谁也无法清醒地去面对。” “我们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不算,我和你的身世有本质上的区别。” “至少有些事情上面可以有共鸣吧?” “估计难,因为我眼前的姆妈和嗲嗲是钱生全和李爱娟永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这个确实,他们两个虽然养育了我,但也使我的心灵遭受了重大伤害。” “所以我很钦佩你,你还能是现在的你。” “你这样恭维我是想让我早日把喜事办成吧?” “难道你自己不想吗?” “当然想,但这还得需要你的鼎力相助。” “鼎力自然,相助不敢,只能说是配合。” “你应该去做律师,肯定会比我更优秀。” “你承认你自己很优秀了哦。”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大山的上空…… 钱依贝在陈家湾住了下来,张凡燕自然开心,加上寿奶奶的精心疗治,刘桂香的悉心照料,张凡燕的身体好得很快,过完年,张凡燕的体重恢复到了一百三十多斤。 “桂香,不能每天再这样吃下去了,否则又要成为五大三粗了呢。” “导师,没事,五大三粗就五大三粗,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 “桂香,我现在已经感觉很健康,可以回去重新上班了。” “导师,你回哪里去重新上班呀?” “唉,我回不去了啊。” “不好的过去回去干嘛呢?我们应该向前看,从新开始。” “重新,从新,一字之差,差之千里,我是得从新开始,开始新的生活。” 张凡燕和刘桂香坐在院子里说话,陈雨俭和钱依贝从外面进来,分别打趣自己的老妈: “看来这人生导师做得不错呀,能成为导师的导师了呢。” “从新开始,开始新的生活,是不是需要我给你找个新爸爸?” “去,你这孩子没大没小,吃老妈的豆腐。” “就是,这两个孩子越来越调皮,皮得针都扎不进。” 张凡燕和刘桂香嘴上数落钱依贝和陈雨俭,心里却是欢喜得比蜜甜。 钱依贝过去搂住张凡燕说:“妈,今天是元宵节,过完元宵节这年算在正式过完了,我想明天带你回申都去复查一下。” 张凡燕纠正钱依贝说:“不是回申都,是去申都,陈家湾才是我的家,以后要回的是这个家。” 钱依贝笑着说:“好好好,陈家湾是我们的家,以后要回就回这个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凡燕转过头问陈雨俭:“俭俭,你能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陈雨俭回答:“我就不过去了,刚过完年,这边也忙。” 张凡燕问:“那贝贝一个人能办成那件喜事吗?” 陈雨俭回答:“当然能,贝贝姐可是大律师呢。” 张凡燕点点头,搂过钱依贝的肩膀说:“对,我家贝贝已经是大律师,我还是总把她当孩子。” 钱依贝撒娇:“妈,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陈雨俭走到刘桂香面前学钱依贝的模样和语气问:“妈,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孩子吗?” 刘桂香手上的木勺子轻轻地敲了一下陈雨俭的脑门,大声地回应:“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哈哈哈……” 笑声回响在陈家湾的上空。 第二天一早,刘清河和小宗分别骑着摩托车来带张凡燕和钱依贝去镇上,然后开车送他们去剡洲县城,再坐长途汽车去申都。 坐在去申都的长途汽车上,张凡燕问钱依贝:“你真的有把握拿下她吗?” 钱依贝回答:“放心吧,妈,俭俭都已经运作好了呢。” 张凡燕点点头,对钱依贝说:“你别看俭俭她人瘦瘦小小,可真的很不一般,小身段有着大能量。” 钱依贝点点头,说:“妈,俭俭她不仅能量大,她的心肠更好,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你考虑,为你着想。” 张凡燕说:“嗯,妈有数,她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钱依贝笑着说:“妈,我以后也争取做一个好孩子。” 张凡燕说:“你本来就是一个好孩子,是妈妈以后要争取做一个好妈妈。” 钱依贝笑得更欢,说:“妈,你以后还要争取做一个好导师。” 张凡燕笑:“你这孩子!” 到了申都,经过全面的复查,张凡燕的病差不多已经痊愈,医生惊诧,问张凡燕是不是出国去治疗了?钱依贝抢先回答说:“我们是去神仙村接受神仙们的全方位治疗了!” 安顿张凡燕在自己的公寓住下,钱依贝先回了趟自己的律所。 钱依贝前段时间出国是做研学活动去了,并不是故意销声匿迹。至于张凡燕和胡敏当时候过来问律所负责人,说钱依贝已经辞职,那是钱依贝的安排, 到了律所,助手拿来最近一段时间想要约见钱依贝的人员名单,果然不出陈雨俭所料,上面有胡敏的名字,而且几乎是天天过来预约。 钱依贝让助手给胡敏打电话,说下午可以接受他的法律咨询。 下午两点,胡敏准时来到律所,钱依贝让前台带他去会客室等候。 过了十五分钟,钱依贝才过去会客室。 推开门,胡敏就手捧一大束鲜花过来要拥抱钱依贝。 钱依贝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挡住胡敏,让助手拿鲜花去前台。 胡敏见会客室只有他和钱依贝,舔着脸凑到钱依贝的近前,腻腻地说:“娜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叫钱依贝,请你坐到位置上去。”钱依贝语气冰冷。 胡敏赖着不动,脸贴得更近,声音更油腻:“贝贝,还是贝贝好,娜娜容易引起不好的遐想,是不是?” “请你坐到位置上去,小董!”钱依贝呼喊助手。 小董跑进会客室,问:“钱律,有什么事?” “你预约客人的时候没有说清楚只接受法律咨询吗?”钱依贝面色冷峻。 小董转向胡敏:“胡先生,我有否告知你相关事项?” “告知,告知,告知的一清二楚。”胡敏已经坐到对面的客户位置。 钱依贝正襟危坐,职业的微笑问胡敏:“请问胡先生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咨询?” “钱大律师,我有个官司想请你帮我打赢。”胡敏探身,歪头,嬉笑着回答。 钱依贝依旧正襟危坐,职业的微笑对胡敏说:“胡先生,谢谢你的信任,我和我的团队会根据你的案情作出充分的辩护,至于能不能赢,要看法官的宣判。请你随我的助手去办一下手续,并向她提供详细的案情,期间她会和你进行沟通,请你配合,谢谢。” “哎,钱律,贝贝……”望着大步走出会客室的钱依贝,胡敏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胡敏和前台女闪婚,本想借她父亲的身份在申都实施一项不可告人的阴谋,结果反被前台女算计,心中懊恼之极。 其实胡敏从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胡老爷子天天警告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世,包括他面前的父亲母亲。 胡敏问胡老爷子:“怎么样才是万不得已?” 胡老爷子告诉胡敏:“就是危及到胡家赓续。” 胡敏还是不懂,又问:“爷爷,怎么样算是危及到胡家的赓续?” 胡老爷子说:“就是你不能再姓胡,胡家没有了后!” 胡敏纳闷,我怎么可能不能再姓胡呢?即使我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只要我愿意,我还是能姓胡,有我在,胡家怎么可能没有了后呢?他还想再问,胡老爷子有些烦了,让他以后自己看他的遗嘱,有他胡老爷子在的时候,他做好乖乖男就可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胡敏找钱依贝是想请她帮忙打官司,从前台女手上夺回检测中心的资产。 钱依贝本不想和胡敏再有什么瓜葛,是陈雨俭让她接下胡敏的案子,想办法让胡敏和前台女低价变卖检测中心的资产,包括那些检测设备。 钱依贝一开始以为陈雨俭自己想要去申都低价接手检测中心,结果陈雨俭告诉钱依贝,她准备联合张凡燕、刘清河他们实施一个宏大的计划,申都检测中心的那些设备是她整个计划中打墙脚用的砖块,如果能够到手,那她就将能确保她的计划顺利实施,从而盖起一幢真正属于寻亲者的寻亲大厦。 陈雨俭详细告诉过钱依贝自己的想法,也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张凡燕和刘清河,张凡燕和刘清河拍手叫好,为陈雨俭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一个宏大且无私的愿景而啧啧称奇,自叹弗如,尤其是张凡燕自己规划了那么多年,还是纸上谈兵不说,也只是涉及陈雨俭计划的一个角落,因此全力支持。 钱依贝自然鼎力相助,她每天和陈雨俭通一次电话,通报胡敏和前台女的情况。 前台女的父亲担心官司再打下去会累及自身,提醒前台女见好就收,搭在篮里便是菜,能收多少就多少。 胡敏本来就是争气不争财,况且申都在一年多时间里已经开出十几家社会性DNA亲子鉴定机构,大多数医院也相继开设了类似的鉴定业务,僧多粥少,要想靠检测中心赚钱有点难。 于是,双方经调解,同意低价拍卖相关资产,张凡燕以个人名义以最低价拍得了检测中心的所有检测设备。 消息传到刘清河这里,刘清河当即跑去向陈雨俭报喜,陈雨俭笑着问他:“这是不是喜上加喜了呀?” “对对对,喜上加喜,喜上加喜!”刘清河不是一般的兴奋。 陈雨俭等刘清河冷静下来之后对他说:“现在只不过是加了点喜,要真正成为一件大喜事,还得你去剡洲做很多工作。” “我有数,我有数,我一定全力以赴,全力以赴!”刘清河开始着手去剡洲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 张凡燕给陈雨俭打电话,问陈雨俭:“俭俭,我什么时候可以带着设备来剡洲?” “导师,你归心似箭呀?”陈雨俭笑着反问张凡燕。 张凡燕说:“我真的是归心似箭,好想回来大展身手。” “导师,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刘所这边的一些基础工作正在抓紧进行,等批文下来之后你就可以带着设备回来大展身手。”陈雨俭自己的心里其实更急,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的寻亲迫在眉睫,他们“三老”已经进入倒计时,能不能让他们和禄公公一样了无遗憾地走,就在于她陈雨俭能不能及时构建起那个寻亲大厦。 何况她陈雨俭自己也要寻亲,她必须要寻到他和她,问一问他和她为什么生下了她又要抛弃了她? “喜上加喜,喜上加喜,真正的喜上加喜!”小宗拿着批文喜滋滋跑进陈雨俭的办公室。 陈雨俭接过批文一看,喜上眉梢,当即给张凡燕打电话,让她带着设备回剡洲。 这是一个值得陈雨俭永远铭记的日子,以张凡燕名义开办的社会DNA亲子鉴定检测中心正式在剡洲成立,同时挂牌成立的还有刘清河寻亲工作室,陈雨俭同时受聘为检测中心技术总监和寻亲工作室业务指导,这是上级的意思。 第53章 妖艳女子 以张凡燕的名义在剡洲成立社会性DNA亲子鉴定中心,陈雨俭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申都竞争激烈,张凡燕要想在申都生存下去,不是易事。她在陈家湾养病的那段日子里已经完全想通,与其在大都市追着人家捡屎吃,还不如到剡洲这样的小县城自己造金元宝。况且,她已经喜欢上剡洲这个山清水秀的小县城,特别是陈家湾。 当然,这是张凡燕自己的原话,陈雨俭告诉她,大都市有大都市的繁华,小县城有小县城的烟火气,无法相提并论,你来剡洲改变一下生活和工作的节奏可以,但要想造金元宝,不可能。 二是寻亲工作必须下沉,申都虽然人口集聚度高,百川入大海,但大多为匆匆的过客,真正想要寻亲的基本都在基层。剡洲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经济原因,家中自愿被别人抱走子女的不少,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又想寻回自己的骨肉,就得依靠社会力量。 还有,那些人贩子拐卖儿童的事件基本都发生在基层,他们往往在一些偏远乡村物色好对象,然后趁大人不备下手,反正天高皇帝远,等你们反应过来,再报警什么的,他们早已经远走高飞,将孩子卖了。 陈雨俭对张凡燕说:“导师,我还是强调检测中心的公益性,不能以盈利为目的。” 张凡燕说:“我明白,到剡洲造金元宝,那是开玩笑的话,我这个已经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还有什么想不通?我就是接下去想做一点有益于社会的事情,检测中心能维持正常运转就行。” 陈雨俭说:“导师,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检测中心正常运转起来,我们就要着手构建线上寻亲库,工作量应该不会小。” 张凡燕说:“有你和清河在,怕什么?” 陈雨俭说:“我和刘所平时要忙正常的工作,寻亲的事情只能利用业余时间进行,所以还得导师你多上心。” 张凡燕说:“你就放心,有我呢。” 就这样,张凡燕承担了线上寻亲库构建的主要工作,陈雨俭和刘清河下班后就过来帮她。 一天,陈雨俭正在忙着整理户籍档案,张凡燕打来电话,让她能不能过去检测中心一趟?陈雨俭说我下班后就过去。张凡燕说你最好马上就过来,这里有一份生物样本和你本人有关。 和我本人有关?陈雨俭向科室主任请了假,匆匆忙忙赶往张凡燕的检测中心。 自从张凡燕的检测中心成立后,尤其是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正式挂牌后,上面就从有利于工作出发,调刘清河和陈雨俭到了县城的两个街道派出所里工作。 陈雨俭所在的那个街道派出所离张凡燕的检测中心不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 到了检测中心,张凡燕拉陈雨俭到一旁,压低声音告诉她:“俭俭,前两天有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姑娘前来做亲子鉴定,刚刚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一比对,发现和你和胡敏都有关联。” 陈雨俭一皱眉,问张凡燕:“谁的检测结果和我和胡敏有关联?” 张凡燕递检测报告给陈雨俭,回答说:“是那个姑娘抱的婴儿,他们要检测的是那个婴儿是不是那个男人亲生?” 陈雨俭看了一遍检测报告,问张凡燕:“那他们今天来拿检测报告吗?” 张凡燕回答:“告诉他们取检测报告的日期就是今天,可这都快下班了还不见他们过来拿。” 陈雨俭说:“反正也快下班了,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过来拿检测报告,我再好好问问他们有关情况。” 可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那个男人和那个姑娘前来拿检测报告。 陈雨俭就联系了刘清河,自己又将那个婴儿的鉴定结果和自己和胡敏的鉴定结果进行了比对,发现婴儿的基因序列的染色体点位确实和她和胡敏的染色体点位有关联,特别是和她的关联程度非常之高。 刘清河赶到,听了情况之后,问:“鉴定结果是不是证明这个婴儿不是那个男人所生?和他完全没有父子关系?” 张凡燕回答:“没错,鉴定结果显示婴儿并不是那个男人亲生,相关DNA指数和他没有任何关联。” 刘清河说:“难怪他们不来拿鉴定报告了。” 张凡燕问:“为什么?” 刘清河分析说:“那个姑娘估计是想敲那个男人一把,而那个男人有十分的把握相信那个婴儿不是自己所生,所以带着姑娘前来做亲子鉴定。姑娘自己肯定也清楚这个婴儿不是那个男人所生,但只有硬着头皮前来做亲子鉴定。等做过鉴定,姑娘自动消失,那个男人也不想多添麻烦,就不来拿鉴定报告了,就这么简单。” 张凡燕点点头,认为刘清河分析得有道理,但见陈雨俭一直闷头在看那张鉴定意见书,就对刘清河说:“可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呀,毕竟那个婴儿的DNA指数和俭俭和胡敏有关联,尤其是和俭俭,关联程度相当高。” 刘清河望着陈雨俭沉思了一会问张凡燕:“导师,你能把他们那时候登记的那张表格拿给我看看吗?”“不用看,用的肯定是假名字和假地址。”陈雨俭说话,但她的头依旧低着,眼睛还是紧紧盯在那张鉴定意见书上。 张凡燕问陈雨俭:“你就那么确定他们用的是假名字和假地址?” “俭俭说的没错,他们十有八九用的是假名字和假地址。”刘清河不等陈雨俭开口抢先回答。 张凡燕点点头,说:“嗯,这种事情摆不上台面,哪个人愿意曝光自己不光彩的一面?在申都的时候也碰到过不少。”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按照他们所登记的姓名和地址去核查一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刘清河还是让张凡燕去拿那张登记表。 张凡燕过去拿来登记表递给刘清河,刘清河接过登记表边看边念出声:“王阿狗,赵小妹,剡河路剡河街88号88栋88室,嘿嘿,一看就是假名字假地址。” 张凡燕尴尬地自我解嘲道:“唉,明明知道他们用的是假名字假地址,也不好多问,一多问,人家就不在你这里做鉴定了,反正现在鉴定的地方多的是,不像我当初在申都,一开始的时候国内DNA社会性鉴定才刚刚起步。” “导师,你还记得那时候那个男人和那个姑娘的穿着打扮和相貌特征吗?”陈雨俭突然抬头问张凡燕。 张凡燕立马回答:“当然记得,记得清清楚楚,这可是我做法医的专长,想当年,有一个案子……” “导师,俭俭是让你好好回忆回忆那个男人和那个姑娘的穿着打扮和相貌特征,不是让你回忆当年你做法医工作时候的风采。”刘清河打断张凡燕说下去。 张凡燕自我解嘲道:“嗯嗯嗯,我现在已经不是法医了,俭俭你也是学法医的呢。俭俭,要不我们先去吃饭,边吃我边向你详细说说那个姑娘?” “好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工夫。”陈雨俭站起身,和张凡燕、刘清河一起来到检测中心旁边的一个快餐店。 快餐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已经和张凡燕很熟,一见张凡燕带着陈雨俭和刘清河进去,热情招呼。 陈雨俭不止一次对张凡燕说过,让她不要老是吃快餐,到她所里的食堂去吃。张凡燕说,不能老是揩公家的油,这家快餐店做的都是剡洲的家常菜,还都是以蒸、煮、炖为主,卫生和营养着呢。 点好了菜,三个人坐下开吃,张凡燕主动回忆那个男人和那个姑娘来做亲子鉴定时候的穿着打扮和相貌特征。 张凡燕说,她从一开始就讨厌那个男人和那个妖艳女子,男人自不必说,跟谭富贵有得一比,大光头,胖乎乎的身体胖乎乎的肚子胖乎乎的大圆脸,胖乎乎的脖子上挂一根栓狗一样粗的金链子,腋下夹一个真皮手包,伸出毛茸茸大手登记的时候那串檀木珠珠大得出奇,大得出奇的还有他手背上的那一颗大痦子,足足有一颗檀木珠珠那么大。 而那个妖艳女子,张凡燕更讨厌,年纪轻轻打扮得跟个老妖婆一般,头发蓬松卷起,染成了猩红色,却夹着个绿色的大发夹。一双斗鸡眼整得比大熊猫眼还大熊猫,原本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硬生生整成了一对粗浓的剑眉。鼻子明显隆过,但隆歪了,鼻孔隆得比眼乌珠还大,厚得出奇的嘴唇涂得跟流着鲜血一般。上身一件低胸衫,稍微一弯腰,春光全泄。下穿一条皮短裙,短得不能再短,硕大的臀部一扭就露出小内内,张凡燕作为女人都不敢多看。 “导师,你还说不敢多看,原本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硬生生整成了一对粗浓的剑眉,都被你看出来了呢。” “就是,鼻子隆歪了也被你看了出来,看得还真够仔细。” 刘清河和陈雨俭打趣张凡燕。 张凡燕鼻子孔出气:“哼,我以前可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大法医,眼睛一扫,就能看个大概。要不是看在那个妖艳女人怀抱的那个婴儿哭得凶,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接下这个业务。” “导师,你要是不接下这个业务,那俭俭她自己寻亲不是要失去一条重要的线索吗?”刘清河调侃张凡燕。 张凡燕恍然大悟,自责道:“可惜,可惜我那时候实在是太讨厌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妖艳女子,否则凭我的这一双法医之眼,他们能以假名字假地址糊弄我?” “导师,你这是自我检讨呢还是变相夸你自己呀?”刘清河笑问。 张凡燕没好气地回应:“你就看不得我自己夸我自己一下?” “导师,必须夸你,你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关键的信息,你只要再跟我们说说那个男人和那个妖艳女子大概多少年纪左右,我们排查出他们应该不是难事。”陈雨俭向刘清河使了个眼色,制止他再调侃下去。 张凡燕纳闷:“我有给你们提供很多关键的信息吗?” “有啊,你说那个男人大光头,胖乎乎的身体胖乎乎的肚子胖乎乎的大圆脸,胖乎乎的脖子上挂一根栓狗一样粗的金链子,这就是他的基本特征,最重要的是他那只毛茸茸的大手上有一颗檀木珠珠那么大的痦子,这可是关键线索。另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俭还没有说完,刘清河抢着说: “导师,你所提供的那个妖艳女子的特征更加关键,头发她可以再去弄别的发型,衣服和裤子可以随时换,可那斗鸡眼配剑眉可是一下子换不了,还有那歪鼻子和比眼珠子还要大的鼻孔,想要再去隆正和隆小怕是我国的医美水平还没有先进到这一步。” “嗯,还有那厚得出奇的嘴唇和硕大的臀部,刘所长,是不是很能勾起你们男人的奇思妙想?”陈雨俭见刘清河对那个妖艳女人很感兴趣就不失时机地调侃了他一下,谁让他今天那么喜欢调侃张凡燕。 刘清河忙解释:“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勾起我这个正规男人的奇思妙想,只有那种办个小厂开个小公司的靠贷款充大老板的男人才有可能去城郊结合部的那种洗头房按摩房找厚嘴唇大臀部去奇思妙想。” “好,那我们就从那种办个小厂开个小公司的靠贷款充大老板的胖男人查起,一定能找到手上有一颗檀木珠珠那么大痦子的胖男人。还有……” 刘清河又不等陈雨俭说完,抢着说道:“那个妖艳女子就从城郊结合部的那种洗头房按摩房查起,就凭她的那一双斗鸡眼和剑眉,不怕查不到她。” “嗯,没错,关键是还有那厚得出奇的嘴唇和硕大的臀部,是不是啊,刘所长?”陈雨俭冲刘清河眨眨眼。 刘清河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跟快餐店墙上挂着的摇头风扇一般,停不下来了。 陈雨俭起身“啪”的一声关掉墙上的那只风扇,自言自语道:“今天又不是很热,该让它停一会儿了吧?” “停,停,停,必须停,那我们吃完饭就开始行动。”刘清河恢复正常。 陈雨俭说:“好,让小宗去排查那种办个小厂开个小公司的靠贷款充大老板的胖男人,他认识不少那样的人。你就去城郊结合部的那种洗头房按摩房排查厚嘴唇和大臀部,那是你的强项。” “哎,说什么呢?厚嘴唇和大臀部怎么成了我的强项呢?还是让小宗……” “强项就是强项,必须好好发挥,服从安排!” 陈雨俭不等刘清河说完,下了最后的命令。 “是,坚决服从安排!咦,我为什么要坚决服从她的安排?她的职务还是我高。”等刘清河反应过来,陈雨俭已经走出了快餐店。 张凡燕调侃刘清河:“你不是经常说不要以职务高低来压人么,谁有理就听谁么。” “嗯,不能以职务高低来压人,谁有理就听谁。咦,我这还是落了她的套么,厚嘴唇和大臀部就根本不是了我的强项。”刘清河回过神,张凡燕也已经走出了快餐店。 陈雨俭从快餐店出来之后掏出手机按下了胡敏的手机号码,这是她回剡洲后第一次打他的手机。 第54章 出师不利 “有必要告诉他吗?”张凡燕从快餐店出来追上陈雨俭。 陈雨俭淡淡地回应张凡燕:“他毕竟是当事人,有权利获知相关信息。” “可他似乎不想寻亲。”张凡燕见陈雨俭的脸色有些难看,又问她:“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我身体很好,他自己肯定是不想寻亲,最好是永远也寻不到亲,可我必须让他寻到亲,必须!”陈雨俭的语气冷峻,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这是张凡燕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于是试探着问陈雨俭:“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不过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导师,你的心智恢复得不错嘛。不过,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在第二个人面前提起,等时机成熟我会主动告诉你,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忙。”陈雨俭冲张凡燕莞尔一笑。 张凡燕点点头,轻声说:“我有数,强项厚嘴唇大臀部的人追了上来。” “导师,你也学会开玩笑了呀,哈哈哈……”陈雨俭大笑。 张凡燕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会是还在笑话我吧?这个小宗,平时听话的很,这次无论如何不肯跟我换,说什么去查厚嘴唇大臀部就是我的强项,他不能跟我抢,说的什么话嘛。”刘清河气呼呼地向陈雨俭和张凡燕抱屈。 陈雨俭和张凡燕异口同声说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雪亮个毛线,眼睛都是木炭画的呢。”刘清河嘟嘟囔囔骑上自行车去城郊结合部的那种洗头房按摩房排查厚嘴唇和大臀部去了。 陈雨俭和张凡燕回到检测中心,对那个婴儿的DNA鉴定结果和陈雨俭自己的DNA指数进行了再次仔细的比对,确定她和那个婴儿的亲权指数不会超过三代,就是说那个婴儿和她可能是同一个爷爷奶奶或者是同一个外公外婆,也可以说那个妖艳女子如果是那个婴儿的亲生母亲,那么,陈雨俭和那个妖艳女子就是同胞姐妹。 这让陈雨俭又是惊喜又是懊恼,惊喜的是自己的寻亲之路终于有了亮光,这亮光还是那么的强烈;懊恼的是这个同胞妹妹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有点让她这个姐姐接不住。 张凡燕说,根据她的观察,那个妖艳女子顶多二十岁,这从她说话露出的牙齿上可以断定,而那个男人至少超过了五十岁,也从他的牙齿上可以推断。 陈雨俭问张凡燕:“导师,你确定她的眼睛是一双斗鸡眼吗?还有,她的嘴唇真的厚得出奇吗?她的臀部可以用硕大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吗?” “俭俭,导师明白你问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和她如果是同胞姐妹,为什么没有一点遗传现象体现出来?你和她的貌相天差地别,可这在遗传学上也有个例,有可能她像你的亲生父亲,你像你的亲生母亲。”张凡燕现在已经毫无顾忌地在陈雨俭面前提她的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因为陈雨俭已经完全放下自己是个弃婴。 陈雨俭说:“可是根据你的描述,我和她也太不像了吧?即使是基因变异,或者她像我的亲生父亲,我像我的亲生母亲,二代之间也不可能出现这个样子的基因突变吧?你看我的眼睛?你看我的嘴唇?你看我的臀部?” “你的臀部?你的臀部怎么了呀?虽然不翘,虽然有些小,但是看上去还是挺性感的呀。”随着说话声,胡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张凡燕有些愕然,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话:“你本来就在剡洲?” “剡洲是我的家,我本来就应该在自己的家里呀。”胡敏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问张凡燕和陈雨俭:“你们要喝水吗?” “噢,不不不……”张凡燕赶紧摇头又摆手。 胡敏过去陈雨俭身边坐下,见张凡燕还站着,就笑着对她说:“导师,你坐下,千万不要客气。” “嗯,好好好……”张凡燕连忙坐下。 胡敏喝了一口茶,问陈雨俭:“你晚饭和导师一起在旁边的快餐店吃的吧?” 陈雨俭没有理会胡敏,自顾自低头看鉴定意见书。 自胡敏进入检测中心以后,陈雨俭始终没有抬起过头,包括他突然进来,她也没有感到意外,似乎她早就料到他人在剡洲。 “快餐店还是少去吃的好,导师,你去给俭俭倒一杯水,我看她快餐店吃过嘴巴有些干。这快餐店的菜就是味精放的太多,吃的时候爽口,吃过之后伤胃伤肾伤肝。还有,你们去快餐店吃,不是自己降低自己的身份自己贬低自己吗?那快餐店是哪些人去吃的呀?拉大车的,做小姐的,你们千万不要没了格局。”胡敏坐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说过没完,俨然一副他是这里的主人模样。 张凡燕起身要去给陈雨俭倒水,陈雨俭喊住她:“导师,我记得你上次提取了胡老爷子的生物样本吧?” “啊?”张凡燕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陈雨俭,你不要太过分!”还未等张凡燕反应过来,胡敏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雨俭,眼里充满怒气。陈雨俭面不改色,心跳正常,淡淡地问胡敏:“怎么?那么怕我们检测胡老爷子的DNA?” “陈雨俭,你不要太过分!”胡敏眼里的怒气变杀气。 陈雨俭依然很平静,语气还是很平和:“怎么?想杀了我?” “陈雨俭,你不要太过分!”胡敏白皙帅气的脸变得铁青和狰狞。 陈雨俭依旧面不改色心跳正常,但语气变得冷峻,一字一句质问胡敏:“除了这一句‘你不要太过分’,你还能说出什么来?你们胡家太过分还是我太过分?” “你?!”胡敏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一只大手高高举起,要搧陈雨俭的耳光。 陈雨俭还是没有抬头正眼看胡敏,语气却变得更加冷峻:“自身难保还想到我的面前来耍横?你真是个讨债的孽种!” “我……”胡敏高高举起的手颓然放下不说,整个人跟一下子被抽了筋一般,瘫在地上。 张凡燕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胡敏瘫在地上,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扶他,陈雨俭淡淡地说:“不用管他,他自己会爬起来滚出去。” 话音刚落,胡敏一咕噜从地上爬起,逃命一般逃出了检测中心。 逃出检测中心,逃过一条大街,逃过一条小巷,逃上戴望山,逃到戴望公园,胡敏整个人扑倒在他常躺的那块草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断肝肠…… “你为什么要那样子生下我?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正常的身份?为什么?为什么?” 哭过一阵,胡敏翻身坐起,擦干眼泪,眼望黑压压翻滚而来的阵阵乌云,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马返回去杀了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为什么?” 胡敏的双手胡乱地揪拔地上的野草,完全不顾天就要下雨,下大暴雨。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世的啊?知道了又为什么装作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一道刺目的闪电闪过,一个大雷炸响在胡敏的头顶,胡敏全然不顾,狠狠地揪拔起野草往自己的嘴里塞,塞满了一嘴的野草。 “我讨好你,你不买账。我吓唬你,你不在乎。我、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暴雨如注,瞬间浇湿胡敏的全身,他的脸上泪水和雨水交织,野草耷拉在嘴边,双目无神,空空洞洞…… “这雨下得真大,还好,总算找到了那个痦子胖。”小宗冲进检测中心,已经全身湿透。 张凡燕赶紧递给小宗一块干毛巾,陈雨俭倒来一杯热茶。 “嘿嘿,亏得及时出手,否则那个痦子胖就去了大东北。”小宗边擦脸上的雨水,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陈雨俭问张凡燕:“导师,你这里有男人穿的衣服吗?” “俭俭,你这话也问得出来?你把导师当作什么人了呀?我一个离异的单身老女人哪里来男人穿的衣服?”张凡燕显然有些生气。 陈雨俭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导师,我是看小宗他被淋湿了,所以随口问了出来,你不要见怪,你不要见怪。” “我没事,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脱掉T恤衫,光着膀子向你们汇报那个痦子胖的情况。”小宗不等张凡燕和陈雨俭回应,就脱下了身上那件湿漉漉的T恤衫。 张凡燕接过小宗脱下的T恤衫,过去晾到电风扇前,回过头笑着对小宗说:“没事,我们做法医的解剖过多少活体?根本不介意你这个活体。俭俭,你是不是?” “嗯嗯嗯,导师说得对,导师说得对。小宗警官,你在我们眼中现在只不过一个活体,随时可以解剖的活体。”陈雨俭听张凡燕主动问她,赶紧点头,这表明张凡燕已经不计较陈雨俭刚才冒昧的话语。 小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还不是说我现在这个时候在你们两个女法医面前只是一只随时待宰的羔羊。” “你还羔羊?装嫩呢?你只是一只随时准备下锅的落单羊。”陈雨俭故意和小宗开玩笑,以缓解刚才她脱口而出造成的尴尬。 张凡燕再次主动,她直接切入正题:“小宗,那个痦子胖的情况你摸清楚了吗?” “导师,摸得一清二楚,他扮相确实一副暴发户样,可根本没有钱。”小宗喝了一口热水,说:“痦子胖身无分文不说,还负债累累,天天逃债。” “那这个痦子胖还去那种地方玩女人?”张凡燕过去为小宗又倒了一杯热水。 小宗接过热水,喝了一口之后回答:“痦子胖被追债追得走投无路,居然打起了那种女人的主意。据他自己交代,他是想和小青打感情牌,然后从她那里弄点钱还债。” “那个和他一起过来做亲子鉴定的妖艳女子叫小青?”陈雨俭皱眉。 小宗笑着回答:“痦子胖说的对,这种女人哪会对外人说真名?用的都是卖肉的名。噢,不对,她们虽然失足,可还是不能这样说。艺名,艺名吧。” “痦子胖有没有说小青是哪里人?她现在的工作场所是哪一家洗头房或者按摩房?”陈雨俭急切地问小宗。小宗笑着告诉陈雨俭:“痦子胖说他是在三里铺最东边的那家洗头房认识的小青,小青一开始以为他有钱,就对他格外卖力。他见小青对他有意,就想趁机打感情牌。结果小青反而赖上了他,抱着一个婴儿来敲诈他。他心想,许你对我不义,别怪我对你不仁,就拉着小青过来做亲子鉴定,准备去敲那个真正的主一笔钱。” “真正的主?什么意思?”张凡燕问。 小宗回答:“就是那个婴儿真正的生父,痦子胖认为既然小青抱那个婴儿来要挟他,那这个婴儿真正的生父肯定是和小青不干不净才生下。做了亲子鉴定之后,就能知道婴儿真正的生父是谁?他就可以过去敲他一笔,或许还是个大老板或者是个官人。” “痦子胖以为他是神探?做了亲子鉴定就能知道婴儿的生父是谁?单凭婴儿的DNA指数根本无法单向排查出其生父。”张凡燕说到DNA就有些专业。 陈雨俭很通俗地问小宗:“痦子胖就那么肯定那个婴儿不是他和小青不干不净所生?” “这个导师不是鉴定出来了吗?那个婴儿确实不是痦子胖所生,和他没有父子关系。不过痦子胖自己也提供了证明,我拍了照片,你看看。”小宗递手机给陈雨俭。 陈雨俭接过小宗的手机一看,见是一张医院诊断证明,有些吃惊:“他居然是先天性死精?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对,他成家后老婆一直怀不上,双方就相互埋怨,后来实在吵得急了就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他自己不能生育。痦子胖不死心,想尽办法去医治,结果欠下了一屁股债,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唉。”小宗叹了口气。 陈雨俭问小宗:“你把你这边的情况及时告诉了刘所吗?” “痦子胖说出小青在的那家店后我就联系了刘所,不知他有没有找到了小青?按理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找到了她。可为什么到现在刘所还没有消息呢?不会是在厚嘴唇、大臀部的小青那里发挥强项了吧?”小宗嬉笑。 “喂,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我告诉你,背后污蔑上司可要受重罚。”刘清河声到人到,他也被大雨淋得透湿。 小宗见刘清河到了,赶紧赔笑:“下属怎么敢背后污蔑上司?夸你都来不及呢。刘所你辛苦,辛苦了刘所。” “少灌蜜,还是去灌几瓶啤酒,刚好祛祛湿气。走,罚你请我们吃夜宵。”刘清河转身要出检测中心。 陈雨俭追上刘清河问:“刘所,你是不是没有发挥好强项,出师不利?” “说来话长,去夜排档,边吃边说。”刘清河说完消失在夜幕中。 小宗穿上他那件已经被电风扇吹干的T恤衫,笑着对陈雨俭说:“鬼都不用问,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发挥好厚嘴唇、大臀部的强项。” “大晚上的说什么鬼?雨停了,我们抓紧去夜排档,听他好好说说到底有没有找到小青?小青和她的那个婴儿又是怎么回事?”陈雨俭拉上张凡燕出了检测中心。 第55章 先发制人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一瓶啤酒,刘清河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恨恨地说道:“瞎了个毛线,居然让她给跑了个无影无踪。” 陈雨俭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刘清河:“小青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洗头房的老板娘总还在吧?还有她的那些小姐妹们?总能问出点什么来吧?” “她这种厚嘴唇大臀部的斗鸡眼配有小姐妹吗?”刘清河又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小宗扶了一下桌子开玩笑道:“刘所,你干脆砸了桌子吧,那样我可以不用请你们吃夜宵。当然,这桌子的钱还是得你自己赔给夜排档的老板。” “赔个毛线,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这个厚嘴唇大臀部的斗鸡眼给追到!”刘清河又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夜排档的老板娘刚好捧菜上来,忙赔笑道:“刘所,今天晚上有点忙,这菜上得有点慢,你千万不要生气。等一下我马上给你上白斩鸡,今天刚从乡下采来的竹园鸡,香着呢。” “一定要是厚嘴唇大臀部的斗鸡眼鸡吧。”小宗说完自己先笑了。 老板娘没有听清楚,凑近小宗问:“是不是鸡冠要厚,鸡屁股要大,眼睛斗在一起的竹园鸡?” “对对对,要鸡冠厚,鸡屁股大,眼睛斗在一起的竹园鸡,你快去给上,快上。”小宗等老板娘走了之后嬉笑着对刘清河说:“刘所,千万不要上火,火大容易起燎泡。这厚嘴唇大臀部的斗鸡眼跑了路,鸡冠厚鸡屁股大眼睛斗在一起的竹园鸡立马上桌,一样可以发挥你的强项,一样可以发挥你的强项呢。” “滚,有多远该我滚多远!”刘清清冲小宗急眼。 小宗还是嬉笑:“刘所,我滚了的话,那鸡冠厚鸡屁股大眼睛斗在一起的竹园鸡你自己付钱?” “你是要存心气死我?那小青不知跑哪里去了我还有闲心跟你瞎扯淡?”刘清河扭过头自顾自喝闷酒。 陈雨俭笑着说:“刘所,小青跑了不是还有白娘子吗?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法海,让法海帮我们找到小青,然后将小青压到雷峰塔下。” “那小青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忍心让法海压她到雷峰塔下?”张凡燕想不通陈雨俭刚刚还急于想知晓小青的情况,现在怎么换上了一副笑脸,和刘清河开起了玩笑? 谁料刘清河一拍桌子大声说:“对,去找白娘子,去找法海,必须擒那小青压到雷峰塔下。” “刘所,你知道俭俭说的白娘子和法海在哪里吗?”小宗一脸懵逼。 刘清河没有理会小宗,而是腾地站起身,自顾自快步走出夜排档。 老板娘冲刘清河的背影急急喊:“刘所,你怎么走了呀?你要的白斩鸡好了呢。” 见刘清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夜排档,老板娘手端一盘白斩鸡到桌上,嘴上嘟囔:“刘所他这里怎么了呀?走那么快?还不理人?” “老板娘,肯定是你这白斩鸡不是鸡冠厚鸡屁股大眼睛斗在一起的竹园鸡,所以刘所他生气走了呢。”小宗继续开玩笑。 老板娘想要解释,陈雨俭摆摆手让她去忙,沉下脸问小宗:“恰到好处,适可而止,这两个成语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好意思,我有点过了,过了哦。”小宗满脸通红。 陈雨俭转过头对张凡燕说:“导师,你慢吃,我回去所里,有事再联系。” “我也回去了,小宗,你慢吃。”张凡燕随陈雨俭一起走出夜排档,边走边问陈雨俭:“刘所他不会真的是生小宗的气了吧?” “导师,你这也太小看刘所了吧?他是那么开不起玩笑的人吗?”陈雨俭加快了脚步。 张凡燕紧紧跟随,问:“那他匆匆忙忙的去做什么?” “去找白娘子,去找法海呀。”陈雨俭回答。 张凡燕停下脚步,嘴上嘟囔:“说人家小宗要适可而止,自己呢?还不是一样过了吗?” “导师,想不到你的情商还是那么低,白娘子就是城郊结合部那些洗头房按摩店的头儿,法海就是治安大队。”陈雨俭说完头也不回消失在街尽头。 张凡燕站在原地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白娘子就是城郊结合部的那些洗头房按摩店的头儿?法海就是治安大队? “导师,城郊结合部的那些洗头房按摩店背地里都有靠山,都是由当地的大哥照着,那些洗头妹按摩妹的进出或者出了事情都得由大哥说了算,她是小青,那大哥是不是相当于白娘子的角色?”小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张凡燕的身后。 张凡燕手捂心口,嗔怒道:“你不声不响地过来要吓死我呀?那么法海为什么是治安大队?” “治安大队不是都管着他们吗?无论是大哥还是洗头妹按摩妹见着治安大队不都得显出原形吗?”小宗笑着回答。 张凡燕点点头:“嗯,还真就是,他们两个怎么不明着说?打什么哑谜?” “导师,这就是俭俭所说的恰到好处。如果俭俭直说,不是显得她更聪明,而刘所更没面子吗?”小宗笑着反问张凡燕。张凡燕点点头,问小宗:“俭俭刚才那样说你,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来就是我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没完没了地说什么竹园鸡。俭俭她批评得对,我自然要愉快地接受,况且她也是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小宗说完向张凡燕告辞。 张凡燕望着小宗的背影点点头,自言自语:“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导师,他是孺子,可以教也。那我呢?我还是你的学生吗?我还可以教吗?”胡敏的声音突然在张凡燕的身后响起。 张凡燕比刚才小宗不声不响地站在她的身后还要受到惊吓,定了定神回转身,见胡敏全身湿透,浑身是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结结巴巴问胡敏:“你、你、你这是、这是怎么、怎么了呀?” “导师,我很好,我去和我爷爷见了一面。”胡敏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滴,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或者是泪水? 张凡燕稳住心神对胡敏说:“那你快回家,回家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导师,我哪有什么家啊?我的家在哪里啊?”胡敏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张凡燕刚有所稳定的心绪又慌张起来,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孩大晚上的站在大街上站在她的面前嚎啕大哭,这算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对胡敏说:“你、你、你的家不是、不是在戴望山上吗?还是大别墅,大别墅呢。” “导师,那不是我的家,那不是我的家。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我真正的家在哪里?导师,你救救我,你收留我。导师,你救救我吧,你收留我吧。”胡敏“扑通”一声跪倒在张凡燕的面前。 张凡燕更加手足无措,她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结结巴巴对胡敏说:“你、你、你快起来,快起来,大晚上的这样、这样不好。” “导师,如果你不救我,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跪到天亮,跪到死掉为止。”胡敏还是不起来。 张凡燕结结巴巴问胡敏:“我、我怎么样救、救你呀?我、我怎么样收留、收留你呀?” “导师,你答应救我了?导师,你答应收留我了?那我起来。导师,你可不能反悔,不能反悔的呢。”胡敏从地上起来破涕为笑。 张凡燕见胡敏终于站了起来,松了一口气,说:“你不要开玩笑,你怎么可能要我救?你怎么可能要我收留?” “导师,你不答应救我?你不答应收留我?那我就在这里跪到天亮,跪到死掉。”胡敏作势要跪下身去,张凡赶紧伸手扶住他,嘴上连声说:“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你。” “谢谢导师,那我以后就到你的检测中心工作,吃住都和你在一起。”胡敏伸出双手要拥抱张凡燕。 张凡燕往后退了两步,狐疑地问胡敏:“你说什么?你要到我的检测中心工作?吃住都要和我在一起?” “导师,你刚才不是答应要救我吗?答应要收留我吗?我吃住和你在一起,就是你救了我;我进检测中心工作,就是你收留了我。”胡敏慢慢向张凡燕靠近。 张凡燕一边后退一边对胡敏说:“你让我好好想想,这大晚上的我的脑子越来越糊涂了呢。年岁不饶人,我得回去睡觉,回去睡觉呢。” “导师,那我明天准时过来检测中心上班,我会带被褥过来,会和你吃住在一起。”胡敏转身离去。 张凡燕确定胡敏走远之后才小跑着逃回检测中心,一进检测中心,关上大门,就掏出手机按下了陈雨俭的号码,详详细细告诉陈雨俭她遇见胡敏的情形。 陈雨俭听了张凡燕的述说,冷笑了两声,冷冷地说道:“想先下手为强?想先发制人?想先声夺人?好,那就成全他!” “俭俭,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张凡燕听陈雨俭连着说出三个“先”,语气又冷峻得可怕,心里有些发慌。 陈雨俭恢复平和的语气对张凡燕说:“导师,明天他过来你就跟在申都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当他还是你的学生,当他还是你的一名工作人员,其他不用管,不用多想。他是冲我而来,对你不会也不敢做出什么事,你尽管放心。” “俭俭,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纠葛呀?非要弄得那么复杂?”张凡燕怎么能放心得下?本来就悬着的一颗心更加跳到了嗓子眼上。 陈雨俭笑着对张凡燕说:“导师,事情本来就很复杂,不是我非要把它弄得很复杂。至于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我说过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你。导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陈雨俭挂了手机,可张凡燕这个晚上无论如何安心不下来,安稳不下来,安静不下来。 张凡燕想打钱依贝的手机,记得钱依贝曾经不止一次地和她说过,陈雨俭和胡敏之间肯定藏着大事,大得她们母女无法想象。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翻到钱依贝的号码,张凡燕却没有按下去。 自从张凡燕到了剡洲后,钱依贝只要双休日有空,都会过来看她,住上一两天。母女俩一起逛逛剡洲的街,爬爬剡洲的山,其乐融融。也会过去陈家湾一趟,看看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还有陈劳安和刘桂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凡燕充分感受到了寻亲寻到之后女儿带给她的无限幸福,她也倍加珍惜这份重拾的母女之情。 钱风柳被判了刑,钱依贝应钱风柳的请求,做了他的辩护律师。 钱风柳请求钱依贝做他辩护律师的时候,钱依贝征求张凡燕的意见。 张凡燕对钱依贝说:“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会不会对他辩护你自己决定。” 钱依贝对张凡燕说:“因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我要为他辩护。但我是其中一个案件的当事人,所以我会在那个案子中以当事人的身份对他提出诉讼,我要为你为我自己讨回公道。至于另外几个案子,我会从案件事实出发,以法律为准绳,充分发挥我作为律师的辩护职责,切实维护他的合法权益。” 张凡燕满意地点点头,无限爱怜地对钱依贝说:“贝贝,你长大了,真正的长大了呢。” 要不是思想转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张凡燕怕是会一夜无眠。结果她睡得很香,有好梦,梦很甜,她和女儿一起在山上看日出…… “太阳都晒屁股了呢,导师,你还不开门?” 胡敏的喊叫惊扰了张凡燕的好梦,她拿过手表一看,才早上七点多,又蒙上被子没有理会胡敏。 “导师,我给你买了早饭,你爱吃的大饼油条,还有现磨的豆浆,市心街老张那里排队买的……” 胡敏喊叫个没完,好梦肯定是回不来了,张凡燕只得起床,洗漱好之后开门,见胡敏笑嘻嘻站在检测中心门口,一只手抡着一个食品袋,一只手抡着一个大旅行袋,脚边还放着一只大行李箱,问他:“你真过来和我一起吃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导师是君子,学生我也是君子。”胡敏递食品袋给张凡燕。 张凡燕接过食品袋见胡敏今天精神焕发,全身上下一身新,崭新的一件枣红T恤,崭新的一条黑色西裤,崭新的一双商务皮鞋,完全看不出他昨天晚上曾经浑身是泥,哭着喊着恳求张凡燕救救他,收留他。 “你准备做新郎官?”张凡没话找话,反正胡敏已经上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胡敏嬉笑着回应:“新娘如果是贝贝,本帅哥自然十二分地乐意做新郎官,做你的女婿,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丈母娘。” “你?”张凡燕没想到胡敏居然会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乖乖男吗?还是那个她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的好学生吗? 胡敏见张凡燕愣在原地,自顾自拉行李箱进了检测中心,径直上了二楼张凡燕住的地方。 等张凡燕追上二楼,胡敏已经放他的行李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贝贝过来要住,你不能住。” “贝贝过来我们两个人住一起不是更好吗?放心,我和她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第56章 上门骚扰 张凡燕在剡洲的检测中心规模不大,是租的公家一个三百多平米的老办公楼,上下两层。 经过改造,一楼为检测办公场所,二楼为住所。 二楼共有五个房间,新装修好的有两间,一间为张凡燕自己住,一间为钱依贝过来剡洲的时候住。 胡敏过来不由分说住进钱依贝的房间,还恬不知耻地对张凡燕说出那样的话,张凡燕当即气得血压上升,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给陈雨俭打电话。 “贝贝的房间你没上锁?” “我昨天刚给她晒过被子,可能忘记锁上了。” “他现在干嘛呢?” “可能在收拾房间。” “好,我马上过来。” 陈雨俭说她马上过来,张凡燕松了口气,走到门边想听听胡敏到底在做什么?结果胡敏在门外大声地喝问她:“给她打电话了?她是不是马上过来?” 张凡燕不想理会胡敏,也不敢发出声音,屏住呼吸退到了床边。 胡敏继续在门外大声喊叫:“来,让她来,来了正好,好得很,好得很,先和她弄一弄,动静大一些,让你好好听听,听听本帅哥的现场直播,这样的现场直播你从来没有享受过吧?刺激得很,这方面我肯定是你的导师,呵呵,呵呵……” 张凡燕没想到胡敏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他的本性就是如此,现在只不过是本相毕露。什么乖乖男?什么好学生?什么大娘炮?全是装给外人看。难怪陈雨俭从一开始就毅然决然地说,她永远不可能和他成为男女朋友关系! “嘿嘿,导师,想什么呢?是不是心里蠢蠢欲动了呀?很期待那样的现场直播吧?你怕是很久很久没有那个样子了吧?不会已经完全退化了吧?这个你放心,我做你导师的话一定让你重新找回当年男人婆的滋味,嘿嘿,嘿嘿……” 张凡燕捂上耳朵不想听胡敏的污言秽语,她怒火满腔的同时也自责不已,要不是自己的女儿聪明机智,说不定早被自己亲手断送在他这个无耻之徒的手上。 “导师,准备好了没有啊?是不是有了反应呀?是不是等得有点心焦了呀?你、你、你……” 张凡燕听胡敏的喊叫声在“你、你、你”中戛然而止,知道是陈雨俭来了,当即推门而出,结果眼前站着的人却让她吃了一惊。 陈雨俭没有来,来的是胡敏现在的爸爸妈妈胡瑞霖和刘静雅。 胡瑞霖和刘静雅一言不发怒视胡敏,胡敏跟个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下子蔫了巴几得垂头丧气。 见张凡燕推门而出,胡敏又强打起精神,虚张声势地冲胡瑞霖和刘静雅嚷嚷:“你们过来做什么?吃饱了饭不会变屎吗?” “是不是应该我们问你,你过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你如果吃饱了饭不会变成屎,那好,我们今天摊牌,彻底摊牌!” 胡瑞霖和刘静雅两个人的说话声音虽然没有胡敏那么重,但一字一句说的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胡敏的双目不敢直视胡瑞霖和刘静雅,低下头嘴上不住地嗫喏:“摊牌,摊牌,摊牌……” “我告诉你,如果摊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现在远走高飞还来得及,否则你会被剡洲老百姓的唾沫给淹死,剡洲胡家将永不存在。” 胡瑞霖和刘静雅双双警告胡敏。 胡敏嘟嘟囔囔道:“你们紧张什么?我只是来向导师告个别。” “那你快走,马上走!” “不要让我们再看到你,永远!” 胡瑞霖和刘静雅怒视胡敏。 胡敏弯腰弓背贴着墙壁退回钱依贝的房间,一只手抡起那只大旅行袋一只手拖起那只大行李箱脸色惨白下了楼。 走到检测中心大门口的时候,张凡燕见胡敏直起了腰,回头扫了胡瑞霖和刘静雅一眼,也扫了张凡燕一眼,目光冷酷,充满杀气。 胡瑞霖和刘静雅向张凡燕表达歉意,意思就是他们教子无方,请张凡燕多多谅解。 张凡燕自然是表现得很大度,脸上堆笑,连声说没事没事,并送胡瑞霖和刘静雅到检测中心大门口。 胡瑞霖和刘静雅请张凡燕有空的时候去家里做客,说她永远是他们值得尊敬的导师。 张凡燕打哈哈,哪里哪里? 以为胡瑞霖和刘静雅会转身告辞,结果夫妻两人站在原地相互挤眉溜眼了好一会,才分别扭扭捏捏地对张凡燕说:“导师,你能不能帮我们约约雨俭?”“导师,你就帮帮我们这个忙,帮我们约约雨俭。” “这个,这个……”张凡燕“这个”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平和的口气对胡瑞霖和刘静雅说:“雨俭的个性脾气你们也应该了解,我约是能够帮你们约一下,但她能不能答应我不敢保证。” “没关系,没关系,你能帮我们约一下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谢谢导师,谢谢导师,我们以后再来当面谢你,再来当面谢你。” 胡瑞霖和刘静雅总算告辞,张凡燕的内心却平静不下来,胡敏的骚扰当然是主要原因,但陈雨俭为什么自己不来,联系了胡瑞霖和刘静雅过来?这让张凡燕想不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张凡燕想不通的还有胡瑞霖和刘静雅离开时的反常表现,他们夫妻两个为什么要约陈雨俭?为什么那么在意陈雨俭?难不成陈雨俭和胡家真的有着十分复杂的关系? 想得头疼,张凡燕也没有想出个名堂来,就干脆挂出“设备检修,暂停业务”的牌子,关上大门,自己上二楼整理钱依贝的房间。 胡敏擅自进入钱依贝的房间,张凡燕本来就十分气恼,私人空间岂容他一个外人无故进入?胡敏进入钱依贝的房间之后,不仅上床躺过,还翻箱倒柜乱翻了一通,张凡燕更是厌恶之极,本想立即报警,但想想还是先打电话给陈雨俭,陈雨俭现在也是所里的人,多少也算是报警。再说,小县城也就那么大,你一报警,呜啦呜啦的警车一过来,今后的日子你还想安生? 张凡燕撤换了所有的床上用品,直接丢进垃圾桶里。连胡敏碰过的那些橱柜都搬出了房间,准备叫搬家公司过来拉走,再买一套崭新的摆上。 清扫,消毒,通风,总算忙完,已经是午饭时分,张凡燕刚想歇一歇,检测中心的大门被擂得震天响,她的心一紧,以为胡敏又返了回来,不敢下去,就掏出手机按陈雨俭的号码。 正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楼下传来陈雨俭的声音:“你做什么?” 一个粗狂的声音回话:“我要砸了这个破检测中心。” 有人要砸了我的检测中心?张凡燕赶紧冲下来,冲到大门口。 门外陈雨俭的声音又响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说想砸就砸?” “没错,我说想砸就砸!怎么啦?狗拿耗子,要你多管哪门子闲事?”粗犷的声音听上去更加霸气。 陈雨俭的声音响起:“我还就管了,管到底!” “哼哼,就凭你这颗豆芽菜?识相的快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起砸!”粗犷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张凡燕不顾一切打开大门,反正有陈雨俭在,她什么也不怕,她必须要当面问问那个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砸她的检测中心?还这么猖狂! 见大门打开,一个赤膊的彪形大汉手抡一个大铁锤直奔张凡燕。 眼看彪形大汉就要抡起大铁锤砸向张凡燕,陈雨俭闪身挡在张凡燕的面前,亮出警官证高高举到彪形大汉的面前。 “你、你、你是警察?”彪形大汉倒退了好几步。 陈雨俭手举警官证大声呵斥:“你已经涉嫌寻衅滋事罪,如果再不放下铁锤,将涉嫌故意损坏财物罪、强闯民宅罪等罪行,数罪并罚,你将牢底坐穿!” “不不不,不不不……”彪形大汉高举大铁锤的双手颓然放下,手上的大铁锤“咚”的一声掉到地上,身子“嗵”的一声跪在陈雨俭的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检测中心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陈雨俭问彪形大汉:“你为什么要砸检测中心?是在这里说还是跟我回所里说?” “我在这里说,这里说。”彪形大汉的一双大手擦了一把眼泪。 陈雨俭正颜厉色:“说!” “警官,我前几天来这个检测中心做了一个亲子鉴定,检测结果说我的儿子是我亲生,这不可能,不可能啊!”彪形大汉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陈雨俭皱眉,张凡燕也皱眉,这儿子是你亲生不是好事吗?怎么还要过来砸检测中心呢? 围观看热闹的人更是炸了锅,说这个大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来做亲子鉴定肯定是希望儿子是自己亲生,怎么鉴定出儿子是自己亲生还要过来砸检测中心的呢?这不是脑子有病还是脑子有病,还是直接送精神病院吧。 陈雨俭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这里面或许有着大汉难以启齿的隐情,就让他起来进入检测中心好好说并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进了检测中心,陈雨俭为大汉倒来一杯热水,让他平复一下心态,然后和颜悦色问他:“这位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呀?” 彪形大汉喝下一杯热水后,心态有所平复,抬头看了一眼陈雨俭,又看了一眼张凡燕,说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彪形大汉十几年前有了儿子后就做了结扎手术,结果去年下半年,老婆突然怀上了,他气得打了老婆好几顿,一定要老婆说出孩子到底是谁的?为什么要给他戴绿帽子? 老婆一口咬定她从来没有过外遇,也不可能会外遇,孩子有了就是他的。 他怎么可能相信呢?气得要离婚。 可老婆坚决说孩子就是他的,不相信等孩子生下来后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生下来,过来张凡燕的检测中心做亲子鉴定,结果孩子果然是他亲生。 “警官,你说这可能吗?可能吗?我都结扎了十几年,十几年啊,她怎么可能还会怀上呢?不可能,孩子不可能是我亲生的,不可能是我亲生的,绝对不可能是我亲生的,肯定是她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给我戴了绿帽子,然后买通这个检测中心,说孩子是我亲生,说孩子是我亲生……”彪形大汉双手捂脸啜泣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望面前这个彪形大汉双手捂脸啜泣的样子,陈雨俭的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她没有当即劝慰他,而是转过头低声问张凡燕:“导师,你确定鉴定结果准确吗?” “俭俭,你难道也怀疑导师的专业水准吗?”张凡燕对自己的业务水平还是很有把握,但事实也让她感到很蹊跷。 陈雨俭思虑了一下对彪形大汉说:“大哥,你看这样好不好?检测中心再帮你做一次免费的鉴定,看结果到底是不是准确?你呢去那家给你做结扎手术的医院进行一次复查,看看是不是手术上的问题?” “手术上的问题?你的意思是我的结扎手术出了问题?可能吗?十多年来不出问题,这怎么突然出了问题呢?”彪形大汉不相信。 陈雨俭耐心劝导:“大哥,这一年多的时间你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一点时间吗?如果真的是手术上的问题,那说明你命中注定必须要有这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儿,女儿是你爸爸贴心的小棉袄,前世的小情人。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现在又有了一个女儿,儿女双全,这是多大的福分啊,怕是要羡慕死旁人呢。” “真的?真的吗?手术上真的会出问题吗?女儿真的是我亲生的吗?”彪形大汉将信将疑。 陈雨俭保持耐心:“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不是全都确定了吗?你这样的检查应该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你有时间来这里砸门,难道没时间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吗?如果担心检查费用,我可以帮你出。” “那不用,那不用,我是搞运输的,自己有个车队,还挺赚钱。当年就是因为我老婆担心我在外面乱来,给她带来麻烦,非要我做那手术。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让你见笑了,我马上去医院做检查,我马上去医院做检查。”彪形大汉向陈雨俭满面陪笑,点头哈腰退出检测中心。 “喂,你的大铁锤。”陈雨俭朝彪形大汉的背影喊。 彪形大汉赶紧返回来朝陈雨俭憨笑了一会,然后抡起他的大铁锤跑了出去。 张凡燕见彪形大汉走了,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检测室。 陈雨俭问张凡燕:“怎么?不请我吃午饭?” “这不是要抓紧再给他做一次鉴定吗?哪有时间吃午饭?”张凡燕继续朝检测室走。 陈雨俭朝张凡燕的背影喊:“用不着,说不定他下午就会过来感谢你。” “用不着?他下午就会过来感谢我?可能吗?”张凡燕将信将疑回转身。 陈雨俭笑着对张凡燕说:“哎,两次帮你摆平骚扰者,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本尊?” “应该感谢,应该感谢,那剡洲宾馆走起?”张凡燕过来拉陈雨俭。 陈雨俭亲热地搂住张凡燕:“剡洲宾馆还是等以后再钓大鱼的时候去,今天依然快餐店吧,让你省点钱。” “以后再钓大鱼?你还有什么大鱼要钓?”张凡燕望着眼前的陈雨俭,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第57章 寻找小青 晚上,刘清河请陈雨俭到他的寻亲工作室,说有事情商量。 陈雨俭到的时候,张凡燕和小宗已经都在,刘清河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水果篮。 “怎么?今天太阳从东边下的山?刘所长买这么大的一篮水果犒劳下属?”陈雨俭过去从水果篮里抓起一个进口苹果吃起来。 小宗美滋滋吃着一根进口香蕉,笑嘻嘻回应:“刘所长哪有这么大气,除非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是导师带过来的水果篮,说是有人专门为了感谢你送的呢。” “哦,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陈雨俭问张凡燕。 张凡燕向陈雨俭竖起大拇指:“没错,一切全在你的掌握中。” “这可是千分之一的概率吧,看来他还可以去买一下彩票,说不定也能中奖。”陈雨俭又拿起一颗进口蓝莓吃。 张凡燕说:“就是,他可是高兴死了呢,带着老婆孩子专门送来这么大的一个水果篮,还说一定要请你去剡洲宾馆吃饭。” “去剡洲宾馆吃饭?好呀好呀,我去我去……”小宗兴奋之极。 刘清河不等小宗说完,一把推他到一旁,板上脸:“吃吃吃,吃死你。宴无好宴,谁请的都不知道?吃的什么饭又不明白?不怕吃死你?你以为别人请的饭有那么好吃?” 骂完小宗,刘清河转过身堆上笑问陈雨俭:“俭俭,这饭谁请的呀?为什么要请你?我可以一起去吃吗?” “我说了不算。”陈雨俭去洗手。 刘清河转过身满面陪笑问张凡燕:“导师,你说了算吧?” “人家请的是她,我怎么能说了算?”张凡燕也起身去洗手。 刘清河望着陈雨俭和张凡燕一前一后走出他的办公室,嘴上嘀咕:“什么嘛,不就是一餐饭嘛,大不了我自己请自己嘛。” “刘所,你带上我呗。”小宗嬉笑着探头到刘清河面前。 刘清河破天荒没有骂小宗,而是笑着问小宗:“你说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瞒着我们?这什么医院检查结果?买一下彩票?还带着老婆孩子专门送来这么大的一个水果篮?” “嗯,一定有事,有大事。刘所,她们不告诉我们她们的大事,那我们也不告诉她们我们的大事……” “小宗,你绕什么口令?你们的大事无非就是小青从白娘子那里逃了回去,法海准备过去抓她呗。” 小宗面向刘清河背对着办公室的门,他正得意地向刘清河绕口令,陈雨俭猛然在他的身后那么一说,吓得他手上的香蕉跌落在地,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转过来,结果一脚踩在跌落在地的香蕉上,一滑,身体摇晃了好几下,还是没有稳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凡燕刚好走进办公室,笑呵呵地对小宗说:“孩子,不过节不过年的你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我也没有准备大红包呀。” “我……”小宗跪在地上一下子起不来,哭笑不得。 刘清河过去拉小宗起来,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语气对小宗说:“唉,谁说女子不如男,好男千万不能跟女斗,记住了啊,千万要记住了啊。” “刘所,发再多的感慨也没有用,还是真刀真枪的干吧,说,什么时候入鲁?”陈雨俭开门见山。 小宗惊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快说事。”陈雨俭面无表情。 刘清河赶紧坐下,正襟危坐向陈雨俭向张凡燕讲述查找小青的经过以及接下去上级的部署。 陈雨俭那天晚上在夜排档及时提醒刘清河,小青虽然一下子找不到,但不是还有白娘子和法海吗? 于是刘清河一方面联系治安大队,一方面再次赶往城郊结合部,找到当地的片警和社区、村干部,让他们找来那些洗头房、按摩房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陈雨俭所说的白娘子。 白娘子们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犯了事,做贼心虚,一个个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后来听说是问小青的事情,一个个全争着报告。 这个说,这个小青就是个人精,专挑有钱的主下手,人家明明被耍了还只能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 那个说,他自己被小青给耍得团团转,说好客人的钱三七开,结果他一成都没拿到,还包了她的食宿。 这么说,这个小青应该是男扮女装,没有一个客人真正得到过她,还心甘情愿倒贴她钱。 那个说,他严重怀疑小青和前段时间发生的那起仙人跳致人死亡案有关,否则她不可能跑的那么快。 …… 刑侦大队介入,追查小青的蛛丝马迹,发现小青果然和那起仙人跳致人死亡案有关,于是上面决定,成立专案组,追查小青。 根据小青的口音和她的活动轨迹,很快确定小青是鲁西人,现在已经逃回老家,并被当地警方给控制。 “上面有意请你和导师一起随专案组去鲁西,具体想再听听你们的意见。”刘清河进入工作状态,认真严谨。 陈雨俭说:“我必须去,至于导师,我觉得还是不要去了,一则检测中心不能关那么多天的门,二是导师身体虽然已经痊愈,但不能太过劳累。”“嗯,你说的有道理,但上面请导师一起去主要是考虑导师有法医经历,又是专业的检测人员,可以及时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生物样本的提取和相关的勘查,局里还有几个案子在忙,有关专业人员一下子脱不开身。”刘清河解释。 张凡燕说:“我去,我的身体没问题,去找小青没有专业人员肯定不行。” “刘所,导师,你们还真把我只当作一个普通的户籍警了呀?我可是名牌大学的法医专业毕业,也是有执业证书的DNA鉴定师。”陈雨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毕业证书和执业证书,递到刘清河的面前。 小宗忙探身过来看,问陈雨俭:“你还把这个随身带着呀?” “你少凑热闹,我下午因为职称评定刚用过,还没有回去放起来。”陈雨俭装毕业证书和执业证书进口袋。 小宗缩回身,嘴上啧啧个不停:“啧啧啧,瞧咱家的俭俭,又要晋升了呢。” “唉,人比人气死人,她的职称可是比我还要高了呢。”刘清河感叹。 陈雨俭说话:“你们两个不要这个样子,我是事业编,是技术职称,哪比得上你们的行政编。好,废话少说,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按照部署,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那导师就不要去了,安心在家等消息吧。”刘清河站起身。 张凡燕说:“也好,年岁不饶人,我这身体还真不一定能吃得消。况且俭俭的专业水平已经远远超过我,我也用不着去献丑。” “导师,话可不能这样说,我永远是你的学生。走,我们去吃夜宵。”陈雨俭过来拉起张凡燕的手。 小宗忙上来问:“夜宵谁请呀?” “当然是你们两个。”陈雨俭和张凡燕手拉手走出刘清河的办公室。 小宗追上来问:“为什么要我们请?” “你们还想知道那个水果篮的来历吗?”陈雨俭问小宗。 “当然想知道,当然想知道。”刘清河不等小宗回答,急急地追上前来。 “那就好了呀,夜宵到底请不请?不请,我们可回去睡觉了哦。”陈雨俭嘴上这么说,人还是手拉张凡燕朝夜排档走去。 “请,必须请!”小宗向夜排档跑去。 天刚蒙蒙亮,陈雨俭就随专案组出发去鲁西。 专案组成员除了刘清河和小宗,还有两位刑侦的人员。 小宗开车,问陈雨俭:“你说我们这次过去会不会碰到禄公公的后人?” “怎么可能?禄公公的后人在鲁北,我们去的是鲁西。你好好开车,不要异想天开。”刘清河不等陈雨俭回答小宗,就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责备小宗。 陈雨俭笑着对刘清河说:“刘所,这个你真不要说小宗异想天开,我们完全有可能在鲁西碰到禄公公的后人,而且还有可能碰到我们剡洲人。” “碰到我们剡洲人?有可能吗?”刘清河不太相信。 陈雨俭说:“刘所,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一来我们剡洲人到鲁地做生意的人不少,二来我们剡洲人以前被抱养到鲁地的孩子至少有上百人。” “我们剡洲人以前被抱养到鲁地的孩子至少有上百人?不会吧?”刘清河更加不相信。 陈雨俭对刘清河说:“刘所,看来你的寻亲工作做得还不到位。”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清河偏头问陈雨俭。 车上五个人是这样的座位,小宗开车,自然是坐在驾驶座。刑侦的一位人员老周已经六十虚岁,明年就要退休,就坐在副驾驶座。刘清河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陈雨俭因为身材瘦小,主动要求坐在后座的中间。还有一位刑侦人员小柳去年才入编,坐在副驾驶座的后面。 陈雨俭见刘清河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直言不讳地说道:“刘所,我觉得我们以后的寻亲工作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等寻亲者上门来求助才有所行动。比如鲁地,就应该成为我们寻亲工作重点关注的地区。我可以大胆地预测,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那些以前被抱养到鲁地的孩子以及被抱养走孩子的剡洲父母亲肯定会开始相互寻亲。” “关键是我们剡洲人以前被抱养到鲁地的孩子真的有那么多吗?”刘清河的脸色恢复正常。 老周插话:“刘所,这个雨俭她没有说错,我们剡洲以前确实有很多孩子被抱养到鲁地。记得我们小时候如果不听话,大人们就会拿话吓唬我们。” “什么话?”小宗来了兴趣。 老周说:“我们小时候如果不听话,大人们就会吓唬我们说‘你再不听话就把你抱到鲁地去’。” “为什么要把你们抱到鲁地去?”小宗问。 老周说:“以前我们剡洲这边经常发大火,还有其它各种灾害天气的影响,生活不是很好,家里孩子多的更加艰难,温饱都成问题。而鲁地那边基本上是平原地区,玉米高粱还是有得吃的,更主要的是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有很多夫妻不会生育,就有人开始抱养剡洲的孩子去鲁地。”“那不是人口贩卖吗?犯法的呀。”小柳插话。 老周说:“那个时候哪有现在法治意识强?再说都是双方自愿,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孩子自己愿意吗?”小宗问。 老周说:“大多数孩子被抱养的时候还很小,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有的虽然已经三四岁,甚至七八岁,但在自己家里饿死总比去那里能吃上饱饭强吧?我们老家有一户人家总共有四个男孩两个女儿,父母亲都是好吃懒做的货色,就把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抱给了鲁地人,自己只留下一儿一女。” “你养不起为什么要生那么多?这样的父母亲实在是太狠心太恶毒太不负责太……” “好啦,你不要‘太’下去了,好好开你的车吧。” 刘清河制止小宗再说下去,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 陈雨俭明白刘清河是受到了触动,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是个直肠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但心软着呢,否则也不可能那么热衷于帮助那些寻亲者寻亲。 再次踏上鲁地,陈雨俭感慨颇多。 第一次踏上鲁地,成功找到禄公公的儿子,喜悦之情无法言表。 第二次踏上鲁地,禄公公那样而去,悲伤和无奈难以自抑。 今天踏上鲁地,说是公差,其实更是为了自己。 当她无意之中自己对自己做了个亲子鉴定,从此知道自己是个弃婴,个中的心路历程只有她自己知晓,虽然说已经完全走出了弃婴的阴影,但对自己身世的探究更为强烈。 他和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和女人? 他,不可能是陈劳安那样忠厚老实、吃苦耐劳的人,否则不可能狠心地丢弃了我。 她,不可能是刘桂香那样心地善良、勤俭持家的人,否则不可能狠心地丢弃了我。 他,应该是钱风柳、胡瑞霖之流,不,胡瑞霖这样精于算计的人,他比不上,只能与钱风柳这样的渣滓为伍。 她,应该是小青、刘静雅这样的女人,能够是小青这样的也好,毕竟丢弃我是无奈之举,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生父到底是谁?我也省却一份烦恼。如果是刘静雅这样的女人,那她就是一个真正恶毒的女人,和刘静雅一样恶毒的女人,丢弃我也就见怪不怪,因为像刘静雅这样的女人,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如果找到了小青,小青又确实是我的亲妹妹,小青又知道他和她,我该如何去面对他和她?见与不见?见了又该如何对待? 小青有可能是我的亲妹妹吗?从外貌上看,应该不可能。但基因突变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小青比我小那么多岁。 小青如果是我的亲妹妹,那说明他和她还在一起,否则不可能有小青。 同样是女儿,他和她为什么要丢弃我,而不丢弃小青? 或许小青也是被他和她给丢弃了的,否则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人。只要能有好的生活过,哪个女人愿意去从事那样的行业?去坑蒙拐骗? 噢,对了,不是有白娘子说小青可能是男扮女装吗? 那我这亲寻的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第58章 小青现原形 “兔子们,目的地顺利到达。” 下了高速,小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见车内没有人回应,自言自语道:“都睡得那么死?四头大笨猪。” “喂,你骂谁是大笨猪?” “自己猪头猪脑还骂我们是大笨猪?” “我们不响你还真当我们是大笨猪?” “大笨猪来开这车也不可能开成这样。” 车上的老周、刘清河、陈雨俭和小柳纷纷声讨小宗。 小宗感到很委屈,嘟嘟囔囔道:“不就是说了一声大笨猪嘛,至于这样吗?” “至于这样?你看看,你下的什么地方?”刘清河敲打了一下驾驶座的靠背。 小宗眯眼一看,大惊失色:“怎么?我怎么给开回来了呀?” “还知道开回来啊?干脆把我们开到大海里去。”刘清河不是一般的火。 小宗嘟囔:“你们四个大活人坐着怎么也不及时提醒一下?” “提醒?你不是说我们都睡得那么死,都是大笨猪吗?”刘清河气得想打小宗。 陈雨俭说话:“好啦,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我们干脆坐长途汽车去申都,然后从申都坐火车去鲁西,这费用和时间应该还是那样节省。” “也只能这样子喽,谁让一头大笨猪载我们四个大活人呢。”刘清河无可奈何。 坐上长途汽车,陈雨俭QQ申都的同学,请她帮忙订好去鲁西的火车票。 到了申都,车站交通广播实时播报:高速大通道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三十二辆汽车追尾,十一人当场死亡…… 或许真的是老天的安排,陈雨俭他们如果自己开车去鲁北,走的就是那条高速大通道。按照正常的时间和路程推算,他们刚好遭遇那场交通事故。 小宗又满血复活,火车上全是他的声音,还一定要求刘清河、陈雨俭和老周、小柳他们四个大活人到了鲁西必须好好请他这头大笨猪吃一餐。 鲁西那边的同事在火车站迎接陈雨俭他们,下了火车直接开车到小青所在的鲁西县。 鲁西县严格意义上讲地处鲁西北,和谭安山所在的鲁县只隔了另外两个行政区,陈雨俭下车,居然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小青被关押在鲁西县的看守所,据鲁西县的同事介绍,小青涉嫌当地的一起抢劫杀人案。种种证据表明,她是主要犯罪嫌疑人,可就是不开口,不承认犯罪事实,包括涉及剡洲的那起仙人跳致人死亡案,只说自己只从事那个行业,你们要关就关几天吧。 鲁西县的一位同事说,他办案已经二十几年,还没有碰到过心理素质如此强硬的女人,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女人能具有如此坚强的抗压能力,实在是少见。 陈雨俭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提审她?” “俭俭,你要不还是不要直接参加提审了吧?”刘清河担心陈雨俭见到小青会意气用事,毕竟小青的孩子与陈雨俭的DNA关联指数那么高。 陈雨俭想了一下说:“好,那我先在监控室看你们审她。” 到了看守所,按程序办好提审手续,刘清河、老周和小柳以及当地的一名同事进了审讯室,老周主审,小柳记录。 陈雨俭和小宗站在监控室看老周他们提审小青。 小青被带了进来,第一眼见她,陈雨俭就皱了一下眉。 张凡燕描述的小青外貌特征确实很明显,一双斗鸡眼一对粗浓的剑眉和歪鼻子、厚得出奇的嘴唇以及硕大的臀部看了令人反胃,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上当?痦子胖一开始还想要打她的主意?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小青除了回答一些常规问询之外,其他的一概拒绝回答。 鲁西县那位年龄比较大一点的同事说:“看看,就是这样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鲁西县另一位年轻一点的同事不冷不热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剡洲的人过来总有办法让她开口,结果还是一样的嘛。” 小宗听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想要拿话回怼过去,陈雨俭向小宗使了一个眼色制止他,然后微笑着问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同事:“你们确定她的身份了吗?” “当然,这个是最基本的要求。”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抢先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冲他笑了笑,问:“年龄、性别都确定无误?” “你什么意思?”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明显感到不快。 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同事听出了陈雨俭的话中有话,平和的语气问陈雨俭:“你的意思是她的年龄、性别可能有问题?”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陈雨俭回答得非常坚决。 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说得更坚决:“不可能,我们都进行了核查,村里和周围邻居都进行了认证。” “村里和周围邻居的认证就一定准确吗?”陈雨俭冷冷地问。 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还想和陈雨俭争辩,被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同事给制止,他问陈雨俭:“这位剡洲来的女警官,你们的人已经审了快一个小时,到现在还是没有进展,要不你进去试试?”“可以,你让他们都出来,我和小宗进去。”陈雨俭向小宗使了个眼色。 小宗会意,做好记录的准备。 刘清河、老周和小柳以及鲁西县的另外一名同事退出审讯室,心情都有些沮丧,尤其是刘清河和老周,想不到从警那么多年,居然栽在一个才二十岁左右的女犯罪嫌疑人身上,他们不相信陈雨俭能有办法撬开她的嘴。 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更是想看陈雨俭的笑话,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想在我们面前露一手?可能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你等一下如何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 陈雨俭进入审讯室后并没有马上对小青问话,而是静静地坐在小青的对面静静地凝视着小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静默无声,小宗有些耐不住,张了张嘴巴想要提醒陈雨俭抓紧时间,陈雨俭用眼神及时制止了他。 静默,还是静默,监控室里的刘清河和老周、小柳有些紧张,心想,你陈雨俭一下子没有办法让小青开口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能在鲁西县的同事面前丢我们剡洲同事的脸呀?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同事见陈雨俭进去只是干坐着,心中觉得好笑,心想,你在外面说大话,进去不是一样瘪了吗?特别是鲁西县那个年轻一点的同事,不屑的表情已经溢满整张脸。 时间飞快地流逝,小宗的眼睛紧紧盯在陈雨俭的身上,而不是小青的身上,他好几次想要开口提醒陈雨俭抓紧时间,可见陈雨俭正襟危坐,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青,就又紧闭双唇。 刘清河、老周、小柳以及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还有监控室里所有人员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陈雨俭的身上,没有去看小青一眼。 小青的整个身体懒洋洋地赖在审讯椅上,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刘清河、老周他们退出,陈雨俭进来,小青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根本看不起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警察。可陈雨俭就静静地坐在小青的对面,没有像以往的警察那样先自报家门然后再问一些基本案情。 小青心里嘀咕,你这个瘦不拉几的女警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刚学校毕业还不懂审讯的那一套?是吓得不敢开口问我?还是在琢磨我什么呢? 想到这里,小青忍不住抬头看了陈雨俭一眼,陈雨俭猛然冲到小青的面前,厉声质问小青:“你一个男儿身为什么要装女人样?” “我、我、我……”小青被陈雨俭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有些懵圈。 陈雨俭继续厉声质问:“是不是你的家人从小把你当女儿养?而你自己根本不想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我……”小青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一双惊恐且充满伤感的眼睛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柔和:“我是个女人,懂得女人的难,尤其懂得像你这样被逼做女人的难。你除了身体上要遭受巨大的痛苦之外,精神上更要承受外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我,我,我真的是太苦太难了,太苦太难了,呜呜呜……”小青哭了起来。 陈雨俭继续以柔和的语气说道:“是啊,太苦太难了,太苦太难了……” “呜呜呜……”小青哭得更伤心。 “太苦太难了就干脆去死,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陈雨俭突然冲小青大喊,吓得小宗手上的笔差点掉到地上,吓得监控室里的刘清河、老周、小柳、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以及其他所有的人员全紧张地望向陈雨俭。 小青也被陈雨俭吓了一大跳,哭声戛然而止,饱含泪水的双目惊恐地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继续大声地质问小青:“太苦太难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啊?” “我想死,我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可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小青大声地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的语气又变得柔和:“是不是你还有你心爱的人?你心爱的人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们需要你,是不是?” “是,是,是,她们需要我,她们需要我……”小青嘴上嗫嚅,紧绷起来的身体又瘫了下去。 陈雨俭大声呵斥小青:“她们根本不需要你,不需要你这样一个杀人犯,不需要你这样一个诈骗犯!” “我是迫不得已才杀的人,我是迫不得已才会去诈骗,我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呜呜呜……”小青又哭了起来。 陈雨俭冷笑道:“哼哼,既然你承认你杀了人你诈骗过,那我告诉你,你只有坦白一切,你心爱的人才能从此过上安心的生活,孩子才能健康长大。否则,她们将永远被你祸害,永远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里,永远只能过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坦白了她们真的就可以过上安心的日子吗?”小青期许且又怯懦的目光望着陈雨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俭柔声回答:“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坦白一切,她们一定可以过上安安心心的日子。” “你个人的名义?为什么是你个人的名义?”小青问。 陈雨俭反问:“你是不是带那个婴儿去做过亲子鉴定?那个婴儿是不是你心爱的人所生?” “嗯,那个婴儿确实是她所生,但不是我和她所生,我是不会生了的。唉,她和她的孩子太可怜,太可怜了啊,呜呜呜……”小青又哭。 陈雨俭犹豫了一下,对小青说:“我实话告诉你,婴儿的DNA鉴定结果和我有关联,从DNA指数分析,我可能是婴儿的姨,你心爱女人的姐姐或者妹妹。” “啊?不可能,不可能……”小青嘴上说不可能,眼睛紧紧地盯着陈雨俭看。 陈雨俭拿下帽子,披下头发,笑吟吟地问小青:“可能吗?” “可能,可能,你们真的很像,很像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小青激动不已。 陈雨俭收起笑容,冷冷地问小青:“那你想坦白吗?” “我坦白,我坦白,我必须坦白,我必须坦白……”小青详详细细交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据小青交代,他一生下来就被村里的接生婆错剪了小物件,所以家人只能把他当做女儿养。 因为他从小没有重要物件,不但受同龄人的嘲笑,还受家人的白眼,说当初就干脆让他死掉算了,根本不用救他,不用养大他。所以,他小学没上完就离家出走,四处流浪。 一开始只是在鲁西县内流浪,后来长大了就出了县出了省。由于他没文化体质又不好,就只能干一些有碍观瞻的事情来赚点钱。到了剡洲,他见洗头房按摩房的那些女孩子好挣钱,就干脆把自己扮成女孩子去挣那些油腻男人的钱。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是个不男不女的人,他就专挑那些喝多了酒的男人下手,凭平时积累的那一套经验,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他们,反正他们已经喝醉,根本不可能真的办事。 小青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是这个样子的人生了,可谁知遇到了心爱的人。 她是一个按摩房的正规按摩师,从不跟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无论你老板如何逼迫还是那些男人如何引诱,她都洁身自好,说我大不了死在你们的面前。大家拿她没办法,反而更敬重她,生意也更好。 小青一见到她,就被她给迷住了。当然,小青不可能有其他的幻想,他只是爱她,心爱她。 一有空,小青就去找她,跟她说自己的遭遇,跟她说自己心里的苦。 她很同情小青,劝导小青不要破罐子破摔,要重新做人,好好做人。 小青在她的劝导和鼓励下,也确立起来重新做人的勇气。可是好景不长,她遇上了一个渣滓,这个渣滓不但毁了她,还毁了小青。 所以小青才将他骗回老家,在老家想办法杀了那个人。 至于小青这次为什么要突然跑回鲁西老家?小青说出原因,令陈雨俭唏嘘,也令在场的所有人唏嘘不已。 第59章 悲惨的她 “小陈警官,来,我敬你!” “我敬你,小陈警官!” 鲁西县的同事争相向陈雨俭敬酒,尤其是那个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非要敬陈雨俭三杯。 陈雨俭毫不客气,来者不拒,她高兴,终于有了自己亲人的消息,而且她的姐姐或者妹妹是那样一个令人尊敬又令人唏嘘的女子。 小青交代,他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突然跑回老家,就是为了救心爱的她,为了想要敲当地的一个大佬一笔。 她生小孩的时候检查出患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医治。 小青为了筹钱,才抱着她的孩子去张凡燕的检测中心做DNA亲子鉴定,以为痦子胖肯定不敢接受亲子鉴定,那就可以敲痦子胖一笔。可痦子胖知晓自己不可能有孩子,居然真的做了亲子鉴定,这让小青不得不另想办法。 医院那边医药费催得紧,她命悬一线,小青只有铤而走险,回老家另找目标,结果刚下火车,就被抓了个正着。 陈雨俭问小青:“她现在住在哪个医院?情况怎么样?” “她住在剡洲人民医院,医生说她应该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我知道我出不去了,她也活不长了,就干脆和你们耗着,等到她去了之后我再交代,到时候我们双双奔赴黄泉,在地下再做知心人。”小青说得声泪俱下。 陈雨俭听得泪如泉涌,她当即询问鲁西县的同事,怎么样才能尽快返回剡洲? 鲁西县的同事告诉陈雨俭,要快就去鲁北机场乘飞机到你们的省城,然后你坐车回剡洲,这样如果航班和长途汽车班次凑巧的话,应该当天晚上就能赶回剡洲。 陈雨俭立即拿起手机拨打在鲁北工作的同学周剑鹏,让他帮忙买机票。 周剑鹏过了几分钟回电:“俭俭,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鲁北到你们省城的航班刚好还有一张票,我动用工作关系已经帮你预订,你赶快传身份证过来。” 陈雨俭赶紧传身份证复印件给周剑鹏,向刘清河和老周他们告别。 鲁西县的同事一定要请陈雨俭吃过饭再走,说破了这样的大案他们必须好好敬陈雨俭几杯。陈雨俭说来日方长,后会有期,爽快地喝了他们敬的几杯酒后就上了车,直奔鲁北机场。 车是鲁西那个年轻一点的同事所开,他打开“呜啦呜啦”一路前行。陈雨俭让他不要“呜啦呜啦”,他说你这也是公事,公事紧急,必须“呜啦呜啦”。 陈雨俭问他:“我该怎么称呼你?你刚才有没有喝酒?” 他回答:“叫我小谭吧,我刚才没有喝酒,只是敬你,自己一滴酒都没有喝。” 陈雨俭说:“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是纪律,也是法规。小谭,我们可千万不能知法犯法。” 小谭连连点头:“对对对,小陈警官说的对,我们必须遵守纪律,严格守法。” 陈雨俭问小谭:“你的谭是哪里的谭呀?” “小陈警官,我的谭是鲁县的谭,你上次过来鲁县寻亲我听说了,你真了不起。”小谭现在已经对陈雨俭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雨俭对小谭说:“我们年纪差不多,不要小陈警官小陈警官的叫,你就叫我雨俭或者俭俭吧。” “俭俭,你真厉害,轻轻松松就让小青开了口。哎,你是怎么看出小青的性别和年龄有问题的呀?”小谭问,这个问题一直憋在他的心里。 陈雨俭笑着回答:“我是学法医的,看出小青的性别和年龄有问题并不难。” “俭俭,你能具体说说吗?”小谭虚心请教。 陈雨俭说:“小青有喉结,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比我们女人要突出。还有,小青的眉弓突出、眼窝深,下颌角宽大且方正。另外,他的肩宽明显大于骨盆宽,呈倒三角形。这些都是男性有别于女性的明显外貌特征。” “俭俭,你真专业,那你是怎么看出小青的年龄有问题呢?”小谭继续问。 陈雨俭回答:“通过貌相来推断年龄主要是依据其皮肤质地、软组织流失与下垂、骨骼支撑变化这三大生理衰老特征,但这属于统计学概率推测,受遗传、防晒及生活习惯的影响较大,无法精准对应其具体岁数。我认为小青不应该只有二十岁,是因为小青的下颌缘线模糊,已经出现双下巴,他的耳垂到下巴的线条也已经十分松垮,这是中老年人的典型标志。” “嗯,小青说他的真实年龄已经四十一岁,我们真的难以置信。”小谭砸砸嘴。 陈雨俭继续向小谭解释:“小青的鼻唇沟已经明显加深,眼周已经出现细纹,面部最高点也开始下移,颈部出现了浅表颈纹,这可是四十岁左右男性的显着特征。好啦,有机会我们以后再探讨,鲁北机场快到了吧?” “嗯,前面就是。俭俭,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向你当面请教。”小谭有些不舍。 陈雨俭下了车向小谭表示感谢,告诉小谭,以后有的是机会,说不定她很快就会来鲁西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谭以为陈雨俭说的是客套话,结果陈雨俭没过多长时间就真的来了鲁西县,而且来的还不止一次。 “俭俭,这里!”周剑鹏站在候机大厅招呼陈雨俭。 陈雨俭从周剑鹏手上接过机票,连声说:“谢谢,谢谢,万分感谢!” 周剑鹏说:“老同学之间有必要说谢谢吗?能为你这样的老同学效劳是我的荣幸。”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动用了工作关系,有机会欢迎你来剡洲玩。”陈雨俭对周剑鹏这位老同学还是好感颇多。 周剑鹏说:“剡洲是你的家乡,现在又是你工作的地方,我必须过去。” 与周剑鹏告别后,陈雨俭打通了张凡燕的手机,把这边的情况和张凡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问张凡燕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她?张凡燕说我马上过去。 上了飞机,陈雨俭思绪难平,为她的遭遇扼腕叹息,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遇到了陈劳安和刘桂香这样的好人。 小青讲述她的遭遇后,陈雨俭恨不得杀了那个渣滓,有那么一会,陈雨俭十分感谢小青,感谢小青替她替陈雨俭杀了那个渣滓。 小青告诉陈雨俭,那个渣滓是她所在的那个按摩店的老板,是他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她,帮她还清了债务,每当她遇到有人骚扰她的时候,他总是挺身而出,仗义相救。 她对他感恩不尽,自然放松了对他的戒备。一天晚上,他请她吃饭,她在他的不住相劝下,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醒来,发觉自己不着一物,责问他。他嬉笑着说,给别人不行给我总可以吧?她羞愧难当,但事已至此,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得寸进尺,不但不择手段迷晕她之后自己糟蹋她,还让垂涎她的人来排队糟蹋她。她好几次想死,割腕、吃药、跳水、跳楼,等等,都是小青救的她。 后来有了孩子得知患了白血病,她更是痛不欲生,更想要一死了之。小青劝她好好地活下去,为了孩子为了自己。 小青对陈雨俭说,她也是一个弃婴,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想要寻找到自己的亲人。 “想要寻找到自己的亲人!” “想要寻找到自己的亲人!” “想要寻找到自己的亲人!” “……” 陈雨俭心中不住地默念:我的亲人,我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来了,我的亲人,你一定要坚持住! 下了飞机,机场没有直接去剡洲的长途汽车,要到省城的长途汽车站去转,陈雨俭没有多想,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剡洲人民医院。平时省吃俭用的陈雨俭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快地见到她,越快越好! “俭俭,你这么快回来了?”陈劳安迎上前来。 陈雨俭愣了一下,问:“嗲嗲,你怎么在医院?是姆妈身体不好还是福婆婆他们……” “很好,都很好,是导师让贝贝到陈家湾接的我们,我们也是刚到医院,你累了吧?”陈劳安不等陈雨俭问完就拉起她的双手上上下下打量她个不停,眼里满是爱怜。 陈雨俭听陈劳安说是张凡燕让钱依贝过去陈家湾接的陈劳安和刘桂香两个,心中除了感激还有敬重,默默感叹:导师毕竟是导师,想得比她周全。 “贝贝说,她查过航班,你如果从机场直接坐出租车回来这个时间应该会到了,她就让我在这里等你,她和你姆妈在病房里。”陈劳安引领陈雨俭来到她的病房。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口,陈雨俭见她躺在病床上,刘桂香弯腰在喂她喝粥,钱依贝手拿一个奶瓶抱着她的孩子在喂孩子。 陈雨俭瞬间红了眼眶,她努力平静自己,可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冲进病房冲到病床前,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她有些懵圈,虽然张凡燕先过来和她说了一些,后来钱依贝和陈劳安、刘桂香过来又和她说了一些,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相信自己这个将死之人会突然好运降临。 陈雨俭想要和她说话,说很多很多的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久久地凝望着陈雨俭,空洞无神的双眸慢慢有了光,终于见到自己亲人的那道光。 “没错,没错,你们就是双胞胎姐妹,你们就是双胞胎姐妹!”张凡燕手拿两张纸兴冲冲走进病房,脸上洋溢着笑。 陈雨俭急切地问张凡燕:“我们真的是双胞胎姐妹?我们真的是双胞胎姐妹?” “我们是双胞胎姐妹?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她也问,居然欠起了上半身。 张凡燕说:“我已经做了DNA鉴定,所有亲权指数都表明,你们俩就是双胞胎姐妹。” “我们真的是双胞胎姐妹!” 陈雨俭再次和她抱头痛哭。 等姐妹俩哭过一阵之后,张凡燕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征得你们两个的同意,也对你们做了亲缘关系的深层次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俭俭是妹妹,你是姐姐。”“姐姐!” “妹妹!” 姐妹俩又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陈劳安、刘桂香抹眼泪,张凡燕抹眼泪,钱依贝抹眼泪,连医院里闻讯赶来的医务人员和其他病人及家属全都红了眼圈。 “姐姐,你怎么也叫小青?” 平静下来之后,陈雨俭见病床的床尾卡上病人姓名一栏写着“小青”两个字,感到奇怪。 “妹妹,我没有名字,从小大家叫我捡来,后来去那个按摩店上班,那个恶人给我取了‘小花’,我不想再叫那个名字,小青就用了他的名字让我住进医院。”她的眼泪又滚滚而下。 陈雨俭为自己的孪生姐姐擦去泪水,自己的泪水却滴滴答答往下流个不停。 “妹妹,小青他怎么样啊?他怎么样啊?” “姐姐,小青他没事,没事呢。你先好好治病,好好治病吧。” “妹妹,如果没有小青,姐姐我活不到今天。” “姐姐,我知道,我知道。小青都和我说过,都和我说过。” “妹妹,如果小青出了事,你一定要帮帮他,你一定要帮帮他呀。” “姐姐,你先不要想那么多,千万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一下,千万不要累着了自己。” “妹妹,姐姐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活不了多少时间,能在死之前找到妹妹你,姐姐已经很知足,姐姐有些话想对你说。” “姐姐,你千万不要太累了,刚才医生已经说过,你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太激动,不要多说话。” “妹妹,我一定要对你说,现在就说,现在不说姐姐怕没有机会再和你说,你一定要让我说。” “姐姐,那你慢慢说,慢慢说。” “妹妹,我死了之后,孩子就交给你了。姐姐知道,姐姐这样很自私,你还没有成家,不应该让孩子拖累你,可是孩子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抛弃了她,不能像我们的爸爸妈妈抛弃我们一样抛弃了她。” “姐姐……” 姐妹二人又抱头痛哭。 哭过一阵,她对陈雨俭说:“妹妹,以后孩子长大了,你就告诉她,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啊。” “姐姐,你千万不要多想,不要再说了,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姐妹有的是时间说话。” “妹妹,姐姐不想再连累小青,更不想连累你。妹妹,你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完,否则我死了也闭不上眼睛啊。” “姐姐,你说,那你说,慢慢说。” “妹妹,姐姐不应该把孩子生下来,连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姐姐这是作孽呀。” “姐姐,不是你作孽,是那些恶人作孽,他们会遭到报应,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妹妹,姐姐是被一个捡垃圾的婆婆捡来,是她把我养大,可是婆婆在姐姐八岁的时候为了给姐姐挣上小学的学费,去河里捞被洪水冲下来的物品,被洪水给冲走了,姐姐就一个人开始流浪在街头。妹妹,姐姐是靠捡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吃才长大的呀。” “姐姐……” 姐妹俩抱头痛哭。 “妹妹,姐姐羡慕你有妈妈,有一个好妈妈。姐姐一个人长大,没有妈妈什么也不懂,来了月事也不懂,后来一个大妈见我血淋淋的就告诉我要怎么样做。” 第60章 决定骨髓移植 “姐姐,你受苦了!” “妹妹,姐姐不苦,可是孩子苦。姐姐真的不应该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姐姐不懂呀,什么也不懂呀。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七八个月了姐姐才去问一个大姐,一个大姐说你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肯定是怀上了。结果去医院一查就是怀上了,医院不给打掉,说七八个月了只有孩子不健康才能打掉,否则就是杀人。” “姐姐,孩子无辜,孩子投胎到你这里,就是缘分,就应该把她生下来,好好养大她。” “妹妹,姐姐什么也没有啊,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名字,而且我马上就要死了,这个孩子不是比我还可怜吗?” “姐姐,有我呢,有我的嗲嗲、姆妈呢,还有导师和贝贝姐呢,我们一起把孩子好好养大。” “对对对,有我们呢,有我们呢。”陈劳安、刘桂香、张凡燕和钱依贝异口同声回应。 她说:“谢谢你们,你们一定到现在还在疑惑我为什么不好好找份工作吧?一个女孩子去那按摩房做什么?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到现在还是个黑户,我没有户口,我办不了身份证,我没有身份证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学技术去厂子里上班。” “姐姐,你现在先安心治病,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解决困难。”陈雨俭没想到自己的孪生姐姐竟然靠翻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长大,竟然到现在还是个黑户,还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比起她来,自己有陈劳安、刘桂香夫妻的无限疼爱,是多么的幸福啊。 想到这里,陈雨俭感激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陈劳安和刘桂香。 刘桂香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她走到陈雨俭的身边,柔声问陈雨俭:“俭俭,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和你姐姐商量,可以吗?” “姆妈,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陈雨俭对刘桂香是越来越感恩。 刘桂香亲热地拉起陈雨俭和她姐姐的手笑吟吟地说:“你们两个如果不嫌弃,姐姐就叫陈雨蕾吧,这个蕾是蓓蕾的蕾,花骨朵儿的蓓蕾,是我和劳安的大女儿,回头我们就去所里申请上户口,相信上面一定会认真核查和批准。” “婶子,你放心,户口的问题我会配合你们向民政部门和我们的上级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会很快办下来。”刘清河插话,他和小宗也是紧赶慢赶地赶了回来。 小宗快言快语:“嗯嗯嗯,好好好,陈雨蕾这个名字好,俭俭的姐姐别人不是原来叫她捡来吗?这个‘蕾’一脉相承却又高出一筹,婶子有水平,有水平。” “不会拍马屁就不要乱拍,你当是拍黄瓜呢。走,站到后面去。”钱依贝对挤到她面前的小宗翻白眼。 小宗面对钱依贝,连大气也不敢出,乖乖地退到钱依贝的身后。 陈雨俭感激刘清河,更感激刘桂香,是她这个山村妇女凭一个母亲的感应感受到她这个弃婴的微弱哭声,大雨中在荒废的凉亭里毅然决然地抱回了她,现在又毅然决然地认下她身患重病的孪生姐姐。 “姆妈,谢谢你。姐姐,你有名字了,叫陈雨蕾,快叫姆妈,快叫姆妈啊。”陈雨俭激动地扶起陈雨蕾。 陈雨蕾已是泪流满面,面对刘桂香喊出一声“姆妈”之后更是泣不成声。 “哎,我的蕾蕾。”刘桂香怜爱地拥陈雨蕾入怀。 “嗨,还有我这个嗲嗲呢。”陈劳安乐不可支地走到刘桂香的身边,无限爱怜地望着陈雨蕾。 “嗲嗲!” 陈雨蕾哽咽着喊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声“姆妈”和“嗲嗲”。 “嗲嗲,姆妈,谢谢你们,给我一个家。嗲嗲,姆妈,我更要感谢你们给我妹妹这么好的一个家,把她养育得这么好,培养得这么好。我应该起来给你们磕个头,可我实在起不来,请你们原谅。”陈雨蕾泪如泉涌。 刘桂香说:“蕾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医生好好治病,孩子有我和劳安,我们一定会把这个外甥女养得白白胖胖。” “姆妈,孩子有你们这么好的外公外婆我很放心,我的病我自己晓得,不可能治好,你们不要再浪费钱,以前的医药费还欠着呢。” “蕾蕾,好好治病,不要多想,先前欠下的医药费嗲嗲刚才已经全部结清。嗲嗲和你姆妈虽然没有多少钱,但靠卖山货也存下了一些钱,你妹妹俭俭这几年工作了每个月给我们的钱我们一分都没有用,全都存了下来,你就安心养病吧。”陈劳安宽慰陈雨蕾。 刘桂香对陈雨蕾说:“蕾蕾,人这一生免不了会有七病八痛,要遭七灾八难,但我们不怕,有病了我们就治,有难了我们就过,只要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治不了病。” “姆妈!嗲嗲!” 陈雨蕾扑进刘桂香和陈劳安的怀里放声大哭,陈雨俭过去拥住他们同样放声大哭。 这哭声是感激的哭声,感恩的哭声,幸福的哭声,圆满的哭声。 晚饭后,陈劳安坐小宗的摩托车回陈家湾,他不放心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刘桂香留下照顾陈雨蕾和她的孩子,孩子是女孩,陈雨俭给取名为陈若恩,就是希望她长大以后懂得感恩,感恩所有给予她帮助的人。 局领导打来电话慰问陈雨俭,一方面对她远赴鲁西成功撬开犯罪嫌疑人的口予以充分肯定,另一方面对陈雨俭姐姐的遭遇深表同情,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随时提出来,局里一定竭尽全力予以解决。 陈雨俭对局领导说:“领导,那我真不客气了呢,我想请你帮忙给医院的领导打个招呼,能不能请专家给我姐姐会诊一下,确定一下她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这个忙必须帮,这个招呼必须打,我马上联系医院的院长。”局领导一言九鼎。 第二天一早,医院院长亲自带着十几个专家来到陈雨蕾的病房进行会诊,陈雨俭、钱依贝陪着陈雨蕾做了各种检查。 经会诊,陈雨蕾所患的白血病属于慢性髓系白血病,已经持续了三年,到了晚期,加上她刚生过小孩,造血功能出现了明显的异常,仅靠靶向药物治疗估计难以达到长期性的缓解。 陈雨俭虽然能懂医生所说的那些术语,但还是直言不讳地问院长:“我姐姐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仅靠药物治疗把握不大,随时有生命危险。”院长回答。 陈雨俭问:“那不仅仅靠药物治疗呢?” “骨髓移植,就是造血干细胞的移植,这个各方面要求都很高。”院长回答。 陈雨俭问有那些要求? 院长解释说首先骨髓配对难度比较大,有些近亲属不一定能适配,还有病人自身的条件也有关系等等。 陈雨俭直截了当问院长:“我和我姐姐是孪生姐妹,我们已经做过DAN亲缘关系鉴定,姐妹关系指数大于,对应关系概率≥99.99%,可以骨髓移植吗?” “你想移植骨髓给你姐姐?”院长反问陈雨俭,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在场的所有专家全惊讶地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回答得很干脆:“对!” “你考虑好了吗?”院长问陈雨俭。 陈雨俭回答:“不用考虑。” “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院长再问。 陈雨俭回答:“不用!” “骨髓移植虽然从长期看对骨髓提供者的身体没有危害,但短期可能存在可逆的轻微不适。”院长提醒陈雨俭。 陈雨俭斩钉截铁地说:“即使以命换命我也要移植骨髓给我姐姐。” “好,难得你有这样的一份姐妹之情,我们这就安排,先对你姐姐进行针对性的药物干涉,然后联系申都那边的专业医院对你进行配型检测,虽然你们的DNA姐妹关系指数大于,对应关系概率≥99.99%,但还是需要作进一步的配型检测,因为亲缘供者的匹配概率约为25%。”院长说得很专业。 经HLA(人类白细胞抗原)检测,申都那边的专业医院确定陈雨俭与姐姐陈雨蕾的匹配度非常高,可以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和姐姐陈雨蕾来到申都,住进专业医院,陈雨俭感慨万千,想当初留在申都,进张凡燕的检测中心,目的是想为陈家湾的“四老”寻亲,结果自己鉴定出自己是个弃婴,从此开始踏上了自己的寻亲之路,现在总算寻到了亲,却是同样为弃婴的孪生姐姐,生身父母到底是谁?依然是个谜。 “准备好了吗?”钱依贝问陈雨俭。 陈雨俭和姐姐陈雨蕾要来申都做骨髓移植手术,陈劳安和刘桂香不放心,想要一起过来。钱依贝说,有我在呢,申都有我在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张凡燕也对陈劳安和刘桂香说,申都有贝贝在,你们就放一百个心,你们还是在家好好照顾小若恩吧。 陈雨俭感激钱依贝,不仅当时候及时去接陈劳安和刘桂香到医院,还当即拿出三十万元钱给陈雨俭,作为陈雨蕾的医药费。 陈雨俭不肯收,钱依贝说:“就当是我存在你这里的嫁妆钱,等我有朝一日成为新嫁娘时你就还我一个大红包吧。” 现在,到了申都,住进了医院,钱依贝又拿出二十万元作为手术费,解了陈雨俭的燃眉之急。 钱依贝问陈雨俭准备好了没有?陈雨俭冲钱依贝笑了笑,说:“骨髓移植我用不着准备,就是以命换命我也一定会做这个手术,只是,只是……” 听陈雨俭欲言又止,钱依贝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你姐姐即使病好了你又该如何告诉她小青的真实情况?” “贝贝姐,我和你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已经是我的恩人、闺蜜、知己,上天让我成为一个弃婴,但上天让我拥有了你,我很幸福。” “俭俭,你的恩人是劳安叔和桂香婶,我能和你成为闺蜜成为知己,感到幸福的应该是我,要不是你,我还不能与我的妈妈在一起。要不是你,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或许还会再走一些弯路,是你让我认识到怎么样做一个感恩的人?怎么样做一个对社会对你身边人有价值的人?”“贝贝姐,你的堂伯堂妈被抓之后听说你四处奔波,还请你的恩师做他们的辩护律师,你已经是一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 “不管我的堂伯堂妈他们的为人怎么样?但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的妈妈也对我说,养育之恩大于天,要我为他们多做点事情。现在他们触犯了法律,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等他们服刑期满,我会像孝敬我妈妈一样孝敬他们,尽力让他们安享晚年。” “贝贝姐,是你让我认识到了怎么样做一个感恩的人?怎么样做一个对社会对你身边人有价值的人。” “好啦,我们两个不要相互吹捧了,还是说说小青的事情吧。” “贝贝姐,我想请你担任小青的辩护律师。” “俭俭,昨天我就已经和小青签了委托合同。” “贝贝姐,谢谢你,你又想在了我的前面做在了我的前面。” “俭俭,接下去我们之间不要再说什么客套话,否则我可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哦。” “贝贝姐,这个我可是领教过的哦,嘻嘻。” “俭俭,小青的案卷我仔细看了,也请恩师和我的几个师兄师姐帮我进行了分析,一致认定,小青不用判死刑。” “不用判死刑?真的吗?贝贝姐。” “俭俭,你先不要太激动,听我慢慢说。” “好,你说你说。” “小青涉及的两起杀人案,一起虽然他是主犯,但从犯罪事实和犯罪行为看,他是属于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带头糟蹋你姐姐的恶棍其实是他想杀了小青和你姐姐,他担心小青和你姐姐去报警,因为小青和你姐姐已经收集并掌握了他和他犯罪团伙的大量犯罪证据。那个恶棍带人追小青到老家,小青跑到山里,他们紧追不放,小青没办法,只得奋起反抗。反抗过程中,小青熟悉地形,引诱恶棍到悬崖边,然后趁恶棍不备推他下悬崖,恶棍坠入悬崖死亡。” “哦,那另一起呢?” “另一起更加简单,小青只是被人家当作了诱饵,他也是受骗者。” “那这样好,这样好,小青不判死刑,就还有希望,就还有希望。” “小青的希望大着呢,他不但不会被判死刑,还有可能减轻或免予处罚。” “啊?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我现在是以一名律师的身份在和你交流。小青虽然涉嫌其他一些诈骗案件,但同样有证据表明,他也是受骗者,受害者。况且小青有重大立功表现,他提供了那个诈骗团伙警方尚未掌握的大量犯罪证据,帮助警方抓获了那个诈骗团伙的所有成员,还帮助警方捣毁了那个糟蹋你姐姐的犯罪窝点,这个窝点涉及故意杀人、聚众赌博以及组织MY、洗钱等犯罪事实。”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说明我姐姐没有看错人,没有看错人。” “喂,你拍痛我了呢。” 钱依贝抓住陈雨俭猛拍她肩膀的双手。 “我……” “笃、笃、笃……” 陈雨俭刚想向钱依贝解释,传来敲门声,护士在门外喊:“安静,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手术呢。” 第61章 意外之喜 姐姐陈雨蕾自始至终拒绝妹妹陈雨俭为她做骨髓移植。 陈雨蕾说,我不管骨髓移植对提供骨髓的人身体有没有影响,反正我不想自己的孪生妹妹受到一丁点的损伤。她把骨髓移植给我,她的骨髓就会减少,骨髓减少就是不好。她本身就那么瘦小,我们都很瘦小,那就让我这个将死之人直接去死吧。否则我即使身体的病好了我的心也会不安,会觉得我永远亏欠我妹妹。 陈雨俭说,如果不让我移植骨髓给你,那么我会内疚一辈子。我会觉得亏欠你这个孪生姐姐,我的心永远不可能安定。你如果真正心疼我这个孪生妹妹,那么就让我移植骨髓给你。我们孪生姐妹好好活下去,一起去哭一起去笑一起去苦一起去甜。否则你去了我也跟着就来,去地下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哭一起去笑一起去苦一起去甜。我要让抛弃我们的他和她无地自容,无法安心,永无立锥之地。 陈雨蕾没办法,只得答应接受陈雨俭的骨髓移植。但她告诉陈雨俭,以后如果你有事情,需要我立马死,你必须让我立马死。 陈雨俭告诉陈雨蕾,以后我们要死一起死,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共生,那就必须共死,共生共死,永永远远。 进手术室的时候,姐姐陈雨蕾和妹妹陈雨俭各自躺在各自的病床上,但左右手紧紧地拉在一起。 陈雨蕾在正式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前,进行了大剂量化疗,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一双手更是除了一张皮只剩下骨头。 陈雨俭紧拉着自己姐姐皮包骨头的左手,没有丝毫手术前的紧张或者不安,反而感觉很开心,开心自己能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救自己亲爱的孪生姐姐可怜的孪生姐姐悲惨的孪生姐姐。 骨髓移植手术和一般的手术不同,不需要动大刀开腹腔等等,只需要通过注射动员剂促使干细胞进入血液,再通过血细胞分离机采集进行静脉输注(类似输血),干细胞经血液循环迁移至骨髓腔,逐渐分化为血细胞。 这个很专业,张凡燕向陈劳安和刘桂香解释了好几次,陈劳安和刘桂香还是似懂非懂。连寿奶奶这样的民间草药高手也还是听不懂,福婆婆和禧爷爷一个劲地问张凡燕:“俭俭她真的不会有事吧?真的不会有事吧?” 张凡燕耐心劝慰,说陈雨俭不会有事,真的不会有事。但最后还是和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以及陈劳安、刘桂香一起到大樟树下为陈雨蕾、陈雨俭这对孪生姐妹祈告,祈求上天保佑这对历经风风雨雨的孪生姐妹挺过这一关,从此平平安安,顺遂安康。 小若恩在刘桂香的怀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福婆婆说,没事没事,俭俭和蕾蕾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钱依贝自始至终守候在手术室门口,一起守候在手术室门口的还有专程从剡洲赶过去的刘清河和小宗,还有专程从鲁北赶过来的周剑鹏。 周剑鹏得知陈雨俭要移植骨髓给自己的孪生姐姐,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周剑鹏支持陈雨俭那样做,但也担心陈雨俭那么瘦小的身体能不能很快的恢复过来? 所以一得到陈雨俭移植骨髓手术的正确日期,周剑鹏就向单位请了年休假,专程赶到了申都。 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当陈雨俭和陈雨蕾被推出手术室,钱依贝、周剑鹏和刘清河、小宗围上前去,陈雨俭向他们表示感谢,问姐姐陈雨蕾的情况。医生告诉陈雨俭,她姐姐陈雨蕾的情况很好,只是前期身体虚弱,现在需要增加睡眠。 钱依贝向张凡燕报喜,陈家湾附近的山头新建了通信基站,有了手机信号。 接到钱依贝的报喜,张凡燕和陈劳安、刘桂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福婆婆、寿奶奶和禧爷爷高兴得抹起眼泪,说好人一定有好报,苦命的孩子不会一直苦下去,总会守得云开见日月,终究会迎来幸福的一天。 小若恩在刘桂香的怀里“咯咯咯”地笑得更加开心,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朝申都方向抓个不停。 躺在病床上,陈雨俭和俯身拥抱她的钱依贝紧紧搂在一起,她在钱依贝的耳边轻言细语:“你的好是真的好啊。”“知道我的好那你就对我更好一些。嘻嘻。”钱依贝在陈雨俭的耳边笑。 陈雨俭和刘清河和小宗分别握手,感谢他们专程前来看望她,回剡洲她一定请他们吃夜排档,保证不赖账。刘清河和小宗说,你陈雨俭夜排档上不赖账不正常,你赖账我们才敢去吃你请的夜排档。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 周剑鹏向陈雨俭送上一束鲜花,说这是他第一次买鲜花,不知道有没有选对?陈雨俭说,你周剑鹏会买鲜花了就是一个奇迹,不管是什么花我都收下。 陈雨俭合上双眸轻闻周剑鹏所送的鲜花,幸福甜蜜。 “咦,你刚送了花怎么又送花?”陈雨俭睁开眼,见一大捧鲜花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佯怒道:“周剑鹏,你不要我夸你会送花了就买花买个没完,那样你可是懒婆娘的裹脚布,又长又臭了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嘿嘿,是我送的花呢,祝你早日康复,凤体痊愈,长命百岁!” 那一大捧鲜花后面冒出一个大脑袋,陈雨俭一看,当即扭过了头。 钱依贝过来呵斥那个大脑袋:“不会说话就永远不要张开你的那张臭嘴,俭俭又没生病,需要康复吗?需要痊愈吗?你自己多保佑自己长命百岁吧,不要到时候自己怎么样死都不知道。” “喂喂喂,人家好心好意过来探望俭俭,你这个贝贝怎么能这样骂我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大脑袋一晃,满脸的不服气。 钱依贝继续骂:“你承认你是狗吧?狗要拉屎请不要到人堆里来拉,去你的狗窝里拉。” “嘿嘿,我的狗窝可是比你们的人窝要高级,要不是本人今天有事情过来和俭俭商量,才不会有心情到医院这种污秽的地方来。”大脑袋一晃,不可一世。 钱依贝要赶大脑袋出病房,大脑袋就是不走,气得钱依贝直骂他就是一只标标准准的癞皮狗。 陈雨俭没有理会那只癞皮狗,而是探身对站在一旁的刘清河说:“刘所,你上次对剡洲县城大户人家的排查不是一无所获吗?接下去你可以试试点面结合的方法,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收获肯定会很大。” “怎么个点面结合法?”刘清河走到病床前问陈雨俭。 陈雨俭先向刘清河使了个眼色,然后提高嗓音说:“点,就是确定一户大户人家进行重点排查,排查其内部所有人员,比如胡家。面,就是扩大排查范围,不要只局限于剡洲县城的那些大户人家,连下面一些镇上和乡下的大户人家都要排查。” “不不不,不用,我们胡家不用重点排查,不用重点排查,内部人员更不用重点排查。我有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告辞,告辞。”大脑袋胡敏脸色煞白,逃也一般逃出了病房。 “什么人?!”小宗望着胡敏的背影就要一口啐在地上。 钱依贝笑着对小宗说:“病房禁止随地吐痰,有本事追上去吐他身上。” “追就追!”小宗去追胡敏。 钱依贝笑着对刘清河说:“你这个徒弟还真实诚,不会吐了又打了吧?” “放心,他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小宗肯定追不着。”刘清河嘴上这样说,但还是不放心小宗,快步走出病房,去看个究竟。 钱依贝对陈雨俭说:“看来打狗要打腿,对付他这样的赖皮狗还得是你陈雨俭,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你千万不要谦虚,江湖传言他这条赖皮狗可是曾经被你这个大美人耍得团团转,差点花痴进精神病医院,嘻嘻。”陈雨俭冲钱依贝嬉笑,结果笑得有点劲大,身体一阵剧痛,痛得龇牙咧嘴。 钱依贝赶紧过去扶陈雨俭躺好,轻声细语问陈雨俭:“怎么?还那么痛?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这骨痛几天很正常,我还年轻,应该过两个星期就会恢复正常。”陈雨俭轻声回答。 周剑鹏说:“骨髓移植供者的恢复时间通常与捐献方式有关,你采取的外周血干细胞捐献法虽然会比传统的骨髓穿刺捐献法恢复会快一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多休息并加强营养。” “周警官说得这么专业我可是什么也听不懂,哦,我忘了你和俭俭是大学同学,都是学法医的,听说还是班上的男一和女一,经常为争总成绩第一而拼得不可开交。好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我律所还有几个案子要忙,就先撤了,晚上再过来。”钱依贝说完就退出了病房。 钱依贝刚关上病房的门,刘清河和小宗返了回来。钱依贝拦住他们,让他们不要进病房。小宗问为什么?钱依贝回答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走,跟我去律所,趁这个机会我们当面好好探讨探讨小青的案子,争取为小青做无罪辩护。” 病房里只剩下陈雨俭和周剑鹏,周剑鹏为陈雨俭冲泡好了一杯蛋白粉,试了试温度,刚刚可口,就扶陈雨俭起来喂她喝下。 “我不碍事,你回去吧。” “我请了年休假,可以安心的陪你一个星期。”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那是你的眼里只有书本,根本没有我。” “瞎说,我可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你,我要是不时时刻刻地关注着你,我这个女一的成绩肯定被你这个男一给超过,根本做不了班级总成绩第一。” “看看,看看,你虽然时时刻刻关注我,但关注的只是我的成绩,而不是我这个人。” “我关注你这个人做什么?能吃还是能当钱花?” “你想吃随时可以吃了我,想当钱花随时可以卖了我。” “切,说得我跟个吃人女魔头似的,还卖了你?你当我是人贩子啊。” “说起人贩子,我刚好有个重要信息跟你说。” “是不是跟我们这边的寻亲有关系?你快说。” “我本来想等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再跟你说,可想不到刚才漏了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不要那么多废话,快说。” “俭俭,还是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周剑鹏,你说是不说?要不要我祭出学校里对付你的那一招?” “不不不,那倒不用,千万不用,想起你的那一绝招,我做梦都会吓醒。” “算你有自知之明,快说。” “好,我说。我们那里前段时间刚抓了个人贩子,好不容易才开了口,一开口交代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和你们剡洲有关,甚至是和你们陈家湾有关。” “和我们剡洲有关?和我们陈家湾有关?你快说,快说。” “这个人贩子是个女的,她交代说,她贩卖的第一个婴儿是你们陈家湾的,婴儿是个女婴。不过她说,这个婴儿是她的祖母自愿卖给她的,是婴儿的祖母主动找到的她。” “贩卖的婴儿是我们陈家湾的?是个女婴?是女婴的祖母自愿的?是婴儿的祖母主动找的人贩子?那不是和寿奶奶的情况完全符合吗?” 陈雨俭激动得腾地从床上坐起,结果疼得龇牙咧嘴。周剑鹏忙扶她躺好,给她端上一杯温水。 喝下一杯温水,陈雨俭的身上不再那么痛,一定要周剑鹏详细说说具体情况。 “寿奶奶是不是你常说的陈家湾‘四老’之一?她什么样的情况?” “寿奶奶刚生下的女儿就是被她狠心的婆婆卖给了人贩子,周剑鹏,你不要问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我这边的情况我了如指掌,你就说人贩子有没有交代当年陈家湾的那个女婴被她卖到了哪里?有没有记得买家的具体的地址和户主名字?” “俭俭,如果那个女婴真的是寿奶奶的女儿,那你得先有思想准备,也要做好寿奶奶的思想工作,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周剑鹏,你少在我面前谈什么思想,有屁快放,有话快说,小心我祭出我的绝招来。” “说,就说,人贩子交代,她从陈家湾买去的那个女婴因为看上去眉清目秀,是个美人胚子,她自己先当作女儿养了,养到十几岁又卖给了大东北的一个老猎户。” “畜生,必须千刀万剐的畜生!” “嗯,这个人贩子着实可恨,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还在从事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等她交代完,必须建议检方向法院公诉她的累累罪行,让法院判她死刑。” “先别说那么远,你帮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我马上跟你去鲁北,我要亲自去提审那个人贩子。” “俭俭,你千万不要这么激动,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人贩子已经抓到,她跑不掉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过去也不迟,你再等等,等等。” “等我身体好了再过去也不迟?我再等等?寿奶奶她能等得了吗?她今年已经九十六岁。她也不迟吗?她的女儿在大东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能等得了吗?去寻她还不迟吗?周剑鹏,不要让我错看你,不要让我小看你!” “好好好,我立马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什么?她要出院?” 医生和护士一听具体原因,同意了。 第62章 等好戏开场 刘清河劝陈雨俭还是在医院再住上几天,等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了再出院,鲁北那边由他和小宗过去就行。 陈雨俭无论如何必须自己过去鲁北,她委托钱依贝多留意自己的姐姐陈雨蕾,不要让她知道自己去了鲁北。 钱依贝清楚陈雨俭的个性,没有多劝,只是让陈雨俭自己多注意身体。钱依贝也让周剑鹏时刻留意陈雨俭的身体,如果出现不适,立即去当地医院检查。 周剑鹏请钱依贝放心,陈雨俭的身体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重要百倍千倍万倍,宁可他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也不会让陈雨俭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刘清河和小宗要一起去鲁北,陈雨俭说:“你们两个先不要着急过去,等我过去确定那个人贩子确实把寿奶奶的女儿卖到了大东北,或者还涉及剡洲其他儿童的拐卖案件,你们再过来,我们再一起去大东北寻找寿奶奶的女儿。” “那好吧,寿奶奶那边要不要先告诉她相关情况?”刘清河征求陈雨俭的意见。 陈雨俭对刘清河说:“暂时先不要把相关情况告诉寿奶奶,万一情况有变,害寿奶奶空欢喜一场,或者寿奶奶女儿的情况不乐观,反而会使寿奶奶更加悲伤。” “嗯,那我们保持联系,你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刘清河还一再叮嘱周剑鹏,一定要照顾好陈雨俭,陈雨俭一旦出了事,拿他是问。 周剑鹏又把跟钱依贝说的话跟刘清河说了一遍,向刘清河保证,会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陈雨俭。 小宗一定要跟陈雨俭一起去鲁北,刘清河和周剑鹏怎么劝都不行,只得求助于陈雨俭,陈雨俭一句话就劝退了小宗。 陈雨俭笑着问小宗:“你是不是看不得我的好?一定要跟着去做电灯泡?” “你?你们?”小宗看看陈雨俭,望望周剑鹏,心情沮丧地跟着刘清河回了剡洲。 周剑鹏为陈雨俭考虑,先斩后奏买了申都去鲁北的飞机票。陈雨俭心痛钱,坐上飞机还一个劲地责备周剑鹏,说周剑鹏是一个人的日子过惯了,不懂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贵,飞机票多贵呀?坐火车能省多少钱呀? 周剑鹏一句话咦住了陈雨俭,周剑鹏问陈雨俭:“你的身体如果出现了问题,你还怎么帮寿奶奶寻亲?帮福婆婆寻亲?帮禧爷爷寻亲?” 飞机很快降落在鲁北机场,当时候匆匆从鲁西县赶到鲁北机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陈雨俭对周剑鹏说:“看来我跟你们鲁地交上了劲。” “估计是因为我在这里吧。”周剑鹏甜蜜地笑。 陈雨俭认真地对周剑鹏说:“我对你是有好感,但不现实。” “怎么不现实?”周剑鹏滚烫的心瞬间冰冷。 陈雨俭咬咬牙说:“我们相隔千里,你不可能到剡洲来工作,我也不可能到鲁北来工作,你说现实吗?” “是因为这个呀?确实现实得很。”周剑鹏意味深长地冲陈雨俭笑了笑。 这个时候,鲁北市局来接陈雨俭和周剑鹏的车子到了,周剑鹏的同事对陈雨俭说:“小陈警官,我们大家都盼望你早点过来呢,听说你真的马上要过来,都兴奋极了。” “不会吧?你们都知道我?不会是你平时在瞎七瞎八乱说什么吧?”陈雨俭问周剑鹏。 周剑鹏忙否认:“没没没,我怎么可能瞎七瞎八乱说什么?小孙,你可要说清楚了啊。” “小陈警官,你误会鹏哥了,是我们盼望你过来帮我们撬开那个死老太婆的口,她可是一块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小孙见周剑鹏急得不行,心中觉得好笑。 陈雨俭皱了皱眉,问小孙:“你说的死老太婆是不是那个人贩子?不是都交代了吗?” “一开始我们以为她都交代了,结果一去核查,全是瞎七扯八,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说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呢?你说气人不气人?”小孙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生气。 陈雨俭听小孙这么一说,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亏得没有让刘清河先向寿奶奶报喜,万一要是那个老太婆真的是上了年纪瞎七扯八乱说一通,那寿奶奶女儿的事情说不定只是杜撰。但既然那个老太婆能说出陈家湾,说出在陈家湾买过一个女婴,那十之八九至少应该知道有这样的一回事。 陈雨俭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老太婆,问小孙:“你们确定她是个人贩子吗?” “这个证据确凿,她自己也供认不讳,她的同伙也全对她进行了指认。”小孙回答。 陈雨俭思索了一会问小孙:“你们是不是只是对她进行监视居住?而没有羁押在看守所?” “对,她已经那么大年纪,加上她患有心脏病、糖尿病以及其它一些基础疾病,我们只能对她进行监视居住。”小孙回答。 陈雨俭问小孙:“她有家属吗?” “没有,估计是作恶太多,彻底断子绝孙。”小孙回答。 陈雨俭问小孙:“她生活还能自理吗?住在农村还是城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体好得很,看上去才六十多岁,住在农村的一幢自建房里,还雇了一个外地五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做保姆。这个老太婆和那个所谓的保姆肯定不正常,你要雇就雇个女的呀,偏偏要雇个男的,还才五十多岁。”小孙提起那个保姆又来了气。 陈雨俭问小孙:“她现在平时一日三餐之外做些什么?” “整天念佛诵经,哼,明显是装的嘛,一个人贩子你念什么佛诵什么经?这不是亵渎神灵吗?”小孙一说到这个更加来气,看来在审讯中没少受这个人贩子瞎七扯八的苦。 陈雨俭继续问小孙:“她以前在农村以什么面目出现?或者就是说表面上靠什么谋生?” “神婆,她一直是个神婆,以靠为四邻八乡的人算命治病为生,还真的有那么多人相信她,生意说是很不错。哼,都是那些缺心眼的人才会送钱去给她。”小孙撇嘴。 陈雨俭大大地舒了口气说:“好,谢谢你,小孙。” “小陈警官,我怎么感觉刚才你好像是在提审我?”小孙有种一下子醍醐灌醒的味道。 陈雨俭笑着反问小孙:“有吗?没有吧?” “呵呵,到了,到了呢。”周剑鹏先下车,过来为陈雨俭开车门。 陈雨俭下车,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但见鲁北市局的领导和一些同事都过来迎接她,有些不好意思,强忍着痛,过去和他们一一握手。 鲁北市局的领导和陈雨俭寒暄客套过后问陈雨俭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周剑鹏急急地替陈雨俭回答说:“要,当然要,必须要”。 陈雨俭摆摆手,说:“不要,不要,真的不要,我听领导的安排。” 领导说:“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小陈警官刚做完骨髓移植那样的大手术,又马不停蹄赶来我们鲁北协助我们办案,我们真是荣幸。” “是我不好意思,过来给你们添麻烦,我是来向你们学习来了,还有一点小心思,想办一点小私事,根本谈不上来协助你们办案。”陈雨俭听领导还要客套,只得话里话外给他一点暗示。 领导哈哈大笑:“哈哈哈,小陈警官直言不讳,那我也就不再客气了。小陈警官,你在鲁西县轻轻松松让那个小青开了口,还立了大功,你能在我们鲁北市让那个神婆开口吗?当然这个神婆和那个小青情况不一样,这个神婆毕竟上了年纪,又身患各种疾病,我们不能羁押她,也不能长时间的连续审问她,要让她开口确实有点难啊。” “不难,只要你们配合我,我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让她开口。”陈雨俭说得干干脆脆。 “俭俭,你……”周剑鹏坐在一边,欲言又止,他替陈雨俭捏把汗,想劝阻陈雨俭。但想到陈雨俭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无论是大学读书的时候,还是工作后和她的接触,她都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相信她既然这么说,心里肯定是有了十二分的把握,于是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陈雨俭冲周剑鹏莞尔一笑之后问领导:“你们这几天有去审问过那个神婆吗?” “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过去审问过那个神婆,反正去了她也是装神弄鬼,胡说八道一通,实在蒙混不过去就装作心脏病发作或者是直接晕了过去。唉,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啊。”领导摇头叹气。 陈雨俭问领导:“当时候她主动交代是不是因为她的那几个同伙刚刚被抓了进来?她是被吓着了才主动说了那么多?” “对对对,等她缓过劲来,她就什么都不再承认。说是自己年老昏花,糊里糊涂被我们给逼得没办法才那样说的。到现在无论如何不肯签字按手印,结果反过来变成我们刑讯逼供了她。唉,这个神婆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呀。”领导又是摇头叹气。 陈雨俭说:“领导,事不宜迟,要防止夜长梦多,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今天晚上就行动?好,小陈警官,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你尽管说。要不要直接派特警过去全副武装地协助你震慑一下她?否则她绝对不会轻易开口。”领导准备调兵派将。 陈雨俭笑着对领导说:“不需要派一个特警,你如果直接派特警过去全副武装地协助我震慑一下她,她这个年纪如果直接背过气去,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不需要我派一个特警?那你是需要刑侦的还是治安的?交警你要也可以。”领导为了破案豁了出去。 陈雨俭说:“领导,你只需要给我派一个夜视拍摄的专业技术人员和一个会化妆的人就行,再给我去弄这些道具来。” “道具?你要先拍戏吗?”领导接过陈雨俭递过去的一张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雨俭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你等她全部开了口之后让她签字画押就行。” “呵呵,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为你摆庆功酒,好好敬你几杯。”领导脸上兴奋之极,心中却直打鼓。心想,你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家家,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今天晚上我倒要亲眼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俭明白领导的心思,笑着说:“领导,庆功酒还是免了,我现在这身体也喝不了酒,我们也不能吃吃喝喝,影响不好。要是你到时候真的想要表扬我一下,干脆把我这次过来鲁北的机票钱给报销了吧。” “这个必须报销,必须报销,连周剑鹏的也一起报销。不过,必须是事成之后哦,哈哈哈……”领导大笑。 陈雨俭也大笑:“哈哈哈,领导,你就等好戏开场吧。” 领导按陈雨俭给的单子派人去准备道具,并调来一个夜视拍摄专业技术人员和一个化妆专业人员让他们服从陈雨俭的安排。 陈雨俭先去招待所休息了一会,等晚饭时分才来到局里的食堂。 周剑鹏本来要请陈雨俭去外面吃,说给她补充营养。陈雨俭非要在食堂吃,说她肠胃生来就不是很好,吃最好的东西也补不进去,还是瘦瘦小小的好,不用减肥。 周剑鹏为陈雨俭打来饭,坐下一起吃,见没有人留意他们,轻声问陈雨俭:“晚上你真的有把握让那个神婆开口并签字画押?” “没有把握。”陈雨俭回答。 周剑鹏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又问陈雨俭:“那你怎么在领导面前说那样的大话?这还是你陈雨俭吗?” “对呀,这还是我陈雨俭吗?连我自己都怀疑呢,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陈雨俭说完喝了一大口汤,没有看周剑鹏。 周剑鹏定睛看着陈雨俭,看了好一会,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声说:“我周剑鹏就是相信你陈雨俭,你陈雨俭既然敢在领导面前那样说,就一定有十二分的把握让那个神婆开口让那个神婆签字画押。” “你轻点说,人家都在看我们了呢,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成为你们鲁北市局的明星人物,嘻嘻……”陈雨俭冲周剑鹏扮了个鬼脸之后又喝了一大口汤。 周剑鹏吐了一下舌头,朝那些目光聚焦过来的同事摆摆手,让他们专心吃饭,然后压低声音问陈雨俭:“你说的这个明星人物是不是一语双关呀?呵呵……” “你傻笑什么?快吃,吃完我还要去化妆。”陈雨俭喝完碗里的汤,站起身。 周剑鹏赶紧吃完,和陈雨俭一起走出食堂,面对那些聚焦过来的目光,周剑鹏身板笔挺,自豪地接受。 走出食堂,周剑鹏见四下无人,靠近陈雨俭轻声问她:“你刚才喝那么多汤,会不会因为内急影响你晚上要办的大事?” “去你个周剑鹏,长能耐了呀?敢在我的面前说内急?我到时候让你内急死。”陈雨俭说完大步走回招待所。 周剑鹏紧紧追随,但不敢追太近,生怕陈雨俭又生气,追到招待所门口,见那个专业化妆的女警已经等在那里,只得止步,远远看着陈雨俭和那个专业化妆的女警走进招待所,心里直嘀咕:“她可是从来不化妆的女孩子,今天晚上怎么想到了化妆?还必须是专业人员,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让领导和我们等好戏开场,是什么样的好戏呢?能顺利开场吗?能确保演出圆满成功吗?” 第63章 好戏正式开场 晚上七点多钟,鲁北的天气骤变。 刚刚开始闪烁的星星迅速被乌云遮住,狂风漫卷,电闪雷鸣,不一会豆大的雨滴砸在城郊一幢自建房的琉璃瓦上,沉闷的响声与急促的雷声敲打得神婆有些心惊肉跳。 神婆姓吴,所以当地有人直接称呼其为吴婆,吴婆巫婆,一个读音,倒也恰如其分地传达了她的身份。 吴婆晚饭时分喝了点酒,不是因为怡情小酌一下或是高兴喝上几杯,而是想压压惊,压压心中的那份惊吓。 傍晚的时候,保姆小黄回来报告,说鲁北市局请来了一个女神探,说是明天准备提审吴婆。 吴婆初听不以为然,鼻子孔出气,哼哼道:“女神探?女探神来了也拿本吴婆没办法,吓你个球?” 保姆小黄过去关好门窗,回转身凑近吴婆,压低声音说:“这个女神探可不一般,前不久鲁西县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杀人魔王连京城来的大探长都撬不开他的口,结果那女神探过去三话两句就让他乖乖地开了口。” “哼哼,杀人魔王算个球?本吴婆有观世音娘娘附体,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得给俺笑脸。”吴婆还是嘴上哼哼,不屑一顾。 保姆小黄说:“据说这个女神探乃女娲娘娘转世投胎,观音娘娘也得跪下行礼。” “小黄,你也年过半百,跟随本吴婆修行十几年,连这样的屁话也分不清香臭真假?”吴婆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保姆小黄虽称之为小黄,实则已经五十有六,外乡人,吴婆十几年前带回之后一直留在身边差遣,从做饭烧菜到拖地洗衣服,从端洗脚水到暖被窝,这个虎背熊腰的小黄伺候吴婆规规矩矩,恭恭敬敬,服服帖帖。 旁人更相信吴婆的神力,前来请求指点迷津和祛病者络绎不绝。 小黄见吴婆不信,于是举例说明:“今日午时三刻,东门外的那口三眼神井突然冒泡,热气腾腾如煮开的壶水。众人不敢靠近,那个女神探此刻刚好到达鲁北,笑盈盈路过三眼神井,只那么莞尔一笑,三眼神井立马不再冒泡,平静如常。这还不算,女神探的纤纤玉手往井中一点,井中跳出三尾锦鲤,跳进女神探的袖口。” “你这个杀猪的屠户什么时候学得这样文绉绉的了?这样聊天八只脚的事情你也相信?”吴婆还是不以为然。 小黄回话:“东门城墙脚下的说书先生已经这样在说,附近的街坊都说亲眼所见。” “哦,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吴婆砸巴砸巴嘴巴,想要喝水。小黄赶紧过去倒水,结果案几上的两个热水瓶“啪嗒”“啪嗒”全掉到地上,“呯啪”两声跟放了两个大爆竹一般粉身碎骨。 吴婆从蒲团上惊跳起来,刚想要责骂小黄几句,她跪坐念佛诵经用的蒲团居然从地上飞起“啪”地一声拍在她的面门上,吴婆随之跌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小黄好不容易搀扶吴婆从地上起来,坐到饭桌边,为她端上饭菜,她说拿酒过来。 拿来酒瓶酒盏,小黄为吴婆倒满,吴婆让他陪她喝几盏压压惊,小黄不敢不陪,结果自己先把自己给喝得烂醉如泥。 吴婆没办法,只得自己跌跌撞撞往里屋走。 刚走到厅堂,一个闷雷炸响在屋顶,震落下供在正首的观世音娘娘神像。 吴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想要爬起,浑身无力,一道刺目的闪电闪过,瞥见厅堂正首端端正正坐着高高大大真人一般的观世音娘娘,吓得赶紧磕头。 磕完三个响头,惊魂未定的吴婆想要抬头再看一眼那个真人一般的观世音娘娘,眼睛余光却先扫见地上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观世音娘娘神像,这下她彻底吓得魂飞魄散。 自己供奉的观世音娘娘神像确确实实已经摔得四分五裂,厅堂正首怎么还站着一个真人一般的观世音娘娘呢?不会是观世音娘娘现身了吧? “好你个吴婆,敢借本尊之名装神弄鬼欺骗世人,本尊今日必捉你到女娲娘娘面前受死!”那个站在厅堂正首的观世音娘娘突然开口说话。 吴婆吓得抖如筛糠,哆哆嗦嗦求饶:“不,不,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今日女娲娘娘幸临鲁北,你如此亵渎神灵,她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观世音娘娘嘴上一口水喷出,刚好一道闪电闪过,闪得厅堂斑斑驳驳。 吴婆“啊呀”一声扑倒在地上,半天才悠悠醒来。醒来发现厅堂正首的观世音娘娘变成了女娲娘娘,于是哆哆嗦嗦问:“您、您、您是……” “本宫乃女娲是也,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老太婆我知罪知罪。” “罪在何处?从实招来!” “老太婆我不该假装神婆,以观世音娘娘的名义骗大家。” “只是骗吗?” “还以观世音娘娘的名义卖小孩子。” “吴婆,观世音娘娘本以送子为大慈大悲,你却假借她的名义卖孩子,罪孽何其深重!” “老太婆我罪孽深重,罪孽深重,望女娲娘娘大慈大悲,不要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宫一直对你大慈大悲,等待你自己幡然悔悟,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宫的忍耐度,本宫对你已忍无可忍!” “女娲娘娘,请您再给我老太婆一次机会,老太婆我一定幡然悔悟,一定幡然悔悟。” “好,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半个小时内说出所有孩子的下落,超出一分钟打入一层地狱,超出二分钟打入二层地狱……” “女娲娘娘,不用半个小时,不会超出一分钟,我有个本子,上面都记着呢,记着呢,记得清清楚楚,记得清清楚楚……” “本子在哪里?” “就在,就在您站的神龛下面,神龛下面。” “好,很好!” “女娲娘娘,那您可以不要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吗?” “可以,但你必须签字画押。” “好,好,我签字画押,我签字画押。” 随着一张纸飘到吴婆的面前,一支笔也落到她的面前,一道亮光照亮她面前的纸,她颤颤巍巍拿起笔在纸上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吴婆,你已签字画押,还反悔吗?” “不反悔,不反悔,这确实是老太婆我做下的事,我老太婆只求女娲娘娘您不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吴婆,打不打入十八层地狱我说了不算,得由法律说了算!” 女娲娘娘说完这话,灯光大亮。 吴婆身子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酒醒大半,睁大眼睛一看,面前哪还有什么女娲娘娘?而是身穿制服的警察,倒是那个摔得四分五裂的观世音娘娘神像碎片还在地上。 “厉害,厉害啊!” “不简单,不简单啊!” “……” 成功拿下吴婆,鲁北的同事对陈雨俭赞不绝口。 陈雨俭关心的是吴婆的那个本子,上面确实密密麻麻记着她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从什么人的手里买来一个男婴或者女婴卖到了什么地方什么人的手里,连买来多少钱卖掉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据吴婆自己交代,她自己其实也是个弃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在哪里?她的养父养母对她很好,还专门送她到私塾念书,解放后送她上了中学,可惜好景不长,养父养母在她刚成人的那一年因为年事已高双双撒手而去。她从此成为孤儿,慢慢地对那些和睦美满的家庭产生了嫉恨心理,开始做起了人贩子。 陈雨俭从吴婆的本子上看到,陈家湾果然出现在第一页第一栏上,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个被她买卖的女婴是不是寿奶奶的女儿?但至少可以确定陈家湾有被她买卖过的女婴。 确定陈家湾的那个女婴被吴婆买去之后卖到了大东北,陈雨俭决定自己直接从鲁北去大东北。 周剑鹏想要陪陈雨俭一起去,被陈雨俭拒绝。 陈雨俭对周剑鹏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们公私还是要分明。” “那你自己千万要注意身体。”周剑鹏没办法,他深知陈雨俭的个性,就联系刘清河,问他能不能赶去大东北? 刘清河回复周剑鹏,陈雨俭已经联系过他,他和小宗会赶去大东北和陈雨俭会合。 周剑鹏送陈雨俭到火车站,千叮咛万叮嘱,一定要陈雨俭注意自己的身体。 陈雨俭对周剑鹏说:“除了身体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我会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周剑鹏还想再说,陈雨俭扭过了头,周剑鹏只得默默地看着她一个人走进站台走向车厢。 望着陈雨俭的背影,周剑鹏一开始感觉陈雨俭的身体实在是太过瘦小,瘦小得很快淹没在人群中。可又觉得陈雨俭的身躯很高大,高大得火车站里所有的人都比不过她。她真正的高大无比,他需要一辈子才能追上她,或许一辈子还不够。 到了大东北,陈雨俭两眼一抹黑,眼前的人和事,还有物,她都觉得陌生又新鲜。 刘清河让陈雨俭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等他和小宗,陈雨俭就坐在火车站广场的长椅上等刘清河和小宗,她可舍不得花那旅馆钱,反正刘清河和小宗过几个小时就到。 “老妹儿,聊会儿嗑?”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花格子裤子的长发男人凑到陈雨俭身边。 陈雨俭朝长发男人翻了一下白眼扭过头,不理他。 “哎呀妈呀,咋的啦?饿了吧?那去造呗。”长发男人往陈雨俭身上靠。 陈雨俭任由长发男人越靠她越近,等他整个身子倾斜到她身上的时候,突然身子往旁边一侧,人迅速站起跳到一边。 “哎呀妈呀!干啥呢?埋汰人呢?”长发男人先是重重地倒在椅子上尔后又滚落到地上。 等长发男人从地上爬起,陈雨俭已经坐回到长椅上。 “麻溜的,跟哥赔个礼,哥可不是吃素的。”长发男人拍拍身上的土,冲陈雨俭喊。 陈雨俭坐在长椅上眼望来来去去的行人,没有理睬那个长发男人。 长发男人有些急了,嘴上骂“你别给我装那大尾巴狼”,手中突然亮出一把尖刀,朝陈雨俭的腹部刺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俭还是眼望来来去去的行人,没有正眼看那长发男人,等到长发男人手上尖刀就要抵到自己衣服的时候,猛然抬起腿,先是向上用力一踢,踢向长发男人的手腕处,“当啷”一声尖刀掉在地上。紧接着,陈雨俭抬起的腿朝前一伸,再用力一踢,踢在长发男人的裆部,“妈呀”一声之后,长发男人躺在地上手捂裆部滚来滚去。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过来两个魁梧的小伙子,一个冲陈雨俭抱拳作揖:“见识了,师姐的风采不减当年!”一个过去踢了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长发男人一脚,大骂:“真给咱东北男人丢脸,连个江南小囡囡都整不过,起来滚犊子!” 陈雨俭见那个长发男人要跑,大喊:“站住!” 一声大喊之后,那个长发男人愣了一下。就在他呆愣的那一刻,陈雨俭左脚勾起地上的那把尖刀,右脚踢那把尖刀向长发男人。 长发男人吓得双手乱甩想要躲闪,尖刀悄无声息不偏不倚飞进了长发男人的袖口里。 “啪啪啪……”两个魁梧的小伙子站在陈雨俭面前使劲鼓掌。 见长发男人已经落荒而逃,陈雨俭拉下脸,骂两个小伙子:“真给咱学校丢脸,这样的不安定分子任由他跑掉。” “师姐,这样的渣滓你今天抓进去明天放出来他还是这个样,没办法呀。” “就是,师姐,他刚才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他根本不敢真戳你。” 两个小伙子向陈雨俭解释。 陈雨俭正颜厉色道:“小王,小张,你们两个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说这样的话可是给我们学校丢脸,给你们东北人丢脸。社会治安是社会稳定的重要基石和前提条件,尤其是像火车站这样的人员密集场所,社会治安工作更要抓好,否则老百姓哪里来的安全感?幸福感?” “对对对,师姐批评得对,以后我们一定重点抓好这方面的工作。” “师姐教导得好,今后我们一定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进步,决不辜负师姐的期望。” 小王小张点头如捣蒜。 “好啦,刚才把手拍红,现在难道又要把头给点断吗?我知道,你们只是法医,拿着手术刀解剖尸体可以,这社会治安轮不到你们管,你们也管不好。”陈雨俭笑着过去伸出手指弹了弹小王和小张的八块腹肌。 小王和小张是陈雨俭大学里的两个师弟,在格斗训练场上认识。他们两个东北大小伙对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江南小囡敬畏有加,格斗比赛他们没有一次赢过她。陈雨俭这次过来特意联系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帮忙寻找被吴婆卖到大东北的那个陈家湾女婴。 “师姐,根据你传真过来的资料,我们进行了初步排查,当事人一开始可能在关外靠近边境地区的林区生活。” “师姐,那个林区已经划归为自然保护区,当事人前些年已经搬迁,现有居住地我们正联系原来所辖区域的相关管理人员进行核查。” “谢谢你们,我替寻亲者谢谢你们。”陈雨俭与小王小张分别握手。 第64章 东北大姨 陈雨俭和刘清河、小宗会合后,在小王和小张的陪同下,直接奔关外大林区而去。 万木葱茏,一望无际的绿色林海深深震撼了来自江南水乡的陈雨俭和刘清河、小宗,他们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大东北,第一次来到大林区。但三个人都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找寻到寿奶奶的女儿才是第一要务。 据林区派出所的同事介绍,他们接到小王和小张的协助寻人书后,第一时间对林区的相关人员进行了排查,觉得有三个和寿奶奶女儿同龄的妇人可能性最大。 第一个妇人住在林区的北部,婴儿时由一位老猎人从关内带回,年龄和寿婆婆女儿的年龄相符,至于生日,对方说已经忘记。 赶到林区北部,那个妇人正在砍柴。 妇人虽然只有五十七岁,但由于长期从事林间重体力活,脊背已经佝偻,看上去有些苍老。 陈雨俭只远远看了那个妇人一眼,心里就凉了半截。因为这个妇人的面相属于典型的北方人,没有一丝江南女子的特点。上前问她,听不懂普通话。 林区派出所的同事做翻译,她说带回她的老猎人早就离世,不过老猎人对她说过,他是从关内亲戚家抱养的她,老猎人在世的时候经常带她回去走亲戚,现在都还在往来。 虽然她是寿奶奶女儿的可能性不大,陈雨俭还是采集了她的生物样本。 第二个妇人住在林区西部,婴儿时一位老猎人从山中捡来,年龄和寿婆婆女儿的年龄也相符,生日无法获知。 辗转赶到林区西部,已经是午后,这个住在林区西部的妇人正在腌渍猴腿菜。 猴腿菜,又名多齿蹄盖蕨,俗名绿茎菜,因其看上去长满黄褐色的绒毛,类似猴子的腿而得名。 妇人高高大大,比张凡燕还五大三粗,大嗓门,一开口震人的耳朵。 陈雨俭的心又是凉凉,因为她的貌相也根本没有一点江南女人的特征,更不可能和寿奶奶有遗传学上的任何表面特征,但陈雨俭也还是提取了她的生物样本。 第三个妇人住在林区东部,婴儿时由一位当地人卖给这里的一位老猎人,并不是吴婆说的直接卖给了老猎人,所以排在了最后去见面。 林区派出所的同事建议先回所里,明天再过去东部找那个妇人。因为从林区西部到林区东部,相当于要穿越整个大林区,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陈雨俭坚持当天就去,因为她急于想要确认那个妇人到底是不是寿奶奶的女儿?如果不是,那又将大海捞针,甚至是无功而返。 到了林区的东部,已是暮色四合,妇人正在家门口整理晾晒的松塔。 远远张望那个妇人的背影,陈雨俭立马热血沸腾,因为那个妇人的背影太像六七十岁时的寿奶奶,陈雨俭儿时对寿奶奶的背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儿时的陈雨俭喜欢在晒谷场上看太阳下山,寿奶奶这个时候肯定手拿扫把在晒谷场上清扫谷物归仓。她整理松塔的背影和寿奶奶清扫谷物的背影简直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分辨,以为是同一个人。 陈雨俭快步奔向那个妇人,那个妇人感觉身后来了人,回头招呼:“你找谁?” 陈雨俭一听她的声音,彻底破防,喉咙一酸,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个妇人呆呆地望向陈雨俭,小王小张和林区所里的人也不明白陈雨俭怎么就哭了呢? 小宗以为陈雨俭是彻底失望了而哭,笑着想要过去劝慰。刘清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过去对陈雨俭说:“应该就是她,但你还不能太激动。” 陈雨俭点点头,擦去泪水走到妇人的近前,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大姨,忙呢?” “不忙,夜了,整理一下,你是?”妇人回话,态度也是客客气气。 陈雨俭自我介绍:“大姨,我姓陈,是从江南剡洲过来你们这里寻亲。” “寻亲?寻亲?江南剡洲过来寻亲?江南剡洲过来这里寻亲?”妇人嘴上喃喃,一双与寿奶奶一模一样的丹凤眼紧紧盯着陈雨俭。 陈雨俭望着妇人那一双和寿奶奶一模一样的丹凤眼,眼泪又差点下来,她强忍住泪水,酸涩的嗓音问妇人:“大姨,你不是出生在这里吧?” “你真的是江南剡洲过来寻亲的吗?你真的是江南剡洲过来寻亲的吗?”妇人没有回答陈雨俭的问话,而是过来紧紧抓住陈雨俭的双手,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急切的期盼,向陈雨俭问个不停。 陈雨俭越发确定面前的这位妇人就是寿奶奶的女儿,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往下掉,哽咽着问妇人:“大姨,你是不是也在寻亲啊?” “嗯嗯嗯,嗯嗯嗯……”妇人不住地点头,眼泪也似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林区所里的人过来对妇人说:“王松花,进屋说吧。” “好好好,好好好,进屋,进屋。”王松花拉起陈雨俭的手往屋里走。 走进屋里,窗明几净,虽然面积不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清清爽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坐下之后,不等陈雨俭问话,王松花先开了口,她对陈雨俭说:“我今年五十七岁,一岁时被人卖到这关外林区。第一个买主是位老猎人,不过他见我太小,怕养不活就又把我卖给了另外的一位老猎人。这位老猎人是我的第一个养父,他养我到两岁半,一次上山打猎被别人的猎枪误伤,没有救回来。我又被转卖给了另外的一个老猎人,这位老猎人就是我的第二个养父,他养我到十一岁,因为年纪大了患病后没有治好,留下我独自长大。” “大姨,你现在好吗?”陈雨俭唏嘘王松花的身世,忍不住又泪流满面。 王松花反过来安慰陈雨俭:“孩子,大姨好着呢,老伴虽然前几年因为车祸走了,但我有三个儿子,都棒着呢。” “大姨,那你知道是从哪里被卖到这里的吗?”陈雨俭见王松花的性格和寿奶奶非常像,乐观,豁达。 王松花告诉陈雨俭:“我的第二个养父临去之前对我说过,说是前面几个买主留下的话,我是从江南被买来的,至于具体是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大姨,我们是根据当年卖你的那个人贩子这里获得的线索,前来寻你。你应该就是剡洲陈家湾李凤娟被拐卖的女儿,我和李凤娟是一个村子的人。”陈雨俭掏出寿奶奶的照片递给王松花。 王松花接过寿奶奶的照片仔细端详,嘴上喃喃:“李凤娟?李凤娟?李凤娟?” “大姨,我们都喊她寿奶奶,她人可好了呢。”陈雨俭把寿奶奶回忆的往事详详细细告诉了王松花。 王松花望着寿奶奶的照片流了一会眼泪之后站起身为每个人沏上茶,然后拿起电话机打电话。不一会,门口来了三辆车,下来九个人,一看就是三个三口之家。 “这是我家老大,老大媳妇和儿子。”王松花介绍完老大一家刚要介绍老二和老三,老二和老三主动作了自我介绍,并请陈雨俭他们先去吃晚饭,边吃边聊。 三个儿子为了招待晚饭争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王松花拍的板,说:“你们干脆按顺序来,今天晚上老大招待,明天中饭老二,明天晚饭老三。” 老大媳妇问王松花:“妈,那明天早上呢?” “明天早上当然是我自己招待,我的家里人来了,我自己总得招待一下吧?”王松花笑得很开心。 老二媳妇问王松花:“妈,你就那么确定他们是你的家里人?” “不会错,家里人有家里人的气息,这孩子一走到我的身边我就感觉到了呢。”王松花亲热地拉起陈雨俭的双手不放。 陈雨俭说:“大姨,我看到你的背影就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亲人。” “叫姑姑,我老家那边应该是这样叫的吧?”王松花笑呵呵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回话:“从嗲嗲那里排的是应该叫姑姑,姑姑,您好。” “好好好,姑姑给你大红包。”王松花说着要进里屋去包大红包。 陈雨俭忙过去拦住王松花:“姑姑,还是等你回了老家,过年的时候给我压岁钱吧。” “好好好,过年给压岁钱,过年给压岁钱。老大老二老三,各位,走起,吃晚饭去!” 王松花带着大家来到当地的一家特色饭馆吃晚饭,小鸡炖蘑菇、酱大棒骨、溜肉段、锅包肉、酸菜白肉汤,猪肉三鲜饺子等等东北特色菜上了满满一桌。 饭桌上,陈雨俭正寻思怎么开口请王松花去做一下DNA鉴定?然后再问问她有没有回老家去看看老母亲的想法?王松花先开了口:“老大老二老三,你们明天去给我请个假,至少请一个星期的假,陪我回老家看望老母亲去。孩子们正好是暑假,没有事,带上作业本一起去看太外婆去。俭俭,我老家那边是叫太外婆吧?” “对对对,奶奶的妈妈叫太外婆,奶奶的妈妈叫太外婆。”陈雨俭的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寿奶奶的这个女儿性格跟寿奶奶一个样,说话直来直去,办事干干脆脆。 王松花又对三个儿媳妇说:“你们能够请假就一起去,请不出假没关系,下次有空再过来看我看你们的太婆婆就行。” “老妈,听你的意思是打算和外婆住在一起不再回来了?”老三问王松花。 王松花瞪大双眼反问老三:“怎么?你有意见?” “老妈,我哪敢对你有意见?我是在想我们要不要接外婆到我们这里来一起住?”老三忙解释。 王松花白了老三一眼,骂道:“你缺心眼呀?当初我怀的时候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你现在就成了弱智呢?” “老妈,客人们都在呢。”老三脸一红头一低,闷头吃菜。 老三的儿子童声童气说话:“爸爸,奶奶骂你缺心眼和弱智没有骂错。你想,太外婆都快一百岁了呢,你接她到我们这里来住不是要累着她吗?” “哎哟哟,我的孙儿就是聪明,奶奶没有白疼你,去太外婆那里好好表现,奶奶给你大红包。”王松花爱怜地搂过自己的小孙儿。老大的女儿和老二的女儿分别说话:“奶奶,你可不能偏心,我们一定会在太外婆面前好好表现,你也一定要给我们大红包。”“对,奶奶你千万不能偏心,我们一定会在太外婆面前好好表现,弟弟的大红包有多大我们也要多大。” “都给大红包,都给大红包,奶奶从来不偏心,从来不偏心,你们两个过来,现在奶奶就给你们三个大红包,奶奶今天找到了自己的家,家里又来了人,高兴,高兴啊!”王松花笑呵呵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三个大红包分给两个孙女和一个小孙儿。 刘清河想第二天就返程,可王松花说不要急,家已经找到,老母亲还健在,不在乎一天两天,你们在大东北好好玩上几天,我安排好了就和你们一起过去。 陈雨俭想让刘清河和小宗带上王松花的生物样本先回去,王松花还是不同意,她说:“你们肯定坐的是火车,我请你们坐飞机,到时候肯定把时间给补回来,我回娘家的心比你们还要急,我见老母亲的心比你们还要急呢。” 陈雨俭拗不过王松花,就让小王和小张回单位正常上班,对林区所里的同事表示感谢,然后他和刘清河、小宗在王松花小儿子的陪同下参观林场。 王松花的小儿子告诉陈雨俭他们,他的父亲原来是林区这个东部林场的场长,为了追赶盗猎者不幸连车带人摔下了悬崖,发现时遗体和车一起烧成了灰。 王松花是个要强的女人,十一岁就开始自食其力,先是靠在林区挖草药、蘑菇和打松塔为生,后来运气好挖到了几枝野山参,卖了个好价钱。 有了本钱,王松花利用林间空地进行规模化种植黑木耳致了富,培养他们三兄弟大学毕业。现在,王松花除了承包上千亩的林地之外还开办了一个牧场和一个山货加工场,在整个东部林场算得上是个女强人。 “我家老大现在是林场副场长,老二当了林区消防站的站长,我这个老三是林区木材加工厂的副厂长,都吃上了公家饭,这离不开我老妈的教导和培养。”王松花的小儿子对王松花这位母亲感恩在怀,敬重有加。 刘清河问王松花的小儿子:“那你妈妈就没有想过要寻亲?” “当然想,但江南那么大,她去哪里寻亲?再说……” “就是,刘所,你这个问题跟昨天晚上他问他娘的问题一个样,寿奶奶有可能过来这里住吗?嘻嘻。” 不等王松花的小儿子说完,小宗嬉笑着冲刘清河扮了个鬼脸,然后用手一指王松花的小儿子。刘清河作势要打小宗,小宗逃到一边,刘清河去追却又追不上,结果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小宗返回来扶起刘清河,见刘清河的衣服上沾满了苍耳、鬼针草的果实,哈哈大笑。刘清河想要摘那些苍耳、鬼针草的果实下来,一下子又摘不下来,急得直龇牙…… “你们慢慢玩,我得先赶回去,他快不行了。”陈雨俭用手机接了个电话,一下子变得心情沉重。 刘清河、小宗和王松花的小儿子异口同声问:“谁快不行了呀?” 第65章 生命垂危 钱依贝给陈雨俭打来电话,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小青身体快不行了,估计撑不过一个月。 陈雨俭感到愕然,问钱依贝:“他不是看上去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得了病?” 钱依贝告诉陈雨俭:“小青得了胰腺癌,是晚期。” “胰腺癌晚期?看守所不是要进行体检的吗?怎么没有体检出来?”陈雨俭问钱依贝。 钱依贝说:“这个病早期很难发现,发现往往到了晚期。看守所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因为他们只进行了常规体检。” “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么轻松的一句话就过去了吗?这可是一条命,一条命啊!”陈雨俭说话有些大声。 钱依贝劝陈雨俭:“你先不要激动,赔偿这一块我会跟上,你尽管放心。主要是小青想要见你,希望你能尽快安排出时间来,我们一起过去鲁西。” “我会马上赶过去,快的话明天就到鲁西。”陈雨俭放心不下小青这位救命恩人。 小青是姐姐陈雨蕾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是她妹妹陈雨俭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见自己,自己岂能不及时赶过去? 王松花听陈雨俭讲了有关情况之后,当即让小儿子为陈雨俭订了去鲁北的机票。鲁西没有机场,鲁北机场到鲁西县比鲁西市火车站到鲁西县还要近。 陈雨俭要给机票钱,王松花说什么也不肯收,见陈雨俭要硬给,王松花就说:“那你和你的嗲嗲、姆妈照顾我老母亲那么多年,我得付给你们多少钱?要不我们也算算清楚?” 陈雨俭没办法,只得嘱托刘清河和小宗路上一定要照顾好王松花。 王松花大笑:“他们照顾我?我照顾他们还差不多。再说,我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两个孙女一个孙子会照顾不好我?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情,我在陈家湾等你回来喝团圆酒。” 陈雨俭对这位有着江南女子外貌东北女子豪爽性格的姑姑又多了一份敬佩,她告别王松花飞往鲁北。 周剑鹏早就等在鲁北机场,一接上陈雨俭就马不停蹄地往鲁西县赶。 路上,周剑鹏问陈雨俭身体怎么样?陈雨俭笑了笑回答:“大东北的大人参真的养人啊。” “王松花给你吃野山参了吗?那可是大补,对你这个时候的身体刚刚好。”周剑鹏放下了心。 陈雨俭一本正经地问周剑鹏:“你明明知道我这个时候吃野山参好,为什么不给我买一根吃呢?” “我去买了呀,可纯天然的野山参现在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严禁私自采挖交易,根本买不到。标准野山参,就是人工种植的野山参也要预订,那些市面上到处在卖的野山参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呢,我去买来也不敢给你吃,怕没有疗效不说还有毒。”周剑鹏急急解释。 见周剑鹏那个样子,陈雨俭笑出了声:“哈哈,人家逗你呢,好好开你的车,到了你不要立即返回来,太累,休息一下再回来。” “俭俭,我想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周剑鹏红着脸说出这句话之后,眼睛直视前方,连斜一下也不敢斜陈雨俭一眼。 陈雨俭沉默了一会对周剑鹏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不现实。” “我们之间怎么不现实了呀?”周剑鹏哭丧着脸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反问周剑鹏:“那你说哪里现实了呀?” “这……”周剑鹏一下子回答不上来。 陈雨俭下车向周剑鹏告别:“休息一下再回去,有空常联系,再见。” “再见……”周剑鹏很不情愿地举起右手颓丧地朝陈雨俭扬了扬。 陈雨俭刚下车,钱依贝从医院住院部迎了出来,拉她到一边,与她轻声耳语。 “你姐姐一定要过来。” “她来了吗?” “我劝住了,说等开庭的时候再让她过来。” “嗯,开庭的时候不让她参加怕是过不去。” “关键是小青怕是挺不到开庭的时候。” “什么时候开庭?” “下个月初,还有一个多星期。”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病情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即使还能挺住,庭审肯定是无法正常参加。” “不能正常参加,那就以特殊的方式参加。” “你的意思是?” “小青坚持到现在应该就是在等那一刻,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参加。” “嗯,我努力。” 走进病房,眼望瘦成皮包骨头的小青,陈雨俭眼泪下来了。 小青只能用眼神和陈雨俭打招呼,他示意陈雨俭不要伤心,让她坐下。 陈雨俭和钱依贝坐下之后,小青用眼神示意钱依贝从他的枕头底下取出一个信封,交到陈雨俭的手上。 陈雨俭接过信封想要打开,小青朝她摇摇头。 钱依贝对陈雨俭说:“这是小青对身后事的安排,他希望你能等他走了之后再打开。” “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陈雨俭哽咽着说不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青冲陈雨俭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又用眼神示意钱依贝。 钱依贝对陈雨俭说:“小青之前告诉我,他已经没有亲人,你和你姐姐是他的亲人。他走后,希望你们不要为他悲伤,他不值得你们为他悲伤。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亲耳在法庭上听法官的宣判,宣判他没有罪,也希望你和你的姐姐也能陪他一起听这个宣判。” “你不要多想,我和姐姐一定会陪你上法庭,一定。”陈雨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放任其滚滚而下。 小青点头又摇头,眼睛望向钱依贝。 钱依贝对陈雨俭说:“小青希望能安葬在爷爷奶奶的身边,小时候只有他们疼爱他。父母亲离异后各奔东西,他找不到他们,也没有办法再找。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找到他们,请对他们说一声,他们的儿子还是活成了男儿样。” “嗯嗯嗯……”陈雨俭连连点头。 小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乞求的目光望向陈雨俭,陈雨俭不明白小青的意思,只得望向钱依贝。 钱依贝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问陈雨俭:“小青如果有一个过分的请求,你会答应他吗?” “不管他有怎么样的请求,我都会答应他。”陈雨俭回答得干干脆脆。 钱依贝说:“小青他自己也姓陈,想要恳求小若恩做他的干女儿。” “这个请求过分吗?一点也不过分,我和姐姐早就商量好让若恩认你为爸爸,亲爸爸!”陈雨俭大声对小青说。 小青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两滴泪水,脸上露出无限满足的笑容。 总算撑到了开庭的日子,陈雨蕾在陈雨俭的陪同下,早早来到了病房,亲手喂小青吃药,喂小青喝水。 小青已经吃不下任何食物,医生为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和吗啡,这是小青自己的请求。 开庭时间到,经过法官的允许,陈雨俭和姐姐陈雨蕾用担架抬着小青上了法庭。 钱依贝作为辩护律师,为小青作了充分的辩护。 “经本院公开审理,被告小青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告曹xx系因自己失足坠落悬崖而死…… 以上事实,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根据《xxxxxxxxx法》第xxx条之规定,被告小青无罪,应当庭释放。” “啪啪啪……” 法庭上掌声雷动,小青在掌声中含泪而去。 陈雨蕾扑在小青的身上嚎啕大哭,陈雨俭掩面而泣,钱依贝红了眼眶,众人皆红了眼眶。 “姐姐,小青他把遗产都留给了你和若恩。”陈雨俭递一个信封给姐姐陈雨蕾。 陈雨蕾站在小青的墓前,再次嚎啕大哭。 那天在病房里小青请钱依贝转交给陈雨俭的那个信封是经过公证的小青遗嘱,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上是小青的所有赔偿款和奖励金,总共一百二十多万元,小青立遗嘱把钱全部给陈雨蕾和陈若恩,希望她们母女以后平平安安,希望小若恩快快乐乐长大,希望陈雨蕾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处理完小青的后事,陈雨俭问姐姐陈雨蕾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陈雨蕾回答:“我要在这里陪小青,陪小青一辈子。” “姐姐,这不现实,你还有恩恩呢,嗲嗲和姆妈不可能一直照顾她,她需要你这个妈妈。”陈雨俭劝陈雨蕾。 陈雨蕾说:“妹妹,没有小青,恩恩不可能活下来,我要和她一起陪小青。” “姐姐,你忘记小青在遗嘱上怎么说的了吗?他希望你和恩恩平平安安,希望恩恩快快乐乐长大,希望你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你现在这个样子,小青能安心能舒心吗?”陈雨俭理解陈雨蕾的心情,但不管你多悲伤,生活还需要继续。 陈雨蕾两眼泪汪汪地望向陈雨俭,幽幽地说:“我一个废人还能有什么打算?还能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吗?” “姐姐,你还年轻,我们都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要不你先回陈家湾好好休养,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我给你找一份工作,到时候福婆婆和禧爷爷的亲人也应该能够会找到,我们接嗲嗲和姆妈到县城,我们一家人在县城开始崭新的生活。”陈雨俭憧憬美好的未来。 陈雨蕾点点头,问陈雨俭:“寿奶奶的女儿真的找着了吗?” “这个还能有错?你妹妹出手必定皆大欢喜。”陈雨俭笑着拥陈雨蕾上了车。 寿奶奶得知自己的女儿找到了,兴奋不已,天天一早起来到大樟树下等,等到日落西山才回屋。 足足等了三天,终于等来王松花带着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和两个孙女一个孙子一起走过小石桥来到大樟树下。 “姆妈,女儿不孝,年近花甲还未能伺候您穿一件衣吃一餐饭。” “女儿,是做姆妈的不好,没有能照看好你,让那恶人把你卖到那么远的地方,让你受苦了啊。” “姆妈!” “女儿!” 寿奶奶和王松花这对失散五十多年的母女终于得以团聚,百年大樟树发出欢快的风吹树叶声,为这对母女五十多年来的坚守和执着而感到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张凡燕兴冲冲赶到陈家湾,王松花已经吃上了寿奶奶亲手做的汤圆。汤圆汤圆,寓意母女团圆。 张凡燕喜滋滋地向大家宣布,经过DNA亲子鉴定,王松花确实为寿奶奶的女儿。 王松花笑呵呵地捧一碗汤圆到张凡燕的手上,笑呵呵地说:“导师,即使你的那个DNA亲子鉴定,鉴定出姆妈不是我的姆妈,姆妈还是我的姆妈,谁也别想抢走。” “嗯嗯嗯,姆妈就是你的姆妈,姆妈就是你的姆妈,谁也抢不走,谁也抢不走。”张凡燕拿起勺子正要吃汤圆,一双纤纤玉手伸到她的面前,从她手上抢过了那只盛汤圆的大碗,同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姆妈就是我的姆妈,谁也抢不走,我来抢怎么样?” “哎哟哟,贝贝呀,我的贝贝呀,你回来了啊?你不用抢,姆妈就是你的姆妈,姆妈就是你的姆妈。”张凡燕一见钱依贝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中比吃上汤圆还要甜蜜。 王松花过来问:“这么漂亮的一位大美女真的是导师的女儿?” “对对对,我的女儿,我的亲女儿,亲女儿。”张凡燕心中更加乐开了花。 钱依贝向王松花问好,并代为陈雨俭向王松花致歉:“俭俭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办,她说回来一定向你向寿奶奶赔礼。” “她赔什么礼?是我这个老太婆应该要向她赔礼。松花,你也得向她赔礼。”寿奶奶拉王松花到自己的面前。 刘桂香过来问寿奶奶:“您赔什么礼?松花姐赔什么礼?” “桂香,我们母女今日能够得以团聚是不是靠俭俭?”寿奶奶反问刘桂香。 刘桂香含笑点头。 寿奶奶笑呵呵地说:“这就好了嘛,她这个媒人不在,我和松花就在一起吃了汤圆,你说我们是不是得给俭俭赔礼?” “太外婆,你当是拜堂成亲?还媒人?”王松花的孙子跑过来打趣寿奶奶。 “这,哈哈哈………”寿奶奶哈哈大笑,慈爱地搂虎头虎脑的重外孙到自己的怀里。 过了十多天,陈雨俭才和陈雨蕾一起回到陈家湾,王松花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和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已经返回大东北,王松花没有回去,说是要留下来和寿奶奶一起生活。 回来自然又要高兴一番,寿奶奶和王松花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请陈雨俭和陈雨蕾过去吃饭。 饭桌上,王松花问陈雨俭:“俭俭,姑姑的户口能迁回陈家湾吗?” “这个……”陈雨俭没想到王松花会问她这个,迟疑了一下。 寿婆婆说话:“俭俭,你不要听你姑姑瞎说,她在那边有那么好的一个家,回来陪我做什么?我也用不着她陪。” “奶奶,您年纪大了,姑姑回来陪您也是理所应当。姑姑,寿奶奶房产的产权肯定归你这个女儿所有,你在娘家有房产,就可凭房产证明申请在陈家湾落户。当然,有一些权利可能无法享受,比如分地呀申请宅基地等等。”陈雨俭安慰寿奶奶之后对王松花说。 不等王松花回陈雨俭的话,寿奶奶的右手重重地敲了一下饭桌:“我已经是个垂危之人,松花你何必还要花那个心思?知道你安好,老母亲就能闭上了眼。” 第66章 有了一个家 寿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是看着王松花笑着走的…… 王松花让刚到家没几天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当即赶来陈家湾,为寿奶奶披麻戴孝。 安葬好寿奶奶之后,王松花还是要求留在陈家湾。 陈雨俭劝王松花:“姑姑,你的这份孝心寿奶奶已经明了。你在那边有一个家,有一份事业,寿奶奶不希望你这个样子。她之所以能坚持到今天,也是为了能获知你的安好。你安好,寿奶奶也就能安然地离开了。你一定要明白她的这份心,回大东北去好好地经营你的那一份事业吧,回去享天伦之乐。你如果一定要留在陈家湾陪伴她,她在地下还能安心吗?” 王松花听陈雨俭的劝,为寿奶奶做完“五七”后返回了大东北。但时不时和陈雨俭通电话,寄一些大东北的特产过来。 陈雨蕾在陈家湾休养,女儿陈若恩在她自己和陈劳安、刘桂香夫妻的精心养育下,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 陈雨俭每个周末正常情况下都会回陈家湾,给小若恩带回奶粉和玩具以及其它一些日常用品,当然也为陈雨蕾和福婆婆、禧爷爷带回一些生活必需用品。 晚饭后,小若恩在陈劳安和刘桂香的逗玩中甜甜睡去,陈雨俭拉陈雨蕾来到大樟树下谈心。 这是自陈雨蕾来到陈家湾后,这对孪生姐妹第一次这样肩并肩坐在一起谈心。 “姐姐,你住得还习惯吗?” “自己家里怎么会不习惯?” “姐姐,你真的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吗?” “有这么好的一个嗲嗲和一个姆妈,还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妹妹,我的家不要太温暖。” “姐姐,嗲嗲和姆妈真的很好吧?” “好,好得不能再好。” “姐姐,你有想过要去找到他们吗?” “他们是谁?” “生下我和你的他和她。” “没有,从来没有。” “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她?还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到他和她?” “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她,也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到他和她。” “姐姐,你为什么不想他和她?为什么不想去找到他和她?” “他和她既然抛弃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去想他和她?又为什么还要去找到他和她?” “找到他和她,看看他和她到底长什么样?问问他和她为什么要抛弃你和我?” “妹妹,有这个必要吗?” “姐姐,为什么没有这个必要?” “妹妹,他和她既然已经抛弃了我们,他和她长得怎么样对我们还有关系吗?你想问他和她为什么要抛弃我和你?他和她肯定会找出各种借口来向我们解释,那样的解释你想听吗?听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还会喊他和她一声爸爸和妈妈吗?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坚决不会。” “姐姐,或许他和她当时候抛弃你和我有着万不得已的原因呢?” “妹妹,你没有生过孩子问出这样的话姐姐不怪你,姐姐生下了若恩,姐姐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什么万不得已,什么无可奈何,都是借口,只要你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做人良知,就不可能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姐姐,怎么样刻骨铭心的体会呀?” “妹妹,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需要花费多少周折?你这个做法医的不会不知道吧?” “姐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要孕育十个月才能呱呱坠地。” “那好,姐姐问你,他和她孕育我们的时候没有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我们吗?有的是时间考虑。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也懂得取舍,如果我真的不想要若恩,有的是办法打掉。但我既然选择生下了她,就一定不会抛弃她,即使我当时候面临死亡,我也一定会在自己死去之前给她找个好人家,把她好好地托付给别人,不会狠心地抛弃她在野外,任由她冻死或者饿死。” “姐姐,或许一开始他和她想要我们,可等生下来之后突然发生了变故,就不得不抛弃了我们呢?” “突然发生了变故?什么样的变故要不得不抛弃我和你?就算是不得不抛弃我和你,为什么非要抛弃我和你在野外呢?万一捡垃圾的婆婆没有看到我,没有捡我回去,我不是要被活活冻死饿死了吗?你也一样,如果没有嗲嗲和姆妈捡你回来,你就是不被冻死饿死,也会被大雨给淋死。就算是不得不抛弃我和你,那抛弃我和你到福利院啊,就算是在旧社会也还有孤儿院可以寄养我们。即使抛弃我和你在医院,也无论如何比抛弃我和你在野外强,我和你不至于会被冻死饿死或者被雨淋死。” “姐姐,没想到你比我这个妹妹看得还要通透。” “妹妹,你读的书多不等于看人生看得比姐姐我通透。姐姐我可是捡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活下来的,而妹妹你是在嗲嗲和姆妈的疼爱中长大,无非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里有点小酸涩而已。你还是多想想嗲嗲和姆妈对你的好,管他和他是什么样子?管他和她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们姐妹俩现在活得好就是对他和她抛弃我和你的最好回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我们两个怎么反了过来?怎么变成你劝我了呀?” “妹妹,姐姐以前确实是以为走到了绝处,所以难免乱了心智。现在两世为人,自然会看得更通透一些。何况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一个真正属于若恩的家,让我真正感受到珍惜眼前人的重要。” “姐姐,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妹妹,等我身体完全康复以后,我想在剡洲县城开一个面馆。” “这个好呀,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我准备开一家有特色的家常面馆,就是完全陈家湾桂香味的家常面馆。” “陈家湾桂香味?我们姆妈的味道?” “是啊,你不觉得我们姆妈的面做得特别好吃吗?” “这个还真的是,我在申都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念念不忘姆妈做的面,有的时候夜里做梦也在吃。” “姆妈的面是纯手工的擀面,用的是陈家湾自种的小麦粉,配以陈家湾的笋干菜和马铃薯,滑爽鲜香,剡洲独一味。” “姐姐,想不到你还能这么总结姆妈的手工擀面。” “妹妹,姐姐经历了那么多,写不一定能写得出,嘴上说说还是可以的呢。” “姐姐,你真棒。” “妹妹,姐姐在吃这方面肯定比你棒。想当初姐姐在翻垃圾桶吃那些剩菜剩饭的时候,可以根据一两根菜叶一两颗剩饭分辨出这是哪户人家吃剩下倒掉的呢。” “姐姐,你……” “妹妹,都过去了,有了你,有了嗲嗲和姆妈,有了若恩,姐姐相信明天会更好。” “对,明天会更好!” 陈雨俭紧紧握住陈雨蕾伸过来的手,这对孪生姐妹的两颗心贴得更近更紧。 回到家,陈雨蕾进东厢房睡觉,小若恩已经在床上睡得很香甜。 陈雨俭走进西厢房,她把东厢房让给陈雨蕾只是为她照顾小若恩更方便一些,毕竟东厢房日照充足一些,离厨房也近一些。 陈雨俭刚上床,刘桂香披衣进来,坐到床头和陈雨俭说话。 “俭俭,寿奶奶去后,福婆婆和禧爷爷比起以前这话要少了很多。” “姆妈,我晓得,禄公公和寿奶奶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福婆婆和禧爷爷的孩子还没有一点音讯,他们难免会伤感。” “是啊,年岁不饶人,福婆婆和禧爷爷都是靠一个念想支撑着呢。” “禄公公和寿奶奶又何尝不是呢?找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后,不是都马上去了吗?” “俭俭,马上要入秋,天会一天天凉下来,福婆婆和禧爷爷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你要抓紧为他们两个寻亲啊。” “姆妈,我一直努力着呢,刘所那边也在尽力。你平时对福婆婆和禧爷爷多上点心,多劝劝他们。” “好,那你早点睡,不要看书了。” 刘桂香起身走出西厢房,陈雨俭还是再看了会儿书。 每天睡觉前看一会儿书是陈雨俭雷打不动的习惯,她说工作以后平时不太会有专门的时间静下心来看书,晚上睡觉前看一会书是最好的补脑机会。只要坚持,一个星期看完一本十几万字的书不成问题,一年下来就是不小的收获。 第二天一早,陈雨俭刚出门跑步,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胡敏打来,就没有接。 你不接,他就一直打,打到陈雨俭跑完三座山还在继续打。陈雨俭见手机电池快要被他打完,只得按下接听键。 “喂,俭俭,还在睡懒觉吧?把你吵醒不好意思啊。星期天睡懒觉确实是人生第一大美事,我就喜欢星期天睡懒觉……” “有屁快放,没屁滚蛋!” “放放放,滚滚滚……” “你到底放不放?我真恨陈家湾有了手机信号!” “陈家湾有手机信号是好事,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否则我能这样联系你……” “啪!” 陈雨俭关了手机,继续跑步。 跑完陈家湾的五座山回到家里,还没有走进院子,陈劳安站在屋门口朝她喊:“俭俭,你学长电话,你学长电话!” “真是一条癞皮狗!”陈雨俭很不情愿的走向主屋。 为了联系方便,陈雨俭前段时间特地为家里开通了电话。 陈劳安听陈雨俭嘴上嘟囔,问她:“你说什么?” “狗皮膏药撕也撕不掉!”陈雨俭大声回应陈劳安。 陈劳安笑道:“你这孩子,人家主动联系你肯定是有事情,都打来了十几个呢,快进去接一下吧。” “我迟早让他进去!”陈雨俭恨恨地说。 陈劳安望着陈雨俭的背影自言自语:“这个孩子,这起床气怎么还那么重?不是跑完步了吗?不会是路上摔跤了吧?” “快过去厨房添把柴,恩恩的奶粉要热一下,雨蕾的药要煎一下,俭俭的事情要你瞎操心什么?”刘桂香过来踢了陈劳安一脚。 陈劳安跳到一边,嬉笑着冲刘桂香喊:“踢不着,踢不着,根本踢不着。” “嗲嗲,你真可爱,嘻嘻……”正在刷牙的陈雨蕾看得好笑,忍不住满嘴的泡沫吐到了正在给小若恩换尿布的刘桂香身上,三个人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里屋传出陈雨俭的骂声,三个人忍不住站到门口静静地听。 “我告诉你,你就是找只金孔雀,还是照样鸡飞蛋打!” “……” “我不可能来喝你的喜酒,也不可能给你来做什么学妹!” “……” “你好自为之吧,不要再往我家里打电话,再打,我见到你就打你,你打几个电话我就打你几次!” “啪!” 陈雨俭挂掉电话,气呼呼走出里屋,见陈劳安、陈雨蕾还有怀抱小若恩的刘桂香愣愣地站在门口,她自己也先是愣了一下,但一吸鼻子,马上大喊:“什么东西烧焦了呀?那么大的味?” “啊?恩恩的奶粉糊了,恩恩的奶粉糊了!”刘桂香怀抱小若恩急匆匆冲向厨房,陈劳安、陈雨蕾也紧跟着冲向厨房,陈雨俭望着三个人的背影摇头叹气,唉叹了一会之后走进厨房从刘桂香手上抱过小若恩,一边哄她一边嘟囔:“这外公外婆是怎么做的呀?这妈妈是怎么做的呀?为了八卦居然糊了我家小恩恩的奶粉,真气人。” “喂,你的那个蟋蟀学长又要结婚?”吃早饭的时候陈雨蕾的手臂捅了一下陈雨俭的腰。 见陈劳安和刘桂香跟陈雨蕾一个样,眼睛圆溜溜地望着自己,陈雨俭没好气地回应:“还八卦?我可没有那样的蟋蟀学长。” “人家毕竟是你的学长嘛,想当初可没少对你好。” “就是就是嘛,你的手机还是人家送的呢。” 陈劳安和刘桂香笑着打趣。 陈雨俭手上的筷子“啪”地拍在饭桌上,吓得小若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陈雨蕾赶紧抱起小若恩到一边哄,陈劳安和刘桂香惊恐地望着陈雨俭。 小若恩的哭声让陈雨俭恢复平静,她苦笑着对陈劳安和刘桂香说:“嗲嗲,姆妈,我不会无缘无故地要人家的手机,我是要从他的手机中寻找秘密,寻找他爷爷当年陷害我爷爷的秘密。” “啊?他爷爷陷害你爷爷?”陈劳安和刘桂香不是一般的震惊。 陈雨蕾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也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抱起小若恩默默地走到一边,以免打扰陈雨俭和陈劳安、刘桂香说这么重大的事情。 “嗲嗲,姆妈,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们说这件事情,想等我查到证据后再告诉你们。既然今天话赶话赶到了这里,我就先跟你们说个大概。但你们千万要耐住性子,不要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尤其是胡敏那里,胡的家人那里,这不仅关系到爷爷的昭雪,更关系到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证据。”陈雨俭轻声对陈劳安和刘桂香说。 陈劳安小声问陈雨俭:“你是怎么晓得有这样的一回事情?” “对,你怎么确定是他爷爷陷害了你爷爷?又是怎么陷害的你爷爷?”刘桂香问得比陈劳安还要小声,嘴唇几乎贴到了陈雨俭的耳朵上。 陈雨俭苦笑着对陈劳安和刘桂香说:“嗲嗲,姆妈,你们两个不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我们自己家里又没有外人,你们还是听我慢慢说吧。” 第67章 胡敏又成亲 正当陈雨俭和陈劳安、刘桂香述说他爷爷和胡敏爷爷之间可能存在利害关系的时候,福婆婆和禧爷爷走进了陈雨俭家的小院。 陈劳安和刘桂香一开始显得有些尴尬,故意回避福婆婆和禧爷爷肯定不好,可当着二老的面继续说这件事情,又担心走漏风声,或者引起陈雨俭的不快。 结果陈雨俭直接问起了这件事情:“福婆婆,禧爷爷,本来我不想这么早就问你们,尤其是福婆婆,你在陈家湾年事最高,一定知晓我爷爷和剡洲胡家之间的一些恩恩怨怨?” “俭俭,婆婆知晓你迟早会提起这件事情,并有能力还你爷爷一个真真正正的清白,让剡洲胡家受到应有的惩罚。”福婆婆说到“还你爷爷一个真真正正的清白”的时候,神情悲怆;说到“让剡洲胡家受到应有的惩罚”的时候,神情愤懑。 陈雨俭对福婆婆说:“这不是我有没有能力的问题,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是时机未到,时候一到,全部报销。” “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多行不义必自毙!”福婆婆手上的竹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禧爷爷拳头一挥,恨恨地说道:“全部报销,必须全部报销!” “福婆婆,禧爷爷,今天我们既然把话说开了,你们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们所知道的有关我爷爷和胡家的那些恩恩怨怨?”陈雨俭为福婆婆和禧爷爷端上两碗茶。 福婆婆和禧爷爷同时反问陈雨俭:“你是怎么知晓你爷爷和剡洲胡家有恩怨的呀?” “福婆婆,禧爷爷,我一开始是在我爷爷的遗物中发现的相关痕迹。”陈雨俭如实回答。 福婆婆和禧爷爷又同时反问陈雨俭:“你是在你爷爷的遗物中发现的相关痕迹?” “嗯。”陈雨俭点头。 福婆婆说:“你爷爷他做事那么周全的人怎么会在遗物中留下相关痕迹?” “是啊,你爷爷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们那些已经成人的陈家湾乡邻说过,千万不要再在后人面前提他和剡洲胡家的恩怨。”禧爷爷说。 福婆婆接着说:“你爷爷不是怕剡洲胡家,而是说上一辈的事情就让上一辈来承担,不要去让下一辈再跟着寻仇,否则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爷爷他做人办事一向光明磊落,可剡洲胡家实在是太龌龊,你爷爷也是担心我们后人会因此惹上麻烦,他的名声地位又算得了什么呢?”禧爷爷说。 福婆婆说:“剡洲胡家一代比一代阴险毒辣,他们仗着有钱,在剡洲为所欲为,实在是可恶之极。” “实在是可恶之极,可有钱好办事,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又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呢?唉……”禧爷爷长叹了一声。 陈雨俭笑着对福婆婆和禧爷爷说:“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有钱也不一定好办事,我相信乾坤朗朗,崭新的制度完善的法制一定会拿他们有办法。” “嗯,俭俭,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你。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回来第一次提起胡敏吗?福婆婆对你说过怎么样的一句话?”福婆婆问陈雨俭。 陈雨俭说:“其实我去申都上大学的时候,已经从我爷爷的遗物中知晓他和剡洲胡家有恩怨,所以我对胡敏始终保持着那一份戒心。当你对我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时候,我更对他有了戒备。” “嗯,胡敏和导师第一次来陈家湾,婆婆试探过你,问你是不是和胡敏在谈恋爱,你说绝对没有,也永远不会,我就放了心。”福婆婆欣慰的目光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说:“福婆婆,禧爷爷,嗲嗲,姆妈,我是从两封上面给爷爷的回信中看出的端倪。” “两封上面给你爷爷的回信?”福婆婆、禧爷爷和陈劳安、刘桂香同时探身问陈雨俭。 陈雨俭红着眼圈说:“爷爷为我而死,我时时刻刻不在怀念爷爷,只要有空,我就会去翻看他的那些遗物。其中有两封上面给他的回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其中的一封信中有这样一句,‘剡洲胡家出钱出物,贡献很大,你是一个老游击,不要拘泥于个人恩怨,要从大局出发,息事宁人’。” “俭俭,难得你这么有心,你爷爷在地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福婆婆欣慰地点点头。 陈雨俭接着说:“另一封上面给我爷爷的回信中,有这样的一句,‘剡洲胡家确实有问题,但我们看事看人要一分为二,从胡家出钱出物方面看,还是功大于过。你所反映的问题虽不能说只是个人恩怨问题,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那些当事人的家属也没有追究,对整个剡洲也没有产生重大的影响。你作为一个老游击,还是要从大局出发,不要再追究’。” “哼,有钱就能掩盖一切罪孽?有钱就能掩盖杀人放火?有钱就能掩盖巧取豪夺?有钱就能掩盖叛变投敌?”禧爷爷手上的茶碗重重地拍在粗木大桌上,茶碗当即碎裂成两半,茶水洒了一粗木大桌。 刘桂香赶紧起身拿抹布擦拭,陈劳安过去为禧爷爷重新沏上一碗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禧爷爷不好意思地说:“我太生气,太激动,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就是太生气,就是太激动,我们一定要让剡洲胡家到陈哥面前说声对不起!”福婆婆的竹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禧爷爷的大拳一挥,恨恨地说:“说声对不起就行了吗?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唉,我爹他不是说了吗?不要再冤冤相报,我们还是考虑周全再说吧。”陈劳安弱弱地插话。 刘桂香白了陈劳安一眼,大声说:“你就是有时候太善良,善良被人欺知道吗?我是不晓得具体的情况,要是晓得,还用俭俭去费心?我直接去剡洲胡家讨个说法!” “姆妈,你千万不要太冲动,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和嗲嗲就是怕你冲动,怕嗲嗲担心。嗲嗲,你放心,我不会冤冤相报,更不会像禧爷爷说的那样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会收集好所有证据之后交由法律来判决,相信法律是公正的。”陈雨俭没想到刘桂香这么血性,自己有时候疾恶如仇控制不住,或许就是潜移默化了她的性格。 陈雨俭本来还想和刘桂香提一下刘静雅,就是那个刘菊香,胡敏现在名义上的妈妈,这个恶毒女人是如何偷梁换柱顶了她刘桂香的名,入了编,进了胡家,成了剡洲胡家的女主人。但现在见刘桂香这个样子,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对她说,等机会成熟再跟她说,反正木已成舟,已是无法挽回。 见陈雨俭低头沉思,刘桂香平静了一下心气之后问陈雨俭:“你和那个胡敏还保持往来,是不是想要通过他拿到更多的证据?” “姆妈,你厉害,一眼看穿我和胡敏之间的事情不说,还知道证据呀?”陈雨俭故意打趣刘桂香,以缓和一下气氛,毕竟要为自己的爷爷讨回公道,扳倒剡洲胡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刘桂香撇嘴:“你姆妈多少也算是个高中生呢,不过,还是得谢谢我的囡囡表扬,我会再接再厉,争取更大的进步。”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福婆婆频频点头。 刘桂香掩嘴而笑:“婆婆,你也笑话我。” “妹妹,如果用得着姐姐的时候你尽管开口,姐姐一定为你效犬马之力,嘻嘻……”陈雨蕾过来刚把话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福婆婆打趣陈雨蕾:“蕾蕾,你这效犬马之劳是不是禧爷爷昨天给你和若恩说隋唐演义的时候刚学来的呀?” “婆婆,还是你厉害,能掐会算,嘻嘻……”陈雨蕾一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怀里的小若恩见自己的妈妈笑了,她也“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陈雨俭见自己的姐姐笑得开心,小若恩笑得开心,因为胡敏打来电话的不快和想起爷爷冤屈的悲伤全都一扫而光,她突然大脑灵光一闪,笑着对陈雨蕾说:“姐姐,到时候还真得你出马,只有你出马,才能真正拿下那个大花痴。” “妹妹,哪个大花痴呀?”陈雨蕾问陈雨俭。 刘桂香不等陈雨俭回答陈雨蕾,大声说:“就是一大早打十几个电话来的那个无名之辈大花痴。” “哦,一个无名之辈呀,那本美人出马一定立马拿下他这个无名之辈大花痴,嘻嘻……”陈雨蕾说完又先笑了起来。 陈雨蕾和陈雨俭一样,虽然人长得瘦瘦小小,但生得十分标致,鹅蛋脸,柳叶眉,大杏眼,皮肤白皙,可谓是小家碧玉,标准的江南女子韵味。 陈雨俭告诉大家,胡敏打爆她的手机打家里十几个电话,就是来向她报喜。 报喜?报什么喜?众人纳闷。 陈雨俭说:“他又要结婚了,对方还是一个头儿的女儿,他让我过去申都喝喜酒。” “宴无好宴,酒无好酒,他请你去喝喜酒什么意思?成心寒碜你?”刘桂香撇嘴。 陈雨俭解释:“说是让我作为学妹参加,代表他的娘家人。” “作为他的学妹参加?代表他的娘家人?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福婆婆皱眉。 不等陈雨俭回应福婆婆,陈雨蕾抢先说道:“这明摆着他这是要一箭双雕呀。” “他要一箭双雕?” “怎么个一箭双雕法?” 陈劳安和刘桂香的目光齐齐望向陈雨蕾。 只有福婆婆、禧爷爷和陈雨俭朝陈雨蕾点点头,向她齐齐伸出大拇指。 陈雨蕾羞涩地一笑,腼腆地说:“你们不要这个样子嘛,我这个词也是禧爷爷这里听书听来的呢。” “你快说,到底怎么个一箭双雕法?”“说呀,说呀,快说呀。”刘桂香和陈劳安一个劲地催促陈雨蕾。 陈雨蕾看看福婆婆禧爷爷望望陈雨俭,欲言又止。 福婆婆禧爷爷和陈雨俭鼓励的目光望向陈雨蕾,陈雨蕾这才开口说道:“这个一箭双雕嘛就是胡敏没有这边的家人参加他的婚礼,他脸上无光,俭俭过去,作为家乡的学妹,也算是娘家人。还有,外面不是在说当年他追俭俭追得很凶吗?那俭俭还能参加他的婚礼,不是体现出他的人品没有问题吗?甚至可以说是高尚得很,连前女友都大大方方参加他的婚礼,他胡敏不就是人中龙凤吗?人中龙凤这个词我也是听禧爷爷说书说的呢,你们各位千万不要笑话我。”“我们怎么会笑话你呢?姐姐,你经历的苦难多,看问题确实不一样。但他这个无名之辈大花痴,还有一个阴险的目的,可以说是一箭三雕。”陈雨俭说。 陈雨蕾问:“他还有一个阴险的目的?” “嗯,姐姐,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这个胡敏的DNA和我们姐妹两个的DNA有关联,我们姐妹俩的生身父母中,肯定有一方与他的生母存在亲戚关系,从目前的基因组程序看,大概是四代到五代之间的血亲关系。”陈雨俭向陈雨蕾解释。 陈雨蕾有些将信将疑:“可能吗?我们和他会有血亲关系?” “姐姐,这个血亲关系由不得我们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谁是我们真正的父亲、母亲和爷爷。胡敏想借他的婚礼来拉拢我制约我,完全只是一厢情愿,异想天开。我绝不可能念在这份血亲关系之上而放弃追究他们剡洲胡家对我们爷爷的陷害,对正义的亵渎。”陈雨俭说得义正词严。 陈雨蕾问:“妹妹,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姐姐,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你问。”陈雨俭微笑着对陈雨蕾说。 陈雨蕾问:“一个问题是你说我们姐妹的生身父母中肯定有一个和胡敏的生母有亲戚关系,为什么只是和他的生母有关系呢?而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和他的生身父母都有关系?就是和他的生父也有关系呀?” “姐姐,胡敏的生父就是他的爷爷,他的爷爷从小就告诉了他这个真相,只不过他的爷爷要他守口如瓶,即使自己死了也不可以对外说出真相,否则会被剡洲老百姓的唾沫给淹死,那样剡洲胡家就会自己垮掉……”陈雨俭还想再说下去,陈劳安急急打断她的话,插话道:“他们剡洲胡家自己垮掉不是更好吗?你也省得再费力去和他们斗。” “嗲嗲,要整垮剡洲胡家很容易,我有的是办法,其中公布胡敏就是他爷爷所生就可以让他们剡洲胡家立马出现内斗,然后自己垮掉。可是爷爷遭受的冤屈怎么来昭雪?爷爷的名誉怎么来恢复?他们剡洲胡家垮不垮掉我无所谓,他们剡洲胡家即使继续富甲一方也跟我无关,我根本不眼红,我要的是昭雪爷爷的冤屈恢复爷爷的名誉。”陈雨俭说得振振有词。 陈劳安脸一红,低下了头。刘桂香狠狠地白了陈劳安一眼,陈劳安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陈雨蕾为了替陈劳安打破尴尬,笑着问陈雨俭:“妹妹,你还没有说清楚为什么我们只是和他的生母有关系?而和他的生父没有关系?即使他的生父是他的爷爷,也不能说明和他爷爷没有关系啊?还有,我刚才第二个问题还没有问,就是爷爷到底受了怎么样的冤屈?和剡洲胡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68章 不白之冤 姐姐陈雨蕾问妹妹陈雨俭,为什么她们姐妹两个只是和胡敏的生母有关系?而和胡敏的生父没有关系?即使胡敏的生父是他的爷爷,既然DNA鉴定结果显示她们姐妹两个和胡敏有血亲关系,那也并不能排除她们姐妹两个和他的爷爷没有关系啊?还有,陈雨蕾问陈雨俭,她们的爷爷到底受了怎么样的冤屈?和剡洲胡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雨俭先回答陈雨蕾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她们姐妹两个为什么和胡敏的爷爷没有关系?因为在胡敏爷爷死亡的时候,陈雨俭趁祭奠之际获取了胡敏爷爷的生物样本,做了DNA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胡敏爷爷和胡敏之间确实为父子关系,而和陈雨俭没有任何关系,那么陈雨俭和胡敏有血亲关系只能是从胡敏的生母那边而来。 至于陈雨俭的爷爷到底受了怎么样的冤屈?这和剡洲胡家有着怎么样的关系?陈雨俭对陈雨蕾说:“这个还是让福婆婆和禧爷爷讲给我们听吧,他们两个应该比我更清楚。” 福婆婆和禧爷爷未曾开口,先红了眼圈,过了好一会才哽咽着向大家讲述了当年那天大的冤屈。 陈雨俭的爷爷名叫陈青松,人如其名,永远是一棵青翠挺拔的苍松,是个响当当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陈青松是土生土长的陈家湾人,八岁成为地下交通员,小小年纪出生入死,穿越于山林荆棘间传递情报,直至成人。 那一年有一个重要情报要传递到剡洲县城,陈青松不顾生命安危毅然前往。 一进剡洲县城就遭到了剡洲胡家少爷的盯梢,也就是胡敏的爷爷胡正青盯上了陈青松。 剡洲胡家一直是剡洲的首富,那个年代更是靠“两头吃”吃得富甲一方,连省城的大佬有时候也要过来向他们融资。 剡洲胡家少爷胡正青是个人精,五岁就开始出入各种交际场所,八岁进赌场一骰子掷翻了那时候的剡洲赌王,十二岁敢进魔窟和恶魔谈交易,十六岁撑起了剡洲胡家的整个天,可惜到了十八岁,胡正青染上了梅毒,要不是巴结上洋人,早就全身溃烂而死。 胡正青这个人精,八面玲珑,讨好各方,眼里只有钱,只要能赚到钱,让他杀他亲爹他都会下手。获知陈青松身上有重要情报,可以邀功受赏,赏的还是大钱,就亲自盯梢。 陈青松发觉自己被胡正青盯梢,机智应对,成功甩掉胡正青好几次,可惜地形没有胡正青熟悉,最后还是被他给堵住。 胡正青对陈青松进行威逼利诱,陈青松就是不吐露半个字。 气急败坏的胡正青对陈青松下死手,陈青松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奄奄一息,但还是咬紧牙关,不开口。 胡正青没办法,只得命手下拖陈青松到东门外凉亭示众,并四处通告,通告陈青松已经招供,供出了那条重要情报。 大家怎么可能相信铮铮铁骨的陈青松会招供?可凑巧的是情报内容确实被泄了密,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陈青松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可从此成了大家口中的宵小之辈,无耻之人,这怎么能让他一个山里汉子承受得了? 可那个时候形势严峻,无法为自己申辩,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去为自己申辩,陈青松只好做回一名普通的山民,忍辱负重地默默躬耕于陈家湾。 阴霾散去,艳阳高照,春暖花开,陈青松开始向上面反映真实情况,希望能为自己昭雪冤屈,恢复名誉。 可是胡正青这个时候已经上位,成为了剡洲胡家的家主,他比以前更不可一世。你陈青松想要为自己正名?那不是要撩我的底裤,让我露出臭腚吗?这万万不可能,也万万不可以。 于是胡正青到处活动,以钱开路,扑陈青松的死灰于萌芽状态。 陈青松自知自己已是一堆死灰,难以复燃,但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托人向上面写信反映真实情况。 一开始上面还给陈青松回了一两封信,后来连回信都不再有。 胡正青更是变本加厉,专门派人到陈家湾,警告陈青松不要老年痴呆,没完没了,否则将影响到自己的后人以及陈家湾所有后人的前途。 陈青松没有办法,只得隐忍下来,但福婆婆和禧爷爷他们还是能每天见他半夜起来站在大樟树下长吁短叹。 “嗲嗲,姆妈,你们说爷爷这样的天大冤屈需不需要昭雪?”陈雨俭含泪问陈劳安和刘桂香。 陈劳安这个忠厚老实的山里汉子一拳重重地砸在身边的一口瓦缸上,瓦缸当即四分五裂,他嘴上恨恨地说:“必须昭雪!” “必须昭雪!”刘桂香嚯地站起,一甩长辫,一步踏上步阶,似是要穆桂英挂帅立即出征。 陈雨蕾笑吟吟低头对怀中的小若恩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能急,打狗要打腿,打痛了,狗急也跳墙,让狗狗自己跳出来任由我们处置不是更好吗?” “姐姐,你这话又是从禧爷爷给你说的书中听来?”陈雨俭过来问陈雨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蕾抬头笑吟吟回应陈雨俭:“是啊,我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都还不如你看得深刻,想得远呢。”陈雨俭再次对自己的这位孪生姐姐刮目相看。 陈雨蕾依然笑吟吟地回应陈雨俭:“妹妹,我和你们相比,跟爷爷要陌生一些,所以还能保持一点点的清醒。” “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蕾蕾,你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你们这对孪生姐妹都是有大智慧的人啊。”福婆婆感叹。 陈雨蕾羞涩地一笑,问陈雨俭:“妹妹,既然胡正青是个十足的恶人,那为什么不直接置爷爷与死地呢?那样他不是可以高枕无忧地横行霸道了吗?” “姐姐,一开始胡正青是要置爷爷于死地,以为爷爷已经被他给折磨而死。是爷爷命大,活了下来,回到了陈家湾。陈家湾离县城那么远,陈家湾的山民们又深知爷爷不可能是那样的人,都把他还活着的秘密给保守起来,还让爷爷改了名字,改为陈青山,说是陈青松的弟弟。后来爷爷向上面写信,胡正青还是以为是弟弟陈青山替哥哥陈青松申冤。当然,已经是崭新的天,他即使知道爷爷还活着,他也不敢再下死手。”陈雨俭回答陈雨蕾的时候双眼饱含泪水。 陈雨蕾递纸巾给陈雨俭,转换话题:“妹妹,既然胡敏是他爷爷胡正青所生,那为什么胡敏和他的爸爸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呢?” “姐姐,我就晓得你会这样问,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胡敏眼前的爸爸胡瑞霖并不是胡敏的爷爷胡正青亲生,而是胡正青抱养而来。”陈雨俭笑着回答。 陈雨蕾皱眉问陈雨俭:“按你这样说的话还简单得了吗?胡敏的爷爷胡正青既然自己有生育能力,生下了胡敏,怎么反而去抱养胡瑞霖做儿子?却让胡敏以孙子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他这个老东西的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姐姐,前面福婆婆和禧爷爷不是已经讲过,胡正青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染上了梅毒,要不是巴结上洋人,早就全身溃烂而死。后来虽然保住了命,但暂时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他自己也消停了一段时间。直到正式娶妻的时候,那方面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毫无底线地毁女人……” “他也不怕再得梅毒而死!”陈雨蕾不等陈雨俭说完就恨恨地骂道。 陈雨俭说:“你不要这么急地骂他呀,等我说完你有的是时间骂他这个老东西。” “我就是恨这种禽兽不如的畜生,千刀万剐他们也不解气!”陈雨蕾牙关紧咬,双目喷出熊熊怒火,自己不堪的经历如一把把尖刀剜她的心,让她的心一直在滴血。 陈雨俭理解自己姐姐陈雨蕾的心情,她尽量以平和的语气对陈雨蕾说:“姐姐,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迟早不得好死。胡正青一方面毫无底线地毁女性,一方面不惜血本寻求海内外各种秘方采集各种名贵药品进行调理,居然到了花甲之年恢复了那方面的能力,可是他已经抱养了胡瑞霖,而且胡瑞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明媒正娶了刘静雅。” “抱养了胡瑞霖又有什么关系?胡瑞霖娶了刘静雅又有什么关系?”刘桂香插话。 陈雨俭想不到刘桂香冷不丁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问刘桂香:“姆妈,你怎么会觉得没有关系呢?” “不是说胡瑞霖夫妻也不会生育吗?那胡正青不是正好可以自己生个小儿子吗?再一脚把胡瑞霖给踢掉就可以了呀。”刘桂香刚说完,陈劳安紧接着说:“对对对,胡正青不是生了胡敏吗?那就直接宣布胡敏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呀,还要瞒三瞒四做什么呢?” “姆妈,嗲嗲,你们两个不要急着抢我的话,好不好?”陈雨俭有些哭笑不得。 “好好好,你说你说,我们做小学生,认真听就是。”“嗯嗯嗯,我们做小学生,认真听,认真听你讲。”刘桂香撇嘴,陈劳安端端正正坐好。 陈雨蕾怀抱小若恩站在一边见陈劳安和刘桂香这个模样,忍不住掩嘴而笑。 陈雨俭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嗲嗲,姆妈,那你们听我好好说。” “你好好说,好好说。”“我们一定好好听,好好听。”刘桂香和陈劳安点头如捣蒜。 陈雨俭耸了耸肩,接着说:“胡正青当然想宣布胡敏为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实不允许他那样做。首先,剡洲胡家本就靠伪装起的家立的家,就是表面仁义礼智信,暗地里却是坑蒙拐骗抢。胡正青花甲之年来个私生子,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自己砸了剡洲胡家的牌匾吗?其次,胡瑞霖夫妻也不会同意他那样做。因为胡瑞霖明知道自己不是胡正青亲生,一旦胡正青有了自己的骨血,还会再拿胡瑞霖当亲儿子看吗?夫妻两个说不定会不择手段寻找机会谋杀了这个胡正青的亲骨血。” “嗯嗯嗯,胡瑞霖夫妻完全有可能那样做,毕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像他们这种人,除了性命之外,眼里只有钱财,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来威胁到自己呢?” “他们这种人有时候钱比命重要,如果有人要威胁到他们眼前的那座金山银山,他们肯定会直接铲了挡在金山银山门前的那个碍事人。” “这个还用问,肯定的嘛,反正他们的花花肚肠里多的是阴谋诡计,多的是不择手段,铲除一个碍事人小菜一碟,就跟我上山砍柴一样,一刀下去直接两半。” “……” 刘桂香和陈劳安相互频频点头,两个人还心有灵犀的交流上了心得。 陈雨俭想笑又笑不出,只得自己反过来静静地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 “哎,俭俭,你怎么不说了呀?”“是啊,你怎么不说了呀?我们听着呢。”刘桂香和陈劳安交流一阵后反应过来,催促陈雨俭。 陈雨俭故意没有当即回应他们,而是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笑吟吟地问刘桂香和陈劳安:“你们交流完毕?” “嗯嗯嗯……”刘桂香和陈劳安连连点头,脸上一片茫然。 陈雨俭继续笑着问:“要不你们继续交流继续畅所欲言?” “我们继续交流什么?” “我们继续畅所欲言什么?” “是啊,我们畅所欲言什么?” “不是你给我们说剡洲胡家的事情,我和你嗲嗲做小学生静静地听吗?” “就是就是,我和你姆妈做你的小学生,静静地听你说,静静地听你说。” 刘桂香和陈劳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端端正正坐好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只得长话短说:“胡正青不可能让胡瑞霖夫妻知晓胡敏是他亲生,更不可能直接公开对外宣布胡敏是他的儿子,因为他既要考虑胡敏的安全又要考虑自己的脸面,所以才导演了那一出好戏,就是由那个妇人送才一周多岁的胡敏上门到胡家。” “这个胡正青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自己拉了堆臭屎还要弄块遮羞布,阴险之极,可恶之极!” “……” 刘桂香和陈劳安交流得起劲,陈雨俭走到一边接了个刘清河打来的电话,当即高兴得蹦跳起来,惊得刘桂香和陈劳安定定地看着陈雨俭不敢再交流下去…… 第69章 万里归乡 福婆婆和禧爷爷知道有好事,笑眯眯地望着蹦跳起来的陈雨俭,静静地等待她告诉他们好消息。 陈雨蕾有些耐不住,过来问陈雨俭:“看把你高兴的呢,什么好事呀?” 刘桂香和陈劳安反应过来,急急地冲到陈雨俭面前,比陈雨蕾还要急,争先恐后地问陈雨俭:“什么好事?”“什么好事呀?” “大好事,大好事啊!”陈雨俭难掩心中的喜悦,过去喝了一口水之后想要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可还是兴奋得直喊:“禧爷爷,禧爷爷……” “孩子,我在,我在呢。”禧爷爷赶紧走到陈雨俭的面前,他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高兴成这个样子? 陈雨俭望着眼前须发皆白的禧爷爷,更加兴奋,双手紧紧抓住禧爷爷的双手,激动地说:“禧爷爷,你的儿子,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禧爷爷嘴上嗫喏个不停,身子颤抖个不停。 陈雨俭见禧爷爷这个样子,激动的心情立马冷静下来,她搀扶禧爷爷到粗木大桌边坐下,为他端上茶,让他喝下一口恢复了正常之后才告诉他:“禧爷爷,你的儿子要回家了,要回家了啊。” “我的儿子要回家?我的儿子要回家?我的儿子要回家?”禧爷爷的嘴上又嗫喏个不停,身子又颤抖个不停。 福婆婆说话:“桂香,快去给他弄点酸枣仁喝,再给他抹一点朱砂。” 刘桂香赶紧过去用沸水冲泡了一大碗酸枣仁,然后用调羹一小勺一小勺喂禧爷爷喝下。等禧爷爷喝下一大碗酸枣仁,刘桂香又手沾朱砂在禧爷爷的人中穴上重重地按了几下。 禧爷爷慢慢恢复正常,但双手还是紧紧地抓着陈雨俭的双手不放,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期许地望着陈雨俭,要陈雨俭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雨俭生怕禧爷爷又太激动,以平和的语气问禧爷爷:“禧爷爷,你的儿子是不是叫陈业安?” “对对对,叫陈业安,叫陈业安。你嗲嗲叫陈劳安,他叫陈业安,都是你禄公公给取下的呢。”禧爷爷回答的语气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 陈雨俭再问:“禧爷爷,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业安伯伯他一定会没有事的吧?” “嗯嗯嗯,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呢。”禧爷爷激动地回答。 陈雨俭告诉禧爷爷:“禧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业安伯伯他不仅没有事,还成为了海外大佬呢。” “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啊。”禧爷爷嘴上虽然还是有些喃喃,但身体已经不再颤抖。 “业安他真的没有事?” “业安成为了海外大佬?” “到底怎么回事啊?” 福婆婆和陈劳安、刘桂香不再淡定了,过来急急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见禧爷爷这个时候反而变得淡定了,就说:“刚才刘所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位海外大佬找到了他的寻亲工作室,要求在剡洲寻找他的亲人。” “这位海外大佬就是业安吗?” “业安他怎么自己寻回来了呀?” 刘桂香和陈劳安急急地问。 陈雨俭说:“你们两个要做小学生,不要总是打断我说话。” “对,你们两个一定要做小学生,好好听俭俭说业安的事情,不要动不动就打岔。”禧爷爷变得异常冷静。 陈雨俭没想到禧爷爷一下子会变得这么冷静,就将刘清河给她说的整个事情经过讲给禧爷爷和大家听。 刘清河告诉陈雨俭,那位找上门来的海外大佬叫陈业安,他是通过新闻媒体看到了谭安山回陈家湾寻亲的场面,感动之余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陈业安说,他从小飘落在海外,是一位老华人看中了他培养了他成就了他。 陈业安说,他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出门去寻找自己的父亲走进了一片大树林里,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到天黑还没有走出大树林,就靠在一棵大树上歇歇,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醒来,发觉自己被捆绑起来装在一个麻袋里,他想喊救命就是喊不出,只能不停地挣扎,挣扎,后来挣扎得累了,又睡了过去。 再等醒来,自己被扔在了一条船上,船上全是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于是,他不再害怕,主动去接近那些孩子们,问他们这是在哪里?有一个年纪比他要大一些的男孩告诉他,这是条走私船,他们被坏人给拐卖了,要将他们卖给外国人。 陈业安一听又害怕起来,那个比他大一些的男孩问他想不想回家?敢不敢逃回去? 陈业安自然想要回家,就和那个大一些的男孩一起跳了船。 跳下船,陈业安就沉入了海里,他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就干脆闭眼等死,结果等睁开眼,他躺在了一张床上,一位老人慈祥地望着他…… 这些都是陈业安后来慢慢拼凑起来的记忆。 事业有成,陈业安更想寻根寻亲,可是他当时候毕竟只有虚岁六岁,其中遭受了那么多的惊吓,留存在脑海中的最初记忆只有自己的名字、一片大树林和要去找父亲……谭安山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前往剡洲寻亲的事情经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海外,传到了陈业安这里,陈业安一开始没有太多在意,以为那只是谭安山运气好,七十多年了还能和生身父亲团聚。可是当他看到一张谭安山在大樟树下和禄公公相认的照片,这心没来由地“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陈业安命下属收集到所有谭安山剡洲寻亲的照片和音视频,一一进行仔细查看,慢慢地大樟树、小石桥、大树林以及陈家湾的影像在他的脑海里开始清晰起来,于是拨通了刘清河的寻亲热线,初步对上号之后,又专程从海外赶到了剡洲。 “喂,俭俭呀,我是张凡燕,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陈业安和禧爷爷的DNA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禧爷爷和陈业安的父子关系成立,陈业安就是禧爷爷的亲生儿子,陈业安就是禧爷爷的亲生儿子……” 陈雨俭开着手机免提,张凡燕报告的这一喜讯令陈劳安、刘桂香激动不已,夫妻两个跟小年轻一样拥抱在一起蹦跳个不停。福婆婆抹起泪水,替禧爷爷高兴。陈雨蕾为禧爷爷高兴,怀抱中的小若恩“咯咯咯”地笑得很开心,连门口树枝上的喜鹊也叽叽喳喳地欢叫个不停。 禧爷爷端坐在粗木大桌边一动不动,脸上平静如水。 陈雨俭以为禧爷爷这是喜到极致反而不再激动,刚想要和张凡燕再说几句,门口传来刘清河的喊声:“俭俭,陈业安先生来了,陈业安先生来了!” “欢迎,欢迎!”陈雨俭跑到院门口迎接陈业安。 陈业安一身白色运动套装神清气爽出现在陈雨俭家的院门口,他看上去和禧爷爷有些不太像,需要仔细端详才能辨认出一些相似之处。 “你好,请问陈柏樟老人在你们家吗?”陈业安彬彬有礼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一听陈业安这样的问话和他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脸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回应:“禧爷爷就在我们家,您请进。” 陈业安迈步进院门之前,先四下张望了一阵,点点头又摇摇头,嘴上自言自语道:“嗯,有印象。咦,又没有印象。” “俭俭,傻站着做什么?快请你的业安伯伯进来。”陈劳安手端茶碗在院子里招呼陈雨俭。 不等陈雨俭回应陈劳安,陈业安摇了摇手,慢吞吞说道:“不,不,不,暂且不要这样称呼,待我和我生父相认之后再排辈分也不迟。” “业安,你还磨蹭什么?我都认出了你,快过来见过你老嗲嗲。”福婆婆冲陈业安喊。 陈业安没有理会福婆婆,从跟随在他身后的两个漂亮女人手上分别接过一个医用口罩和一双医用手套,小心翼翼戴好口罩和手套之后才一步一步走近禧爷爷。 走到禧爷爷的近前,陈业安又仔细观察了禧爷爷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问道:“请问您就是陈柏樟老人吗?” 禧爷爷还是一动不动,脸上平静如水。 福婆婆来了气,举起竹杖就要打向陈业安。说时迟那时快,两个身材高大身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年轻男子闪电般冲到福婆婆身边,一左一右挟持住了福婆婆,福婆婆手上的竹杖跌落在地。 陈雨俭火起,同样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福婆婆的近前,纵身跃起,伸出双手,左右开弓,“啪”“啪”两声两个巴掌各各拍在两个墨镜男子的脸上,双脚还未落地之前各各踢出两脚,踢在两个墨镜男子的腘窝处,两个墨镜男子哼都没哼一声,双双同时跪倒在福婆婆的左右。 两个墨镜男子和陈雨俭的行动可以说是快如闪电,一般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刘清河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进来劝阻,陈雨俭已经一脸愤怒站在陈业安的面前,大声呵斥他:“陈业安,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立即、马上给我捡起竹杖来递到福婆婆的手上!” “Hello, little beauty, I am Chen Ye'an, chairman of snow pear pany。(你好,小美人,我是雪梨公司董事长陈业安。)”陈业安戴着医用手套的右手伸向陈雨俭。 陈雨俭火气更大,厉声呵斥道:“陈业安,在你的老嗲嗲面前,在你的列祖列宗面前,你装什么装?你以为做星条国的狗狗很荣光?我告诉你,假洋鬼子在陈家湾永远没有立足之地,你如果立即捡起竹杖恭恭敬敬递到福婆婆的手上,我暂且不与你计较,否则我管你雪梨公司还是番茄公司,我让你在陈家湾立即消失!” “小姑娘,不要那么激动,你这个山村小丫头也听得懂英文呀?不错不错,很好很好。不过我要郑重地告诉你,我会马上离开陈家湾,因为这次寻亲寻了个寂寞,哈哈哈……”陈业安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一阵之后,大步走出陈雨俭家的院子,走向大樟树,走上小石桥,头也没有再回一下。 刘清河紧追上去,追过小石桥才追上陈业安,但还是被十几个身材高大身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年轻男子挡在了离陈业安十米之外的地方。刘清河冲陈业安的背影喊问:“陈先生,你都已经到家了怎么不和你的老嗲嗲相认呀?” “认不认无所谓。”陈业安回应,但没有回头。 刘清河喊问:“你不远万里回来不是寻亲来了吗?怎么说走就走呢?” “万里归乡以为我能原谅他,结果我还是不能原谅他。”陈业安大声回答,还是没有回头。 刘清河继续喊问:“陈先生,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有什么不能原谅禧爷爷的呀?” “当年他抛弃我的娘和我独自在这小山村里过苦日子,自己出去外面潇洒,你说我能原谅他吗?”陈业安回应,依然没有回头。 刘清河还想喊问,陈业安已经上了开到山岙拐弯处的豪华越野车上。马达轰鸣,越野车转过了山湾,不见踪影。 闷闷不乐返回陈家湾,刘清河走到小石桥上,听到了陈雨俭悲伤的哭声。 小宗迎上前来告诉刘清河,禧爷爷在张凡燕打来电话确定陈业安就是他失散六十多年的儿子时已经坐着离去。 禧爷爷已经坐着离去?刘清河不相信,飞奔回陈雨俭家的院子,已经空无一人。 小宗告诉刘清河,陈劳安和刘桂香已经抬禧爷爷上山。 “已经抬禧爷爷上山?怎么快安葬?陈业安还没有走远,我打手机把他喊回来,他老嗲嗲的后事应该由他来操办。”刘清河从裤袋里掏手机。 福婆婆站在陈雨俭家后面的高坝上对刘清河说:“他如果愿意做孝子,就不会这个样子走。你们的禧爷爷有交待,如果儿子不认他,就立即帮忙埋了他,他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一刻。” “可是禧爷爷苦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和自己的儿子团圆吗?”刘清河想不通为什么陈业安万里归乡却不认禧爷爷?禧爷爷又在陈业安到来之前自己先行离去? 福婆婆说:“你们的禧爷爷苦撑到今天,不是为了父子团圆,而是想要知晓儿子到底有没有还活在世上?活得好不好?知道了他好他也就去了啊,这难道不是很圆满的结局吗?” “嗯嗯嗯……”刘清河似懂非懂,他和小宗赶到西山,和陈雨俭、陈雨蕾以及小若恩一起作为孝孙为禧爷爷送行。 从山上下来,刘清河接到陈业安打来的电话,向他表示感谢。 刘清河有些莫名其妙,问陈业安:“你为什么要感谢我?这寻亲你不是寻了个寂寞吗?” 陈业安说:“谢谢你归还我们家的祖传宝物翡翠如意,再见。” 刘清河问陈雨俭:“你什么时候把他家的传家宝给了他?” “我骂他的时候。”陈雨俭淡淡回答。 小宗不解,问陈雨俭:“那是禧爷爷送给你的百日礼物,凭什么给了那个假洋鬼子?” “俭俭不但把翡翠如意还给了陈业安,也把寿奶奶送给她作为百日礼物的黄杨木梳还给了她的女儿王松花。”福婆婆站在高坝上替陈雨俭回应小宗。 小宗问福婆婆:“那俭俭是不是也把你送给她做百日礼物的长命铜锁还给了你?” “俭俭还我也没有用,因为不可能会有人要。”福婆婆说完走下高坝,神情落寞,形单影只。 第70章 后院起火 临近过年,天气越来越冷。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派出所领导通知陈雨俭到局里去一趟。 陈雨俭本想下班后搭便车到镇上,然后骑上她放在镇派出所里的自行车回陈家湾。她买了不少年货,准备今年和家人和福婆婆一起好好过个年。 局里陈雨俭最不想去,特别是局领导的办公室,她更不想去。 站在局领导的办公室门口,陈雨俭犹犹豫豫抬不起手去敲门。结果门自动打开,局领导亲自在门口笑脸相迎。不过这笑有点勉强,是硬挤出来的笑,陈雨俭能明显感觉得到。 局领导让陈雨俭坐下,陈雨俭没有坐,恭恭敬敬地跟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领导的办公桌前准备聆听局领导的教诲。 结果局领导沉默了好一会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递到陈雨俭的面前,陈雨俭刚想伸手去接,领导缩回了手,那一沓纸又放回了抽屉里。 局领导咳嗽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陈雨俭同志,今天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主要是想和你谈两件事情。” 陈雨俭认真聆听,局领导看了她一眼之后接着说:“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你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我暂时停职接受调查?”陈雨俭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惊疑的目光望向局领导。 局领导冲陈雨俭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陈雨俭还是没有坐下,问局领导:“为什么要停我的职?” “只是暂时停你的职,接受组织的调查,你要端正态度。”局领导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陈雨俭不再说话,但不再是小学生的模样,而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局领导板上脸宣布第二件事:“因你要接受组织的调查,你受聘于寻亲工作室和DNA检测中心的职务自动解除。” 见陈雨俭没有反应,依然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神情,局领导迟疑了一会接着说:“组织对你进行调查,是从治病救人的角度出发,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更不要因此背上包袱,甚至想不开。” 陈雨俭还是一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神态,局领导咳嗽了两声继续说:“作为我本人,还是非常的欣赏你,可有那么多的举报信举报你,有的还是有板有眼,有事实有证据,我也不好替你说话,希望你能理解。” “领导,我很理解,我可以走了吗?”陈雨俭开口说话,脸上笑靥如花。 局领导望着笑容灿烂的陈雨俭,一脸不解,一时语塞。 陈雨俭笑靥如花地对局领导说:“既然停了我的职那我明天起就不上班了,谢谢领导给我放这么好的一个春节长假,再见!” “你?!”局领导望着陈雨俭大步且坦然地走出他办公室的背影,茫茫然居然有一种无所适从又十分惶恐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局领导喝了一口冬虫夏草泡的茶水压了压心中的那一份惶恐,骂骂咧咧道:“娘拉个比,脑子有病还是确实有背景?这个小囡囡还真不好对付呢。” “哼,想背后搞我?做梦,我会让你死得更难看!”陈雨俭从局领导办公室出来已经天黑,只得等明天一早再回陈家湾,于是就去找张凡燕。 张凡燕和钱依贝正准备吃火锅,见陈雨俭过去,赶紧添上碗筷,坐下一起吃。 还没开吃,刘清河和小宗急匆匆赶了过来,两个人的神色看上去都十分慌张。 见陈雨俭和张凡燕、钱依贝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准备吃火锅,刘清河和小宗的脸色由慌张转换为诧异。 “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吃火锅?”小宗首先耐不住,急急地问陈雨俭。 刘清河紧接着说道:“我和小宗还以为你会想不开,到处寻你呢。”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吃火锅?要不你们两个也坐下一起吃?”陈雨俭起身为刘清河和小宗搬凳子。 钱依贝为刘清河和小宗添上碗筷,笑吟吟对刘清河和小宗说:“天下所有人想不开,俭俭不可能想不开,你们还是安心吃火锅吧。” “喂喂,你们两个不会是不好意思来我这里吃火锅,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吧?来就来嘛,人多热闹,可是以后你们千万不要再找这么低级的借口。”张凡燕过去再添了一些食材。 小宗迫不及待地先吃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向张凡燕解释:“导师,我和刘所绝对没有找借口,是俭俭真的出了事情。” “是啊,俭俭出了大事,大事啊。”刘清河没有心思拿筷子,坐在桌边干着急。 张凡燕一听小宗和刘清河的话,又见他们两个人不像是在开玩笑,就急急地问陈雨俭:“俭俭,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大事?” “妈,你不要着急,既然俭俭安然不动如山,肯定没有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吃火锅吧。”钱依贝嘴上这样宽慰张凡燕,其实是拿话激陈雨俭,她要激陈雨俭自己开口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雨俭笑着回应钱依贝:“贝贝姐,你不愧是申都律师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哦,这话里又话怕是你们作为律师的惯用伎俩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惯用伎俩,说得这么难听,说话艺术或者是语言手段,都比你这惯用伎俩更为恰当更为贴切吧。”钱依贝同样笑着回应陈雨俭。 小宗着了急,急急地问:“喂喂喂,贝贝姐,俭俭,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你们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些?也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初级知识分子的心情?” “就是就是,俭俭,这贝贝刚才的话里到底还有什么话啊?”刘清河也听得云里雾里。 陈雨俭见刘清河和小宗这个样子,故意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一脸严峻地对钱依贝说:“贝贝姐,我的事情估计真的和那个安然不动如山有关系。” “我就料到这个无名之辈会去勾结安然不动如山,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行动如此迅速。”钱依贝同样一脸严峻。 小宗听陈雨俭说到“安然不动如山”和钱依贝说到“无名之辈”,蹦跳起来大梦方醒般说道:“原来是胡敏和那个谭安山勾结到了一起?” “那些举报信肯定是胡敏和谭安山雇人所写,猪头儿肯定已经被胡敏或者谭安山所收买。”刘清河也似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 小宗和刘清河已经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张凡燕急了,手上筷子重重地击打了几下火锅的锅边,大声说道:“喂喂喂,你们把我当空气?嫌我这个老太婆多余就明说,我现在就去陈家湾过隐居生活。” “别别别,老妈你现在千万别去陈家湾,这个时候陈家湾的蛇虫猛兽正好出来觅食,你这五大三粗的凤体正好让它们美美地饱餐一顿。” “对对对,导师,你现在这样的身段要是去陈家湾过隐居生活,那得多馋山里的蛇虫猛兽呀,它们可是只见过我这样的小身板。” 钱依贝和陈雨俭见张凡燕生了气,要去陈家湾过隐居生活,赶紧相劝。 “喂喂喂,你们两个也太像话了啊,有这样劝导师的吗?” “就是,导师虽然有点五大三粗,但也不至于跟头大象似的遭蛇虫猛兽们馋。” 小宗和刘清河相继指责钱依贝和陈雨俭。 “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和她们两个一样骂我现在吃得太胖了吗?好,好,好,你们吃,你们吃,老娘今天晚上开始进陈家湾的大树林里去辟谷三年。”张凡燕蹭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往往门外走。 刘清河和小宗赶紧起身去追,陈雨俭和钱依贝坐着一动不动,而是大声说:“贝贝,我告诉你整件事情的经过,然后你帮我详细分析分析其中隐藏的阴谋诡计。”“好,俭俭,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调查,否则他们用不着停你的职。” “什么?你被停了职?”张凡燕猛然转身,冲向陈雨俭,差点撞倒正要去追她的刘清河和小宗。 陈雨俭见张凡燕一脸惊诧地冲到自己的面前,伸手拍了拍那条刚才张凡燕坐过的凳子,笑着说:“导师,打算去陈家湾辟谷呢还是坐下继续吃火锅?” “不吃火锅哪有力气去辟谷?”张凡燕重新坐下。 陈雨俭向张凡燕原原本本讲述了局领导找她谈话的经过,刘清河补充说:“这个猪头儿后来还把我给找去谈了话,要我做到洁身自好,一个单身中年男人不要和一个年轻的未婚姑娘勾勾搭搭,影响不好,我们毕竟是顶着徽章的人。导师,你听听,你听听,这猪头儿说的是什么话?是一个顶着徽章的领导讲的话吗?他这心里怎么就那么龌龊呢?” “刘所,你不要生气,气大伤身。这猪头儿也找了我谈话,要我认清方向,不要没有方向感,一天到晚跟在你后头吃屁,和俭俭又不清不楚。他还说,寻亲寻亲,寻什么亲么,浪费警力不说,还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接下去必须好好整改。当时候我就直接怼了过去,说不清不楚的是你自己,你自己好好清楚清楚吧。”小宗说得比刘清河还要怒不可遏。 张凡燕同样听得怒不可遏,她发怒前先问小宗:“你们说的这个猪头儿是谁呀?” “就是我们局的分管领导,姓朱,一天到晚摆个大头儿的架势,大家都称他为猪头儿。”小宗向张凡燕解释。 张凡燕手上的筷子重重地击打在火锅的锅边上,恨恨地骂道:“这样的一个臭猪头能当什么分管领导?我去找上面的领导,直接撤了他的职!” “老妈,你消消气,他能坐上那样的位置肯定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我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应对吧?”钱依贝劝张凡燕。 张凡燕现在最听两个人的话,第一个自然是钱依贝,第二个是陈雨俭,听钱依贝这样说,张凡燕立马怒容变笑容,呵呵道:“呵呵,我这火爆脾气还真得好好改改,贝贝,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应对这帮小人的阴谋诡计?” “这个猪头儿其实不难对付,他是靠他的丈人老头上的位,虽然肚子吃得跟女人怀了七八个月一个样,但那里面根本没有货。就是这个胡敏和谭安山有点难对付,他们两个强强联手估计是作了精心策划。”“就是,以前以为这个无名之辈真的只是个花痴,其实那是装的呢,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还有那个谭安山,仗着有几个臭钱,家族势力大,就想呼风唤雨。现在他们两个联起手来对付俭俭,俭俭这一关怕是难过了啊。” 刘清河和小宗砸嘴。 张凡燕思索了一会问钱依贝:“贝贝,你作为律师,分析分析胡敏和谭安山为什么要联手对付俭俭?” “老妈,这个不难分析,胡敏肯定是因为俭俭威胁到了他的生存。而谭安山呢,一方面肯定是受了胡敏的蛊惑,另一方面是因为谭富贵的被抓。”钱依贝平静地回答。 张凡燕皱眉:“俭俭威胁到胡敏的生存?谭安山受胡敏的蛊惑?谭富贵被抓关谭安山什么事情?” “老妈,俭俭掌握了有关胡敏身世的重大秘密,这个我和俭俭以后有机会和你详细说。至于谭安山,和谭富贵一样只是个暴发户,没有多少文化,胡敏一蛊惑,自然就上了当。”钱依贝解释。 张凡燕说:“贝贝,你能详细解释一下胡敏是怎么蛊惑的谭安山吗?我见过谭安山,他虽然和谭富贵一样只是个暴发户,但他们都是精于算计,否则也成不了暴发户,不可能轻易受胡敏的蛊惑。” “老妈,你知道俭俭把禄公公给她的百日礼物松花石砚还给了谭安山吗?”钱依贝没有立即向张凡燕解释胡敏是怎么蛊惑的谭安山? 张凡燕看了陈雨俭一眼说:“她这个傻孩子呀,不但把禄公公送她的松花石砚还给了谭安山,还把寿奶奶和禧爷爷送给她的黄杨木梳和翡翠如意分别还给了王松花和陈业安。” “导师,这本来就是他们三家的传家宝,理应还给他们。”陈雨俭插话。 钱依贝说:“俭俭,你是君子取财取之有道,不是你的你坚决不要。可是人家不会这样想,更多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欲壑难填。就像谭安山,你归还给他松花石砚,他一开始是对你感激不尽,可胡敏一蛊惑,说禄公公还有更多更好的宝贝送给了你,他能不耿耿于怀吗?能不想要取回禄公公送给你的那些宝贝吗?”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这样的渣滓?” “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迟早会得到报应!” 小宗和刘清河一听钱依贝的分析,更加气得怒火满腔。 张凡燕再问钱依贝:“那谭富贵被抓关谭安山什么事情?” “老妈,谭富贵可是谭安山的族孙,一般的大家族都非常讲究互帮互助。胡敏蛊惑谭安山,要不是俭俭举报谭富贵开展DNA假鉴定,谭富贵就不会被抓,谭安山自然又对俭俭多了一份恨。”钱依贝解释。 张凡燕手上筷子又重重地击打在火锅的锅边上,大骂道:“谭安山你这个白眼狼,俭俭为了帮禄公公找到你这个儿子,她花了多少心思?贴进去了多少钱?” “导师,不要生气,我们还是吃火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有对付他们这些小人的办法。”陈雨俭举起了筷子。 第71章 一些真相 “来来来,吃火锅,吃火锅!” “这大冬天吃火锅就是爽,爽啊!” “喝酒,喝酒,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喝,喝,喝,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申都一家高档酒店的高级VIP包间内,胡敏不停地向谭安山夹菜敬酒。 谭安山已经喝得有些醉意,醉意朦胧间抓住胡敏的一只手问他:“你说俺的老爹爹真有那么多宝贝?” “安山爷爷,我不是给你看了照片吗?那可是真真的呢,全为稀世珍宝。”胡敏再次拿出手机给谭安山看那些他从网上找来的金银珠宝以及各种古董照片。 谭安山抓胡敏的手更紧,团着舌头对胡敏说:“孙子,你给俺从那个雨中捡来的豆芽菜手里弄回这些宝贝,爷爷让你做真孙子。” “安山爷爷,你本来就是我的真爷爷,那个雨中捡来的豆芽菜你只要狠狠地一勺烩了她,她保证乖乖地把所有宝贝全还给你。”胡敏狡黠地冲谭安山一笑。 谭安山放开胡敏的手,同样冲胡敏狡黠地一笑:“孙子,你真是我的好孙子!” “哈哈哈……”胡敏大笑。 自从和那个空姐成亲之后,胡敏在申都算是又站住了脚。 那个空姐的父亲是申都一个部门的副头头,属于实力派人物,胡敏有的放矢地追上空姐,又有的放矢和地空姐成了亲,目的就是要在申都再次站住脚,然后集中精力对付陈雨俭。 胡敏明白陈雨俭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也不会轻易下手,但他不能坐等她下手,更不能束手就擒。他要主动出击,功陈雨俭个不备,打乱陈雨俭的阵脚。 可陈雨俭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更不是一般的对手,这个胡敏已经深有体会,连他的爷爷胡正青都忌惮她三分,他胡敏怎能轻易打乱陈雨俭的阵脚? 胡敏当初主动追求陈雨俭,还锲而不舍,勇往直前,完全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爷爷胡正青的授意并要挟。 胡正青这条老狐狸得知陈青松死于山洪中,笑了三天三夜,开心得想请省城的戏班子到剡洲演大戏演个三天三夜进行庆祝。 总以为自己的余生怕是要在陈青松的阴影中小心翼翼、畏畏缩缩地度过,结果陈青松比他胡正青先死,他胡正青能不高兴得笑上三天三夜吗? 胡青山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培植胡敏成人成材,总希望有一天能让胡敏正了名,让胡敏名正言顺地接了他的班,让胡敏为剡洲胡家重振雄风。 胡敏天资聪颖,没有辜负胡正青的期望,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即将毕业,胡敏该去哪里上大学?上什么样的大学?读什么样的专业?胡正青思虑了很久,苦思冥想、权衡利弊之后才决定让胡敏到申都上大学,读法医专业。 胡瑞霖和刘静雅夫妻以为胡正青让胡敏到申都读大学,学法医专业,是想让胡敏融入申都这个国际大都市,更好地认识人生的无限可能,看淡自己的身世,从而不会纠结于自己只是个被拐卖来的弃婴。 胡瑞霖和刘静雅一直被胡正青蒙在鼓里,以为胡敏真的是那个妇女送上门来的孩子,与他们胡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直到胡正青死翘翘,胡瑞霖和刘静雅还是不知道胡敏的真正身世,是陈雨俭暗中向他们夫妻透的底。 陈雨俭本不想那么早地向胡瑞霖和刘静雅亮底牌,是胡敏自己太沉不住气,一二再,再而三地挑战陈雨俭的底线,陈雨俭才不得不告诉了胡瑞霖和刘静雅夫妻有关胡敏的真实身世。 这其中还有胡正青做贼心虚,自己怕陈雨俭替她爷爷陈青松报复的结果。 胡敏和陈雨俭相识确实为偶遇,胡敏一开始确实对陈雨俭有好感,但那也只是出于一个花痴男孩的本性,才对陈雨俭展开的追求。 陈雨俭虽然长得瘦瘦小小,但五官精致,气质上佳,属于让人一见难以忘却的江南典型小家碧玉。 胡敏见陈雨俭对他不理不睬,心中如被八爪虫抓挠一般难受。 那次在申都长途汽车站陈雨俭丢了买车票的钱,胡敏主动为她买了车票,他以为那是上苍垂青于他,终于给了他机会。 可陈雨俭在回剡洲的路上还是对胡敏不冷不热,胡敏的一颗心彻底被摧毁,回到自己的家后终日闷闷不乐。 胡正青问胡敏发生了什么事情?胡敏唉声叹气,独自对窗发呆。 胡正青问胡敏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而女孩子又对他不理不睬不冷不热? 胡敏惊讶于胡正青对他的知心知肺,就告诉胡正青的事情原委。 胡正青差人一打听,胡敏喜欢的女孩子居然是他的老对手陈青松的孙女陈雨俭,不是一般的震惊。 胡正青这个小人自然度起了君子的腹,他绞尽脑汁思虑出结果,就是断定陈雨俭对胡敏采取这样的手段,必是蓄谋已久,是想要通过胡敏来报复他胡正青报复他们胡家。 其实陈雨俭当时候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爷爷陈青松和胡敏爷爷胡正青之间的有着那些利害关系,以及那些恩恩怨怨。只是有所猜测而已,更主要的是她自己不想谈所谓的恋爱,不想和胡敏有那方面的发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胡正青突然死亡之后,胡敏在胡正青要进行火化的时候贬低陈雨俭的爷爷陈青松,说出什么“你这个弃婴是不是看不得我这个弃婴有一个爱我疼我的好爷爷,而你没有”这样的话,陈雨俭火起,打了胡敏那几巴掌。回到陈家湾后陈雨俭更加思念陈青松,一个人去陈青松住过的屋里翻看他的遗物,无意间在墙缝里发现了用油布纸包裹起来的一沓信,这才确定陈青松和胡正青之间存在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爷爷陈青松是陈雨俭心头的最爱心头的最痛,知晓爷爷陈青松居然被胡敏的爷爷胡正青如此陷害,陈雨俭岂能坐视不管,岂肯善罢甘休。于是想方设法通过福婆婆、禄公公以及寿奶奶、禧爷爷获知详细的真相,更是通过胡敏来获取胡正青那边的真相。 陈雨俭从来没有接受过胡敏送给她的任何礼物,但她破天荒地接受了胡敏送给她的旧手机,而且是自己主动开的口。 胡敏笑陈雨俭老土,都信息化时代了,还没有用上手机。陈雨俭故意说自己家里穷,买不起。 胡敏就要送陈雨俭一个新手机,陈雨俭说不用,要不你把你现在用的这个旧手机送给我。 胡敏想都没多想就当即把正在用的手机连号码一起送给了陈雨俭,说自己正想换个号码换个新手机。 陈雨俭拿到胡敏的旧手机后,请同班同学周剑鹏联系上他的一个同乡,帮忙解密胡敏手机上所有过往信息。 周剑鹏的同乡是技侦专业的研究生,还是个计算机高手,解密胡敏旧手机上的信息小菜一碟,很快就把结果全部还原出来给了陈雨俭。 陈雨俭请周剑鹏帮忙去移动公司打印出了胡敏手机的所有通话记录。 周剑鹏的一个同乡在移动公司工作,加上手机号码没有变,作为户主的陈雨俭要求打印以前的通话记录在当时候监管不严的情况下自然也是小菜一碟。当然,陈雨俭也是请了周剑鹏和他的两个同乡吃饭,还特意办了他们推销的几个业务,作为感谢。 陈雨俭细细研究胡敏旧手机上的所有信息和通话记录,基本掌握了胡敏以及胡正青乃至剡洲胡家的一些龌龊情况,包括胡敏真正的身世,就是胡正青并不是胡敏的爷爷,而是胡敏的生父。 胡敏学陈雨俭的样,自己对自己进行了DNA亲子鉴定,鉴定出自己居然不是胡瑞霖和刘静雅亲生,而是和胡正青为父子关系,五雷轰顶,打电话诘问胡正青,胡正青不得不把事实真相告诉胡敏,胡敏把自己关在宿舍三天三夜。 胡正青以为是陈雨俭背后捣的鬼,对陈雨俭恨之入骨,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留书把自己和陈青松之间的恩怨也告诉了胡敏,希望胡敏能继承他的遗志,彻底打败陈雨俭,让陈雨俭永无翻身之日。 胡敏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之后,本来颓丧之极,住在申都五星级宾馆里破罐子破摔,看到胡正青的留书,得知剡洲胡家和陈家湾陈青松之间存在着如此的恩怨,而且陈青松就是陈雨俭的爷爷之后,满血复活,开始谋划对陈雨俭下手。 陈雨俭感知胡敏要对自己下手,不慌不忙,不急不躁,而是充分利用胡瑞霖和刘静雅来对抗胡敏,轻轻松松把胡敏打回了申都,而且差点在申都无法立足。 胡敏恨陈雨俭恨得牙痒痒,想直接下黑手置陈雨俭于死地,甚至还雇好了杀手。 陈雨俭早就料到胡敏会来这一手,笑着对胡敏说:“如果我死了,马上就会有人告发你,你的身世也会被及时公布于众,你不但将会被剡洲百姓的唾沫给淹死,还会被胡瑞霖和刘静雅扫地出门,他们两个可是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你这是威胁我?我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和你拼个你死我活。”胡敏气急败坏。 陈雨俭依然微笑着问胡敏:“我的命不值钱,你的命可是承载着你那个爷爷爹的重大使命,你敢换吗?” “你不要逼我!”胡敏咬牙切齿。 陈雨俭哈哈大笑:“哈哈哈,是你逼的我,还是我逼的你?如果你逼我太急,我可是随时可以和你一命换一命哦。” 胡敏没办法,只得退守到申都,绞尽脑汁才想到一条妙计,蛊惑谭安山,让谭安山出手对付陈雨俭,他坐收渔翁之利。 谭安山这个鲁北大汉眼里只有钱,他当初多次回剡洲寻亲并不是真正的想要寻自己的生身父母,而是想要在剡洲寻找一些商机,特别是想要通过自己的亲戚打开剡洲的蔬菜市场。 谁知禄公公只是陈家湾的一个普通山民,没有其他的子女,自然在剡洲没有其他的亲戚。而陈雨俭、刘清河、小宗他们不可能为谭安山在剡洲做蔬菜生意提供任何方便,谭安山自然失望透顶,到后来干脆装也不再装,对禄公公来了个六亲不认。 胡敏获知陈雨俭把禄公公送给她做百日礼物的松花石砚归还给了谭安山,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大方?可以把已经属于自己的宝贝再归还给人家?经过反复确认,事实就是如此,胡敏还是认为那是陈雨俭这个山里妹子不识货,不知道这方松花石砚到底有多值钱?所以才会那么大方地将松花石砚归还给谭安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来陈雨俭把寿奶奶送给她做百日礼物的黄杨木梳归还给了王松花,胡敏还是认为陈雨俭傻,不识货,她这个山里妹子一定认为一把木梳值几个钱?才会将它归还给王松花。 前不久陈雨俭又将禧爷爷送给她做百日礼物的翡翠如意归还给陈业安,胡敏才意识到陈雨俭不是不识货,而是有意为之。因为陈雨俭有可能不知道松花石砚和黄杨木梳的珍贵,但不可能不知道翡翠如意是一件宝贝,这个连大字不识的山里老妪都知道它是宝贝,陈雨俭不可能那么大大方方地归还给人家,何况陈业安连认亲的戏都没有演满全场。 胡敏想破脑袋最后才想到陈雨俭有可能是在下一盘大棋,她想要收买谭安山、王松花和陈业安,联合他们来对付他。 想到这一点,胡敏来了劲。哼,你这个山里妹子想跟我这个城里的大少爷玩花样经?看我如何玩死你! 于是胡敏想方设法先后联系上了谭安山、王松花和陈业安,告诉他们陈雨俭归还给他们的宝贝只是其中的一件,想当初你们的生身父母以为不可能再找到你们,就都将传家宝全给了陈雨俭这个山里妹子。当然,胡敏还说是陈雨俭想方设法讨得他们生身父母的欢心,才将他们家里的传家宝给骗到了手。 一开始,谭安山和陈业安都没有给胡敏以明确的回复,只有王松花一眼看穿胡敏的鬼把戏,一言戳穿胡敏的谎言。 王松花说:“既然是陈雨俭想方设法讨好我的生身父母,将我们家的传家宝骗到了手。那她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帮我们寻亲呢?我的老母亲寻不到我这个女儿,她不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据我们家的传家宝为己有吗?” 胡敏语塞,只得灰头土脸地从大东北返回申都。 返回申都之后,胡敏不甘心,再次联系谭安山和陈业安。 陈业安这个海外大佬怎么可能任由胡敏蛊惑和摆布,他回复胡敏说:“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小心被那个山里妹子扔进黄浦江里喂鱼。” 谭安山倒是一拍即合,非常热情地邀请胡敏前去鲁县家里做客,陪他在鲁县吃好喝好玩好之后又一起来到了申都,精心一起谋划如何一勺烩了陈雨俭。 “让她后院起火,然后烧她个焦头烂额,甚至乌焦木黑。”胡敏向谭安山献计。 谭安山问胡敏:“她家有后院吗?我去过陈家湾,看到过她的家,怎么没有看到她的家有后院呢?还有,乌焦木黑又是什么意思?” “她在陈家湾的家是没有后院,但她工作不安稳了不等于后院起火了吗?乌焦木黑是我们剡洲的土话,就是烧得跟木炭一个样。”胡敏向谭安山解释。 第72章 拒不认母 一听陈雨俭被停了职,还要接受调查,陈劳安和刘桂香着了急,急得过年都没有心情过。 陈雨蕾倒是显得很淡定,笑着对陈劳安和刘桂香说:“嗲嗲,姆妈,这年还得过,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你们看看俭俭,她像是有事的人吗?不是每天抱着恩恩嘻嘻哈哈的玩吗?比以前还要开心呢。” “对呀,她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难不成她心里有底?或者是想好了应对之策?”陈劳安和刘桂香望着嘻嘻哈哈在逗小若恩玩的陈雨俭,夫妻两个好似七斤面粉调三斤浆糊——糊里糊涂。 陈雨俭见陈劳安和刘桂香这个样子,故意对着小若恩自话自说:“哎哟哟,我的恩恩,姨娘丢了饭碗呢,你说我这年还能不能过得好?应该是过不好了吧?你的外公外婆肯定不会养姨娘,姨娘也不好意思啃他们两个的老,要不姨娘干脆去投河自尽?那可不行,姨娘水性好,投河淹不死姨娘。要不姨娘去跳崖?陈家湾的那些个悬崖姨娘闭上眼睛都能上上下下,跳崖摔不死姨娘。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呢?要不姨娘还是喝毒药死吧,姨娘记得禧爷爷的屋里还有两包老鼠药,姨娘干脆过去吃下那老鼠药,应该能够药死姨娘……” “别别别,千万别,俭俭,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大不了我们养你。”“对对对,我们养你,我们养你,陈家湾的山陈家湾的水养你绰绰有余,你千万不要想不开。”陈劳安和刘桂香一听陈雨俭那样说,赶紧冲过来一左一右紧紧拉住了陈雨俭的左膀右臂。 陈雨俭笑问陈劳安和刘桂香:“嗲嗲,姆妈,你们真的养我?” “当然养你!”“必须养你!”陈劳安和刘桂香回答得斩钉截铁。 陈雨俭笑道:“你们要养我,我还不肯让你们养呢。过年,过个好年。过完年,一定会有人来三顾陈家湾,请我出山大展宏图。” “什么?过完年会有人来三顾陈家湾请你出山大展宏图?”“你当你是诸葛孔明?那刘备是谁?刘备现在哪里?他为什么现在不来三顾陈家湾?”陈劳安和刘桂香双双放开陈雨俭的手臂,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雨俭没有再多解释,而是对陈雨蕾说:“姐姐,导师和贝贝来陈家湾过年,我们一起去给她们的房间贴一些窗花。” “好,我这就来。嗲嗲,姆妈,恩恩你们照看一下。”陈雨蕾和陈雨俭走向安排导师和贝贝住的西首主屋。 两姐妹一边贴窗花一边闲聊:“妹妹,过年后真的会有人来三顾陈家湾请你出山大展宏图?” “姐姐,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有,肯定有,只要你肯出山,分分钟就有人来请。” “姐姐,你这话太抬举我了吧?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 “妹妹,凡事三思而后行,可有的事情思虑太多反而会使自己缩手缩脚。” “姐姐,这也是你从禧爷爷那里听书听来的吗?” “是啊,不过我已经听不上禧爷爷的书,好想他。” “我也想禧爷爷,想禄公公,想寿奶奶。” “喂喂喂,就没有想我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陈雨俭和陈雨蕾跑出来一看,居然是王松花。 “姑姑,你怎么来了呀?”“姑姑,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陈雨俭和陈雨蕾喜出望外,过去一左一右拥住了王松花。 王松花低下头分别亲了亲陈雨俭和陈雨蕾的面颊,大笑道:“哈哈哈,这老家冬天的气温虽然没有大东北那边低,可就是湿冷,湿冷得我好像没有穿裤子,露着腚呢。” “哈哈哈,松花姐,你的腚还怕露?我们剡洲话说孩子的腚三升三斗火,茶壶放上面可以直接烧开水。”刘桂香过来递给王松花一个铜手炉。 王松花从刘桂香手上接过铜手炉,笑着打趣刘桂香:“桂香,那你的腚和劳安的腚并一起,怕是直接烧开一大水缸的水吧?” “松花姐,你又笑话我和桂香。”陈劳安从厨房笑呵呵出来迎接王松花。 王松花笑着回应:“说说笑笑,过个大年嘛。劳安,快去山坳那边接一下孩子们,他们怕是拿不动那么多东西过小石桥。” “我也去。”刘桂香和陈劳安一起朝大樟树下奔去。 “我也去。”陈雨俭和陈雨蕾也一起朝大樟树下奔去。 “哎,你们去了这恩恩怎么办?看来只有姑婆抱你了哦。”王松花抱起小若恩逗玩起来,正逗玩着,福婆婆进了院子,王松花忙上前打招呼,福婆婆见四下只有她和王松花,小声问:“松花,你实话告诉我,俭俭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竹子?” “福婆婆,俭俭正在尽心尽力地寻找竹子,可还没有找到。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放心。是不是?恩恩。”王松花逗玩小若恩,不敢正眼看福婆婆。 福婆婆继续问王松花:“松花,是不是竹子不想回陈家湾?不想见我?” “福婆婆,你不要想那么多,哪有女儿不想见妈妈的呀?你说是不是,恩恩。”王松花只能借逗玩小若恩来逃避福婆婆紧盯她的目光,她实在看不得福婆婆眼里的那一份期盼那一份哀怨那一份绝望,即将熄灭又生生不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在陈雨俭、陈雨蕾以及陈劳安、刘桂香他们引领着王松花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和两个孙女一个孙子高高兴兴走进了院子,一起走进来的还有张凡燕和钱依贝。 “这过年热闹了呢,陈家湾怕是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多人在一起过年了吧?”王松花岔开话题,福婆婆笑着回应:“是啊是啊,陈家湾好多年过年没有超过十个人了啊。” “福婆婆,那不差我们两个吧?”“福婆婆,提前给你拜年,祝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小宗和刘清河手提满满两大袋物品笑呵呵走进陈雨俭家的小院。 陈雨俭不等福婆婆回应,装作去接小宗和刘清河手上的物品,走到小宗和刘清河的身边,压低声音对他们说:“留点神,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等大家都进了屋,陈雨俭仰望灰蒙蒙的天空,不觉潸然泪下。 眼看福婆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陈雨俭心急如焚,她和刘清河一起夜以继日地排查相关线索,全力寻找福婆婆的女儿。 福婆婆的女儿当时候已经五岁,因得了天花被隔离在山洞里,后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中必有蹊跷。 陈雨俭分析认为,如果福婆婆的女儿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一定是被熟悉陈家湾的人给带了走,而且这个人是外地人,也就是熟悉陈家湾的外地人,那很有可能就是王守义的大姨夫,也就是那个走村串乡的鲁北皮货商。 刘清河请陈雨俭提出依据,陈雨俭说:“那个时候陈家湾比现在还要闭塞,还要交通不便,熟悉陈家湾的外地人屈指可数,非他莫属。” “那就不能是本地人吗?”刘清河还是不太认可陈雨俭的分析。 陈雨俭说:“本地人对天花这个传染病惶恐之极,况且也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带走熟悉的人,带走了也卖不到哪里去,即使想卖也还得通过那个皮货商或者是那个吴婆,但吴婆的记事本上没有福婆婆的女儿,就只有皮货商存在这个可能。” 刘清河提不出另外的可能性,就只有按照陈雨俭的思路联系上鲁北的周剑鹏,让他帮忙在当地查找线索。 周剑鹏很快有了回应,说当地有一个叫谭翠花的妇女很有可能就是福婆婆当年失散的女儿。 这个谭翠花是周剑鹏在排查皮货商的时候,排查出来的一个外地人。 周剑鹏得知陈雨俭和刘清河一起业余开展了寻亲工作,他很受触动,顺着剡洲有很多孩子当年通过那个皮货商被送到了鲁北这条线,一有空就进行梳理,发觉这个谭翠花很有可能来自剡洲,甚至来自陈家湾。因为当周剑鹏上门去问询相关情况的时候,这个谭翠花不等周剑鹏开口,就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寻什么亲!” 周剑鹏问谭翠花:“你为什么不想寻亲?” “是他们主动抛弃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寻他们?”谭翠花一脸的哀怨。 周剑鹏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主动抛弃了你?或许是迫不得已或者是误会呢?” “误会?迫不得已?我那时候已经五岁,已经能记事,我就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我传染上了天花,他们就狠心地把我给丢弃到了山洞里。”谭翠花说完赶周剑鹏出家门,不再接受其他任何问询。 周剑鹏没办法,只得把这个情况通报给陈雨俭和刘清河。 陈雨俭和刘清河根据周剑鹏通报的情况一分析,这个谭翠花很有可能就是福婆婆当年那个因染上天花被抱进山洞隔离的女儿。希望周剑鹏能获取谭翠花的相关生物样本,对她和福婆婆进行DNA亲子鉴定。 但谭翠花对寻亲的抵触情绪那么严重,周剑鹏根本无法正常获取她的生物样本,又不能动用非正常手段。一筹莫展之际,王松花通过陈雨俭联系上周剑鹏,希望周剑鹏能帮忙联系上鲁北的一个蔬菜经销商,她那边有一批山货已经发给那个蔬菜经销商,但货款迟迟不肯结。 周剑鹏根据王松花提供的地址去找那个蔬菜经销商,结果发现那个蔬菜经销商就是谭翠花的老公。谭翠花的老公向周剑鹏解释,前段时间谭翠花生了一场重病,他要日夜照顾,所以耽误给王松花打货款。 陈雨俭获悉这个情况,拜托王松花亲自去一趟谭翠花的家,一方面作为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慰问一下谭翠花,另一方面侧面了解一下谭翠花到底是不是福婆婆的女儿? 王松花到了鲁北和谭翠花十分谈得来,两个人惺惺相惜,有说不完的话,因为都是有着同样的遭遇,都是从剡洲被抱出来的孩子。 谭翠花知晓王松花的生身父母是陈家湾人后,更是泪如泉涌,抱住王松花嚎啕大哭起来。 王松花问谭翠花是不是也是陈家湾人?是不是福婆婆的女儿? 谭翠花点头又摇头,哭得更凶。 王松花对谭翠花说:“趁福婆婆还健在,我陪你回剡洲回陈家湾一趟吧。” 谭翠花擦干泪水,坚定地说:“剡洲已经没有我的亲人,陈家湾我更不可能回去。”王松花没办法,只得趁谭翠花拥抱她之际,从她头上拔下了几根发丝,交给周剑鹏,由周剑鹏转交给陈雨俭。 经过张凡燕的鉴定,确定福婆婆和谭翠花为生物学意义上的母女关系无疑。 陈雨俭高兴,刘清河高兴,福婆婆更高兴,整日盼着能和谭翠花团聚。 周剑鹏上门告诉谭翠花这个喜讯,谭翠花不但不喜,反而关上大门,不再见他。 陈雨俭只得再请王松花出马,王松花千里迢迢再次赶到鲁北,和谭翠花促膝长谈。 谭翠花向王松花说出心里话,她说:“当年只因为我染上了天花,她就狠心将我抱到山洞,任由我自生自灭,还美其名曰为了全村人的安危。可我那个时候才五岁呀,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我还能活下来吗?要不是我哭着哀求那个皮货商把我带走,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那个皮货商会不会是有意来找你?”王松花想从另一个侧面劝谭翠花。 谭翠花当即明白王松花的用意,直接回应说:“那个皮货商根本不是想要来拐卖我,而是进山寻找野物,恰巧被我看到,我爬出山洞爬到他的面前哀求他救救我,他才冒着被传染的风险救我出大树林,送我到县城的医院就医。我病好之后,他要送我回陈家湾,我自己死活不肯回去,求他把我卖到任何地方任何人家都可以,就是不想再回陈家湾,再也不想看到我的生身父母。他这才把我带到了鲁北,而且是他自己把我当做亲女儿养大,没有把我卖给别人。” “他也算是大义了啊,我理解你,不会再劝你。”王松花反过来劝陈雨俭:“俭俭,听姑姑一句劝,千万不要再为难她,我们都应该理解她。” “姑姑,我理解她,我理解她。”陈雨俭的这一句“我理解她”完全发自肺腑,因为她也是一个弃婴,她对谭翠花的遭遇感同身受,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福婆婆开口? 陈劳安和刘桂香得知情况后更加伤感,同样理解谭翠花,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和福婆婆说? 陈雨蕾说:“不送她去就医,而是把她作为传染物丢到山洞里自生自灭,换作是我,我也会记恨一辈子。相信福婆婆自己心里也有数,她和禄公公、寿奶奶、禧公公一样只是想要知晓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活得好不好?那样她心中的歉疚才会减轻,才可以安心一些离去。” “姐姐,你的意思是应该直接把谭翠花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福婆婆?”陈雨俭没想到自己这个靠捡剩菜剩饭吃长大的孪生姐姐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陈雨蕾笑着回应陈雨俭:“妹妹,过年还是要过好,来了这么多人,你总不能大过年的给大家心里添堵吧?等过完这个年,春暖花开之际,我们就把所有的情况原原本本如实告诉福婆婆。” 第73章 冒名顶替 福婆婆安详地走了…… 福婆婆是坐在大樟树下眼望小石桥的那一头安详地走的…… 小石桥的那一头,谭翠花跪在地上面向大樟树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春暖花开之际,谭翠花在王松花的陪同下,回到了陈家湾。福婆婆一大早坐在大樟树下迎接谭翠花,当远远看到谭翠花转过山坳,走向小石桥,福婆婆泪如雨下,嘴上喃喃:“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老娘对不起你,老娘对不起你……” “妈……”谭翠花喊出一声“妈”之后跪倒在小石桥头。 “竹子,我的女儿……”福婆婆喊出“竹子,我的女儿”之后闭上双眼,溘然长逝。 谭翠花作为孝女为福婆婆处理后事。 福婆婆的后事办得很风光,谭翠花的家人全都专程赶了过来,为福婆婆守灵,送福婆婆上山。 陈雨俭将福婆婆送她做百日礼物的长命铜锁还给谭翠花,谭翠花接过长命铜锁一看,上面“竹子我儿”四个字再次让她哭得伤心欲绝。 人生没有后悔药,人生也不能重新来过,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的一切,才是最重要,这是陈雨俭的事后感慨,她自己心里也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眼看院子里那怒放的一树桃花就要结成果子,而陈雨俭还是每天待在家里逗小若恩玩。陈劳安和刘桂香夫妻两个这心不是一般的急,可以说比大黄和小黑这两只田园犬追不上翻飞的蝴蝶还要着急,但只能干着急,因为陈雨俭根本不听劝。你劝她快去剡洲,向单位领导低一下头,说说好话,重新上班,她就一句话怼得你无言以对,她说:“你们是不是不想养我?” 陈雨蕾劝陈劳安和刘桂香别上火,不用操那份心,你们就等着有人来三顾陈家湾吧。 等呀等,等到青蛙“呱呱呱”在田里响亮地叫个不停,还没有等来人,陈劳安和刘桂香每天一有空就去大樟树下往小石桥那边张望,可就是不见一个人影。夫妻俩不期望有人来三顾陈家湾,能有一个人来一趟,宣布一下陈雨俭可以回去上班,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感谢列祖列宗积了大德。 陈雨俭倒是显得很淡定,每天雷打不动准时起床去跑步,跑完陈家湾的所有山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逗玩小若恩一会之后随陈劳安上山劳作,中饭和陈劳安一起在山上吃,待日头偏西,父女二人下山回家。刘桂香已经做好晚饭,陈雨俭吃完晚饭逗玩小若恩一会之后回屋看书,看书看到九点钟,小若恩已经熟睡,姐妹俩就坐在院子里聊天,聊天八只脚,逃去追不着,姐妹俩就漫无边际地聊,聊到哪里算哪里…… “汪汪汪……汪汪汪……” 随着大黄和小黑的不停吠叫,上午十点左右,小石桥上走来三个人,刘桂香兴奋得跑到大樟树下迎接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人,其中一个职位还不低,因为穿得笔挺不说,还一脸严肃,走在最前面,身后那两个人弯腰弓背不敢直身,更不敢越他向前半步。 见刘桂香站在大樟树下,那个看上去职位不低的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到刘桂香面前,但脸上的严肃劲没有改变。 刘桂香赶紧去握那个中年男人伸过来的手,但又赶紧缩了回来,自己的一双手在衣襟上擦了好几遍才敢去握那只伸到面前白白胖胖的大手。 握上手之后,刘桂香激动的喊个不停:“领导好,领导好,领导好……” “你应该就是陈雨俭同志的妈妈吧?”领导开口,中气很足,和蔼可亲,虽然还是一脸的严肃,这是刘桂香事后向陈雨俭描述的领导印象。 刘桂香忙回答:“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 “陈雨俭同志在家吗?”领导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望向掩映在树林中的陈雨俭家,这也是刘桂香事后向陈雨俭的描述。 刘桂香忙回答:“在在在,在在在……” “那我们能不能进去和她谈谈?”领导的脚步沉稳而有力,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我们的家,刘桂香的描述很生动,陈雨俭事后夸她会用形容词了呢。 刘桂香赶紧前面带路,未进小院先大声招呼陈雨蕾:“蕾蕾,快去山上喊你妹妹回来,快去快去,领导来了呢,领导来了呢。” “好嘞,恩恩你照看一下。”陈雨蕾转身出院子向山上跑去。 刘桂香沏茶端山货,一阵忙碌下来不见陈雨俭回来,也不见陈雨蕾回来,更不见陈劳安回来,心中焦急,时不时向领导说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快了呢,快了呢,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就会回来。可是等到太阳到了大樟树顶,还不见村后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有人影出现,刘桂香实在是耐不住性子,抱起小若恩向山上跑。 以最快速度跑到自家的地头,看见陈雨俭和陈劳安、陈雨蕾悠然坐在地边的树下啃玉米棒,边啃边说笑,气得刘桂香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扔向陈劳安。 陈雨俭眼疾手快,一伸手,再一扬,小石子扔回刘桂香这边,不偏不倚打在刘桂香头顶的树枝上,击落一颗刚成型的野果子,野果子又不偏不倚落在刘桂香的头顶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这孩子就不怕伤着恩恩啊?”刘桂香怀抱小若恩来到树下。 陈雨俭笑着回答:“不是有你这个狼外婆护着恩恩吗?” “俭俭,快回去,快回去,领导来了,领导来了呢。蕾蕾,叫你来喊你妹妹,你怎么也坐在这里了呀?”刘桂香想骂陈雨俭和陈雨蕾几句,可又骂不出口。 陈雨俭啃了一口玉米棒,淡淡地回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又不是你的领导,你急什么呀?” “我急什么?我内急外急,全方位的急,你不明白吗?”刘桂香见陈雨俭这个样子,只好自己开自己的玩笑。 陈雨俭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一块草地,笑着对刘桂香说:“跑得累了吧?来,歇一歇。还有一个玉米棒,一起啃。”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呀?”刘桂香嘴上不住诘问陈雨俭,双脚还是走到了陈雨俭的身边。 陈雨蕾过来从刘桂香手上抱过小若恩,笑着对刘桂香说:“姆妈,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坐下歇一歇吧。” “我不要想太多?安心坐下歇一歇?我能不多想吗?我能安心地坐下吗?”刘桂香坐到了陈雨俭的身边。 陈雨俭递一个玉米棒给刘桂香,笑着说:“你这不是安心地坐下了吗?至于多想些什么?我看你还是多想想我们出山以后这地那房怎么办?” “我们出山?我们出山?”刘桂香嘴上喃喃。 陈劳安说话:“俭俭和蕾蕾都给我们规划好了呢,让我们去剡洲县城开一家面馆,这样我们一家人以后就可以在一起。” “在陈家湾就不能在一起了吗?为什么非要去剡洲县城才能在一起?你给我说清楚,必须给我说清楚!”刘桂香瞪大眼睛诘问陈劳安。 陈劳安避开刘桂香犀利的目光,自己求助的目光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装作没看见陈劳安求助的目光,而是笑着问陈雨蕾:“姐姐,你喜欢上陈家湾了吧?” “嗯,这陈家湾的山和水,这陈家湾的空气和树木,多好啊,我太喜欢了呢。”陈雨蕾笑着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又问陈雨蕾:“姐姐,那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在陈家湾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我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在陈家湾这样的世外桃源,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想去。妹妹,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陈雨蕾说完冲陈雨俭眨眨眼。 陈雨俭也冲陈雨蕾眨眨眼,笑着回应:“当然当然,我真的是太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了呢,就是让我出山去做什么大官或者去做什么大佬,我也坚决不会去。” “喂,你们两姐妹一唱一和的不就是话里话外要让我出山吗?出山就出山,谁怕谁呢?反正‘四老’全都已经驾鹤西去,我和你的嗲嗲在这大山里面也已经没有什么牵挂。”刘桂香说完狠狠地啃了一口玉米棒。 陈雨俭笑着问刘桂香:“真的没有什么牵挂了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刘桂香说完又狠狠地啃了一口玉米棒。 陈雨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刘桂香瞪大眼睛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告诉刘桂香:“从你这个吃相看,你是舍不得离开陈家湾,舍不得走出这大山窝。” “为什么?”刘桂香狠狠地啃完手上的玉米棒之后,站起身用力扔玉米芯向远处的一块玉米地。 陈雨俭说:“你不就是那玉米芯吗?从哪里来得回到哪里去。” “错,我本来可以去县城工作,我曾经去考过县供销社,分数排第一,结果因为体检不合格,被刷了下来。”刘桂香说完看了陈劳安一眼,幽幽地接着说:“也好,如果真考上了也不可能嫁给你嗲嗲,也不可能来陈家湾做媳妇。” “嗲嗲,你应该感到幸福,也应该感谢那个耍手段冒名顶替我姆妈进县供销社的人。”陈雨俭说的很随意,但刘桂香一字一句听得格外真切,转过身一把抓住陈雨俭的胳膊问:“你说什么?当年有人耍手段冒名顶替了我?” “没错,你还记得你有个堂姐叫刘菊香吗?”陈雨俭同样回答得很随意。 刘桂香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烧成灰我都不可能忘记她,就是她逼死我的嗲嗲和姆妈。” “就是她逼死外公外婆后又冒名顶替你进了县供销社工作。”陈雨俭打算把自己所查实的真相告诉刘桂香。 “是她冒名顶替我进了县供销社工作?可能吗?当年要不是她远走高飞,我寻不见她,否则我一定要她血债血偿,为我的嗲嗲和姆妈讨回公道。”刘桂香恨得牙关紧咬。 陈雨俭说:“我已经掌握她冒名顶替你进入县供销社工作的一些证据,我也当面试探过她,她做贼心虚,表现得很紧张。” “你当面试探过她?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刘桂香双手紧紧抓住陈雨俭的两只胳膊摇晃个不停。 陈雨俭装作头晕,痛苦地呻吟:“哎哟哟,哎哟哟,我的头好痛,我的头好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俭俭,你头痛?是我把你摇头痛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快回家,我们快回家,劳安,快背俭俭回家,快背俭俭回家。”刘桂香显得很紧张,紧张过一阵之后见陈雨俭和陈雨蕾偷偷掩嘴在笑,陈劳安更是双手捂脸笑出了声,她气得头一扭,鼻子孔出气,恨恨地说道:“你们尽整我,我还是回家去。”说完“我还是回家去”,刘桂香猛然想起自己上山是来做什么的?急得大喊:“啊?家里来了领导呢,家里来了领导呢,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呀?俭俭,快回家,快回家,家里来了你的领导呢,他们来请你回去上班呢。”刘桂香抓起陈雨俭的手就要往山下跑。 陈雨俭拉住刘桂香重新在草地上坐下,笑着问刘桂香:“姆妈,你怎么就确定他们是我的领导?他们是来请我回去上班的呢?”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领导,领导来找你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来请你回去上班的呀,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刘桂香想要从草地上站起身,陈雨俭紧紧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陈雨俭等刘桂香稍稍平静一些之后笑着问她:“姆妈,看上去像领导就一定是领导吗?那看上去像坏人就一定是坏人吗?看上去像好人就一定是好人吗?你这段时间这智商怎么跟恩恩一个样了呢?是因为我被停了职,你心焦的吧?姆妈,我告诉你,停职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对我进行调查更是件好事。他们停我职的时间越长对我越有利,对我调查的时间越长对我也越有利。”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宽慰姆妈吧?”刘桂香摇摇头,不相信陈雨俭说的话。 陈雨蕾说话:“姆妈,刚才妹妹已经向我向嗲嗲详细说了她面临的情况,停职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对她进行调查更是件好事。他们停她职的时间越长对她确实越有利,对她调查的时间越长对她也确实越有利。” “没错,你就相信俭俭吧,俭俭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什么时候做错过事情?”陈劳安说话。 刘桂香低头沉思了一会说:“嗯,我相信俭俭。俭俭,他们停你职的事情和调查你的事情姆妈不再管,但姆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那个刘菊香她现在哪里?” “姆妈,你先保证,我告诉你刘菊香在哪里之后你必须保持冷静,千万不能急着去寻仇,否则我之前为爷爷为你讨回公道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我也可能被那些坏人趁机抓住把柄,从而被陷害。”陈雨俭故意将事态说得严重一些,她本来不想这个时候把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告诉刘桂香,但接下去有一件事情必须由刘桂香出面去找刘菊香才能办成,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再蠢蠢欲动。 第74章 一顾陈家湾 等陈劳安、刘桂香和陈雨蕾、陈雨俭以及小若恩回到家,那三个人早已经离开。 刘桂香和陈劳安急急走进家里的各个房间进行查看,果然不出陈雨俭所料,每个房间都有翻动过的迹象。 刘桂香问陈雨俭:“你是怎么料到他们不是真的领导?他们会翻寻我们的房间?” “姆妈,如果领导真的要来我们陈家湾,下面的人会不提前通知我吗?刘所和小宗会不提前得到消息吗?他们会不一起来吗?既然他们不是真的领导,那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有目的而来,不翻寻一番能回去有个交代吗?”陈雨俭淡淡回应。 陈雨蕾说话:“妹妹,你是不是提前布好了局?有些物件故意让他们翻寻而去?” “姐姐,你心里明白就好,有些事情不需要直接点破。”陈雨俭帮刘桂香一起做晚饭。 晚饭很快做好,一家五口围坐在粗木大桌边有说有笑,吃得十分开心。说的是进剡洲县城的具体打算,笑的是那三个人居然上了当,还上的那么恰当。 陈雨俭告诉陈劳安和刘桂香,接下去应该会有真正的领导过来,但请他们千万不要太过殷勤,平常心平常对待就好,否则反而容易坏事。 陈劳安让刘桂香干脆跟他一起上山去,事不关心,关心则乱,领导来了让陈雨俭自己去应对就好。刘桂香点头答应,表示只要能让她进剡洲县城,见到那个刘菊香,她一切都听安排。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劳安和刘桂香带上几个蒸红薯赶着山群上了山。夫妻两个刚走,刘清河和小宗骑着摩托车赶到了陈家湾。 小宗还未停稳摩托车,就冲陈雨俭家的方向喊:“俭俭,快准备,快准备,领导要来看望你!” 刘清河停好摩托车后叮嘱小宗:“俭俭这次好不容易过了这个坎,等一下领导来了你千万不要多嘴。” 小宗点头如捣蒜:“有数有数,有数着呢,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当自己是个哑巴,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刘清河还是不放心,拉小宗到近前,轻声对他说:“事情并没有完全下定论,你千万不要告诉俭俭真实情况。” 小宗拉下了脸,没好气地对刘清河说:“你那么不放心我,为什么还要我一起过来呢?要不我现在就返回去吧,让你放一百个心。” 刘清河没办法,只得拿好话哄小宗:“这不是你也有你的特长你也有你的价值嘛,有些事只有你出面才合适。” 小宗头一仰,骄傲地问刘清河:“是吗?你知道我也有我的特长我也有我的价值呀?那你怎么还千不放心万不放心呢?” 刘清河双手一摊两肩一耸,无可奈何的语气说:“这不关系到俭俭能不能先回去上班吗?只要她能回去上班,接下去的事情都好办。” 小宗同样双手一摊两肩一耸,无可奈何的语气说:“这可不一定啊,我们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俭俭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喂,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嘀嘀咕咕大半天密谋什么呢?不会是想要准备取我的性命吧?”陈雨俭站在自家门口朝站在大樟树下的刘清河和小宗喊。 刘清河和小宗赶紧回应:“没没没,没密谋。”“不不不,不可能要取你的性命。” “谅你们两个也没有这个能耐,你们就好好在那里等着吧,领导应该马上就到,到了让他在大樟树下等我就行。”陈雨俭说完返回了自己的家。 “她知道领导要来?”“让领导在大樟树下等她就行?她什么意思?”刘清河和小宗纳闷。 纳闷间,领导的车开到山坳处,下车,前呼后拥转过山湾,走上小石桥,来到大樟树下。 办公室主任问刘清河和小宗:“你们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让你们过来打前站吗?” “这个……”“那个……” 刘清河和小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向领导解释之际,陈雨俭人未到声先到:“欢迎来到陈家湾,大樟树下就是我的家,大石块就是我家的桌椅板凳,大家随便坐,随便坐。” 大黄和小黑一左一右护卫陈雨俭来到大樟树下,陈雨俭一手抡一把大茶壶一手拿一个大瓦碗,笑吟吟招呼大家:“各位,水是陈家湾的清泉水,解渴,大家自己倒,不够我再过去灌。” 放大茶壶和大瓦碗到大樟树下的大石块上,陈雨俭退到一旁。 刘清河和小宗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急急地拉陈雨俭的衣角,一前一后低声提醒陈雨俭:“领导,领导来了呢。”“来的是领导,正的领导,正的领导。” “管他是真是假,到了陈家湾,一切我作主。”陈雨俭轻声回应。 刘清河忙解释:“是正副的正,不是真假的真,这位是刚到任的正局长,上面派下来的呢。” “我不是说了吗,到了陈家湾一切我做主,我说了算。”陈雨俭一副不屈不挠的模样,急得刘清河和小宗直搓手。 办公室主任过来问陈雨俭:“你就是陈雨俭同志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基层单位的一个办公室主任,你连下属人员的花名册都没看仔细吗?”陈雨俭反问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主任脸一红,带着怒气问:“你家在哪里?”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樟树下就是我的家,你耳朵是不是有些背?”陈雨俭一点也不给办公室主任面子。 办公室主任眉头一皱,想要发火,但又发不出来,只好以威严的口吻对陈雨俭说:“你知道今天局长是专程前来看望你的吗?这大樟树下怎么坐?” “怎么坐?我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大石块就是我家的桌椅板凳,要坐就随便坐,不能坐就给我走,陈家湾本来就不希望有人来叨扰。”陈雨俭说得很大声。 局长本来和其他的陪同人员背对着陈雨俭在看风景,听到陈雨俭这样说,回转身笑着招呼陈雨俭:“你好你好,能给我们介绍介绍这里的山山水水吗?听说这里曾是我们的根据地。”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可惜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陈家湾的山和水很平常,没有什么可以介绍,不好意思。”陈雨俭站在原地没有动,急得刘清河和小宗在陈雨俭身后转起了圈圈。 局长走到陈雨俭面前笑着说:“陈雨俭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对此我向你表示歉意和慰问。” “你用不着对我有歉意,我也用不着你慰问。如果你想要表示歉意和慰问,就请沿着大樟树后面的那条小路上山,山上长眠着曾在这里浴血奋战光荣牺牲的游击队员们。”陈雨俭伸出右手一指大樟树。 局长收起笑容,沉下脸责问办公室主任:“怎么不准备几个花篮?这里有烈士陵园怎么不汇报?” “这……”办公室主任紧张得额头直冒汗。 陈雨俭说话:“先烈们不会在乎你们祭奠的形式,他们也反对形式,只要你们心诚心纯心正,就是对先烈最好的祭奠和告慰。” “好,好,好,说得好,我们上山。”局长大踏步向山上走去,陪同人员紧紧跟随。 陈雨俭站在大樟树下没有挪步,刘清河和小宗过来一左一右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快跟上去。 “要跟你们去跟,我还得回去给恩恩熬米糊。”陈雨俭说着转身朝自己家走。 刘清河和小宗紧追陈雨俭,追到一半又急匆匆返回,转身朝山上跑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局长汗水津津返回大樟树下,陈雨俭已经等候在那里,见那些陪同人员一个个衣衫湿透,气喘如牛,嘴角轻蔑地一撇,淡淡地说:“各位,山里人家底子薄,没有大鱼大肉,更没有熊掌燕窝,中饭就不招待,你们要赶到镇上的特色饭馆吃饭得趁早,想要赶回县城的大酒店吃,更不要耽搁。” “陈雨俭同志,这次我过来是要向你宣布暂时停你职的组织措施取消,你可以回去正常工作。”局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着对陈雨俭说。 陈雨俭问:“那调查呢?” “不好意思,调查还得继续,但我相信组织一定会马上调查清楚,一定会作出公正的处理。”局长回话。 陈雨俭说:“那还是等调查清楚再说吧,这大半年都过来了,还在乎再调查一年两年吗?” “陈雨俭同志,停职调查期间按规定要停发工资只发基本生活费,你要考虑清楚。”办公室主任在一旁提醒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问办公室主任:“我被停职之后你们有给我发过一分钱的生活费吗?按照你的意思,我如果在乎钱的话,是不是可以去劳动部门告你们没有给我发生活费?” “你……”办公室主任被陈雨俭问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局长责令办公室主任:“生活费必须按规定每月及时发放,陈雨俭同志只是暂时停职调查,不是开除。” “谢谢领导关心,只是你们这个暂时的‘暂’比长期的‘长’还要时间久,说不定我会没有耐心。”陈雨俭淡淡地说。 办公室主任回过了劲,质问陈雨俭:“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要拿话挑战领导挑战组织,否则你会很被动。”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被动是谁主动?各位,我还要上山锄草去,没有那么多闲功夫跟你们在这里瞎扯被动或者主动,你们呢也还是快去镇上特色饭馆吃野味去吧,凉了硌牙,恕不远送。”陈雨俭说完掉头就走。 “你……”办公室主任望着陈雨俭的背影怒火中烧,但看局长凝望着陈雨俭的背影不住点头微笑,只得把火气发到刘清河和小宗的身上:“你们两个是吃干饭的吗?让你们过来打个前站都打不好,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去镇上那个特色饭馆,让他们把菜品再重新安排一下,等我们到了再开火,否则凉了真的会硌牙。” “噢……”“好……”小宗和刘清河很不情愿地答应着慢吞吞转身慢吞吞过去骑摩托车,局长喊住他们:“不要再麻烦,我们回局里食堂吃。” “局长,都已经这个点,回到局里食堂师傅们怕是早就下了班。”办公室主任想不通这个新来的局长怎么和以前的局长不一样?以前的局长来新风镇,都是喜欢去镇上那家特色饭馆吃野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新风镇就是陈家湾所在的镇,镇子虽然不大,但因为属于山区,特色饭馆的野味闻名全剡洲,有的时候市里、省里下来领导,一些部门也专程陪他们到这里来吃野味。 局长招手让刘清河和小宗到自己的面前,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两个留下吧,俭俭她应该为你们做了中饭。记住,多聊一些寻亲的事情,不要再聊停职和调查的事情。” “是!”刘清河和小宗响亮回答。 局长走上小石桥,办公室主任紧追上去,弓腰弯背小心翼翼提议:“局长,还是去镇上特色饭馆吃过中饭再回去吧,这都早已经安排好了的呢。” “都早已经安排好了的呢?谁让你安排吃喝不安排祭奠先烈?回去,回局里,让食堂给我下碗面条就可以。”局长大踏步走过小石桥,办公室主任紧张得迈不开步,矮胖的身躯摇摇晃晃差点摇晃下小石桥,摇晃进小溪里。 刘清河和小宗等到局长一行的车辆消失在山坳处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回转身,见陈雨俭笑嘻嘻站在大石块望他们,赶紧跑过去异口同声地问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们不是看了全场吗?是不是还想看连续剧?”陈雨俭笑嘻嘻问刘清河和小宗。 “别别别,千万别,你这一出已经快要炸裂我们的心脏,你连续剧一演,不是要直接吓死我们?”“就是就是,你知道我们刚才有多紧张吗?我可是到现在这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血压怕是要爆表呢。”小宗和刘清河连连诉苦,过去一屁股坐在大石块上起不来。 陈雨俭笑道:“哈哈哈,谁让你们想拍领导的马屁,结果屁没闻到,被熏了一身骚味。” “哎,我们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拍领导的马屁,我们完全是为你着想。”“就是,我们是完全为你着想,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在陈家湾等死,哦,不,不是等死,是等老,也不是等老,应该是苦等调查结果。”刘清河和小宗连声解释。 陈雨俭哼哼道:“完全是为我着想?为我着想平时怎么不来?一定要等领导来了才过来?以前可是一有空就往陈家湾跑,这过年之后你们有来过一趟吗?这大半年快过去了你们玩消失,还不是怕受我的牵连吗?我告诉你们,我还真不信这个邪,这事情不调查清楚,我还真就不出山了呢。” “俭俭,今天我们不提调查的事情。”“对对对,我们今天只提寻亲的事情,不提调查的事情。”小宗和刘清河一听陈雨俭提到调查,紧张得生怕局长能听到他们说话似的左右前后四下张望了好一会。 陈雨俭哈哈大笑:“哈哈哈,不提调查只提寻亲?这是你们领导的意思吧?我告诉你们,调查没有结果,寻亲也不会有结果,那几个宵小之辈就是怕上面真的调查下去。” “他们怕上面真的调查下去?可能吗?”“就是,大家都以为是你怕调查下去呢。”刘清河和小宗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75章 二顾陈家湾 刘清河和小宗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说那些宵小之辈害怕上面真的调查下去? 陈雨俭没有立即解释给刘清河和小宗听,而是等刘清河和小宗在她家吃好中饭后,带着他们上了山,到了地头,陈雨俭拔出一个萝卜问:“你们两个看到什么了呀?” “萝卜!”刘清河和小宗异口同声回答。 陈雨俭手上的萝卜在刘清河和小宗面前转了一圈,又问他们:“你们两个看到了什么?” 刘清河和小宗的那两双眼睛紧盯着陈雨俭手上的那个萝卜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异口同声回答:“萝卜!” “唉……”陈雨俭长叹一声,又过去拔出一个萝卜问刘清河和小宗:“你们两个看到了什么?” “萝卜!”刘清河和小宗比前两次都要回答得响亮。 陈雨俭扔下手上的两个萝卜,长叹一声道:“唉,对牛弹琴啊!” “哎,你怎么骂人呀?明明就是一个萝卜嘛。”“就是就是,明明就是一个萝卜,你以为我们跟有些城里人一样麦苗和韭菜分不清?”刘清河和小宗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 陈雨蕾抱着小若恩过来从地上抡起一个萝卜对刘清河和小宗说:“你们光看到萝卜,没有看到萝卜上面沾着的泥吗?” “噢,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些宵小之辈是怕上面真的调查下去查出他们在我们内部的同伙来。”小宗和刘清河恍然大悟。 陈雨俭过去分别拍了拍刘清河和小宗的脊背,语重心长地说:“总算还是领悟了啊,但还需继续加强学习,争取不做呆头鹅。” “呆头鹅?!”刘清河和小宗面面相觑。 刘桂香过来说话:“刘所,小宗,你们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她就是这个样,得了便宜又卖乖。” “喂,我得了便宜了吗?我卖乖了吗?”陈雨俭冲刘桂香梗脖子。 刘桂香的脖子比陈雨俭还要梗得直:“你没有吗?这便宜你得了一上午,这乖你卖了一上午,难道还不够吗?我和你嗲嗲可是捏得手心都出了汗。” “噢,原来你们两个一上午只是在捏手心呀,这地一点也没有锄,罚你们现在立刻回家,导师和贝贝马上就到。”陈雨俭说着从陈雨蕾手上抱过小若恩往山下走,边走边摘下一朵路边的小野花逗玩小若恩,小若恩小胖手抓着小野花咿咿呀呀学说话。 刘清河和小宗跟在后面小声议论:“她怎么知道导师和贝贝马上就到?”“我们一直和她在一起,也没有见她接过手机。”“这不过年不过节,导师和贝贝过来做什么?”“嘘,小声点,我们前段时间来的少,不是被她给批评了吗?”“都怪你,我说过来,你说她心情不好,不要来打扰她,结果呢?还是被她给批评了吧?”“好好好,我们以后每个双休日都过来,看她烦不烦我们。”“我看……” “不用看,你们以后已经没有机会再过来陈家湾烦我,要么你们过来陪我爷爷,陪福婆婆、禄公公和寿奶奶、禧爷爷说说话,他们一定会很高兴。”陈雨俭回头冲刘清河和小宗眨眼。 刘清河和小宗愣在原地,望着陈雨俭的背影好一会才相互大眼瞪小眼问出一句话:“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她要出山呗。”陈雨蕾过来对刘清河和小宗说。 刘清河和小宗摇摇头,你一言我一语又议论开了:“她要出山?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局长亲自来请她出山,她都不出山,她怎么可能会出山呢?”“如果她真的出了山,那不是给局长难看吗?她以后怎么在局里工作?”“就是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她应该比我们更懂。” “那我不跟你们在一个屋檐下呢?”陈雨俭回头问刘清河和小宗。 刘清河和小宗一听陈雨俭这样问,赶紧百米冲刺跑到陈雨俭的身边,一左一右连着反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们分道扬镳?”“你难不成要辞职?”“你真的要辞职吗?” “你们两个口不口渴?如果不口渴就去大樟树下教恩恩说话。”陈雨俭递小若恩到刘清河的手上,自己转身进了院子。 刘清河怀抱哭叫起来的小若恩一脸苦逼,小宗也不知道怎么哄小若恩?无论他怎么冲小若恩扮鬼脸还是唱儿歌,小若恩就是哭闹个不停。好在陈雨蕾过来抱过了小若恩,小若恩这才破涕为笑。 刘清河和小宗感叹:“看来还是做单身狗好。”“嗯,单身狗永远快乐无限。” “做了那么多年的单身狗还没有做够?”钱依贝一身运动装青春无限出现在大樟树下,和她一起过来的除了导师还有一个人。 刘清河和小宗一见这个人,不约而同向他伸出手去,各自一拳擂在那个人的腹肌上,质问他:“周剑鹏,你居然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啦?”“周剑鹏,那么着急不想做单身狗啦?” “呵呵,我自己不想做单身狗没用,没用的呢,呵呵。”周剑鹏憨笑。刘清河和小宗还想开周剑鹏的玩笑,陈雨俭站在院子里朝大樟树下喊:“人家远道而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客客气气地尽地主之谊呀?” “咦,这就罩着了呢。”“看来欺负不得了哦。”刘清河和小宗一左一右拉起周剑鹏走进陈雨俭家的院子。 陈劳安和刘桂香不顾厨房灶上正生着火炒着菜,兴冲冲跑出来见周剑鹏。 周剑鹏从双肩包上取出两条烟两瓶酒两盒补品和两个装着两条围巾的礼盒分别恭恭敬敬递到陈劳安和刘桂香的面前,陈劳安和刘桂香没有推托,接过礼物之后目不转睛地望着周剑鹏一个劲地说:“好,好,好……” “好什么呀?好?菜都糊了呢。”陈雨俭站在厨房门口喊。 陈劳安和刘桂香忙转身往厨房跑,跑到厨房门口,夫妻双双不忘回头冲周剑鹏笑喊:“你坐,你坐啊。” “咦,这丈母娘见郎越见越欢喜呢。”“丈人阿爸看女婿也是越看越中意呀。”刘清河和小宗站在一边直砸嘴。 钱依贝过来酸溜溜地说:“怎么?羡慕嫉妒恨吧?有本事自己也去让丈母娘丈人阿爸越见越欢喜越看越中意呀。” “贝贝,你清河叔叔没这个本事,还是算啦,还是算啦。”刘清河惹不起钱依贝,转身去和张凡燕说话。 小宗倒是舔着脸问钱依贝:“贝贝姐,你有不少小姐妹吧?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 “我的小姐妹多着呢,不过她们都是大申都的大千金,买个包就要十万几十万,你要我介绍吗?”钱依贝故意呛小宗。 小宗忙尬笑着回应,底气明显不足:“不用,不用,贝贝姐日理万机,小宗我不敢劳烦贝贝姐,贝贝姐,你忙你忙。哎,鹏哥,喝茶,喝茶。” 借着为周剑鹏倒茶,小宗一溜烟溜进厨房,去灶前烧火,到正式开饭才敢出来。 饭后,周剑鹏向陈雨俭说明来意。 周剑鹏告诉陈雨俭,他们鲁北市局领导对陈雨俭非常欣赏,如果陈雨俭愿意去鲁北工作,市局领导愿意亲自出面为陈雨俭办理各项调动手续,而且陈雨俭调过去之后可以作为特殊人才由事业编直接转为行政编。 “好呀好呀,能够转为行政编太好了呢。俭俭,你一定要去,一定要去。嗲嗲和姆妈,还有你姐姐,还有恩恩,你不用挂心,我们都会好好的呢。”刘桂香不等陈雨俭回应周剑鹏,就眉开眼笑地拍手叫好。 陈雨俭笑着对刘桂香:“姆妈,你觉得好的话你就去吧,我没有意见,嗲嗲有我照顾,你放一百个心。” “你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呢,这说的什么话?”刘桂香撇嘴。 陈雨俭反问刘桂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呀?婆婆妈妈,鼠目寸光,这还是当年那个不顾一切去报考县供销社的刘桂香吗?” “你?”刘桂香张大嘴巴愣在了那里,陈雨俭讥讽她小家子气,她不在乎;陈雨俭讥讽她婆婆妈妈,她更不在乎;陈雨俭讥讽她鼠目寸光,她也毫不在乎。但陈雨俭说这还是当年那个不顾一切去报考县供销社的刘桂香吗?刘桂香一下子泄了气,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就只考虑家庭的冷暖和个人的前途,她只想陈雨俭和陈雨蕾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只想小若恩快快长大不要再吃她妈妈的那些苦…… 见刘桂香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呆愣在那里,陈雨俭过去搂住她的臂膀,嗲声嗲气地对她说:“姆妈,我不是和你说过嘛,会有人三顾陈家湾,专程来请我出山,让我大展宏图,这不还只是二顾嘛,你急什么呀?” “二顾?你是说剑鹏他只是二顾?”刘桂香瞪大眼睛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说:“就是啊,局长算是一顾,剑鹏是二顾,你就不想看看谁来三顾吗?” “你是这样的三顾呀?我还以为是刘备三顾茅庐那样的三顾呢。”刘桂香脸上恢复正常。 陈雨俭噘嘴,撒娇道:“姆妈,你还真把我当作诸葛孔明呀?你女儿哪有这样的才能哦。” “有有有,我的女儿我看比诸葛孔明还要未卜先知神机妙算,我倒要看看到底会是哪个来三顾陈家湾?来请我女儿出山去大展宏图。”刘桂香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周剑鹏鼓起勇气问陈雨俭:“俭俭,你真的不会跟我一起去鲁北?” “跟你一起去鲁北游山玩水当然会去,但那得等我出山以后安排好我的嗲嗲、姆妈和姐姐之后,带上他们还有小若恩一起去你们那里‘三人行必有我师’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陈雨俭微笑着回答周剑鹏。 周剑鹏失望又开心,失望的是那样的优厚条件也打不动陈雨俭的心,开心的是陈雨俭将来会带家人去鲁北旅游,那样他会有表现的机会。 见周剑鹏低头沉默不语,陈雨俭岔开话题问钱依贝:“贝贝姐,那个无名之辈是不是又有新动作?” “嗯,要在剡洲成立一家社会性DNA亲子鉴定中心,目前已经办好相关手续,就等放炮开张呢。”钱依贝回答的语气带着不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俭的语气同样十分不屑:“那就让他放炮开张呀,刘所、宗哥,你们到时候帮他请个乐队,吹吹唱唱热闹热闹,我们剡洲这样的乐队不是很多吗?” “我们剡洲那样的乐队都是哭丧的呢。”小宗嘴快当即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撇嘴:“他不哭丧谁哭丧?不过我还得让他先哭一阵,到时候再让他办丧事。” “俭俭,你在说什么呢?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尤其是剑鹏第一次过来,你哭啊丧呀的说个没完不吉利。”刘桂香说话。 陈雨俭站起身,笑着对周剑鹏说:“好吧,我的姆妈看来对你感觉很不错,那我就尽地主之谊陪你去陈家湾的山上转转吧。” “好好好,我一走上小石桥就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好着呢,好着呢。”周剑鹏眉开眼笑。 陈雨俭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严肃地问周剑鹏:“你确定只是宾至如归?而不是亲如家人吗?” “不不不,不是亲如家人,不不不,不是宾至如归,是亲如家人,是亲如家人。”周剑鹏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额头却冒了大汗。 陈雨俭不再理会周剑鹏,而是面向钱依贝说:“贝贝姐,我们好久没有去那山坳坐坐了呢,趁今天凉爽我们过去坐坐?” “俭俭,我有点累,想歇一歇,你还是陪剑鹏去山上转转吧。”钱依贝推托。 陈雨俭转向刘清河和小宗:“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出去转转,我和事情要向你们交待。” “俭俭,事情不急吧?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剡洲,这虽然是局长让我们两个留下,但今天毕竟还是工作日,我们就不留下来陪你转转了啊。” “对对对,你不是一直强调要始终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吗?我们还是赶回剡洲去工作。再说,现在是夏天,山上有蛇了呢,我怕蛇,不敢轻易上山。鹏哥他不怕蛇,你让他陪你上山,让他陪你上山啊。” 刘清河和小宗忙不迭跑出陈雨俭家的小院,跑向大樟树,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回了剡洲。 陈雨俭气得脚一跺,从陈雨蕾手上抱过小若恩,自顾自朝山上走去。 望着陈雨俭的背影,周剑鹏不知所措。 钱依贝过来推了周剑鹏一把,说:“还不快追上去。” “噢,好。”周剑鹏甩开膀子追上陈雨俭。 陈雨俭没有理会周剑鹏,从路边的一枝灌木上摘下一颗小红果,逗玩小若恩:“恩恩,你看这小红果子好看吗?它叫红豆,也叫相思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就是写的这颗小红豆哦。” “俭俭,俭俭……”周剑鹏眼望陈雨俭手上的那颗相思豆,欲言又止。 陈雨俭还是没有理会周剑鹏,而是扔掉手上的那颗红豆抱着小若恩径直向前走。 周剑鹏望着陈雨俭的背影,猛然跪下,高声吟诵:“江南红豆树,一叶一相思。红豆尚可尽,相思无已时。” 陈雨俭回过头,望向周剑鹏。 周剑鹏跪在地上高喊:“俭俭,我爱你!” 第76章 三顾陈家湾 “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剑鹏,我们不合适。”陈雨俭拒绝了周剑鹏。 周剑鹏问陈雨俭:“俭俭,我们为什么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我问你,你能在陈家湾住几天?”陈雨俭问得直截了当。 周剑鹏嘴上嗫喏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回答道:“我、我只、只请了两天、两天假,我、我等、等一下就要,就要走,晚上、晚上赶到申、申都,明天、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回鲁北。” “抓紧时间走吧,刘所和小宗他们应该还在山坳那边等你吧。”陈雨俭没有看周剑鹏。 周剑鹏迟疑了一会问陈雨俭:“你、你怎么会知道小宗和刘所在山坳那边等我?” “周剑鹏,你给我记住,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心眼,永远!”陈雨俭一咬牙,自己怀抱小若恩率先下了山。 周剑鹏从地上起来,眼望陈雨俭的背影,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他没有回陈雨俭的家向陈雨俭告别,向陈劳安和刘桂香告别。 陈劳安和刘桂香正喜滋滋地在院子里试围周剑鹏送给他们的羊毛围巾,陈雨俭走进院子把小若恩交到陈雨蕾的手上,撇下一句“这大热天的围什么围巾?也不怕把自己热死!”之后直接走进了自己住的西厢房,关上门,眼泪也唰唰地流了下来…… 晚饭时分,钱依贝过来敲陈雨俭的房门。 “没上栓,进来吧。” 钱依贝走进陈雨俭的房间,见陈雨俭靠在床头,眼眶有些泛红,过去床边坐下,和她说话: “你说胡敏到剡洲来开DNA检测中心是不是针对我妈妈?” “不是,针对的是我。” “他已经让你停了职,还针对你做什么?” “你遇到家事,就不是大律师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和我是不是律师有关系吗?” “和你是不是律师没有关系,但和你的智商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又是当局者迷吗?” “当然,我仅仅被暂时停了职,他这个无名之辈自然不满意。” “他到底想要把你怎么样?” “让我偃旗息鼓,不再调查他,不再调查他的爷爷。” “他知道你在调查他?你在调查他的爷爷?” “是我故意让他知道。” “你故意让他知道?为什么?” “我的大律师,我的面前你能不能做回你的大律师?不要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来,好不好?” “我在你的面前永远只是你的贝贝姐,就像我的妈妈在你面前永远成了小学生,而不是导师。” “切,这样给我戴高高帽,不单是那个无名之辈要回剡洲开DAN检测中心的事情要跟我说吧?” “你姆妈说你比诸葛孔明还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你猜猜看我有什么事情过来找你?” “我姆妈那是想要抬高我再抬高她自己。”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姆妈,我比诸葛孔明还要厉害的话,她是不是更厉害?我的大律师,我们不要再这样幼儿园小朋友式的聊天,来点高级的。说,你和导师这次过来是不是想要我陪你们回趟老家?” “哎哟哟,知我者俭俭者,知我妈妈者俭俭也。” 钱依贝紧紧搂抱住陈雨俭亲热过不停,陈雨俭双手推开钱依贝,笑着说:“你少肉麻,我没那方面取向,我们还是继续高级吧。” “好,高级,高级,必须高级。我妈妈很想回她的老家一趟,但就是下不了决心。” “下不了决心那是她还没有实现她的誓言,她的心里愧疚得慌。” “应该就是这样,但马上到我外公外婆的八十岁生日,她又很想要回去墓前祭奠他们。” “嗯,这个我能理解,你的外公外婆生日具体是哪一天?” “我妈妈说,我的外公外婆的生日只相差一天,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下个月的二十二,一个是下个月的二十三。” “好,应该没问题,到时候大导师带着做大律师的女儿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应该没问题。” “你什么意思?开涮我们?” “开不开涮到时候你们就会知晓,但一顿涮羊肉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 “没问题,你只要能让我妈妈下决心回老家一趟,我请你吃十顿涮羊肉。” “一言为定,我们先去吃劳安和桂香做的晚饭。” 陈雨俭和钱依贝出了房间,走到厅堂,粗木大桌上已经摆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开始,陈劳安和刘桂香不敢多说话,更不敢提周剑鹏,但见陈雨俭和钱依贝有说有笑,就相互使了个眼色,先后问:“俭俭,蕾蕾说你对我们出山已经有了安排?”“是呀,俭俭,我们出山去剡洲能做什么呀?” “不是我已经有安排,而是我姐姐她心中早已经盘算好了呢。姐姐,你给嗲嗲和姆妈详细说说,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陈雨俭鼓励的目光望向陈雨蕾。 陈雨蕾把准备去剡洲县城开面馆的想法详细告诉了陈劳安和刘桂香,说完还加了一句:“嗲嗲,姆妈,你们放心,俭俭已经安排好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俭俭你已经安排好一切?” “安排好什么?你是怎么安排的呀?” 陈劳安和刘桂香又把目光集中到了陈雨俭的身上。 陈雨俭挠挠后脑勺,冲陈雨蕾说:“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孪生好姐姐啊,这么快就把皮球给我踢了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皮球?谁是皮球?”陈劳安和刘桂香放下碗筷,追问陈雨俭。 陈雨俭忙从陈雨蕾手上抱过小若恩,笑着回应陈劳安和刘桂香:“我是说恩恩呢,姐姐要吃饭,我抱一下。” “对对对,恩恩这段时间时间身体长得有点快,都快成皮球了呢。”陈雨蕾赶紧接话解释。 陈劳安和刘桂香趁机要求陈雨俭必须把去剡洲县城的安排说清楚。 陈雨俭没办法,只得先透露了一些初步打算,至于具体的安排,还是等到了剡洲安顿下来之后再向陈劳安和刘桂香征求意见。 陈劳安和刘桂香其实只是为了打破因周剑鹏的不告而别而造成的尴尬才故意一惊一乍,他们相信陈雨俭一定会安排好一切,他们根本用不着担心。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劳安和刘桂香要上山劳作,陈雨俭拦住他们,说今天会有人来三顾陈家湾,他们还是在家等人到来吧。 刘桂香问陈雨俭:“你不是不在乎有人过来请你吗?今天怎么要我们一起在家等人过来了呀?” “因为我即使比诸葛孔明还要未卜先知神机妙算,但也总不能让人家四顾五顾陈家湾吧?做人不能太贪,见好就收不是你们一直教导我的吗?”陈雨俭笑着回应。 刘桂香又问:“你的意思是这次要好好迎接来的人?而且你还要跟这个人出山?” “姆妈,你才是诸葛孔明再世呢,一猜就中。”陈雨俭笑着过去搂住刘桂香。 刘桂香撇嘴:“无事献殷勤,必有一想,快说,想要我做什么?” “姆妈,你和嗲嗲好好准备一下中午饭嘛,人家可是申都和省城来的呢。”陈雨俭搂住刘桂香撒娇。 刘桂香一听陈雨俭说是申都和省城来的客人,一下挣脱陈雨俭的搂抱,大声呼喊陈劳安:“劳安,快快快,生火生火,申都和省城来的客人可不能怠慢了呢。” 陈劳安和刘桂香开始忙碌,张凡燕过去打下手,钱依贝过来问陈雨俭:“那边的事情谈妥了吗?” “嗯,今天他们过来和我洽谈合作的具体细节。如果没有另外的想法,今天就可以签下合作协议。”陈雨俭回答,语气中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钱依贝向陈雨俭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的女神!” “什么女神?你才是女神呢。”陈雨俭按下钱依贝竖起的大拇指。 陈雨蕾怀抱小若恩过来对钱依贝说:“贝贝姐,你是女神,我妹妹是女仙,你们两个是神仙眷侣。” “喂喂喂,姐姐,哪有两个女的成为眷侣的啊?”陈雨俭有些急。 钱依贝也急急地说:“就是就是,我们两个最多算是神仙闺蜜,不可能是神仙眷侣。” 陈雨蕾举起小若恩的一双胖手拍个不停:“好好好,神仙闺蜜好,神仙闺蜜好,和世俗的闺蜜不同,你们心灵上共鸣,事业上共助,生活上共济,绝对的神仙闺蜜。” “可以呀,蕾蕾同学!”陈雨俭和钱依贝同时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 陈雨蕾羞怯地说:“人家也是在看书的了嘛。” “汪汪汪,汪汪汪……”大樟树下传来大黄和小黑的吠叫声,陈雨俭和钱依贝当即跑向大樟树。 “欢迎,欢迎。” “你好,你好。” 一番客套之后,客人们在陈雨俭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下。 一共有五位客人,由刘清河和小宗带他们过来。 五位客人中有两位男性年纪大一些,五十岁左右,分别是陈雨俭母校的副校长和省司法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副校长姓董,负责人姓俞。另外三位年纪和陈雨俭差不多,其中的两位女性是陈雨俭的同班同学,一位留校任教,姓赵;一位在省司法部门工作,姓曹。另外一位年轻男性是陈雨俭的校友,姓黄,也在省司法部门工作。 陈雨俭向客人们介绍钱依贝,钱依贝向大家分发名片。 董副校长打趣道:“看看,看看我们的陈雨俭同学,事情都做在了我们的前面,连法律顾问都已经请好了呢。” “看来我们没有看错人,陈雨俭同志值得我们信赖也值得我们期待。”省司法部门的俞负责人频频点头。 小曹快言快语:“俭俭可是学霸,每学期的成绩她第二没有人第一,连周剑鹏这个鲁北学霸也只得甘拜下风。” “哎,同学群里说周剑鹏在追你?真的假的?”小赵神秘兮兮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回答得很干脆:“真的,不过没戏。” “那我还有机会?”小黄笑着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反问小黄:“你想成我的同乡学长第二?” “俭俭就是厉害,厉害,嘿嘿,嘿嘿……”小黄自我解嘲地尬笑。小赵问陈雨俭:“据说你的那个同乡学长也要回剡洲来办DNA检测中心?” “没错,他的批文已经下来,还经了我的手。”小黄抢先回应,他已经是省司法部门的办公室副主任。 小赵说:“这不是明摆着跟导师抢生意吗?导师,导师,你不要忙,快过来歇一歇。” 张凡燕听小赵招呼她,过来和大家打招呼,笑着对小赵说:“我本来就是以公益为主,接下去会无条件地并入到俭俭的司法鉴定机构里去,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和我们俭俭抢生意?” “他本来就是我们俭俭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敢跟我们俭俭抢生意?” “就是,我们学校就是看中了俭俭的实力,才决定和你们省司法部门合作,在剡洲成立司法鉴定机构。” “省司法部门也是经过全方位的考察才选中俭俭作为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法人代表,由她全权负责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运营。” 小黄、小赵和小曹对胡敏嗤之以鼻,一致推崇陈雨俭。 “确实,陈雨俭同学是一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学生,我们学校的校务会议全票通过由陈雨俭同学担任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法人代表。” “我和陈雨俭同志虽然以前没有直接的交流过,但看了我们有关部门的考察报告和今天的见面,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也相信陈雨俭同志不会让我们失望。” 董副校长和俞负责人当即和陈雨俭签订了相关合作协议,钱以贝作为法律顾问也在协议上签字。 陈雨俭感谢大家对她的信任和鼓励,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做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 陈劳安和刘桂香一开始不是很明白这司法鉴定机构到底是什么样的单位?张凡燕向他们解释说,司法鉴定机构是指在诉讼过程中,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接受司法机关或当事人的委托,运用专业知识和技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别和判断活动的专门单位。 陈劳安和刘桂香还是不明白,张凡燕再解释,司法鉴定分为很多种类型,有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法医物证鉴定以及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声像资料鉴定等等。 陈劳安和刘桂香异口同声说好,这个肯定好。因为陈雨俭大学读的是法医专业,想这司法鉴定和陈雨俭的专业相关,肯定是好事。 张凡燕清楚陈劳安和刘桂香还是似懂非懂,就举例,比如发生了交通事故,涉及到伤残案件,就需要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的鉴定。比如发生了医疗纠纷案件,会涉及到医疗过错,就需要司法鉴定机构的医疗过错鉴定,等等等。 刘桂香问张凡燕:“那有人冒名顶替,这笔迹、录取通知书等等什么的是不是也是属于司法鉴定?” “对对对,笔迹属于司法鉴定的痕迹鉴定,录取通知书属于司法鉴定的文书鉴定。”张凡燕不明白刘桂香为什么这样问?因为她还不知晓刘菊香冒名顶替刘桂香的事情。 陈劳安问张凡燕:“那俭俭要去的这个司法鉴定机构靠谱吗?” “当然靠谱,这个司法鉴定机构是由俭俭毕业的申都那所名牌大学和省司法部门联合建立,我也要过去成为俭俭的下属。”张凡燕为能成为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一员而感到高兴和自豪。 第77章 解开死结 经过长达六个多月马拉松式的调查,陈雨俭的问题终于有了定论。 上级发了通报,通报指出,所有举报陈雨俭的问题均为捏造和诬陷,即日起恢复陈雨俭的工作,相关涉事人员将另行处理。 局长请陈雨俭去办公室谈话,陈雨俭向局长递交了辞职报告。 局长问陈雨俭:“是不是我们寒了你的心?所以你要辞职?” 陈雨俭微笑着摇摇头:“组织不可能寒了我的心,寒我心的只是个别人。我辞职与组织停我职调查我没有任何关联,是我觉得新的岗位可以让我进一步施展所学之长。” 局长问陈雨俭:“不再考虑一下吗?” 陈雨俭回答得很坚定:“不用再考虑,已经考虑了六个多月,很成熟。” 局长向陈雨俭伸出手:“欢迎以后常回来看看。” 陈雨俭与局长握手:“以后还是要请您多多关照。” 办好辞职手续,陈雨俭去了张凡燕的DNA检测中心。 张凡燕的DNA检测中心将升级改造为司法鉴定机构,现在已经装修完成,就等人员和设备到位。 见陈雨俭过去,张凡燕拉她到一边,赔笑相问:“俭俭,你那个在省司法部门工作的曹同学可以相信吧?” “省司法部门是那种不靠谱的人能随随便便进去的吗?再说,她虽然是女生,可这嘴从不随便八卦。”陈雨俭知晓张凡燕要问为什么?但她就是不先点明。 张凡燕凑得陈雨俭更近,脸上的笑更殷勤:“俭俭,等一下我请你吃饭,不是旁边的快餐店,而是去剡洲宾馆。” “我还是快餐店吃得惯,面店更吃得惯,那剡洲宾馆一进去腿肚子都打颤,山珍海味即使进了肚也难以消化。”陈雨俭就是不主动挑明话题。 张凡燕笑得面部肌肉快要僵硬,脸几乎要贴上了陈雨俭的脸:“俭俭,你想吃什么导师就请你吃什么,只是,只是……” “只是不要点太贵,是不是?我知道,你舍不得钱,那还是不要请我吃饭,我还是去看看我姐姐的面馆装修得怎么样?”陈雨俭佯装要走。 张凡燕赶紧伸手拉住陈雨俭,嘴上一个劲地嘿嘿道:“嘿嘿,俭俭,你知道的呀,嘿嘿,俭俭,导师问不出口呀,嘿嘿……” “问不出口就别问,下午有一批设备会先到,你和小沈他们接收一下,我去我姐姐的面馆看看。”陈雨俭挣脱张凡燕抓她胳膊的双手,走出检测中心。 张凡燕追上陈雨俭,急急地问:“我家的灭门案真的有进展了吗?” “这不是问出来了吗?导师,你心中的那个结不敢轻易解开我理解,但只有你自己先解开了心中的那个死结才能去真正面对你所有被害的家人?也只有那样才能协助有关方面追根溯源破了那个陈年大案。没错,小曹说有一个犯罪嫌疑人主动招供了当年参与杀害你家人的事实。”陈雨俭随张凡燕返回检测中心。 张凡燕为陈雨俭倒了一杯白开水,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颤抖的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后问陈雨俭:“俭俭,那我家的灭门案算是破案了吗?犯罪嫌疑人什么时候可以被枪毙?” “导师,你做过法医,就凭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主动招供怎么可能结案呢?还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枪毙犯罪嫌疑人呢?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才能结案,才能由检方向法院提出公诉,由法院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陈雨俭耐心劝说张凡燕。 张凡燕点点头,颤抖的双手捧着水杯又喝下一口白开水,定了定神对陈雨俭说:“俭俭,这些我都懂,可以说是很专业,但我就是不敢去面对我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家人,更不敢去探问任何有关案情的一丁点内容,但我又放不下我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家人,我经常梦见他们血淋淋地站在我的面前,要我为他们申冤。” “导师,我理解你,我完全理解你,现在小曹已经和有关部门进行沟通,就等你过去回忆当年的一些场景。这对你来说确实很残酷,也很难,毕竟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那个时候你还很小,能记住的细节应该不多。”陈雨俭设身处地为张凡燕着想。 张凡燕突然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大声说:“那个时候我虽然还很小,但我已经能记事,其他的事情我可能回忆不起来,但他们残害我家人的所有细节我全记得一清二楚,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 “导师,这样就好,我这就联系小曹,联系贝贝姐,我们一起陪你前去回忆那个时候的一些细节。”陈雨俭说完先联系上在省司法部门工作的同学小曹,然后打通钱依贝的手机,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她。 钱依贝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开着私家车赶到剡洲,接上张凡燕和陈雨俭来到省城,小曹立即带张凡燕去了刑侦部门。 经过张凡燕的全面回忆,结合那个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和以前所掌握的一些证据和事实,再通过实地走访还健在的一些张凡燕家的邻居,一个多星期后,张凡燕家当年的灭门案终于宣告破获。张凡燕能够在灭门案中幸存下来,得益于她那个时候正爬到床底下,找一本被小哥哥用脚踢进床底下的连环画本。 犯罪嫌疑人招供,当年他才刚刚成人,被同村的三个混混找去帮他们望风。 三个混混和张凡燕的父亲有隔阂,张凡燕的父亲那个时候任村民兵队长,他一身正气,嫉恶如仇,见邻村的三个无赖到处偷鸡摸狗翻寡妇的墙头,就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 三个混混记恨在心,一个大夏天的大中午,趁乡邻们都在家里午休就翻墙进了张凡燕的家。 张凡燕的父亲那天中午为了解暑,多喝了点酒,喝了酒后拿了块席子直接铺在厅堂前的廊下睡午觉。等惊醒过来,三个混混的三把尖刀已经抵在了张凡燕父亲三个要害处,颈部、心口和腹部。 三个混混狞笑着要张凡燕的父亲拿出家中所有的钱向他们赔罪,还要求张凡燕的母亲分别陪他们一次。张凡燕的父亲是个血性汉子,岂会同意这样的无耻要求,极力反抗。结果三个混混的三把尖刀同时戳进了张凡燕父亲的三个要害部位,张凡燕的父亲当场撒手而去。 三个混混见张凡燕的父亲已去,不但不收手,反而更加胆大,无所顾忌地冲进张凡燕的家,将正在午睡的张凡燕的祖父和祖母双双杀害在床上。张凡燕的母亲听见动静,刚打开房门,三个混混就挟持住了她,先将她打昏,又轮流欺负了她,最后将她残忍地杀害。 张凡燕的两个哥哥那个时候一个才上初中一个还读小学和刚上小学的妹妹张凡燕正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嬉闹。孩子们不喜欢午睡,就在玩游戏,怕吵到大人就关紧了门窗。 三兄妹玩得兴起,完全没有听见三个混混残害他们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的声音,偶尔传来一两声响声,他们也完全没有在意。直到三个混混手持尖刀踢开房门冲进房间,才吓得傻了。好在张凡燕那个时候刚好爬进床底下找寻那本被她的小哥哥踢进去的连环画本。 三个混混手持尖刀踢开房门冲进房间,才上小学的张凡燕吓得蜷缩在床底下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三个混混一尖刀一尖刀地生生戳死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张凡燕屎尿失禁之后吓晕了过去,等上面来人村里邻人帮忙收拾抬开木床之后才发现幸存的张凡燕。过了三年多,张凡燕才逐渐恢复心智,但一有人问她那天的情况,她就吓得尖叫起来,甚至昏厥过去。 三个混混残忍杀害张凡燕家人之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在村里生活了一年多,一年多之后先后远走高飞,包括那个被叫去望风的小弟。 由于那个时候刚刚天青,百废待兴,加上破案的技术手段有限,这起灭门大案一直未能破获。 三个混混和望风小弟在外地慢慢地漂白了身份,但恶习难改,先后犯案被抓。 三个混混的其中一个前几年涉及一起故意杀人案,已经被执行死刑。他在交代案情的时候曾招供当年的灭门案,但没有招供出其他的同案犯。 另外两个混混中的一个得了恶病前几年已经夭亡,无法再追究刑事责任。 剩下的一个混混抓获归案后对当年的灭门案供认不讳,被法院判为死刑立即执行。 望风小弟虽只为从犯,却有立功表现,但为另外一起故意杀人案的主犯,也被执行了死刑。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恶人伏法,张凡燕释然,她在钱依贝和陈雨俭的陪同下终于回到阔别将近三十年的老家。 张凡燕的老家在滇西,高山峡谷,风景优美。 “妈妈,我明白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陈家湾?” “贝贝,陈家湾有我儿时记忆的影子,我不敢回家就只能回陈家湾。” “妈妈,即使你已经回了老家,陈家湾也永远是你的另一个老家。” “嗯,贝贝,没有陈家湾,就没有为娘的二世为人,更没有今日的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妈妈,确切地说,是没有陈家湾的陈雨俭,就没有你今日的张凡燕,你想要荣归故里衣锦还乡,想都别想。” “贝贝,为娘心里明白,对于俭俭,我不可忘记,你也不可忘记,以后你的孩子也不可忘记,我们世世代代不可忘记。” 站在一旁听着张凡燕和钱依贝母女的谈话,陈雨俭一开始倒也无所谓,可越听越不是滋味,忍不住打断她们:“喂喂喂,你们母女干脆在这里给我立个碑,上面刻上陈雨俭同志永垂不朽。” “不不不,你现在还不能永垂不朽,你现在还不能永垂不朽。”张凡燕忙摇头又摆手。 陈雨俭见张凡燕这个样子,笑着问她:“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永垂不朽?” “到、到、到……”张凡燕“到”不下去。 钱依贝说话:“妈,你就不要‘到’了,俭俭怎么可能永垂不朽?” “我不可能永垂不朽,那我是不是可能遗臭万年?”陈雨俭笑着问钱依贝。 钱依贝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瞪大眼睛,手点陈雨俭:“你、你、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贝贝,你不要你你你,俭俭肯定会永垂不朽,肯定会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张凡燕还没有说完,陈雨俭一个立正,再深深一鞠躬,沉重地对张凡燕和钱依贝说:“本人深切地向二位表示感谢,让我能在有生之年亲身感受本人追悼会的盛况。” “你?!”张凡燕和钱依贝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雨俭笑道:“好啦,开个玩笑。走,快去你们亲人的墓地,让他们能够永远地活在你们的心中才是正事。” “谢谢你!”张凡燕和钱依贝对陈雨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墓地,陈雨俭三鞠躬之后返回到车上,留张凡燕和钱依贝在那里祭奠他们的亲人。 张凡燕跪在父母亲的墓前欲哭无泪,她的内心除了悲伤,还无法彻底消除那一份恐惧。 近三十年来,张凡燕不敢回老家,除了没有找到凶手她无法向父母亲有个交代之外,主要是内心的那一份恐惧让她不敢回家。 小学毕业,张凡燕虽然恢复了心智,但那一份恐惧时时刻刻伴随着她,特别是在老家的那些岁月里,她不敢闭眼,一闭眼脑海里就是那三个恶人用尖刀一刀一刀生生戳死自己两个同胞哥哥的场景,还有她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躺在血泊里的场景,挥之不去,难以自抑。 要不是陈雨俭有心,多方托人;警方着力,锲而不舍,终于破获陈年大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张凡燕怕是还不敢回来。 陈雨俭更为有心的是通过在省里司法部门工作的同学小曹,让钱依贝利用自己律师的身份带着张凡燕亲眼目睹了凶手被执行死刑的一刻,她心中的恐惧才消去八九。 现在仅剩的一份恐惧随着哭喊出一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之后终于彻底消失,她嚎啕大哭,哭自己的亲人悲惨离去,哭自己的女儿成人成才,哭自己有福气,遇上了陈雨俭这样的好女孩。 村里人得知张凡燕回了村,纷纷前来看望,钱依贝扶着张凡燕一一登门感谢,送上礼物,大家开心。 张凡燕家的老屋当年发生灭门案之后就已经拆除,现在成为了公园的一部分,张凡燕站在公园的一角,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怀伤悲。 获知张凡燕热衷于寻亲工作,村里有三户人家过来寻求张凡燕的帮忙,恳求张凡燕能帮助他们寻回亲人。 一户人家是当年家里贫困,孩子多,怕养不活,送了一个儿子给外地人,一直没有联系,现在想要找回。 一户人家是当年去外地走亲戚,女儿在车站走丢,多方寻找未果,想要知晓女儿有没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哪里? 一户人家是当年父母在外地打工,儿子出生在一个工棚里,生下不到三天就被别人偷走,不知现在是否安好? 张凡燕郑重承诺,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寻找亲人。 第78章 全家出山 帮张凡燕解开心中的那个死结之后,陈雨俭家的面馆正式开张。 面馆的店名叫“桂香面馆”,营业执照上经营者的名字写“陈雨蕾”。 面馆开业那天,胡敏送来了两个大大的花篮,陈劳安和刘桂香要扔掉,陈雨俭却让他们摆到最显眼的地方,特别突出剡洲胡家商行的红缎子。 陈劳安和刘桂香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雨蕾说:“嗲嗲,姆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当然我们也没必要怕他们,但妹妹这是在借势。” “借势?”陈劳安和刘桂香更加不明白。 陈雨蕾解释:“现在胡家在剡洲还是首屈一指,我们借他的势先把面馆开起来,才有力量去对付他们。” “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越王勾践还卧薪尝胆呢。”陈劳安和刘桂香点点头,一心一意先开好面馆。 面馆营业面积不大,租的城郊结合部一个农家小院。 小院上下三层,每层有三间房。底层一间房为厨房,一间房为仓库,还有一间房为随意食堂。随意食堂只放一张粗木大桌,这张粗木大桌可以同时容纳十二个人就餐,匆匆吃一碗面就走的顾客可以在这张粗木大桌上随意就坐。 二楼三间房分别按山村风格设计为雅间包房,每间包房用竹帘隔成三个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放一张可以坐四个人的粗木桌子。 三楼为住房,三个房间陈劳安和刘桂香一个房间,陈雨蕾和小若恩一个房间,陈雨俭一个房间。 陈雨俭为全家出山安排得妥妥帖帖,稳稳当当。 可到时候真的要出山,陈劳安和刘桂香实在是舍不得,这个担心那个牵挂,这个舍不得那个还有用,就是舍不得离开陈家湾,舍不得出山。 陈雨俭明白陈劳安和刘桂香担心什么?他们担心自己年过半百出山去县城,能不能正常生活下去?会不会拖累陈雨俭? 陈雨俭更明白陈劳安和刘桂香牵挂什么?他们牵挂陈家湾的一草一木,牵挂陈家湾那些已经在山上的所有亲人…… 陈雨俭联系县有关部门和镇上,按照政策由陈劳安出面签订了山林承包协议。按照协议,陈家湾整村退宅退耕还林之后,继续由陈劳安出面承包陈家湾的山林养护和经营,这在一定意义上让陈劳安和刘桂香能够切切实实感受到陈家湾的这一方水土还是属于他们。 陈雨俭让陈劳安联系镇上的一些旧友组成陈家湾山林养护队,平时就由山林养护队员们负责陈家湾山林的养护工作,陈劳安定期回来检查和发放补贴就行。 陈雨俭还为陈劳安和刘桂香办理了县城暂住人口证,陈雨蕾和小若恩也一起办理了暂住证。同时为他们每个人办理了一份商业保险,让他们安下心来在县城踏实经营面馆。 万事俱备只等出山,到了真正出山的时候,陈劳安和刘桂香这个舍不得那个还有用,连角角落落的瓦罐水缸都要带走。 陈雨俭说:“带走,都带走,你们想要带走的全带走。” 陈劳安和刘桂香以为陈雨俭在说气话,反而不敢多带,最后还是陈雨俭让请来搬家的师傅们全部都带到了县城,连大黄和小黑也一起带了过来。 陈劳安和刘桂香明白大黄和小黑已经成为他们家里的一分子,确实必须一起带来,反正陈雨俭在县城租的是农家小院,院子里可以养大黄和小黑。但他们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连蓑衣笠帽、锄头畚箕都带了出来? 结果装修面馆的时候,那些瓦罐水缸和蓑衣笠帽、锄头畚箕经陈雨俭的手往墙上一挂,往墙角一放,居然比挂名人字画还要吸引人。 现在面馆随意食堂里面的那张粗木大桌和雅间包房里的那些粗木桌子,全是从陈家湾陈雨俭的老家搬来,那张粗木大桌本来就是陈雨俭老家厅堂里的那张大饭桌,其它的九张粗木桌子为福婆婆、禄公公和寿奶奶、禧爷爷家的饭桌和以前那些移民出山的人家不要了之后陈劳安去捡回来所修缮起来重新使用。 “恭喜恭喜,开业大吉!” 王松花不远千里前来祝贺陈劳安一家出山、桂香面馆开业。 “姑姑,快进快进。” 王松花的到来让陈雨俭一家开心不已,晚上面馆打烊之后,一家人围着王松花拉家常,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家常拉完,该说正事。”王松花正襟危坐。 刘桂香赶紧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问王松花:“姐,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事啊。”王松花双手一摊,狐疑地望着刘桂香。 刘桂香更狐疑:“不是你说家常拉完该说正事了吗?” “哦,我说的正事是你们面馆的事情。”王松花拿过面馆的面品单子,笑着问陈雨蕾:“蕾蕾,这些面品都是你想出来的吧?” “嗯,姑姑你请指教。”陈雨蕾走到王松花的身边。 王松花拉陈雨蕾在她的身边坐下,指着上面的面品对陈雨蕾说:“姑姑建议你把其它大众类的面品全部去掉,比如什么猪肉大排面、五香牛肉面、海鲜面、豆干面等等,都不要,就留下你们陈家湾特色的山珍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松花姐,蕾蕾和俭俭是主张只做我们陈家湾特色的山珍面,可我和劳安觉得我们陈家湾的山珍面太老土,不可能会有多少人喜欢吃,就加了这些大众类面品上去。”刘桂香向王松花解释。 王松花拿面品单轻轻敲了一下刘桂香的肩头,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是你和劳安加上去的呢,蕾蕾和俭俭不可能那么俗气,但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你们,只得先委屈一下蕾蕾。蕾蕾,别跟姑姑见怪哦。” “姑姑,我怎么会见怪你呢?你这是为我们好。我们的面馆只有具有了自己的特色,生意才能好,也才能把面品的价格卖上去。”陈雨蕾说得十分诚恳。 王松花赞许地拍了拍陈雨蕾的肩膀对刘桂香和陈劳安说:“你听听,你听听,蕾蕾虽然没有念过书,但她就是有这方面的天赋。桂香,劳安,你们两个以后一个专心负责制作面食、一个去采购好的山货,前面经营这一块还是全权交给蕾蕾吧。” “松花姐,我是想其他的面店都有那些大众类的面品,我们没有,别人就不太会来吃了呢。”刘桂香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王松花耐心地对刘桂香说:“大众的就是普通的,普通的你就赚不了大钱,要想赚大钱就得有自己的特色,就是要独家经营,别人没有你有,你才能在市场上占有独特的一席之地。桂香,你从来没有出山做过生意,我这样说你一时半会可能理解不了,这没关系,你就试着放手让蕾蕾经营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再说,可以吗?” “松花姐,不是我不放心蕾蕾,主要是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本钱,加上租这个房子,这资金就有些紧张了呢。”刘桂香道出实情。 王松花一拍脑门,大声说道:“哎呀呀,我怎么把要办的大事给忘了呢?” “松花姐,你真的有大事要办呀?”刘桂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雨俭见刘桂香这个样子,开口说话:“姆妈,姑姑要办的大事就是来帮我们的面馆上一个台阶,给我们雪中送炭来了呢。” “帮我们的面馆上一个台阶?我们面馆的台阶都已经布好了呀?面馆烧的是煤气和煤饼,不需要炭呀。”刘桂香被陈雨俭说得云里雾里。 陈雨俭和王松花、陈雨蕾全笑了,陈雨俭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快下来了。 陈劳安虽然比刘桂香要明白一些,但也还是有些糊涂,就对陈雨俭说:“俭俭,你姆妈自从你提起那个刘菊香之后这脑子只往那边想,转不过弯来了,你不要笑话她。” “谁说我脑子转不过弯来?我的脑子永远比你的猪脑子好使,哼!”刘桂香说完用力拍了一下陈劳安的后脑勺。 陈雨俭和王松花、陈雨蕾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王松花对刘桂香说:“要说还得是俭俭,她早已猜到我的心思。桂香,我这次过来可不是空手而来,我带来了二十万块钱,给你们做面馆的启动资金用。” “啊?二十万?松花姐,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可不能花你的钱。”刘桂香忙推辞。 王松花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布包里掏出二十万现金放到桌上,笑着对刘桂香说:“我这钱可不是给你们白花的哦,我是要入你们面馆的股,亏了我认,赚了分红,至于分多少,到时候你们看着办就行。还有,你们如果觉得资金充足了,不需要我这二十万了,你们随时还给我,我不需要任何的利息和分红。” “姑姑,我替我姆妈、嗲嗲谢谢你。到时候你如果资金上有周转不开的时候,也可以随时要求我们归还,我们保证及时归还。姐姐,把钱收起来,以后这面馆的经营就由你全面负责,姆妈只负责制作面品,嗲嗲只负责采购山货,我只负责参谋参谋。”陈雨俭一锤定音,陈雨蕾收好钱,陈劳安没有话说,刘桂香想说几句,可一见陈雨俭一脸严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松花说话:“万事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拿主意,俭俭当之无愧是你们的主心骨,俭俭说话中听也中用,我赞成。接下去我还有几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你们如果不觉得累或者不觉得我烦,就听我说说。” “姑姑,你说你说。”陈雨俭从心底里欣赏王松花的为人和个性。 王松花说:“桂香制作的面品是纯手工的擀面,用的是陈家湾自种的小麦粉,再配以陈家湾的笋干菜和马铃薯,吃起来爽滑鲜香,当之无愧为剡洲独一味。但是,面品不能太单一,要多元化……” “哎,松花姐,你刚才不是还批评我加了那么多面品,现在怎么又说面品不能太单一?”刘桂香急急地问。 王松花说:“桂香,你听我说完么。我说的面品不能太单一是指你们陈家湾的特色面品不能太单一,不能只是笋干菜和马铃薯面,而是要根据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山货开发出各种陈家湾特色的山货面或者说是桂香面。” “桂香面?我刘桂香怎么能上得了面品?嘻嘻……”刘桂香掩嘴而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松花对刘桂香说:“俭俭和蕾蕾不是给你们的面馆取名为桂香面馆吗?我觉得很好,真的很好,比取名陈家湾面馆要大气,又有特色。既然叫桂香面馆,除了面品是你刘桂香亲手擀制之外,还得加一样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桂香面馆。” “加什么东西呀?”刘桂香探头问王松花。 陈雨俭和陈雨蕾不等王松花回答刘桂香,两姐妹异口同声说道:“加桂花!” “听听,听听,还真就是孪生姐妹,这想法出奇的一致。面品里加一点点桂花,怕是不要太香太好吃哦。”王松花自己砸起了嘴巴。 陈劳安点点头,刘桂香也点点头,但又马上问王松花:“每一碗面品里都加桂花,这得需要多少桂花呀?” “桂香,陈家湾多的是桂花树,以往那香喷喷的桂花开了不是都白白地掉到地上了吗?你可以让劳安去采集呀。”王松花解释。 刘桂香还是摇摇头:“这得花劳安多少时间呀?他要回去种麦子,要回去采购山货,还要操心山林的护养,不得把他给累着了呀?” “桂香,你真体贴劳安,我替劳安高兴。但是这些事情都不需要劳安亲力亲为呀,劳安可以雇人完成这些工作呀。”王松花说完冲陈劳安笑了笑。 刘桂香撇嘴:“雇人是好,劳安不累了,但是得花钱呀。” “桂香,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何况这也是花在面馆上。这样,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但我绝对不是为了我自己赚钱。”王松花郑重声明。 陈雨俭说:“姑姑,我们都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们绝对不会那样子想,你就说吧。” “好,我认为面馆以后生意好的话光靠陈家湾山地种的那点小麦粉远远不够,再说陈家湾已经退耕还林,可耕的山地面积已经不多。我们大东北的火山地质土壤肥沃,种的是硬质强筋春小麦,面粉洁白,面筋质量好,拉过来的话剡洲人肯定吃得上劲。”王松花又砸起了嘴巴。 陈雨俭学王松花的样子砸了一会嘴说:“姑姑,这个好,肯定好。我觉得除了面粉,山货也可以从你们那里调配一些过来,那样的话桂香面馆的山珍面才是名副其实。” “俭俭,你又和我想到了一块,那我们就这样干。”王松花满意地拍了拍陈雨俭的肩膀。 陈雨蕾说话:“姑姑,我想好了几个山珍面的名称,你听听觉得怎么样?” “好好好,你说你说。”王松花饶有兴味地听陈雨蕾报面品的名称。 “野生菌菇面,野菜地鲜面,鲜笋雪菜面,这鲜笋主要区别于笋干菜,为鲜嫩的春笋或者是冬笋。我先想到这几个,其它的慢慢再想。”陈雨蕾说得有些羞怯。 王松花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夸奖她道:“赞赞赞,姑姑听了就好想吃,桂香面馆一定会大火。” 第79章 鹬蚌相争 面向社会的剡洲司法鉴定机构正式成立,陈雨俭为负责人,这下惹恼了一帮人。 这帮人自然是曾经想要扳倒陈雨俭,甚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胡敏、谭安山最为气恼,还有那个被拿下的猪头儿,也就是陈雨俭原来的那个姓朱的分管领导。 这个猪头儿在对陈雨俭的调查中,结果把自己给调查了进去,不但被“双开”,还被起了诉判了刑,后因身体原因被保外就医。 在剡洲康复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胡敏和谭安山围坐在猪头儿的身边,嘀嘀咕咕密谋如何再次出手扳倒陈雨俭。 猪头儿首先骂胡敏和谭安山的手下一个个全是饭桶,连几封举报信都写不端正,破绽百出不说,起码的自圆其说都圆不通,还举报个屁? 胡敏和谭安山忙解释,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不太了解场面上的那些弯门道道所致,以后一定改正,保证不破绽,并争取做到自圆其说,圆得不能再圆。 猪头儿瞪眼胡敏和谭安山:“以后一定改正?她还会给你们改正的机会?她连官饭都不吃了你们还能有什么机会再写什么举报信?你们圆得不能再圆也是白圆!” 胡敏低头生闷气,谭安山仰头吐大气,两个人绞尽脑汁花费了大半年的人力财力物力,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赔了夫人又折兵,胡敏的一个高级参谋和谭安山的一个儿子因为涉嫌行贿相关工作人员和诬告等罪行被抓了进去。 猪头儿看不惯胡敏和谭安山两个人的窝囊样,伸出手用力搧了胡敏和谭安山各一巴掌。 胡敏和谭安山蹦跳起来,各各撸起衣袖要打还猪头儿那一巴掌。 猪头儿狞笑道:“你们敢对老子动手?老子外面有的是人!要不是你们两个来拉拢老子,老子能莫名其妙地被你们两个猪脑子给坑了吗?老子如果没有被你们两个猪脑子给拉下水,老子今天已经坐上了正位。老子今天明确地告诉你们两个猪脑子,刚才打你们两个猪脑子一巴掌算是轻的。你们两个猪脑子如果再给老子坏事,老子必定让你们死了也没人敢给你们破案!” 胡敏和谭安山明白这个姓朱的猪头儿不是自吹自擂,他背后确实有靠山,手下确实有爪牙,只好咽了几口唾沫,无可奈何地放下衣袖,乖乖地在床边重新坐好。 猪头儿拿起床头柜上保温杯里的参茶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对胡敏和谭安山说:“你们两个不要心灰意冷,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上火也没有用。所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们虽算不上君子,但她这个弃婴也不是什么无缝的蛋。她只要有缝,你们两只绿头苍蝇就一定能给盯进去。” “请头儿明示!”胡敏和谭安山齐齐仰头询问。 猪头儿故作高深地思索了一会,问胡敏和谭安山:“她这个弃婴是不是找到了同样是弃婴的双胞胎姐姐?” “没错!”胡敏和谭安山异口同声回答。 猪头儿又问胡敏和谭安山:“她的那个双胞胎姐姐以前是不是在那按摩房里干活的呀?” “没错!”胡敏和谭安山异口同声回答。 猪头儿一只大手用力一拍床板,大声说:“这不就有缝了嘛,你们两个给我去好好盯住,不盯她个头破血流,血流成河,誓不罢休!” 退出高级病房,胡敏和谭安山还是一头雾水,想不通到底该怎么去盯? 胡敏和谭安山本想当面问个明白,可是进来了两个妙龄女子,猪头儿说头有点痛腰有点酸腿有点颤,需要她们给按摩按摩。没办法,只得告辞。 出了医院,胡敏和谭安山来到一家新开的茶餐厅。 这家茶餐厅就位于桂香面馆的正对面,由胡敏和谭安山合作经营,明摆着是来和陈雨俭唱对台戏。 陈雨俭那天让刘桂香收下胡敏送来的两个花篮并摆到显眼处,就是要明确地告诉胡敏和谭安山,她陈雨俭接下了他们的挑战书,无论是明箭还是暗枪,她全都不怕,一齐袭来就是。 坐在茶餐厅的VIP高级包房里,胡敏垂头丧气,只顾喝闷酒。谭安山已经咕嘟咕嘟喝下了一瓶高粱烧,他虽然腰缠万贯,但还是喜欢喝老家的高粱烧,这点算是没有忘本。 “嫩个熊,咋去盯那个豆芽菜嘛?” “猪头儿是让我们去盯那个按摩女。” “那个按摩女谁稀罕盯?盯过她的男人怕是数也数不清了呢。” “那么多男人都想着盯她,说明她肯定是不一般的嘛。” “喂喂喂,你不要色性又犯,我们现在是在办大事,办那豆芽菜的大事。” “我晓得,但是你也要明白,盯那个按摩女就等于盯豆芽菜,她们两个不是双胞胎嘛,这个猪头儿不是也说了吗?” “那你说怎么个盯法?你先上还是俺先上?” “谁先上去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得先商量好怎么个盯法?” “你的鬼主意多,你快好好想想,想出来了喊俺,俺昨天晚上紧赶慢赶从鲁北往你们剡洲赶,累死了呢,先睡一觉。”谭安山说完躺在VIP包房里的沙发上呼呼大睡,胡敏坐在窗口紧盯对面的桂香面馆。 忙过早餐这一波后,陈雨蕾结算账目,惊喜万分地对刘桂香说:“姆妈,今天早餐我们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六碗面,除去食材、房租、水电等成本,平均每碗可以净赚三块七角,一百三十六乘以三块七角,今天早餐我们一共赚了五百零三块二角。如果今天中午维持昨天的二百碗左右,晚上也和昨天差不多的话,是二百三十多碗左右,按四百碗算,每碗赚三块七角,四百乘以三点七等于一千四百八十块,加上早餐的五百零三块二角,我们一天就总共赚了一千九百八十三块二角,就是快两千块钱呢。我们一天赚两千块,一个月不是六万吗?一年不是七十二万吗?可能吗?可能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每天有这么好的生意?今天是星期天,你妹妹昨天请她的老同学做了宣传,这生意就一下子好了起来。不过有可能的是我这腰怕是要塌了呢,我得去躺一会。”刘桂香双手叉腰从厨房出来,望着坐在粗木大桌前认真算账的陈雨蕾心中不是一般的惊喜。 当然,刘桂香的惊喜和陈雨蕾的惊喜并不是一样的惊喜,陈雨蕾的惊喜是生意那么好赚了那么多钱的惊喜,而刘桂香的惊喜是惊喜陈雨蕾的变化之快。陈雨蕾以前没有多少文化,认识的那些字基本靠自学为主。陈雨俭帮陈雨蕾报了个夜校,陈雨蕾才上了两个多月,就能算账看报纸,实在是令人惊喜。 中午下班,陈雨俭和张凡燕过来面馆,一是中饭在面馆里解决,二是趁中午休息的时间过来帮一下忙。 张凡燕刚要进面馆,头上飞过一只鸟,她下意识地仰头张望,眼角余光恰好瞥见对面正站在二楼窗前探头探脑张望的胡敏。 胡敏见张凡燕望向他,赶紧身子一缩,可没有控制好重心,跌倒在地上。 谭安山被胡敏摔倒在地上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问:“地震了吗?” “她发现了我。”胡敏坐在地上对谭安山说。 谭安山睡眼惺忪地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胡敏,问:“她能隔空打你?”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摔倒的。”胡敏从地上起来,重新走到窗前。 谭安山从沙发上坐起,问胡敏:“你说的那个她是哪个她?” “张凡燕。”胡敏眼望窗外,小声回答。 谭安山大笑:“哈哈哈,一个死老太婆就把你给吓得摔倒在地上,如果是豆芽菜的话,你还不得直接跳了楼?” “死老太婆发现了不就等于她发现了吗?”胡敏还是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在对面面馆里的陈雨俭听到。 谭安山倒是满不在乎:“你送花篮过去,她把花篮朝着我们的茶餐厅方向摆,不就是告诉我们她知道这个茶餐厅就是我们开的吗?” “这个没错,但她没有发现我们在监视她呀。”胡敏的脸差不多贴在了窗玻璃上。 谭安山从沙发上下来,走到胡敏的身边,朝窗外张望:“哟呵,这面馆的生意还真就比我们的茶餐厅好呀。” “生意好不好无所谓,关键是如何才能盯上她的缝?”胡敏皱眉。 谭安山又笑:“哈哈哈,你还真就听了那猪头儿的话?真的要去盯她的缝?”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让她消停?我可快要被她给折磨得真的要跳楼了呢。”胡敏一脸的无可奈何和懊恼之极。 谭安山轻声问胡敏:“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她给抓住了呀?”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把柄被她给抓住?”胡敏矢口否认。 谭安山紧盯胡敏:“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把柄被她给抓住?” “安山爷爷,我怎么可能骗你?我是真的想要帮你要回你家的那些传家宝。”胡敏躲避谭安山的目光。 谭安山双目依旧紧盯着胡敏说:“不对,我刚才睡了一觉,清醒了许多。以前我每次过去那大申都还是过来这剡洲,都是我路上已经累得半死你又先灌我酒,弄得我整个脑袋瓜子稀里糊涂的想不了什么事情,乖乖地听你说红就是红说绿就是绿。今天我睡了一觉清醒着呢,你必须跟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利用我去和豆芽菜鹬蚌相争?然后你这个渔翁得利,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的呢。安山爷爷,我是你的真孙子,我怎么可能会利用你去对付她呢?如果我真的要对付她,我自己完全可以,我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人脉,我有必要利用你吗?”胡敏还是矢口否认。 谭安山点点头:“嗯,剡洲胡家有的是钱,你在申都上的大学,学的还是法医,你现在的丈人老头还是一个不小的头儿,想要对付她完全没必要利用我。” “安山爷爷,我是完全出于气愤,出于义举,才不计一切代价地要帮你向她讨回你的传家宝。安山爷爷,你放心,你讨回你那些价值连城的传家宝之后,我肯定会自动消失,不要你的任何回报。”胡敏说得言辞恳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谭安山摇摇头:“不对,不对,你这样说我反而感觉我的后脊背瘆得慌,你不可能有这个义举,我的传家宝也没必要费这样的周折去向那个豆芽菜追讨。” “安山爷爷,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呢?”胡敏听谭安山这样说,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谭安山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现在是不相信我家有那些传家宝,我得过去问问她,当面问问她。” “不不不,别别别,安山爷爷,你千万不能过去,你一过去肯定会被她给直接打死,你会被给直接打死的呢。”胡敏见谭安山要出包间,赶紧过去拦住他。 谭安山见胡敏那么慌张,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我以前是被你给耍了呢,我过去就会被她给直接打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还是以为现在还战争年代?我告诉你,你的马脚可是露得越来越出来了呢。” “安山爷爷,她虽然不可能直接打死你,但她会、会、会……”胡敏急得说不下去。 谭安山紧盯胡敏问:“会怎么样?是不是她会告诉我真相?胡敏,我告诉你,我谭安山虽然只是一个种菜的,但也不至于财迷心窍。没错,你那时候给我说我家有很多传家宝,我确实一时昏了头,加上你算计我,我上了你的当。但现在我头脑清醒了,假如我家真的有那么多传家宝,我也会通过正当的渠道去向她要回,不会再跟着你瞎盯什么缝!” 谭安山说完推开胡敏,打开VIP包间的门下了楼。 胡敏望着谭安山的背影一屁股坐到地上,面如死灰。 陈雨俭见谭安山进了面馆,客客气气上前打招呼:“安山伯伯,哪阵香风把你给从鲁北刮到了剡洲呀?” “俭俭,你好你好,恭喜发财,恭喜发财!”谭安山向陈雨俭抱拳作揖之后双手恭恭敬敬递上一个大红包。 陈雨俭没有推辞,接过谭安山手上的大红包招呼在厨房帮忙的陈劳安:“嗲嗲,安山伯伯来了呢,快出来陪陪。” “来啦来啦,安山哥,你怎么回来了呀?快请进快请进。”陈劳安从厨房出来拉起谭安山的双手热情地邀请他上了二楼雅间。 张凡燕过来小声问陈雨俭:“他怎么现身了呀?是不是刚才被我发现之后做贼心虚前来一探虚实?” “导师,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以为我们是在演谍战片?肯定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要分道扬镳。”陈雨俭向张凡燕简单解释了几句之后端茶盘上二楼雅间。 谭安山和陈劳安正在雅间里客套寒暄,陈雨俭为谭安山端上好茶之后笑着问陈劳安:“嗲嗲,禄公公让你转交给安山伯伯的那封信你带在身上吗?” “带着呢,带着呢,你说这几天安山哥有可能会过来,我就一直带在身上,好方便给他。”陈劳安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谭安山。 谭安山从陈劳安手上接过信有些犹疑,陈雨俭笑着对他说:“安山伯伯,你如果怀疑信的真假,我们这边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为你鉴定。当然,你如果不相信我们,那申都和鲁北都有司法鉴定机构,你可以随时去鉴定。” 第80章 她要冒险 谭安山打开那封信,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这笔迹和那块松花石砚上的笔迹一模一样,连普通人都能认出来,谭安山自然没有异议。 “安山我儿,老爹爹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泪在流,心更在滴血。因为你如果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做人没有做端正。如果你人做得端端正正,他们就没有必要把这封信交给你,这是老爹爹生前的交待。 安山我儿,老爹爹对不起你,但你不应该对不起其他人。人生在世,讲究的是一个‘正’字,正直,正气,正能量,正义感,正大光明,正气凛然。 安山我儿,既然你看到了这封信,那老爹爹就要你父债子还,谁让你是我亲生的呢? 安山我儿,老爹爹其实一无所有,所有的一切包括这条命,全为俭俭一家所给。没错,松花石砚为我家传家之宝,但早被剡洲胡家占为己有,是俭俭的爷爷,你的青松太爷想方设法帮我们夺回,夺回的还有你老爹爹的这条命。你的爷爷、你的老爹爹,全被剡洲胡家以抵债为由抓去做他们的炭工,你的爷爷就是死在烧炭的窑中,我们与剡洲胡家血海深仇。是你青松爷爷带着大家伙解救了我们,我们应该永远铭记这份恩情。 安山我儿,老爹爹苦苦寻你七十余载,苦苦支撑到见你,知你一切安好才安心离去,不望你为老爹爹披麻戴孝,只望你不要恩将仇报,找俭俭的麻烦。 安山我儿,老爹爹要你偿还欠俭俭一家的恩情,这是老爹爹欠下的天大的恩情债,你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因为这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安山我儿,你安好老爹爹在地下便安眠,否则老爹爹死不瞑目……” “爹,我的亲爹!”谭安山手捏书信,泪如雨下。 陈劳安和陈雨俭早就退出面馆的雅间,就留谭安山一个人在里面反思。 到了太阳西斜,谭安山才从雅间走出,坐到楼下的粗木大桌边向刘桂香要了一碗陈家湾的笋干菜马铃薯手擀面,呼啦呼啦吃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一声不响离开了面馆。陈劳安和刘桂香根据陈雨俭的交待,没有挽留他,收起那张百元大钞让陈雨蕾记下账,扣除那碗面钱,多余的钱就当是他存在面馆里。 面馆生意越来越红火,周末的日子甚至到了一位难求的场面,要按号等待吃面。 这餐饮生意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红火越是有人来吃,即使排队也要等那一碗面吃。你门庭冷落,就是再优惠再搞什么活动,就是没有人进来吃。对面的茶餐厅开业不到半年,彻底关门熄火。 据一些喜欢八卦的人士八卦,谭安山和胡敏彻底分了手,谭安山抽了茶餐厅的资金。胡敏一开始靠一些歪门邪道苦苦支撑,后来因为在茶餐厅里设赌场被一举捣毁,茶餐厅就彻底关了门。 桂香面馆生意红火,陈雨俭建议刘桂香从陈家湾的老乡亲中挑了几个能吃苦耐劳又脑子灵活的中年妇女收为徒弟,传授她们擀面技艺和下面诀窍,刘桂香每天只需要在旁边把个关指导一下就可以。 陈雨俭同样建议陈劳安只做大师傅,也让他从陈家湾的老乡亲中挑选了几个能吃苦耐劳又脑子灵活的中年汉子负责具体的林地养护、山货收购工作,陈劳安只需要定时定点去巡查和验货就可以。 小若恩上了托儿所,陈雨俭对陈雨蕾说:“姐姐,等小若恩可以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自己应该能够在剡洲县城买下了房。买下了房,就可以凭房产证去上户口,上了户口,我们一家人就都是名正言顺的剡洲县城人。” 陈雨蕾问陈雨俭:“妹妹,你是不是不想做陈家湾人了呀?” “姐姐,我们永远都是陈家湾人,但生活需要向前看,能够成为城里人也是我们山里人努力的目标,这不是忘本,而是追求崭新的生活。”陈雨俭向陈雨蕾解释。 陈雨蕾见陈劳安和刘桂香已经睡下,小若恩也已经熟睡,就拉陈雨俭到她自己的房间,轻声告诉她:“妹妹,那个无名之辈已经偷偷地约了我好几次。” “嗯,我都知道。姐姐,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打算?”陈雨俭问陈雨蕾。 陈雨蕾嬉笑着回答:“他那么有钱又长得那么帅,我自然是想和他去约会啊,嘻嘻。” “姐姐,那你有把握傍上他或者是钓到他吗?嘻嘻。”陈雨俭同样嬉笑。 陈雨蕾嬉笑着回答:“你老姐出手,再硬的汉子也得软成一摊泥,嘻嘻。” “哟呵,还真不就谦虚一下了呀?那老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啊?”陈雨俭问陈雨蕾。 陈雨蕾思索了一会说:“要演就演全套,关键是你要配合我,还不能让嗲嗲和姆妈知晓实情,要让他们以为我就是个拜金女,就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按摩女。” “姐姐,那你得受多大的委屈呀?我不忍心,也舍不得。”陈雨俭不同意陈雨蕾那样做。 陈雨蕾果敢地说:“妹妹,姐姐已经是两世为人,能为爷爷昭雪冤情,能为整个陈家湾人伸张正义,能让大家认清恶人的真面目,姐姐做什么都愿意。当然,妹妹你可以尽管放心,姐姐自有分寸,就凭那个无名之辈他想在你姐姐这里占便宜,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让他碰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你千万要小心,实在不行,我们及时退出。”陈雨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怕什么来什么,陈雨俭这一天刚下班来到面馆,刘桂香气冲冲拉她到一边,不等开口先朝地上啐了好几口:“呸呸呸,呸呸呸,想不到她还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居然和他勾搭在了一起。” “姆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个样子?”陈雨俭其实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刘桂香恨恨地说:“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孪生姐姐?你应该让导师再给你们做一次亲缘鉴定,鉴定一下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孪生姐妹?” “姆妈,你厉害了呀,这亲缘鉴定也知道了呀?”陈雨俭故意开刘桂香的玩笑,她想要缓和一下刘桂香的那一份怨气 哪知刘桂香更生气,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雨俭,提高嗓门斥责道:“陈雨俭,你寻亲寻来的什么亲?好端端地去和那种人勾三搭四,你丢得起那个脸,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寻亲寻来我的孪生姐妹,你们不是也很高兴吗?是你们自己主动亲口认下的亲,现在怎么反过来怪上我了呀?她和哪种人勾三搭四了呀?当初你们不也是极力掺合我和他谈恋爱吗?现在她和他谈个恋爱又怎么了呀?你如果丢不起这个脸就不要丢呀,直接和她一刀两断,断绝母女关系好了呀。”陈雨俭见刘桂香提高了嗓门,自己的嗓门比她还大。 刘桂香听陈雨俭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一句句比刀子剜她的心还要让她痛心,眼泪下来了,哽咽着道:“算你狠,算你狠,我是不该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就根本不该操这份心。” “你本来就不该操这份心,谁叫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呢?”陈雨俭说着自顾自走进厨房,帮忙端面条上桌。 刘桂香站在一旁抹眼泪,陈劳安过来劝她:“我看你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咸吃萝卜淡操心,俭俭什么时候说过不靠谱的话?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情?蕾蕾也是一样,她会是那种人吗?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你还没有真正了解她吗?她可是比俭俭还要有城府,比俭俭还要有定力。她之所以那样做,或许完全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这个家。” “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这个家?”刘桂香眼泪汪汪地望向陈劳安,不相信。 陈劳安继续耐心地劝慰刘桂香:“你再好好想想,俭俭是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女孩子?她的眼睛里能容得进一粒沙子吗?对于剡洲胡家,对于胡敏,她比任何人都要憎恨,她能任由蕾蕾那样子做吗?你不反对,她肯定第一个反对。可现在她为什么要维护蕾蕾?替蕾蕾说话?” “蕾蕾是她的孪生姐姐,她能不维护她?能不替她说话?”刘桂香还是转不过弯来。 陈劳安实在是无话可劝,只得抛下一句话:“你要闹就干脆闹个鸡飞狗跳,闹过天翻地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你……”刘桂香望着陈劳安的背影恨恨地跺了几脚,恨恨地擦干眼泪,恨恨地回想陈劳安说的“她之所以那样做,或许完全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这个家”这句话,恨恨地想了好一会,终于有所领悟,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返回厨房。 可是刚走到厨房门口,听见过道上传来猥琐的打情骂俏声,顺着声音一看,见胡敏嬉皮笑脸地和陈雨蕾在调情,一个厚颜无耻,一个恬不知耻,刘桂香刚刚有所领悟的那颗心瞬间爆炸,她再也无法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直接操起厨房门口的一把扫帚,冲向胡敏和陈雨蕾。 胡敏正和陈雨蕾调笑得起劲,完全不知身后刘桂香正高举扫帚冲他而来。 陈雨蕾面对着刘桂香冲过来的方向,但她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依旧和胡敏调笑。 胡敏背对着刘桂香,自然不知他就要大祸临头。 刘桂香本来就已经气炸了心肝肺,见陈雨蕾居然无视她,她手上的扫帚举得更高,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胡敏身后,高举的扫帚照着胡敏就是一顿劈头盖脑的猛打。 胡敏正调笑得起劲,猛然遭受一顿猛打,惊吓得魂飞魄散,连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一下脑袋捂一下脸面的动作都没有,木头人般任由刘桂香用扫帚猛打了十几分钟后才喊出一声“妈呀”和一声“救命”之后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陈雨蕾一开始装作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站在一边任由刘桂香用扫帚猛打胡敏,等胡敏被打得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她才以无比惊恐的语调高喊:“来人呐,快来人呐,死人啦,要死人啦!” “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陈雨俭从厨房里冲出来,见胡敏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上,刘桂香高举扫帚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陈雨蕾则是站在一边惊恐万状,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向陈雨蕾使了一个眼色之后,立马过去夺下刘桂香手上的扫帚,然后推她到一旁。 等面馆的工作人员和那些食客闻讯围拢过来,眼前是这样的场景:胡敏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上,刘桂香和陈雨蕾惊恐地站在一旁望着瘫软在地上的胡敏,陈雨俭则用手机在拨打电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喂,120吗?我这边是桂香面馆,这里有一个前来吃面的顾客突然癫痫发作需要急救。” 打完120,陈雨俭面向围观的面馆工作人员和那些食客冷静地说:“没事没事,他只是癫痫发作,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该忙的都去忙,该吃面的去吃面。” 面馆工作人员听陈雨俭这么一说,自然立马散去,返回厨房继续忙碌。而那些食客还是站在原地围观,直到救护车开到,下来医护人员现场诊断之后确定胡敏是癫痫发作被抬上救护车离去,才返回去继续吃面。 第二天,剡洲县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传言胡敏的癫痫是遗传,有传言胡敏的癫痫是胡老爷子从小打骂得胡敏太狠所致,有传言胡敏以前没有癫痫,是胡老爷子死后,胡瑞霖和刘静雅夫妻怕胡敏这个莫名其妙而来的外姓人将来争家产,故意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胡敏才得了癫痫。 传言再多的是第一种和最后一种,第一种传言的人传得绘声绘色,说胡敏当年那样莫名其妙地进胡家,就是仇家设下的局,目的就是要不动声色地搞垮胡家,从而据胡家的家产为己有。传言的人还有板有眼地传言,胡敏的生身父亲其实就是以前流浪在剡洲东桥头桥洞里的胡老三。传言说,这个胡老三本来就是胡家的人,是胡家老太公在外面的私生子,胡老爷子怕他跟自己争家产,就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使他得了癫痫。胡家的仇家故意引胡老三和一个流浪女生下胡敏,然后引胡敏进了胡家,背后以癫痫这个病控制住胡敏。 最后一种传言同样传得有声有色,传言胡瑞霖和刘静雅夫妻其实能够生育,是因为胡老爷子自己不能生育而抱养的胡瑞霖,他就不可能让胡瑞霖这个外姓人和刘静雅拥有自己的子女,否则一旦他离世,胡瑞霖就会改回自己的姓,让胡瑞霖和刘静雅生下的子女继承胡家的家产。传言还传言,胡瑞霖已经寻到自己的亲,知道自己原来的姓,胡瑞霖和刘静雅还在外面偷偷生有子女,而且不止一个,因此对胡敏恨之入骨,在胡敏的饭菜里下了毒,让胡敏得了癫痫。 有明白人反问那些传言人,如果胡老爷子害怕胡老三和他争夺家产,胡瑞霖和刘静雅在外面有自己的子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胡老三和胡敏?那样多简单,而非要下毒让他们得癫痫呢? 传言人反驳,剡洲胡家本来就是靠沽名钓誉起的家,一代代树立的无不是正人君子形象,能轻易动手杀人吗? 第81章 她不请自来 传言四起,胡瑞霖和刘静雅坐不住了,多次前去找陈雨俭,要她帮忙辟谣。 陈雨俭冷笑两声问胡瑞霖和刘静雅:“清者自清,你们如果坐得正行得端,有必要去理会那些传言吗?” 陈雨俭还诘问胡瑞霖和刘静雅:“如果事实就是那样,我辟谣有用吗?我又为什么要为你们辟谣?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吗?” 胡瑞霖和刘静雅悻悻而返,但传言传得更凶,甚至传出了胡瑞霖和刘静雅的真实身世,以及他们所生子女的年龄和现在的状况。 实在抵挡不住,刘静雅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敲开了桂香面馆的大门。 这一个深夜,桂香面馆只有刘桂香一个人。 陈劳安去大东北王松花那里进山货,陈雨蕾带着小若恩跟胡敏去了申都,陈雨俭去省城开会。 听到敲门声,刘桂香一开始不敢去开门,她第一次一个人在面馆,多少有些担惊受怕。按理她早就应该睡着,就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面馆,所以翻来覆去没睡着。 敲门声一阵紧如一阵,刘桂香不得不披衣而起。站在三楼阳台向下张望,见门口隐隐约约站的是一个女人,周围又没有其他的人影,刘桂香朝下问:“谁呀?” “我。”声音有些熟悉,这熟悉的程度似乎又很遥远,可又是她脑海里一直想要听到的那个声音,刘桂香犹疑了一会,下了楼。 到了大门口,刘桂香没有立即打开大门,又问一句:“谁呀?” “姐,是我。”回答的声音明显有些怯懦,但声音从遥远的熟悉变为渐渐清晰的熟悉。 “你?”刘桂香还是犹疑,犹疑如果真的是她,她居然还敢直接来敲门? “姐,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声音显得很迫切。 “你还敢来见我?!”刘桂香的犹疑瞬间变为果敢,果敢地打开了大门,愤怒地望向站在大门口的刘静雅。 刘静雅见刘桂香打开了大门,一闪身迅即溜进了面馆。 刘桂香刚想要开口斥责刘静雅,刘静雅“扑通”一声跪倒在刘桂香的面前,紧接着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姐,我有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伯,对不起大妈。姐,你要打我就狠狠地打吧。姐,你要骂我就狠狠地骂吧。姐,反正我早就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姐,我只是没有勇气去自杀,我就是想要把这条贱命留着给你处置。姐……” “够了,大晚上的跪在这里姐啊姐的哭什么?”刘桂香见不得旁人在她的面前哭,尤其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自己心里发慌,也生怕旁人听见。 刘静雅见刘桂香没有直接搧她巴掌也没有直接对她破口大骂,于是舔着脸说:“姐,我们进屋说,进屋好好说。” “谁要和你好好说?”刘桂香转身往楼上走。 刘静雅过去关上大门,还落了锁上了保险,然后步态轻盈地追上刘桂香,紧跟刘桂香上了三楼的卧室。 刘桂香返回卧室坐到床边,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看刘静雅。 刘静雅过去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之后为刘桂香端过去一杯水。 刘桂香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水后气呼呼地质问刘静雅:“这是我家还是你家,我用得着你给我倒水吗?” “姐,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使唤丫头,我为你端茶倒水,我为你洗衣做饭,我为你……”“够了,有屁快放,有话快说,这么迟了来敲我的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刘桂香不等刘静雅说完腾地站起身,过去重重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刘静雅过来用纸巾轻轻擦干溅在外面的水滴,轻声问刘桂香:“姐,你就不问问我当年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你?我又为什么要那样逼迫大伯和大妈?” “你就是蛇蝎心肠,你就是两面三刀,你就是面善心不善……”刘桂香实在骂不下去,她从小不会吵架,小的时候都是别人骂她,而她骂不了几句,急得直哭,任由别人骂她个不停。 刘静雅笑着对刘桂香说:“姐,我就知道你面善心也善,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有你这样的一个堂姐,是我的福分,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不要这样恭维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我?现在又怎么改名为刘静雅?当年为什么要那样逼迫我的嗲嗲和姆妈?”刘桂香见刘静雅冲她笑,心中的怒气又往上冲。 刘静雅收敛起笑容,“扑通”一声跪在刘桂香的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姐,我那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姐,你听我慢慢地对你说。姐,你一定要先耐住火,听我慢慢说,听我慢慢说。” 刘桂香没有理会刘静雅,刘静雅就跪在刘桂香的面前向刘桂香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她当年为什么要冒名顶替刘桂香?为什么要逼迫刘桂香的父亲和母亲? 刘静雅自述,当年她作为刘菊香和刘桂香一起去考县供销社,成绩和刘桂香只差一分,是同样被县供销社所录取的,只是因为她爷爷的缘故,被认定为出身不好,取消了录取资格。刘桂香质问刘静雅:“你的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我的嗲嗲和你的嗲嗲是同胞亲兄弟,为什么你因为出身不好被取消了录取资格?而我怎么没有因为出身不好被取消录取资格?” “姐,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你本来也是被取消了录取资格的,是我用我自己的身体去换来你的录取资格。”刘静雅回答这话的时候满面通红,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刘桂香眉毛一皱,问刘静雅:“你用你的身体去换来我的录取资格?可能吗?你自己信吗?” “姐,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可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刘桂香是干干净净的,而我刘菊香已经脏得不能再脏,那就还是让刘桂香干干净净地进县供销社,而让脏得不能再脏的刘菊香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刘静雅回答得非常坦然。 刘桂香听刘静雅这样一说,有点心软,可心里还有疙瘩,问刘静雅:“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冒名顶替我进了县供销社?” “姐,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用了一下刘桂香这个名字,因为进县供销社是我用我自己的身体去换来的。至于名字,本来只是一个符号,你可以取名为刘桂香,我也可以取名为刘桂香,就像我后来改名为刘静雅一样。”刘静雅说得更加坦然。 刘桂香呆愣了一下问刘静雅:“那你为什么要改名为刘静雅呢?” “因为陈家湾有了一个刘桂香呀。”刘静雅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拿眼偷偷瞄了一下刘桂香。 刘桂香一听刘静雅提到陈家湾,脑海里猛然想起陈雨俭曾经对她说过,一旦遇上刘静雅,追究她冒名顶替的事小,引诱她说出胡家的一些真相才是大事,就稳住心神,鼻子孔出气,哼哼道:“你真的是伶牙俐嘴花言巧语,黑的能让你说成白的,红的能让说成绿的。罢罢罢,反正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即使去法院上诉,也是过了追诉期,这个我多少懂得一些。我就问你,当年为什么那样逼我的嗲嗲和姆妈?是不是胡老爷子背后耍的阴谋?” “姐,你真是冰雪聪颖、秀外慧中啊,难怪无论我多么的努力,始终还是你高一分。当年我为了进胡家,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昧着良心过去逼迫大伯和大妈。姐,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是经常梦见大伯和大妈,我始终无法忘记他们,但我也没有其它的办法来弥补,给你钱,你肯定不会要,也只有在各个忌日为他们念佛诵经,多烧点纸钱。”刘静雅说到这里又是眼泪汪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桂香不管刘静雅是装的悲伤还是真的悲伤,她要完成陈雨俭交给她的任务,就继续鼻子孔出气,哼哼道:“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无辜,你不来逼迫我的嗲嗲和姆妈,胡老爷子难不成会杀了你?不就是你太想成为胡家的媳妇了吧?” “姐,这个你真的误会我了呢,我一门心思想要成为城里人,但并没有想要成为胡家的人。剡洲胡家的阴险恶毒剡洲人哪个不晓得?进了这样的家门虽然表面风光,但底下肯定是有的苦吃,这个我自己的嗲嗲和姆妈都和我说过,也就是你的亲叔叔和亲婶子,他们是极力反对我嫁给胡瑞霖,嫁进胡家的门。可是我身不由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呀。”刘静雅说得十分真诚和恳切。 刘桂香还是鼻子孔出气,哼哼道:“没有选择的余地?可能吗?那个时候已经是大晴天,他们胡家难不成抢你不成?” “姐,胡瑞霖看上我之后,就想方设法了解我的底细,胡老爷子更是动用一切关系查我的底细,我冒名顶替你进县供销社的事情他们自然查了个水落石出,他们就用这个威胁我,说我如果不从,就把我冒名顶替你的事情给抖落出来。还有,他们知道你的嗲嗲和姆妈,也就是我的大伯和大妈,他们和陈青松,也就是和你的公公关系不错,就一定要我想办法来逼迫他们。”刘静雅看上去不像是说假话。 刘桂香继续鼻子孔出气,哼哼道:“你不要把你自己说得那么好,胡家有钱有势凭什么非要你做媳妇?剡洲难道没有了其她的女人?我的嗲嗲姆妈跟我的公公关系好关他胡老爷子什么事?非要你想办法来逼迫他们?” “姐,你是不清楚呀,那胡瑞霖一开始确实只是看上了我的貌相,但后来发觉我的算盘打得好,生意做得好,就非要娶我不可。胡老爷子也是看中了我生意做得好,就要求胡瑞霖必须娶我。至于大伯大妈和你公公的关系,是因为威胁到了胡家的声誉和生存,所以胡家爷子一定要我逼迫大伯大妈。我既然已经进了胡家的门,也就只有维护胡家的利益。”刘静雅说得同样言辞恳切。 刘桂香不再鼻子孔出气,但还是哼哼道:“我的嗲嗲和姆妈只是普普通通的村里人,怎么就因为和我公公关系好威胁到了胡家的声誉和生存?” “姐,你难道忘记大伯可是我们老家方圆几十里地有名的写状纸高手?拿着他写的状纸去上告没有一场官司打不赢。你公公陈青松上告胡老爷子的那些信件都是你的嗲嗲,也就是我的大伯所写,胡老爷子自然不会放过大伯,也就是你的嗲嗲。”刘静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刘桂香实话实说。刘桂香问刘静雅:“所以你就以分家为由,逼迫我的嗲嗲和姆妈出老宅?” “老宅本来就属于我家,爷爷有遗言。大伯和大妈得了传家宝难道还不够吗?再说也是他们气量太小,怎么就这样一气就去了呢?”刘静雅说得满不在乎。 刘桂香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刘静雅:“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嗲嗲帮我公公写的上告信?胡老爷子又是怎么知晓是我嗲嗲帮我公公写的上告信?” “姐,有钱能使鬼推磨,胡家有的是钱,哪有办不到的事情?胡老爷子在各个层面都有人,都会帮他把事情给搞定。你公公向上面一上告,胡老爷子马上就获得了消息,有的时候连上告信也原原本本到了他的手里,你公公能告得准吗?最后还不是把自己告成了落魄山民?”刘静雅说得有些忘乎所以。 刘桂香已经气得牙关紧咬,要不是陈雨俭事先一再交待,一定要保持冷静,一定要套出刘静雅的话。否则,凭她的个性,早打刘静雅几个大巴掌,打得她满嘴流血。 刘静雅见刘桂香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一副看上去十分难受的样子,心中暗自高兴,心想,你也就这两下子,跟你说点实话就怕得要命,我再跟你说点实话吓吓你,等一下我让你帮我办事好顺溜一些。 刘桂香见刘静雅盯着她看,嘴角流露出得意的笑,就故作惊慌地问:“胡老爷子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 “当然,你知道最后拍板除去你公公所有名头的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刘静雅不是一般的得意。 刘桂香故作惊慌地说:“那你还是不要说出来,我好不容易出了山,开了这家小面馆,还是安安稳稳地赚点小钱,过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就行。” “姐,瞧你这点出息。当年我冒名顶替你进了县供销社还真是顶对了呢,否则让你自己去的话,到今天肯定又是稳稳地下了岗。你看看我,不仅成了胡家的太太,还成了当年搞定你公公的那个人的座上宾。”刘静雅的得意劲溢于言表。 刘桂香怯怯地说:“嗯,是你厉害,是你厉害,我不敢跟你斗,弄不好你让那个人也把我和劳安给搞定了呢。” “姐,你还真别说,那个人虽然已经退下来了好多年,可余威大着呢。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他就是黄老爷子。”刘静雅说出黄老爷子之后,架起的二郎腿抖抖个不停。 刘桂香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问刘静雅:“真的是黄老爷子吗?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吹牛?你拿去看一看。”刘静雅从她随身携带的一只高级挎包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刘桂香。 刘桂香接过照片,大声呼喊:“俭俭,你快出来,快出来呀!” 第82章 她不打自招 刘桂香一声呼喊,陈雨俭从房间的隔帘后面闪身而出,同时闪身而出的还有钱依贝。 一见陈雨俭和钱依贝从隔帘后面闪身出来,刘静雅吓得面如土灰,身子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之后本能地想要起身逃跑,结果自己高高翘起的二郎腿来不及收起,“扑通”一声,整个身体结结实实栽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陈雨俭和钱依贝拉过两条椅子在刘静雅的面前坐下,并不急于问她话,更没有拉她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瘫在地上。 刘静雅一开始有些慌张,但等陈雨俭和钱依贝在她的面前坐下之后,反而变得坦然自若,她见已经没有椅子可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同样静静地看着陈雨俭和钱依贝。 刘桂香有些着急,要过去踢打刘静雅。陈雨俭制止她,让她去床上坐下。 刘静雅先发制人,笑着问陈雨俭:“你不是去省里开会了吗?” “胡家大夫人过来,我自然得赶回来热情招待呀。”陈雨俭同样笑着回应刘静雅。 刘静雅转而问钱依贝:“大律师难不成也是为了招待我专程从申都赶来?” “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是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法律顾问,受法人代表陈雨俭女士的委托,准备对你进行起诉。”钱依贝一字一句说得字正腔圆。 刘静雅哈哈大笑:“对我进行起诉?起诉我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不懂法律,我经营剡洲胡家那么多年,学的法律知识恐怕不比你少。” “是吗?那我们先来听听录音。”钱依贝说完打开了手上的录音笔。 “姐,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使唤丫头,我为你端茶倒水,我为你洗衣做饭,我为你……” 听着自己和刘桂香谈话的录音,刘静雅一开始显得很淡定,可越听越紧张,听到“姐,有钱能使鬼推磨,胡家有的是钱,哪有办不到的事情?胡老爷子在各个层面都有人,都会帮他把事情给搞定”的时候,刘静雅的面色慢慢变得惨白。 当听到“姐,你还真别说,那个大人物虽然已经退下来了好多年,可余威大着呢。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他就是黄老爷子”的时候,刘静雅“蹭”地从地上跳起来,不顾一切要去夺钱依贝手上的录音笔。 刘桂香过来按住刘静雅的肩膀,按她到地上。 刘静雅身体不住地哆嗦,嘴上不住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会说那样的话,我不可能会说那样的话……” “可不可能,可以做司法鉴定。还有,这张照片难不成也是PS的吗?”钱依贝举起手上的照片朝刘静雅晃了几晃。 刘静雅忙解释:“照片绝对是真,钱律师,看在黄老爷子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和我这个乡下妇人计较了吧。” “怎么?现在成了乡下妇人?不会是你想要做回刘菊香吧?”钱依贝质问刘静雅。 刘静雅拼命摇头:“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想法,我没有那个想法。” “没有那个想法,是哪个想法呢?是不是想要我们出面去帮你摆平胡敏?”钱依贝紧接着问刘静雅。 刘静雅呆愣了一下,嘴上嘟嘟囔囔道:“是,可是现在,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样子了,你们,你们还会帮我、帮我吗?” “这要看你是不是配合我们。你如果配合我们,我们自然会出面帮你摆平他。”钱依贝看了一眼陈雨俭,陈雨俭向钱依贝点点头。 刘静雅喜出望外,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无奈两个肩膀被刘桂香牢牢按住,她动弹不得,只得求助的目光望向陈雨俭,嘴上不住地说:“我一定配合你们,我一定配合你们。” “我们知道你算盘打得精,孰轻孰重肯定拎得清,其中的利害关系更能衡量得准。姆妈,让她起来说话。”陈雨俭开口说话。 刘桂香松开刘静雅的肩膀,刘静雅忙向陈雨俭点头哈腰,尽说拜年的话:“俭俭,我多少算是你的姨娘,你放过了我,你帮助了我,我一定永世不忘你这个外甥女儿的恩情,以后你姆妈有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有事情,就是我的……” “我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成为你的事情,我姆妈的事情也不可能成为你的事情。你坐下好好说话,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乱捣浆糊。否则,我的律师将把你所说的话都作为呈堂供词提交法院。”陈雨俭对刘静雅软硬兼施。 刘静雅点头如捣蒜,连声说:“我一定好好回答,好好回答,决不捣浆糊,决不捣浆糊。” 陈雨俭示意刘桂香出去再搬来两条椅子,一条给刘静雅坐,一条让刘桂香自己坐下,开始正式盘问刘静雅。 “你今天过来找我姆妈是不是想要她对我姐说说,不要再跟着胡敏,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对对对,俭俭,你真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啊,胡敏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清楚楚,你的姐姐千万不能跟着他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啊。” “叫你不要乱捣浆糊,你忘了吗?问你什么回答什么,是或者不是就好,要简洁明了。”“嗯嗯嗯,是或者不是,简洁明了。” “我问你,我姐姐跟上胡敏之后,胡敏是不是开始向你们施压,主动提出要摊牌?” “是。” “他是怎么施的压?” “他威胁我们交出剡洲胡家的所有账本以及所有印章。” “他要摊什么牌?” “就是他才是胡家的主,我们只是走狗。” “嗯,定位很准确。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突然敢于主动摊牌了呢?” “他有了你姐姐之后,有了主心骨,敢于和我们正式抗衡。” “那他向你们出示了他才是胡家真正主人的证据了吗?” “那倒没有。” “没有证据你们怕什么?” “因为我们知晓他确实是胡老爷子亲生。” “你们知晓他是胡老爷子亲生?如何知晓的呀?” “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我们对你可是深信不疑,深信不疑的呀。” “哦,既然你们信任我,那现在害怕什么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我,我会让他迟早在剡洲消失,在这个世界消失。”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姐姐和他好上了呀,那你肯定不会再向着我们,会向着他了呀。” “你那么精明,胡瑞霖那么精明,会没有办法让我姐姐离开他?” “我们是商量过办法,可是不敢实施呀,怕实施之后得罪了你,那我们的下场会更惨。” “知道就好,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姐姐就是我派过去故意乱他的阵脚。你们如果敢乱了我的计划,对我姐姐下手,我一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明白,明白,你不说我们也不敢对你姐姐下手,所以我今天晚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姐,就是你的姆妈。” “我姐姐和他的事情你们完全可以不管,他要摊牌你们就先于他摊牌,看他还敢不敢摊牌?” “那他要我们交出剡洲胡家的所有账本和印章怎么办?我们交是不交?毕竟他手上有胡老爷子的遗嘱。” “当然不交,他如果再威胁你们,你们就威胁他说,你们手上有胡老太公的遗嘱,他这个胡老三的私生子只配一辈子去住桥洞。” “可我们手上并没有胡老太公的遗嘱呀?也没有他就是胡老三和流浪女私生子的证据呀?” “你们没有我就没有吗?” “你有?你有?” “当然。” “俭俭,你真的有胡老太公的遗嘱?你真的有他是胡老三和流浪女私生子的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呀,你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我说有就有,但你还没有这个资格看。” “嗯。” “我告诉你,我手上有的是置你们剡洲胡家于死地的杀手锏,我之所以容忍你,容忍你的老公胡瑞霖,就是想要你们帮我找出胡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所有证据,否则你们剡洲胡家,你和你老公将万劫不复。” “我知道,我知道,胡瑞霖也知道,胡瑞霖也知道。” “你们知道还磨磨蹭蹭地到现在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是不是要我姐姐亲自下手才能有所进展?” “不用你姐姐亲自下手,真的不用你姐姐亲自下手,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有了一些进展呢。” “进展呢?” “刚才给你们的那张照片算不算?” “不算,那只能算是胡老爷子和那个黄老爷子有过交往且关系不错。” “那、那、那……” “不要给我捣糨糊,我现在布置你一项任务,你和胡瑞霖务必在半年内完成,否则我就让我姐姐亲自下手,让他赶你们出剡洲胡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定完成,一定完成。” “半年之内你和胡瑞霖必须拿到当年胡老爷子勾结黄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录音。” “录音?什么样的录音?胡老爷子已经死了好几年,我和胡瑞霖还能拿到他勾结黄老爷子的录音吗?” “你们不会让黄老爷子现在亲口告诉你们当年胡老爷子是怎么勾结的他?他又是怎么做的布置?手下又是怎么办的事情?” “这个,那个……” “刘静雅,你如果跟我捣浆糊,那就立马让你见识见识我姐姐的厉害。你如果顺利完成那项任务,那你以后还是我的姨娘,我姆妈和你的过去,我外公外婆和你的过去一笔勾销,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做你的胡家太太。” “我保证完成任务,只是时间太紧了点,能不能放宽到一年,毕竟要想见到黄老爷子也不容易,要他开口讲出那些事情也不容易。” “刘静雅,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想要保住剡洲胡家的家产,保住你剡洲胡家太太的地位,就给我马上去实施。” “好好好,好好好,那我可以走了吗?” “立即、马上给我滚,我们并没有请你来,更不欢迎你来。记住,以后没有我主动叫你,你和胡瑞霖不准踏进面馆半步。”“记住了,记住了,那我走了,那我走了……” 刘静雅弯腰弓背退出房间,逃也一般逃出桂香面馆,和躲在对面茶餐厅楼梯角落的胡瑞霖会合后,逃回了戴望山上的胡家墅院。 “俭俭,我和她的过去,你外公外婆和她的过去真的一笔勾销了吗?她以后还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做她的胡家太太吗?”刘静雅一走,刘桂香就迫不及待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对刘桂香说:“姆妈,爷爷是我的爷爷,我要为他昭雪正名。外公外婆同样是我的外公外婆,你更是我的亲姆妈,我怎么会可能让她给一笔勾销呢?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彻底报销。现在为了能让她好好地去完成任务,就让她先再做一会胡家太太的美梦吧。” “你这孩子,姆妈就知道你不会偏心,不可能把姆妈的事情作交易,更不可能把你外公外婆的事情作交易,呵呵。”刘桂香喜笑颜开。 钱依贝问陈雨俭:“你手上真的有置他们剡洲胡家于死地的杀手锏?你真的有胡老太公的遗嘱?你真的有胡敏是胡老三和流浪女私生子的证据?”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陈雨俭向钱依贝一摊手一耸肩。 钱依贝大失所望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什么都没有还敢那样振振有词地对她说。” “我的大律师,兵不厌诈嘛,对付刘静雅这种人,你得和她一个样。”陈雨俭过去亲热地搂住钱依贝。 钱依贝疑惑:“和她一个样?她什么样?” “就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呀。”陈雨俭搂钱依贝搂得更紧。 钱依贝点点头:“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虽手段不是很正当,但也不失为上上策。” “好啦,我的大律师,不要再研习兵法啦。今天晚上你辛苦,让我姆妈给你去下碗地道的桂香面,犒劳犒劳你这位大功臣。”陈雨俭搂钱依贝出房间。 钱依贝噘起嘴,脆生生地撒娇道:“就一碗面想打发了我?我可是以法律顾问的身份帮你开的场又帮你镇的场哦。” “好好好,那就让桂香给你做两碗地道的桂香面当夜宵。桂香,上面!”陈雨俭冲早已进厨房忙碌的刘桂香喊。 张凡燕精神焕发走进面馆,笑呵呵地打趣陈雨俭:“还夜宵呀?这天都亮了呢。不会是被胜利给冲昏头脑了吧?陈大主任。” “桂香,再上三碗面,大导师看来有喜事相告。”陈雨俭跑过去抓住张凡燕的双手冲厨房喊。 刘桂香在厨房大声回应:“桂香,桂香,这喊得比吃桂香面还顺溜!” “当然当然,桂香和桂香面都顺溜着呢。导师,快说喜讯吧。”陈雨俭催促张凡燕。 张凡燕伸手刮了一下陈雨俭小巧却高挺的鼻梁,笑嘻嘻地说道:“什么事也瞒不住你这个鬼精灵,这个喜讯可是大喜讯,得等你嗲嗲回来再宣布。” “得等我嗲嗲回来再宣布?莫不是我的嗲嗲要娶新媳妇?”陈雨俭故意提高嗓门朝厨房喊。 刘桂香手拿擀面杖急匆匆从厨房冲出来,急急地问:“什么什么?你嗲嗲要娶新媳妇?娶什么新媳妇?” “哟呵,怕被甩呀?怕被甩就好好地去做桂香面,等我嗲嗲回来一起听大喜讯!”陈雨俭冲刘桂香扮了个鬼脸,刘桂香手上的擀面杖朝陈雨俭挥了几下笑呵呵地返回厨房去做桂香面。 第83章 劳安认亲 陈劳安风尘仆仆从大东北采购山货回来,一进桂香面馆,刘桂香和陈雨俭率陈雨蕾、张凡燕、刘清河、钱依贝、小宗以及面馆的所有工作人员夹道欢迎他,弄得陈劳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站在原地一个劲地挠后脑勺。 张凡燕站在台阶上高声宣布:“陈劳安先生,经我机构DNA亲子鉴定,您和……” “喂喂喂,不不不,那那那,这这这……”陈劳安不等张凡燕宣布完,双手跟拨浪鼓似的摇个没完,嘴上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雨俭过去搀扶住陈劳安,嗲声嗲气地对陈劳安说:“恭喜嗲嗲,贺喜嗲嗲,嗲嗲终于找到亲人,一家团圆。” “你们找什么?找什么找什么嘛?我的亲人就是你们,你们和我一直团团圆圆,一直团团圆圆着呢。”陈劳安甩开陈雨俭的双手,气呼呼地大步走进面馆一楼的随意食堂。 进了随意食堂,见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老人,老人的身边站着十几个年龄不一的中年人、年轻人和小孩,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地招呼他们:“不好意思,你们吃面,你们吃面啊。” “孩子,我是你的爹呀!”“孩子,我是你的娘啊!”两位老人颤巍巍站起身,急切地呼喊陈劳安。 陈劳安站在原地彻底懵了圈,他的认知里已经刻骨铭心地认定陈青松为自己的父亲,一个值得他永远感恩戴德、永远铭记在心的老父亲。 没错,自己是陈青松从狼嘴里救下,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亲,即使在陈雨俭想方设法为陈家湾“四老”寻到亲后,他也从来没有产生过一丁点的想法,因为陈青松就是他的亲人,永远的亲人。 见陈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位四十多岁、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中年男人过来向陈劳安伸出一双白皙的大手,微笑着称呼陈劳安为“大哥”。 “大哥?我是你的大哥?”陈劳安望着面前这位明显是个吃公家饭的男人,又懵了圈。 刘清河见陈劳安没有抬手去回握那个男人的手,赶紧过来向陈劳安介绍那个男人:“劳安叔,这是我们剡洲局的范局长。” “你好,大哥,我叫范俊杰,是你的同胞亲弟弟,我曾经去陈家湾看望过俭俭,只是那时候你和嫂子正在山上劳作,没有碰见。你看,这是我在大樟树下拍的照片。”范俊杰一边向陈劳安作自我介绍一边递一张照片到陈劳安的面前,伸出去的那只白皙大手自然而然地缩了回来。 陈劳安一只黝黑粗粝的大手接过范俊杰递过来的照片,眯眼看了一会,问范俊杰:“你不会是那个一顾陈家湾的局长吧?” “没错,就是我。大哥,阿爸和阿妈从来没有忘记你,一直以来我们大家都在寻找你。当年他们要我报考警校,就是要我参加工作之后利用工作的便利寻找你。”范俊杰要拉陈劳安到自己的父母亲身边,陈劳安站在原地还是没动,他问:“范局长,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你的同胞亲大哥呢?” “劳安叔,导师已经对你和爷爷奶奶做过亲子鉴定,对你和范局长以及其他几位亲人做过亲缘鉴定,结果显示你就是爷爷奶奶亲生,你和范局长就是同胞兄弟,那几位就是你的弟弟和妹妹,还有你的侄子侄女外甥和外甥女。”刘清河忙过来解释。 陈劳安眉毛一皱,一双乌黑明亮的虎目定定地望向那一对老人,过了好一会才向两位老人问出一句话:“我的父亲是从狼嘴里救下的我,你们怎么就让狼把我给叼走了呢?” “孩子啊,都怪娘,娘没有看好你。”“孩子啊,也怪爹,爹太想为你娘补充营养,结果让你给狼叼了走。”两位老人颤巍巍站起身,泪水盈眶,情难自抑。 “阿爸,阿妈,我替你们向大哥解释吧。”范俊杰过去扶两位老人重新坐下之后,然后向陈劳安讲述当年的具体情况。 范俊杰对陈劳安说,自从他长大懂事后,没有一天不听父亲和母亲念叨当年陈劳安被狼叼走的情形以及他们四下寻找陈劳安无果的无奈和悲伤。 范俊杰说,据自己的父母亲回忆,生下陈劳安的那一年是个大寒冬,这天气不是阴雨绵绵,就是时不时下雪粒子,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大晴天,母亲就抱刚满月的小劳安到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小劳安尿了一屁股,母亲就起身回屋里去拿尿布替换,放小劳安在摇篮里。 可是等母亲手拿尿布从屋里出来,摇篮已经被掀翻在地,摇篮里的小劳安已经不见,院子一角还未被完全晒干的烂泥地上有一串野狼的脚印。 母亲呼天抢地喊人寻找小劳安,父亲也从山上赶回来四下寻找,结果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 母亲自责,没有看好小劳安。父亲更自责,要不是他想趁天晴去山上挖一些团笋来给母亲补充一下营养,小劳安就不会被狼给叼走。 父亲和母亲从此之后天天去周围山上寻找,找遍了每一片树林每一个山洞,都不见小劳安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乡邻们劝,刚满月的婴儿被狼叼走,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你们还是死了这个心,重新再生一个吧。 夫妻俩不死心,找不到就天天盼,盼望小劳安能被有缘人救下,有一天来送还给他们。 等了整整八年,小劳安还是无影无踪,夫妻俩这才生下了范俊杰以及后来的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范俊杰告诉陈劳安,他参加工作以后,父母亲嘱托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想方设法找到被狼叼走的亲哥哥。因为他们认定他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五十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梦见过他。如果他已经被狼给吃,那他一定会托梦给爹娘。他不托梦给爹娘,说明他还活在世上。 范俊杰利用工作优势竭尽全力寻找自己的亲哥哥,可是一直没有进展。被派到剡洲工作之后,他对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寄予厚望,委托他代为寻找。 刘清河本来就热衷于寻亲工作,寻找局长的亲哥哥更加不敢怠慢,全力以赴,但也没有进展。 一天晚上刘清河和小宗在桂香面馆吃面,小宗无心的一句闲话触动了刘清河的神经。 那天晚上面馆生意很好,店里坐满了顾客,陈劳安就搬了一张折叠小桌到院子,让刘清河和小宗在院子里将就着吃面。 刘清河和陈劳安开玩笑说还是坐在院子里吃面敞亮,抬头就能看星星,劳安叔你得向小宗加收看星星的钱。 陈劳安憨笑着回应刘清河,说小宗这个年纪应该存钱讨老婆,我可不好意思收他的星星钱。 等陈劳安转身去忙,小宗笑着问刘清河刚才陈劳安说的那一句“这个年纪应该存钱讨老婆”和他们局长说的“年轻人应该事业爱情两不误”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宗问这话的时候刘清河刚好想要拿醋瓶给面条加点醋,见小折叠桌上没有醋瓶,就准备向背对着他们正在忙碌的陈劳安要,可一抬头,心里就打了一个激灵,这陈劳安的身躯骨架怎么和他们局长的身躯骨架那么形似? 于是刘清河随口问小宗,劳安叔和我们的范局长有没有共同点? 小宗又脱口而出说劳安叔只不过是老一点而已,如果让他年轻几岁,穿上他们范局长那样的体面衣服,肯定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刘清河顾不得要醋瓶更顾不得吃面,走到陈劳安面前细细察看,发觉陈劳安的额头、眉骨以及鼻梁、下巴等等都和范局长十分相像,只不过两个人年龄相差很大,地位悬殊,平时不会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陈劳安那时候见刘清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还和刘清河开玩笑说,我身上又没有雕花,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在没有确认之前,刘清河不敢直接对陈劳安说,毕竟每个人对寻亲的看法不一样。何况当年陈劳安是被狼叼来被陈青松所救下,如果贸然提起,说不定会勾起陈劳安的伤感。 于是刘清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陈雨俭,陈雨俭一开始笑刘清河寻亲寻出毛病来了吧?堂堂的范局长怎么可能是自己嗲嗲的亲弟弟呢?后来经过观察,发觉陈劳安和范局长之间确实存在很多的生物亲缘现象。就私下提取了陈劳安的生物样本交由张凡燕进行DNA鉴定,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范俊杰知道结果之后想自己先认下陈劳安这个亲哥哥,然后再回去告诉自己的父母亲和其他的亲人。陈雨俭建议,不要操之过急,因为她知晓自己嗲嗲对自己爷爷的感情,他们之间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父子之间的情感。 陈雨俭先试探了一下陈劳安,问他想不想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陈劳安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不想。 陈雨俭又让刘桂香试探陈劳安,陈劳安还是那两个字:不想! 于是陈雨俭劝范俊杰先把消息告诉他的父母亲和亲人,让他们选择合适的时机前来剡洲寻亲,以示诚意。 陈劳安要去大东北采购山货,陈雨俭联系王松花,让她旁敲侧击提醒一下陈劳安,他的生身父母可能还健在,而且可能会来寻他。 王松花虽然对陈劳安进行了旁敲侧击的提醒,但陈劳安还是认准死理,陈青松就是他的父亲,他不需要再寻什么亲? 范俊杰讲述事情原委之后又告诉陈劳安,说他查过了地图,他的老家,也就是陈劳安的老家虽然和陈家湾属于两个不同的行政区域,但属于同一山脉体系,也就是大山之外的大山就是陈劳安的出生地,野狼叼陈劳安到陈家湾也就不足为奇。而他的生身父母苦苦寻找找不着陈劳安,那是因为寻找的范围只局限于自己的行政区域,就像陈青松当年从狼嘴里救下陈劳安之后曾问遍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问有没有丢失婴儿?结果没有,那也是因为只局限于询问了自己的行政区域范围。 陈劳安听范俊杰说完,还是没有和常人设想的那样,跑过去跪倒在自己的生身父母面前磕头,然后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想念自己的生身父母,没有一日不在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等等等。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范俊杰看了一会之后又扫视了一下站在两位老人身后的那十几个大人小孩,然后才把目光再次定睛在两位老人的身上,也就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位老人已经年逾古稀,白发人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是最欢喜不过,但现在亲生儿子就站在眼前,他没有表现出思念之情不说,更没有立即相认,这多多少少让他们在进一步感到歉疚的同时也凉了那一份热切的寻亲心。 陈劳安见自己的生身父母脸上有些不悦,就面对他们直言不讳道:“你们不要怪我冷漠,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感觉到你们就是我的生身父母,你们就是我的亲人。要不是导师已经做了DNA亲子鉴定,我会以为你们是在说笑。” “理解理解,大哥,我们都理解,毕竟你刚满月就离开了阿爸阿妈,和我们又从未交集,加上青松嗲嗲对你那么好,你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我们完全理解。”范俊杰忙赔笑解释。 陈劳安眉头一皱问范俊杰:“你刚才说什么?青松嗲嗲?” “对,阿爸阿妈获知你被青松嗲嗲救获并健康养大,就要求我们也要认下青松嗲嗲,以后要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青松嗲嗲。”范俊杰进一步解释。 陈劳安嘴上喃喃:“青松嗲嗲,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青松嗲嗲,想对待他们一样对待青松嗲嗲……” 喃喃过一阵之后,陈劳安问自己的生身父母:“我有两个要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你说,你说……”两位老人忙问。 陈劳安说:“一个要求是我认回生身父母,但不改回姓,我还是姓陈,我是陈青松的后代,永远。” “孩子,你这个要求我们完全答应,你就应该永远是青松老哥的后代。”“对,孩子,就是你不提这个要求,我们也不会让你改回姓,老话说得好,养育之恩大于天,何况青松老哥对你还有救命之恩。”两位老人说得情真意切。 陈劳安朝两位老人点点头之后眼睛望向范俊杰,但没有立即开口。 范俊杰问陈劳安:“大哥,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不是和我有关?” “对,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你既然喊出了青松嗲嗲,你就要为你的青松嗲嗲昭雪冤情,还他的所有荣光。”陈劳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噙着泪水,满脸的悲怆。 范俊杰毫不含糊地说:“青松嗲嗲的冤情我已经听俭俭汇报过,也已经调查得差不多。大哥,你放心,我作为一名组织的人员,作为一名领导,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一定会还青松嗲嗲一个清白一身荣光!” “谢谢你,我的大弟!”陈劳安和范俊杰紧紧拥抱。 兄弟相认,两位老人抹起眼泪。 “我的亲爹我的亲娘,恕孩儿不孝,没有及时相认。你们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孩儿绝无半句怨言。”陈劳安奔到两位老人面前跪下,含泪重重地向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两位老人赶紧起身扶起陈劳安,嘴上不住地说道:“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对不起你。” 第84章 胡敏又起妖 陈劳安认了亲,认的还是大局长,剡洲县城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桂香面馆的生意更是火得不能再火。 那些从没有来桂香面馆吃过面的人忙不迭赶过来吃面,目的并不是为了吃一口刘桂香的手擀面,而是要一睹陈劳安这个从狼嘴里活下来的大局长的大哥。 那些想要巴结大局长的商人、圈内人、当事人全一窝蜂地往桂香面馆拥,拥得桂香面馆水泄不通,十二小时营业还打不了烊。 刘桂香一开始开心得不得了,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呀。可马上摆出了苦相,苦着脸请求陈劳安回陈家湾去养护山林或者去大东北采购面粉和山货,她实在是应接不暇,也不想再这样烦躁下去。 陈劳安其实比刘桂香还要烦,大局长是他的同胞亲弟弟这一消息一传出,不但以前的那些亲戚朋友和熟人全过来讨好他,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也过来和他套近乎攀亲戚交朋友,你不理他们,他们就骂你是白眼狼,势利小人。 实在没办法,刘桂香和陈劳安只得求助于陈雨俭,陈雨俭倒是显得很淡定,告诉他们烦就烦几天么,毕竟面馆生意好么,只要你们不向他们承诺什么,不替他们去叔叔这个大局长那里说人情,他们也就自然不会再来烦你们。 陈劳安说:“可他们骂我骂你姆妈是白眼狼,是势利小人。” “骂你们就当没有听见好了呀,一个人不被别人骂是不可能的,要看他们骂得有没有道理。即使你们回去陈家湾,照样会有那些人上门来找你们。去大东北采购物资,也还是要回来的呀。只有让他们彻底死了心,他们才不会来烦你们。”陈雨俭耐心劝慰陈劳安和刘桂香。 听陈雨俭这么一说,陈劳安和刘桂香宽了心,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态度,你来面馆欢迎,你来了不吃面,对不起,面馆座位有限,你请走。至于你们要骂,你就骂吧,我只当狗在叫。有的实在太烦人,干脆放大黄和小黑出来,看谁汪汪汪的叫得凶。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面馆恢复正常,陈劳安和刘桂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到心底里,来了一个更烦的人,做出了更烦的事情来。 这个人就是胡敏。 胡敏这一天一大早就来到了桂香面馆。 只见他大热天一身西装革履笔挺,四五分的头发上摩丝喷得十二级大风吹来都吹不散他这个新做的发型,香水喷得一大群绿头苍蝇围着他嗡嗡转个不停,脚上的那一双三节头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手上捧的一大捧玫瑰花说是有九百九十九朵。 胡敏来到桂香面馆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大门口高声宣布,他要正式娶陈雨蕾为妻。 见没有人理会他,胡敏就打开随身拖来的一只大音箱,一只手捧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只手拿话筒唱起《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 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 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 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 夜风已冷,回想前尘如梦; 心似冰冻,怎堪相识不相逢。 难舍心痛,难舍情已如风, 难舍你在我心中的放纵。 我早已为你种下,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 “哎,你还真别说,唱得还挺好。” “这不是胡家少爷吗?他这唱的是哪一出?” “唱的哪一出?唱的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呀。” “……” 桂香面馆的大门口立马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从穿着打扮看,有的还是直接从床上起来赶过来看热闹,连睡衣都没换。 “花到凋谢,人已憔悴, 千盟万誓已随花事湮灭。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 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 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 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 ……” 胡敏见围观的人越围越多,唱得更加投入。 一开始,刘桂香毫不在意,因为陈雨俭早有交待,胡敏会前来捣乱。可后来实在被胡敏唱得心烦,刘桂香端起厨房里的一大盆面汤水就要冲出去。 好在陈雨俭刚好下楼准备要去上班,眼疾手快过来挡在刘桂香的面前。 “你让开,今天老娘不灭了这个无名之辈就不姓刘!” “他巴不得你不姓刘,去姓胡。” “呸,老娘就是和大黄小黑一个姓,也绝对不会去姓胡。” “那你何不让他和大黄小黑一个姓呢?”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老娘你那么聪明会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放大黄和小黑出去咬他?” “我可没有那样说,我只是说让他和大黄小黑一个姓,当然和大黄小黑称兄道弟也不错。” “OK,老娘明白!” 刘桂香手上的一面大盆面汤泼向下水道,然后转身去后院,牵大黄和小黑到大门口,俯身一边抚摸大黄和小黑的颈项,一边轻声对大黄和小黑说:“门口那个乱吼的男人是个大坏蛋,他要欺负我们,你们过去吓唬吓唬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呜呜呜……”大黄和小黑的两双虎目紧盯正唱得兴起的胡敏,朝刘桂香使劲地摇尾巴。 刘桂香解开大黄和小黑的项圈,分别拍了拍它们的臀部。 大黄和小黑先对着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猛烈地犬吠了一阵,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四散奔逃,有的逃得连拖鞋都跑掉了不敢回来找。 胡敏听到大黄和小黑的猛烈吠叫自然不敢再唱什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但他没有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立即逃跑,而是站在原地紧张地盯着大黄和小黑。他心想,你们多少算是认识我,我不止一次地去过陈家湾,你们总不会真的要咬我。再说,我还巴不得你们咬我,你们如果真的咬了我,那我就有借口让陈雨俭这个弃婴吃不了兜着走,大不了我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汪汪汪……”胡敏正思虑间,大黄和小黑似离弦之箭飞向胡敏。 “我的娘额!”胡敏吓得扔下手上话筒和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了多远,胡敏实在是跑不动了,一屁股瘫在一片草地上喘大气。 一口大气还没有喘完整,大黄和小黑又对着胡敏狂吠个不停。 胡敏想要再跑,可实在是起不来身,迈不开步,只得举起一双白皙的胖手向大黄和小黑抱拳作揖,嘴上不住地向大黄和小黑说拜年的话:“两位哥哥,不,两位弟弟,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看在我每次去陈家湾都给你们骨头吃的份上,你们就饶过我吧,不要再追我,不要再朝我叫。” “汪汪汪……”大黄和小黑还是朝着胡敏吠叫个不停。 胡敏实在没办法,只得面向大黄和小黑跪下哀求:“两位弟弟,不,两位哥哥,如果你们这次放过我,我一定给你们买很多很多的肉骨头吃,我一定说到做到,一定说到做到,只要你们不要再追我,只要你们放过我。” “嘘……” 一声尖锐的唿哨声响起,大黄和小黑回转身飞奔下山。 “哎哟,哎哟哟,吓死我了,累死我了……”胡敏躺在草地上摊开双手和双脚,仰面朝天,呼出一口大气。 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我的岁月怎么就不能有一刻的静好呢? 陈雨俭,豆芽菜,你这个弃婴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不放? 就因为我是个不堪的孽种,你就要这个样子地折磨我吗? 即使我是个不堪的孽种,那关你这个弃婴什么屁事?你非得要这个样子地折磨我? 我讨好你,你不买账。我逃避你,你不放过我。我要自己公开自己的身世,你又想方设法来阻止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胡敏身体大字型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胡思乱想,想着想着睡了过去,睡得还很沉。 “爷爷,你在这里呀。爷爷,我找你找得好苦,呜呜呜……” “孩子,不要哭,你越哭人家越会看不起你。你只有自己坚强,人家才不敢欺负你。” “爷爷,我不要坚强,我只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傻孩子,你怎么可能一直和爷爷在一起呢?你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一个过了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必须自己承担起一切事情。” “爷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孩子,爷爷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爷爷不可能有事情瞒着你。” “不对,你一定还有天大的秘密没有告诉我,否则那个豆芽菜不会一直盯着我不放。” “孩子,凡事都有因果,她盯着你不放,自然是有原因,但爷爷不能告诉你原因。” “爷爷,你不是说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人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任由她这个豆芽菜这样欺负我。” “孩子,我始终放心不下你,但如果告诉了你原因,你会让我更放心不下。所以,你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去战胜她。” “我去战胜她?可能吗?” “孩子,事在人为,只要你努力,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必须去战胜她。” “爷爷,我已经用遍了所有的手段,可还是没有能够战胜她。” “孩子,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去战胜她,那就认命吧,跟爷爷一样不治而亡吧。” “不行,绝对不行,我还没有活够,我必须战胜她,我要不择手段地战胜她。” “喂喂喂,醒醒,你醒醒……”迷迷糊糊间胡敏听有人在呼喊他,但他舍不得睁开眼,一睁开眼,他的爷爷就会不见。 “蛇,有条大蛇,大毒蛇!”一个声音惊恐地在胡敏的耳边呼喊。 “啊?!”胡敏一咕噜从地上爬起,下意识地跑出去了好远才敢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女子清脆的笑声从胡敏的身后传来,胡敏转身定睛一看,见是陈雨蕾,惊魂不定的心才慢慢恢复正常。 陈雨蕾笑盈盈走近胡敏,笑吟吟地问他:“怎么?那么怕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毒蛇可怕,像你这样的美女蛇更可怕。”胡敏嘴上这样说,一双白净的胖手伸向陈雨蕾的傲人处。 陈雨蕾闪身躲过,佯装生气道:“你脏不脏?” “脏?我脏吗?”胡敏厚着脸皮凑近陈雨蕾。 陈雨蕾再次闪身躲过,嗔怒道:“看看你这脏样,哪个女人会让你碰?” “我脏吗?我真的很脏吗?”胡敏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看一身笔挺的西装不但变得皱巴巴,还沾满了泥巴和猪粪,一双锃亮的三节头皮鞋变成了猪粪鞋。他急急跑向旁边的一个水塘,对着水面一照,一头四五分的新发型变成了柴草垛,上面沾满了泥巴和猪粪。鼻子一吸,浑身猪粪味。原来刚才胡敏躺的并不是什么草地,而是一个开放式的猪圈。 胡敏急急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又脱掉那双三节头皮鞋和袜子,再脱掉白衬衣和平底裤,全扔到地上,完全不顾陈雨蕾就站在不远处,一纵身跳进了池塘里。 跳下去之后不到三秒,胡敏就站在池塘中央朝陈雨蕾哇哇大喊:“救我,快救我,快救救我!” 原来这个池塘根本算不上是个池,或者是个塘,只是一个小水坑,养猪的人家挖的一个让猪消暑打滚的小水坑。胡敏刚才对着这个水坑照自己,完全是病急乱投医,模模糊糊能够照见自己的形象就以为是个水塘,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去洗个澡,洗掉一身的猪粪味。结果,重重地摔在泥浆中不说,还又沾了一身猪粪。 见胡敏不着一物站在泥浆中不停地呼喊,陈雨蕾笑得前俯后仰,根本停不下来。 祸不单行的是小水坑里还真的有蛇,而且不只一条,胡敏见那几条蛇昂首朝他吐信子,吓得不敢再呼喊,哆哆嗦嗦站在泥浆中屎尿全出。 陈雨蕾从不远处找来一根长竹竿,拿着长竹竿去驱赶那几条蛇。 胡敏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随时有可能挺不住倒在泥浆中。 好不容易熬到陈雨蕾赶走那几条蛇,递长竹竿给胡敏,胡敏才敢睁开眼伸手去抓住那根长竹竿,一步一滑艰难地出了小水坑。 据胡敏事后回忆说,那个煎熬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他以为至少是过了半个世纪,不,整整一个世纪。 没办法,胡敏只得一身泥浆穿上那一身全是猪粪的衣服,抄小道逃命一般逃回他的大别墅。 好在胡家的大别墅建在戴望山上,一般的人不会过去,没有多少人看到他的这副狼狈样。 胡敏回到大别墅后光是淋浴就淋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沐浴露和洗发水各各洗掉了整整三大瓶,洗好之后香水又足足喷了两小瓶,但闻来闻去,觉得还是有猪粪味。 想起自己在保险柜里藏着一瓶海外进口的限量版高级香水,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缝在平底裤小裤袋里的保险柜钥匙,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胡敏一看自己刚洗完澡,不着一缕,于是不顾一切地冲向洗衣房,吓得正在洗衣房里忙碌的保姆阿姨一声尖叫之后半天缓不过劲来。 胡敏以最快的速度关掉洗衣机,翻出平底裤,结果自己亲手缝制的那个小裤袋已经被撕开,小裤袋里面的那把保险柜钥匙已经不翼而飞。 第85章 丢了钥匙 胡敏疯了一般翻遍洗衣房里的所有衣物,还是不见保险柜的钥匙,又在洗衣机的里里外外翻寻了好几遍,就差砸了洗衣机,还是没有找到保险柜的钥匙。 “谁叫你把我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洗?”胡敏冲保姆阿姨吼叫。 保姆阿姨还没有缓过劲来,即使缓过劲来也不敢正眼看不着一物的胡敏,畏畏缩缩地退却到墙角,结结巴巴地回答:“你、你、你……” “你个屁!”胡敏抬手要打保姆阿姨。 “你才是个屁,大屁!”刘静雅出现在洗衣房的门口冷冷地说:“明明是你自己一回来要阿姨帮你洗衣服,现在怎么就赖上了她?” “我会要叫她洗?这么脏的衣服我根本不可能再穿,我要她洗什么?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胡敏冲刘静雅吼叫。 刘静雅比胡敏吼叫得还要响亮:“谁要管你这条癞皮狗的闲事?今天我要举办一个家宴,宴请几个好朋友,不想你这条癞皮狗污了他们的眼。” “我污他们的眼?我污他们什么眼?我……”胡敏一见自己不着一物,声音一声比一声低,见刘静雅已经离开洗衣房,赶紧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遮住重要的部位,急急返回自己的房间。 返回自己的房间,胡敏又是一阵翻箱倒柜,但还是没有找到保险柜的钥匙。 胡敏居住的这幢大别墅有好几个保险柜,胡敏最在意的是爷爷留给他的那个大保险柜。 这个大保险柜大得出奇,足足有一个大衣柜那么大,据说是胡老爷子专门去申都的一家大厂定制而来,做好之后由一辆大货车专门运上戴望山,又由吊车吊进的大别墅。也就是说,大别墅建造过程中就专门定制来了这只大保险柜。 大保险柜以前一直由胡老爷子自己掌控,直到胡敏大学毕业,胡老爷子才将一把钥匙交给了他。 这把钥匙只能打开大保险柜的最外面一道锁,也就是大保险柜的最外面一层。但这一层所藏的东西也是价值不菲,或者说是分量十足。胡老爷子留给胡敏的遗嘱就藏在这一层,后来胡敏自己买的一些贵重物品也藏在这一层。 胡敏曾经问过胡老爷子,大保险柜里面那几层藏着什么东西?怎么样才能打开? 胡老爷子告诉胡敏,里面几层的东西属于剡洲胡家的绝顶机密,胡敏如果还是胡家人,就用不着去打开。如果胡敏到了要被赶出剡洲胡家的时候,打开也没有用。 胡敏没好气地对胡老爷子说:“这不就是一句废话,就是我根本用不着去打开大保险柜的里面几层。” “就是啊,这个大保险柜我在定制的时候就没有设置数字密码,而是只用了锁,而且里面几层锁的钥匙我已经全部销毁,你想要打开它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融化了它,那样里面藏的东西也会被全部融化。”胡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胡敏看了好一会。 胡敏还是没好气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藏什么藏?直接把那些东西销毁不就得了?还非要弄的那么复杂。” “不是我非要弄得那么复杂,而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规。你以后如果做了家主,就要把你经营胡家的一切详详细细写下来,写在羊皮纸上通过大保险柜上的一丝缝隙塞进去,每年写一次,每年塞一次。”胡老爷子还是盯着胡敏看。 胡敏撇嘴:“切,先人连大保险柜都不知道,还定什么家规?这怕是你个人的规矩吧。” “我个人的规矩?”胡老爷子一双已经明显凹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胡敏。 胡敏的嘴撇得更厉害:“这大保险柜是你定制,钥匙是你销毁,缝隙是你留下,难道还不是你的规矩吗?” “孩子啊,这大保险柜确实是我定制,钥匙确实是我销毁,缝隙确实是我留下,但我这是与时俱进,剡洲胡家的先人们自有他们的藏匿办法,只不过各有千秋而已。”胡老爷子说到这里目光移开了胡敏的身上。 胡敏问:“那你看过先人们藏匿的那些东西吗?” “当然。”胡老爷子回答得很干脆。 胡敏追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而是要销毁那些钥匙?是不是你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到?” “你不要以下犯上,我告诉你,只要你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永远没有。至于为什么我要销毁那些钥匙,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剡洲胡家的家主,剡洲胡家到我这一代已经气数已尽,一切都到了头。”胡老爷子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 胡敏心中来气,好几天不和胡老爷子说话,直到返回申都,自己给自己做了亲子鉴定。这亲子鉴定的父子自然是他和胡老爷子,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会真的是胡老爷子所生,但事实就是那样,所以他当时候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好几天。后来胡老爷子去世,他才返回剡洲,还在殡仪馆和陈雨俭来了个“披着夕阳往回行,迎着春风往前走”,挤兑陈雨俭的爷爷,挨了陈雨俭三个响亮的耳光。 从此后胡敏对陈雨俭耿耿于怀,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胡家的家主,让陈雨俭对他俯首称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样才能成为胡家的家主?又怎么样才能摆脱陈雨俭的控制?胡敏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可事与愿违,胡敏无论如何精心设计,苦心运作,陈雨俭都能一一化解,还将他的致命七寸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陈雨俭控制胡敏的七寸无非就是掌握了胡敏为胡老爷子私生的证据,胡敏不得不受制于她。 胡敏并不知晓胡老爷子和陈雨俭爷爷陈青松之间的恩怨,他自以为陈雨俭是以他私生子的身份拿捏他,目的就是他没有看上陈雨俭,而是看上了钱依贝,看上了前台女,看上了空姐,他这就是真正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现在胡敏还是认为陈雨俭只是以他私生子的身份来拿捏他,戏弄他,所以他要想尽办法去调戏陈雨蕾,娶了陈雨蕾之后再一脚将她踢开。 胡敏也一样认为陈雨蕾只是个按摩女,那个猪头儿让他去盯陈雨蕾这个按摩女的缝,他以为就是去调戏她,耍玩她,然后激起陈雨俭的愤怒,让陈雨俭乱了方寸,从而让她息事宁人,不敢再拿捏他。 胡敏还想要查出自己的生母到底是谁?因为胡老爷子严格禁止他询问他生母的任何问题,遗嘱中也再三要求胡敏不得去寻找自己的生母,即使寻到了也绝对不能相认,否则你胡敏自己必将万劫不复,整个剡洲胡家必将万劫不复。 越是这样,胡敏越想查出自己的生母是谁?但要查出自己的生母是谁?还要依仗陈雨俭,一方面陈雨俭那方面的专业知识比他胡敏这个研究生还要专业。另外,陈雨俭和刘清河的关系密切,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现在掌握着大量的寻亲资料。最为重要的一点是陈雨俭领头构建的线上寻亲网已经初具规模,你想要寻亲首选项还得是找她陈雨俭。 胡敏心里还有一个小算盘,就是查出自己的生母之后,说不定还能拔出萝卜带出泥,也能顺便查出陈雨俭的生母和生父,因为他胡敏和她陈雨俭的DNA基因本来就有关联。 如果胡敏的生母和陈雨俭的生父、生母有关系,关系还不一般的话,说不定他胡敏可以通过生母反过来去要挟陈雨俭为他办事,而不是他被动地受制于陈雨俭。那样他胡敏就可以安心地做他的胡家少爷,待时机成熟直接上位为胡家的家主,赶胡瑞霖和刘静雅出剡洲胡家。 对于胡瑞霖和刘静雅,胡敏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胡瑞霖这个妻管严,胡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认为自己的智商足以和他斗。可面对刘静雅,胡敏实在是毫无反抗之力,她拿捏他仅次于陈雨俭,有的时候甚至比陈雨俭还要烦,因为她还掌握了胡敏的另一个七寸,这个七寸如果刘静雅自己不要脸,完全可以置胡敏于万劫不复。 刚才刘静雅突然出现在洗衣房,胡敏本来还能应付她几句,可是一见自己不着一物,脑海里当即闪现出那不堪的一幕,而且那一幕刘静雅还拍了照留了影像,他胡敏想要从记忆里抹去也永远无法抹去。 胡敏回到房间还是找不到大保险柜的钥匙,垂头丧气了一会之后慢慢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胡敏开始复盘,复盘这个大保险柜的钥匙到底会是怎么样子给丢失?或者是怎么样子被谁给偷了去? 缝大保险柜的钥匙在自己的平底裤上这是胡老爷子的嘱托,胡老爷子告诉胡敏,自己最关键的部位自然是安放最关键物品最保险的地方,所以缝那个大保险柜的钥匙在自己的平底裤上,胡敏乐此不疲。 无论是和前台女还是空姐,以及其她逢场作戏的女子,胡敏苟且的时候都是紧抓平底裤在自己的手上,那些女子笑她居然有如此的癖好。 洗衣服有保姆阿姨,但胡敏每一次都是先取出大保险柜的钥匙之后再把那条平底裤交由保姆阿姨去洗,然后自己再把大保险柜的钥匙缝制到接下去要穿的那条平底裤上。今天他实在是被那一身猪粪熏昏了头,一回来就全脱下,急匆匆地去洗澡,忘记了及时取下平底裤上的那大保险柜钥匙。 会是保姆阿姨偷走了钥匙吗?应该不会,她年过半百,平时逆来顺受,见到胡敏连个屁都不敢放,怎么敢偷他的钥匙? 那会是刘静雅吗?她突然出现在洗衣房,难不成是贼喊捉贼?故意来混淆他胡敏的视听?好让胡敏打消对她的怀疑?应该不可能,因为如果真的是刘静雅偷了那把大保险柜的钥匙,她根本没有必要贼喊捉贼,她完全可以以此来要挟胡敏,就跟那照片和影像带一样来要挟胡敏,让胡敏对她更加听话。 那有没有可能是陈雨蕾?她也是有时间有机会接触到胡敏的平底裤,而且接触的时间不会短。那时候胡敏因为全身沾上了猪粪,不顾一切除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包括那条平底裤,跳进了那个水坑里。因为有蛇,胡敏吓得一直闭着眼睛。陈雨蕾帮他赶蛇,可是赶了好长时间,她完全可以趁赶蛇的机会偷走了大保险柜的钥匙。 可是陈雨蕾怎么会知晓我的大保险柜钥匙就缝在平底裤上呢?如果她真的知道我的大保险柜钥匙就缝制在平底裤上,她也可以趁和我快乐的时候偷走这把钥匙,凭她是按摩女出道这点手段应该还是有的吧?问题是我调戏了她那么长时间,连手都未能摸一下,更不要说行快乐之事了呢,一提那事,她总是跟我翻脸,看来不可能是她偷走了我的大保险柜钥匙。那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大保险柜钥匙呢? 或许根本没有人偷走,而是我一路狂奔,不小心跑丢了呢? 可能吗?有这样的可能,有几次我缝制的时间匆忙,只缝了几针,结果散了线,钥匙掉了出来。幸好是缝在平底裤的那个位置,即使掉出来也能及时地知晓。 嗯,我还是按照那时候逃跑的路线去寻寻看,如果能够寻到,当然是最好。如果寻不到,再想办法一一排除出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大保险柜钥匙?反正丢也已经丢了,急也没办法。 胡敏想到这里,准备出门去寻找丢失的那把大保险柜钥匙。 可刚走到房间门口,胡敏又立即折返了回去。 “我得先去给大保险柜做个记号,如果是有人偷走了我的钥匙,偷去的人一定会来开这个大保险柜,我做上记号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被偷走了还是自己丢失了?” 胡敏做好记号之后走出房间,刚要下楼,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下面的客厅传来,让他大吃一惊。 这个女人的声音胡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晚上做梦曾无数次被这个女人的声音给惊醒,醒来之后耳朵边还会一直回响这个女人声音,让他不得安睡。 真的会是她吗?她怎么可能会来?来了又想做什么呢? 听她的声音应该很开心,她开心什么呢? 不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会是她偷走了我的钥匙,然后堂而皇之地来我家,要趁机打开那个大保险柜? 可能吗?完全有可能,我一勾引陈雨蕾,陈雨蕾就立马来亲近我,或许就是她设下的陷阱。 陈雨蕾偷走了我的大保险柜钥匙,然后交给了她这个妹妹,然后她就过来想要拿那把钥匙打开我的大保险柜。 胡敏的心智突然变得很清灵,但满脑子还是那个大保险柜。 “嗨,学妹来了你怎么不下来?”陈雨俭见胡敏想要退回房间,站在客厅的正中央朝他高喊。 胡敏见陈雨俭已经看到了自己,还和他打招呼,不得不硬着头皮从二楼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过来和陈雨俭打招呼:“不会是今天太阳从东边下了吧,你怎么会来我家?” “这更是我的家吧。”刘静雅身穿一袭淡黄色的碎花旗袍优雅地款款而来。 陈雨俭笑盈盈过去向刘静雅弯腰施礼,笑吟吟地说:“剡洲胡家是胡太太当的家,怕不只是剡洲人人人皆知,恐怕连申都的那些大佬都人尽皆知吧。”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一个虚名,大不了那些场面上的事情都得由我出面而已。陈主任今日大驾光临,我们胡家正是蓬荜生辉,您快请坐,您快请坐。”刘静雅过来热情邀请陈雨俭就座。 陈雨俭见胡敏尴尬地站在原地没动,就笑着招呼他:“学长,今日学妹前来可是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不过来一起坐下?” 第86章 上门提亲 胡敏一听陈雨俭说她过来关系到他的终身大事,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大变。 “学长是不欢迎我前来你家还是你身体不舒服呀?”陈雨俭的脸上还是微笑依旧。 刘静雅兰花指一翘,细如嫩葱的食指一点胡敏,不无埋怨地说:“他呀就是喜欢熬夜,你看看,你看看,这一米八三的个子怕是要被那夜熬空了呢。” “熬夜肯定不好,学长现在还是那么勤奋学习吗?”陈雨俭问胡敏。 胡敏结结巴巴回应:“噢,是,噢,不,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这有什么好结巴的呀?过来,坐下!”刘静雅的语气不容置喙。 胡敏很不情愿地过来坐下,但是远远地坐在客厅角落的一条休闲椅上,离陈雨俭和刘静雅坐的正厅正位那条三人沙发有一米多距离。 “陈主任不是说了吗?今天她过来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你坐那么远做什么?坐过来!”刘静雅的语气依然不容置喙。 胡敏不得不坐到了陈雨俭和刘静雅坐的那条三人沙发旁边的一条单人沙发上,嘴上嘟囔:“关我什么终身大事?我有什么终身大事和她有关系?” 胡敏嘟囔的声音很轻,但陈雨俭听得真真切切,于是笑着问他:“学长不会是得了健忘症或者是失忆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胡敏抬头瞥了陈雨俭一眼,但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 陈雨俭沉下脸质问胡敏:“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你难道还要装糊涂吗?” “我装什么糊涂?我没有装糊涂,我是真的不明白。”胡敏低低的声音回答,底气明显不足。 陈雨俭厉声质问:“胡敏,你一大早过来我们家的面馆宣布要娶我的姐姐为妻,是胡闹还是真心?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我、我……”胡敏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陈雨俭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胡敏,你如果是胡闹,我现在立马报警!我有现场的录像,可以告你寻衅滋事罪和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罪,还有调戏妇女罪,我让你数罪并罚,牢底坐穿!” “你、你、你不要吓唬我,我、我、我也是懂、懂法的呢。”胡敏结结巴巴地和陈雨俭硬抗。 陈雨俭蹭地站起身,掏出手机作势拨号码,一边拨一边骂:“好,想不到你还真就是个伪君子,那我就让你牢底坐穿!” “别别别,千万别,陈主任,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们这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刘静雅忙过来劝陈雨俭。 陈雨俭就势收起手机,但依然表现得非常地气愤,伸手点戳胡敏,高声骂道:“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花花公子,你这个纨绔子弟,我姐姐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居然还想要赖账?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没、没有的呢,我、我连她、她的手指头都、都没、没碰过、没碰过的呢。”胡敏结结巴巴地解释。 陈雨俭厉声喝问胡敏:“你没有?你确定你没有吗?你敢以性命担保你没有吗?” “我、我保证,我保证,我以性命担保我没有!”胡敏一下子变得喉咙梆响。 陈雨俭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开,录音笔里传出胡敏厚颜无耻的声音:“不是我胡敏吹,她陈雨蕾这个按摩女也没有什么特别,我快乐了她那么多次,不也还是那个味道吗?我告诉你,我迟早也搞了那个豆芽菜,看看她的味道是不是和她的这个孪生姐姐一个样,哈哈哈……” 胡敏毫无底线的笑声连刘静雅也无法听下去,她过去狠狠地搧了胡敏一个大耳光,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就不配姓胡,胡家就不该有你!” “我、我、我……”胡敏身体一软,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嘴上想要解释,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陈雨俭厉声喝问:“胡敏,你鹅鹅鹅没有用,我定会让你的曲项无法再向天歌,让你的白毛再也浮不了绿水!” “陈主任,你消消气,你消消气,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还姓胡,还是我们剡洲胡家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办好,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办好。”刘静雅不住地劝陈雨俭。 陈雨俭鼻子孔出气,哼哼道:“哼,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且不报警。胡太太,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如果没有给我回复,我就只有报警,告辞!” 见陈雨俭迈开大步走出客厅,刘静雅忙追上前去,追出客厅,追到大门口,凑近陈雨俭小声说道:“你放心,这次保证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雨俭没有回应刘静雅,而是径直向停在大门口的一辆小汽车走去。 这辆小汽车是上面专门为陈雨俭这个司法鉴定机构的负责人所配,陈雨俭连外出办公事都很少乘坐,喜欢自己骑自行车,更不要说公车私用,但她今天特意让驾驶员开了过来。 陈雨俭坐车离去之后刘静雅才发觉自己所穿的那件旗袍后背已经湿透,她返回客厅见胡敏还瘫在地上,没好气地骂道:“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银样镴枪头,怎么还要非充什么英雄好汉呢?这下好了吧?彻底把自己给充进去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敏瘫在地上一声不吭,刘静雅喝令他道:“立即、马上去申都,和那个空姐办了离婚手续!”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敏猛然从地上起来,怒气冲冲地冲刘静雅喊。 刘静雅讥讽道:“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冲她去嚷嚷。” “我……”胡敏立马又蔫了。 刘静雅冷冷地说:“三天,她只给了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如果不和那个空姐离婚,那你就无法向她交待,你就等着进去吧。” “可是,可是……”胡敏嘴上嗫嚅了一会猛然冲到刘静雅的面前跪下哀求:“妈妈,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救救你?我自身都难保还能救得了你吗?我告诉你,尽快去申都和那个空姐离了婚,然后回来和她的姐姐结婚,这或许还能救了你。”刘静雅正眼不看胡敏一眼。 胡敏向刘静雅哭诉:“妈妈,我和那空姐结婚本来就只是看中了她爸的地位,他爸可以帮我在申都站稳脚跟,还可以帮我转移家产到海外,从此我可以在海外过逍遥的日子,不再……” “住口,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胡敏,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所以绝对不会让你碰胡家的账本,让你拿去胡家的印章。胡敏,你这个私生子,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只要有我刘静雅在,只要我刘静雅还有一口气,你休想!”刘静雅狠狠地踢了跪在自己面前的胡敏一脚,然后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胡敏瘫在地上面如土灰,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雨俭上门来居然是提亲,替陈雨蕾向他提亲。 没错,他去桂香面馆示威的时候宣布过要娶陈雨蕾为妻,可那只是想要羞辱一番陈雨蕾,羞辱一番陈雨俭以及他们一家,他们不是寻亲寻到了大局长吗?那我就来凑个热闹,看你们敢不敢接招?怎么接招? 万万没有想到,陈雨俭居然接了招,还像模像样地过来提亲,这反过来让胡敏不敢接陈雨俭的招。 他敢接吗?绝对不敢。 当然,如果没有重婚罪这个罪名,那他倒是想接一下,反正天高皇帝远,空姐在申都,不一定会知晓,不接白不接。可是陈雨俭知晓他在申已经有了空姐,空姐的爹还不一般。现在她又掌握了他那么多的材料,能不想置他于死地吗?或许她早就和刘静雅串通好,一起除掉他胡敏,那么剡洲胡家原本属于他胡敏的家产刘静雅和陈雨俭就可以对半分。 哼哼,你们想得美! 思来想去,胡敏还是买了当天晚上去申都的长途汽车票。 胡敏一上车,陈雨蕾就过来向陈雨俭报告:“妹妹,那把钥匙只能打开那个大保险柜的外面一层。” “姐姐,你已经去试过了吗?”陈雨俭没想到陈雨蕾那么胆大。 陈雨蕾回答:“你在客厅给我提亲的时候我就进了他的房间打开了那个大保险柜。” “我在客厅给你提亲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进去的呀?怎么进去的呀?有没有人看到你?他们有没有发现你?”陈雨俭连珠炮式的问陈雨蕾。 陈雨蕾笑着回答:“当然没有人看到我,即使看到了,我也会说我妹妹已经在下面提亲,你们难不成要为难我这个少夫人?” “你呀,你知道那样有多危险吗?他家可是养了好几条大狼狗,还有好几个专业的保安。”陈雨俭为陈雨蕾捏了一把汗。 陈雨蕾一吐舌头说:“你忘了我已经去过他家多少趟了吗?那几条大狼狗早被我用肉骨头喂得一见我就摇头晃尾巴。至于那几个保安,我把他给我的钱全都分给了他们,连他给我买的那些礼物也分给了保姆阿姨,他们一个个看见我比亲娘还要亲呢。我进出他家,现在怕是连刘静雅都比我还方便了哦。” “你呀,不去做间谍实在是屈了你的才。”陈雨俭太佩服自己姐姐的勇敢、聪明和爱憎分明,他的钱就是一分不要,他的礼物同样也是坚决不要,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让他碰一下,但能够把他给耍得团团转。 陈雨蕾告诉陈雨俭:“妹妹,那个大保险柜真的很大,但外面就很小的一层,藏不了多少东西,我看大多数都是他这个娘炮打扮用的东西。” “打扮用的东西?打扮用的东西他藏保险柜里做什么?具体是哪些东西?”陈雨俭眉头一皱,有些想不通。 陈雨蕾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雨俭:“你看看,我都拍了下来。” “你都拍了照片?你会拍照片了呀?”陈雨俭从陈雨蕾手上接过照片,不是一般的惊喜。 陈雨蕾一吐舌头:“我这段时间跟他白跟的呀?是他教我怎么拍的照,还是他给我买的照相机。” “是他给你买的照相机?你不是坚决不要他送的礼物吗?”陈雨俭一边看照片一边随口问陈雨蕾。 陈雨蕾笑着回应:“这照相机嘛我暂时没把它当作礼物算,我把它当作是协助你破案的工具,等你破了案,我就随便找个人给送了,就当是捐赠,做慈善,嘻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姐,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呢。咦?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怎么用纸包着?”陈雨俭翻看照片,见差不多都是陈雨蕾所说的胡敏打扮所用的东西,比如香水,比如啫喱水,比如墨镜,等等,看上面的标记,都是海外进口,都是限量版,所以这个纨绔子弟都把它们藏在保险柜里。只有两样东西用纸包着,藏在最里面,看上去不太像是打扮所用的东西。 陈雨蕾见陈雨俭盯着照片上的那两个小纸包看,就笑嘻嘻地伸手到陈雨俭的面前:“要不要看个清清楚楚?我把它们给带了回来。” “你把它们给带了回来?”陈雨俭又是不一般的惊喜,从陈雨蕾手上接过那两个小纸包掂了掂,两个小包并不重,能够感觉到里面包的是粉末状的物体。 于是陈雨俭把那两包东西轻轻地放到桌子上,然后戴上一双白手套,用镊子轻轻打开那两个小纸包。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陈雨俭法医专业毕业,现在又是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负责人,对一些特别的东西特别敏感。 今天晚上陈雨俭加班,陈雨蕾是来办公室找的她。 陈雨俭让陈雨蕾到办公桌那边去坐一下,她自己用镊子分别夹了两个纸包里的粉末一点点到检测盘里,然后进检测室去进行检测。 这个时候张凡燕刚好进来,问陈雨俭要检测什么重要的物件?非要自己亲自动手? 陈雨俭简要地向张凡燕讲述了相关情况,然后和张凡燕一起进行检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果然如陈雨俭所料,一个纸包里包的是骨灰,一个纸包里包的是D品。 但由于高温已经彻底破坏了DNA,而骨灰又完全成了粉末状,一下子无法检测出是人体骨灰还是其它动物的骨灰。 张凡燕说只有通过无机化学与同位素分析才能分析出这一小纸包骨灰是人的骨灰还是动物的骨灰,就是通过检测磷酸钙晶格特征、锶/铅等微量元素谱系以及人类饮食结构导致的碳氮同位素比值(δ13C,δ15N)与食草/食肉动物存在的差异来进行分析。 但这得花一定的时间,还得有专业的设备,现在剡洲司法鉴定机构还没有这样的设备。 至于那包D品,很快有鉴定结果,属于HLY,其纯度还挺高。 面对检测结果,陈雨俭思索了一会将那些用于检测的骨灰和D品全都倒回小纸包里,又按原来的样子重新包好。包好之后又对着照片反复进行了确认,确认外观与原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之后用专业用的塑料袋装好。装好之后交还给陈雨蕾,让她想办法放回胡敏的大保险柜里去。 陈雨蕾问陈雨俭:“那个大保险柜的钥匙已经在我这里,他又不可能打开,为什么还要放回去?” “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有一把钥匙,他申都回来或许就会带钥匙回来打开那个大保险柜,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当然,你也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要不这样,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胡家一趟。”陈雨俭必须确保自己姐姐的安全。 第87章 协议离婚 第二天一大早,陈雨俭带着陈雨蕾来到了戴望山上的胡家大别墅,敲响了大门。 胡瑞霖外出谈生意还没有回来,刘静雅还没有起床,保安开的门,一见是陈雨俭和陈雨蕾,立马满面赔笑,他们一个个全是见风使舵的主,知道昨天陈雨俭上门来提过亲,陈雨蕾马上要成为胡家的少夫人,加上陈雨蕾平时对他们都不错,自然是热情接待。 陈雨俭让保安和那些保姆阿姨不要吵醒刘静雅,说自己只是带姐姐前来看看办婚事的时候这家里还需要添些什么?让他们各自去忙,不要跟着她们姐妹两个。 陈雨蕾掏出胡敏前几天给她的所有零花钱全分给了保安和保姆,保安和保姆接过之后自然高兴,各自去忙。 陈雨俭随陈雨蕾来到胡敏的房间。 胡敏的房间平时不上锁,只有他自己在里面睡觉的时候才上锁。这个习惯胡家上下都是如此,包括胡瑞霖和刘静雅。因为平时保姆要进来整理被褥和衣物,还要打扫卫生等等,锁上也不方便。反正大别墅的安全有保安,贵重物品又全藏在了保险箱里。 陈雨蕾再次轻松打开了那个大保险柜,放那两个小纸包到里面。 陈雨俭等陈雨蕾放好两个小纸包后,又对着照片检查了一遍,确认和原来安放的位置和状态准确无误之后让陈雨蕾锁上那个大保险柜的门。 陈雨蕾问陈雨俭怎么不再查看一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研究一下里面那几层怎么样才能打开? 陈雨俭压低声音对陈雨蕾说:“能够那么轻松地打开,说明里面肯定没有我们想要的那些证据。至于其它几层如何打开?根本用不着去研究。如果里面真的藏着有关胡老爷子勾结那些关键人物陷害我们爷爷的证据,我们靠眼下这一点时间根本不可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妹妹你真……”陈雨蕾还没有夸完陈雨俭,陈雨俭就向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迅速拉陈雨蕾到窗前,自己大声地说:“姐姐,我看这个房间做婚房肯定不行,你看这窗户,开得太小,朝向也不对……” “陈主任,你们两姐妹过来怎么不让阿姨叫醒我?当然应该怪我,我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到天亮才睡着,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才知道。”刘静雅声到人到,懒洋洋地推门走进了胡敏的房间。 陈雨俭装作才发觉刘静雅进了胡敏的房间,先向她点头致意,嘴上继续和陈雨蕾说话:“房子和房间的朝向永远是第一位,朝向不好会影响居住人的健康、财运等等,就像做人,‘三观’永远是第一位,‘三观’不正,人生全毁。” “说得好,说得好,陈主任,我们家房子的朝向有问题吗?胡敏房间的朝向有问题吗?”刘静雅走到陈雨俭和陈雨蕾两姐妹的身边,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 陈雨俭脸上微笑,眼睛紧盯刘静雅:“胡夫人是要考考我还是要出我的洋相?胡家这幢花巨资建造的大别墅怎么会没有请风水大师看过呢?怕是胡老爷子自己也是琢磨了半天吧?还有,你们夫妻两个成为主人的时候也应该是折腾过不少吧?” “见笑见笑,我们那是瞎折腾,越折腾越糟糕,越折腾越糟糕啊。”刘静雅回避陈雨俭紧盯她的目光。 陈雨俭冷冷地说道:“知道就好,只怕好了伤疤忘了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想接着继续折腾。” “不折腾,不折腾,绝对不会瞎折腾了呢。”刘静雅满面通红,更不敢正眼看陈雨俭。 陈雨俭不再理会刘静雅,牵起陈雨蕾的手大声说:“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房间我看过了,肯定不适合做婚房。我今天要去局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你叔叔说上面有重要人物要前来讲话,我可不能迟到了。” “好,那我们回去。妹妹,你这么一说,这房间我是肯定不会来住,这婚我也要看情况再结。”陈雨蕾边说边和陈雨俭手牵手走出了胡敏的房间。 刘静雅紧紧跟随,跟到大门口,陈雨俭和陈雨蕾上了车,还是没有再理会刘静雅,甚至没有和她告别,说一声再见。 望着陈雨俭和陈雨蕾乘坐的小汽车远去,刘静雅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她明白,陈雨俭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敲打她,她不能再有半点闪失,也必须在陈雨俭限定的时间内拿到黄老爷子的录音。 想到这里,刘静雅当即联系正在省城谈生意的胡瑞霖,让他无论如何联系上黄老爷子现在的生活秘书,等她赶到省城之后一起去拜见黄老爷子。 车上,陈雨蕾问陈雨俭:“这个刘静雅不会是早就知道我们要过去?” “当然,她是装睡,但她并不知晓我们是来放回那两包东西。”陈雨俭回应陈雨蕾。 陈雨蕾追问:“她并不知晓我们是来放回那两包东西?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她走进胡敏房间之后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个大保险柜一眼,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对大保险柜了如指掌,包括里面藏的东西,所以她不感兴趣。二是她知晓你得了这个大保险柜的钥匙,以为我们是过来想要打开那个大保险柜,所以故意装作不去看那大保险柜一眼。”陈雨俭向陈雨蕾解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蕾点点头:“嗯,有道理,她一定不可能想到我昨天就立马进去打开了那个大保险柜,一定以为我们肯定会等胡敏离开剡洲之后才会找借口去打开那个大保险柜。” “这人啊,太过聪明也不好,尤其是女人。刘静雅肯定认为我上门提亲逼胡敏去申都,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其实我对那个大保险柜一点也不感兴趣。”陈雨俭淡淡地说道。 陈雨蕾问:“妹妹,你为什么对那个大保险柜不感兴趣?” “因为胡老爷子根本不可能藏秘密到那个大保险柜,他那么张扬地弄这么大的一个保险柜回来,其实使的是障眼法。”陈雨俭回答。 陈雨蕾恍然大悟:“哦,胡老爷子是故意要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个大保险柜上,而把他的秘密藏在另外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没错,否则他就不是胡老爷子,配不上老奸巨猾这个成语。”陈雨俭说到“老奸巨猾”这四个字,恨得牙痒痒。 陈雨蕾自言自语道:“那我这钥匙不是白偷了吗?” “姐姐,你那钥匙不能叫偷,只是偶然获得,而且得到之后我们有重大的收获。”陈雨俭必须鼓励一下陈雨蕾。 陈雨蕾不解:“重大收获?就凭那两个小纸包?” “嗯,对了,姐姐,你把那钥匙丢在胡敏的房间里了吧?”陈雨俭问陈雨蕾。 陈雨蕾点了一下头之后问陈雨俭:“妹妹,我们为什么要把钥匙还给他?” “那样他更加不会起怀疑,反正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你先下车,让姆妈给我们做两碗桂香手擀面,我去停车。”陈雨俭等陈雨蕾下车走进桂香面馆之后,掏出手机给钱依贝打电话,告诉她胡敏可能会去找她,让她无论如何要帮胡敏把婚离成。 钱依贝问陈雨俭:“难不成你真的要把你姐姐嫁给他?” “可能吗?你大律师的大脑怎么一下子短路了呢,我是要让他鸡飞蛋打彻底疯狂,他只有彻底疯狂,才能疯狂地去帮我们寻找胡老爷子所藏下的秘密。”陈雨俭笑着回应。 钱依贝在手机那头撇嘴:“切,你真恶,这样恶毒的计策都能想出来。” “不是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吗?对付恶人,你只有比他更恶才能战胜他。你如果善良,那就永远只有被他欺负的份。”陈雨俭说得很随意。 钱依贝隔空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我就知道我们的陈大主任是个奇女子,小女子一定按照陈大主任的布置不折不扣完成好任务。” 和陈雨俭通完电话没多久,钱依贝就接到了胡敏的电话,胡敏问钱依贝能不能帮他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 钱依贝回答:“当然可以,只要你胡大老板给足钱,你想怎么起草我就帮你怎么起草。”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要让对方同意协议离婚,而且是三天以内签字。”胡敏的声音有些急促。 钱依贝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有点难度,毕竟你那个空姐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你那丈人老头能量大得很。” “我会以比正常高两倍的价钱付给你律师费,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在三天之内离成这个婚。”胡敏的声音听上去更为急迫。 钱依贝静默了好一会才以很不情愿的语气回应说:“那看在钱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吧。你先过去我的律所,找我的助手签份委托协议,我马上就到。” 挂了胡敏的电话,钱依贝打陈依俭的手机:“喂,你逼他也逼得太紧了吧?三天怎么可能让他的那个空姐乖乖签字?即使他的空姐签了字,他的那个丈人老头也不会答应呀?” “放心,你只要在男方提出离婚的原因上写本人涉D,保证他的那个空姐和他的丈人老头立马签字。” “喂喂喂,这个你可不能轻易开玩笑,他虽然有些十三点,被你逼得想马上离婚,可也不可能会那样写。” “我首先声明,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你就让他这样写,他如果不肯写,你就只要说一句事实不是如此吗?他肯定乖乖地写上。当然,他的那个空姐和他的那个丈人老头如果要求出示涉D的证明,你就让空姐也一起去做尿检,保证也立马乖乖地签字。” “是吗?看来我这次可以轻轻松松地赚上一大笔。” “不要把钱看得太重嘛,钱是身外之物,钱大律师。” “嗯嗯,钱是身外之物,受教受教,再见。” 第二天下午,陈雨俭就接到了钱依贝报告的好消息,一切全在陈雨俭的掌握中,双方很爽快地签下了离婚协议,连婚后的财产都是对半分。 钱依贝在电话的那头一定要陈雨俭跟她说个明白,陈雨俭怎么会知晓胡敏和空姐涉D? 陈雨俭笑着回应钱依贝:“天机不可泄露,明天不是双休日了吗?听导师说你今天傍晚就回来,明天一起回陈家湾去爬山?” “嗯嗯嗯,那么长时间没有回陈家湾,不但我的脚底板痒,整个人也空落落的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那就等你晚上回来我们见面再说。” “好,晚上见。” 两个好朋友、好姐妹、好闺蜜晚上一起坐在夜排档吃夜宵,陈雨俭主动把在胡敏房间的大保险柜里发现D品的事情告诉钱依贝。 钱依贝讶异:“他怎么会去涉D?” “应该是那个空姐给染上。”陈雨俭的语气中多少有些遗憾,毕竟胡敏也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还是法医专业。 钱依贝问陈雨俭:“D品藏在胡敏房间的那只大保险柜里,你怎么就推测空姐也涉D?而且还是空姐诱导的胡敏?” “因为那张包D品的纸张是航空公司专用,还有,上面所做的记号为女性用眉笔。当然,仅凭这个我还不能确定那个空姐涉D。”陈雨俭解释。 钱依贝有所领悟:“那个空姐一听说涉D就爽快地签了离婚协议,就可以预想到是空姐诱导胡敏涉的D,她这是做贼心虚。” “有些人啊,有好好的日子可以过却不知足,非要去寻求什么刺激,结果害人又害己。”陈雨俭感慨。 钱依贝同样有感而发:“就是啊,越是那些家庭富有,地位不一般的人,越是会去想要寻求一些刺激,到头来不仅仅是一场空,更是一场祸,祸及家人,万劫不复。” “不过也好,对于他来说,能够和空姐协议离婚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帮了他。”陈雨俭的语气多少有些伤感。 钱依贝问陈雨俭:“你是不是很惋惜你这个学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惋惜,是遗憾,如果他能摆正心态,不要受自己身世的影响,向你学习,为社会为身边的人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那凭他的智商,一定能做到学有所用,用有所获。”陈雨俭向钱依贝解释。 钱依贝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向我学习,是向你学习,我要是没有你,怕是还在寻仇和报仇的路上自我折磨自我毁灭。” “其实我们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为弃子。我作为弃婴,弃子的特征明显一些。可你被自己的父亲抱养给堂伯,也是等于被遗弃。胡敏虽然和生他的胡老爷子在一起,但胡老爷子不敢公开他的身份,他自己又不知道生母是谁?不也是弃子吗?作为弃子,我们最要紧的是自尊自爱自强自立,千万不能破罐子破摔。因为我们最容易出现人格上的发展不健全,现在的胡敏就是这样,我一开始得知自己是个弃婴后在人格发展上也曾出现过偏差,好在我的嗲嗲和姆妈有着宽广的胸怀无私的大爱,还有陈家湾‘四老’的劝导,我才挺了过来。”陈雨俭说得真诚真挚真切。 钱依贝完全认同陈雨俭的所思所想,希望陈雨俭能够继续和她多说说,那样她才会跟着一起进步。 陈雨俭让钱依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她对钱依贝说:“我们明天一起回陈家湾去爬山,有些事情还是在陈家湾才能说个通透。另外,他也一定会赶到陈家湾来,只有在陈家湾他才能切身感受到鸡飞蛋打的痛苦。” 第88章 为什么要寻亲 回到阔别已久的陈家湾,钱依贝的心情无比舒畅。 昨天晚上夜排档上听了陈雨俭的一席话,钱依贝的心胸再次豁然开朗。 和陈雨俭、陈雨蕾,还有小若恩,一起踏上小石桥,钱依贝恍若隔世,陈家湾原本的房屋棚户已经不复存在,代之而起的是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整个陈家湾成为了一个绿色的海洋。 先去陈家湾烈士陵园祭奠先烈,然后去陈雨俭爷爷安息的那棵大树前鞠躬默哀,再去陈家湾先人安息的那个山坳看望福婆婆、禄公公和寿奶奶、禧爷爷。 小若恩已经三周岁,下半年可以正式上幼儿园,她跟一只小燕子一样飞翔在树林间,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望着小若恩的背影,钱依贝有感而发:“我们能有恩恩这样的童年多好啊。” “嘿嘿,这下你们两个姐姐可是比不得我这个妹妹了吧?我的童年可是和恩恩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因为我不但有我一个疼爱我的爷爷,更有疼爱的我嗲嗲和姆妈。”陈雨俭同样有感而发。 陈雨蕾感叹:“恩恩能有这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童年我已经很知足,我以前吃的那些苦也全值了。” “喂喂喂,真正追你的那个人可是追过来了呢。”钱依贝听到有摩托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笑着对陈雨蕾说。 陈雨蕾摇摇头,苦涩地一笑,无可奈何地说:“他怎么可能真正追我?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妹妹一个好姐姐,他可是追不上你们才硬着头皮来追我。” “不是他,是他,真的是他。”钱依贝站在山顶手点大樟树下。 陈雨俭摁下钱依贝的手,笑着说:“你能不能不要他他他,我姐姐还不知道他在追她呢。” “喂喂喂,你也还不是一个样,还是他他他,嘻嘻。”钱依贝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陈雨蕾抱起小若恩,佯装生气说:“走,我们下山,这两个姨娘只知道欺负你妈妈。” “妈妈,你看,小宗叔叔来了呢。”小若恩一只小手指向手拎大包小包气喘吁吁朝山上跑来的小宗。 陈雨蕾纠正小若恩:“应该叫小宗大哥哥,不要叫小宗叔叔。” “哎哎哎,我可是比你大四岁呢,不要大家都叫我小宗,你就觉得我小,我完全可以做恩恩的叔叔甚至是爸爸,当然这得你同意,呵呵。”小宗说完呵呵了好一会,见陈雨蕾没有生气,就大着胆子过去递大包小包到她的面前。 陈雨蕾没有接小宗递过去的大包小包,而是抱起小若恩朝山下走,边走边对小若恩说:“妈妈抱你去接胡叔叔,胡叔叔等一下要来向妈妈求婚呢。” “啊?!”小宗呆愣在原地,两只手上的大包小包全掉落到地上。 钱依贝眼疾手快,过去捡起就要往山下滚的大包小包,嘴上自言自语:“唉,可惜了,可惜了啊,有些人就是不会说人话,上次在医院,婶子好不容易想出了蓓蕾的‘蕾’这个字,意味着蓓蕾初绽,一朵美丽的鲜花就要重新开放。可人家偏要说这个‘蕾’就是捡来的‘来’,本来就是捡来的嘛,妙得很,这下某些人彻底‘喵喵’了吧?”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完全可以做恩恩的叔叔甚至是爸爸,这完全是什么意思?那不完全呢?这可以是什么意思?不可以呢?还甚至,那是甚至的事情吗?哼!”陈雨俭和钱依贝一起捡起地上的那些大包小包往山下走。 小宗望着陈雨俭和钱依贝的背影欲哭无泪,过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人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等陈雨俭和钱依贝走到大樟树下的时候,胡敏已经跪在陈雨蕾的面前,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红色小盒子,里面一颗大钻戒闪闪发亮,亮得陈雨俭和钱依贝不敢睁眼。 陈雨俭和钱依贝装作没有看见胡敏,走过去一左一右牵起小若恩的小手,坐到大樟树下的那块大石头上,和小若恩一起分享小宗采购来的各种零食和饮料。 陈雨蕾倒背双手静静地看了一会跪在地上的胡敏之后,问他:“你真的想要娶我?” “真真的,真真的。”胡敏忙回答。 陈雨蕾又问:“那我妹妹到你家去提亲你为什么拒绝?” “那是我怕犯重婚罪,怕那边离不了婚。”胡敏怯怯地回答。 陈雨蕾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妩媚动人,笑得无拘无束,笑过之后问胡敏:“这样一枚钻戒就能娶到我了吗?” “不、不可能,不、不可能。”胡敏结结巴回答。 陈雨蕾又笑,笑得更放肆,笑得小若恩呆呆地看着她,想要冲过来抱住她,她才止住笑,然后冷冷地语气对胡敏说:“明明知道不可能,那你还来做什么?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蕾、蕾、蕾……”胡敏“蕾”了半天才“蕾”下去:“蕾蕾,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只要你答应嫁给我。” “是吗?那我要你去把天上的大太阳去给弄没,这照得太亮太热。”陈雨蕾一本正经地对胡敏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敏苦着脸说:“蕾蕾,你这个要求太不现实了吧?你只要提现实中的要求,我一定答应你。” “哦,是吗?那我要你把戴望山上胡家大别墅的户主改成我的名字。”陈雨蕾淡淡地说。 胡敏愣了一下说:“这个还是不太现实,毕竟我的爸爸妈妈还在。” “不是说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吗?胡老爷子才是你的亲爹,你就甘心让两个外姓人成为你们胡家的主人?霸占着你们胡家的资产?”陈雨蕾冷冷地问。 胡敏恨恨地回答:“我也是没有办法,但我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将他们赶出胡家。” “那等你想好办法,将他们赶出胡家之后再来吧。”陈雨蕾转身走向陈雨俭、钱依贝、小若恩坐的那块大石头。 胡敏从地上爬起,紧追陈雨蕾,刚要追上,小宗飞奔过来挡在他的面前,大声呵斥他:“你耳朵聋吗?蕾蕾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你还要像一只绿头苍蝇一样追着她做什么?” “你算哪根葱?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个警察就可以到我面前来耍威!”胡敏面对小宗,满血复活。 小宗岂容胡敏在自己的面前肆无忌惮,双手一撸衣袖,高声说:“好,我就让你尝尝我这根葱到底是大葱还是小葱?是长白葱还是鸡腿葱!” “要动手?来呀,我在那边正好架着一台摄像机,会完完整整拍下警察打人的整个过程。你放心,我保证不还手。”胡敏毫不畏惧小宗,反而变得很冷静。 小宗急得直跺脚,恨恨地说:“牛,算你牛,我今天不跟你动手,懒得跟你动手。” “哼,就凭你这个小字辈想在我胡敏面前胡来?做梦去吧。”胡敏不可一世。 小宗面红耳赤,想急又不能急,急得只能一个劲地挠后脑勺。 小若恩站在大石头上突然来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大狗熊,我妈妈是白雪公主,你们配不上!” “啊?”胡敏和小宗全傻在了那里。 陈雨俭过来说话:“好啦,连孩子都知道你们两个配不上我姐姐,还是快走吧,等一下我叔叔要陪我现在的爷爷奶奶过来看望我的爷爷。” 一听大局长要过来,小宗赶紧骑上摩托车离开了陈家湾。 胡敏迟疑了一会,收起原先布置好的摄像机和一些求婚道具,匆匆走上小石桥,跑向山坳处,他新买的一辆越野车停在那里。 “你的叔叔要过来?”钱依贝问陈雨俭。 陈雨蕾抢先回答:“我妹妹这是吓唬他们两个,我叔叔在我嗲嗲认亲后的第二天就陪我们现在的爷爷奶奶过来看望了我们的爷爷。” “咦,我怎么听着那么拗口啊?我们现在的爷爷奶奶过来看望了我们的爷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少个爷爷呢。”钱依贝打趣。 陈雨俭对钱依贝说:“对于我们这样身世的人来说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自己难道只有一个爷爷一个奶奶吗?钱生全的父母亲你难道不应该喊他们一声爷爷奶奶吗?” “这个还真的是,特别是你们姐妹俩,生身父母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如果找到了又得多出一个爷爷和一个奶奶,那才是真的亲爷爷和亲奶奶。”钱依贝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忙不迭地向陈雨俭和陈雨蕾解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这个人在自己人面前有的时候就是太随性,太随意,太……” “你不用太了,我和我姐姐经历了那么多还会在意你这样的一句无心话吗?当然,这也是一句实事求是的话,但我不会把你的这句话当作呈堂供词交由法官去判决,而是作为我和我姐姐寻亲的动力,找到他和她,还有他们各自的爹和娘,问一问他们这样抛弃我们良心可安?”陈雨俭半真半假地对钱依贝说,目的是想要缓解彼此的尴尬。 陈雨蕾接着对钱依贝说:“就是,贝贝姐你这是实话实说,说明已经真正把我们姐妹两个当作了亲人。” 钱依贝自然清楚陈雨俭和陈雨蕾不会真的在意,但她还是再次向陈雨俭和陈雨蕾表示歉意:“谢谢你们谅解,真的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你们一声,你们真的想要找到他们吗?我可是曾经下定决心不再认他们。” “贝贝姐,我完全理解你,你是本来有一个完整的家却被硬生生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但你的情况又和我们不一样,毕竟导师她只是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而疏忽了你,并不是狠心地抛弃你。哪怕是钱风柳,他至少只是把你送给了你的堂伯,属于可掌控的范围之内,家庭条件又不错。”陈雨俭反过来劝慰钱依贝。 陈雨蕾说:“我本来也不想寻亲,不想找到他们,他们那么狠心地抛弃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寻找他们呢?但我妹妹说得对,寻亲不仅仅是为了要寻找到他们,而是要解开我们的身世之谜,让他们的良心受到谴责,让我们煎熬的心得以安放。” “蕾蕾,你说得真好。”钱依贝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蕾羞怯地一笑,指着陈雨俭说:“这些都是我们妹妹平时开导我的话,我只是记住了一些而已。” “贝贝姐,每一个寻亲群体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一样的寻亲价值和意义,接下去我想和导师,还有刘所做进一步的探讨。”陈雨俭说得很谦虚。 钱依贝来了兴趣,一定要陈雨俭多说一些。陈雨俭就列举了一些寻亲者的群体,以及这些群体各自的寻亲目的和意义。 陈雨俭认为,寻亲者群体中最值得大家尊重的一个群体就是无名英烈们。他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壮烈牺牲后不知他们家在何处、亲人是否健在?帮助这些先烈寻亲,意义重大。为他们寻到亲,既可告慰先烈,也可慰藉他们的后人,是推动爱国精神与家族记忆的双向代际传递。 陈雨俭说,寻亲群体中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值得大家为他们点赞,就是具有双重身份的寻亲者,即他们自己本身需要寻亲,还帮助别人寻亲,义务做起寻亲的志愿者。 当然,寻亲群体中最庞大的一个群体自然是原生的寻亲群体。所谓的原生寻亲群体是指那些寻找被拐卖或走失儿童的父母、成年后寻根的失散子女,这部分人中包括被拐的儿童、走失者以及福利院长大的那些孤儿。这个原生的寻亲群体寻亲主要目的是为了重塑自己个体身份的认同,从而终结长期的心理煎熬,修复起断裂的亲情纽带。 陈雨俭说,原生的寻亲群体寻亲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解决“我是谁”的问题,从而消除长期存在的心理焦虑。至于能不能修复断裂的亲情纽带,这很难说。其中不乏不但没有修复亲情,反而反目成仇的例子,类似禧爷爷与陈业安等等。当然,寿奶奶和谭翠花一开始也是,但后来在王松花的不懈劝慰下终于修成了正果。 陈雨俭告诉钱依贝,另外还有一个寻亲群体值得大家重视,这就是海外的寻亲群体,他们的寻亲也具有很大的家国情怀,值得我们大力支持和倡导。 钱依贝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听陈雨俭说完,问她:“你应该是属于那个双重身份的寻亲群体吧?自己既是寻亲者,又做起了寻亲志愿者。” “算是吧,但我还做得不好,需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为自己为其他更多的寻亲者寻到亲人。”陈雨俭还是说得很谦虚。 陈雨蕾插话:“妹妹,我经常在想,寻亲这个词语是不是得改一下?” “寻亲这个词语得改一下?姐姐,你的意思是?”陈雨俭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陈雨蕾说:“没错,大多数失散的人寻找的是自己的亲人,可像我们姐妹,寻的不是亲,寻的是孽缘,寻的是罪恶的源头,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亲人,而是置我们于死地的恶人!” “姐姐……”陈雨俭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一层,但自己的姐姐说得没错,可以说是一针见血,字字句句饱含血泪。 钱依贝说话:“是啊,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做你们的亲人。我们寻找他们,并不是寻什么亲,而是追查罪犯。我们国家其实早有遗弃罪这个罪名,这项罪就是针对那些拒绝抚养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 第89章 鸡飞蛋打 陈雨俭听钱依贝说她们的亲生父母遗弃了她们姐妹俩属于犯罪,犯了遗弃罪,她们两姐妹寻找他和她,不是寻亲,而是寻找罪犯,整颗心没来由地沉了下去。 没错,陈雨俭自从获知自己是个弃婴后,想要寻找到他和她的愿望一直很强烈,特别是寻找到自己的孪生姐姐后,那一份愿望更加强烈。 但陈雨俭的愿望很简单,不是要认亲,而是想要看看他和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长得青面獠牙?一颗心黑得不能再黑?再问问他和她,为什么要遗弃我们这对孪生姐妹? 可陈雨俭从来没有把他和她当作罪犯,心底里还是默认他和她为自己的亲人,生下我们孪生姐妹的父亲和母亲。 现在陈雨蕾说我们姐妹寻的不是亲,寻的是孽缘,寻的是罪恶的源头,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亲人,而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的恶人,这本来已经让陈雨俭的心如刀绞一般的痛,痛自己,痛自己的孪生姐姐,更痛他和她为什么要生下她们这对孪生姐妹?为什么又这么狠心地抛弃了我们? 现在钱依贝又说他和她遗弃了她们姐妹俩属于犯罪,犯了遗弃罪,她们两姐妹寻找他和她,不是寻亲,而是寻找罪犯。这让陈雨俭变得十分无措、无助,大脑中甚至闪过不想再寻找他和她的念头。 陈雨俭对他和她确实很气愤,但从没有把他和她当作是罪犯。如果他和她成了罪犯,被抓了起来,陈雨俭作为他和她的亲生女儿,是去控告他和她?还是去为他和她求情呢? 答案当然很明确,自己犯下的罪孽自己去承担,这叫罪有应得。可他和她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母,陈雨俭不可能没有一点点的血肉之情,那样就真的成为一个六亲不认、无情无爱之人。 “刚出生,他们就这样遗弃你们,情节显然十分恶劣,完全可以依照遗弃罪对他们进行处罚。不过遗弃罪原则上不能终身追责,追诉时效通常为五年。当然,如果他们是在立案后逃避侦查、审判或者是应立案而未立案等法定特殊情形下,遗弃罪也可以不受时效限制,可以终身追责。”钱依贝说得很专业,很气愤。 陈雨俭对钱依贝说:“贝贝姐,我们先不说那么远那么多,我们先寻找到他们再说。” “嗯,寻找不到他们一切都是空。俭俭,你和刘所到现在还没有一点他们的线索吗?”钱依贝问陈雨俭。 陈雨俭犹豫了一下后回应钱依贝:“到目前为止我这一边还没有任何线索,刘所那边我最近没有联系过。” “那是不是无名之辈那里有了线索?你不是说要让他鸡飞蛋打彻底疯狂,他只有彻底疯狂,才能疯狂地去帮我们寻找胡老爷子所藏下的秘密吗?”钱依贝问陈雨俭。 陈雨俭点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只有他那边有了线索之后,他找到了他的生母,我们才能通过他的生母去找到他和她。至于他那边到底有没有掌握了一些线索,我还不能确定。” “所以,这也是你迟迟不对他下手,只是一次次地逼迫他的缘故?”钱依贝问陈雨俭。 陈雨俭见陈雨蕾拉着小若恩去了大樟树的另一边玩耍,就压低声音对钱依贝说:“不完全是,我的姐姐她很反对我们寻亲,我现在也不太想寻亲。我对他欲擒故纵,只是胡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证据还没有完全掌握,需要他帮我去找到。” “不会是我说了你们的生身父母犯了遗弃罪,你们才不想要寻亲了吧?这和胡老爷子陷害你爷爷的事情应该是两码事吧?”钱依贝毫无顾忌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也毫无保留地回答钱依贝:“寻亲和胡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事情确实是两码事,因为他和她根本不配和我爷爷相提并论。至于是不是因为你说他和她犯了遗弃罪我们才不想去寻亲?那肯定不是。虽然我对寻找到他和她很强烈,但在我爷爷的冤情昭雪之前,我不会花精力去寻什么亲。” “那就好,那你今天怎么就让那个无名之辈轻轻松松地回去了呢?你不是要让他鸡飞蛋打,然后发疯发狂地去寻找胡老爷子藏下的秘密吗?”钱依贝坐在大樟树下有问不完的问题问陈雨俭。 陈雨俭耐心地向钱依贝解释:“他已经半疯,要把他逼成全疯反而没有那么容易。我们必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想彻底为我爷爷昭雪,只有靠他寻找到胡老爷子藏下的秘密。我姐姐的戏前半场已经演得很好,火候把握得不温不火。现在有了小宗的加盟,应该能够很快将他逼疯。” “小宗的加盟?小宗也是在演戏吗?他不是真心地追求蕾蕾?”钱依贝有些疑惑。 陈雨俭笑着解释:“小宗自然是真心,是真心追求我的姐姐,可我姐姐不可能答应他,他不可能追求到她。” “为什么?你说,你快说。”钱依贝来了兴趣。 陈雨俭故意卖关子,嬉笑着问钱依贝:“怎么?你也春心萌动想要去追求哪个帅哥了呀?”“去你的,本姑娘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些,可是从来不乏追求者,永远只有别人追我的份,不可能我去追别人,哼哼。”钱依贝自信满满。 陈雨俭趁机打趣钱依贝:“那是那是,要不是他已经疯子一般追过你,我肯定选你做女一号,而不是我姐姐。你只要一出马,保证他立马全疯。不过,如果因为你演戏演得太过真实,他可能会失心疯,那我肯定指望不上他能帮我找出胡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证据。” “切,你还不如直接说他肯定会被我送进精神病院呢。”钱依贝扭过头嘟起性感的M唇。 陈雨俭这才压低声音对钱依贝说:“贝贝姐,我姐姐是经历过大苦大难的人,不可能轻易接受某个人的情和爱,何况她的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 “你是说你姐姐的心里还装着小青?”钱依贝转过身轻声问陈雨俭。 陈雨俭低声回答:“当然,别看小青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而我姐姐小家碧玉,貌美如花,两个人根本不配。但我姐姐和小青早已超出常人所想的爱情概念,他们是共过患难的知己,是共患难的知己啊。” “嗯,我懂,在那样的境况下,小青能对你姐姐如此挚爱,如此不离不弃,着实让人感动。小青他人虽丑陋,可心比那些衣冠楚楚的帅哥小鲜肉不知道要纯洁多少美丽多少啊。”钱依贝感叹。 陈雨俭对钱依贝说:“贝贝姐,你知道吗?当小青把他所有的赔偿款都留给我姐姐的时候,连看守所里的那些犯罪嫌疑人都流下了眼泪,他们知道小青是为了筹措我姐姐的医疗费才去冒险更是深受感动,有好几个死硬分子这个时候主动开了口,还有立功表现。” “是啊,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边的一些好人和好事真的能感染和净化我们的心灵。”钱依贝感叹。 陈雨俭同样感叹:“就像胡敏,他的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本质其实也不坏,就是因为长在胡家,受了胡老爷子的污染,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喂,你们两个不要再说他,他又来了,你们带恩恩去山上,我要使出我的杀手锏。”陈雨蕾手牵小若恩从大樟树的另一面转出来。 小若恩不等陈雨俭和钱依贝回应陈雨蕾,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陈雨蕾:“妈妈,什么是杀手锏呀?打得身上痛不痛?” “当然痛的呀,所以恩恩快跟姨姨们去山上,等妈妈把那个坏人给打痛了你再下来,好吗?”陈雨蕾柔声对小若恩说。 小若恩点点头:“好的,妈妈你要注意安全哦。” “哎呦呦,我们家的恩恩太懂事了呢。”“恩恩,来,我们到山上摘野果子去。”陈雨俭和钱依贝一左一右手牵小若恩朝山上走去。 刚走没几分钟,胡敏急匆匆奔大樟树下而来,过小石桥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太快,好几次差点摔下小石桥摔进小溪里。 陈雨蕾等胡敏走到近前,不等他开口,笑吟吟先问他:“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房产证上写上了我的名字?” “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胡敏这下回答得干干脆脆,没有一点结巴,没有一点慌张的情形。 陈雨蕾见胡敏这个态度,当即笑脸变怒脸,厉声斥责胡敏:“那你还有脸过来找我?我们之间更加不可能!” “是吗?陈雨蕾,我刚才坐在车上冷静地仔细地思考过了,你这样一个按摩女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你还不是仗着她为你出谋划策,为你撑腰吗?我告诉你,她迟早会嫌弃你,因为你这样的出身只会让她难看,只会丢她的脸。你只有嫁给了我,才能改变你的身份,抬高你的身份,所谓夫荣妻贵嘛,你说是不是啊?”胡敏一开始是一张狰狞的脸,说到最后又变成了一张猥琐的脸,他一双白净的手向陈雨蕾的傲人之处伸过来。 陈雨蕾转身便跑,头也不回。 胡敏见陈雨蕾一个人向山中跑去,邪恶的心更加膨胀,甩开双腿就追。 陈雨蕾动如脱兔,很快淹没在树林深处。 胡敏跑得气喘吁吁,看不见陈雨蕾的身影想要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陈雨蕾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赶紧去追,陈雨蕾又消失不见。如此反反复复,胡敏累得实在跑不动了,瘫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喘大气。陈雨蕾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下的陈雨蕾脱掉了外面的一件外衣,只穿一件紧身吊带衫,吊的胡敏心痒痒。他赶紧爬起来去追,结果没跑几步又累瘫在地上。 “蕾蕾,我来啦我来啦。”小宗背着双肩包跨过瘫在地上的胡敏追向陈雨蕾。 胡敏的气不打一处来,想要爬起来去追小宗和陈雨蕾,可就是爬不起来,只得朝小宗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你这个小字辈要是敢对她下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来,宗哥,我们一起兜着走。”谁知陈雨蕾返身回来和小宗肩并肩地往树林深处跑去,气得胡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拼了命地去追陈雨蕾和小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道追了多久,胡敏追到了一片松柏翠林中,还是没有追上陈雨蕾和小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块上。 松柏苍翠,遮天蔽日,阴风阵阵,直瘆人心,胡敏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吓得大大地打了一个激灵,原来这片松柏林是陈家湾先人的安息之地,他瘫坐的那块平整的大石块是块墓前石。 胡敏想要爬起来跑出松柏林,可就是没有一丝气力。 外面阳光明媚,松柏林里却是阴风阵阵,瘆人的慌。 “孽种,你害得为娘好苦呀,呜呜呜……”一个女子凄惨的哭声传来,这声音似在胡敏的耳边又似乎离胡敏很远,若隐若现,凄凄惨惨,哭得胡敏心慌意乱,心惊胆颤。 “来人,有人吗?”胡敏沙哑的嗓音只微弱地喊了两声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他刚才追陈雨蕾已经追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现在受到这样的惊吓,自然彻底失了声。 “呜呜呜……”凄惨的哭声依旧若隐若现地在耳边回响,胡敏头一栽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雨还是其它什么水?反正有一滩水浇醒了胡敏。 胡敏艰难地从墓前石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出松柏林。 松柏林外依然艳阳高照,胡敏分辨了一下方向朝大樟树跌跌撞撞而来。 大樟树下传来陈雨蕾和小宗的嬉笑声:“你说我小家碧玉,那你能一只手抱我起来吗?” “那肯定不行,但我两只手可以轻轻松松地抱你起来。” “真的吗?那到时候你抱我上花轿?” “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人用花轿?用的是婚车,我到时候肯定抱你上婚车。” “……” 胡敏本来脑子有些混沌,身子有些摇晃,听到陈雨蕾和小宗的嬉笑声之后猛然挺直身子,疯了一般冲到大樟树下,面向小宗和陈雨蕾一顿狂骂。 说是狂骂,其实只不过是胡敏不住地闭合自己的双唇而已,因为他已经失声。 面对气势汹汹的胡敏,陈雨蕾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给我听好喽,我从一开始就是戏耍的你,我就是要你赔了夫人又折兵,搞得鸡飞蛋打一场空。” “嘿嘿,你也有今天,你有最多的钱又能怎么样呢?拿钱砸死我?拿钱埋了我?好呀,来呀,来呀!”小宗拿话挑衅胡敏。 胡敏气急败坏,一头撞向小宗。 小宗闪身躲过,胡敏一头撞在大樟树上,当即昏迷过去。 “打120,一起送他去医院,等他醒来后把这张纸条交给他。” 大樟树的另一面转出陈雨俭,她过来递给小宗一张小纸条后和陈雨蕾、钱依贝一起带着小若恩踏上了小石桥,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的山坳处。 小宗望着消失在山湾那边的钱依贝的私家车,一片茫然。过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看到躺在地上的胡敏,想起陈雨俭的话,掏出手机按下1、2、0三个数字。 在医院,小宗等胡敏苏醒之后稳定下来塞那张小纸条到他的手上,但没有和他说话。 胡敏打开小纸条一看,满血复活,当即拔掉挂盐水的针头,疯了一般跑出医院,跑向自己大别墅的家。 第90章 他来剡洲 小宗想不明白胡敏看了那张小纸条之后怎么就满血复活了呢?问陈雨俭那小纸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陈雨俭笑着反问小宗:“你自己没打开看过吗?” “你没有叫我看啊,你只是说让我等他醒来之后把纸条交给他,我怎么会去打开看呢。”小宗如实回答。 陈雨俭夸奖小宗:“嗯,好孩子,大人怎么说就怎么做,值得表扬,回头让贝贝姐请你吃夜排档。” “贝贝姐请吃夜排档还是算了吧,她肯请,我还不敢吃呢。”小宗嘴上嘟囔,想再问陈雨俭那小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内容?陈雨俭已经走出了清河寻亲工作室。 陈雨俭过去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是周剑鹏从鲁北传来一条寻亲线索,一位鲁北汉子提供了有效的线索要求在剡洲寻找他的亲人。 和刘清河进行对接之后,陈雨俭返回桂香面馆。 今天是星期天,陈雨俭准备和家人们去看房子。她和陈劳安、刘桂香打算在剡洲县城买一套商品房,这样家人们可以在县城落下户口,小若恩可以名正言顺地上公办幼儿园。 刚走到桂香面馆门口,陈雨俭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不由得愣了一下。 “回来了呀?”周剑鹏满面春风迎上前来。 陈雨俭从来没有见过周剑鹏如此春风得意的神情,皱眉问:“怎么?那个寻亲的鲁北汉子和你关系不一般还是他的女儿要做你的新嫁娘?值得你这样开心这样专程地前来跑一趟?” “不不不,我不是为那个鲁北汉子寻亲而来,我是,我是……”周剑鹏欲言又止。 陈雨俭有些不耐烦,自顾自走进面馆。 周剑鹏紧追上来,递给陈雨俭一张纸。 陈雨俭接过那张纸一看,先是露出惊喜的神色,但马上转换为冰冷的表情,淡淡地问周剑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周剑鹏坚定地回答。 陈雨俭面无表情地诘问周剑鹏:“想要和我在一起?那你的爸爸妈妈呢?你的爷爷奶奶呢?以及你的其他家人呢?” “俭俭,你可能没有了解过我的身世,你也不会主动去了解我的身世,因为你看一个人不是看他的家庭而是看他本人,这个我明白。我以前也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世,所以尽量不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世。俭俭,我其实是个孤儿,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孤儿。”周剑鹏向陈雨俭说出自己身世的时候眼圈发了红。 陈雨俭没有想到周剑鹏是个孤儿,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她的心头当即泛起一股酸涩,低沉的语气对周剑鹏说:“对不起,我没有想要调查你的身世。” “你这哪是调查我的身世?你是关心我,关心我的家人。其实你不问,我也打算把一切都告诉你。”周剑鹏见陈雨俭的态度有所改变,紧张的心有所缓和。 陈雨俭问周剑鹏:“你是怎么从鲁北调到剡洲的局里?” “我是从网上看到你们剡洲正在招录法医方面的专业人才,我就报了名。我本来是想在那边辞了职,再来剡洲报考。结果上面有政策,对于圈内的特殊人才自愿到基层去工作,可以以商调的方式进行。”周剑鹏向陈雨俭解释。 陈雨俭眉头一皱,问周剑鹏:“特殊人才自愿到基层去工作?你们鲁北和我们剡洲不是属于一个省,这样的政策也允许吗?” “是全国一盘棋,我在的鲁北属于地级市,剡洲属于县级市,也算是下了基层吧。”周剑鹏解释。 陈雨俭还是皱着眉问周剑鹏:“真的属于正常的调动?没有动用其他的关系?” “没有,没有,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去动用你叔叔的关系吧?说实话,我和你叔叔还没有见过面,要等报到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他呢。”周剑鹏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不敢看陈雨俭。 “我们确实还没有见过面,我也是听你姆妈说起才知道你们两个是同学。”范俊杰从面馆走了出来。 陈雨俭迎上前去:“叔叔,你怎么过来了呀?” “今天是星期天呀,你们不是打算要去买房吗?你的婶子让我送钱过来。”范俊杰回应陈雨俭之后笑着招呼周剑鹏:“周专家,你好,我是范俊杰,欢迎你前来为剡洲的平安事业添砖加瓦。” “你好你好,范局长,你好。”周剑鹏赶紧过来和范俊杰握手。 范俊杰和周剑鹏寒暄之后要走,陈雨俭过去拉住他,说:“叔叔,我们买房子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和婶子严格意义上说也是属于工薪阶层,孩子还在读大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这个精灵鬼,是想要问我这钱来得干不干净吧?我告诉你,这钱就是我和你婶子存下来的工资收入,本来打算给你的爷爷奶奶买套大一点的房子,让他们改善一下居住条件。可你的爷爷奶奶说,他们亏欠我大哥的太多,必须要给大哥一点补偿,否则他们心里会过不去。再说他们现在住得很好,这钱就给大哥买房子用。”范俊杰向陈雨俭解释。陈雨俭问范俊杰:“我的嗲嗲和姆妈怎么说?” “他们自然是说等你回来再决定。”范俊杰说完转身便走。 陈雨俭没有再和范俊杰多说,转过身问周剑鹏:“你还没有进去过?” “嗯,我刚才在门口碰到了婶子,她说你出去了,我就在门口等你。”周剑鹏说完挠了挠后脑勺。 陈雨俭撇嘴:“切,我如果到晚上才回来你就站在门口等到晚上?” “嗯,只要你同意,站着等到明天晚上我都愿意。”周剑鹏听陈雨俭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爱意,不觉心花怒放。 谁知陈雨俭沉下了脸,责骂周剑鹏:“不要好的不学,去学那些花言巧语。我告诉你,我这里甜言蜜语永远没有市场,油嘴滑舌更是直接拉黑!” “嗯嗯嗯,我晓得,我晓得。”周剑鹏连连点头,站在原地不敢挪步。 刘桂香笑呵呵迎了出来:“剑鹏呀,快进来,快进来,刚才叫你进来你就进来的话,还用得着挨她的批评吗?你呀,就是非要往枪口上撞,人家那枪口正愁没鸟打呢。” “喂喂喂,刘桂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正愁没鸟打呀?”陈雨俭没好气地呛刘桂香。 刘桂香直接回怼陈雨俭:“什么意思?我这不马上就成了你的鸟吗?好在我是一只不死鸟,你永远打不死的鸟。有本事你打呀,打呀,打呀,嘻嘻。” “你……”陈雨俭被刘桂香怼得哭笑不得。 刘桂香亲热地拉起周剑鹏的手往面馆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柔声对周剑鹏说:“剑鹏啊,姆妈在里面听到了你说的身世,以后姆妈就是你的姆妈,如果她再欺负你,你就直接告诉姆妈,姆妈一定替你做主。” “谢谢姆妈。”周剑鹏差点乐得蹦跳起来,以后有刘桂香为他撑腰,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刘桂香眉开眼笑,一双杏眼笑成了一条线,要求周剑鹏再喊她一声“姆妈”。 周剑鹏连着喊了三声“姆妈”,喊得刘桂香心里比吃了陈家湾的野生蜂蜜还要甜,兴奋地朝屋里大声喊:“劳安,快出来!劳安,你快出来呀!” “来啦,来啦!”陈劳安从屋里快步走出。 刘桂香拉着周剑鹏来到陈劳安的面前,笑眯眯地对周剑鹏说:“以后他就是你的嗲嗲,快喊嗲嗲。” “嗲嗲!”周剑鹏喊得十分清脆。 陈劳安愣在原地,不知应不应该答应? 刘桂香过去捏了一把陈劳安的胳膊,嗔怪道:“怎么还不答应?孩子喊你呢。” “噢,好好好。哎,不好吧?这是不是喊得早了点?”陈劳安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马上反应过来。 刘桂香又重重地捏了一把陈劳安的胳膊,嗔怒道:“早什么?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这迟早可不是由你来决定,这迟早得由孩子自己决定。”陈劳安望着刘桂香亲热地拉周剑鹏进屋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雨俭过来对陈劳安说:“她刘桂香现在可是成了标准的小市民大奶奶,还有什么事情她不能决定的吗?” “喂,你们两个傻站在那里说我什么坏话?快进来陪剑鹏吃面,等剑鹏吃完面我们一起去看新房子,剑鹏的眼光一定很不错,我们就请剑鹏为我们做参谋,剑鹏你说好不好?”刘桂香喊完陈雨俭和陈劳安,过去为周剑鹏捧上一大碗她刚刚亲手做的桂香面。 周剑鹏连连点头,连声说:“好好好,好好好。” “剑鹏,姆妈做的面好吃吧?好吃的话以后姆妈天天亲手给你做。剑鹏,以后不要去食堂吃,回来吃姆妈做的桂香面。剑鹏,这面……” 陈雨俭见刘桂香坐在周剑鹏的身边一个劲地腻歪,实在看不下去听不下去,过去打断她,数落她:“你能不能不要剑鹏剑鹏个没完?你这个样子他还吃什么面?你不是说迟早的事情吗?那能不能延迟一会再腻歪?让他把面吃完?” 数落完刘桂香,陈雨俭一本正经地对周剑鹏说:“周剑鹏,刚才我姆妈已经正式认你为干儿子,你比我们姐妹两个大一岁,以后你就是我们姐妹的亲哥哥。作为亲哥哥,就千万不要再随随便便地在我们姐妹面前说一些花言巧语的话,做亲哥哥就要有做亲哥哥的样子。当然,作为妹妹,我们一定会为你找一个好嫂子。姆妈,哥哥找到一个好嫂子是迟早的事情吧?” “你……”听陈雨俭那么说还那样问,刘桂香直接傻了眼,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同样傻了眼的还有周剑鹏,他刚吃进去一口面,现在面条挂在嘴边,嘴又张在那里,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跟中了风一般,想动,动不得。 陈雨蕾见状,过来对陈劳安和陈雨俭说:“嗲嗲,妹妹,姆妈认下剑鹏哥这个干儿子高兴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吃不好面,我们还是先去看房子吧。” “好,我们先去看房子。”陈劳安从来没有过的爽快和干脆。 陈雨俭过去牵起小若恩的手朝屋外走,边走边对小若恩说:“我们去看新房子喽,我们去看新房子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姨,外婆和舅舅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看新房子吗?”小若恩仰起小脑袋问陈雨俭。 陈雨俭微笑着对小若恩说:“你外婆会带你舅舅去看另外的新房子,你舅舅的眼光一定会很不错,一定会给他自己买下一套好房子。以后你外婆会搬过去和你舅舅一起住,会帮你舅舅照看他的儿子和女儿。那我们的新房子就你跟你外公、你姆妈,还有小姨一起住,住得敞敞亮亮,住得开开心心,你说这样好不好啊?” “好,太好了呢。”小若恩跟着陈雨俭、陈雨蕾、陈劳安高高兴兴去看新房子。 刘桂香和周剑鹏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恢复正常之后两个人彼此尴尬地笑了笑,各自去忙。 刘桂香捧周剑鹏没有吃完的那碗面回厨房,一边擀面一边回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剑鹏背着双肩包回到旅馆,退了房拉起行李箱来到剡洲的局里,给范俊杰留下一封信之后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回鲁北的长途汽车票。 钱依贝过来帮陈雨俭他们挑新房子的时候拉陈雨俭到一边,和她聊周剑鹏的事情。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地拒绝了他呢?还把他给直接赶回了鲁北。” “我是不得不下这个狠心,再说,也不是我把他给赶回了鲁北,是他自己没有脸面再在剡洲待下去。” “你不得不下这个狠心?他没有脸面再在剡洲待下去?” “没错,我以前确实对他有好感,也曾经憧憬过和他的爱情。但是他越来越让我失望,甚至厌恶之极。” “厌恶之极?” “对,他学会了花言巧语不说,居然私下去找我叔叔,通过我叔叔的关系商调到剡洲,还骗我说自己是一个孤儿。贝贝姐,你说这样的人能托付终身吗?”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他连做一名法医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比那个无名之辈还要渣。” “我叔叔虽然在他的面前帮他圆了场,但还是把事实告诉了我,让我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至于他到底是不是个孤儿?我向鲁北那边的同志一核实,当即戳穿,他不但父母双全,连爷爷奶奶都很安康,视他为宝贝,以他为骄傲。” “想不到他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完完全全是一个渣滓。可是你叔叔怎么会帮他这个渣滓圆场?还帮他这个渣滓商调?” “他私下找到我的叔叔,把以前我和他在一起拍的一些照片给我叔叔看,特别是那次我移植骨髓给我姐姐时他来看望我,偷偷地拍了很多照顾我的照片,然后拿这些照片对我叔叔说,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而且已经有了身孕,让我叔叔无论如何要帮忙成全我们。” “呸,可恶之极,真正的可恶之极!” “事情已经过去,你不要替我生气,生气伤身。” “哎,我就想不明白了呢,嫉恶如仇的陈雨俭怎么就给他留了面子留了后路呢?” “贝贝姐,毕竟他是家里的独子,能考上申都的名牌大学成为一名法医不容易,而且到现在他只是欺骗了我伤害了我的感情而已,总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然,如果他不思悔改,继续欺骗别人,或者助纣为虐,那就别怪我不念同学之情,直接对他下死手!” 第91章 想要摊牌 胡敏那天看了陈雨俭写给他的那张小纸条后满血复活,疯了一般跑回戴望山上的胡家大别墅,直接找胡瑞霖和刘静雅硬扛。 陈雨俭在小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成为家主,我愿嫁你!” 钱依贝问过陈雨俭,这样的刺激不是一开始就可以吗?为什么要费那么多的周折才刺激他呢? 陈雨俭告诉钱依贝,她以前不是没有这样刺激过胡敏,但胡敏牢记了胡老爷子的训导,就是家丑千万不可外扬,维持目前的胡家局面才是对他最为有利。 胡老爷子也同样训导胡瑞霖和刘静雅,如果他们擅自破坏胡家目前的局面,想要赶胡敏出胡家,那一败涂地的不是胡敏,而是他们夫妻两个。 因为胡老爷子留下了遗嘱,如果胡瑞霖和刘静雅赶胡敏出胡家,胡敏就可以当众宣读胡老爷子的遗嘱,公开自己的身世,反过来赶胡瑞霖和刘静雅出胡家。 所以无论是胡瑞霖和刘静雅赶胡敏出胡家,还是胡敏赶胡瑞霖和刘静雅出胡家,都将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胡瑞霖和刘静雅掌握并控制着剡洲胡家的一切经营活动,如果胡敏赶他们出胡家,那胡敏势必会失去剡洲胡家的那些生意。而胡瑞霖和刘静雅如果赶胡敏出胡家,胡敏当众宣读胡老爷子的遗嘱,胡敏只是背上一个私生子的骂名而已,胡敏反而名正言顺地成为了胡家真正的家主,你胡瑞霖本来就是胡老爷子抱养的外姓人。 钱依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继续维持剡洲胡家的荣光还是公开胡敏的身份,胡老爷子最终选择的是前者。” “没错,胡敏最终还是成为了弃子。这样的一个弃子,你只有把他彻底给逼疯,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反水。只有他反了水,胡家的一切秘密才有可能得以曝光,我也才有可能为爷爷昭雪冤屈。”陈雨俭可谓是花尽心思,用心良苦。 钱依贝问陈雨俭:“黄老爷子的录音刘静雅得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胡敏如果真的反水,刘静雅同样会被逼得破釜沉舟,拿到黄老爷子的录音是迟早的事情,这个我有把握。走,我们过去看房子。”陈雨俭见陈雨蕾在向她招手,就和钱依贝一起朝楼盘展示盘走过去。 钱依贝边走边对陈雨俭说:“有了黄老爷子的录音,再加上胡老爷子隐藏的那些秘密,应该就能替你爷爷昭雪冤屈。” “关键是到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胡老爷子到底隐藏了哪些秘密?胡敏到底能不能帮我们挖出来?”陈雨俭还是忧心忡忡。 钱依贝宽慰陈雨俭:“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何况你叔叔那边也有不少的进展,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还你爷爷一个公道。” “喂,你们两个有那么多悄悄话要说吗?”小若恩有些不高兴了,嘟起了嘴巴。 陈雨蕾忙哄她:“两位姨娘是去商量给我们家恩恩买什么样的新房子好呢。” “真的吗?”小若恩仰起小脑袋问陈雨俭和钱依贝。 陈雨俭和钱依贝异口同声回答:“真真的哦!” 最后大家还是听取了陈雨俭的意见,先买了一套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学区房,先让陈雨蕾和小若恩住进新房,房产证上也只写陈雨蕾和陈若恩的名字,也就是先让陈雨蕾和陈若恩先入了剡洲县城的户口,那样读书报名的时候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陈雨蕾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必须写上陈劳安和刘桂香以及陈雨俭的名字,陈劳安和刘桂香的户口也要入到剡洲县城。 陈雨俭向陈雨蕾解释,如果陈劳安和刘桂香户口迁到剡洲县城来,从长远考虑其实是得不偿失。没错,从表面上看,农村户口变成了城镇户口,很光荣。可从实际来考虑,户口迁到了城里来,陈家湾那边的一些切身利益就会被取消,比如自留山的使用权和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林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和依法流转等权益就会失去。至于陈雨俭自己,已经属于城镇户口,现在还是单位的负责人,如果上面搞房产方面的福利,说不定有了房产不能够再享受呢。 陈雨蕾这才答应,对陈雨俭这个妹妹,对陈劳安这个嗲嗲和刘桂香这个姆妈是打心底里感激、感动、感恩。 陈雨俭还建议不要付全款,进行按揭,那样既可以暂时少缴一些钱也是自我加压,每个月还一点也就还了,真的要存下多少钱还不一定呢。 大家也都采纳了陈雨俭的建议,按揭买新房。 陈雨俭就把范俊杰送过来的钱还给了他,对他说:“爷爷奶奶不给我嗲嗲一点补偿心里就不安,那我嗲嗲收了这笔钱,他心里能安吗?我自己的爷爷给他取名劳安的意思就是让他通过正当的劳动获得收入,这样一个人才能过得安心。” 范俊杰没有理由反驳陈雨俭,就收回了钱。 陈雨俭还一次性还给了钱依贝在她和陈雨蕾做骨髓移植时候拿出来的钱,一共五十万,这是陈雨俭自己存的钱,里面包括工资、奖金和她业余撰写各类文章的稿费以及参与各项跨区域鉴定的收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依贝自然不肯往回收,说还是把房子买得大一点吧,她也不急于用钱。 陈雨俭对钱依贝说,不是你急不急用的事情,是我们必须还你借给我们的钱,有借有还再借才不难。还有,亲兄弟明算账,这是真理。最好的关系,最铁的姐妹,不涉及财物才能真正的长久。她对钱依贝当时候的慷慨解囊、雪中送炭再次表示感谢,说我们如果还要继续做好姐妹、好闺蜜、好知己,那就必须把钱清了。 钱依贝没办法,只得收下了钱。 “你们如果不把我要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我就和你们摊牌!”胡敏气急败坏地向胡瑞霖和刘静雅咆哮。 胡瑞霖硬扛:“摊牌就摊牌,谁怕谁?” “难不成我怕你们不成?我才姓胡,真正的胡家后人!你们算个球?顶多是胡家领养的两条狗!”胡敏继续咆哮。 胡瑞霖一时语塞,刘静雅慢条斯理地反驳胡敏:“是吗?你才是胡家真正的后人吗?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呀?” “现在剡洲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还有哪一个不知晓我就是我爷爷亲生?我自然就是胡家的后人!”胡敏喉咙梆响。 刘静雅依然不急不躁:“是吗?那剡洲也有传言,一样传得沸沸扬扬,说我和你爷爷有染,你就是我和你爷爷污染的结果。” “你不要往自己脸上抹金,你根本没有什么生育能力,胡瑞霖也没有。”胡敏已经不把刘静雅放在眼里。 胡瑞霖脸上有些挂不住,原本梆响的喉咙不再梆响,低沉的语气对胡敏说:“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么,摊牌对我们对你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辱了剡洲胡家的名声,只会让我们都两败俱伤,只会让我们的敌人看笑话,让他们趁虚而入,得了好处。” “你不要废话,你如果真的为剡洲胡家的名声考虑,那就自己乖乖地退出,我来做这个家的家主,那样岂不是一切安好吗?”胡敏照样喉咙梆响。 胡瑞霖又无言以对,刘静雅鼻子孔出气,冷冷地诘问胡敏:“你来做这个家主?你有这个资格吗?你说你是胡老爷子亲生?证据呢?你把证据拿出来呀!” “剡洲人都已经知晓,我自己也做了DNA亲子鉴定,我确实是我爷爷亲生。我还有我爷爷的遗嘱,遗嘱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些难道还不够吗?哼哼!”胡敏不可一世。 刘静雅冷冷地质问胡敏:“剡洲人都已经知晓?那只是传言,传言能做证据吗?你做了DNA亲子鉴定,那是你自己所做,能保证其真实性吗?就没有可能是你弄虚做假的吗?至于你说的你爷爷的遗嘱,到现在我们没有看到过,任何人都没有看到过,完全有可能是你在胡说八道,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你自己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想要抹黑胡老爷子,抹黑剡洲胡家,这样的话你更应该被赶出胡家!” “就是,你弄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来,明显是想要抹黑我们,抹黑胡老爷子,抹黑剡洲胡家,我们必须把真相向大众公开,以正视听,把你赶出胡家去!”胡瑞霖的喉咙重新梆响。 刘静雅继续质问胡敏:“你说你做过DNA亲子鉴定,鉴定出你和胡老爷子是父子关系,那你拿出鉴定结果给我们看啊,给我们的律师看啊,给所有人看啊,甚至可以登报公布,反正你已经不要脸,要和我们摊牌,你敢吗?还有,你说你有你爷爷的遗嘱,那你把遗嘱拿来给我们看呀,拿来给我们的律师看呀。还有,你也同样可以把遗嘱登报公布,让大家都心服口服。关键是你拿得出遗嘱吗?你敢登报公布吗?” “我、我、我……”这下变成胡敏语塞了。 刘静雅见胡敏这个样子,心中的底气更足,大骂胡敏:“鹅鹅鹅,鹅什么?你鹅死个天也不可能曲项向天歌,更不敢曲项向天歌,你永远只有躲在胡家的狗窝里自己对自己汪汪汪地乱叫。” “刘静雅,你不要太猖狂,我那时候太伤心,太愤恨,把DNA鉴定结果给撕了,但我还可以再做,我可以把鉴定结果给你们看,可以把鉴定结果登报公布,你就给我等着吧。至于我爷爷的遗嘱,他是当着我的面所写,我亲眼看他写好,亲耳听他念过,我一定会找到那一份遗嘱,给你们看个明明白白,甚至登报公布,让你们彻底死心。你们给我等着,你们给我等着!”胡敏边说边退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胡老爷子写的那一份遗嘱。 刘静雅这下更加来劲,双手叉腰,对着胡敏的房门厉声说:“好,我们等着,我们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在三天之内拿不出鉴定结果,拿不出胡老爷子的遗嘱,你就给我乖乖地滚蛋,乖乖地滚出胡家去!” “对,到时候你如果再敢对我们无法无天,我们就让你去伏法,你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事情,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胡瑞霖同样双手叉腰面对胡敏的房门骂,骂得比刘静雅的声音还要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瑞霖和刘静雅骂完胡敏之后立马来找陈雨俭,向她详详细细报告胡敏挑衅他们以及他们按照陈雨俭的意思骂惨了胡敏的经过。 原来刘静雅和胡瑞霖反驳胡敏的那些话全是陈雨俭事先所教,他们夫妻得知胡敏要向他们摊牌,一开始有些慌张,求助陈雨俭该如何应对? 陈雨俭对他们说:“你们就让他拿出证据来呀。” 刘静雅和胡瑞霖异口同声问:“什么证据?” 陈雨俭淡淡地回答:“就是他和胡老爷子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和胡老爷子的遗嘱啊。” “他没有DNA亲子鉴定报告?没有胡老爷子的遗嘱?”刘静雅和胡瑞霖难以置信。 “你们不要多问,让他拿出证据来就是。”陈雨俭说完送走了刘静雅和胡瑞霖,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胡敏撕了那时候他自己所做的他和胡老爷子的DNA亲子鉴定报告,陈雨俭知晓,但不知道胡敏后来有没有再做过和胡老爷子的DNA亲子鉴定,有没有留下鉴定报告,陈雨俭不得而知。 至于胡老爷子的遗嘱,陈雨俭更是凭猜测胡敏手头上并没有,如果有,胡敏不可能这样忍气吞声,凭他的个性怎么可能任由刘静雅和胡瑞霖这个样子欺负他?即使胡老爷子有过交待,万万不能和胡瑞霖、刘静雅夫妻撕破脸,要维持剡洲胡家当前的局面,但如果胡敏手头有那份遗嘱,一开始或许会忍耐一下,但绝对不可能忍受到现在。 刘静雅和胡瑞霖过来一报告,陈雨俭心中不由得暗自窃喜,心想,只要胡敏手上没有那份遗嘱,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去找出来,顺便帮她找出胡老爷子陷害陈青松的一些证据,即使没办法直接找到证据,至少也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胡瑞霖小心翼翼问陈雨俭:“如果他再去做DNA鉴定怎么办?” “你们不是只给他三天时间的期限吗?三天之内他不可能做得了DNA鉴定。”陈雨俭淡淡地回答。 胡瑞霖问:“是因为鉴定需要时间吗?” “不是,三天之内你们只要派人去看护好胡老爷子的坟墓就好,至于鉴定机构这边,剡洲还是我说了算。”陈雨俭回答的语气坚定而果决。 刘静雅问陈雨俭:“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手上连根胡老爷子的头发丝都没有保留?”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保留胡老爷子的头发丝?他的手上现在根本没有可以用于DNA鉴定的胡老爷子的任何生物样本。”陈雨俭冷冷地回答。 刘静雅又问:“那万一他找到了遗嘱怎么办?” “那你们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陈雨俭回答的语气更加冷峻。 胡瑞霖和刘静雅忙说:“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们。” “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你们在三天之内拿到黄老爷子的录音。”陈雨俭说完下了逐客令。 刘静雅懊悔,那时候自己怎么不多给胡敏一些时间呢?那样自己也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去想办法获取黄老爷子的录音。唉,所谓饶过别人就是饶过自己,这话不假啊。 第92章 录了他的音 刘静雅懊悔,懊悔自己没有留给胡敏太多的时间,只给他三天时间,结果陈雨俭也只给她三天时间。 其实刘静雅是怕夜长梦多,如果留给胡敏充足的时间,胡敏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那份遗嘱,那她和胡瑞霖就会很被动。 没办法,刘静雅只得和胡瑞霖一起连夜赶往省城,去求见黄老爷子。 黄老爷子已是古稀之年,早已退养在家。 虽然退养在家,但余威尚在,一些待遇黄老爷子也还在继续享受,只是大家对他的称呼有了一些变化而已。 刘静雅和胡瑞霖赶到黄老爷子居住的墅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总以为他已经休息,过来只是想预约一下明天能不能见个面? 谁料黄老爷子今天晚上高兴,多喝了几盏,兴致很高,不但当即接见刘静雅和胡瑞霖,还让刘静雅随他去书房谈谈心。 要是搁在以前,刘静雅被黄老爷子单独喊进书房去谈心,胡瑞霖虽然表面上不敢有任何表露,但心底里免不了要酸醋一番。可今天晚上,他反而感到很高兴,无比的高兴,因为愿望就可以达成,于是和黄老爷子的小保姆眉来眼去,聊得热火朝天。小保姆也因此忘记进去书房添茶,本来她总是要隔几分钟就进去为黄老爷子添一下茶水。当然,那是担心刘静雅抢了她的风头。 刘静雅随黄老爷子刚走进书房,黄老爷子就反身抓住了她的手…… 以前刘静雅总是要装模作样地扭捏几下,犹抱琵琶半遮面…… 今天晚上刘静雅主动出击,一举拿下! 黄老爷子躺在绒布摇椅上长吁短叹:“唉,年岁不饶人啊。” “老爷子,你是越活越年轻,谁比得上你啊。”刘静雅坐在摇椅旁边为黄老爷子捶肩,小西服的口袋敞开,露出一支小型录音笔的小尖口。 黄老爷子听得开心:“这个还真不是我自己吹嘘,连我家的小保姆都说我还年轻着呢。” “就是就是嘛,我家瑞霖哪里能够比得上你。哎唷,你轻一点嘛。”刘静雅推开黄老爷子的那只咸猪手,他刚才伸手一捏,捏得她心惊肉跳,冷汗直下。倒不是因为黄老爷子的那只咸猪手带了电,而是差点捏到那支录音笔,如果被他给发现,那她刘静雅这下可是得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能走得了呢。 黄老爷子嘿嘿地咸笑道:“你就是太好了嘛,好着呢,好着呢。” “切,你就是会哄人,我都半百的人了呢,还能好得到哪里去?不像你,半百的时候恰是意气风发正当年,豪情万丈指点大好河山呢。”刘静雅要开始套黄老爷子的话。 黄老爷子果然应了上来:“那当然,老子半百的时候正是最为风光的时候,哪个敢对老子说个不字?” “就是就是嘛,我的公公差不多要大你两轮生肖,还不是照样得对你卑躬屈膝、唯听是从嘛。” “你的公公算个球,要不是他有几个臭钱,老子才懒得理他。” “那是肯定的呢,我的公公在我们剡洲那边实在是臭得不行,要不是有你黄老爷子给他撑腰,早就被那个陈青松给直接取了性命去。” “你还别说,那个陈青松还真的是有骨气,硬生生什么都不要,直接回了陈家湾开山种树种红薯去了啊。” “据说那个陈青松也是老早就开始出生入死了呀?” “嗯,和我一样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光荣的人,只不过他是在天最黑暗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出生入死,而我是在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开始送一些情报。” “他比你早那么多年就开始出生入死,后来怎么还是你厉害呀?” “这个没办法比,一个我是在大城市送的情报,直接跟那些关键人物打交道。而他只是在乡下小打小闹,最主要的他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得投机钻营。哪像我,抱住关键人物的大腿始终不放,哪个关键人物得了势,我就去抱哪个关键人物的大腿,不到而立之年就把自己给抱成了个大人物,嘿嘿。” “你可真行,难怪三话两句就能把那个陈青松给送回到陈家湾去种红薯。” “这你可说错了呢,无论我多么有能耐也不可能三话两句就把他陈青松给送回到陈家湾去种红薯。毕竟他劳苦功高,立下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大功劳,有不少关键人物都为他说话。可惜他非要和你的公公做对,和我做对,那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对他下了狠手。” “陈青松为什么要和我的公公做对?要和你做对?” “还不是你的公公太臭了呀,你知道吗?你的公公实在是比那茅坑里的屎尿还要臭,臭得不能再臭。可陈青松是个硬汉子,标准的正,一颗心正得不能再正,一心要将你公公揪出来晒大太阳,接受正义的审判。一开始我是不知道你的公公有那么的臭,才上了他的贼船。既然已经上了他的贼船,就只得帮着他对付陈青松。陈青松就跟我硬扛上了,连我一起向上面告发我。” “你那么厉害陈青松能告得到你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明摆着他陈青松要吃亏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我这个人是你敬我三分,我捧你七分。你敢对我不利,我就要你死。如果陈青松没有那些关键人物为他说话,当年我就直接让他死翘翘。” “就是,敢跟你做对,死有余辜。哎,当年我的公公怕是没少孝敬你吧?” “嘿嘿,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拿回去?”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问一下,心里好有个底。” “心里好有个底?有什么底?” “你现在还那么厉害,我总得比我公公送得再多一些,你才会罩着我吧?” “哈哈哈,你还真是识趣,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呢。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公公他光是硬通货就送了我一车子。” “什么?一车子?可能吗?那得是几十吨了吧?” “几十吨?那怎么可能?” “你不是说一车子吗?” “几十吨那得是一大货车了呢,我说的是手拉车,就是平时我的厨师给我拉吃的过来的那种手拉车。” “哦,那也是不少了呢,看来我还得努力努力。” “知道了就好,量力而行,尽力而为吧。” “我一定尽力而为,也必须尽力而为。想不到你的能量还真的有那么大,连我公公那么臭的一个人也都能给他整成剡洲的一个香饽饽。” “你还别说,那个时候我为了销毁你公公那些臭名昭着的材料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我自己给烧了进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就说的是你这个样子吗?” “哎唷,我的可人儿,这个世界上对我们男人来说不就是两样东西最好了吗?” “哪两样啊?”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当然是板板和你这样的呀。” “好啦,我已经人老珠黄,也就只能偶尔陪你说个话。时间已经不早,告辞。” “咦,都已经半夜,这个小保姆今天怎么一次都不进来?平时添茶可是添得勤快着呢。小刘,你让她进来扶我去卧室。” “好,你晚安。” 刘静雅整理好衣衫走出书房走到客厅,见胡瑞霖和小保姆坐在一起依然聊得火热,就没有叫他,也没有喊小保姆去书房,而是直接走向大门口。 等胡瑞霖发觉,刘静雅已经走出墅院。 胡瑞霖紧追上去,刚要喊刘静雅等一下他,刘静雅已经被请上了一辆顶上闪呀闪的车。 胡瑞霖转身想要从小路逃跑,陈雨俭挡在了他的面前,笑着对他说:“不要慌,我会送你回去。” “你会送我回去?回哪里去?”胡瑞霖一听陈雨俭这样说,心中更加慌张。 陈雨俭依旧面带微笑:“当然是送你回家呀。” “送我回家?这可能吗?”一路上胡瑞霖忐忑不安,可没想到陈雨俭开着他的车真的送他回了家,天亮前回到了剡洲戴望山上的胡家大别墅。 下了车,陈雨俭与胡瑞霖一起走进胡家大别墅。 “你们?你们怎么都在我家?”胡瑞霖见陈雨蕾和钱依贝坐在他家大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更加慌张。 陈雨俭对胡瑞霖说:“你老婆刘静雅涉嫌行贿以及其他一些犯罪行为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至于你,目前还是自由之身,抓紧时间思考一下接下去该怎么办吧?” “她?我?你们?”胡瑞霖满腹狐疑,想要向陈雨俭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怎么问?也不敢问。 陈雨俭清楚胡瑞霖想要问什么,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你是不是想要问我们怎么去黄老爷子的墅院门口把刘静雅给抓了吧?这是有关部门为了防止她获得录音之后做手脚,她肯定会花钱去请一些专业人员删去对她不利的录音。” “你们确定她获得了录音吗?”胡瑞霖问陈雨俭,他的心绪有所平稳下来。 陈雨俭让胡瑞霖坐下,自己过去坐到陈雨蕾和钱依贝的中间,不无讥讽地说:“只要她刘静雅肯出手,她哪次空手而归过呀,这或许就是当初胡老爷子和你看上她的原因吧?” “她还能出得来吗?”胡瑞霖不能没有刘静雅,没有了刘静雅,不只是少了左膀右臂,缺了根定海神针,而是自己整个人被掏心抽筋一般,慌慌张张虚空得厉害。 陈雨俭笑着回应胡瑞霖:“她能不能出来得看她自己的造化和她自己想不想及时出来?当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即使真的进去,也应该还能出来过晚年生活。” “那我真的没有事情吗?”胡瑞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得不能再小,要不是大客厅里很安静,估计陈雨俭会听不清。 陈雨俭听胡瑞霖这样问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有没有事情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你身边没有了她刘静雅,你这智商难道直接清零了吗?” “我自己心里当然清楚,那你把我送回来是不是想要我去逼他抓紧找出遗嘱来?”胡瑞霖听陈雨俭这么一说,反而稳住了心神。 陈雨俭点点头,压低声音对胡瑞霖说:“你只要配合我们逼他早一点找到胡老爷子隐藏的秘密,我们的钱律师一定会为你、为刘静雅争取宽大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我的律师费可是比你身边的那几个草包律师要贵得多哦。”钱依贝冲胡瑞霖眨眼。 胡瑞霖忙点头赔笑:“我晓得,我晓得,只要钱律师能为我们辩护,我们花最多的钱也愿意。” “你还就实话实说了呀?直接请钱律师为你们作辩护?我本来还想给你们留点面子,请钱律师帮帮你们。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你就直接开干吧。”陈雨俭拿起茶几上一杯还没有喝过的咖啡喝起来。 胡瑞霖从沙发上起来,走出去几步之后又返回来问陈雨俭:“那你们、你们……” “是不是想要问我们还坐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是来为你擂鼓助威。你上去跟他说,我和我姐姐都过来了,都想要嫁给他。连钱大美女也过来了,也想要嫁给他。当然,你得明确地告诉他,我们都是因为听说他要成为胡家的家主才心甘情愿送上门来。而你呢,非要逼他拿出胡老爷子的遗嘱才肯让位。注意了,一定要把戏演到位。这个你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和刘静雅都是一流的大角色。放心,只要你逼他找到胡老爷子隐藏的秘密,你和刘静雅肯定还是剡洲胡家的人。”陈雨俭讨厌胡瑞霖说话吞吞吐吐的模样,直接把话给说透,免得他瞻前顾后地不肯和胡敏彻底翻脸。 胡瑞霖连声说:“我有数,我有数,要是我和静雅能够找到老爷子藏匿的那些秘密,早就把他给扫地出门。可只有他从小和老爷子形影不离,老爷子的一些秘密只有他知晓,才留着他……”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折腾了一晚上不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松松筋骨?让你清醒清醒?”钱依贝上了火。 胡瑞霖忙转身朝楼上走,边走边嘴上嘟囔:“你这样一个大美女如果能真的给我松松筋骨那是求之不得,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 望着胡瑞霖的背影,陈雨蕾不由得感慨万千:“他这种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惦记贝贝姐能给他松松筋骨。” “这说明你贝贝姐实在是太漂亮,男人们都可以为她去死,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陈雨俭打趣钱依贝。 钱依贝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没好气地说:“你们姐妹两个不要一唱一和挤兑我,我可是困得实在不行,这都喝了三杯咖啡,眼皮子还是直打架。不行,我得回去睡一会。” “别别别,千万别,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收获。”陈雨俭自己其实比钱依贝还要累还要困,她从省城一路开车带胡瑞霖回来,腰酸背痛不说,还饿得肚子咕咕叫。那咖啡她实在是喝不惯,只喝了一口就想要吐。 钱依贝无奈,斜躺在沙发上喃喃:“这美容觉睡不成也就算了,打个瞌睡难道也不可以吗?你可是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啊。” “不好啦,不好啦,他不见了人影,他不见了人影!”胡瑞霖跌跌撞撞冲下楼梯,一下子把钱依贝的瞌睡虫给惊得无影无踪,她噌地从沙发上翻身而起,第一个冲过去问胡瑞霖:“是不是他不在房间里?” “我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不见他的人影。”胡瑞霖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慌张,慌张得有些反常。 第93章 胡敏失踪 胡瑞霖说胡敏不见了人影,按理他应该高兴,高兴胡敏不用他扫地出门,自己直接滚了蛋,怎么反而慌张成那样呢? 陈雨俭没有立即过去询问胡瑞霖,而是任由他向钱依贝讲述胡敏不见的情形。 胡瑞霖告诉钱依贝,他上楼直接去了胡敏的房间,可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没有一点反应,就推门进去想看看胡敏到底在做什么? 结果找遍整个房间,不见胡敏的人影。 胡瑞霖以为胡敏在卫生间,又去敲卫生间的门,还是没有反应。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看,空无一人。于是胡瑞霖干脆连大衣柜都过去打开查看了一遍,连床底下也没有放过,结果还是不见胡敏的人影。 他不会是去其他房间翻寻胡老爷子的秘密了吧?胡瑞霖就一间一间地去找,找遍所有的房间还是没有找到胡敏。 钱依贝对胡瑞霖说:“你马上去集合保安和保姆,让保安去查看监控,看看胡敏到底有没有出别墅?让保姆去他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少衣物或者其他的物件?” “好,我这就去安排。”胡瑞霖转身就要走。 陈雨俭喊住胡瑞霖:“不用去安排,才天亮,让大家都多睡一会。” “不用去安排?”胡瑞霖停下了脚步,但看上去心神不宁,依然十分慌张。 陈雨俭从沙发上起来,慢悠悠走到胡瑞霖的面前,慢悠悠地问胡瑞霖:“还不把胡敏留下的字条拿出来吗?” “没、没、没……”胡瑞霖变得更加慌张,身体有些颤抖。 陈雨俭沉下脸,一字一句问胡瑞霖:“是不是他找到了胡老爷子的秘密,同时也发现了你们的秘密,给你们留下了字条,威胁你们?” “没、没、没……”胡瑞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陈雨俭不再理会胡瑞霖,而是招呼钱依贝和陈雨蕾回去。 胡瑞霖见陈雨俭和钱依贝、陈雨蕾走出了大客厅,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直到那几个保安和保姆醒来,搀扶他上了二楼的卧室。 出了胡家大别墅,上了自己的私家车,钱依贝这才问陈雨俭:“其中的蹊跷你已经了然于胸?” “不可能了然于胸,但从胡瑞霖的表现看,胡敏肯定是找到了胡老爷子藏下的秘密,还找到了他们夫妻两个的秘密。”陈雨俭回答,面容看上去明显很失落。 陈雨蕾问陈雨俭:“是不是胡老爷子根本没有藏下自己的什么秘密?藏下的只不过是胡敏真实的身世和胡瑞霖真实的身世?” “对,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一个恶人怎么可能会藏下自己作恶的证据呢?销毁得一干二净才是正常。”陈雨俭感到身心无比的累,从未有过的累,累得不想再说话。只想躺下睡觉,睡个三天三夜。 睡个三天三夜肯定不可能,但陈雨俭一觉睡到了晚上的六点多钟,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 醒来见钱依贝、陈雨蕾横七竖八躺在自己的那张小床上,还没有醒。而自己居然是躺在地上睡了十多个小时,身下多少算垫了一块毯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扯的毯子垫在身下? 起来洗澡、换衣服、洗衣服,陈雨俭晾好衣服,钱依贝和陈雨蕾还没有醒来。小若恩进来捏了两个人好几次鼻子,都没有能够捏醒她们。后来刘桂香有些慌了,生怕两个人再也醒不来,端了一大面盆冷水过去。陈雨俭一见,赶紧过去拦。可惜刘桂香抢先一步,一大面盆冷水已经倾泻在了钱依贝和陈雨蕾的头上。 “妈呀,下大雨啦,快去收衣服!” “收衣服,收衣服,快去收衣服!” 钱依贝和陈雨蕾双双从小床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又双双冲出房间,冲向阳台,双双齐动手,把陈雨俭刚洗好晾晒上去的衣裤全都给收了回来。 收回衣裤扔到小床上,钱依贝和陈雨蕾还嘀咕:“这雨下得这么大,一下子就把衣服给淋湿了呢。”“明明刚刚开始下的呢,怎么这么快就把衣服给淋湿了呢?”“管他呢,继续睡觉。”“继续睡觉,就是下刀子也不管了呢。” 望着钱依贝和陈雨蕾又双双倒在小床上呼呼大睡,刘桂香哭笑不得。 陈雨俭让小若恩过去继续捏钱依贝和陈雨蕾的鼻子,这下总算是捏醒了她们俩。 钱依贝和陈雨蕾醒来各自晃晃脑袋,先后问小若恩:“恩恩,你昨天晚上尿床了吗?”“恩恩,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睡前要少喝水,要尿尿起来尿,怎么可以尿床上呢?弄得我和你贝贝姨湿了一身。” “哼,你们两个就是两头呼噜呼噜的大笨猪!”小若恩的小嘴翘起老高,满脸的委屈。 刘桂香过来责备钱依贝和陈雨蕾:“自己睡得昏天黑地都尿了床还想让恩恩背锅,好意思吗?快起来,给我把被褥都洗了,不洗好不准吃晚饭!” “吃晚饭?这是昨天的晚饭还是今天的晚饭?”“应该是明天的晚饭,我们估计是睡了两天两夜。”钱依贝和陈雨蕾晕晕乎乎匆匆忙忙各自找卫生间解决内急,洗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钱依贝和陈雨蕾洗好澡出来,陈雨俭已经吸溜完一大碗桂香面又捧起了第二碗。钱依贝和陈雨蕾过去问她:“怎么?真的是我们尿的床?”“不可能吧?我们应该不可能尿床吧?” “一切皆有可能,我奉劝你们两个还是乖乖地先去洗好被褥再来吃桂香面,否则刘桂香不会饶过你们。”陈雨俭一边吸溜桂香面一边奚落钱依贝和陈雨蕾,得意劲不要不要的满满。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刘桂香已经蹑手蹑脚过来站在她的身后,一擀面杖下来,打得陈雨俭差点扔掉手上的那只大面碗。 刘桂香瞪眼陈雨俭:“想要引火烧我的身?我先烧了你。” “我哪敢?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么。好,你厉害,你刘桂香最厉害。”陈雨俭一边求饶一边往边上退。 刘桂香过去向钱依贝和陈雨蕾赔笑:“贝贝、蕾蕾,累着了吧?快去吃面,刘桂香的桂香面,特地给你们加了两个荷包蛋呢。” “谢谢婶子,婶子真好!”“谢谢姆妈,姆妈真好!”钱依贝和陈雨蕾捧起面碗,向刘桂香投去感激的目光。 谁料小若恩的小手指一指刘桂香,大声对陈雨蕾和钱依贝说:“姆妈,贝贝姨,就是外婆她泼的你们水,是她用一大盆冷水把你们两个给泼醒的呢。” “你?!”陈雨蕾和钱依贝投向刘桂香那感激的目光瞬间转换成惊讶、惊恐的目光。 “你?!”刘桂香不敢与钱依贝和陈雨蕾对视,只得狠狠地瞪向小若恩。 陈雨俭过来护住小若恩,诘问刘桂香:“怎么?敢做不敢当啊?都半百的人了呢,还不如我家恩恩呢。” “喂喂喂,你们还有闲心嬉闹啊,那胡瑞霖都报了警呢。”小宗急匆匆来到桂香面馆。 陈雨俭问小宗:“胡瑞霖是不是报了胡敏失踪?” “嗯嗯嗯,他说自己的儿子胡敏突然不见了人影,他希望警方能够出动警力帮忙找回胡敏。”小宗回答。 陈雨俭说:“这么急着去报警,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宗纳闷。 陈雨俭笑着说:“就是这个意思,那你们快去帮助他找到胡敏呗。” “我们还没有受理,因为胡敏不见人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再说,胡敏已经是成年人,用不着这样的大惊小怪。”小宗说着过去递给小若恩一个布娃娃。 小若恩抱起布娃娃开开心心到一边去玩,陈雨俭打趣小宗:“怎么?想要搞迂回战术?准备从恩恩这里下手?” “就是,刚才不知是谁进来大惊小怪地报告胡敏失踪了呢?这恩恩接受了你的布娃娃就那么快地转移阵地了呀?”钱依贝揶揄小宗。 小宗着了急,急急地解释:“不是的呢,不是的呢,胡敏失踪之后胡瑞霖前来报警,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呢。至于我对恩恩,那是光明正大地好,一如既往地好。” “你急什么?你对恩恩好,我们都高兴。你还是说说为什么胡敏失踪之后胡瑞霖前来报警有猫腻?对了,你必须说出个道道来,否则桂香面馆以后没有你的座位。”陈雨俭看着小宗的那副模样觉得好笑。 小宗挠挠后脑勺,看了看陈雨蕾,憨憨地笑着对陈雨俭说:“我如果说错的话,你可不许当着大家的面奚落我。” “这个肯定,尤其是不可能当着我姐姐的面数落你。男子汉大丈夫,是要面子的嘛。你快说,我洗耳恭听。”陈雨俭冲小宗眨眨眼。 小宗没有当即说,而是看着陈雨蕾思索了一会才对陈雨俭说:“胡敏失踪,胡瑞霖前来报警,我本来没有多想,只是想尽快赶过来把这一突发的情况告诉你们。可你刚才说胡瑞霖这么急着去报警,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让我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后来你又让我们帮助胡瑞霖找到胡敏,更加觉得其中有猫腻。为什么呢?我分析,主要有两点,一点是你不会不知道成年人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失踪人可能面临人身危险或正遭受侵害;二是胡敏失踪了按理你更着急,你怎么反而显得很平静呢?好像早就知道胡敏已经失踪。” “哟呵,进步很大嘛,还学会分析了,还一点两点的呢。”钱依贝又揶揄小宗。 小宗没有听出钱依贝是在揶揄他,挺直腰板自豪地说:“那必须的呢,跟你们在一起不想进步都难,遇到问题学会分析更是必须的呢。” “必须你个猪大头,贝贝姐取笑你呢,你还当她是真的表扬你?我告诉你,我们一直和胡瑞霖在一起,直到胡敏离家出走。”陈雨蕾吃好面,过来用筷子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小宗的脑门,气呼呼走向厨房。 小宗望着陈雨蕾的背影嘟囔:“你们一直和胡瑞霖在一起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胡敏是离家出走,而不是失踪?咦?胡敏是离家出走而不是失踪?那我得回去告诉所里的同事,让他们千万不要立案。” “你给我站住!”陈雨蕾从厨房出来见小宗拔腿要跑出面馆,不得不大喊了一声。小宗一听陈雨蕾让他站住,赶紧一个急刹车,可惜启动得太猛,惯性使然,双脚是刹住了上身却刹不住,摇摇晃晃摇了好一会扑进了一个刚刚走进桂香面馆的男人身上。 “喂,你抱住我做什么?”范俊杰望着扑进他怀里又紧紧抱住他不放的小宗有些懵圈。 小宗一听是范俊杰的声音,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松手,转身就跑,结果“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门口的大柱子上,眼冒金星,摇摇晃晃栽倒在地上。 望着倒在自己身边的小宗,范俊杰更加懵圈,问站在走廊上的陈雨俭:“他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陈雨俭正和钱依贝站在那里看小宗的表演,想要大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得掩嘴而笑,听范俊杰问她,忙回话:“他和恩恩玩捉迷藏呢,没事,你快进来吧。” “真的没事吗?我看他撞得不轻,要不要打120?让救护车过来接他去医院看一下?”范俊杰站在原地没有动。 “报告局长,本人完好无损,不需要打120,更不要让救护车过来接我去医院。”小宗猛然从地上爬起,一个立正,一个敬礼,大声向范俊杰报告。 范俊杰被小宗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和颜悦色地对小宗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你的额头好像流血了,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报告局长,轻伤不下火线,流点血不算什么,我还能够继续为你站岗放哨。”小宗依然站着笔直,声音洪亮。 范俊杰皱眉:“还能够继续为我站岗放哨?我什么时候让你为我站岗放哨了呀?少废话,快去包扎。” “是!”小宗向范俊杰一个敬礼之后见范俊杰向屋里走去,敬礼的那只手放下,顺便抹了一下额头的出血处,想看一看到底有没有流血?谁料范俊杰又回头看小宗,小宗抹额头的那只手只好又顺便捋了一下脸。这下可好,小宗的整个脸上全是血,看上去十分可怕。 范俊杰掏出手机要打120,听陈雨俭和钱依贝站在走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眉毛一皱,问看上去有些紧张的陈雨蕾:“蕾蕾,到底怎么回事?” “叔叔,没事,没事,你进去就什么事情都会没有。”陈雨蕾忙回应。 范俊杰朝屋里走,边走边嘴上嘟囔:“我进去就什么事情都会没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有,叔叔,你这么快从省城回来了呀?”陈雨俭止住笑,过去拉范俊杰上楼,来到面馆的二楼雅间坐下。 钱依贝过来为范俊杰倒茶,一边倒茶一边轻声问范俊杰:“省城那边顺利吧?” “非常顺利,哎,那小宗到底有没有事情?”范俊杰喝了一口茶之后探头向楼下张望。 陈雨俭在范俊杰对面坐下之后笑着对他说:“小宗怎么可能有事?即使有事不是有我姐姐在吗?” “有你姐姐在?哦,好好好。”范俊杰一听陈雨俭这么说,会心地一笑,笑着对陈雨俭说:“省城那边已经成立专门班子,会特事特办,快速处理,接下去你就静候佳音吧。” 第94章 无奈的结局 两个多月后,终于从省城传来好消息:陈青松恢复名誉,恢复一切待遇。 按照省里的要求,县里专门召开了大会,为陈青松昭雪,为陈青松正名。 领导亲自前来看望陈劳安,向他致以亲切的慰问,询问他有什么要求? 陈劳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让陈雨俭来回答领导。 陈雨俭对领导说:“我们作为后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爷爷的事迹能够被记入相关纪念书籍。” “这个自然,我们已经着手编写陈老的英雄事迹,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领导问陈雨俭。 陈雨俭说:“不需要编,实事求是记载就是。” 陈青松的冤屈得以昭雪,陈雨俭的眉头却舒展不开来,因为冤屈的制造者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明白陈雨俭心中的郁闷,范俊杰找她谈心,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有些事情太复杂,时间又过去那么久,要想彻底还原真相,确实很难。 张凡燕也找陈雨俭谈心,说现实就是现实,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现实,能够为你爷爷恢复名誉已经很不容易,他老人家应该能够安息。 陈雨俭不认同,她对范俊杰说:“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不管事情多么复杂,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都会让历史还原真相,即使要拼尽我的一生。”她对张凡燕说:“现实只是让我们面对现在的困境暂时低一下头,将来总有一天我们会昂起头,把所有的事实全部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钱依贝邀请陈雨俭去申都散散心,陈雨俭回复她说:“我用不着散心,我的心始终放飞在天空中,连一根线都没有系。” 陈雨俭让钱依贝还是多留心一下胡敏的动向,他很有可能在申都一门心思寻找生母。 钱依贝问陈雨俭是不是从胡瑞霖那里获得了什么新消息? 陈雨俭告诉钱依贝,自从刘静雅进去之后,胡瑞霖反而淡定了下来,不但主动去所里撤销了报警,说他已经联系上了胡敏,胡敏只是不告而别,不是失踪。还邀请陈雨俭去胡家大别墅做客,给陈雨俭看胡敏留给他的字条。 钱依贝问陈雨俭,胡敏留给胡瑞霖的那张字条到底写了些什么? “滚!” “喂,你吃错了药?怎么突然骂人了呀?” “不是我骂你,是胡敏给胡瑞霖留的字条上就写了一个字,滚。” “胡敏留给胡瑞霖的字条上只写了一个‘滚’字?那胡瑞霖慌张什么?” “做贼心虚,胡瑞霖一开始一定以为胡敏找到了胡老爷子留下的遗嘱,要他和刘静雅滚蛋。” “那他后来怎么就淡定下来了呢?”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他联系上了胡敏。” “那胡敏到底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 “胡瑞霖说胡敏向他解释是申都这边有急事。” “申都这边有急事?你信吗?” “他到底有没有急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他早点找到他的生母。” “他找到了生母,你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你自己的生身父母吗?” “不完全是,能不能找到我自己的生身父母我已经无所谓,我是要通过他的生母来还原胡老爷子的龌龊。” “嗯,胡敏的生母应该也是一个受害者,如果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对胡老爷子的一些肮脏事应该了如指掌。” “就目前来说,她应该是我们共同的寻亲者,同时也是共同的揭露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明确吗?就是胡敏要寻她的亲,我和姐姐也要寻她的亲,不是我们共同的寻亲者吗?至于揭露者,胡敏要寻到她才能揭露胡瑞霖和刘静雅的一切,我寻到她才能揭露胡老爷子的一切。” “哎,你说胡敏他怎么突然就不疯了呢?我以为他被你这样一折腾,肯定得完全成为一个疯子。” “这个你就小看他了哦,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胡老爷子不知对他进行过多少次的磨炼,他自己的智商和情商又都那么高,可以说是已经成为一个精神分裂症的抗体。” “这个我不懂,你学的是法医专业,你懂。我只是想再问一下,根据你的猜测,胡敏到底有没有找到胡老爷子藏下的秘密?如果找到,找到的又是什么样的秘密?” “胡敏肯定是找到了胡老爷子有意留给他的秘密,否则他的心智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你是说胡老爷子有意留给他的秘密?有意留给他还能算是秘密吗?” “对胡敏来说肯定是秘密,对胡老爷子来说一切都不是秘密。” “那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能让胡敏这么快恢复心智?” “应该就是胡敏生母下落的一些线索。” “胡敏生母下落的一些线索?” “我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所以要麻烦你有不忙的时候多留意一下他。” “我的陈大主任,他一个大活人,申都又那么大,我怎么去留意他?” “喂喂喂,你还是直接说你这个大律师忙得很,哪有时间去帮我去留意他这个渣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去留意他,他现在到底是不是在申都我都不能确定,我怎么去留意他?” “狗改不了吃屎,你这个大美女只需要给他发一条短信,保证他乖乖地自己找上门来向你报到,嘻嘻。” “你让我对他使美人计?你们两姐妹已经使了那么多次,还会灵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狗改不了吃屎,一个男人一旦好色成病,永远也不可能治好。” “你是说胡敏已经好色成病?” “没错,我对他进行过测试,他病得还不轻,这个除了他的心里因素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生物的遗传,就是胡老爷子的好色遗传给了他。” “按你的意思胡敏以前第一眼看到我就想要追求我只是好色的生物本能,而不是什么恋爱脑或者是有目的而为之?” “当然是好色的生理本能反应,但后来得知你是大律师,自然就有了另外的目的。至于恋爱脑,他胡敏不可能达到那个境界。” “你的意思是恋爱脑还是褒义词?” “当然,对于我们女生来说肯定是褒义词。你想有一个男生以爱情至上,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感情中并围绕你这个恋人来构建所有的生活状态,难道不是好事吗?” “嗯,但愿你能够遇上一个恋爱脑。” “我才不要遇上什么恋爱脑,那样我不得把他给窒息死?” “你刚才不是说恋爱脑是褒义词吗?” “那只是理论上讨论讨论,现实中我们还是过正常的生活吧,如果能遇到一个愿意和你一起把正常生活过好的人,就一起携手去过,没有,就不要去强求。” “知道了我的人生导师,我马上联系那个无名之辈。” “谢谢大律师,回来请你吃桂香面馆的桂香面,嘻嘻。” 陈雨俭和钱依贝煲完电话粥,心情好了不少,起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陈雨俭还是住在桂香面馆,陈雨蕾和小若恩也还是住在这里。新房子虽然买下了,但还没有装修,陈劳安和刘桂香要过去装修,好让陈雨蕾和小若恩早点住上新房子。陈雨蕾说不急,还是住在一起热闹,只要若恩能报上名,能顺利进公立幼儿园就行。 陈雨俭明白陈雨蕾的心,她是想等有钱了买上一套大房子,一家人一起住进新房子,那样她才能住得安心,而且房产证上要写陈劳安和刘桂香的名字。 陈雨俭前脚刚迈进厨房,身后就传来了刘桂香的声音:“怎么?饿了?想吃什么?” “姆妈,你怎么还没有睡?吓了我一跳。”陈雨俭退到一旁,让刘桂香先进厨房。 刘桂香走进厨房,手上开始忙碌,嘴上数落陈雨俭:“都多大的人了呢,这吃饭没有个定数,饱一顿饥一顿地迟早把胃给弄出病来,得了胃病要想再治好可是……” “哎哟姆妈,我知道了呢,这几天我不是有点忙吗?”陈雨俭最怕刘桂香唠叨。 刘桂香撇嘴:“忙忙忙,天下大事就你一个人做呀?你地球之主呀?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 “一顿不吃饿得慌,姆妈,我想吃笋干菜马铃薯面,还要加点菜豆,加点肉沫,加点辣椒,好不好嘛。”陈雨俭打断刘桂香数落下去,过去搂住她的腰,撒起娇来。 “好好好,加加加。”刘桂香任由陈雨俭搂住她撒了一会娇,然后松开陈雨俭的双手,开始擀面。 陈雨俭站在一边看刘桂香擀面,见刘桂香的白头发越来越多,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酸涩,这酸涩随刘桂香擀面的动作一起不住地冲击陈雨俭的内心深处。 爷爷的冤屈虽然得以昭雪,但陷害他的人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这结局只能说是无奈的结局。毕竟时势弄人,当事人死的死,抓的抓,没有死没有抓的,也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你还能奈何他们什么呢?当然,胡老爷子的烂屁股陈雨俭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将他撩开,让世人看个明明白白。 可刘桂香当年被刘菊香,也就是刘静雅冒名顶替的事情一直被搁置着,到现在还不能讨个说法,这个应该怪她陈雨俭自己。 没错,陈雨俭为了找出胡老爷子陷害陈青松的证据,以此作为要挟刘静雅的一个方面去要挟她,而且这样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刘桂香已经等得白发越来越多,还要再等下去吗? 绝对不能再让最疼爱自己的人等下去,必须为她讨回一份公道,何况刘静雅已经在里面,有些事情调查起来会更方便。 想到这里,陈雨俭试探性地问刘桂香:“姆妈,如果当年你没有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现在应该可以过上快乐的退休生活了吧?” “退休是应该可以退休了,至于是不是快乐很难说,说不定还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好。”刘桂香回应得很自然。 陈雨俭继续问:“你怎么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好?” “当然好呀,有两个听话的女儿,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外孙女,还有你嗲嗲这个老头子。”刘桂香擀好面准备下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雨俭追问:“那如果你能过上刘静雅现在这样的生活呢?” “刘静雅现在不是进去了吗?你想让我也进去?问的什么话?”刘桂香下好面,回头白了陈雨俭一眼。 陈雨俭嬉笑着向刘桂香解释:“我是说刘静雅进去之前的生活,剡洲胡家大太太的生活。” “剡洲胡家大太太的生活?谁稀罕?勾心斗角不说,还要昧着良心去想方设法掏老百姓口袋里的钱,就凭这一点,我就不想当剡洲胡家的大太太,还是当陈家湾陈劳安的患难老婆算啦。再说,我现在多少算是桂香面馆的老板娘,开心着呢。”刘桂香盛好面,捧到陈雨俭的面前。 陈雨俭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大口面下肚,表扬刘桂香烧得好吃之后又问她:“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去报考县供销社呢?” “我就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看看我自己到底行不行?你知道吗?高考我都考了呢,可惜差了三分,要不我现在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刘桂香一边收拾锅具一边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喝了一口面汤抬起头问刘桂香:“你的理想原来是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呀?” “嗯,做老师多好啊,特别是乡村教师。那个时候我如果考上的话,等毕业了我就回村里去教孩子们读书,让他们在自己的家门口就有书读。”刘桂香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好像她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一名光荣的乡村教师。 陈雨俭向刘桂香竖起大拇指:“嗯,你真不愧是我的姆妈!” 吃好面,洗漱过后上床,陈雨俭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回想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发觉自己有点太自以为是,特别是在想要为陈青松昭雪和为刘桂香正名这两件事情上,有点太刚愎自用,太我行我素,太自命不凡。 陈青松这样的历史冤屈,是你陈雨俭一个小女子想要昭雪就能昭雪得了的吗?要不是有范俊杰及时出手,即使刘静雅录了黄老爷子的音,你也得不到原始的录音,即使得到,上面能轻易相信吗?能当即作出相应的处理吗? 而刘菊香冒名顶替刘桂香的事情,作为陈雨俭本人应该一获知内幕就及时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而不是以此为要挟,去要挟刘静雅为你陈雨俭办事,让她去获取什么胡老爷子陷害陈青松的一些证据。这样做,你陈雨俭其实也是违了法,你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心思缜密,自己很了不起,要知道以你那时候的身份去那样做完全是知法犯法的行为。 陈雨俭是在胡敏送给她的那只手机上发觉刘菊香冒名顶替刘桂香的事情,是胡老爷子透露给胡敏的内幕,他想以此作为胡敏掌控刘静雅的其中一个点。当然,陈雨俭通过胡敏送给她的那只手机,还另外寻迹出了很多关于剡洲胡家、胡老爷子和胡敏自己的一些秘密,她思虑是不是明天就去交给范俊杰? 第95章 桂香正名 经过一夜的思量,陈雨俭第二天一上班就来到范俊杰的办公室,将胡敏送给她的那只手机,以及她掌握的其他所有关于剡洲胡家、胡老爷子以及胡瑞霖、刘静雅和胡敏的一些秘密全部交给了范俊杰。 范俊杰大致看了一遍那些陈雨俭所谓的秘密之后对她说:“首先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其次要表扬你的及时觉醒,最后要批评你自作主张,轻重缓急不分。” “嗯,谢谢你的表扬,但对于你的批评,我只接受自作主张这一点,我没有轻重缓急不分,我觉得我已经分得很清楚。”陈雨俭在范俊杰面前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 范俊杰笑着问陈雨俭:“是吗?那我问你,你爷爷的昭雪和你姆妈的正名,你觉得哪个更重一些?哪个应该先缓一缓?哪个应该当即办掉?” “当然是我爷爷的昭雪为重,他的冤屈应该先行得到申诉。”陈雨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范俊杰直截了当地说:“错,应该是你姆妈的正名为重,她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应该立即进行处理。” “理由呢?”陈雨俭问范俊杰。 范俊杰反问陈雨俭:“你的理由呢?” “我爷爷他一生风里雨里,无私无畏,到最后居然遭受那样的陷害,这可不只是他个人的事情,是关系到正义能不能得到伸张的问题,是关系到整个社会导向的问题,必须是大事。而我姆妈的事情说到底只是她个人的事情,往大了说也只是一个家族的内部问题。再说刘菊香冒名顶替我姆妈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早过了追诉期,作为当事人刘菊香早已经改名为刘静雅,而刘静雅早已经辞去了那个冒名顶替的职位,即使没有过追诉期,你又能追诉她什么呢?”陈雨俭“啪啪啪”火力全开,向范俊杰陈述理由。 范俊杰耐心地听陈雨俭讲完之后喝了一口茶,也让陈雨俭喝口茶,开玩笑说,你刚才讲了那么多,一定已经口渴。 等陈雨俭喝了几口茶之后,范俊杰才不急不慢地向陈雨俭陈述他的理由,范俊俊说:“没错,你爷爷遭受陷害是大事,我们必须给他昭雪。但你去剡洲的大街小巷听听,哪个不知你爷爷的那一腔热血?哪个不晓你爷爷所遭受的冤屈?又有哪个剡洲人不知胡老爷子是个表里不一之人?又有哪个剡洲人不知胡老爷子是个阴险狡诈之人?更是人人皆知胡老爷子陷害你爷爷的事情。这样的状况下,你又何必急于要为你爷爷昭雪冤屈呢?所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你爷爷永远活在老百姓的心中,而胡老爷子永远被老百姓所唾弃。至于上面为什么没有给你爷爷昭雪?那是各方面的事情太复杂,靠某个人或者某方面的力量肯定无法一下子做到,只有等水到渠成,春暖花开的那一天,自然会得以昭雪,这也就是有些事情急不来急不得的道理。” 见陈雨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认真地听自己陈述理由,范俊杰清楚她多多少少认同了自己的理由,就继续说:“至于你姆妈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明目张胆的违法行为,而且双方当事人都健在,外人又不得而知,也就是你姆妈遭受的是不白之冤。还有,这件事情改变了你姆妈的人生,你姆妈的命运,必须及时追责。至于你说的都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早过了追诉期,那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雨俭皱眉。 范俊杰说:“对,你姆妈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因为没有及时报警立案,刑事责任确实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但我们的维权路径可以转为行政纠错与民事索赔。” “转为行政纠错与民事索赔?”陈雨俭又皱眉。 范俊杰解释:“追究刘菊香,也就是刘静雅的诈骗罪确实已经过了追诉期。(注:冒名顶替罪在2021年 3月 1日《刑法修正案(十一)》中才入刑,以前此类案件基本以诈骗罪处理。)但如果刘静雅的顶替行为持续至今或者涉及公职人员滥用职权等连续犯罪,我们仍然可以追诉。就是刘静雅持续以刘桂香的身份在工作、领薪、缴社保直至近年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视其为连续犯罪状态,对她进行追诉。” “关键是刘菊香冒名顶替我姆妈之后改名为了刘静雅,后来又嫁进了胡家,成为了胡家的太太,她还会以我姆妈刘桂香的名字继续工作、继续领工资和缴社保吗?”陈雨俭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范俊杰笑着问陈雨俭:“这些都是你想当然吧?你去查了吗?当然,你也没有这个权利去查。” “她成为了胡家太太还会在乎供销社的那点工资和社保吗?”陈雨俭的眉头锁得更紧。 范俊杰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个你还真的是太想当然了。你是不知道有钱人的吝啬,他们个个都是葛朗台,能够得到的都想要得到。” “那如果刘静雅确实已经没有再以我姆妈的身份在工作、在领薪、在缴社保了呢?还能追诉她吗?”陈雨俭依然眉头紧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范俊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即使过了刑事的追诉期,我们还可以转为行政纠错与民事索赔。就是我们可以向劳动部门、纪律机关或者上级主管部门提交书面举报,要求他们调查造假、纠正档案并追责相关人员。甚至还可以向法院提起姓名权侵权诉讼,要求确认侵权,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比如工资差额、社保损失等等,这一条路径最为稳妥并且没有时效障碍。” “这个我还没有想到过,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还得不断学习,千万不能再自以为是,自命不凡。”陈雨俭的眉头多少舒展开了一些。 范俊杰说:“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是很大的进步,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更厉害。” “你怎么也对我用上了‘厉害’这个词呀?我可是很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陈雨俭的脸红了。 范俊杰笑:“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同样可以很厉害,这并不矛盾,你没有听说过成功就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然后狠狠去做。” “想不到你这个大局长还挺风趣幽默,嘻嘻。”陈雨俭脸上露出了笑,眉头开始舒展了开来。 范俊杰说:“不是我风趣幽默,我们处理事情有的时候不能太过沉重,尤其是面对那些沉重的事情的时候,我们越是需要以轻松的姿态去面对。你想,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沉重还有用吗?沉重只会压抑你处理事情的思维,轻松反而能让你的思维活跃,从而思考出一个最为有效的解决办法来。” “嗯,有道理,那我姆妈的事情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吗?”陈雨俭问范俊杰。 范俊杰回答:“当然需要圆满的解决,只要我们做好关键的一步,一定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那关键的一步?”陈雨俭急切地问。 范俊杰回答:“就是收集好证据,比如当年的原始招工表、户籍底档、社保缴纳记录、证人证言、冒名者入职材料等,要重点能够证明身份确实被冒用以及所造成的损害,就是刘菊香当年冒名顶替你妈妈进入县供销社给你妈妈造成的后果。” “这个哪有那么容易?光是哪些证据怎么去找?还有所造成的后果怎么认定?”陈雨俭的眉头又重新紧锁。 范俊杰问陈雨俭:“你不是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负责人吗?你们也应该进行物证类的鉴定吧?” “这个自然,但物证类的鉴定我们做得很少。”陈雨俭不明白范俊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范俊杰笑着说:“我已经收集好你姆妈被刘静雅,原名刘菊香冒名顶替的所有证据材料,只要你这边帮忙鉴定一下,然后请你的好姐妹钱依贝钱大律师出马,应该很快能够为你姆妈正名并获得应有的补偿。” “真的?真的吗?”陈雨俭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眼睛紧盯着范俊杰。 范俊杰笑着对陈雨俭说:“你等一下回鉴定机构的时候,我会让工作人员带上所有证据材料和你一起过去。” “哎呦呦,太好了呢,太好了呢,你真是太好了呢,你真是太好了呢。”陈雨俭兴奋得蹦跳起来,想要伸出双手去拥抱范俊杰,可惜隔着一张办公桌,她人又瘦小,不可能够得着。 范俊杰同样显得很开心,他拿起电话机和下属说了几句之后对陈雨俭说:“他们会带上证据材料在大门口等你,接下去就看你的工作效率了哦。” “我的工作效率必须追上你的工作效率,范局长再见,噢,亲爱的叔叔再见!”陈雨俭一阵风似的跑出范俊杰的办公室,跑向电梯,此时此刻的她,眉头完全舒展了开来。 范俊杰望着陈雨俭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经过陈雨俭、张凡燕以及其他同事一起加班加点,所有的证据材料第二天就全部鉴定完成。 钱依贝义不容辞担任了刘桂香的民事律师,从起诉到应诉到辩护,全程尽心尽力,施展出全部本领,一举为刘桂香正了名,还获得了所有的补偿。 刘静雅因涉嫌诈骗罪再次被起诉并受到处罚,其他相关人员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这一天,桂香面馆喜气洋洋,刘桂香破天荒没有亲自下厨擀面,而是眉开眼笑坐在粗木大桌的上首等陈劳安为她擀面吃。 陈劳安捧一大碗面到刘桂香面前放端正,然后面对刘桂香大声高喊:“我的工人老婆请吃面!” “哼哼,你这喊声明显有嫉妒的成分在里面,是不是担心我当时候如果成为了工人,你不可能娶上我这个贤惠的老婆?”刘桂香故意挤兑陈劳安。 陈劳安忙解释:“我怎么敢嫉妒我贤惠的老婆呢?要知道那个时候如果能够成为工人,可就是等于成为了城里人,吃上了商品粮,彻底告别了泥腿子。我贤惠的老婆考上的可是县供销社,往柜台面前那么地一站,不迷死一大群城里的臭虫肯定也迷死城里的一大群绿头苍蝇。” “嗯,知道就好。咦,不对,什么迷死一大群臭虫和一大群绿头苍蝇?我怎不成了一堆屎吗?陈劳安,你哪根骨头发痒痒?”刘桂香从凳子上跳起,去打陈劳安。陈劳安转身便往屋外跑,结果和急匆匆冲进屋里的小宗撞个满怀。 小宗猝不及防,被陈劳安撞倒在地。陈劳安平时跑山地都如履平地,一见小宗被他撞倒,刘桂香又紧追不舍,一个腾跃,跃过小宗的身躯,直接跑出了桂香面馆。 刘桂香紧追陈劳安,眼里只有陈劳安,根本没有看见被撞倒在地的小宗。追到小宗近前,见地上有个黑影,下意识地想要抬高双脚跳过去,哪知小宗刚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躬起的身体绊住了刘桂香的双脚。 刘桂香双脚被小宗一绊,摔了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扑倒在桂香面馆的大门口。 小宗知道大事不妙,来不及完全爬起就探过身想要伸手拉刘桂香起来。 刘桂香面孔朝下扑倒在地上,虽然身体摔得有点疼,但耳朵和眼睛还是很好使,一听背后有声音传来,一道黑影随之压了下来,赶紧一咕噜滚到一边,然后快速翻身而起,扑倒小宗在自己的身下,双腿再一叉,骑到小宗的身上,伸出双拳照着小宗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揍,边揍边骂:“好你个陈劳安,敢对我刘桂香耍阴谋诡计?我告诉你,即使我现在不是工人,也照样能让你高攀不起,揍你个鼻青眼肿。” “姆妈,姆妈,打错了,你打错了呢。”陈雨蕾忙过来拉刘桂香。 刘桂香正在气头上,哪管有没有打错?这个时候的她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能解她的心头恨、消她的心头气才是最重要。 “姆妈,你真的打错了呢,他不是嗲嗲,他是小宗,他是小宗啊。”陈雨蕾急得直跺脚。 刘桂香终于听清了陈雨蕾的话,听说她打的是小宗,犹疑了一下,但还是不相信,问陈雨蕾:“你不会是真的和小宗谈恋爱了吧?怎么满眼睛都是小宗了呢?我打的明明是你的嗲嗲,怎么可能是小宗呢?” “姆妈,我怎么可能和小宗谈恋爱?那你继续打吧,打得越重越好。”陈雨蕾转身便走。 刘桂香一想不对,你让我打得越重越好,那不可能是陈劳安,肯定是小宗,低头一看,真的是小宗,忙赔礼道歉:“孩子,怎么真的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你快起来,快起来。” “婶子,你不先走开我起不来。”小宗躺在地上满满的无可奈何。 刘桂香一看自己还骑在小宗的身上,赶紧一偏腿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拉小宗,陈劳安过来扶起小宗对他说:“不好意思,小宗,你代叔叔挨了顿揍,叔叔陪你喝两杯。” “去你的,陈劳安,你还敢过来气老娘?老娘打死你!”刘桂香举手就要打。 小宗生怕他又要受过,连声说:“婶子,慢慢慢,慢慢慢,我有重要情况向俭俭报告,我有重要情况向俭俭报告。” “什么情况?”陈雨俭过来问小宗。小宗在陈雨俭的耳边轻声报告,陈雨俭听后脸色大变。 第96章 上门认亲 小宗向陈雨俭报告说,有一男一女两个自称是小青父亲和母亲的人刚刚到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寻亲,刘清河请她赶快过去一趟。 有一男一女两个自称是小青父亲和母亲的人前来寻亲?陈雨俭一听,眉头一皱,赶紧赶到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 今天是星期天,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有点忙,前来寻亲和咨询寻亲的人不少。 陈雨俭走进寻亲工作室,并没有当即走进刘清河的办公室,而是站在窗口先朝里面张望了一会。 见刘清河的办公室里果然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而女的看上去年纪并不大,顶多四十岁左右。 刘清河没有在办公室,陈雨俭走到接待室门口见刘清河和其他几个同事在那里接待前来寻亲或者咨询有关寻亲事项的人,就没有进去。 “你过来啦?”刘清河看到了陈雨俭,从接待室出来和陈雨俭打招呼,见只是陈雨俭一个人过来,又问:“小宗呢?这边这么忙,他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 “小宗受了伤,我姐正在给他上药。”陈雨俭随口回应刘清河,眼睛一直朝刘清河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刘清河眉头一皱,问陈雨俭:“小宗受了伤?怎么受的伤?” “到时候你去问我的姆妈,你还是在接待室继续接待吧,我去你办公室。”陈雨俭说着朝刘清河的办公室走去。 刘清河忙拉住陈雨俭的胳膊,低声说:“那两个说是小青的父母,要来认小青的亲。” “认小青的亲来这里做什么?小青不是好好地安葬在老家吗?怕是来要还小青的赔偿款吧?”陈雨俭虽然显得很气愤,但说得很轻,只是在刘清河的耳边轻声低骂。 刘清河点点头,低声回应:“应该就是,所以我让小宗过来喊你。这个小宗,怎么就受了伤呢?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呢,又没有骑车,怎么就受了伤呢?” “你呀,还是好好去接待那些寻亲者吧,小宗的伤不要再纠结,到时候去问我姆妈吧。”陈雨俭说着走向刘清河的办公室。 刘清河望着陈雨俭的背影喃喃自语:“小宗的伤让我不要再纠结?到时候去问她的姆妈?到底怎么回事?” 陈雨俭回头冲刘清河莞尔一笑,然后走到刘清河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一下门,大声问:“刘所长在吗?” 其实刘清河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刘清河有没有在里面一清二楚,但陈雨俭还是又敲了一下门,再次大声地问:“刘所长在吗?” “我……”刘清河还没有走进接待室,听陈雨俭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喊,刚想要过来,被陈雨俭使眼色给制止。 陈雨俭走进刘清河的办公室,问坐在窗边一条椅子上的那个五十多岁男人:“请问您就是刘所长吗?” “不、不、不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陈雨俭又问坐在门边一条椅子上的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请问您是刘所长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呢。”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比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还要慌张。 陈雨俭一拍脑门,自我解嘲:“看我这个人,刘所长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就问你一个女的了呢?唉,我这寻亲寻得可真是昏了头。” 见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只顾焦急地朝门外张望,没有再理会陈雨俭,陈雨俭就拉了一条椅子坐到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身边,问她:“大姐,你也是来找刘所长帮忙寻亲的吗?” 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陈雨俭就问坐在窗边的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叔,你是大姐的亲爹吗?你们是一起过来找刘所长帮忙寻找大姐的亲娘吗?” “你这个妮子说的啥唻?她是俺的婆姨唻。”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不高兴。 陈雨俭装出一副惊讶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姐看上去那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你的女儿呢。大姐顶多才三十岁吧?大姐,是不是呀?” “俺哪有那么年轻,俺都四十岁了呢。”女人笑着回应,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年轻美丽。 陈雨俭靠近女人,笑着问:“大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保养的秘方?四十岁了怎么看上去还只有三十岁的样子?” “俺哪有什么保养的秘方?俺整天卖醋都酸死了呢。”女人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陈雨俭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大声说道:“哎哟哟,原来这醋还真的有美容作用啊?先前我们这边来了个鲁地的大美人,名叫小青,一开始我们大家都以为她只有二十来岁,漂亮得连我都想去亲她一口。” “小青她真的只有二十来岁?”“小青她真的很漂亮吗?”男人和女人一听陈雨俭提起小青,身子一震,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但一听陈雨俭只是说小青漂亮,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陈雨俭看在眼里,决定再刺激他们一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小青其实已经五十多岁,比大叔的年纪还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青已经五十多岁?” “比俺的年纪还要大?”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哇!”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又有些手足无措。 陈雨俭不再说小青,而是压低声音装作很关心的样子问男人和女人:“大叔和大姐是不是来刘所长这里寻找失散的孩子?你们去做过DNA亲子鉴定了吗?” “没有。”男人和女人异口同声回答,拼命摇头。 陈雨俭还是装作很关心他们的样子压低声音问他们:“DNA是什么你们知道吗?DNA亲子鉴定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同时摇头。 陈雨俭一副讶异状:“你们连DNA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DNA可神奇了呢,我告诉你们,这DNA就是你们身上和你们孩子身上的那股血,只要那么的一抽,一对比,是不是你们的孩子立马就可以鉴定出来。” “真的吗?”男人和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陈雨俭紧接着说道:“这寻亲还是认亲都必须要做DNA鉴定,特别是来认自己的孩子。如果不做DNA鉴定,刘所长是不可能让你们轻易相认,说不定还会抓你们进去。” “还会抓俺进去?”“为什么要抓俺进去?”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开始有些发抖。 陈雨俭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你们两个犯了诈骗罪呀,你们冒充孩子的父母亲前来认别人的孩子不是属于诈骗吗?前几天我来刘所长这里的时候刚好有两个想要冒充别人孩子父母亲的人,结果被直接抓了进去,听说要被判好几年。” “啊?!”男人和女人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跌倒。 陈雨俭接着说:“大叔大姐,你们认亲急不急呀?如果急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和刘所长说说,让你们现在就过去做DNA鉴定。” “不不不,不不不……”男人和女人逃命一般逃出了刘清河的办公室,逃出了寻亲工作室。 刘清河过来问陈雨俭:“他们怎么走了呀?还走得那么匆忙?是不是去拿小青的有关证明材料?” “应该是吧,你慢慢等他们。我先回去,难得今天是星期天,我得带恩恩去公园好好玩玩。”陈雨俭说着走出了刘清河的办公室。 刘清河追上陈雨俭,问她:“如果他们真的是小青的父母亲,你打算怎么办?你姐姐那边打算怎么办?那笔补偿款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啊。”陈雨俭大步走出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回头见刘清河还站在大门口,就大声对他说:“今天晚上过来桂香面馆喝酒,下酒菜是你的三个凉拌菜。” “下酒菜是我的三个凉拌菜?我有做过三个凉拌菜吗?还是让我过去做三个凉拌菜?”想到这里,刘清河想要向陈雨俭问个明白,可陈雨俭已经不见人影。 回到桂香面馆,陈雨俭刚想要喝口水,小宗急急过来小声问她:“怎么样?小青的父母亲走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姐姐?” “走了,你的脸上怎么那么好看?”陈雨俭见小宗的脸上五颜六色,跟个调色板似的,忍不住想笑。 小宗委屈地说:“这还不是替你嗲嗲受的罪吗?红色的是你姐姐给我涂的红药水,紫色的是你姐姐给我涂的紫药水,至于青色的和黑色的那是你姆妈给打的呢。” “我姆妈把你打得鼻青眼肿有可能,不可能把你打成黑色的呀?嘻嘻……”陈雨俭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宗十分委屈地向陈雨俭解释:“这黑色是你姆妈下手太重,乌青变成了乌黑。” “不好意思啊,让你替我嗲嗲受罪。不过我不会让你白替我嗲嗲受罪,晚上我会让他好好敬你几杯。”陈雨俭说着向厨房走去。 小宗紧跟过来,嘴上嘟囔:“敬我几杯还是算了,我的酒量也不大,真的为我着想的话,还是替我在你姐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你说什么?”陈雨俭装作没有听清小宗的话。 小宗忙说:“没什么,我是想问小青的父母亲怎么就走了呢?他们为什么怎么就走了呢?” “走了就是走了,吃过刘所的三个凉拌菜就开开心心地走了。”陈雨俭走进厨房,见刘桂香和陈劳安果然在厨房忙,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就对他们说:“晚上多准备几个菜,刘所、导师、贝贝他们都一起过来吃,还有叔叔他们。” “知道啦,你就放心吧。”“马后炮,有本事自己来做。”陈劳安和刘桂香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退出厨房,见小宗还站在厨房门口,问他:“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噢,有,有,他们真的吃了刘所的三个凉拌菜开开心心地走了吗?”小宗凑近陈雨俭,压低声音问。 陈雨俭大声回答:“不相信你就自己问他!” “说那么大声做什么?差点震聋我的耳朵。我自己问就自己问么,有什么了不起?”小宗鼻子孔出气,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晚上,菜肴不是一般的丰盛,刘桂香正了名,高兴,开心,拿出了看家厨艺。陈劳安打开了一坛好酒,为大家一一倒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雨俭刚要举杯说几句祝贺刘桂香的话,刘清河和小宗双双站起身,手上的筷子齐齐指向她,异口同声质问她:“三个凉拌菜呢?” “三个凉拌菜?我姆妈做了六个凉拌菜还不够你们吃吗?好好好,我去做,现在就去做。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三个凉拌菜我一定会马上做来,至于合不合你们的胃口就不知道了哦。”陈雨俭说着放下酒杯,头也不回走向厨房。 不仅刘清河和小宗傻在了那里,连陈劳安、刘桂香和张凡燕也一头雾水,他们看看刘清河看看小宗又望向厨房,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要再去做三个凉拌菜。 范俊杰和钱依贝倒是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坐等陈雨俭会端什么样的三个凉拌菜上来。 不到五分钟,陈雨俭双手并拢托三个凉拌菜上桌。 众人好奇,好奇陈雨俭怎么这么快就端三个凉拌菜上了桌。难不成她事先已经准备好?可傍晚开始没有看见她进过厨房,她又是怎么准备的呢? 当看了那三个凉拌菜后全都一下子泄了气,连范俊杰和钱依贝也大失所望,更不要说刘清河和小宗,简直是失望透顶,正要向陈雨俭齐齐开火,陈雨俭笑盈盈手点那三个凉拌菜说道:“这可不是你们以前眼中传统意义上的三个凉拌菜,它们不仅各自代表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更是暗示了接下去面对小青父母过来认亲的三种不同接待态度。” “各自代表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暗示了小青父母过来认亲的三种不同接待态度?什么意思?”众人全都被陈雨俭弄得云里雾里,一致要求陈雨俭给个解释。 陈雨俭笑而不答,转身出去打开大门,迎接一位贵客进门。 “松花姐,你怎么过来了呀?”刘桂香赶紧迎上前去。 王松花紧紧握住刘桂香的双手,大声说:“你正了名,我能不过来祝贺祝贺吗?” “欢迎欢迎,谢谢谢谢。”刘桂香拉王松花入席。 王松花见全都站着,问:“怎么?我有那么大派头?你们都不敢坐下?范局长,导师,钱大律师,你们怎么都不坐下?” “松花姑姑,我们不是不敢坐,是不想莫名其妙地坐。”小宗快言快语。 王松花眉头一皱,问小宗:“什么意思?这不是你桂香婶子的正名酒宴吗?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呀?” “松花姑姑,你喊得出这三个凉拌菜的名字吗?”小宗手点陈雨俭刚端上来的三个凉拌菜问王松花。 王松花顺小宗的手指一看,哈哈大笑:“这不是你们剡洲,噢,也是我的剡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个凉拌菜吗?” “可是俭俭她说,这三个凉拌菜各自代表着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也暗示了小青父母过来认亲的三种不同接待态度。”小宗自己悟不出陈雨俭所说的寓意,以为王松花这位东北大姨也不可能悟出些什么来。 结果王松花这位东北大姨略加思索之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三个凉拌菜确实各自代表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也暗示了我们接待小青父母前来认亲的三种态度,需要我给你们好好解释解释吗?” 第97章 都是凉拌菜 王松花哈哈大笑,笑得大家更加云里雾里。 陈雨俭趁机调侃大家:“切,这一个个的不是局长就是导师,不是大律师就是所长,不是家长就是孩子她妈,怎么就不如一个东北大姨呢?” “喂喂喂,俭俭,你这是表扬我还是和他们一样的待遇,挤兑我?”王松花有些不高兴。 陈雨俭过去搂住王松花亲热地对她说:“姑姑,东北大姨可是和英雄好汉一样的尊称。” “原来是这样?那好,各位,听我这位东北大姨给你们好好解释解释俭俭端上的这三个凉拌菜的意思,如果解释得好,你们可得好好地敬我这个东北大姨三碗酒。”王松花一撸衣袖,要大展东北大姨的风采。 小宗有些耐不住,催促王松花:“松花姑姑,你倒是快快解释,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吊我们什么胃口?” “都什么时候?肚子饿了吧?肚子饿就干脆不要我这个东北大姨给你解释,你自己直接啪啪啪说出个一二三四、子丑寅卯来,省得我这个东北大姨浪费唾沫星子。哎呀,我这个东北大姨还真就口渴了呢,我这个东北大姨得先喝口水。”王松花慢悠悠端起陈雨俭为她倒来的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起来。 这下不但小宗更急,除了陈雨俭,其他人全都急得挠腮抓耳,但又不敢催她这个东北大姨,她可得又端东北大姨的架子。 王松花见大家这个样子,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伸手指着陈雨俭上的三个凉拌菜,字正腔圆地说道:“俭俭上的这三个凉拌菜看上去虽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意义却是……” “松花姑姑,你能不能不要再敲什么开场大锣?能不能请主角直接出场?”小宗耐不住,探头到王松花面前催促她。 王松花丹凤眼一瞪小宗,吼他道:“那你来解释?” “你解释,你解释,我闭嘴,我闭嘴。”小宗忙缩回头。 王松花继续吼小宗:“我还没问你脸上怎么整得跟个打翻了的酱菜坛子似的呢?要不要干脆拿块胶布来把你的嘴给粘上?” “不用不用,松花姑姑,小孩就是嘴多,他就是想要请你给我们好好解释,好好解释。”刘清河忙替小宗说好话。 王松花这才再次正式开讲,清了清嗓子向大家解释:“各位,俭俭上的这三个凉拌菜想必大家一看就知道分别叫什么吧?这个叫小葱拌豆腐,这个叫擂椒松花蛋,这个叫麻油霉豆腐。嘿嘿,你们不要认为这三个凉拌菜太普通,可我们平时生活中过家常日子可是少不了这三个凉拌菜……” “松花姑姑,这个我们知道,我们剡洲人差不多天天吃,你不用再解释,你给我们解释解释这三个凉拌菜怎么就各自代表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又怎么就暗示了我们接待小青父母前来寻亲的三种态度?”小宗还是忍不住打断了王松花的解释。 王松花脸一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气呼呼地说:“各位,有这个酱菜坛子在,我这个东北大姨实在是没办法再解释。” “你给我出去,到门外去。”刘清河拉小宗到门外,用眼色示意小宗扒在门边听。 小宗有些不情愿,但是没办法,谁让他自己领悟能力低又爱插嘴呢,只得乖乖地站到门外去听。 王松花得意地朝小宗眨了眨眼,继续开口解释:“小葱拌豆腐,寓意一清二白,那我们在座的哪几个可以对号入座呢?自己举手。” 屋内没有人举手,王松花说了三遍还是没有人举手,倒是小宗扒在门边举起了手,见王松花没有看见,就大声说:“我,我,我举了手。” “你?你举起你的爪子以为你一清二白了吗?你可是混浊得很。”王松花骂小宗。 小宗委屈地说:“我怎么就混浊了嘛?我这心我这人可是清清爽爽得很。” “你就吹吧,反正吹成气球你才能上得了天。要我说我们这些人中有三个人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王松花从小宗身上收回目光望向屋里坐着的人。 刘清河有些憋不住,问:“松花姑姑,我们中间的哪三个人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呀?” “反正你不是,我们中间只有范局长、俭俭和贝贝大律师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王松花说完自己拍起了手。 小宗跟着拍手,边拍边嘟囔:“你这个东北大姨分明是拍马屁嘛。” “我这个东北大姨拍马屁?你听我说完你还不服气的话,我们两个单挑。”王松花瞥了小宗一眼。 小宗嘴上继续嘟囔:“我们两个单挑?你是东北大姨,我是江南小男孩,公平吗?” “等一下我马上让你听到有没有公平,你给我洗好了耳朵好好听。”王松花白了小宗一眼,继续解释道:“擂椒松花蛋,寓意泼辣圆顺。我名字松花,你们口中的东北大姨,自然属于这个凉拌菜。劳安、桂香和导师也属于这个凉拌菜,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到了这个年纪说话办事不得不泼辣一些圆顺一些,也就是要做到刚柔并济。蕾蕾也是,蕾蕾本来就是个刚柔并济的江南女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切,还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嘛,你这个东北大姨还刚柔并济呢。”小宗嗤之以鼻。 刘清河生怕王松花又生小宗的气,忙装出一副无可奈何又无比伤感的模样说:“那我和小宗就是霉豆腐了呀。” “没错,你们两个就是麻油霉豆腐。不过,请注意,是麻油霉豆腐,而不仅仅是霉豆腐,这里面的寓意可是完全不同。”王松花喝了一口茶,故意卖关子。 小宗果然耐不住,冲进屋里,冲到王松花的身边急急地问:“霉豆腐和麻油霉豆腐的寓意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怎么进来了呀?你这个江南小男孩进来的话那我这个东北大姨不解释了。”王松花又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小宗忙跑出去,跑到门口,扒在门边,细声细气地对王松花说:“松花姑姑,我这个江南小男孩出来了呢,你这个东北大姨快解释吧。” “嗯,你这个江南小男孩还算听话,那我这个东北大姨就来给你们好好解释解释霉豆腐和麻油霉豆腐寓意的区别,霉豆腐的寓意是倒霉贫穷,而麻油霉豆腐的寓意则是霉运一扫而光,生活从此越过越有。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想做霉豆腐呢?还是做麻油霉豆腐?”王松花说完分别瞥了刘清河和小宗一眼。 小宗当仁不让第一个高声回应:“我是麻油霉豆腐。” “我也是麻油霉豆腐,但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其它的说法?”刘清河回答得小心翼翼。 王松花望着刘清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看来你这个刘所长比小宗年长一些,弯弯道道要多一些,麻油霉豆腐有没有另外的说法就请俭俭来给你解答吧。” “麻油霉豆腐是你们两个的专属,就是希望你们从此以后霉运一扫而光,生活越过越有。”陈雨俭站起来说话。 小宗高兴得拍起双手:“好好好,从此以后霉运一扫而光,生活越过越有。” “你快进来吧,我们接下去边吃边聊。”陈雨俭招呼小宗。 小宗扒在门边可怜巴巴地望向王松花,怯怯地问:“松花姑姑,我可以进来了吗?” “你这个江南小男孩这么乖怎么能不进来呢?快进来吃你的麻油霉豆腐吧。”王松花笑呵呵招呼小宗。 小宗一听,开心得不得了,蹦跳着跑进屋里,坐到陈雨蕾的身边,陈雨蕾佯怒道:“去,你这么乖的一个江南小男孩和乖乖的小恩恩坐一起去。” “好嘞,恩恩,叔叔坐你旁边,你高不高兴呀?”小宗坐到小若恩的旁边嗲声嗲气地问小若恩。 小若恩大声回答:“不好!” “为什么呢?”小宗没想到小若恩会不欢迎他。 小若恩回答得更大声:“因为你是霉豆腐!” “哈哈哈……”众人大笑,大席开吃。 范俊杰等大家轮流向刘桂香敬过酒之后,问陈雨俭:“俭俭,你刚才说,这三个凉拌菜还暗示了我们接待小青父母前来寻亲的三种态度?你能给详细解释一下吗?” “范局长,你等等,我有问题想先问问俭俭,因为这个问题今天下午刚刚发生,也关系到小青父母前来寻亲的问题。”刘清河忙站起身。 范俊杰皱了一下眉,但马上恢复正常:“清河,你问,你先问。” “不好意思,范局长,那我先问。俭俭,小青的父母今天下午怎么突然就走了呢?还走的那么匆忙?”刘清河问陈雨俭。 陈雨俭纠正刘清河:“他们不是走的匆忙,而是逃,逃跑的逃。” “逃跑的逃?”“小青的父母为什么要逃跑?”刘清河和小宗纳闷,急急问陈雨俭。 陈雨俭回答:“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小青的父母。” “他们不是小宗的父母?”“你带他们去做过DNA鉴定了吗?”刘清河和小宗又急急地问。 陈雨俭淡淡地回答:“用不着做DNA鉴定,他们就是两个冒牌货。” “用不着做DNA鉴定?”“他们就是两个冒牌货?”“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两个是冒牌货?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刘清河和小宗,范俊杰也加入到了询问陈雨俭的队伍中。 陈雨俭先让刘清河和小宗向范俊杰说明情况。 刘清河和小宗你一句我一句向范俊杰讲述了那两个人去清河寻亲工作室认亲的经过。 今天下午清河寻亲工作室刚开门,那两个人就敲开了刘清河办公室的门,自称是小青的生身父母,要求刘清河帮助他们找到陈雨蕾和小若恩,他们要认亲。 刘清河一听是小青的生身父母,不敢怠慢,当即喊小宗过来为他们泡茶倒水,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陈雨蕾和小若恩? 他们告诉刘清河,得知小青的遭遇后作为父母亲悲痛万分,就去看守所替自己的孩子讨说法。看守所的人告诉他们已经对小青进行了赔偿,有关部门还对小青进行了奖励,这赔偿金和奖励金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万,全及时发放给了小青。于是他们根据看守所工作人员的指点,前来剡洲认亲,要认陈雨蕾和小若恩为女儿和外甥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清河觉得事情很重要,既关系到那一百二十多万元的赔偿金和奖励金,又关系到陈雨蕾和小若恩,就让小宗立即过来找陈雨俭,过来商量该如何处理? 小宗这个时候还插话讲述了自己急匆匆前来找陈雨俭,结果被刘桂香当作陈劳安猛打一顿的心酸事,又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陈雨俭告诉范俊杰,她那时候听了小宗的讲述,觉得事情蹊跷,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有三点值得怀疑。 第一点,他们如果真是小青的父母亲怎么过了五年之后才想起来要去看守所替小青讨说法?当然,也可能他们一直不知情,现在才知晓,毕竟他们已经离异,都去了外地,没有和小青在一起。 第二点,他们说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小青的赔偿金和奖励金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万,这明显是在说谎。因为看守所的人只知道小青的赔偿金是多少,根本不知道小青的奖励金具体有多少?还有,他们说是根据看守所工作人员的指点,前来剡洲认亲,要认陈雨蕾和小若恩为女儿和外甥女。为什么他们要认陈雨蕾为女儿而不是媳妇?认小若恩为外甥女而不是孙女?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和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一样,认为小青是女儿身,认为陈雨蕾只是小青的好姐妹。 第三点,既然他们知道陈雨蕾和小若恩的存在,为什么不直接来找陈雨蕾和小若恩认亲?而是要去通过刘清河寻亲?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无非就是怕我们直接戳穿他们,他们先投石问路,想先试探一下。 所以,陈雨俭到了清河寻亲工作室后没有立即去找刘清河,更没有直接进刘清河的办公室去会他们,而是站在窗外先观察了一番他们。 通过一番观察,陈雨俭更加怀疑这两个是冒牌货,因为小青的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多岁,而那个自称为小青生父的男人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难不成他那么小就有了小青这个儿子?而那个自称小青生母的女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和小青差不多年纪,她这个年纪有可能会有小青这个儿子吗? 陈雨俭说,作为法医专业的毕业生,不是她自吹,观察一个人的生物特征来初步判断其年龄,她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但一定八九不离十。 于是陈雨俭决定自己单独进刘清河的办公室再试探他们一番,结果两个人一开口就露了馅,男的和女的全是一口地道的晋话,即使他们真的是小青的生身父母,现在生活在了晋地,晋话也不可能说得那么地道。当然,他们有语言方面的天赋也说不定。 陈雨俭就又试探他们,故意说二十多岁的小青漂亮得不得了,后来又说小青已经五十多岁,他们茫然不知,根本不知道小青的实际年龄。如果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孩子,难道连年龄和性别都会不清楚吗? 陈雨俭最后使出DNA鉴定这个杀手锏,两个冒牌货彻底现了原形,逃之夭夭。 范俊杰一听,一拍桌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唉,俭俭呀,你这个人才不从事刑侦工作和法医工作太可惜了啊。” “范局长,你现在把她给调过去也不晚呀。”“对对对,范局长,你干脆明天一上班就下个调令调俭俭去刑侦大队当个领导。”刘清河和小宗在一边煽风点火。 陈雨俭没好气地呵斥刘清河和小宗:“你们自己是块霉豆腐不要把我也给霉坏了,你们还想不想知道这三个凉拌菜怎么就暗示了我们接待小青父母前来寻亲的三种态度吗?” 第98章 全部捐了 刘清河和小宗自然很想知道那三个凉拌菜怎么就暗示了大家接待小青父母前来寻亲的三种态度?但刘清河和小宗也认为大家已经没有必要有什么态度,因为陈雨俭已经戳穿了那两个冒牌货,他们怎么可能还敢再来寻亲呢? 王松花拿起筷子分别敲了一下刘清河和小宗的后脑勺,骂道:“你们两块霉豆腐还就霉到了家呀?那两个冒牌货不敢再来,小青真的生父和生母来了呢?” “嗯,我们忘了小青还有真的生父和生母。”“对,小青还有真的生父和生母呢。”刘清河和小宗嘴上嘟囔。 “小青没有真的生父和生母,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不过,真的生父和生母到来之前,还会有更多假的生父生母过来。”陈雨俭说话。 “真的生父和生母到来之前,还会有更多假的生父生母过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刘清河和小宗更加纳闷。 陈雨俭解释:“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有人在背后策划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有人在背后策划这件事情?”“我们要做好准备?做好什么样的准备?”刘清河和小宗更加不解。 范俊杰说话:“你们两个不要再十万个为什么,多吃多听就好。” “是!”刘清河和小宗异口同声回答,再也不敢插话和多问。 陈雨俭向大家解释,从目前所表露出来的种种迹象分析,今天下午那两个冒牌货过来认亲,绝非偶然,肯定是背后有人在精心策划,他们俩只是前来打个前站,探个路,试试这边水的深浅而已。 陈雨俭认为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在精心策划,理由是为什么已经五年多时间过去,为什么小青的生身父母早不来寻亲迟不来寻亲,偏偏在刘桂香得以正名的这一天过来寻亲呢? 当然,这或许是巧合,但也太巧了呀?如果明天还是有人冒充小青的生身父母过来认亲,那陈雨俭认为她的猜测就是百分之百正确。 至于背后的那个策划人是谁?陈雨俭说她还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但多少心中有些数,只等到时候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陈雨俭还说,小青的生身父母一定会出现,等他们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就是真刀真枪较量的时候。 至于怎么个较量法?就是陈雨俭端上的那三个凉拌菜,可以采取三种态度去应对。 第一种态度,就是小葱拌豆腐,给他们算算账,然后来个一清二白。 第二种态度,就是擂椒松花蛋,给他们以回击,直接送他们进里面去。 第三种态度,就是麻油霉豆腐,如果他们知错就改,那就让他们自认倒霉之后放他们一马。 大家听了之后除了范俊杰和陈雨蕾,其他的人一致主张采取第二种态度,就是要予以坚决的回击,送他们进去。 范俊杰让大家先安静,请陈雨俭详细说说三种态度的具体做法。 陈雨俭告诉大家,第一种态度的具体做法可以跟小葱拌豆腐一样做到一清二楚,就是用不着去理睬小青生身父母的任何无理要求,只要告诉他们小青安葬在哪里就可以。同时给他们算算账,告诉他们亏欠了小青多少?然后把小青所有的赔偿款和奖励金全部给捐出去,最好是以小青的名义设立一个奖学基金或者是见义勇为基金。因为小青没有读过多少书,很想要读书。另外,小青自己本人就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那就让他来激励更多的人去见义勇为。 陈雨俭说,第二种态度的具体做法较为简单,就跟剥松花蛋一样,剥开就是。接下去不管来的人是真是假,一律先报警把他们抓起来。如果是冒牌货,那就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起诉他们,让他们去里面好好改造。如果真的是小青的生身父母,那就以遗弃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起诉他们,让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 至于第三种态度的具体做法,陈雨俭说,具体做起来可能会跟霉豆腐一样会有些臭。就是对小青的生身父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述其厉害,让他们知错就改,从而把小青的赔偿金和奖励金全部或者分一半给他们,让他们今后好好过日子,心里能够时时记得有小青这个儿子。 范俊杰问陈雨俭:“你自己倾向于哪一种态度?” “我自然是倾向于第一种态度,否则我不会把它放在第一位。”陈雨俭微笑。 范俊杰问陈雨蕾:“蕾蕾,你呢?真正的当事人应该是你和恩恩,恩恩还小,就由你全权代表。” “叔叔,我觉得我妹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思虑出对待小青生身父母的三种态度,很不容易。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局限于这三种态度的某一种,应该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来见机行事,或者是取三种态度之长,舍三种态度之短,把事情做得合法一些,合情一些,圆满一些。”陈雨蕾慢条斯理地回应范俊杰。 范俊杰一愣,陈雨俭一愣,在场的所有人全一愣,特别是钱依贝,愣了一下之后快言快语说道:“蕾蕾,你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一开口就雷倒了我们。你真的是要么不开口,开口必有惊人之语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贝贝姐,我哪有什么惊人之语?都是我妹妹说得好,范叔叔问我,我才鹦鹉学舌,那么一说而已。”陈雨蕾说得还是慢条斯理。 陈雨俭两眼放光:“姐姐,你说的真的太好了呢,看来还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你作为当事人肯定是懵了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就自命不凡地以三个凉拌菜来提醒你。唉,我怎么就改不了这自以为是的毛病呢?” “俭俭,你用不着作自我检讨,没有你给起的头,蕾蕾也不可能有这样清晰的认知。蕾蕾,你也不要太过谦虚,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快给我们具体说说你的想法。”范俊杰说话。 陈雨蕾脸一红,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觉得,小青所有的赔偿款和奖励金必须一分不少地全部捐出去,一半以小青的名义设立奖学基金,一半以小青的名义设立见义勇为基金。五年来,小青的一百二十三万赔偿款和奖励金原封不动地存在银行里,我一分都没有动,到昨天为止,利息总共是二十一点三万元,设立两个基金应该足够。” “蕾蕾,这可是小青立下遗嘱留给你和恩恩的钱,遗嘱经过公证,任何人都不可能从你和恩恩的手上拿走这笔钱。”钱依贝插话。 陈雨蕾平静地对钱依贝说:“贝贝姐,我的身体好了,我可以自食其力,即使我出了事,有我妹妹,还有嗲嗲和姆妈,恩恩的生活和学习费用一定不会成问题。我不会要小青的一分钱,他以前已经给了我太多的关爱,我不能再要他的赔偿款和奖励金。既然是赔偿金和奖励金,那就要用得其所,以小青的名义设立奖学基金和见义勇为基金就是对小青最好的告慰。” “蕾蕾,你让我刮目相看!”范俊杰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陈雨俭、钱依贝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全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刘桂香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抹眼泪。 陈雨蕾站起身对刘桂香说:“姆妈,按理我应该留一部分钱给你和嗲嗲,但是我知道那样做不是对你们的孝敬,而是不敬。你和嗲嗲能这么大义地收留我妹妹养育我妹妹,现在又收留我收留恩恩,不辞辛劳地养育恩恩,我必须好好地孝敬你们,就是要我拿命来孝敬你们,我也愿意。你们放心,我会以我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孝敬你们,请你们谅解我捐出那笔钱。” 陈雨蕾说完,走到刘桂香和陈劳安的面前向他们夫妻深深一鞠躬。 刘桂香和陈劳安忙站起身,一左一右扶住陈雨蕾,分别含着泪对陈雨蕾说:“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会要那笔钱呢?我们是心疼你,为你骄傲。”“对对对,我们很感动,我们很感动,为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儿而感到骄傲。” “叔叔,妹妹,我其实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陈雨蕾替刘桂香和陈劳安擦去泪水之后转个身问范俊杰和陈雨俭。 范俊杰和陈雨俭异口同声问:“什么想法?” “我想,你们能不能明天就联系有关部门进行捐款?”陈雨蕾说完过去搂小若恩到自己的怀里。 范俊杰和陈雨俭又异口同声问:“你想明天就捐款?” “对,捐款的时候我还想麻烦贝贝姐也能在场,以小青代理人的身份宣读小青留给我的遗嘱。然后也请剡洲的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都来,请他们进行详细的报道,报道我和恩恩把小青所有赔偿款和奖励金全部捐出去的事迹。”陈雨蕾说这些的时候脸有些红。 范俊杰和陈雨俭又异口同声地问:“你这是?” “叔叔,妹妹,不是我自己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断了小青生身父母以及其他不法之人的念想。”陈雨蕾搂着小若恩说得坦坦荡荡,平平和和。 范俊杰再次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蕾蕾,你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你这一招才是真正的高招、妙招、绝招啊!” “就是就是,姐姐,我想了那么多的应对办法,还不是你这一招来得高、来得妙、来得绝啊!”陈雨俭也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 钱依贝向陈雨蕾竖起大拇指的同时也兴奋地说:“这就是江湖传言的一剑封喉,一个捐款就可以让他们死心,彻底死心!” “叔叔,妹妹,贝贝姐,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要把小青的这笔钱给捐出去,但是考虑到小青还有生身父母在,即使小青立遗嘱把这笔钱留给了我和恩恩,但我还是得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生活困难,或许可以给他们留一部分,所以我等了他们五年。但是现在他们既然这样做,这样的不仁不义,那就不要怪我对他们不敬。小青立遗嘱把钱留给我和恩恩,还进行了公证,我就有权进行处置。”陈雨蕾说这些话的时候坚定果敢,与先前的羞怯柔弱判若两人。 “好!好!好!”小宗实在憋不住,不管范俊杰还没有让他和刘清河开口,连说三声好之后站起身来使劲地鼓起掌。 刘清河也激动得用力拍手,边拍边大声叫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范俊杰、陈雨俭、钱依贝、张凡燕也全拍手叫好。 刘桂香和陈劳安激动得拍手叫好的同时不住地抹眼泪。 王松花拍手叫好一阵之后端起酒杯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要认蕾蕾为干女儿,我剡洲这边的业务全权委托给她打理。” “那我呢?姑婆,你委托我什么呀?”小若恩跟着拍完手之后仰起小脑袋问王松花。 王松花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对小若恩说:“你以后应该叫我东北大姥姥,大姥姥委托你为监事长,全权监督你的妈妈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对小恩恩好!” “好耶好耶,我是监事长,监督妈妈有没有对我好。咦,监事长的级别高还是我们幼儿园的园长级别高?监事长这几个怎么写?明天我得去告诉我老师这个消息。” “哈哈哈……”小若恩的一番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桂香面馆充满欢声笑语。 果然,陈雨蕾捐款的事迹经过媒体报道之后,再也没有什么自称小青的父母前来认亲。 但陈雨俭破天荒地接到了胡敏的电话:“哈罗,老学妹,你姐姐可真牛,那么大的一笔钱说捐就全捐了出去。” “哈罗,老学长,在你的眼里那算钱吗?说,有什么事情?” “一定要有事情才能联系你吗?我不能关心关心你吗?” “你关心我?你不把我给千刀万剐,我已经谢天谢地。”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么,谁跟谁没有点恩恩怨怨呢,说开了想开了就好了嘛。” “哟哟哟,看来老学长这是修炼得道了呀?” “那当然,我可是在五岳之尊修的真,在夫子之庙修的仙。”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啦,笑死我啦。” “你笑什么?是笑我没有资格修真修仙还是不可能修成正果?” “我是笑你已经修成了歪果,这果子还不是一般的歪。” “喂喂喂,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可是曾经被你给逼得很惨的哦。” “我因为盼你好,才告诉你已经修成了歪果子。” “你说得明白一些。” “我问你修真源于什么?追求什么?修仙源于什么?追求什么?” “这个我还真懂,修真源于道家哲学,追求悟道成真;修仙源于道教宗教,追求长生不死。” “那我再问你,五岳之尊属于什么山?夫子之庙属于什么庙?” “五岳之尊自然是神山,孔夫之庙自然是儒庙。” “那你还能修成正果吗?” “对啊,这个周剑鹏他哪里是帮我,分明是害我嘛。” “好啦,不和你再瞎扯,我要和我姐姐去寻找我们的生身父母。” “喂喂喂,你们要去寻找你们的生身父母?已经有线索……” 陈雨俭不等胡敏说完按下了挂断键,对站在身边的钱依贝说:“果然是周剑鹏串通这个无名之辈搞的鬼。”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联起手来搞你的话,那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钱依贝提醒陈雨俭。 陈雨俭淡淡一笑:“应该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角色正蠢蠢欲动。” 第99章 业安使诈 陈雨俭一大早接到范俊杰给她打来的电话,说领导要见她,让她在桂香面馆等他,他会开车过来带她一起去见领导。 领导要见我?出了什么大事?还是我惹了什么大祸? 陈雨俭想事情总是先往坏的方面想,并考虑相应的对策,以做到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但领导突然要见她,还是一大早,这让陈雨俭有些猝不及防,一下子难以预料到底会是什么事情?也就考虑不出应对之策来。 于是干脆不再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领导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再说吧。 洗漱好之后下楼吃完一大碗刘桂香做的桂香面之后,陈雨俭站在桂香面馆门口等范俊杰。 范俊杰很快就到,是他自己开的车,刘桂香出来让他吃碗面再走,范俊杰说还是抓紧时间过去见领导要紧。 到了县府大院,范俊杰摇下车窗向门卫一扬手,门卫立正敬礼并放行。 陈雨俭开玩笑,说如果自己过来,得出示身份证再登记,再问找哪位领导?什么事情?有没有预约?一一照做一一回答,门卫还得打电话上去问领导的秘书,领导秘书许可,才会放她上去,烦都烦死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才不想登这样的三宝殿呢。 范俊杰苦笑,解释说不严管么容易出事,严管么疏远了群众,很难做到两全其美啊。 陈雨俭撇嘴,很难做到两全其美?那是你们根本不想做。你们放开试试?会有几个刁民呢?关键是如果老百姓可以随随便便随意出入的话,你们的架子去哪里摆?你们的威风去哪里耍? 范俊杰让陈雨俭说话小声点,他的面前随便说什么都可以,等一下领导面前可千万不能由着性子来,千万不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果说错话,那可不只是坍他的台那么简单。 陈雨俭下车后转身要走,范俊杰问她怎么了呀?陈雨俭没好气地说:“你不是怕我坍你的台吗?” “我的好侄女,叔叔也就是那么一说么。噢,对了,等一下领导面前你可千万不要喊我叔叔,我们还是得公事公办。”范俊杰还是不忘提醒陈雨俭。 陈雨俭依旧朝大门口走,范俊杰紧追上来,问她到底怎么了嘛? 陈雨俭没有理会范俊杰,而是径直走到门卫身边,掏出身份证:“我叫陈雨俭,这是我的身份证,请问领导有邀请我过来吗?” “俭俭,俭俭,你做什么嘛?”范俊杰追过来拉陈雨俭。 陈雨俭冷冷地回答:“公事公办。” “你好,我已经联系过秘书,领导正在办公室等你。”门卫还身份证给陈雨俭。 陈雨俭问门卫:“领导办公室在几楼几室?” “俭俭,俭俭,我知道,我知道的呢。”范俊杰伸手拉陈雨俭的手臂。 陈雨俭用力甩开范俊杰的手,质问门卫:“我刚才问你话没有听见吗?你的职责需要我给你说一下吗?” “不好意思,领导的办公室在九楼九零九室。”门卫看看陈雨俭,望望范俊杰,有些懵圈。 陈雨俭转身往电梯间走,走到电梯间见电梯已经上行,就走向楼梯,自顾自踏着步阶走上九楼。 范俊杰望着陈雨俭的背影摇摇头,自己返回电梯间。 等陈雨俭走到领导办公室的门口,范俊杰还没有上来。 陈雨俭抬手敲门,一位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前来开门,刚要沉下脸责问陈雨俭。陈雨俭自报家门,问领导是不是很忙?如果忙,请转告,他邀请的人已经来过,如果有事请来司法鉴定机构找她。 见陈雨俭转身要走,小伙子忙说领导正在等你,请你进去。这个时候范俊杰已经赶到,忙向小伙子赔笑点头,和陈雨俭一起走进领导办公室。 领导四十岁左右,面沉死水,一副威严样。 陈雨俭同样面沉死水,领导不开口她也不开口。 范俊杰忙向领导介绍陈雨俭,自然是不可能介绍说陈雨俭是他的侄女,而是一本正经地介绍说陈雨俭是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负责人。 陈雨俭更正,是省司法部门派驻剡洲的司法鉴定机构负责人。 领导开口,说,海外有位大佬指名道姓要求陈雨俭为他寻亲,陈雨俭必须引起高度重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大佬寻到亲。 陈雨俭再次向领导申明,自己是省司法部门派驻剡洲的司法鉴定机构负责人,不是剡洲管理的寻亲工作人员,没有这个职责和义务为海外大佬寻亲。 领导面露不悦,说,你陈雨俭寻亲寻得很到位,已经名声在外,连海外大佬都找上了门,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陈雨俭依旧面沉死水,冷冷地说:“我利用业余时间为那些寻亲者寻亲,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到不到位,是否应该感到荣幸,更是我自己的事情。领导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那边工作也很忙,告辞。” 陈雨俭昂首挺胸走出领导办公室,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范俊杰忙追出来,追上陈雨俭,急急地问:“你,你,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他是领导,别人想见都见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吗?那你去多见见吧。不过请你记住也请转告他,不要以为七品芝麻官有多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深入百姓,和百姓打成一片,才是基层领导应有的作风。”陈雨俭说完直接从楼梯间走步阶下楼。 走到大门口,门卫向陈雨俭点头微笑,陈雨俭礼貌地回以微笑。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范俊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雨俭不想接,但范俊杰一直打,陈雨俭才不得不按下了接听键。 “你知不知道啊?你走了之后领导连说了三个莫名其妙,十分生气。” 陈雨俭没有回应,就放手机在桌上,按下免提键,任凭范俊杰在手机那头说。 “那个海外大佬分量很重,这次寻亲关系到他能不能在剡洲投资。如果他能在剡洲投资,剡洲今年的整个引资任务就能超额完成。” 陈雨俭还是没有回应范俊杰,自顾自忙手头工作。 “没错,寻亲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也不属于剡洲管辖,但你是剡洲人,如果能得到领导的肯定,或者器重,肯定对你的前途有好处。” 陈雨俭听范俊杰说出这样的话,立马伸手挂了手机。 张凡燕进来问陈雨俭:“怎么?你叔叔的电话也挂?” “导师,你不会一直站在门口听吧?”陈雨俭没想到张凡燕也变得这么八卦。 张凡燕尴尬地回应:“刚好路过,刚好路过。” “嗯,是刚刚好。我刚好有事想问你,还记得你老家有三户人家托你寻亲吗?”陈雨俭问张凡燕。 张凡燕一拍脑门,红着脸:“哎呀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吗?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导师,受人之托,必当忠人之事。诺必践,言必行。那三户人家拜托你寻亲,那可是对你最大的信任,你怎么能抛到脑后呢?”陈雨俭不是一般的失望。 张凡燕的脸更红:“嗯嗯嗯,我不应该忘记,不应该忘记,我马上着手去进行线上比对,马上着手去进行线上比对。” “导师,我已经帮你比对的差不多了,有几个对象比较符合,我们只要前去采集一下他们的生物样本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要寻找的亲人。”陈雨俭递几份资料给张凡燕。 张凡燕接过那几份资料,眼望陈雨俭,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感激陈雨俭,过了好久才连声说:“俭俭,谢谢你,谢谢你。” “导师,你我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再说,帮助那些寻亲者找到自己的亲人已经是我们共同的使命和追求。”陈雨俭说得很随意。 张凡燕点点头,见陈雨俭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过去为她加满茶。 陈雨俭清楚张凡燕是要问她早上去见领导的事情,就干脆让张凡燕也坐下,一起说说话。 果然,张凡燕迫不及待地问起了那件事。 “俭俭,既然帮助那些寻亲者找到自己的亲人已经是我们共同的使命和追求,那你为什么要拒绝领导帮那个海外大佬寻亲呢?” “导师,你知道那个海外大佬是谁吗?” “是谁?难不成你认识他?” “不单我认识他,你也认识他,刘清河和小宗都认识他。” “啊?不会是陈业安吧?” “对,就是他。” “你前段时间和贝贝说过,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角色正蠢蠢欲动,指的就是他?” “没错,指的就是他。” “他的生父不是禧爷爷吗?还寻什么亲?” “故意来为难我呗。” “故意来为难你?他为什么要来故意为难你?你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来故意为难你?” “还不是因为有人前去他那里造谣中伤我,说我藏下禧爷爷很多的宝贝。” “啊?谁那么缺德呀?这样的造谣中伤你?他一个大佬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他一个大佬也不缺宝贝吧?” “他说不定不是什么大佬呢?” “你是说他有可能是冒充大佬?” “不是冒充,应该是自充。” “哦,这个完全有可能,否则不可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宝贝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出来。” “禧爷爷能有什么宝贝?家徒四壁,不是都看得到吗?” “不是有翡翠如意这样的传家宝吗?” “禧爷爷不是说了吗?那是他们家唯一的一样宝贝,是一代一代传下来,即使饿死也不会去典当了它。” “在有些人眼里,有其一,必有其二,甚至数不胜数。” “要笑死人啊?像陈家湾这样的隐居之地,每个山民手中有一两件上代传下来的信物,可以相信,但不可能宝贝藏满山洞啊。” “造谣中伤之人就是去陈业安那里游说陈家湾曾经宝贝藏满山洞,特别是禧爷爷,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攒下不少宝贝,全被我给骗了来。” “一派胡言,你当初就不应该把那翡翠如意还给陈业安,那本来就是禧爷爷送给你的百日礼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那也是禧爷爷家传家之宝啊,既然是他家的传家之宝,我就应该还给陈业安。” “那不是还出祸水来了吗?” “有祸就去化解,还给了他我至少能够心安。” “可是你现在能够心安吗?他都拿领导来压你了呢。” “谎言终究是谎言,伪装终究是伪装,总有被揭穿的那一天,他拿玉皇大帝来压我都没有用,我照样心安理得。” “俭俭,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玉皇大帝即使真的存在,也还不如他一个现官。虽然你属于省聘,可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你的家人都在他的地盘上,他要想整你整你的家人有的是手段。” “那就让他来整呀,看他能整我到哪里去?” “俭俭,我看你还是去跟领导说清楚吧,免得到时候后悔来不及。” “说清楚?说什么?后悔来不及?后悔什么?” “和领导说陈业安是个假大佬,他的父亲就是禧爷爷,他指名道姓要你帮他寻亲完全是给你下套,要祸害你。你如果现在不及时去和领导说清楚,不但陈业安会得寸进尺,领导为了完成任务也会为难你,为难你的家人,你到时候后悔还来得及吗?” “导师,谢谢你的提醒,可是你好好想一下,我这样空口无凭地去跟领导说,领导是信我呢还是信他?” “这个?那个?” “导师,陈业安有可能是个假大佬,我现在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还有,那个造谣中伤之人我虽然知道他是谁,但他去陈业安那里造谣中伤我,我只是听我的一个同学传言给我,没有办法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倒是确实难办,领导肯定是相信陈业安,为了能够让他来剡洲投资怕是连他的屁话都相信。而你去说,领导不但不可能相信你,反而会以为你这是寻不到亲,去恶意中伤陈业安。” “导师,你这下又成为了导师,嘻嘻。” “你这孩子,还有心情笑,我可是为你愁死了呢。” “导师,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我们还是笑着过吧。” “你还能笑着过,你叔叔怕是真的要愁死了呢。” “如果他只知道愁,那他就不配做我的叔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叔叔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能有什么办法?” “正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办法就要他去想。” “办法要他去想?办法要他去想?办法要他去想?” 张凡燕听陈雨俭这么一说,站起身,嘴上喃喃自语,人来回在陈雨俭的办公室里走圈圈。 陈雨俭见张凡燕这个样子,觉得好笑,上了年纪的导师不但变得有些健忘还变得有些可爱,有时候和小若恩有得一比。所以,陈雨俭没有阻止张凡燕走圈圈,就当她是在锻炼身体。据医学研究表明,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不住踱步,不仅可以锻炼肢体,还有助于活跃大脑,防止老年痴呆。 “哎呀呀,我想明白了呢,我想明白了呢。”张凡燕一拍脑门之后兴奋地冲到陈雨俭的面前,兴奋地问陈雨俭:“俭俭,你说办法要他去想的意思是不是你把陈业安是个假大佬的猜测告诉你叔叔,然后让他想办法去查陈业安到底是个真大佬还是假大佬?如果的的确确是个假冒伪劣产品,那就一切迎刃而解,都不再是问题。” 第100章 花好月圆 张凡燕的分析没有错,陈雨俭就是把自己的猜测通过刘桂香告诉了范俊杰。 陈雨俭明白,范俊杰一下子不可能那么快地消除对自己的看法。如果是她自己直接把陈业安有可能是个假大佬的猜测告诉范俊杰,范俊杰肯定会以为是她的偏见,不一定会立马着手去调查,一定还会再做她的思想工作。 通过陈劳安转告范俊杰,不妥。首先,陈劳安是个实诚人,不可能怀疑陈业安是个假大佬。其次,陈劳安更怕陈雨俭得罪领导,从而给范俊杰带去麻烦。 所以,陈雨俭选择刘桂香转告范俊杰她对陈业安的猜测最为合适。因为刘桂香生性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对那些高高在上、神气活现的官员本来就不屑一顾、深恶痛绝。加上那次陈业安回陈家湾气死禧爷爷,刘桂香当场就拿陈业安是问,质问他:“你的身上到底还有没有流淌着禧爷爷的血液?有没有传承了陈家湾的血脉?” 刘桂香一听陈雨俭说陈业安有可能是个假大佬,当即一拍大腿,大声说:“我就知道他是个假冒伪劣产品,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大佬?真正的大佬必须要有大的格局,要有一颗慈爱的心,要能屈能伸。像他这种忘祖数典、连自己生身父亲都不认的恶人怎么可能是大佬?黑大佬也不配,只能是猪鼻子插葱装一装象大佬!” 陈雨俭听得好笑,笑刘桂香说话的幽默,象大佬都出来了。这个“象”,是长鼻子大象的象。 刘桂香果然没有让陈雨俭失望,她当即给范俊杰打电话,数落他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连她这个山村妇女都能看出来陈业安是个假大佬,他这个局长的眼睛难道是木炭画的吗?领导的眼睛难道得了白内障?他陈业安想要寻亲?就去陈家湾那个松柏林去寻,禧爷爷一家人全躺在那里,他陈业安的亲人全躺在那里呢。他陈业安想通过寻亲来找我家俭俭的麻烦?我让他全身麻木,半身不遂,不得好死…… 范俊杰恳求刘桂香不要再骂下去,再骂下去估计返回来又要骂自己骂领导,他自己其实早就觉得这个陈业安有问题,只是自己没有她刘桂香那么警觉那么清醒,他会立马布置下去,好好查一查这个陈业安。 刘桂香不解气,说你范俊杰必须查他陈业安个底朝天,把他的底裤都撩起来查,看看他的臭屎到底有没有擦干净?然后让他牢底坐穿,或者直接送他去陈家湾松柏林为禧爷爷守墓,守到他陈业安自己死翘翘。 范俊杰说嫂子你放心,放一百个心,如果他陈业安真的是假冒伪劣产品,我一定亲自送他进去。等他出来再由你送他去陈家湾松柏林为禧爷爷守墓。 刘桂香警告范俊杰:“你这个小叔子如果说话不算数,我这个大嫂子不会原谅你,不会再让你踏进你哥家半步,不会让你哥去给你爹你娘送终。” 陈雨俭在一旁听得向刘桂香直竖大拇指,夸赞她是真正的穆桂英挂帅,巾帼不让须眉,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刘桂香撇嘴:“去去去,你拿你娘当枪使,娘心里明白得很,谁让你是我的囡囡呢?被囡当枪使,娘心甘情愿,囡囡要娘舍身去炸碉堡娘也心甘情愿。” 说得陈雨俭感动得差点眼泪下来,当即搂住刘桂香耍了一会娇,嗲声嗲气地对刘桂香说:“姆妈,叔叔查那个陈业安需要时间,领导要转过弯来也需要时间,这个时间段内我想回避一下,导师那边刚好有三个老乡需要寻亲,我想和导师一起去寻亲对象那里采集生物样本,好吗?” “同意!批准!”刘桂香大手一挥,让陈雨俭立马就走。 陈雨俭说:“姆妈,这段时间那个陈业安的人,还有领导的人,说不定都会来面馆找我,特别是那个陈业安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找麻烦,你一定要小心,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去去去,必须去,怕他陈业安个鸟?有你老娘在,就是天塌下来也一定给它撑住了。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娘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不管是陈业安本人还是他的狗腿子,不管是领导本人还是什么局长科长,你老娘自然有应对之策。你如果在的话,老娘我反而放不开手脚呢。去吧去吧,快去吧,为导师的老乡寻亲要紧。”刘桂香推陈雨俭出桂香面馆。 陈雨俭随张凡燕安安心心地坐上了去南方五羊大城的长途汽车。 根据陈雨俭建立的线上寻亲网寻亲数据比对显示,张凡燕那三个老乡的孩子都很有可能在五羊大城。 这里详细说说陈雨俭建立的线上寻亲网,这是她和张凡燕、刘清河、小宗他们等一些寻亲志愿者共同完成的一项浩大的公益性寻亲工程。 这个线上寻亲网包括【失踪信息公开发布】、【双向多条件检索查询】、【基本生物特征比对】以及【各方资源协同对接】等功能,其中【失踪信息的公开发布】支持所有寻亲者和各类寻亲公益机构上传要寻亲人的照片、体貌特征、失散时间等,【双向多条件检索和查询】可以按寻亲者的姓名、性别、年龄、身高、地域、口音、失散时间等等进行智能筛选,【技术比对】集成人脸识别系统相关功能进行照片自动相似度匹配,并通过清河寻亲网对接张凡燕的DNA数据库进行生物特征核验,【各方资源协同对接】着重于寻亲信息的分发与联动,将寻亲启事同步至相关合作媒体、社交平台及警方和民政部门的救助系统,可以协助警方发布寻亲通告或协调志愿者线下核查寻亲信息。另外还开展【公益咨询与支持】,就是免费为各类寻亲者提供寻亲方法的指导,及时发布相关防诈警示以及开展法律援助的对接和一对一志愿者寻亲跟进服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陈雨俭是通过基本生物特征比对,比对出五羊大城的三位寻亲者有可能是张凡燕老家那三位老乡的孩子,就是五羊大城的那三位寻亲者的貌相和那三位老乡的貌相非常相像,年龄也基本符合。但五羊大城的那三位寻亲者只上传了自己的照片和年龄,没有上传DNA鉴定信息,因此不能在网上直接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三位老乡失散的孩子? 张凡燕提议让五羊大城的三位寻亲者自己前去当地的DNA鉴定机构进行DNA鉴定,然后把鉴定结果传输过来,再由张凡燕把他们的鉴定结果和那三位老乡的DNA进行亲子鉴定。那三位老乡的生物样本,陈雨俭上次陪张凡燕回老家的时候已经提取过来,并进行了DNA鉴定。 陈雨俭还是坚持亲自去五羊大城一趟,理由是寻亲者寻亲本来就已经不容易,而且这是张凡燕老家的孩子。亲不亲家乡人,过去一趟值得。同时可以借此机会和五羊大城那边的寻亲机构、DNA鉴定机构进行业务上的探讨和交流,从而更好地为寻亲者提供服务。 长途汽车到了五羊大城,陈雨俭被这里的繁华所吸引,张凡燕更是感叹这五羊大城一点不比申都差么。 三位寻亲者早已一起等在长途汽车站的出口处,见到陈雨俭和张凡燕如同已经见到了他们自己的亲人一样,开心得不得了,争着要请陈雨俭和张凡燕的客,争着要安排陈雨俭和张凡燕的住宿。 陈雨俭对他们说,客不急着请,住宿不急着安排,还是先去做DNA鉴定,如果DNA鉴定结果显示你们确实是那三个老乡的孩子,那我们还是直接回老家,回老家和你们的亲人团聚。 三位寻亲者一致赞同陈雨俭的提议,跟随陈雨俭和张凡燕来到了就近的一家DNA鉴定机构。机构负责人一听,当即特事特办,为三位寻亲者免费进行DNA鉴定。 出鉴定结果之前,陈雨俭在五羊大城的两个同学和张凡燕的三个学生赶了过来,又争着要请陈雨俭和张凡燕的客。鉴定机构的负责人说:“你们都不要争,你们到了我这里,自然都是我的客人,我作为主人自然应该是我请客,何况剡洲陈主任和申都张导师我们闻名已久,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早想慕名拜访,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怎么能够错过呢?” 于是中饭由鉴定机构的负责人请客,一大桌子的人全以陈雨俭和张凡燕为中心,讲述有关寻亲的心酸,交流有关寻亲的心得,探讨有关寻亲的心法。 一顿中饭吃了三个多小时,饭吃好,鉴定结果也出来了,结果显示,五羊大城的三位寻亲者确为那张凡燕三个老乡失散的孩子。 三位寻亲者一刻也不想耽搁,聚在一起一商量,决定立马前往老家见自己的亲人。 其中的一位在客运出租公司工作,利用工作之便当即联系好了一辆大客车。 三位寻亲者的家人迅速集结,和陈雨俭、张凡燕一起回老家认亲。 大客车还未开到村口,村口已经聚集了全村人。 张凡燕提前通知了老家的人,老家的人欢天喜地,早早地做好接亲的准备,比过年还要高兴还要热闹。 大客车停下,三位寻亲者的家人下车,村里人放起烟花爆竹,吹起芦笙、巴乌和葫芦丝,喜气洋洋迎接亲人的回来。 第一位亲人,是因为当年家里贫困,孩子多,怕养不活,送了一个给外地人,从此断了联系。今日团聚,一家人抱头痛哭,父母亲自责自己对不起儿子。已经自己做了父亲的儿子说不怪你们,要怪就怪当时候太贫困,即使你们不把我送人,我也说不定活不到今天,我要感谢你们把我送出去,我才能有今天。一家人冰释前嫌,和睦如初。 第二位亲人,一家人当年去外地走亲戚,结果女儿在车站走丢,寻遍四方都无下落,一家人天天在思念中度过,今日亲人得以重聚,自然是喜极而泣。父母亲检讨,没有照看好女儿,丢了女儿。女儿请求父母亲的原谅,说是自己太过调皮,太爱贪嘴,一个人跑远了去玩不说,还被人贩子拿好吃的一勾引,乖乖地跟了人贩子走,结果被卖到了五羊大城。好在老天有眼,亲人团聚,应该开心,应该开心。 第三位亲人,当年父母亲在五羊大城打工,儿子出生在工棚里,生下不到三天就被人贩子给偷走。父母亲伤心欲绝,下决心一定要寻回儿子,始终留在五羊城打工,一边打工一边高举寻找儿子的牌牌,夫妻两个还在衣服上写上寻找儿子的大字,只为能够找回儿子。可是五羊大城那么大,即使他们打工打遍了整个五羊大城,还是没有能够找回孩子。到了年老体衰实在是打不了工才回了老家,回了老家还是日日夜夜思念自己的孩子。今日儿子回来,老父老母老泪纵横,请求儿子的原谅,没有把他照看好,那么小就被人贩子给偷走。儿子含着泪对老父老母说可恨的是人贩子,你们为了寻我吃了那么多的苦,一直没有再要孩子,我应该早早地把你们找到,好让你们少流泪。以前是痛苦的泪水,亲人天各一方的泪。今日是幸福的泪水,亲人得以重聚团圆的泪。 这一天刚好农历三月十五,滇西春暖花开,村里人一直热闹到晚上。 月光下,大家围着燃起的篝火跳起舞,欢乐喜庆。 仰头张望天上那一轮圆月,陈雨俭不觉双眸湿润。 张凡燕过来轻声问她,是不是在这样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触景生情,想起了他和她? 陈雨俭擦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他和她不值得我去想,我是想起了陈家湾的‘四老’,想起了他们不同的寻亲结果。” “是啊,陈家湾‘四老’的寻亲结果实在是让人唏嘘。这‘四老’中只有寿奶奶的寻亲结果算是圆满,无论是禄公公还是福婆婆或者是禧爷爷,他们那样的寻亲结果还不如不寻。”张凡燕感叹。 陈雨俭对张凡燕说:“我们不能因为寻亲的结果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和谐或者是不如意,就放弃寻亲。因为寻亲本来就是一个未知的过程和一个认知不可能相同的结果。福婆婆、禄公公和禧爷爷的寻亲结果在外面外人看来似乎不是很圆满,但对于他们本人而言,已经非常圆满,因为他们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至于寻到之后儿子和女儿会怎么看待他们?他们自己心里其实早有准备,因为他们始终认为是自己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是自己亏欠了孩子。他们寻找孩子,只是想要知道孩子有没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活着,孩子活得好不好?只要孩子好,他们就好,他们就可以闭眼,不存在孩子对他们好不好的问题?因为坚持下来就是为了这一个念想,而不是等待孩子来好好地孝敬他们。” “嗯,你说得有道理,但你自己为什么对寻亲打了退堂鼓?”张凡燕毫无顾忌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他和她不是我的亲人,因为不是我的亲人,我就没有必要去寻找他和她。” “这是受你姐姐的影响吧?”张凡燕见陈雨俭的眼角有眼泪滑下。 陈雨俭回答:“是事实告诉我,要想拥有这样的花好月圆夜,你我都应拥有一颗善良的心。” 第101章 业安不安 果然不出陈雨俭所料,陈业安这个大佬是个假大佬,也如刘桂香所鄙夷的那样,陈业安连做个黑大佬都不够格。 陈雨俭在陈业安回来之前对他一无所知,后来为什么会猜测陈业安是个假大佬呢? 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陈业安陈家湾寻亲自称寻了个寂寞,这多多少少让陈雨俭心里感到有些歉疚,这一份歉疚主要是对禧爷爷,没想到他在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陈业安之前先坐化而去。 坐化,陈雨俭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不少,读大学的时候,作为法医专业的学生,也曾研究过,那是一种属于佛家的高等级的修行方式,现实生活中除非是普通人刚好是坐着猝死,否则根本谈不上坐化。但禧爷爷完完全全是坐化,这点作为法医专业毕业的陈雨俭深信不疑。因为禧爷爷姿态端正,他是盘膝打坐的模样。还有,他离去的整个过程非常安详。当陈雨俭报告陈业安要来认亲的时候,禧爷爷一开始确实表现得非常激动。但后来,显得非常淡定,淡定得令那时候的陈雨俭匪夷所思。 现在陈雨俭能够体会到禧爷爷为什么后来显得那么淡定?那是因为陈雨俭告诉禧爷爷说陈业安不仅没有事,还成为了海外大佬。按理说,陈业安成为了海外大佬,禧爷爷应该更加激动才是,望子成龙是每一个父母亲的最大愿望。可是禧爷爷听陈雨俭说陈业安成为了海外大佬,他反而显得很淡定,那是他作为一个曾经闯荡江湖几十年的汉子,现在又年近百岁的老人,深知海外大佬不可能那么好当上。 还有,既然你陈业安已经成为了海外大佬,如果真心想要寻找亲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你陈业安那个时候已经虚岁六岁,完全能够记事,除非你已经不在世上或者已经失忆,可是你已经成为海外大佬,说明你既一切安好又没有失忆,你不回来寻找亲人,说明你并不想寻亲。 后来陈雨俭还告诉禧爷爷,说陈业安是主动找到刘清河的寻亲工作室,要求在剡洲寻找他的亲人。这让禧爷爷更加认定陈业安其实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世,记得自己的家就是剡洲就在陈家湾,只是他自己并不想回来,回陈家湾认他这个老爹爹。现在陈业安突然以海外大佬的身份前去刘清河那里寻亲,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禧爷爷从一开始的无比激动到有些激动再到淡定、完全淡定,甚至坐化而去,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陈雨俭当时候也非常激动,甚至比禧爷爷还要激动,完全没有作过多的思虑,更没有在意禧爷爷的心路历程,这就是陈雨俭对禧爷爷的歉疚。 当然,禧爷爷虽然不是高僧,称不上真正的坐化,但能够那样地安然离去,倒也不失为一种最佳的解脱。 陈雨俭除了对禧爷爷的离去有一份歉疚之外,对陈业安寻亲寻了个寂寞多多少少也有一分歉疚。 为什么对陈业安只是一分歉疚,而不是跟禧爷爷一样是一份歉疚呢?陈雨俭自己的解释是:她对陈业安的歉疚只是当他说出在陈家湾寻亲只寻了个寂寞的时候所产生,也就是那么一瞬,因为她那个时候看不惯陈业安的那一套做派,不但打了他的保镖,还对他横眉冷对。 为了表达对陈业安的这一分歉疚,陈雨俭安葬好禧爷爷之后联系在省司法部门工作的同学小曹,请她帮忙查找一下陈业安在省城的住处,然后代买一束鲜花送过去,一方面告知陈业安他的老爹爹已经千古,另一方面算是致歉。 可是小曹回复说,她调取了省城所有高级宾馆酒店的住客买单,没有找到陈业安这个名字。 陈雨俭总以为陈业安作为海外大佬离开陈家湾离开剡洲之后肯定会住在省城的高级宾馆酒店,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于是麻烦小曹利用工作之便再调取一下三星至四星的宾馆酒店住客名单看看,结果还是没有?难不成陈业安没有去省城,而是直接去了申都或者其他的地方?陈雨俭心中没来由地起了一份疑心。就自己去剡洲的交通指挥中心查看监控,那里有一个高中同学在,查起来毕竟方便,她也曾经是同一个体制内的人。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陈业安根本没有出剡洲,他乘坐的那辆越野车和随行的其它那几辆车从陈家湾回到剡洲县城后,各自分散,他陈业安也不知去向。 陈雨俭更加怀疑陈业安这个海外大佬的身份,于是逐一回想陈业安前来寻亲以及到陈家湾后的一些表现,特别是陈业安对自己的回忆。 陈业安回忆,他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出门去寻找自己的父亲走进了一片大树林里,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到天黑还没有走出大树林,就靠在一棵大树上歇歇,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不觉睡着了?作为一个山里人家的孩子,从小接受进山的教导,其中之一就是你无论多么的累,都不能靠着大树歇歇,更不能睡过去,因为那样只会让你迷失方向,甚至晕眩过去。最佳的办法是抱住大树平稳自己的呼吸,待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之后立即找参照物出山。如果是夜晚,可以按天上北斗七星指向为出山方向。如果是阴雨天,可以按季节通过山风所吹的角度辨别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知识陈家湾的孩子们从三岁起就接受大人们的教导,那时候陈业安已经虚岁六岁,不可能不晓得。 还有,陈业安说走到天黑还没有走出大树林,这肯定不可能,因为陈家湾附近的山林没有大到走了一天也走不出去。即使你迷了路,当天中午陈业安的母亲就发现陈业安进了山,中午起,陈青松就组织陈家湾所有的成年人进山寻找他。 这些,无论是陈青松还是陈业安的母亲,以及以后禧爷爷的回忆中都可以证实,说明陈业安从一开始就撒了谎。 陈业安回忆说,等醒来,发觉自己被捆绑起来装在一个麻袋里,他想喊救命就是喊不出,只能不停地挣扎,挣扎,后来挣扎得累了,又睡了过去。再等醒来,自己被扔在了一条船上,船上全是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于是,他不再害怕,主动去接近那些孩子们,问他们这是在哪里?有一个年纪比他要大一些的男孩告诉他,这是条走私船,他们被坏人给拐卖了,要将他们卖给外国人,于是陈业安就跳了船。 这一段回忆更是破绽百出,你既然被捆绑着还怎么不停地挣扎?陈家湾地处内陆,离最近的海边也有几百公里,你一个孩子不吃不喝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在走私船上不再害怕,主动去接近那些孩子们,可能吗?你可是才虚岁六岁,那么长时间不吃不喝怕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还有力气跳船逃跑? 陈业安回忆说他跳下船后就沉入了海里,他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就干脆闭眼等死,结果等睁开眼,他躺在了一张床上,一位老人慈祥地望着他…… 这些可都是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即使你真的跳了海,你小小的身躯能漂流到哪里? 刘清河说陈业安告诉他上岸的地方是星条国,可能吗?我们国家与星条国相隔一个太平洋,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直线距离上万公里,他一个小孩子饿了那么长时间还能漂流那么远的路? 如果陈业安的回忆一切都是真实,那他确实属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那一类,而且还是从一开局就遇上了大贵人。 陈雨俭不相信这些,仔细梳理过后,开始私下调查陈业安。 QQ在星条国进修的同学,请她帮忙查一下陈业安自诩的雪梨公司,查了半天没有这个公司不说,连陈业安名片上印的地址写的电话号码都根本不存在,纯属子虚乌有。 陈雨俭还想再调查下去,结果自己的后院起了火,她自己被上面给调查不说,还停了职回了陈家湾。 后来虽然重新出了山,但事情太多,要忙新成立的司法鉴定机构的事情,也要忙桂香面馆的事情,就把调查陈业安的事情给耽搁了下来。稍微有点稳定,胡敏又接连起妖,陈业安的事情不得不一拖再拖。 直到前段时间,在省司法部门工作的同学小曹联系陈雨俭,说上次陈雨俭托她寻找过的陈业安最近突然频频出现在省城的高档酒店和宾馆,而且和剡洲这边的人员联系频繁,好像胡敏和周剑鹏都和他有联系。 这让陈雨俭心里咯噔了一下,周剑鹏怎么和这个陈业安搞到了一起? 周剑鹏和胡敏搞到了一起,陈雨俭早就知晓,从上次胡敏打电话来说他在五岳之尊修真在夫子之庙修仙就知道他和周剑鹏在一起,而且那些假冒小青父母前来剡洲认亲的人全是周剑鹏连同胡敏一手策划,否则小青的情况那些人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陈雨俭拒绝了周剑鹏,自然晓得周剑鹏会不高兴。但总以为他会念在自己放他一马的份上,重新好好做人,没想到和胡敏搞在一起,还和陈业安搞在一起。 陈业安和胡敏、周剑鹏搞在一起自然是为了针对她陈雨俭,陈雨俭早有心理准备。 那天领导让陈雨俭过去帮助一个海外大佬寻亲,陈雨俭就明白这是陈业安下的套,他要对她下手,她就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直接拒绝入套不说,还让范俊杰去调查陈业安。 范俊杰一开始确实以为陈雨俭太过自以为是,你口口声声说热衷于寻亲,怎么就不能为一个海外大佬寻亲呢?你有仇富心理有厌官情绪,这他都理解,可总不能把个人的喜恶带到工作中来,尤其是那个需要寻亲的海外大佬关系到剡洲的整个大局,这可是剡洲的一号工程,剡洲人都有责任和义务为这个一号工程献计出力。 刘桂香的一顿骂,骂醒了范俊杰。范俊杰仔细一梳理,发现这个陈业安还真的疑点重重,完全有可能是个假大佬。就马上作出部署,对陈业安进行全面的调查。 经过深入的调查,发现这个陈业安不但海外大佬的身份为假,就连所吹嘘的资产也全为假。 陈业安其实一直在剡洲,自从那一年独自离开陈家湾来到剡洲县城,从来没有走出过剡洲半步。 那一年虚岁六岁的陈业安走进树林说是要去找自己的嗲嗲,这个他没有说谎,但说谎的是他根本没有迷路,没有被捆绑起来抓到所谓的走私船上,而是自己走出树林爬上了一辆前来采购山货的农用车到了剡洲县城。到了剡洲县城,陈业安没有像其他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显得有些紧张,而是显得很开心,觉得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大山窝,可以成为县城人。 一开始,陈业安流浪于街头小巷,靠顺手牵羊或者小偷小摸填饱肚子。后来慢慢成为街头小霸王,聚拢起一帮小混混专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成年后更是变得十分猖狂,做起带头大哥不说,还开始敲诈勒索。 一次因为涉嫌一桩故意杀人案被判了无期徒刑,直到谭安山前来陈家湾寻亲的那一年才被放了出来。 看到谭安山轰轰烈烈地回陈家湾认亲,陈业安也动过心,但动的不是回陈家湾认老父亲的心,而是如何来敲老父亲一笔。 陈业安自己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老父亲到底有没有钱?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陈家湾去认亲,期间有几个陈家湾人隐隐约约认出陈业安,陈业安也是矢口否认自己是陈家湾人,因为他早已改名为黄大龙。 陈业安生性不安稳,从里面出来按理应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可他恶习难改,招募起原来的那些兄弟重操旧业。得知谭安山是个鲁地富商,就准备对谭安山下手。结果正碰上胡敏去掺和谭安山,坐在隔壁包间听胡敏对谭安山说陈家湾“四老”都有不一般的传家宝,就先动了回陈家湾寻亲然后趁机敲老父亲一笔敲陈雨俭一笔的心思。 本来打算当即行动,结果又犯了事,涉嫌一桩诈骗案又进去了三年。 在里面的三年,陈业安从来没有安稳过,始终在盘算如何才能以寻亲的方式好好地敲一笔?同牢房的一个小弟给他参谋,说现在最流行海外人士回来寻亲,这样不但亲戚朋友会高看他,连地方上的那些头头脑脑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从里面再次出来,陈业安就着手伪装自己成海外大佬,反正他的狐朋狗友中做假证的多的是,大哥想要办证件一句话的事情。 以海外大佬的身份到陈家湾寻亲得到了传家宝翡翠如意,陈业安兴奋不已,准备接下去以海外大佬的身份在剡洲大展身手,结果由于兴奋过度引起了心肌梗塞,差点丢了老命。 等身体好了一些之后,陈业安主动去联系胡敏。胡敏正愁孤掌难鸣,本来就想要和陈业安联手,苦于联系不上他才只得作罢。现在陈业安主动前来联系他,他能不开心吗?听了陈业安的计划后,胡敏又帮陈业安联系上了周剑鹏。 有了周剑鹏这个业内人士的帮忙,陈业安海外大佬的身份被伪装得天衣无缝,他开始肆无忌惮地进行诈骗,并想要置陈雨俭于死地。 第102章 剑鹏身世 陈业安的身份被识破,又被以诈骗罪判了刑。按理陈雨俭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周剑鹏同样因为涉嫌伪造相关公文、证件罪以及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等被判了刑。 陈雨俭去里面看望周剑鹏,周剑鹏拒绝探视。 陈雨俭去了好几次,周剑鹏始终拒绝她的探视。 一天,陈雨俭在监狱门口碰到了周剑鹏的父母亲,他们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是陈雨俭听了周剑鹏父母亲的对话之后才过去询问之后得以确认。 当时候陈雨俭刚乘公交车到监狱门口,因为早上起得急,为了赶车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在路边买了两个肉包子直接上了车。在车上陈雨俭不好意思吃,怕味儿影响大家。长途车换成公交车,陈雨俭还是不好意思吃,在车上吃肉包子这样的食物毕竟不太好。 于是到了监狱门口陈雨俭才拿出两个肉包子吃,刚咬了一口肉包子,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争吵声吸引了陈雨俭的注意。 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戴一副黑框眼镜,年纪在五十四五岁左右。女人看上去同样温文尔雅,也戴一副黑框眼镜,年纪在五十岁左右。两个人应该都属于知识分子,职业应该都是教师,这是陈雨俭作为法医专业高材生的第一判断。 两个人一开始和陈雨俭一样站在监狱门口吃早饭,他们手上拿的东西一模一样,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 不知为何?两个人的说话声大了起来,陈雨俭离他们有十几米远的距离听得清清楚楚。 “要我说,就是你太仁慈,如果我们早点告诉他身世,让他自己去寻自己的亲人,他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怎么能怪我太仁慈?既然我们收养了他,就应该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我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把我们当亲人了吗?养他到这么大,他有喊过我们一声爸爸和妈妈吗?” “这个我们得理解他,毕竟我们领养他的时候他已经八岁,已经懂事。” “我就说不能领养这么大的孩子,要领养也得领养刚生下来不久的婴儿。” “可他多少和我们有血缘关系,是我表妹的儿子。” “你姨娘女儿的儿子,和你还有多少血缘关系?那时候我们还不如领养那个从剡洲抱过来的孩子。” “现在我们都是过了半百的人,说那些还有用吗?户口本上他可是我们的独子,爹和娘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本来以为能够相安无事地把这个家维持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雨俭来,把我们这个家给毁得一塌糊涂。” “不能怪那个陈雨俭,本来就是剑鹏他剃头挑子一头热,还先斩后奏瞒着我们把工作给调到那边去。” “嗯,你说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那个陈雨俭到底有什么好?迷得他自己丧失心智不说,还害得我们老了老了要给他送牢饭。”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现在还要送什么牢饭?这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实在是太无厘头,你根本无法以正常的思维去理解。” “就是啊,当年我们之间的还不是被外人看来太荒诞了吗?” “荒诞倒是没有,只是我明知道你不会生育还坚定地一定要娶你为妻,人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已。” “你到现在还没有后悔娶我吗?” “我后悔什么?娶你为妻本来就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要说后悔,就是后悔领养了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接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听他们的说话声小了下去,情绪也基本恢复正常,陈雨俭吃完那两个肉包子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之后走过去笑盈盈地问他们:“叔叔阿姨好,你们是剑鹏的爸爸妈妈吗?” “你是?”周剑鹏的父母狐疑地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笑吟吟回应:“叔叔阿姨,我就是害了你们一家的陈雨俭。” “你?!”周剑鹏的父母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雨俭还是面带微笑:“叔叔阿姨,我确实没有想到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但要说害你们一家,我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噢,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周剑鹏的父母显得很尴尬。 陈雨俭直言不讳地说:“叔叔,阿姨,没错,我对剑鹏是有好感,但从一开始我就明确地向他表明,我们之间不现实,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谈恋爱。我看你们也都是人类灵魂工程师,相信你们应该能够理解,也是能够明辨是非。” “能能能,肯定能。”周剑鹏的父亲连连点头。 周剑鹏的母亲问陈雨俭:“你知道我们两个都是老师?他跟你说过?” “没有,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提家里人不提家里的事情,是我自己看出你们两位都是老师。”陈雨俭如实回答。 周剑鹏的母亲来了兴趣:“你怎么看出我们两个都是老师?” “阿姨,这个不难,从你们的穿着和气质中首先可以看出一二,让我最终确定你们就是老师的是你们的那一双手。”陈雨俭冲周剑鹏的母亲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剑鹏的父母亲同时举起自己的手到眼前看了又看,异口同声问:“我们的手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们的指甲缝里沾有白色的粉笔灰,指尖上染有红色墨水,呈现‘白红相间’的特殊色泽。还有,你们两个长期握笔导致中指的第一节关节那里有明显的厚茧,手指上的皮肤也因频繁接触粉笔而显得有些干燥,这些都是你们职业劳作留下的独特印记,也是最值得让我们尊敬的地方。”陈雨俭从心底里敬重教师这个职业。 周剑鹏的父母亲如醍醐灌顶,频频点头,对陈雨俭的态度也大为改观,异口同声问陈雨俭:“你来看他?” “我来看过他好几次,他都拒绝我的探视。今天我是最后一次来看他,如果他再拒绝,我不会再来看他。当然,我是以同班同学,曾经的好朋友,一条战壕里的好战友,来探视他。”陈雨俭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 周剑鹏的父母亲先后说道:“他也拒绝我们的探视,我们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如果他今天还是拒绝我们的探视,我们也不会再来。”“看来他的眼光的确不错,你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呢?” “叔叔阿姨,我们先去登记探视,如果他同意我们的探视,我们就一起进去看望他。如果他还是拒绝我们的探视,那我们就回去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陈雨俭不想耽搁时间,她还要乘长途汽车回家。 周剑鹏的父母亲点了点头:“他应该还是会拒绝我们的探视。” 周剑鹏服刑的地点在陈雨俭所在省的监狱,因为他的判决地在剡洲,他的父母亲专程赶过来探视他也不容易。 果然不出周剑鹏父母亲所料,周剑鹏还是拒绝了陈雨俭和他们的探视。 坐公交车到了省城,在长途汽车站边上的一个小茶室坐下,陈雨俭开门见山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他真的是你们领养?” “就是我们领养的他。”周剑鹏的父母亲异口同声回答。 陈雨俭迟疑了一下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你们现在应该是放暑假吧?家里老人需要你们的照顾吗?” “我们刚放暑假,就是想趁暑假这段时间多过来探视他一下。”“家里老人身体好着呢,就是他们让我们出来旅游旅游。”“噢,对了,老人们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去,我们也是有意瞒着他们。”“老人们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这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先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周剑鹏的父母亲向陈雨俭解释。 陈雨俭笑着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你们去过我们剡洲吗?我们剡洲也有很多名胜古迹,你们如果不嫌弃,一起过去看看?” “这个?”“那个?”周剑鹏的父母亲有些犹豫。 陈雨俭说:“叔叔阿姨,我们虽然刚刚见面,但很聊得来。不能说一见如故,那也是有缘,剑鹏他去过几次剡洲,你们也过去看看吧。我们或许还能聊更多的话题,聊出如何打开剑鹏心门的主意来。毕竟剑鹏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好,难得你有这片心,我们去。”“我们去,必须去。”周剑鹏的父母亲和陈雨俭一起乘长途汽车来到了剡洲。 安排周剑鹏的父母亲在桂香面馆的楼上住下,待他们洗漱好休息一下之后陈雨俭请他们下楼吃晚饭。 晚饭全为面食,除了桂香面馆的特色桂香面之外,还特意准备了馒头、饺子、饼子等,另外陈雨俭还特地去了一趟菜市场,买来了鲜嫩的大葱。 周剑鹏的父母亲感谢陈雨俭的用心,一再强调以后不用这么费心,他们能把桂香面馆的特色面吃个遍已经是非常有口福。 吃完之后,陈雨俭和周剑鹏的父母亲出去散步,三个人走在剡河的河堤上随意攀谈。 “叔叔阿姨,你们能给我说说剑鹏的身世吗?” 陈雨俭一问,周剑鹏的父母亲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向陈雨俭讲述了周剑鹏真实的身世。 “唉,剑鹏这个孩子可怜啊,他是我表妹未婚所生。” “剑鹏的妈妈是我老公的表妹,就是我老公他亲姨娘的小女儿所生。” “我这个表妹长得十分漂亮,人也很聪明,是当时候为数不多的考进申都名牌大学的鲁北女孩。”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整条街的人都跟着沾喜气,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嫁到周家,但作为邻居也过去吃了大席。” “可惜好景不长,第一个学期还没有满,我表妹就挺着个大肚子回了鲁北。” “那个时候思想还没有现在这样开放,一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不但她的父母亲气得要死,连我们街坊邻居都觉得丢脸。” “我的姨娘姨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只说自己休了学,回来要把孩子给生下,其他什么也不肯说。” “气归气,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只能忙前忙后伺候她生下孩子。但两位老人从此之后出门都是低着头,出来买东西都是买好之后就回家。以前两位老人都是很开朗的人,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坐完月子,我表妹就出了门,对我姨娘和姨爹说她要回去继续上大学,孩子就麻烦他们给照顾一下。” “她要回去继续上大学,两位老人多少宽了些心,一心一意养育孩子长大。” “可是等到孩子满周岁,我表妹都没有回来过一趟,我的姨娘和姨爹不放心,让我去申都她就读的大学找她。我到了学校一问,她根本没有回学校过,她也早已被学校劝退。” “这期间她的各种消息不时传来,有的说她跟一个大佬出了国,孩子就是那个大佬的种。有的说她在四处寻找孩子的爹,寻不到她就没脸再回家。有的说她寻到了孩子的爹,可是孩子的爹不认孩子也不认她,她想不通投河自尽了。有的说她是被孩子的爹给杀害了,孩子的爹烦她一天到晚地去纠缠他,干脆就一刀把她给杀了。” “我的姨娘和姨爹就表妹一个女儿,从小视她为掌上明珠。她天资聪颖,美丽动人,自然更是视她为珍宝。我帮着报了警,也多次去申都报过警,但都没有回应,也就是从此之后我的表妹杳无音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事实这个样子,两位老人哪能接受得了?但孩子还小,需要有人养育,两位老人还是硬撑着抚养孩子长大。” “到了孩子八岁那年,我的姨娘和姨爹实在是撑不住了,双双撒手而去。我的姨娘和姨爹是隔天相继离去的,后事都是我的爹娘和我们两口子帮着操办。”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是因为我自己不会生育,所以很对不起他。” “你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也不是你自己的原因,那是老天对你不公。” “也不能怪老天,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那一年我才十九岁,大冬天参加义务劳动,和一位女同学抬着一大筐石头走在河边,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被河水冲到了下游。” “等找到她打捞上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万幸的是她还有口气,但身体已经冻僵。” “那一天我刚好来月事,由于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得时间太长,我的命虽然救了回来但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命能保持就好,其他的有什么要紧?” “也就是你,不嫌弃我,坚定地娶了我。” “我的爹娘也是好人,他们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会生育。” “嗯,爹娘确实是好人,他们见我们两个没有孩子,问我们是不是领养剑鹏作为自己的孩子?” “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想领养他为儿子,但抚养他长大是我们作为表舅表舅妈的义务和责任。” “嗯,领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那个时候我确实有顾虑,因为孩子毕竟已经八岁,已经懂事。” “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毕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从小没有了爸爸妈妈。” “但正因为他太懂事,太能揣摩人的心思,我们就领养了他为儿子。” “他当时候见我们还犹豫不决,就直接跪倒在我们面前喊我们爸爸妈妈。” 第103章 剑鹏的家 听周剑鹏的父母讲述周剑鹏的身世,陈雨俭不禁红了眼眶,没想到周剑鹏的身世与自己的身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雨俭感动于周剑鹏父母的大义,严格意义上讲,他们只是周剑鹏的表舅和表舅妈,或者是养父养母,但他们待周剑鹏如亲生,甚至比亲生还要好。 记得大学的那几年,周剑鹏的行李都是周剑鹏的父母肩挑而来,为他铺好被褥,为他买好饭票,只为让他能够安心读书。每到假期,周剑鹏的父母都会前来接他,一家三口都会在申都玩上几天才回家。 所以陈雨俭一直认为周剑鹏是家里的独子,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好爸爸好妈妈。 “学法医是他自己的选择吧?”陈雨俭问周剑鹏的父母,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周剑鹏法律意义上的父亲母亲,虽然周剑鹏拒绝他们的探视。 周剑鹏的父母回答:“确实是他自己的选择,说实话,我们虽然是老师,但只是小学老师,对法医这个职业以前还是比较陌生。”“他说,他的生母生死不明,他作为一名法医可以更好地去查找她的下落。如果是死,他可以探究她是怎么死的?如果还活着,他也可以以法医的身份去面对她。” “以法医的身份去面对她?他难不成要解剖她?”陈雨俭问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先笑了出来,见前面堤坝边有一个冷饮摊,就和周剑鹏的父母一起坐了下来,点了三杯绿豆汤边喝边聊。 “你不要笑,他还真有这个可能。”“就是,八九岁的时候他就喜欢解剖青蛙、老鼠等小动物,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开始解剖鸡鸭鹅。” “叔叔阿姨,这我明白了,为什么他大学的时候解剖学的成绩那么好?我就是在这门课上一直未能超过他。” “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别看他人长得很文气,下手可是狠得很。八岁刚来到我家的时候,隔壁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老是嘲笑他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他捡起一块砖拍向了那个男孩的脑袋,那个男孩子当即被他给拍晕了过去,头上缝了十多针。”“他老是嘀咕他的生父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的生母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如果找到他们,他要挖出他们的那颗心看看,到底有多黑,会这么狠心地抛弃了他。” “叔叔阿姨,难怪他在学校的时候喜欢独来独往,很少和其他男同学交往。哎,他是不是从小就喜欢和女孩子玩?而不喜欢和男孩子交朋友?” “对,他从小就喜欢往女孩子堆里钻,到现在为止,他最好的朋友都是异性,男性的朋友几乎没有。即使参加了工作,也还是和女同事讲得来。”“但是问他那些异性朋友中有没有中意的?有没有可以恋爱的或者成家的?他说应该都没有,唯一对你是心心念念,死心塌地追求你。” “叔叔阿姨,他不是对我这个人心心念念,死心塌地追求我这个人,而是对我的身世心心念念,死心塌地想要弄明白我的身世。” “对你的身世心心念念?死心塌地想要弄明白你的身世?”“难不成你也是被领养?你现在的爸爸妈妈不是你的生父生母?” “叔叔阿姨,我不是被领养,我是被我现在的爸爸妈妈捡回来,要不是他们把我捡回来,我那个时候肯定已经被冻死被大雨淋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世,冒犯了你。”“想不到你的身世也那么坎坷,但你的爸爸妈妈对你确实很好,就那么点时间我们就能感觉到他们对你的好,一点也看不出你是他们捡来的,跟亲生的一个样,甚至比亲生的还要疼爱你。” “叔叔阿姨,所以你们用不着对我说不好意思,我有我爸爸妈妈的这一份爱我已经很知足很开心,我已经一点也不在乎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要是剑鹏他也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呢。”“就是啊,我们一直视他为亲生,可他总是和我们隔着一堵墙。” “叔叔阿姨,这个也难怪,毕竟他当时候已经八岁,已经懂事,已经知道一切,但相信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会牢记你们的养育之恩。” “他感恩我们?”“感恩我们怎么会拒绝我们的探视呢?” “叔叔阿姨,这个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我的探视?现在我有所明白,他拒绝我的探视,拒绝你们的探视,是因为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他没有面对我面对你们的勇气。” “你是说他心里觉得愧疚?”“他无地自容?他无颜面对?” “叔叔阿姨,他一直是个要强的人,在大学的那几年,他总是想着争第一。如果女同学比他好一些,他还可以接受,如果是男同学超过了他,他会很难受,一定会想办法去超过他们。” “你说他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有没有可能心理出现变态?” “叔叔阿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理多多少少有一些病灶,就像我们的身体,你一点毛病都没有,那肯定不可能,你总会感冒一下,总会被什么划伤一下,或者被蚊子叮咬一下,这些其实都可以说是身体出现了病灶。我们的心理也一样,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缺陷,所谓人无完人。剑鹏这样的身世,心理方面肯定会出现问题,但应该还没有到变态的地步。这次出事进去,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他这次出事进去是好事?”“怎么可能是好事?都‘双开’了还能是好事吗?” “叔叔阿姨,我这是从他心理的角度出发说是好事,当然对于他本人来说也有可能是把双刃剑。就是从你们所说的情况结合他这次出事,他的心理其实已经到了变态的边缘。那么他进到了里面,彻底认识到错误,积极接受改造,争取新生,那么他的心理应该能够恢复健康。但如果他破罐子破摔,不但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认为我们是在故意和他做对,那么他很有可能走向极端,心理开始扭曲,甚至完全变态,那样将会很可怕。” “我们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心理变态,那将无法控制。” “叔叔阿姨,从剑鹏目前的表现看,他的心理至少还没有彻底扭曲,我们应该一起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 “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怎么帮?”“怎么样才算是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难不成你要答应和他好?” “叔叔阿姨,我和他之间真的不现实,我们永远只能是好同学好朋友的关系。至于怎么样才算是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就是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放弃他,要继续给予他关爱。不管他想不想见我们,我们还是要坚持过段时间就去申请探视他,直到他接受我们的探视为止。”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一起去探视?”“我们坚持申请探视会有用吗?” “叔叔阿姨,不管有用没用,现在我们只有一起坚持申请去探视他,才能有可能挽回他,否则他就真的完了。” “即使他同意了我们的探视,我们又能给他什么帮助呢?”“他应该什么也不会听我们的,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叔叔阿姨,你们现在不用想太多,如果他接受了我们的探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敞开心扉接受我们的帮助。” “那还不是你得同意做他的女朋友么。”“你不同意做他的女朋友他怎么会对你敞开心扉?” “叔叔阿姨,我们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先等待,等待他同意我们的探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一趟我的老家陈家湾看看,那里山清水秀,是个避暑休养的好地方。另外,我上班以后我会让我姐姐带你们去剡洲的其它名胜古迹游览一下,说不定等下个周末他就会接受我们的探视。” 周剑鹏父母感谢陈雨俭以及陈雨蕾、刘桂香和陈劳安的热情款待,他们笑着打趣,说报个五星级的旅行团还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白吃白住不说,还全程陪同游览剡洲的山山水水,一个星期下来体重不但没有减轻,反而直接飙升了五六斤。他们非要陈雨俭一家一起过去鲁北玩几天,否则他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回去。 陈雨俭有些犹豫,刘桂香拍板,去就去,桂香面馆经营了那么多年也需要装修一下,给顾客提供一个更好的用餐环境。她让陈雨俭去请年休假,小若恩正好是暑假,趁现在还是幼儿园大班,好好出去玩玩,等上了小学,说不定这个培训班那个培训班培训得没有时间出去玩。 “好,我们一家人的确还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这次好好出去玩一下。”陈雨俭当天下午请了年休假,她是负责人,请休年假也就是过一个形式,向上面报告了一下,再向张凡燕和另外一位副手作了一下交待。 张凡燕说她也很想一起去,她不知有多少年没有正儿八经地出去旅游过了。陈雨俭说那就一起去,鉴定机构的业务他们已经能够完全挑起担子来,我们就放手让他们干。 和钱依贝一说,钱依贝说我也正好想休假,那我们一起去鲁北走走,爬爬五岳之尊,拜拜夫子之像,吃吃大葱卷煎饼和那个扒鸡。 于是大部队随周剑鹏的父母向鲁北进发,心情自然是个个兴高采烈,尤其是小若恩,还是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开心得不得了。 陈雨俭和周剑鹏的父母约法三章,说剡洲比不得鲁北,只是一个小县城,你们过来我们招待一下,用不着花多少心思和钱。我们这次过去那么多人,鲁北又多名山大川和各种美食,各种费用我们该自理的必须由我们自理。还有,你们到时候有事情要忙,你们尽管去忙,不要因为我们而耽误了大事。最后你们千万不要买这买那送我们,我们也只是让你们带了几样剡洲的土特产回去,你们千万不要跟我们太客气。 周剑鹏的父母爽快答应,笑呵呵地说:“陪,我们肯定陪你们到底,我们两个小学教书匠暑假能有什么好忙?再说,我们虽然是土生土长的鲁北人,鲁北的一些旅游景点也还没有到过,这次刚好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第一站自然是周剑鹏的家,鲁北市。 鲁北,顾名思义地处鲁地北部,但严格意义上说,它地处鲁地西北部,为全国重要交通枢纽,素有“九达天衢、神京门户”之称。 周剑鹏家在运河码头边上,周剑鹏的父亲介绍,鲁北因运河而兴,历史上是全国四大粮仓之一,明朝永乐年间这里的粮仓每年运粮达四百到六百万石,年吞吐量占大运河各港口之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剑鹏的父亲自豪地说,鲁北运河码头曾是大运河四大漕运码头之一,鼎盛时期“舳舻首尾相衔,密次若鳞甲”,日泊千帆、商贾云集。 周剑鹏的家为青砖灰瓦四合院,坐北朝南,大门开在东南角,为青龙门,进门处有砖影壁,经垂花门之后先到外院,外院现为招待客人所用,内院才是他们一家起居之地。 大家一进周剑鹏的家就把这里当作一个景点参观,只见青砖墁地、卧砖到顶、青瓦坡屋顶,木格玻璃窗、石雕门墩,影壁上“五福捧寿”、“麒麟送子”的砖雕栩栩如生,院内种着海棠、石榴、枣树等等,此时正是花儿谢后结青果,茂叶深深,青果累累,一派旺盛景象。 周剑鹏的爷爷奶奶获知陈雨俭一家和张凡燕母女要过来,早就做好准备,两位老人虽已耄耋之年,但精神矍铄,各穿一身唐装健步出来相迎,首先给了小若恩一个大红包。 小若恩一声“谢谢太公太婆”喊得两位老人搂住她半天不肯松手,晚饭桌上一定要小若恩坐他们两个中间,不住为小若恩夹菜盛汤。 小若恩也十分乖巧,左一声太公右一声太婆地喊着周剑鹏的爷爷奶奶,还不忘给两位老人夹菜,乐得两位老人找不着北,一定要认小若恩为曾孙女,取出传家玉佩送给小若恩作为见面礼。 陈雨蕾婉拒,说红包我们不客气收下了,这传家玉佩万万不能收。 两位老人一定要给,陈雨蕾沉下脸,说你们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两位老人这才作罢,笑着自我解嘲,唐突了,见笑了。 陈雨俭对两位老人说:“如果有缘,恩恩以后出嫁时你们再当面相送不迟。” “哈哈哈,俭俭会说话,会说话。”“俭俭是希望我们长命百岁,活到恩恩出嫁的那一天,哈哈哈。”两位老人放声大笑。 晚饭后,周剑鹏的父母安排陈雨俭一家和张凡燕母女在家里住,陈雨俭见房屋宽敞,就没有推辞。 待安排妥当,陈雨俭招呼周剑鹏的父母到自己睡的房间。 陈雨俭和陈雨蕾、小若恩一个房间,小若恩白天玩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陈雨蕾去洗衣服,陈雨俭轻声问周剑鹏的父亲:“你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过一个哥哥,不过他周岁那年莫名其妙地失踪,从此杳无音信。”周剑鹏的父亲回答。 陈雨俭皱眉:“莫名其妙地失踪?怎么个莫名其妙?你们没有寻找过他吗?” “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至于具体是怎么失踪的我不清楚,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要不明天你问问我的爹娘吧。”周剑鹏的父亲如实回答。 第104章 熟人抱走 周剑鹏的父亲告诉陈雨俭,他有个哥哥在周岁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失踪,至于怎么个莫名其妙法?得明天早上问他的爹和娘。结果他话音刚落,两位老人就站在门口招呼陈雨俭出去,留下周剑鹏的父母陪护小若恩。 陈雨俭随两位老人来到书房。 书房布置得很雅致,除满屋是书之外还有很多绿植,有文竹、吊兰和椒草等,墙上字画蒙着一层薄纱,想必出自名人之手,为珍贵藏品。 案几上已经沏好茶,陈雨俭过去客位坐下,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和两位老人聊周剑鹏伯伯失踪的事情。 “两位老人家,你们为何说剑鹏的伯伯是莫名其妙地失踪?”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们想先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剑鹏还有一个伯伯?”“剑鹏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他应该也不可能知道他有一个伯伯。” “两位老人家,剑鹏他从来没有主动和我谈起过家里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家里的事情。只是一踏进这四合院,我就有一种亲切感,好像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一般,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还有,恩恩她是一个害羞的女孩,她怕见陌生人,怕在陌生的地方过夜,但是她对你们一见如故,在这里睡得很香甜。” “俭俭,我对你对你姐姐对恩恩同样是一见如故。”“俭俭,你可知道,我在梦中梦见过你们姐妹和恩恩多少次?不能说你们的形象和我梦中的人一模一样,可就是有那么一对孪生姐妹一个小女孩围着我,喊我奶奶喊我太婆。这些梦不是在剑鹏他爸爸告诉我有关情况之后才有的,早在前几年我就已经开始做这样的梦了。” “两位老人家,虽然我年纪还很轻,学的又是法医专业,但我还是相信亲人之间存在心灵感应和血缘关系的神奇感知。当然,专家们说这不是科学,但现实中就是存在这样的现象。” “俭俭,人与人之间有缘分,亲人与亲人之间有感应,这个肯定存在。”“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百年眷属三生定,千里姻缘一线牵。说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亲人与亲人之间的感情。血缘关系谁也无法隔绝,谁也无法撇清。” “两位老人家,你们可以说说剑鹏的伯伯是怎么样莫名其妙失踪的吗?” “说来话长,那是因为我们到现在还理不清个思绪。要简短说,就是在办周岁酒后的第二天,他在卧室中就突然不见了人影。”“中年喜得儿子,我们夫妻两个自然高兴,除了洗漱之外我们对他形影不离,那天早上起来,他洗漱好后下楼去向老父老母请安,我去洗漱,儿子就那样静静睡在床上。可等我洗漱返回,床上已不见儿子。” “两位老人家,剑鹏他伯伯一直是你们自己带的吗?” “那个时候已经天晴,不兴雇保姆和帮工,我们一直自己带。”“即使可以雇保姆和帮工,我们也舍不得给别人带,那可是我们的心头肉。” “两位老人家,是不是那个时候家里就你们两个和剑鹏的太公太婆?没有其他任何外人?剑鹏的伯伯突然不见,你们才说是莫名其妙地失踪?” “正是,你说我们家当时候就我们一家子人,他怎么可能会那样莫名其妙地失踪呢?”“我进卫生间洗漱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即使有外人进来偷走我们的儿子,我们家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下子跑得出去?” “两位老人家,天下没有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所有的事情都有起因和结果,我想事情起因应该在周岁酒上,怪就怪在你们家太大,而你们当时候只有四个大人。” “俭俭,你能说得详细一些吗?”“对,你说得再详细一些。” “两位老人家,我初步猜测,剑鹏的伯伯肯定是被熟人抱走,而且这个熟人肯定前来参加了周岁酒宴。” “肯定是被熟人抱走?”“肯定前来参加了周岁酒宴?” “两位老人家,你们好好回忆回忆有哪些人前来参加了周岁酒宴?” “刚刚天晴,百废待兴,一切从简,那个时候不兴大操大办,我们就办了一桌酒席,根本称不上什么酒宴。”“一桌酒席总共十二个人,我们自己家占了四席,其他八个人都是亲近之人,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姐夫四个,还有四个是我公公的好友夫妻二人和婆婆的好友夫妻二人,他们两对夫妻的年岁都和我公公婆婆差不多,家里儿孙满堂,不可能抱走我们的儿子,再说他们当天晚上吃完酒席就走,第二天没有再来。” “奶奶,那你的父母和姐姐、姐夫当天留宿在你们家吗?” “他们虽然同在鲁北,但家在乡下,因为那天晚上下了雨,就留宿在了我们家。”“俭俭,你是怀疑她的父母和姐姐、姐夫抱走了我们的儿子?” “两位老人家,剑鹏的伯伯十之八九就是被他们给抱走的。” “可是那天早上她的父母一早起来就过去和我的父母在一起园中散步,我过去请安的时候也一直在一起。”“我的姐姐一直在厨房忙碌,帮我们做早饭,说让我多休息一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奶奶,那你的姐夫呢?” “他前一天晚上多喝了点,很迟才起来。”“他确实不胜酒力,早早睡下,直到我过去喊他,他才起来。” “两位老人家,十有八九是他抱走了剑鹏的伯伯。” “他是谁?是她的姐夫吗?”“我的姐夫抱走了我的儿子?不可能啊?” “两位老人家,你们好好回忆回忆他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反常的举动?应该没有啊,吃过早饭和她姐她的父母一起走的。”“走的时候也很自然,一再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很是热情。” “两位老人家,他走的时候是空手吗?还是手上拿了什么物件?应该是比较大的物件。” “这个?我想起来了,他说喜欢我家一个捕鱼用的大竹笼,我想反正我们家也没有了佣人,自己不可能再去捕鱼。就对他说,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你们乡下正好可以用。”“我也想起来了,他那天还向我们要走了他盖过的一床棉被,说他喝醉酒吐了污物在棉被上,拿回去让我姐洗好晾干之后再送回来。” “两位老人家,可以肯定剑鹏的伯伯是他给抱走。” “他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儿子呢?”“我和我姐姐可是同胞亲姐妹,他能下得了手?” “两位老人家,他有可能是一时起念,也有可能是蓄谋已久,他们夫妻那个时候是不是还没有小孩?” “没错,他们成家之后一直未能怀上。”“生下剑鹏的亲娘也已经是我家小儿子出生过后七八年后的事情。” “两位老人家,你们能确定剑鹏生母就是你们的姐姐和姐夫亲生吗?” “这个想想总是的呀,不是自己亲生难不成是抱养而来?”“如果要抱养,早就抱养了呀?” “两位老人家,两种可能都有,关键是剑鹏的伯伯,哦,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剑鹏的大表舅,剑鹏现在的爸爸应该是剑鹏的小表舅。剑鹏的大表舅被剑鹏的外公,也就是被你们的姐夫抱走之后,抱去了哪里?” “俭俭,我们家的关系是不是太复杂了呀?要不你干脆直呼其名吧,这伯伯、表舅、爸爸、外公、姐夫的太乱,乱成了一团麻。”“对对对,还是直呼其名吧,我的大儿子取名叫周健,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的意思,结果莫名其妙地失踪。小儿子取名为周康,还是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的意思。我的姐夫叫宋景阳,我的姐姐叫何美凤,我叫何美香,老头子叫周仁瑜,剑鹏现在的妈妈,也就是他的小舅妈叫汪丽丽。” “两位老人家,宋景阳家还有人在吗?” “没有了啊,都已经过世了呀。”“你瞎说什么?剑鹏不是他们的亲外甥吗?剑鹏的亲生妈妈不是只是下落不明吗?” “两位老人家,宋景阳他有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倒是有,他家兄弟姐妹好几个,现在都还健在。”“我的爹娘当时候并不同意我的姐姐嫁给宋景阳,说他家兄弟姐妹太多,会被拖累,但我姐姐还是执意要嫁给那宋景阳。其实那个宋景阳有什么好?是个乡下人不说,还不务正业,我姐姐嫁过去之后还不是靠我这个妹妹时不时地接济他们?” “两位老人家,时间已经不早,我就长话短说,直接提一个不情之请吧,就是明天能不能让我提取一下你们的生物样本,包括周康叔叔的生物样本,我们去做一下DNA鉴定,看看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亲缘关系?如果你们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肯定没问题,你不说我们也想那样做。”“对,只有通过DNA鉴定才能确定我们到底有没有亲缘关系?” 从书房出来,陈雨俭回前院。 夜已深沉,但陈雨俭毫无睡意,她干脆坐在葡萄架下看星星。 夜风清凉,陈雨俭的大脑更加清醒,要不是担心两位老人年岁已高,需要早点休息,她真想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个明明白白。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周健肯定是被宋景阳包裹在棉被中塞在竹笼里抱走,至于抱去了哪里?只有宋景阳自己知晓,说不定连何美凤也不知情。这个明天有时间的话去实地走访一下宋景阳的兄弟姐妹,说不定能够找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明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提取周仁瑜和何美香以及周康的生物样本去做一下DNA鉴定,看看他们和陈雨俭自己和陈雨蕾和小若恩到底有没有亲缘关系? “妹妹,你真的认为我们和这个周家有亲缘关系吗?”陈雨蕾过来在陈雨俭的对面坐下。 陈雨俭点点头,问陈雨蕾:“恩恩睡得好吧?” “睡得香着呢,以前可是从来不肯在陌生的床上睡觉,想那一年我们全家出山到剡洲县城,她可是过了一个多月才稳定下来,才能够睡一个安稳觉。”陈雨蕾说起小若恩总是充满无限的爱怜。 陈雨俭说:“姐姐,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呀,你难道对这里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当然有。刚才我去洗衣服的时候,姆妈见我熟门熟路,打趣我说是不是上辈子来过这里?”陈雨蕾对周宅的感觉和陈雨俭一模一样,似曾相识,十分亲切。 陈雨俭叹了一口气说:“唉,这周宅对于我们难道真的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吗?” “妹妹,人世间有许多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如果不是周剑鹏出事情,你不可能和他眼前的父母亲遇上,如果你没有遇上他们,他们又没有到我们那边去,我们也就不可能来这边,我们不来这边,也就不可能知晓周宅的存在,更不可能踏进周宅,感知周宅对我们的不一般。”陈雨蕾已经读完电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开始写书。 陈雨俭点头之后沉默了一会笑着说:“如果DNA鉴定结果出来确定我们和周家有亲缘关系的话,那我和周剑鹏可就成了亲戚。” “是啊,世事弄人,造化弄人,有许多事情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你和周剑鹏大学同窗的时候能想到会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坐在他家的院子里感叹你们可能是亲戚吗?”陈雨蕾有感而发。 陈雨俭说:“不要说大学的时候,就是前几次我来鲁北办事,我也不可能想到会有一天坐在他家的院子里和我亲爱的姐姐感叹人生。” “哎,妹妹,这周家以前怕是一个世家吧?否则怎么能够住上这样的宅邸?”陈雨蕾问。 陈雨俭回应:“这个我倒是听周剑鹏提起过,说周家世代为粮商,直至清代还是运河边上有名的粮商。” “周剑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周家的人吧?他只不过是周家的一个表外甥而已。即使我们和周家有亲缘关系,和他的这一层亲戚关系也应该顶多只是表亲。”陈雨蕾观察陈雨俭的面部表情变化。 结果陈雨俭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说:“表亲也是亲,不是说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吗?姨娘亲也是一样。不过,我在想,我们姐妹两个和周家的亲缘关系到底会是哪一代?第一二代应该不可能,第三代以上应该有可能。” “如果是第三代那也是很亲近了,剡洲和鲁北那么远应该不太可能。”陈雨蕾点头又摇头。 陈雨俭对陈雨蕾说:“姐姐,我们剡洲那边以前被抱到鲁北的孩子可是不在少数,至少有好几百人。” “那也应该是我们在鲁北长大,然后去剡洲寻亲。而不是我们在剡洲长大,来鲁北寻亲。”陈雨蕾纠正陈雨俭的说法。 陈雨俭笑着站起身:“姐姐,我们还是回去睡觉,我们是来鲁北旅游,不是来鲁北寻亲。” “对,如果我们和这鲁北周家有亲,更好,你可以顺理成章地去开导周剑鹏,让他放下执念重新做人。如果我们和这鲁北周家毫无亲缘关系,就当是遇上了有缘人,以后能多来往就多来往。”陈雨蕾拉起陈雨俭的手走向所住的房间。 陈雨俭和陈雨蕾姐妹两个手拉手刚走到房间的门口,里面传出的小若恩的喊声让她们大吃一惊。 第105章 谦谦君子 陈雨俭和陈雨蕾听到小若恩的喊声,双双不顾一切同时踢开房门,双双冲进房间,见周康正在逗小若恩玩,逗小若恩喊他爸爸。 小若恩明明睡得很香甜,可看上去很清醒,正站在床上蹦蹦跳跳喊周康为爸爸。 陈雨蕾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抱起小若恩让她住嘴,自己不好意思地冲周康尴尬地笑了笑,连声说不好意思。 周康也连声说不好意思,解释说,他过来想看看她们睡了没有?如果没有睡?问问她们饿不饿?饿的话他就去做点夜宵。 陈雨蕾忙回应说不饿不饿,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周康离开,陈雨俭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眉头,问小若恩,你怎么会喊他爸爸? 小若恩回答说,她正在做梦,梦见了自己的爸爸来找她,她喊他爸爸,他答应了,她很开心,睁开眼一看,是他这个爷爷,她就喊妈妈,可他说他就是爸爸,只要喊他爸爸,真的爸爸就会出现,她就使劲地喊爸爸。 陈雨俭问小若恩,那个爷爷有没有碰她?小若恩点头又摇头。 陈雨俭拉陈雨蕾到一边,让她检查一下小若恩身上有没有异常。 陈雨蕾过去仔细查看,发现小若恩的小睡衣和小睡裤有被撕裂的痕迹。陈雨蕾当即要去找周康问个究竟,让他给个说法。 陈雨俭拉住陈雨蕾向她摇摇头,对她耳语道:“不要着急,接下去我们看好恩恩就是,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陈雨俭向刘桂香、陈劳安以及张凡燕、钱依贝简要转述了昨天晚上她和周康、汪丽丽夫妻以及周仁瑜、何美香两位老人的谈话,但没有说发生在小若恩身上的事情。 陈雨俭让刘桂香、陈劳安他们继续去游玩,她自己去一趟鲁北的DNA鉴定机构。 钱依贝说她对鲁北还算熟悉,和陈雨俭一起去。张凡燕也要一起去,说如果鲁北这边鉴定机构人手不够的话,她可以及时顶上。 陈雨俭觉得也好,张凡燕的专业水平摆在那里,关键时刻还得由她出马。至于钱依贝,能够一起去更好,万一鉴定结果出来她们姐妹和周家之间确实有亲缘关系,有些法律问题可以及时向她请教。 这样,吃过早饭之后,周康、汪丽丽夫妻陪刘桂香、陈劳安以及陈雨蕾和小若恩去大运河上游玩,陈雨俭和钱依贝、张凡燕带上周仁瑜、何美香以及周康的生物样本前去鲁北的DNA鉴定机构进行亲缘鉴定。周康一开始不愿意,说有了自己爹娘的生物样本就可以,他反正是眼前的爹娘亲生,鉴不鉴定无所谓。是汪丽丽不由分说一伸手拔下了周康的十几根头发交给陈雨俭,陈雨俭这才得到周康的生物样本。 鲁北的DNA鉴定机构刚刚建立起来,创建人姓孙,是原来鲁北市局的法医,和周剑鹏是同事,陈雨俭和钱依贝都认识。 听陈雨俭说明来意,孙主任显得很开心,说我们终于有了当面向导师、专家请教学习的机会,当即召集所有工作人员过来跟张凡燕和陈雨俭见面。 张凡燕和陈雨俭没有客气,穿上工作服,进入检测室开始进行DNA亲缘鉴定。 孙主任陪钱依贝在会客室聊天。 “唉,剑鹏他可惜呀。” “是很可惜,好好的就偏了方向。” “这人呀,千万不能有执念,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 “他的身世我们以前还真的一无所知,他也不跟我们说。” “其实我们这边的人都知道,我比他大十几岁,那时候他妈妈的事情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她妈妈至今没有下落吗?你们这边应该立过案吧?” “立过,剑鹏的外公外婆当年不止一次地报过案,但由于不是事发地,也没有其他的有效信息和线索,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不是事发地?你的意思是你们确定周剑鹏的妈妈不是在鲁北失踪?” “这个立案以后就当即确定了,剑鹏的妈妈生下剑鹏坐完月子后就坐火车离开了鲁北,以后再也没有在鲁北出现过。” “那有没有查到她当时候坐火车去了哪里吗?” “坐火车去的申都,到了申都之后回学校办了退学手续,随后人间蒸发一样不见踪影。” “那周剑鹏的外公外婆有没有去申都报过案?” “说是全权委托周康,也就是周剑鹏现在的爸爸去申都报的案。” “全权委托周康报的案?周康这个人你了解吗?” “怎么说呢?说是了解吧,不一定完全了解。说不了解吧,他是我就读的那个小学的语文老师,明面上的事情应该都知晓。” “你的意思是他有暗地里的一面?” “这我可没有那样说,我只是总感觉他这个人明面上实在是太完美,完美得让人不敢相信。” “完美得让人不敢相信?怎么个完美样?” “这个怎么说呢?就是无论是他的行为举止,还是他的为人处世,都无法让你挑出他的毛病来。”“哎,还真的是呢,我和他接触虽然还没有多长时间,但真的是没有毛病可挑。” “就是呀,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永远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哎,他明知道汪丽丽不会生育怎么还非娶她不可?他可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说他对汪丽丽是真爱,不管汪丽丽能不能生育,他永远爱她如初,这可是成为了我们鲁北的一段佳话,被大家所称道。” “汪丽丽家的家境好吗?” “汪丽丽家可是不简单,她的爷爷,她的父亲,她的伯伯和叔叔,全是场面上的人,职位都还不低。” “哦,难怪周家两位老人也接受了汪丽丽。” “你知道吗?周家的宅邸能够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一直归周家所有,可是多亏了汪家。” “原来是这样。” 钱依贝和孙主任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人前来咨询DNA亲子鉴定业务。 孙主任去忙,钱依贝打通在申都的女助手的电话,让她去收集和调取二十八年以来有关鲁北周康在申都的报警记录以及所有关于他在申都的活动记录。 女助手请示钱依贝什么时候需要?钱依贝回复女助手,有时间的时候尽力去做就是,能获取多少信息就获取多少,不要不择手段,也不要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女助手明白,当即分派任务给团队成员。 钱依贝这个女律师当年陈雨俭没有看错她,她已经成为申都律师界的一颗新星,不但有了自己的团队,还准备成立特殊普通合伙律所。 给助手打完电话,钱依贝给陈雨蕾发去信息,让她注意周康。 陈雨蕾给钱依贝回信息,问是不是陈雨俭和她说了什么? 钱依贝告诉陈雨蕾,陈雨俭什么也没有说,是她自己觉得应该注意周康这个人。 陈雨蕾让钱依贝放心,陈雨俭和她自己已经有所察觉,会时刻提高警惕,今天让他们陪同前来游玩也是有意为之。 钱依贝给陈雨蕾发去一个大拇指,点赞她们这对孪生姐妹。 陈雨蕾回复钱依贝一个笑脸,还顺便发了一张周康正在兴致勃勃地向陈劳安、刘桂香介绍大运河的照片。 钱依贝看着照片中的周康,越看越觉得这个谦谦君子的笑容里藏着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她必须和陈雨俭、陈雨蕾姐妹一起把这个秘密全部挖出来。 孙主任接待好客人返回来陪钱依贝说话,两个人又开始闲聊,聊的自然是周家和周康。 “我听周家两位老人说,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周健刚满周岁就莫名其妙地没了影?” “这个我听说过,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周家对此事讳莫如深,你们和他们才有接触,他们怎么会告诉你们?” “是周康主动提起,但具体的细节是周仁瑜和何美香告诉的俭俭。” “周康主动提起?周仁瑜和何美香告诉了陈雨俭详细的细节?这次周家唱的是哪一出?” “你的意思是周家在鲁北经常唱戏?” “是啊,据老一辈的人说,周家宅邸以前总是经常出现闹鬼、无缘无故死人的情况,天晴以来虽然不再闹鬼和无缘无故死人,但隔三差五总是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自从我记事起,就听说过周家长子周健刚满周岁莫名其妙失踪、何美香接连怀上怪胎、周康出生时周家宅邸百鸟齐集、周仁瑜六十岁寿诞时房梁上掉下一条金色大蛇等等。后来到我参加工作,周宅又开始接连不断地闹鬼,我还亲眼目睹了好些周家的怪事。” “能列举一下你亲眼看到过哪些周家的怪事吗?” “差不多每年都会发生两三桩怪事,比如我参加工作第一年的那个夏天特别地热,一个大中午,外面热得跟个火炉子似的不敢走出去,周康急急忙忙过来报警,说他家里的三口水井全冒了烟,让我们过去抓鬼。我们说你一个老师还相信有鬼?这水井冒烟不是很正常吗?他说根据物理原理,冬天地下的水温高于冷空气,水蒸气上升遇到冷空气液化成微小水滴,呈现白烟,确实正常。可现在是夏季,那么热的天水井冒烟能正常吗?而且冒的是真烟,滚滚浓烟的烟。” “那你们过去抓鬼了吗?” “抓什么鬼?我们过去一看,三口水井的烟确实还在冒,冒的确实是滚滚浓烟,但等烟散去之后,井里一切正常,我们还派潜水员下去过,什么也没有搜寻到。” “另外还出现过哪些怪事?” “有一个大冬天的晚上,冷得要命,真正的天寒地冻,那一天晚上刚好我值班,到了后半夜,见太平无事,就想扑在桌子上眯一会。结果周康气喘吁吁地前来报警,说他家后花园出现了一条大白蛇,让我们帮忙去捉蛇。我说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什么蛇?蛇都在地洞里冬眠呢。周康说,你们自己过去看一下不就知道有没有呀?于是我们赶了过去,结果发现只是一根白色的草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次都是周康前来报警吗?” “嗯,而且选择的时间都很蹊跷,不是大夏天的大中午就是大冬天的大晚上,不把我们折腾出一身大汗来或者冻个半死,这个谦谦君子是誓不罢休。” “你的意思是周康这个谦谦君子有意为之?” “完全有可能,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可我们的头儿不这样认为,说周老师这样谦逊的人怎么可能有意来捉弄我们呢?” “那是不是有几次周康来报警,或者是周宅发生了怪事,你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过去?” “这个倒还真的是,而且不只一次,记得有两次周康过来报警说,周宅莫名其妙死了两只鸡,我们就没有当回事,跟他说,周老师,死两只鸡能莫名其妙到哪里去?你如果觉得还可以吃就吃,觉得不能吃,就扔掉算了。再还有一次,有住在周宅附近的居民过来报告说周宅有人哭了一个晚上,哭得他们都睡不着,叫我们过去看看,我们说这有人哭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大惊小怪什么?后来也没见周宅传出什么大事。” “周剑鹏回鲁北工作以后周康有没有再来报警?周宅有没有再传出过什么怪事?” “咦,你这么一问还真的是呢,自从周剑鹏大学毕业进入到鲁北局里工作后,周康就没有再来报过警,周宅也从来没有怪事传出。你不问,我还没有在意,这周康和周宅不会是自己在闹鬼吧?” “周剑鹏平时会请你们去周宅玩吗?” “从来没有过,周剑鹏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从不得罪人,也从不主动亲近人,除了和几个女警偶尔说说笑笑之外,和我们男同事顶多打个招呼而已。所以你和陈雨俭那几次过来他主动拉我过去一起吃饭,我还有些觉得奇怪,以为他是要避嫌还是有什么考虑?” “周剑鹏和周康的关系好吗?” “这个不是我背后碎嘴,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不说,还搞得很僵,要不是汪丽丽从中和稀泥,怕是会水火不容。” “这样,孙主任,关于周剑鹏和周康,我们今天晚上有时间再好好聊聊。哦,对了,晚上我和雨俭请你吃饭,你可一定要赏光。” “这里是鲁北,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 “雨俭她今天麻烦了你,我也还有话要再问你,自然应该是我们请你。” 正当钱依贝和孙主任相互客气的时候,陈雨俭和张凡燕从检测室走了出来,孙主任过去问鉴定结果怎么样?陈雨俭摇摇头,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是我们想的太多了。” “你……”张凡燕刚要开口说出真相,钱依贝拉她到一边,压低声音对她说:“俭俭那样说自有她的考虑,你要装作没听见。” “我装作没听见?”张凡燕狐疑地紧盯钱依贝,钱依贝紧接着说:“你不但要装作没听见,还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俭俭问你,你就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 “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张凡燕想起了那一次陈雨俭带她去钱风柳的老家钓大鱼的情景,心想,这次陈雨俭难不成又是来钓大鱼的吗?那她要钓怎么样的一条大鱼呢?我家贝贝都参与进来和她一起钓这条大鱼,估计这条大鱼不会小,至少要比钱风柳这条大鱼大好几倍。否则,我家贝贝不会轻易参与进来,陈雨俭她不会说毫无亲缘关系,看来我得打起十分精神配合她们钓大鱼。 第106章 三人小会 鉴定结果出来已经是午饭时分,孙主任要留陈雨俭她们吃中饭,钱依贝借故说鉴定结果出来俭俭心情不好,还是晚上我们请你吃。 出了鲁北DNA鉴定机构,陈雨俭问钱依贝:“我怎么心情不好了呀?” “你心情好吗?”钱依贝反问陈雨俭,见陈雨俭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催促她:“快走,我们去找一个僻静的小饭馆吃中饭,顺便开个三人小组会议,商讨一下接下去的行动方案。” “知我者唯有你钱依贝也。”陈雨俭感叹道。 钱依贝拉起陈雨俭的手,回过头对张凡燕说:“老妈,等一下你千万不要插嘴,先听我们两个说,征求你意见的时候你再畅所欲言,好吗?” “不好!”张凡燕气呼呼地回答。 陈雨俭笑着过去对张凡燕说:“导师,都怪我,没有和你事先沟通,主要是鉴定机构人多眼杂,孙主任面前我也不好多说,等一下我一定先向你解释清楚。” “这还差不多,走吧,去哪里吃?”张凡燕问钱依贝。 钱依贝忙笑着回应张凡燕:“老妈想吃什么女儿就想吃什么。” “我想尝尝地道的鲁北菜,好好吃一顿。这周家昨天晚上实在太抠门,那么多人就四菜一汤,谁下得了筷子?也就恩恩小,没顾忌,吃得还算饱,我可只吃了几口淡饭。”张凡燕抱怨。 钱依贝忙安慰张凡燕:“老妈,那今天中午我们去吃地道的鲁北扒鸡,晚上我们让孙主任请我们吃大餐。” “哎,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请孙主任吃晚饭吗?”陈雨俭不知钱依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钱依贝笑着回应:“请当然是我们请,但吃完了肯定是他买单。” “贝贝,这样不好吧,毕竟是我们麻烦了他,他连鉴定费都没有收。”张凡燕是个实诚人。 钱依贝忙解释:“老妈,我天天接受您的叨叨教育,能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吗?你放心,孙主任他今天晚饭肯定请得心甘情愿,急于买单呢。” “你这孩子,老妈真拿你没办法。快说,中饭去哪里吃?已经站这大街上半天,你们不难为情,我可是不好意思。”张凡燕催促钱依贝。 钱依贝笑着说:“向前三百步不就有家中西结合的茶餐厅吗?老妈,您请移步。” “茶餐厅?不是说请我吃地道的鲁北扒鸡吗?”张凡燕站在原地没有动。 钱依贝说:“老妈,不是中西结合吗?肯定有地道的鲁北扒鸡。我们要开一下午的三人小组会议,必须得是这种全天候茶餐厅的小包间作为会议场所。” “好好好,看在要开三人小组会议的份上,你老妈就将就一下吧。”张凡燕随钱依贝、陈雨俭一起走进茶餐厅。 钱依贝要了一间位置僻静的小包间,等服务员上完菜品,让她们不要再来打扰。服务员自然高兴,包了一整个下午,还不用她们忙,何乐不为呢。 三个人边吃边聊,张凡燕首先耐不住,先开了口:“俭俭,鉴定结果明明表明,你们两姐妹和周家有着很近的亲缘关系,你为什么说毫无亲缘关系呢?” “老妈,是不是俭俭姐妹俩和周家的亲缘关系不超过三代?”钱依贝不等陈雨俭回答,抢先反问张凡燕。 张凡燕问钱依贝:“贝贝,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俭俭告诉的你?” “老妈,俭俭一直和你在一起,有机会告诉我吗?”钱依贝呛张凡燕。 张凡燕刚想要回怼钱依贝,陈雨俭开了口:“导师,贝贝,我其实不是一时兴起来的鲁北周家,而是有备而来。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来鲁北周家?只是周康和汪丽丽一直在身边,没有机会和你们细说。等我给周康打个电话之后,我和你们详细说说。” 说着,陈雨俭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康的手机。 “喂,周叔叔,鉴定结果已经出来,我们和你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这样啊?俭俭,不管那个DNA鉴定有没有亲缘关系,我们永远是亲人,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 “谢谢周叔叔看得起我们,那下午我和导师、贝贝就去商场逛逛,你们还是玩你们的吧。” “好好好,那晚饭一起。” “晚饭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好,你也知道女孩子逛起商场来可是没有个时间准数。” “好好好,那你们逛得开心。” 挂了周康的电话,陈雨俭向钱依贝、张凡燕详细讲述了她为什么要特意来鲁北周家。 周剑鹏进去,陈雨俭觉得歉疚,但这歉疚不是因为陈雨俭拒绝了周剑鹏而使周剑鹏产生了报复心理,从而导致周剑鹏与胡敏、陈业安搞在一起,而是陈雨俭歉疚自己没有搞清楚周剑鹏的身世。 作为周剑鹏的同学、同事、朋友,陈雨俭对周剑鹏确实有好感,在同学、同事、朋友前面确实可以加一个“好”字,甚至也考虑过是不是朝男女朋友方面发展一下? 但陈雨俭头脑清醒,觉得她和他之间作为男女朋友还是不现实,如果是情侣关系更是不现实,一则是天各一方不现实,二则是性格和出身不现实。周剑鹏多多少少有些娘炮,比当初的胡敏还要娘炮,尤其是在陈雨俭面前显得更娘炮,这陈雨俭不是很喜欢,陈雨俭喜欢阳光、爽直的男孩子。 至于出生,陈雨俭一直以为周剑鹏家境不错,是家里的独子,父母视他为手心肉,更还有视他为宝中宝的祖父祖母。而自己是个弃婴,至今还不知生身父母在哪里? 直到周剑鹏前来剡洲向陈雨俭直接表白,说自己是个孤儿,是在福利院长大,陈雨俭的心中才被触到这柔软处,差点就答应了周剑鹏。可她还是及时冷静了下来,给在鲁北接触较多的一个同事打了电话,询问胡敏的真实身世。 这个同事就是孙主任,孙主任一开始回答闪闪烁烁。陈雨俭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这关系到她的一个重大决定,他才吐露了周剑鹏的真实身世。 陈雨俭没想到周剑鹏会这样的欺骗她,难不成他一直在欺骗她?甚至还有很多事情都在欺骗她?于是打电话给范俊杰,范俊杰这才告诉陈雨俭实情。陈雨俭怒火中烧,直接拉黑周剑鹏,将他赶回了鲁北。 周剑鹏事发进去,陈雨俭歉疚的是没有追查下去周剑鹏的身世,并以一个同学、同事、朋友的身份去开导他,规劝他。毕竟情侣做不成,同学、同事的身份还在,朋友还是可以继续做。而且自己也是太狭隘,周剑鹏如果真的是个孤儿自己就同意了他的表白吗? 所以周剑鹏进去之后,陈雨俭多次前去探视他,目的就是想要当面对周剑鹏说声不好意思,自己不应该太在意他的身世。谁料在监狱门口偶遇周剑鹏名义上的父母周康和汪丽丽。 陈雨俭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偶遇,但后来仔细一想,那完全是周康有意而为之,是周康故意设下的局,想要引陈雨俭入套。 陈雨俭明白过来之后,干脆将计就计,不但说话全顺着周康说,还盛情邀请周康、汪丽丽到剡洲。 周康和汪丽丽到了剡洲之后,范俊杰向陈雨俭透露了鲁北周家的一个重要案情,希望陈雨俭能协同他破这个大案。 钱依贝插话问陈雨俭,她是怎么发觉周康有意而为之?要引陈雨俭入局? 陈雨俭解释说,周康和汪丽丽一开始明明是在吵架,后来见陈雨俭关注了他们,就立马变成了有意向陈雨俭倾诉周剑鹏的不幸和他们夫妻之间的不幸。 当陈雨俭主动自我介绍之后,周康更是以一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和汪丽丽一唱一和地向陈雨俭讲述周剑鹏的身世。 周康讲述周剑鹏生母,也就是周康表妹所有遭遇的时候,周康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之意,更不要说有什么悲伤之感,反而有一些窃喜。 周康说当时候他们领养周剑鹏有些犹豫,是周剑鹏毫不犹豫地跪在他们面前直接喊他们为爸爸妈妈,他们才决定领养他。这和孙主任所说的大相径庭,孙主任说他要比周剑鹏大十多岁,记得那个时候是周康死拉硬拽周剑鹏进的周家。孙主任刚刚参加工作,还和同事过去调解过,让周康不要逼周剑鹏,孩子已经懂事,要尊重孩子的意愿。周康还呛了他们一句,我这是为他好,你们难道看不得他好吗? 既然周康在演戏,那么陈雨俭必须比他演得更好,就顺其自然邀请周康、汪丽丽夫妻到剡洲游玩,又顺其自然全家到鲁北旅游。 进了周家,周仁瑜和何美香的貌相着实让陈雨俭一惊,陈雨蕾当即耳语陈雨俭,说这两位老人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连刘桂香也耳语陈雨俭,怎么觉得他们有些地方和你们姐妹有些相像? 不只是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周宅也是同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晚饭桌上周仁瑜和何美香取出传家玉佩要送给小若恩作为见面礼,陈雨俭更加感觉事情的不简单。 经过权衡利弊之后,陈雨俭决定单刀直入,问周康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周康直接应对,抛出了莫名其妙失踪的周健。 周仁瑜和何美香解释周健是如何莫名其妙地失踪,解释得同样莫名其妙。 稍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是宋景阳抱走了周健,可他们一个个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装糊涂?说周健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呢? 这其中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周家早就知晓陈雨俭、陈雨蕾姐妹和周家有亲缘关系,甚至是直接的血缘关系;另外一种可能是周家也是才看出端倪,想要试探陈雨俭、陈雨蕾姐妹。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一点可以肯定,周家人不是善类,特别是那个周康,表面上是个标准的谦谦君子,背地里绝对肮脏之极。这一点,陈雨俭从昨天晚上周康逗小若恩玩,让小若恩喊他爸爸,且小若恩的睡衣睡裤有裂痕就可以推定。好在小若恩完好无损,否则陈雨俭当即就拿下了他。 听陈雨俭说到这些,钱依贝就把和孙主任闲聊的所有话又重复了一遍,张凡燕听后直呼好险,直骂周康好阴险。 陈雨俭问张凡燕这下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鉴定结果毫无亲缘关系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凡燕点点头,赞扬陈雨俭的沉着冷静,机智应变,眼下确实还是得想好对策再行动。张凡燕更加赞赏钱依贝的眼力劲,能不经意间窥知其中的玄机,能不动声色套出孙主任那么多话,从而掌握周康以及周家的一些秘密。 陈雨俭和钱依贝异口同声夸赞张凡燕,说那是有您教导的好。 张凡燕自然开心,一开心,想出了一条妙计。 张凡燕献计,诱敌深入计。 陈雨俭和钱依贝请张凡燕详细说说。 张凡燕详解,既然要诱敌深入,那就必须保持冷静,维持现状,戏继续演,该游继续游,该玩继续玩,不要让敌人起疑心。但必须兵分两路,一路拖住周康、汪丽丽夫妻,一路通过孙主任摸清敌情。 钱依贝笑说:“老妈,我还以为你真的想到了什么妙计?原来只是我和俭俭已经在实施的综合一下而已。” “综合也是一种能力,呵呵。”张凡燕自我解嘲。 陈雨俭说:“导师给了我启发,我觉得接下去我们应该兵分三路。” “兵分三路?”钱依贝问。 陈雨俭说:“一路自然是要稳住周康、汪丽丽夫妻,另一路还要稳住周仁瑜和何美香,再一路去查清事实。” “那你就分兵派将吧。”钱依贝说。 陈雨俭思索了一会对张凡燕说:“导师,还是你来分兵派将吧。” “我来分兵派将?我可以吗?”张凡燕有些犹豫。 陈雨俭说:“导师,我们三个臭皮匠虽抵不得一个诸葛亮,但合起来也多少能以一抵十,你是我的导师,贝贝姐的老妈,这分兵派将的重任非你莫属。” “好,我来就我来,你们两个自然就是第三路人马,去查清事实。这第一路嘛也还是维持现状,让周康和汪丽丽每天带着桂香、劳安和蕾蕾、恩恩去游玩,有桂香和蕾蕾在,周康和汪丽丽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这二路人马嘛,看来只有我单枪匹马去稳住周仁瑜和何美香,稳住这两个老家伙我这个导师应该还是有自信的。”张凡燕分兵派将派得有板有眼。 钱依贝说:“老妈,那周仁瑜和何美香一看就是两只老狐狸,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你老妈虽算不上是一个好猎手,但稳住那两只老狐狸还是有信心的。倒是你们两个,该好好想想怎么找借口离开鲁北去调查真相?”张凡燕为钱依贝和陈雨俭担忧。 陈雨俭笑着对张凡燕说:“导师,这个贝贝姐应该早有打算,你就放心吧。” “我早有打算?难不成我们两个真的已经肝胆相照?都成了彼此肚子里的蛔虫?”钱依贝逗笑陈雨俭。 陈雨俭回应钱依贝:“蛔虫?恶不恶心?能不能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晚上请孙主任吃饭不单是要再向他打探一些周家的秘密,还想要把他当幌子,我们两个好名正言顺地离开鲁北去调查真相?” “看来我们两个真的已经心有灵犀一点通,俭俭,你说这个孙主任和周家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关系?否则他用不着这样向我话里有话地暗示周康有问题周家有问题。”钱依贝问陈雨俭。 陈雨俭回应:“具体我还不能确定,要不我们晚上再试探他一下,或者干脆直接向他亮明我们的态度,看他会不会自己给透个底?” 第107章 再探秘密 傍晚时分,张凡燕回周宅,对已经回家的周康说陈雨俭和钱依贝商场还没有逛够,晚上还要逛夜市,她这个老太婆已经逛得累死,这双脚怕是要断了呢,就先回了家。 汪丽丽说鲁北的夜市最有特色,是应该好好逛逛,问刘桂香和陈雨蕾想不想去逛? 刘桂香说我都快六十岁的人了,逛夜市还是算了,还是早点吃晚饭早点上床去梦周公。 周康问陈雨蕾去不去逛夜市?陈雨蕾说白天游玩了那么多地方早累得不行,你看恩恩都打瞌睡了呢。 陈劳安自告奋勇说晚饭他来做,不等周康和汪丽丽回话,直接去了厨房忙碌,很快端上饭菜。 大家在饭桌上没有多闲聊,三下五除二吃完洗漱。 要睡觉的时候刘桂香嫌陈劳安这几天呼噜太响,搬到陈雨蕾的房间睡。张凡燕说不知道钱依贝和陈雨俭逛街要逛到什么时候回来?怕她们两个回来吵醒大家,干脆也搬到陈雨蕾的房间睡。让陈雨俭和钱依贝一起睡一个房间,这样就不会吵到大家。 周康想要劝说刘桂香和张凡燕,刘桂香和张凡燕不等他开口就搬了被褥,他只好作罢。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陈雨俭和钱依贝还没有回周宅,周康显得有些着急,刚想要打陈雨俭的手机,孙主任给周康打过来电话。 孙主任告诉周康,鲁北下面的一个县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大案,一直未能侦破,局领导得知陈雨俭这位女神探和钱依贝这位大律师到了鲁北,就邀请她们两个前去现场作指导,请周康代为转告一下陈雨俭的爸爸妈妈和钱依贝的妈妈,让大家放心,陈雨俭和钱依贝一切安好。 周康面对孙主任能有什么话说呢?电话这头只能是一个劲地回答:“好的,好的,我一定转告,我一定转告。” “你说他会不会起疑心?”孙主任挂断电话之后问陈雨俭和钱依贝。 陈雨俭和钱依贝异口同声回答:“管他呢。” 孙主任对陈雨俭和钱依贝说:“二位,既然你们那么信任我,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先来说说我本人和周家的一些瓜葛吧。” 孙主任告诉陈雨俭和钱依贝,他家祖上世代为挑夫,全为周家挑粮食,从大运河的收粮船上挑粮食到周家的粮仓,再从周家的粮仓挑粮食到大运河上的贩粮船上,一肩肩地挑,一天天地挑,一月月地挑,一年年地挑,才挑了个勉强度日。 男人为挑夫,女人为厨娘,孙家一辈辈的女人差不多成为了周宅的厨娘,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孙主任的二姑婆,一个是孙主任的三姑婆,也就是孙主任爷爷的二妹和三妹。 孙主任听爷爷说,他的二妹和三妹是对孪生姐妹,不能说长得倾国倾城,至少是花容月貌,到了十几岁已经出落得要身段有身段,要貌相有貌相。 孙主任的太公见这对孪生姐妹喜欢看戏听戏,就准备让她们进戏班子,虽说旧社会唱戏也属于下九流,但总比去周家做厨娘要好一些。 周家老爷得知孙家要将一对如花似玉的孪生姐妹送到戏班子去,来了气,当即差人喊了孙主任的太公过去,问他怎么回事?孙主任的太公回话说是两姐妹从小有些弱不禁风,拿不起烧火棍,更拿不动菜刀和砧板。 周家老爷说这个好办,不是说她们想进戏班子吗?我周家刚好要成立个戏班子,就让她们两个进周家的戏班子吧。 孙主任的太公无奈,只得送孙主任的二姑婆三姑婆进了周家的戏班子。 所谓的周家戏班子还不就是供周家老爷取乐之用?一对孪生姐妹进了周家戏班子没多久,就传出噩耗,双双被厉鬼给抓了去。 周宅闹鬼,外人皆知,也差不多信以为真,但真摊到了自己的头上,孙主任的太公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会真的被厉鬼给抓了去。于是闯进周宅要个说法,结果也被厉鬼给抓了去。 孙主任的太婆本为周宅的厨娘,自己的老公和两个女儿在周宅被厉鬼给抓了去,她怎么会相信?心急火燎间手拿菜刀前去质问周家老爷,被认为要谋杀周家老爷,乱棍打了个死去活来,奄奄一息之际交待孙主任的大爷爷和爷爷、小爷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记得为你们的爹和娘、为你们的两个妹妹报仇雪恨。 孙主任的大爷爷和爷爷、小爷爷牢记母亲的教导,时时刻刻想着要为爹和娘、为两个妹妹报仇雪恨,但他们自己年纪尚轻,加上那天还是大阴天,怎能轻易报仇雪恨?好不容易迎来天晴,周家老爷自己一命呜呼。 去告状,说冤有头债有主,周家老爷已经死去,你们还告什么? 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己的爹自己的两个妹妹不明不白地冤死在周宅,孙主任的大爷爷和爷爷、小爷爷怎能咽下这口气?几次前去周家问询,都被以周宅确实闹鬼为由挡回。 “你自己参加工作之后不是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进周宅吗?有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吗?”陈雨俭问孙主任。孙主任回答:“不单是参加工作之后,参加工作之前我和我的几个堂兄、堂弟都好几次借着周宅闹鬼的机会进去过,但都是一无所获。参加工作之后,那周康不等我谋划,自己找上门来让我去周宅帮着抓鬼。” “周康每次都是趁你值班的时候前来报警说周宅闹了鬼吗?”钱依贝问孙主任。 孙主任回答:“就是呀,弄得我每次必须公事公办,查不出个名堂来反而觉得自己无能,不好再说什么。” “你说汪丽丽家和周家渊源很深?你能不能详细说说?”陈雨俭想了解更多。 孙主任说这汪家和周家本来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汪家是变了天之后才来的鲁北,就是说汪家人不是土生土长的鲁北人,而是变天后前来鲁北任职,任的是要职,才和周家有了关系。 孙主任的爷爷说,周家能够保住周宅就是靠的汪家。孙主任的父亲说,周家能够安然度过那个年代,靠的还是汪家。 孙主任自己说,自从周康明媒正娶了汪丽丽后,汪家和周家的关系更加紧密。 汪丽丽的貌相一般,而且已经不能生育,周康还明媒正娶她,这对汪丽丽来说,对汪家来说,可不单是联姻那么简单,而是一项义举,可以说是挽救了汪丽丽的颜面挽救了汪家的颜面。 孙主任告诉陈雨俭和钱依贝,根据他这么多年的排查,周家大儿子周健绝对不是莫名其妙地失踪,而是一场阴谋,至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场阴谋他排查不出结果来。 孙主任还告诉陈雨俭和钱依贝,他总感觉周剑鹏是周康亲生,也就是说,是周康和宋景阳的女儿生下了周剑鹏,而周剑鹏的生母并不是宋景阳和何美香的姐姐何美凤亲生。因为宋景阳和何美凤都不能生育,所以周康和周剑鹏的生母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姨娘表兄妹关系。 钱依贝支持孙主任的这一说法,钱依贝的助手从申都刚刚传过来消息,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当年周剑鹏的生母失踪之后,周康并没有在申都的任何一个地方报过警,反而是周康替周剑鹏的生母去学校办的退学手续。 陈雨俭认为周康就是周剑鹏的亲生父亲这一推测应该成立,接下去我们只要去提取一下周剑鹏的生物样本进行一下DNA鉴定就可以得以证实。目前最主要的是要找出周剑鹏生母在哪里的一些线索以及周健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依据,那样就可以解开陈雨俭姐妹和周家为什么有亲缘关系的谜,还可以顺藤摸瓜查清周家的以往和周宅一直闹鬼到底闹的什么鬼?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闹鬼? 孙主任笑了,说那样的话自己的太公和二姑婆三姑婆到底是被什么样的厉鬼给抓了去,也可以一清二楚。 陈雨俭点点头,希望孙主任能多提供一些有关周家和宋景阳一家的情况,这情况当然是那些不为大多数人知晓的秘密。 孙主任犹疑了一下后对陈雨俭和钱依贝说:“有个人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去见他?” “谁?”陈雨俭和钱依贝异口同声地问,她们心里都深知孙主任这样说,那个人肯定不简单。 孙主任又犹疑了一下说:“宋景阳的大哥,一个怪人。” “宋景阳的大哥?一个怪人?”钱依贝皱眉,陈雨俭却是两眼放光:“宋景阳的大哥还健在吗?怕是八九十岁了吧?” “今年八十九,应该知道得很多,只是,只是……”孙主任欲言又止。 “又是什么?”“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陈雨俭和钱依贝都很反感扭扭捏捏的男人。 孙主任说:“他叫宋明阳,是个老光棍,昼伏夜出,靠捡破烂为生。” “那正好呀,这大晚上的你马上带我们去见他。”“他这样的人还真有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陈雨俭和钱依贝来了兴趣。 “只是,只是……”孙主任又犹疑上了。 钱依贝伸手敲了一下孙主任面前的桌板说:“不要让我骂你。” “只是他这个人每到夏天就不着一物,大晚上的游走于大街小巷,翻寻垃圾桶里还可以变卖的物件。”孙主任说道。 陈雨俭说:“这样的怪人只要能够开口,说出来的一定是天大的秘密,我们今天晚上必须去见他。” “如果你们真的想去见他,那我去买两坛好酒带上。”孙主任站起身走出包间。 陈雨俭和钱依贝紧跟着起身,见孙主任已经在收银台结了晚饭的账,就追上他一起过去挑了两坛好酒和两只扒鸡。雨俭说什么不让孙主任再付钱,孙主任只得作罢,带着她和钱依贝穿街过巷、拐弯抹角来到一处废弃的工棚。 工棚漆黑一片,里面散发出阵阵酸臭味,孙主任走在前面,陈雨俭和钱依贝跟在十几步之外。 孙主任探头探脑向里张望,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他在张望什么? 张望过一阵之后孙主任回头示意陈雨俭和钱依贝站在原地不要动,他自己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往工棚里面用力扔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了好一会,孙主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高举手机蹑手蹑足走进工棚的里面。 陈雨俭和钱依贝手紧拉着手,站在原地望着孙主任的身影隐隐约约淹没于工棚的深处。 不经意间,钱依贝感觉脖子有点痒,下意识地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挠一挠,结果一偏头,远处一点昏暗的路灯光照见身后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紧紧盯着钱依贝,她“妈呀”一声喊了出来。 随着钱依贝的一声“妈呀”喊出,陈雨俭瘦小的身体高高腾起,双腿紧接着狠狠地踢向那个人的腹部。 “娘额!”一声惨叫,高高大大的身躯“嘭”地一声倒在地上。 陈雨俭身体落地之后,一个蹦跳,跳到那个人的身上,连踹了好几脚。 “不要,不要,他,他,他就是,他就是……”孙主任听到动静赶紧从工棚里面冲了出来,高举手机一照,吓得结结巴巴大喊。 陈雨俭一听,从那个人身上跳下,问孙主任:“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就是,就是,明阳先生,你、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孙主任蹲下身子去问宋明阳,陈雨俭和钱依贝却背过了身,因为宋明阳的的确确不着一物。 “好你个孙冬瓜,敢带你家孙二娘来偷袭老朽?老朽今日如果死翘翘,你必须披麻戴孝为我送终送葬。”宋明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双大手紧紧锁住了孙主任的脖子。 孙主任气急,结结巴巴解释:“明、明阳先生,她、她、她们……” 听孙主任被锁了喉,说不出话来,陈雨俭忙转过身要向宋明阳解释,但又马上转过身背对着宋明阳,说:“明阳先生,我们两个今天晚上是专程前来拜见你,我们给你带来了两坛好酒和两只扒鸡。” “给我带来了两坛好酒和两只扒鸡?怎么不早说呢。”宋明阳一松手,直冲陈雨俭和钱依贝而来。 孙主任顾不得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哑着嗓子朝宋明阳喊:“这里,这里,在这里呢。” “又不早说,到底在哪里?”宋明阳回转身。 孙主任递两坛好酒和两只扒鸡给宋明阳,宋明阳往地上一坐,就要开吃。 “明阳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坐在这路灯底下?或者你披件衣服?你这个样子怎么让她们过来向你请教?”孙主任沙哑着嗓子规劝宋明阳。 宋明阳“咕嘟咕嘟”喝下半坛酒,一抹嘴,大大咧咧地说:“既然是向我来请教,还讲究那么多?你我哪个不是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不敢看就走。” “明阳先生,我是学法医出身,解剖过人体。我这姐姐是个律师,不能说见多识广,但也打过不少杀人的官司。所以我们都不会在意你这个样子,只是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况且以你的年纪都能做我们的爷爷,我们不想亵渎你。”陈雨俭大声回应。 宋明阳愣了一下之后,大笑道:“好一个不想亵渎我,那我也不能亵渎你们。孙冬瓜,过去给我拿件衣服来。我这个做爷爷的今晚要好好和学法医的孙女、做律师的孙女聊聊,聊一聊鲁北周宅的怪事,聊一聊鲁北周家大少爷的怪事,哈哈哈……” 第108章 明阳明情 宋明阳穿上衣服,一手抡老酒一手抡扒鸡,引领陈雨俭、钱依贝和孙主任往工棚深处走。 走到工棚的尽头,顺着一个废旧的梯子往上爬。 陈雨俭叹服宋明阳的好身手,八十多岁的人了爬梯子还不用扶扶手,如履平地。 爬上梯子,面前是一块空旷的鹅卵石地,站在这片鹅卵石地上,可以俯瞰整个剡洲县城,仰头则可以望繁星点点,陈雨俭没想到城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好地方。 宋明阳席地而坐,笑着对陈雨俭和钱依贝说:“两位孙女但坐无妨,我每天会用清水清洗这鹅卵石地两遍。” 陈雨俭和钱依贝坐下,感觉全身凉爽无比,再俯瞰夜色深沉的剡洲县城,不觉想要酣睡一番。但仰头张望满天的星斗,又立马神清气爽,想要遨游太空。 宋明阳见孙主任还站在那里,伸手一指远处的一个角落,说道:“既然不想坐,就去干点活,到那边去拿两个西瓜过来,切开给我的两个孙女解解渴。” 孙主任过去拿西瓜,宋明阳低声问陈雨俭和钱依贝:“他主动带的你们过来?” “嗯。”陈雨俭和钱依贝点头。 宋明阳点头:“学会了看人,很好,很好。” “爷爷,大晚上的多有打扰,请您见谅。”陈雨俭准备要向宋明阳询问有关情况。 哪知宋明阳不高兴了,他喝了一口酒,没好气地说:“我面前用不着废什么话,你刚才就一声爷爷算是喊到了位,其他的都是废话,你们过来不就是想打听周家的秘密,周家大少爷的秘密吗?” “爷爷,还是您睿智。”陈雨俭脸红,好在大晚上的看不清。 宋明阳说:“没事,下不为例就是,等他拿了西瓜过来,你们吃西瓜,我喝老酒,给你们讲得端端正正、明明白白。” “谢谢爷爷。”陈雨俭高兴,没想到宋明阳居然这么直接。 宋明阳说:“爷爷多喊我几声吧,我高兴。你们知道吗?为了能说出周家的秘密说出周家大少爷的秘密,我等了你们多久啊?” “爷爷,你知道我们要来?”陈雨俭问。 宋明阳回答:“有缘者自然会来,来了就是有缘,我等的就是有缘人。” “哎哟,这西瓜太大了吧,一个我都捧得有些吃力。”孙主任捧了一个大西瓜过来。 宋明阳大笑:“哈哈哈,冬瓜捧西瓜,捧的就是个寂寞,去拿把刀来,切开才会不寂寞。” 见孙主任圆滚滚的身体爬下梯子去找切西瓜的刀,宋明阳向陈雨俭和钱依贝讲述有关他掌握的周家的秘密和周家大少爷的秘密。 宋明阳说,周家的秘密就在一个“鬼”字上,住在周宅的人一个个全是鬼,鬼头鬼脑,鬼鬼祟祟,鬼话连篇,鬼魅伎俩。 周宅为什么总是闹鬼?那是他们自己闹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没有,只有心里有鬼的人一天到晚才会怕鬼来敲门,拿鬼来说事,来吓唬人。周家为了掩盖那些不可告人的勾当,不让外人轻易进入周宅,就拿周宅闹鬼来做遮羞布。 周家到底有多少秘密?说不清。周宅到底有多少秘密?说不清。 过去的已经过去,冤死的已经冤死,再去挖出那些秘密来也只是徒增怨恨。 但眼前人眼前事,不能藏秘密,尤其是害人的秘密,杀人的秘密,这个必须大白于天下,让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暗黑者没有容身之所,让周宅回归正常,回归平静。 “爷爷,你说得太深奥,能不能直白一些?”钱依贝说话,她进入工棚后第一次脆生生地开口。 一听钱依贝脆生生地喊自己为爷爷,宋明阳不是一般的乐呵,他一手一只酒坛一手一只扒鸡,赤脚在鹅卵石上跳起舞来,跳一个动作喝一口酒吃一口扒鸡,跳尽兴了才笑眯眯地对钱依贝说:“我的好孙女,周家人的秘密全在周宅,周宅的秘密全在周家大少爷身上,我接下去给你们讲讲周家大少爷的故事,你们就会全明白。” 这个时候,孙主任手拿一把西瓜刀刚好爬上梯子,他圆滚滚的身体一骨碌翻过梯子的顶端,翻到鹅卵石上,再一骨碌爬起,一刀下去切开了那个大西瓜。 大西瓜沙瓤,无籽,红得亮眼,孙主任各捧一瓣给陈雨俭和钱依贝,自己也捧起一瓣吃,吃得稀里哗啦。 宋明阳夸孙主任这个冬瓜吃西瓜有型,那他也可以稀里哗啦地说出周家大少爷的故事,让他面前的两个孙女听听这周家大少爷到底有没有型? 周家大少爷自然姓周,单名一个健字。健者,强壮有力,也意善作善成。 周家大少爷周健刚满周岁就莫名其妙地失踪,那又是周家人的鬼魅伎俩。 周家人作恶多端,心里自然怕鬼,特别是到了艳阳天,生怕他们那阴暗的一面被彻底晒干,就开始在外人面前闹鬼。 宋景阳是宋明阳的二弟,周家老爷周仁瑜的连襟,周家女主人何美香的姐夫,也就是何美香姐姐何美凤的丈夫。 宋家本为鲁北乡下普通人家,祖上以租种周家田地为生。周家为大粮商,自然对粮食看得跟金子一样贵重,租户每季少交一粒粮都不行,即使天灾致粮歉收,也必须交足。所以宋家和周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东家一个是租户,无论如何论不到一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得说说何家,何家为鲁北屠户,就是以杀猪贩牛为生,算是能够自食其力、自过温饱的家庭。艳阳天到来之前,何家屠户一刀砍死一个小鬼之后又一刀砍死一个恶霸,成为鲁北草莽英雄,各方力捧。 周家老爷周仁瑜审时度势,休了原来门当户对的发妻,明媒正娶何家二女儿何美香,周家门槛在艳阳天到来之时不但和普通人家一般高低,还沾了何家的英雄气,那些想要趁艳阳天讨个说法的自然还是迈不过周家的门槛。 宋家这样的普通人家,按理与何家结不上亲,是何家大女儿何美凤倒追的宋景阳。 宋景阳人如其名,景阳冈上打虎将,魁梧雄壮,虽拔不了垂杨柳,但拔起何家大女儿何美凤倒也轻轻松松。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宋景阳先搞大了何家大女儿何美凤的肚子,再自己抡着两条猪大腿到何家,见人就喊哥和姐,见到何家父母更是直接往地上一跪,直接喊岳父岳母。 生米煮成了熟饭,何家只得敲锣打鼓风风光光送大女儿何美凤出嫁宋家。二姨子何美香进了周家,宋景阳迈着八字步跟进周家,时不时从周家粮仓背米回家。 周家老爷周仁瑜和宋家这个打虎将宋景阳虽不能坐在一起谈古论今,但也可以相互利用利用。比如周宅又要准备闹鬼,打虎将宋景阳既可以扮鬼也可以扮判官。 一来二去,宋景阳和周仁瑜成为了闹鬼的默契搭档。 不知是上一辈屠杀牲畜太多?还是自身机体生理的缘故?何家大女儿何美凤和何家二女儿何美香在传宗接代问题上都遇到了问题。何美凤肚子大一个流掉一个,就是带不到足月。何美香永远是瘪瓜,无论周仁瑜如何夜以继日地耕种,那瓜就是鼓不起来。 周家大少爷周健不是周仁瑜和何美香所生,是周仁瑜和前任的种。 周仁瑜休前任的时候,前任还没有显山露水,休了之后逐渐显山露水。周仁瑜一开始不在乎,想眼前的何美香比你年轻,肯定能比你显山露水。可等前任快要临盆的时候,何美香还是没有动静。周仁瑜动了心,特别是当前任生下周健之后,一看长得眉清目秀不说,还刚好八斤八两八钱,那个欢喜劲自不必说。 于是周仁瑜对何美香好说歹说,把周健从前任那里抱回了周宅。 何美香自己的肚子没动静,想想弄个现成的也不错,省得别人说她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可是周健越养越像周仁瑜的前任,加上何美凤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你如果养大了周健,就等于养大了一只白眼狼。哪个孩子不认自己的亲娘?到时候你不但白养了他,还会被赶出周家,反正周仁瑜已经利用完我们何家,他巴不得和前任重归于好,接她回周宅。 越想越不对劲,何美香就和何美凤商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周健办周岁酒的时候偷他出去除了他。 何美凤自己一个弱女子不可能轻轻松松偷出周健,只有让宋景阳下手。 宋景阳已经和周仁瑜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搭档关系,偷周健这样的事情自然又默契到一块。 周仁瑜其实早就看出何美香的心思,清楚周健留在周宅迟早要出事,还不是来个将计就计,移周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养育。 宋景阳见有机会两头吃,特别卖力,但更有自己的一个小心思。他装模作样偷周健出周宅之后,没有按周仁瑜的意思直接抱周健去周仁瑜事先安排好的地方,而是抱周健到自己的大哥那里,也就是宋明阳这里,想把周健作为自己的儿子养。 宋明阳曾经是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是鲁北乡下那个时候唯一的大学生,可是因为爱情,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使他万念俱灰,一个人从大申都返回了鲁北老家,从此独来独往,到现在一直光棍一个。 宋景阳把周健抱到宋明阳这里,宋明阳不同意,但拗不过二弟的苦苦哀求,答应暂时留下周健,等宋景阳找好另外的落脚处后再来把周健抱走。 可是当宋景阳打开被窝一看周健已经窒息而死后,吓得屁滚尿流,逃命一般逃离了宋明阳居住的小破屋。 周仁瑜和何美香向陈雨俭描述那天周健莫名其妙失踪的时候,说到宋景阳要了他们家一个捕鱼的竹笼和一床被褥,这个没有说谎。宋景阳确实是装模作样地包裹周健在被褥里面,又塞进竹笼里偷走的周健。 可能是周健被塞在被褥里时间太长,也有可能是塞进竹笼太紧,周健窒息而死。 面对这个刚满周岁已经死去的孩子,宋明阳有些手足无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明阳思虑片刻,觉得这也是一个生命,一个可怜的生命,决定好好埋葬了他,于是带上锄头铁镐,抱上周健出门往山上去了。 刚挖好坑要埋葬周健,周仁瑜匆匆赶到,抱起周健就是一顿嚎啕大哭,边哭边大骂宋景阳是个白眼狼,自己对他那么好,还要害自己的亲骨肉。亏得自己留了个心眼,派了人跟踪他,否则连周健的尸体也找不到。不知是周仁瑜怀抱周健嚎啕大哭的时候使劲摇晃周健摇醒了他,还是周仁瑜的眼泪滴滴答答滴在周健的脸上和嘴上,润湿了他,周健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活了过来。 周仁瑜喜出望外,赶紧把周健抱到前任那里,交由前任好好抚养。 为了掩人耳目,周仁瑜当天夜间专程赶到宋明阳的住处,希望他不要把周健的事情张扬出去,特别是不能对宋景阳说。宋景阳如果问起,就说周健已经死了,扔掉了。只要宋明阳保守秘密,以后他的生活就有周家包下。 宋明阳答应周仁瑜,但不要周家的一分钱,说自己已经是个废人,别人都把他当傻子,你可以尽管放心。 周仁瑜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自己过来或者派人过来威胁宋明阳,宋明阳干脆直接装疯,进了鲁北城赤条条捡垃圾。 这样一来,周仁瑜反而不好再去找宋明阳,因为他一个周家老爷怎么可能去和一个疯子打交道? 宋明阳进鲁北城,不只是为了保命,更是想要看看周家到底有多龌龊?周家大少爷周健到底活得好不好? 周仁瑜抱走活过来的周健,宋明阳暗地里一路跟随,见他抱周健进了前任的家,这才返回。但还是会每天过去看看,看看周健有没有真的活下来?有没有健健康康地长大? 不知为什么?宋明阳对这个差点被自己给埋葬了的孩子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总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以弥补这份愧疚感。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宋明阳一直关心周健的成长,没想到周仁瑜只把周健在前任那里养了三个多月就送到了乡下一户农户家,名义上算是那家抱养了周健。 宋明阳明白这是周仁瑜怕被何美香发现周健居然还活着,才匆匆忙忙抱周健到乡下。为了护周健周全,宋明阳会时不时地在夜深人静时刻去乡下看看周健活得好不好? 时光荏苒,周健长大成人,宋明阳自己也老暮垂垂,可就在他不想再关心周健的时候,周健出了大事。 周健生得眉清目秀不说,还身姿挺拔,自然获得了很多姑娘的青睐。周仁瑜一直没有懈怠对周健的监护,见周健和一个本村的姑娘好上了,就暗地施压给周健的养父养母,让他们对周健的爱情进行干涉。 宋明阳就是因为自己心爱的人被家人横加干涉而跳了黄浦江,才万念俱灰回了鲁北,哪能见得同样的悲剧发生在周健的身上?就趁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约出周健,将他的身世详详细细告知了他,让他带上心爱的姑娘远走高飞。 这个时候姑娘已经有了身孕,一听周健要带她走,当然求之不得,愿意生死相随。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两个年轻人刚扒上一列运煤车准备前往申都,结果周仁瑜带人赶到。 第109章 明阳大义 宋明阳流下了眼泪,这眼泪是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在鹅卵石地上,在星光下溅起点点碎晕。 宋明阳对陈雨俭和钱依贝说,他这颗心已经变得很坚硬,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但每每想起那一天晚上的场景,他这一颗心还是会柔软下来,眼泪还是会禁不住流下来。 宋明阳自己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那是他大学的同学,一个典型的江南女孩,申都人。 都说申都女孩子“作”,“作”源自吴地方言,最初形容小孩“无端生事”,后来网络用语中常作为“做作”的简写,指行为不自然、刻意加工。申都女孩的“作”常表现为小事无限放大,动不动提分手,要求对方随叫随到,过度考验对方,翻旧账,情绪化严重等。比如男朋友如果没有秒回消息,她就会“作”,就会质问男朋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一点也不“作”,善解人意不说,还很体贴人。宋明阳对她一见钟情,她对宋明阳也是情有独钟,于是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无情棒打美鸳鸯,那无情棒往往来自家庭,来自蛮横的家长,自以为是的家长。她的家长为申都的大佬,自然是自以为是到了顶,眼里哪有一个鲁北穷小子的一席之地?直接干涉到学校,干涉到校长那里。 她忍无可忍,退了学,可心还在他的身上。她的家长为了彻底斩断她的情愫,安排她出国定居。她在出国的路上跳了黄浦江,幸好被救。 他不想再影响她,也不能再影响她,否则她就彻底完了,于是不辞而别回了鲁北,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常人眼里的傻子,一个精神病人。 他本为情伤,怎忍看得又有狠心人棒打美鸳鸯?奋不顾身上前劝阻,结果遭了黑手,被当头一闷棍之后昏厥过去。 等宋明阳醒来,运煤车已经开走,冰冷的铁轨上只留下点点斑驳的血迹。 一位铲煤师傅问宋明阳,那个姑娘是不是你的闺女? 宋明阳为了获知更多的实情,点点头说是。 铲煤师傅告诉宋明阳,你家姑娘生下一对双胞胎孩子。 我家姑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孩子?宋明阳难以置信,没错,和周健好上的那个姑娘是有了身孕,但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生下一对双胞胎呢? 铲煤师傅说,那些凶神恶煞前来追你家姑娘和那个小伙子,打昏了你之后对你家姑娘一阵拳打脚踢,把你家姑娘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下来。 畜生!宋明阳一顿大骂之后,四下寻找那姑娘和孩子。 铲煤师傅让宋明阳不要再找,找了也是白找。被打下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这两个小生命还没有足月,跟两只小老鼠一般大,是那个姑娘自己扔那两个不足月的小生命到煤堆上。那个恶人看上去应该是小伙子的爹,他命令他带来的人抓小伙子回去,又拖已经昏厥过去的姑娘走。 煤堆在哪里?扔那两个孩子的煤堆在哪里?宋明阳急急找寻煤堆。 铲煤师傅说,不是地上的煤堆,那两个孩子被那个姑娘扔到了火车的煤堆上,运煤的火车早已经开走。 宋明阳问铲煤师傅,运煤的火车开往哪里? 铲煤师傅说,运煤的火车开往江南,最后一站应该是越县。不过现在还是春头,早晚天气还是冷得很,那一对小生命肯定熬不到最后一站,路上肯定已经被冻死或者被饿死或者被晒死。 宋明阳心如刀绞,痛断肝肠,他问铲煤师傅,那个姑娘被他们拖去了哪里? 铲煤师傅告诉宋明阳,他曾上前制止过,结果也被他们狠打了一顿,他只看见他们拖那个姑娘进了前面的一个山坳。 宋明阳疯了一般冲向那个山坳,山坳空无一人,地上草间留下斑斑血迹,还有一个垒起的土堆。 宋明阳疯狂地用双手去刨那个土堆,刨出一个大坑还是不见姑娘。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宋明阳找遍四邻八乡,依旧不见姑娘的影子。 宋明阳去报警,遇上年轻的周康也正好去报警,他报的是周宅闹鬼。 一听宋明阳报的是周家大少爷周健被他爹周仁瑜给抓了回来,周仁瑜还差人打了周健的心上人,周健的心上人被打下了一对双胞胎,现在生死不明。周康大笑,众人皆笑,笑宋明阳这个疯子还真敢疯想,鲁北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周家大少爷周健刚满周岁就莫名其妙地失了踪,还心上人?不会是地府里的心上人吧? 宋明阳说铲煤师傅可以作证,去查那一列运煤车就可以弄清楚,可还是没有人相信他。他们宁愿去周宅捉鬼也不去煤场核实一下情况,毕竟周宅不用白去,好吃好喝招待不说,还会有礼品相送,而他一个疯子的话谁信呢? 周家大少爷周健从此之后才真正地莫名其妙地失了踪,一起莫名其妙失踪的还有那个姑娘。 宋明阳不止一次去过姑娘的家,问询姑娘的去向,让姑娘的父母亲去报警。姑娘的父母亲让宋明阳不要多管闲事,他们自己女儿的事情自己有数,用不着他一个疯子来管三管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来宋明阳听说姑娘的父母亲住进了鲁北城,父亲进了周康的那个学校做门卫,母亲进了周宅做保姆。而姑娘的两个弟弟,一个去了申都周家所有的一家店铺做店员,一个去了京城周家所有的一家工厂做工人。过去一打听,为事实。 二十多年来,宋明阳没有间断寻找那姑娘和周家大少爷周健的下落,可都是无功而返,那姑娘和周健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宋明阳还多次去过江南的越县,打听那两个孩子的下落,也都是毫无结果。 “两位孙女,你们以为我自己愿意装疯卖傻?我自己愿意赤条条地深更半夜出来翻垃圾桶?我那是无奈,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我只有活下来才能有机会揭穿周家的本来面目,才能还那个姑娘一个公道,还那一对小生命一个公道。”说到这里,宋明阳“咕嘟咕嘟”喝完坛中酒,用力将酒坛抛向空中,酒坛“嘭”的一声碎在地上,他泪流满面。 陈雨俭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宋明阳的面前,哭着对宋明阳说:“爷爷,我应该就是那两个小生命中的一个。” “你就是那两个小生命中的一个?我看看,我看看……”宋明阳颤颤巍巍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到陈雨俭的面前,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他喊孙主任:“冬瓜,掌灯,掌灯!” 孙主任赶紧过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照向陈雨俭。 陈雨俭仰头张望宋明阳,脸上充满悲伤和期待。 宋明阳低头凝视陈雨俭良久,还是呼喊:“掌灯,掌灯!” 钱依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和孙主任一起一左一右照向陈雨俭。 “孩子,真的是你呀,真的是你呀!”宋明阳凝视着陈雨俭,老泪纵横。 陈雨俭不顾一切抱住宋明阳的双脚大声呼喊:“爷爷,爷爷,我的妈妈呢?我的妈妈呢?” “孩子,爷爷身上脏,你快放开爷爷,听爷爷好好给你讲。”宋明阳松开陈雨俭抱他双脚的那双手,示意钱依贝过来扶起陈雨俭到一旁。 孙主任小心翼翼地问宋明阳:“明阳先生,雨俭和那姑娘真的很相像吗?” “何止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那一份坚定与那一份哀怨,我夜夜梦见,梦见那一份坚定,梦见那一份哀怨。唉,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那两个孩子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宋明阳仰天长叹。 孙主任纳闷:“这鲁北到江南有上千公里,运煤车只到越县,这俭俭两姐妹怎么到了剡洲呢?” “越县和剡洲相邻,当年剡洲的用煤都是从越县驳车过去,我和我的姐姐或许就是随煤车到的剡洲。”陈雨俭已经擦干眼泪。 孙主任还是纳闷:“听明阳先生说,你们姐妹两个那个时候不是还没有足月吗?你们是被那些恶人给活生生地折磨下来,怎么就能坚持住上千公里的路程呢?还是在运煤车上,身上又没有任何庇护。” “或许这就是命,命啊!”钱依贝感叹。 宋明阳说道:“所谓八字命硬,鬼神不欺。命硬的人就是能够扛得过各种坎,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死。当然,或许是有好心人及时发现了她们姐妹两个,给了她们及时的救护,她们才侥幸活了下来。” “可是既然有好心人及时发现了她们姐妹两个,又为什么还要丢弃她们呢?”孙主任纳闷。 宋明阳没有回应孙主任,而是问陈雨俭:“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来到现在的父母亲那里的?” “爷爷,我叫陈雨俭,我是被现在的爸爸妈妈在大雨中捡到的,我的姐姐叫陈雨蕾……”陈雨俭向宋明阳详详细细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和姐姐陈雨蕾的经历。 宋明阳听了之后长叹一声道:“唉,这就是命,这就是命啊!” 宋明阳对陈雨俭说:“要珍惜你现在的父母亲对你和你姐姐的这一份爱,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真正有大爱的人。” 陈雨俭对宋明阳说:“不管我能不能找到我的生身父母,我现在的父母永远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孩子,你能这样想就好,要知道,虽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但真正要像你现在的父母亲那样舍弃一切来护养你和你的姐姐,那是少之又少啊。”宋明阳对陈雨俭说完转过头对孙主任说: “冬瓜,你多少也算是个好人,但是做好人要做到底做得彻底却是千难万难啊,就像你刚才说既然有好心人及时发现了俭俭她们姐妹两个,又为什么还要丢弃她们呢?因为那些好人自己也有难处,说不定不是发现俭俭她们姐妹的好心人丢弃的她们,而是好心人的父母亲或者是公公婆婆等等,我们不应该去苛求他们,他们能够护送俭俭姐妹到了剡洲已经不易,否则俭俭也遇不上现在的父母,蕾蕾遇不到那个扫地婆婆。” “爷爷,你真是看得透彻,那你说接下去我们应该怎么办?”钱依贝问宋明阳。 宋明阳不假思索地当即回答:“想方设法撬开周仁瑜的嘴,如果周仁瑜这条老狐狸的嘴一下子撬不开,就想方设法先撬开周康的嘴。周康开了口,就不怕他周仁瑜不开口。”“周康这个谦谦君子的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撬开吧。”孙主任插话。 宋明阳问孙主任:“冬瓜,我让你想办法去提取周剑鹏的生物样本来和周康做亲子鉴定,你做了吗?” “明阳先生,周剑鹏和周康的生物样本都没有那么好提取,周康的生物样本今天俭俭她们总算多多少少提取了过来,但周剑鹏现在进去了,根本提取不到生物样本。”孙主任显得十分为难。 宋明阳明显不悦:“什么叫周康的生物样本俭俭他们多多少少算提取了过来?周剑鹏在里面你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吗?” “哦,是这样,爷爷,今天我们找借口,哦,应该是昨天了,这天马上就要亮了。”陈雨俭把自己和周剑鹏的关系以及监狱门口和周康夫妻偶遇、周康夫妻去剡洲游玩,她们一家和张凡燕、钱依贝来鲁北游玩,还有自己住进周宅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详详细细说给了宋明阳听。 宋明阳听后问陈雨俭:“DNA鉴定结果显示你们姐妹和周仁瑜之间确为三代以内的血缘关系吗?” “没错,但周康当时候不愿意提供生物样本,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是汪丽丽从他头上拔下几根头发,作为生物样本进行DNA鉴定。由于汪丽丽只是随手抓取了周康的几根脱发,脱发上没有毛囊,不能作为生物样本进行DNA鉴定,所以我们没有鉴定与周康的血缘关系。”陈雨俭向宋明阳解释。 宋明阳说:“这个汪丽丽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周家的许多事情她确实被蒙在鼓里。你们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出去翻垃圾桶?” “你不就是为了翻垃圾桶里那些可以换钱的东西吗?”孙主任脱口而出。 宋明阳白了孙主任一眼,轻蔑地说:“我说你还算得上是个好人,你就翘尾巴了?你明白吗?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周家的秘密和周家大少爷的秘密?” “那是因为我的心智不高,告诉我也理解不了或者没有办法去对付他们。”孙主任如实回答。 宋明阳点点头:“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还是把你归为好人。” “爷爷,你半夜三更去翻垃圾桶,是不是去寻找周家的秘密?寻找我生身父母的下落?”陈雨俭问宋明阳。 宋明阳欣慰地笑了,笑着对孙主任说:“听听,听听,俭俭的心智多高,以后跟俭俭好好学习。” “我很想跟俭俭好好学习,关键是没有这个机会。”孙主任嘴上嘟囔。 宋明阳大笑:“机会要靠自己创造,冬瓜,你知道吗?俭俭和贝贝大律师接下去一定会围着周家转,我估计得转上一两年才能彻底揪出周宅的鬼,让周宅从此不再闹鬼,你学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爷爷,你怎么喊孙主任为冬瓜?”陈雨俭问。 宋明阳越发笑得开心:“这个你得问他自己,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们也还是喊他冬瓜吧。” 第110章 雨蕾爆雷 陈雨俭问宋明阳为什么喊孙主任为冬瓜?孙主任自己解释说,他长得圆圆滚滚,跟个冬瓜差不多。还有,他曾被周康下过套,差点丢了命,是宋明阳用冬瓜救了他的命。 周康知晓孙家和周家有恩怨,每次报警都去找孙主任,孙主任每次也必是赶在前面进周宅,目的是想趁机多了解周宅,结果一次太过主动,一个人冲进周宅,一脚踩在一块滑动的青砖上,身体一歪栽进了周宅的水井里。同行的人因为忙于帮周康捉鬼,没顾上孙主任,等风平浪静之后发现孙主任不见人影,周康才指点大家寻找。 等大家从水井中捞出孙主任,孙主任已经被水泡得全身浮肿,去医院,也没有特效药可以医治,开了一点消炎药就给打发了回来。回家之后,孙主任的浮肿一直没有消退,后来连尿都尿不出来。 宋明阳一天晚上扔一个冬瓜进孙主任的家,隔窗喊话让他连皮带肉一起煮着喝汤。喝了三天的冬瓜汤,尿了出来不说,全身浮肿也开始消退。再喝了三天的冬瓜汤,孙主任完全康复。 孙主任感激宋明阳,半夜前去找他当面感谢。 宋明阳轻易不见人,隔窗问他是谁?孙主任报上自己的姓名,宋明阳说不认识。孙主任急得连声说冬瓜冬瓜,宋明阳说你是冬瓜呀?好,以后你就做我的冬瓜。 “爷爷,孙主任他应该不是简单地做你口头上的冬瓜吧?”陈雨俭问宋明阳。 宋明阳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好孙女,冬瓜在风水中五行属水,而我这个人火性太大,水能克火,看到他我就感到很凉爽,火性就不会太大。” “不对,爷爷,你是要这颗冬瓜滚来滚去为你滚人滚情报,我和贝贝姐今天不就是被他给滚到你这里来了吗?嘻嘻。”陈雨俭调皮地嬉笑。 宋明阳激动地站起了身,面对东方微露的晨曦,大声说:“姑娘,有此女儿,你何愁大仇不报啊!” “爷爷,你说要撬开周仁瑜的嘴首先要撬开周康的嘴,我想撬开周康的嘴无非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想办法确认周剑鹏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二是把周康的一些污事捅给汪丽丽知晓。这样内外夹击周康,不怕他这个谦谦君子露出跳梁小丑的本来面目。”陈雨俭对宋明阳说。 宋明阳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要想证明周剑鹏就是周康亲生,唯有进行DNA亲子鉴定,那样才最有说服力。而周剑鹏现在被关在里面,要想取得他的生物样本很难,除非走法律程序,但现在没有正当的理由走法律程序。另外,周康的生物样本也很难取得,他这个谦谦君子可是小心得很,不会轻易让你们得到他的生物样本,弄得不好,他很有可能会反咬你们一口。” “这个我们确实考虑过,如果我们私下去提取周康的生物样本被他给发觉,他完全有可能以侵犯他的隐私权和身体权等控告我们。”陈雨俭眉头紧锁。 钱依贝从专业的角度指出:“私自提取他人生物样本属于违法行为,视情节轻重要分别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另外,我们如果只是私下想要证实一下周剑鹏是不是周康亲生,那可以私下想办法进行亲子鉴定,前提是不能被双方知晓。如果我们想要将这个亲子鉴定结果用于诉讼,那必须征得相关成年被鉴定人的同意,周剑鹏和周康都属于成年人,必须征得他们的同意,否则没有法律效力,他们反而可以控告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要合情合理提取到周康和周剑鹏的生物样本,又要不引起他们的怀疑乃至反咬一口。”宋明阳低头沉思。 陈雨俭和钱依贝也低头沉思,孙主任圆滚滚的身体更是在鹅卵石地上滚来滚去,可就是滚不出个万全之策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巧用一个人,用他去顺理成章地提取周康和周剑鹏的生物样本。”随着一个女声的响起,陈雨蕾慢慢爬上梯子,走到鹅卵石地上。 宋明阳一惊,孙主任更是惊诧,陈雨俭和钱依贝却是喜出望外,齐齐奔向陈雨蕾,齐齐问她:“你怎么来了呀?” “我不能来吗?”陈雨蕾冲陈雨俭和钱依贝莞尔一笑。 宋明阳的一双虎目紧盯着陈雨蕾,一眨不眨。此刻东方已经发白,晨光映照下的陈雨蕾身姿绰约、美丽动人。 “像,像,简直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宋明阳紧盯陈雨蕾,泥塑木雕一般。 陈雨蕾笑盈盈走到宋明阳的面前,向宋明阳深深地一鞠躬,然后笑吟吟地对宋明阳说道:“爷爷,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先前鲁地有个及时雨宋公明,今日鲁北有您这个明阳先生,这是我们姐妹之幸我生身父母之幸。” “哎哟哟,孩子,言重,言重了,老汉未能护你们姐妹周全,护你们的生身父母周全,老汉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啊。”宋明阳反应过来,赶紧向陈雨蕾抱拳作揖,还以礼节。 陈雨蕾见宋明阳没有靠近她,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大步走到他的近前,双目含泪,幽幽地说道:“爷爷,如果没有您的及时出现,我们姐妹怕是早就胎死生母腹中,我的生母怕是当即毙命。至少目前我的生母还苟活在这个世上,我的生父也还苟活在这个世上。”“你说你的生母还苟活在这个世上?”宋明阳惊疑地问陈雨蕾。 陈雨蕾含泪点头:“她一定还苟活在这个世上。” “你的生父还苟活在这个世上,我相信。但你的生母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我没有把握啊。”宋明阳的双目泛红。 陈雨蕾哽咽着说:“所谓母女连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只是苟活,苟且地活着,或许是在等我们姐妹前去相认。” “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呀?你以前不是反对寻找她和他吗?”陈雨俭过去扶住陈雨蕾。 陈雨蕾的双手紧紧抓住陈雨俭的双手,泪如雨下:“妹妹,我是循着你的心跳寻来。孪生姐妹能够感应到彼此的心跳,以后你静下心来可以试试。至于寻找她和他,以前我确实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她和他那么狠心地抛弃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寻找她和他呢?但如今看来,是姐姐心胸狭隘了,她和他确实是万不得已才丢弃了我们姐妹。不,不是万不得已,是万般无奈,是万恨千愁。她和他没有了我们姐妹之后,应该是万念俱灰,万箭穿心般地疼痛。” “孩子,你能这样想就好,你能这样想就好。”宋明阳擦了一把泪水继续对陈雨蕾说:“孩子,你知道吗?当你们姐妹被那帮恶人打下来的时候,你的生母不顾她自己已经血流成河,紧紧地把你们护在她的身下,不让那帮恶人的棍棒伤到你们一下下,宁愿自己被那帮恶人打得皮开肉绽。” “妈妈!”陈雨蕾和陈雨俭同时跪下,面向红霞满天的东方磕下一个重重的响头。 宋明阳仰头抹了一把泪水之后对陈雨蕾和陈雨俭说:“孩子,你们知道吗?是你们的生母忍着剧痛用自己的牙齿咬断了你们两个的脐带,然后扯下自己的衣衫包裹好你们之后再用力把你们扔到已经启动的运煤车上。因为她心里清楚,只有那样,你们才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爷爷,那个时候是不是你正上前和那帮恶人打斗?否则蕾蕾和俭俭的妈妈生母连咬断她们姐妹脐带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扯下自己的衣衫包裹好她们姐妹,然后扔她们姐妹到运煤车上。”钱依贝问宋明阳,她也已是泪流满面。 宋明阳摇摇头,哽咽着说:“我那个时候已经被打昏过去,是那个铲煤师傅告诉我的详情。他也是一个好人啊,当时候就是他拼命上前和他们打斗,才让蕾蕾和俭俭的生母有机会扔她们两个到运煤车上。我醒过来之后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满身是血,额头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但他还是和我一起前去报了警,可他们都把我和铲煤师傅当做是疯子,对我们不理不睬。后来我为了不连累铲煤师傅,让他赶紧回家,否则周家的人不会放过他。” “不知道那个铲煤师傅是否还健在?如果还健在,蕾蕾和俭俭应该去找到他,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钱依贝钦佩一个素不相识的旁人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陈雨蕾搀扶陈雨俭从地上起来,她现在比陈雨俭还要冷静还要坚强,她对陈雨俭说:“妹妹,接下去我们应该双管齐下,那样才能有的放矢达到我们的目的。” “姐姐,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的双管齐下?”陈雨俭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乱了方寸,特别是陈雨蕾到来之后,她更是没有了主见。 陈雨蕾咬着牙说:“恶人还需恶人磨,我们就让胡瑞霖这个恶人来打败周仁瑜这个恶人,让胡敏这个恶人来打败周康这个恶人。而我们应该前去寻找那个铲煤师傅,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寻亲信息。” “姐姐,关键时刻还是你冷静你考虑得周全啊。”陈雨俭完全认同陈雨蕾的想法。 钱依贝问陈雨蕾:“蕾蕾,你能详细说说怎么样才能让胡瑞霖这个恶人来打败周仁瑜这个恶人?让胡敏这个恶人来打败周康这个恶人?” “胡瑞霖是谁?胡敏是谁?”宋明阳问。 钱依贝把胡瑞霖和胡敏的情况以及剡洲胡家和陈家湾陈家之间的恩怨简要向宋明阳作了介绍,宋明阳听后点点头,期许的目光望向陈雨蕾。 陈雨蕾说:“我已经旁敲侧击地从汪丽丽嘴里获知剡洲胡家和鲁北周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有一段时间两家来往还很莫逆,但后来不知怎么就断了往来?想必其中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或者是涉及到了两家的厉害关系,否则不可能一下子就断绝了关系。” “蕾蕾,即使剡洲胡家和鲁北周家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断绝了往来,我们也指望不上胡瑞霖和胡敏来打败周仁瑜和周康?”钱依贝对陈雨蕾的计划还是心存疑虑。 陈雨蕾反问钱依贝:“贝贝姐,胡敏是不是和我们姐妹有血缘关系?而我们姐妹又和周家有血缘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不定胡敏也和周家有血缘关系?”钱依贝有所领悟。 陈雨蕾说:“胡敏和周家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就让他自己去证实,我们只需要把这个可能性告诉胡敏告诉胡瑞霖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胡敏知道自己有可能和周家有血缘关系必定来周宅问个一清二楚,胡瑞霖得知胡敏有可能和周家有血缘关系的话也一定坐不住,也一定会来周家查个水落石出,那样他们就会狗咬狗一嘴毛。”钱依贝恍然大悟。 陈雨蕾说:“我们要的结果不是狗咬狗一嘴毛,而是他们咬得两败俱伤,咬出我们生父的下落,具体我想这样做。” 等陈雨俭、钱依贝和宋明阳、孙主任走到近前,陈雨蕾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大家听了频频点头,尤其是宋明阳,他对陈雨蕾这个饱受苦难的女孩更为钦佩。 陈雨蕾对宋明阳说:“爷爷,从今天起你用不着再装疯卖傻,你就和我们姐妹在一起,让我们尽一份迟到的孝心。” “孩子,你的心意爷爷领了,周仁瑜这只老狐狸和周康这个伪君子不好对付,我还是继续装疯卖傻为你们打探消息,即使我打探不到什么消息,我也不能拖累你们。”宋明阳婉拒。 陈雨蕾对宋明阳说:“爷爷,我既然那样说,我就心里有把握。我来这里之前,已经送嗲嗲、姆妈和恩恩,还有导师上了火车,没有了后顾之忧。” “你送他们上了火车?”宋明阳、陈雨俭、钱依贝和孙主任都惊讶地望向陈雨蕾。 陈雨蕾笑着解释:“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就是要给他们来个不告而别,打那条老狐狸和那个伪君子个措手不及。他们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我偏偏要给他们来个不按常规出牌,出乎他们的预想。” “姐姐,你不按常规出牌不是出乎他们的预想,而是给他们一个预警,预警我们已经知晓他们周家的一些秘密,他们从此可要提防我们。”陈雨俭这下有些不高兴。 陈雨蕾还是面带微笑,笑着问陈雨俭:“妹妹,你以为周仁瑜不知道你这次来鲁北进周家的目的吗?你以为周康只是单纯地在我们面前演戏吗?你以为我真的是凭孪生姐妹的心灵感应找到你们吗?” “姐姐,周家的事情我们先不说,你是怎么找到的我们?”陈雨俭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雨蕾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两个人影说:“就是他们带我而来。” “他们带你而来?他们是谁?”陈雨俭、宋明阳、钱依贝和孙主任望着那两个人影一下子提起神。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能够清晰地看到工棚门口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陈雨蕾笑着说:“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记得另外一句话,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各位,我就是跟着他们找到的你们。” 第111章 双管齐下 陈雨蕾说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番话,不只让陈雨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宋明阳、钱依贝和孙主任都预感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 陈雨蕾说:“周仁瑜和周康其实是设下了一个套就等我们往里面钻,结果我们还真的钻了进来。” “姐姐,你是说我钻进了周家设好的套?”陈雨俭的问话问得有气无力,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劳和失落。 陈雨蕾点点头,笑着对陈雨俭说:“妹妹,你想对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其实他们巴不得你将计就计,那样正好中计。” “姐姐,你是说周仁瑜他有意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世?周剑鹏拒绝我的探视也是他们一手策划?”陈雨俭还是问得有气无力。 陈雨蕾说:“当然,就连孙主任带你们到这里,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盯梢都换了三班。” “他们三班倒盯我们的梢?这周家哪来的那么多人?”孙主任纳闷。 陈雨蕾打趣孙主任:“只要有钱,有的是人为你卖命。即使只有一个冬瓜,照样可以做出几十道菜来。” “姐姐,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对周康说鉴定结果显示我们和周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他们应该会对我们放松警惕,而且我让孙主任给周康打电话说我和贝贝姐是协助这边去破大案,他应该会相信也应该会有所收敛。”陈雨俭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钻进了周家设下的套? 陈雨蕾不急不慢地对陈雨俭说:“妹妹,你以为所有的事情会一直掌控在你的手中吗?周康夫妻前来偶遇你就是有备而来,你如果告诉他们真实的鉴定结果,他们反而会放松一下警惕,以为你也只不过如此。可是你自作聪明隐瞒鉴定结果,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变成了有备而来,因为他们应该早已经做过鉴定,早知道结果。至于你让孙主任给周康打电话,说你和贝贝姐要协助他们破一个大案,那完全是画蛇添足,脱裤放屁,多此一举。” “姐姐,你……”陈雨俭满面通红,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陈雨蕾说:“我们干脆就让那两个盯梢的饿一会肚子,让他们迟一个钟头去吃早饭。我们这边反正有西瓜可以吃,我们坐下再聊一会。” “姐姐,你说他们应该早已经做过鉴定?做过什么鉴定?知道了什么结果?”陈雨俭没有心思再吃西瓜,急急地问陈雨蕾。 陈雨蕾捧起一瓣西瓜吃了一口回应陈雨俭:“妹妹,自然是我们姐妹和周家的DNA亲缘鉴定呀,否则周剑鹏能想方设法来追你吗?周康能想方设法来引诱你进周宅吗?周仁瑜能想方设法来和你认亲吗?” “你的意思他们对我们姐妹进行了DNA鉴定?这怎么可能?”陈雨俭还是不相信。 陈雨蕾问陈雨俭:“妹妹,你回想一下,你移植骨髓给我的时候,周剑鹏有没有来过申都?” “那是他关心我,专程赶过来看望我。”陈雨俭想起那个时候的周剑鹏,心中还是暖暖的充满了爱意。 陈雨蕾再问陈雨俭:“妹妹,他有没有一定要你陪他过来看我?看我的时候有没有说我的头发怎么掉了那么多?又有没有把我掉下来的头发用一只你们法医专用的塑料袋给包了起来?也把你掉落的头发同样地包了起来?” “啊?那时候我还认为他真是太有心了呢,连我们姐妹的头发他都要保存起来。”陈雨俭难以置信。 钱依贝问陈雨蕾:“不是说掉下来的头发不能用于DNA鉴定吗?” “我问过导师,说手术导致的脱发和自然脱发有本质上的区别,其中最主要的是手术导致的脱发带着头皮和毛囊,完全可以用作DNA鉴定,而自然脱发往往不带毛囊,更不要说头皮了,所以不能用作DNA鉴定,这个我妹妹也很专业。妹妹,是不是呀?”陈雨蕾笑着问陈雨俭。 陈雨俭点点头,她颓然坐在地上,已经无力多说话。 陈雨蕾接着说:“不用做DNA鉴定,我可以肯定地说,周剑鹏就是周康的亲生儿子,周仁瑜的亲孙子。这些周剑鹏从小就知晓,他从小接受了周家的那一套教育,所以成为了和周仁瑜、周康一样的周家人。” “蕾蕾,你现在这样说这些多少有些马后炮的意思,那你说周剑鹏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俭俭可能是他大伯所生呢?他一开始对俭俭是不是真心呢?”钱依贝见陈雨俭痛苦地双手抱头坐在鹅卵石地上,心里同样也很痛苦。 陈雨蕾回答钱依贝:“贝贝姐,周仁瑜、周康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想斩草除根,当然我们姐妹两个同样是他们周家的血脉,他们没必要对我们斩草除根,但是周家已经有了周剑鹏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丁,他周仁瑜还会对我们仁慈吗?至于周康,更不要说,我们的存在就是对他的大不利,对周剑鹏的大不利。虽然我们只是女孩,但从法律层面上讲,我们还是能够多多少少分到周家的一瓢羹吧?所以周仁瑜也好,周康也好,一定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我们姐妹,他们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阳明爷爷能够打听到我们姐妹被抛上了运煤车,他们会不沿着运煤车经过的地方一路寻找吗?没有找到我们的尸体就说明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他们就要斩草除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蕾蕾,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周剑鹏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们姐妹有可能是他大伯所生?他对你妹妹一开始是不是真心?”钱依贝这样问陈雨蕾除了想要寻求真相之外,还想借此宽慰一下陈雨俭。如果陈雨蕾说周剑鹏一开始对陈雨俭是真心,只不过后来受了周仁瑜和周康的蛊惑,那样陈雨俭的心里应该会好过一些。 可是陈雨蕾直截了当地回答钱依贝:“周剑鹏从来没有对我妹妹真心过,他只是一步步地想要利用我妹妹。至于周剑鹏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姐妹有可能是他大伯所生?应该是我妹妹第一次到鲁北找谭安山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周仁瑜和周康从这个时候开始产生的怀疑,我们姐妹相认团聚之后,他们对我们更加怀疑,直至周剑鹏对我们进行DNA鉴定确定我们的身世。” “你那么确定周剑鹏从来没有对你妹妹真心过?”钱依贝追问到底。 陈雨俭开口说道:“贝贝姐,你不要再问这个问题,我已经捋了一下,我姐姐说的对,他确实从来没有对我真心过。你想,如果他对我真心,为什么读大学的时候没有一点意思?他可是经常来我们女宿舍站岗。还有,我第一次来鲁北,他只是公事公办。大不了我们是同学,说起胡敏追我的事情,他开玩笑说,他还有机会,那也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但那次之后,他突然对我热情了起来,尤其是得知我还有个孪生姐姐后,直接开始追我。” “妹妹,你能清醒过来很好,你知道吗?他以为我没有文化,是靠捡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长大,好糊弄。在申都我们手术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借着看望的名义过来询问我这个那个,最主要的是问我们姐妹到底是哪一年哪个季节被我们现在的嗲嗲和姆妈还有扫地阿婆给捡到的?捡到我们的时候我们的身上真的包裹着一块红色的童毯?”陈雨蕾说到这里定定望着陈雨俭。 陈雨俭猛然抬头问陈雨蕾:“红色的童毯?姐姐,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还要任由他那样追我?” “妹妹,姐姐不知道你到底和他有没有真感情?如果你真的爱他,他又真的爱你,那么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就像贝贝姐说的,我这也是马后炮,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才往前分析,才发觉他原来是有目的而来,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你。至于红色的童毯,你问过我,姆妈也问过我,刘所也问过我,你们都问我扫地阿婆有没有对我说过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包裹着一块红色的童毯。”陈雨蕾平心静气地回答陈雨俭。 宋明阳皱眉:“包裹你们的是一块红色童毯?这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就是我的嗲嗲和姆妈发现我的时候,我的身上包裹着一块红色的童毯,据我的一个同事调查,当时候这样的一块童毯,在剡洲可以说奢侈品,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买得起用得上。”陈雨俭向宋明阳解释。 宋明阳眉头紧锁,自言自语:“我听铲煤师傅说,明明是你们的生母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包裹的你们,怎么多出了那样的一块红色童毯呢?还是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的童毯?” “明阳爷爷,所以我们接下去应该尽快去找到那个铲煤师傅,如果他还健在,一定能够为我们提供很多我们生母的线索。”陈雨蕾站起身,手上的一块西瓜皮用力扔向那两个盯梢人站着的方向。 陈雨俭紧跟着站起身,走到陈雨蕾的近前轻声问她:“姐姐,我们现在还能走得了吗?” “当然能,周仁瑜和周康这个时候巴不得我们落荒而逃。”陈雨蕾笑着回答。 陈雨俭又问:“姐姐,他们怎么可能巴不得我们落荒而逃呢?” “妹妹,他们做的毕竟是亏心事,而且周剑鹏还在里面。加上现在已经是大晴天,他们还敢下黑手吗?我们如果装出落荒而逃的模样,一来可以更好地实施我们双管齐下的计划,二来还可以为胡瑞霖、胡敏过来挑战周仁瑜、周康创造条件。”陈雨蕾说完冲陈雨俭莞尔一笑。 陈雨俭不解,问:“姐姐,你认为胡瑞霖和胡敏真的会过来鲁北过来周宅吗?他们过来了,周仁瑜和周康会为难他们吗?” “妹妹,剡洲胡家和鲁北周家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利害关系,我们和胡敏的亲缘关系肯定是从周家而来。而且我可以断定,周剑鹏和胡敏一样,并不知晓鲁北周家和剡洲胡家有利害关系,他们一起密谋想要利用陈业安搞垮你,周仁瑜和周康事先并不知情,是周剑鹏私下的行动。所以,周剑鹏进去之后,他们对胡敏对剡洲胡家肯定恨之入骨,我们只要把胡敏的火给点起来,让他把火烧到鲁北烧到周家,再让胡瑞霖来煽风点火,不怕鲁北周家乱了阵脚。”陈雨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雨俭点点头:“如果真的是你所说,刘静雅要是没有进去还在外面的话,肯定对周家的威胁更大。”“妹妹,你难道忘了吗?刘静雅不是快要出来了吗?”陈雨蕾过去牵起陈雨俭的手。 陈雨俭拉着陈雨蕾的手说:“姐姐,我在你的面前真的成了小妹妹,连刘静雅快要出来都忘了呢。” “妹妹,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你在姐姐眼里永远是最棒的。”陈雨蕾说着手牵陈雨俭来到宋明阳的面前,微笑着问他:“明阳爷爷,我们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去找铲煤师傅你放心吗?” “不放心,我怎么能放心?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去。”宋明阳说得非常坚决。 陈雨蕾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特别开心,特别大声,引得那两个盯梢人跟个长颈鹿似的伸长脖子往这边望。 陈雨蕾边笑边大声对宋明阳说:“明阳爷爷,走,我带你去好好洗个澡,再好好理个发买几套好衣服。” “对,这鲁北游玩不下去,我们还是去大申都玩。去了大申都,贝贝姐你这个大律师可得当好东道主。孙主任,你作为鲁北司法界的人士,这社会治安还得好好管管。”陈雨俭满血复活,她同样说得很大声,还故意把大律师、鲁北司法界以及社会治安好好管管说得特别响亮。 见宋明阳和陈雨蕾、陈雨俭、钱依贝以及孙主任要下去,那两个盯梢的人畏畏缩缩躲进了小巷。 经过一番整饬,宋明阳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他一身新,随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到了火车站,买了去申都的火车票。 等他们进了候车室,再检了票,那两个盯梢的人一溜烟跑出了火车站,回去向周康报告。 哪知宋明阳兜兜转转带着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从站台到了出口处,出了火车站立马打车到煤场,寻找那个铲煤师傅。 铲煤师傅比宋明阳年纪要大,如果还健在,应该差不多九十岁了。 好在铲煤师傅是个劳动模范,煤场的光荣榜上还贴着他的照片,宋明阳一眼就认出了他。 经过打听,煤场的人告知铲煤师傅的儿子顶了他的职还在煤场工作。 找到铲煤师傅的儿子,宋明阳惊喜交加,眼前人就是当年铲煤师傅的儿子,他却指着眼前人说这就是当年的铲煤师傅啊。 铲煤师傅的儿子不等陈雨俭她们说明来意,压低声音说:“我爹他等了你们二十多年,你们就说是我家的远亲,这次过来是专程看望我的老爹爹。” 陈雨俭点点头,等铲煤师傅的儿子请好假后,迫不及待地和大家一起跟他去见铲煤师傅。 铲煤师傅就住在离煤场七八里地的一个小村子里,陈雨蕾、陈雨俭姐妹和宋明阳、钱依贝坐铲煤师傅儿子的三轮农用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铲煤师傅正坐在院子里摘菜豆,见自己的儿子带着陈雨蕾、陈雨俭姐妹走到眼前,手上的菜豆跌落在地,禁不住老泪纵横。 第112章 大雄大勇 铲煤师傅虽然已经八十八岁,但依然耳聪目明,精神头十足,他凝视陈雨蕾和陈雨俭良久,泪水盈眶,哽咽着说道:“孩子,你们好好的就好,你们好好的就好。” “爷爷……”陈雨蕾和陈雨俭望着铲煤师傅喊出一声爷爷之后,泪水同样夺眶而出。 铲煤师傅的儿子请陈雨蕾、陈雨俭以及宋明阳、钱依贝进屋,上好茶之后,到院子里大声打手机:“喂,闺女,晚上回家吃饭,菜买好一些,你们的大爷和三个姑姑来了呢。” 打完手机,铲煤师傅的儿子高高兴兴地到邻居家报喜,说他们家来了老客,晚上到他家吃饭,一起热闹热闹。 尔后返回家和妻子一起开始忙碌,准备午饭。 屋内,铲煤师傅对大家说:“乡下人都好打听,还不如先去告诉他们一声,免得多生麻烦。” “老哥哥,你还记得我吗?”宋明阳过去紧紧握住铲煤老人的双手。 铲煤老人朗声回应:“怎么可能忘记?你也满头白发了呀。” “岁月不饶人,老哥哥,你身体好呀?” “好好好,儿子媳妇听话,孙女孙女婿孝顺,好得不能再好。” “好就好,好就好,我们都赶上了一个大晴天。” “是啊,以前那样的暴风雨天气不会再有。” “……” 陈雨俭明白宋明阳和铲煤师傅客套是客套给外面的人听,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个邻居过来了铲煤师傅家的院子,说是帮忙,耳朵却是一直竖着。 “儿子,你去准备一些祭品,我陪你们大叔和几个妹妹们上山一趟。”铲煤师傅朝屋外喊。 铲煤师傅的儿子大声朝屋里回应:“爹,已经准备好了呢。” “好,那我们这就上山。唉,天大地大,死者为大,既然人过来了,就应该先去看看她啊。”铲煤师傅说着带宋明阳、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出屋。 出了屋,铲煤师傅主动向邻居们介绍说宋明阳是他的表弟,是死在他家的那个侄女的亲爹,说钱依贝是他侄女的大女儿,陈雨蕾和陈雨俭是他侄女的二女儿和小女儿。 宋明阳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对邻居们说:“唉,都过去了那么多年,这劲才缓过来。你们说我当时候怎么就那么倔呢?女儿不就是外面有了个相好的吗?我就觉得这张老脸没地方搁,把她给赶出了家门,结果客死在了她大伯家。唉,我这做爹的对不起她呀。” “好啦,好啦,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再说还有什么用?你今天能够拉下老脸过来看看她,她也应该可以瞑目。快上山吧,一会日头晒下来,得晒脱你一层皮。”铲煤师傅催促宋明阳。 宋明阳跟随铲煤师傅走出院子,边走边自言自语:“好在她这三个姑娘个个长得好,个个有出息,不是警察就是律师,还有一个是大老板呢。” 邻居们一听,当即围拢到铲煤师傅儿子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是警察呀?”“还有律师?”“哪一个是大老板呀?” “你们不要瞎打听,我的那三个妹子可都是大申都的人,她们的老公更加厉害着呢。当然,你们如果不怕进去,或者不怕吃官司,就出去瞎咧咧吧,咧出事情来我可不管。”铲煤师傅的儿子吓唬那些长舌妇。 长舌妇们一听,吓得缩回脖子不敢再瞎打听,偷偷往山上张望几眼后老老实实地帮忙做事。 到了山上,铲煤师傅让宋明阳、钱依贝站到一边,自己带陈雨蕾、陈雨俭来到一座坟前,告诉姐妹俩:“你们的亲娘就葬在这里,她为了护佑你们两个可是断送了自己的命。” “妈妈……”陈雨蕾和陈雨俭跪在坟前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欲绝。 钱依贝想要过去劝慰陈雨蕾和陈雨俭,宋明阳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过去,让她们姐妹俩好好地哭一场。 哭声传到山下,传到村里,那些长舌妇更加相信铲煤师傅救回的那个姑娘确实已经死去,否则她的女儿不可能哭得那么伤心。 待陈雨蕾、陈雨俭哭过一阵,铲煤师傅让钱依贝去扶她们姐妹两个起来,到坟边的一片草地上坐下。 铲煤师傅和宋明阳走过去,在陈雨蕾、陈雨俭和钱依贝的身边坐下,两位老人各自掏出自己的烟递给对方,相互点着之后各自默默吸了一会。 眼看一支烟快要吸完,铲煤师傅才开口说话,他让陈雨蕾、陈雨俭姐妹放心,山上这个时候不会有人上来,即使有人上来,他家的那两只田园犬一定会报警。 铲煤师傅家的两只田园犬正值壮年,毛色全为金黄,此刻正一南一北警惕地蹲在通往山上的两条小路口。 “魏爷爷,谢谢您救了我们。”“魏爷爷,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妈妈。”陈雨蕾和陈雨俭起身双双跪倒在铲煤师傅的面前。 铲煤师傅姓魏,名大雄,这个陈雨俭和陈雨蕾她们在煤场的光荣榜上已经看到并牢牢记住。 魏大雄老人搀扶起陈雨蕾、陈雨俭姐妹重新在草地上坐下,待两姐妹情绪有所平复之后,向她们详细讲述了当年的情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大雄老人回忆,那一年鲁北的倒春寒特别严重,煤场的铲煤工人们铲好煤大多当即回了家,剩下的几个也是为了家里省点电和煤,在煤场洗好澡再回家。他那个时候已经是工段长,必须检查完成等运煤车开走才能最后一个离开。 春寒料峭,铲煤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静下来之后寒风一吹,身上觉得特别地冷,魏大雄就站在廊柱后面避风。按照惯例,魏大勇原地踏步踏到一百步,运煤车就会鸣笛发车。 那一天,魏大雄原地踏步刚踏了七八步,不远处就传来了有人大喊救命的声音,他当即操起大铁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冲到近前一看,二十几个彪形大汉正分成两拨对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动手,中间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对骂,事后才知这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就是宋明阳一个就是周仁瑜。 周仁瑜被宋明阳骂得恼羞成怒,喊过三四个男人对宋明阳就是一顿棍棒,宋明阳当即被打得昏厥了过去。 魏大雄是个血性汉子,看见这样的场面岂会坐视不管?尤其是见那个姑娘大着肚子躺在地上已经被他们打得鲜血淋漓,他怒不可遏,当即手持大铁铲冲到姑娘面前护住姑娘。 那十几个彪形大汉见魏大雄人高马大加上手持一把大铁铲,铲煤后又还没有洗个澡,跟座大铁塔似的挡在他们面前,不觉有些后怕,纷纷往后退。 周仁瑜命另一拨人带那个小伙子先回去,事后,魏大雄才知晓那个小伙子就是周家大少爷周健。周仁瑜见周健已经被带回,就过来阴笑着和魏大雄说话,让魏大雄识相一些,不要多管闲事。 魏大雄说这闲事我必须管,还要管到底,你们这一帮大男人这样欺负一个有了身孕的姑娘我的大铁铲不允许。 周仁瑜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钱向魏大勇晃了几晃,说只要你识相,不再管闲事,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魏大雄向周仁瑜晃了几晃手上的大铁铲说,你那些个臭钱回去给自己买副好一点的棺材板吧,我魏大雄今天这姑娘救定了。 也正是在魏大雄和周仁瑜斗嘴的这个时间里,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生下了她们姐妹俩,自己用牙咬断了她们姐妹俩的脐带,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包裹了她们姐妹俩,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扔她们姐妹俩到运煤车上。 周仁瑜见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想要冲过去抢,无奈魏大雄挡在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面前,他不敢过去,只得命令那十几个彪形大汉往前冲,魏大雄手上的大铁铲抡动如风车,十几个彪形大汉根本无法靠近。 这个时候,煤场那边听见了动静,那些还没有回家、刚要准备洗澡的铲煤工人举着大铁铲过来援助魏大雄。 周仁瑜一见这个架势,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转身便跑。 魏大雄过去扶起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伸手到她的鼻息下面一探,还有呼吸,当即让两个最贴心的兄弟拿过来一块门板抬她到自己的家。 魏大雄告诉陈雨蕾和陈雨俭,他当时候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回家?是因为想要救运煤车上的陈雨蕾和陈雨俭。 魏大雄说,他在见到陈雨蕾和陈雨俭这对孪生姐妹之前,并不知道她们的生母生下的是一对女婴,他只知道她们的生母当时候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具体是男还是女不清楚。这个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也不清楚,等她身体康复之后问她生下的是女娃还是男孩?她摇摇头,说自己当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仔细察看,她只想着自己死了没有关系,自己的骨肉必须要活下来。 “那周仁瑜一开始也应该并不知晓是男孩还是女孩?”钱依贝插话。 宋明阳点点头:“我也并不知晓,只是见到俭俭之后才确认当时候她妈妈生下的是一对女婴,因为俭俭和蕾蕾太像她们的妈妈了。” “那周仁瑜是应该看到俭俭和蕾蕾之后才正式确定她们两个,当然也有可能从周剑鹏那里看到过俭俭的照片,或者是俭俭来鲁北帮忙寻亲的时候周仁瑜或者周康看见过她,从而引起了他们的怀疑。”钱依贝分析。 “应该是这样,那次我来鲁北帮禄公公寻亲,和谭安山一起把阵仗搞得那么大,鲁北的电视台全程跟踪报道,他们在电视上也应该可以看到我。”陈雨俭向钱依贝点点头,然后扭过头问魏大雄:“爷爷,周家当时候应该已经和汪家联姻,势力还是很大,后来一定来找过你的麻烦吧?” “当然,但好在我们煤场以前的老场主和周家一直以来势不两立,虽然天晴以后煤场不再是个人,但负责的还是老场主的后人,他周仁瑜想要狐假虎威来找我的麻烦找煤场的麻烦,那是痴心妄想。只不过你们的妈妈还是不能抛头露面,周仁瑜的走狗一天到晚过来我们村里嗅闻。唉,后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那样做啊。”魏大雄唉声叹气。 宋明阳对陈雨俭和钱依贝说:“我们还是听魏大哥继续给我们说说当时候的情形吧。”“好。”陈雨俭和钱依贝点头。 魏大雄接着讲述当时候的情形,他说他之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回家,是因为想要救运煤车上的那两个小生命。 可当魏大雄返回来的时候运煤车已经开走,他想要追上运煤车已经不可能。只得赶紧跑去调度室打电话,让下一站的师傅们帮忙找找运煤车上的那两个小生命。这一站找不到就让下一站接着找,可是等运煤车到了最后一站越县站,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小生命。 魏大雄回家不敢把真实的情况告诉给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因为她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一时半会不可能缓过来。 把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救回家后,魏大雄不敢直接送她去医院,他怕离开煤场的管辖范围,周仁瑜就会一手遮天。好在魏大雄的老婆在卫生院做护士,她偷偷地拿一些药物回来医治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 有钱能使鬼推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除了周仁瑜的走狗一天到晚到村里打探之外,连煤场里的一些职工和家属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总想着拿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去周仁瑜那里领笔大赏金,发笔大横财。 魏大雄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即使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被救过来也没有办法脱身。于是苦思冥想想出一个办法来,就是干脆让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生母死掉算了。 “你这哪是办法?你这样不是白救她了吗?我还以为你大雄是大勇呢,结果还是狗熊啊。”宋明阳忍不住数落起魏大雄。 陈雨蕾和陈雨俭、钱依贝的脸色也是大变,一个个脸上全是哀戚戚,惨兮兮。陈雨蕾和陈雨俭更是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比跪在坟前的时候还要悲伤还要痛苦。 魏大雄没有说话,掏出一支烟自己点上,默默地吸起来。 等烟吸完,陈雨蕾和陈雨俭已经哭得差不多,魏大雄这才开口说话:“你们确实应该多哭哭,你们的亲娘为了你们两个可是受了千般痛和万般苦啊。” “你还说这样的风凉话,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走,我们走!”宋明阳站起身要离开。 魏大雄掐灭烟头,慢悠悠地对宋明阳说:“你这样的火爆性子,难怪当时候带不走他和她这对苦命鸳鸯,这也是我当时候没有告诉你她具体下落的原因。” “对,我当时候问你姑娘在哪里?你说被他们拖进了山坳里,可山坳里根本没有姑娘的影子,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们?”宋明阳来了火,大声质问魏大雄。 魏大雄平静地反问宋明阳:“我如果骗你们,有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吗?我是饭吃太饱撑的吗?我如果当时候告诉你实情,你是不是会赖在我家不走?” “嗯。”宋明阳点头。 魏大雄说:“各位,如果觉得我是在骗你们,那请你们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再来找我,我好安度晚年。你们如果还相信我,我就继续告诉你们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