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恩人蹭豪门太子三年,步步失控》 第一章 重生 虞梨眼皮一沉,抬头只见紧关的503房门,她怎么又回到了这个破落屋? 死前的回光返照? 脑子还没来得及细想,手已经从包里掏出钥匙了。 一股鲜香馥郁的山药排骨汤的浓香,像是余禾的手艺,但,她再也尝不到那个味道了…… 真是没出息,人已经快没气了,想的还是那一口吃的。 虞梨虚弱得喘不过气,哪怕是一缕魂魄,能躺着也绝不坐着,刚躺下,一个男人从厨房走出来,面容疲惫又心虚,眉头压低,“先吃饭吧。” 她的脑子瞬间空白。 余禾不应该在京城当阔少吗? 她不是被关在小黑屋不吃不喝饿死了吗? 等等…… 虞梨翻了一下高铁购票记录。 果然,现在是一年前的八月! 她厌烦了和这个空有皮囊的普通男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也不想两个人以后一直拥挤在小房子里面,趁着余禾在做饭,偷偷跑远打车去的车站。 她跑远躲在小树丛里,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疯狂找她的焦急模样。 虞梨还是打车去了车站,她以为自己凭着几分姿色,被横店被一个导演看中简历,如果面试通过,她就不用跑龙套了,当个特约演员,比龙套工资高一点,还有曝光度。 奈何等高铁的时候只是刷刷社交平台,就刷到了这个“导演”的避雷贴,原来导演身份是假的,海量放诱饵,等人过去找他了,找机会潜规则,完事不给任何资源。 虞梨看了看只有个位数的零钱,只能找余禾要了点,灰溜溜地回家。 该死的骗子,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 收了钱,她依然硬气,“你已经搬走了吧?这房子也没多少钱,你也写的我名字,分手了,就不要呆在我家。” 小房子是郊区的,二十万全款买的,当时虞梨说自己很想要个自己的房子,余禾用自己的所有积蓄,把这个小房子买下来了。 虞梨大四遇到跑外卖受伤的他,颜控的她看人家长得帅又鲜血直流,一整个战损妆,给她心疼坏了,打车送人去附近医院,还垫付了急诊挂号费。 以前她都是花男人的钱,收男人的礼物,这还是第一次给男人花钱。 但她也只付了点挂号费,虞梨本来想着自己仁至义尽,告知医院自己只是个路人,按流程应该走启动交通事故绿色通道救治就够了。 正打算转身离开,谁知道来了一个漂亮姐姐,二话不说承包了他的所有医疗费用。 一看就是富家千金,松弛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日常的衣服也能穿出来贵气逼人的优雅。 是当时恰好给这家医院捐助慈善基金的大小姐偶遇交不起费用的她,安抚她之后,温柔地吩咐工作人员,余禾治疗的费用全部记在她的个人账户上。 余禾醒了以后,以为他的医药费都是虞梨出的,当即承诺要报答她。 她正好厌倦了那些身材走样人到中年的油腻男围绕在她的身边,有个又能给钱,又不用她哄着,还长得帅,还能当挡箭牌的小鲜肉在身边,何乐而不为呢。 自从上了大学,虞梨总是需要出去兼职,那些中年男人精明地察觉她缺钱缺爱,又年轻好骗,各种死缠烂打送钱送礼物。 她都要被烦死了,但是这些男人不是她的同事就是领导,她还要交学费,还要吃饭,只能忍。 虞梨每次出去兼职,故意让余禾送她,告诉所有人她有男朋友。 当天晚上,余禾红着脸在电动车旁。 “你怎么来了?我没叫你来接我下班呀。” “你,我……” “嗯?” “我们,是在谈吗?” 虞梨微微一怔,恰好瞥见骚扰她的油腻男就在余禾身后路过,她笑着走上前去,依偎在男人怀里,“不然呢?宝贝!” 从这里,两人算是在一起了。 快毕业了,虞梨一直念叨怕自己没地方去,去大城市工作还要租房被坑,很没有安全感。 余禾默默记下,白天进厂,晚上跑外卖,一年的时间就攒够了二十万,平时还负责两人的开销。 等到她毕业的时候,余禾拿出一张房产证,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虞梨高兴坏了,拉着他来到新家。 她虽然嘴上说着房子好小、装修破旧,但是眼里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回忆至此,虞梨心里咯噔一下,她是跟着阔少版的余禾过惯了好日子,刚刚才会说这是个破落屋。 一点都不破。 房子虽小,但是每一个家具家电,都是她说要什么,余禾就买那一个。 余禾后期打游戏搬砖替代外卖兼职了,他的电脑才2000二手买的,但是给她的笔记本上万,桌面也是按她的心意买粉扑扑的HelloKitty桌垫。 “你就那么想赶我走吗?”男人红着眼眶,声音磁性醇厚。 虞梨这才想起来,余禾明明在家,却不开门,厨房的门也紧关,就是怕她知道他还没走,不肯进门。 虞梨端起男人送到床边的汤,大口喝起来。 都呛到咳嗽了。 余禾拿抽纸给她擦拭,大手拍打她的后背,“慢点,饿死鬼投胎。” 虞梨眼泪都憋不住了,她还真的是饿死鬼投胎呢。 她被余禾养了三年,娇生惯养的。 余禾回归京城的亲生父母家,当时的情形本就紧张,虞梨还不断作妖。 余禾刚入齐家,和继母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关系都还一般,虞梨被他宠的分不清形势,到了齐家一如既往地肆无忌惮使唤他,对继母和那两个弟弟妹妹也不甚客气。 齐家还有两房叔侄,大伯和二伯,余禾的爸爸齐陆是老幺。 齐家三兄弟同属一个大集团,一整个家族控股的大型综合集团——齐越集团。 大伯掌握传统实业,二伯管理金融投资海外业务,齐陆则是核心总部集团董事长,手握最核心现金流。 三兄弟本就互相制衡,齐陆再娶,弟弟妹妹也长大了,不管是家族里的人还是公司的老部下都默认那对弟妹是齐家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第二章 和好 余禾空有正统的血缘名分,被福利院养大的他也没有受过良好教育,刚回齐家的时候出过不少笑话。 但,余禾在齐家和公司的处境不论多艰难,都保证着虞梨过经济自由无人打扰的生活。 余禾成长速度飞快,短短半年,工作能力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超越了继母的弟弟齐恒,知识容纳能力惊人。 领导决策能力也天赋异禀,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个集团的掌舵人一样,善统筹,能聚力,执行力顶级。 虞梨摸了摸鼻子,当时的她在做什么呢?在家里,对继母戴婷婷和齐恒齐清视若无睹,惹得三人不甚愉快,只是因为余禾安排好了人时刻保护她,她们才一直没有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机会。 在公司里,虞梨看见哪个男的不尊重女性,职场歧视女性就一肚子火,直接让余禾开除了他们。 开除要赔偿N 1,甚至是有一个还是他的心腹,余禾还是答应她了。 同样的,虞梨看见哪个女的刻意接近余禾,或者是动手霸凌其他女职工,都被她以很强硬必须开除的态度,让余禾下达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 公司上下都叫她老祖,她一点不意外,这不是第一次了。 余禾开始游戏搬砖的时候,游戏群里的人了解到余禾的家庭地位后,便都开始叫她老祖。 简单来说,她就是一点忙帮不上,还疯狂拖后腿的那种人。 虞梨哀叹了一声,她以前做什么都只看自己的心情,考虑过余禾的处境吗? “我知道,你跟着我受苦了,你不想和我住一起,我就搬出去住,换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我们不分手可以吗?” 卑微又无奈,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 他越是这样,虞梨越是心虚。 前世,他的真正恩人苏小仙和她的闺蜜樊婧一起时隔数年又去了一趟那家医院。 不知怎么的,两人“意外”发现了当年的事情真相,才知道她救助的人几年前还是外卖小哥,如今已经是京圈太子爷。 苏小仙倒没站出来告发,是她的闺蜜樊婧在众人面前揭露的。 虞梨这个总惹事的冒牌货早就得罪了太多人,事情败露,她连余禾的面都见不到,便被赶出了京城。 离开京城的她,像一只丧家犬,又渴又饿地昏睡在路边。 再一醒来,她就在小黑屋了,好几天没吃没喝,她就嘎了。 “你不用搬出去,这个房子是你买的,应该走的人,是我。” 虞梨重活一世,脸皮没那么厚了,没那个脸霸占别人全款买的房子。 余禾沉默了三秒,“你在外面欠了人家多少钱?” “?” “你没有高消费的习惯,更不是会超前消费的人。” “大四那一年我为了攒买房子的钱,没有吃的太好,没有用的太好,也没有给你送多昂贵的礼物。” “你毕业之后,我们在这个小房子里面住了一年零两个月,都是我在送你稍微贵点的包包和衣服,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主动要过。” “之前还谈论过结婚彩礼的事情,你也是一副无所谓都可以随便我的样子,看我愿意主动出多少就收多少,你不会为了面子买什么东西,你的消费习惯我能不了解吗?”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直接说。是不是找工作被人骗了?”他能不知道吗,虞梨一毕业就一直被他养着伺候着,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要不是工作上被骗了能主动回家? “也没有什么困难,就是工作确实是被骗了……”她简单说了一下那个导演的骗局,余禾听完把她拢入怀中。 “还好你没有上当,及时发现了,不然得酿成多严重的后果!”男人宽厚的胸膛安全感十足,面上却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唔……”勒得太紧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搬走,你也不搬走,是吗?” “我们还在一起,是吗?” 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问道。 虞梨犹犹豫豫,这要怎么和他说呢?现在就坦白吗? 还在纠结中,手中突然被塞了个钱包,手机里也传来消息提示,“我把手机里的钱全都转给你了,你给我开亲属卡,钱包里的现金也都给你了,以后我身上一分钱不留,你掌管财政大权,不要离开我。” “是我一直以来疏忽了,你不工作没有经济来源,身上没什么钱,甚至买完车票身上就没钱打车回家了。” “你一直没有安全感,也有原因是现在我们物质生活还不够好,你自然会想着出去找工作。” “我会去换个工资高点的工作的,你不要出去上班了,做点你感兴趣的事情。” “钱也都给你管,这样,有安全感吗?”他试探地问。 这样好的男人上哪里去找哇! 哪怕他不是京圈太子爷,也是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亦或者老公。 “你进厂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加上游戏代练的钱,将近2万块钱一个月,但是我们现在的存款只有几万块钱,你当时可是一年的时间就攒够了20万买房子呀。” “一部分原因是你平时做的伙食水准都很高,不像我在学校里面的时候随便吃点学校的便宜饭,你也每天应付一下随便吃两口馒头或者泡面。” “另外一个原因占大多数因素,你动不动就给我买一两万的包包,几千块钱的小裙子,这属于高消费了。” 余禾垂眸,“还是我挣的不够多。” 虞梨:“……”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买的包包小裙子已经够多了,够穿好几年的,你完全不用换个更辛苦的工作,继续保持现状就可以了。” “那你,不闹分手了?” 对上他渴望的眼神,深邃的眉眼把她迷得不知天南地北,缓了好久,虞梨收回目光,“嗯。” …… 晚上八点开始,余禾开始组团打游戏了,每到这个点游戏总会有人咋咋呼呼骂脏话,他都是戴着耳机。 今天游戏里面依旧吵吵闹闹,但是这个屋里面却格外安静。 第三章 欺骗 他转头看向虞梨,只见往常叽叽喳喳和他聊娱乐八卦,吐槽这个明星那个明星的小女孩,今天只是恬静地缩在角落里看小说。 以前可都是不论他有多忙,都要和她聊天的,晚上8点之后的两个小时,打团费脑子的高峰期,为了和他聊天,游戏里面有小失误或者大失误都是常有的事情。 也是锻炼他的能力了。 他渐渐适应了一边聊天一边打游戏,打游戏的间隙,还要给虞梨准备吃的喝的送到床边。 把她饿了渴了一点都要扔东西打他骂他。 余禾眸光收敛黯淡,她为什么突然变了呢? 浑然不觉有什么异样的虞梨专心看文,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梨子,你人呢?】 附带一条锦沐汤泉的定位。 她猛地坐起,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答应过是要陪赵心心去洗浴包夜的。 锦沐汤泉她们经常去,但每次都是不洗澡,单纯吃点龙虾自助,饮料自助,个把小时完事。 这几天赵心心和他男朋友分手,都有点抑郁的前兆了,这位略年长几岁的姑娘和她住一个小区。 因为是跟人合租的房子,两人彻夜畅聊不方便。 于是,虞梨提出了去锦沐包夜,随便疯,随便发泄情绪。 想到这里,虞梨随意扎起头发,披个外套换个鞋子就往门外冲。 再晚打不到车了。 眼见她离开的余禾:“……” 发型也不梳,漂亮裙子也没穿,妆也没化。 遇上真爱了。 不在意外表了。 电脑屏幕的光线打在男子立体的脸上,面部明暗区阶梯感清晰,他讥讽地冷笑一声,却没有发出声音。 想竭力松弛,手指却不自觉用力,思绪也飘远烦乱。 游戏里有人问他怎么失误了。 “刚刚脑子里在想别的东西,不好意思。” 到达锦沐,找到赵心心,只见她已然喝得半醉。 “你来了。”知道她爱看低脂小短剧,赵心心打开投影,点开一部热度还可以的短剧播放。 赵心心比她大四岁,南方山坎坎出身的姑娘,容貌平凡,身材高高瘦瘦的,都要瘦的皮包骨了。 刚分手的男朋友是北方小县城出身,研究生学历,虽也是普通家庭,但是比高中学历、家里重男轻女、有个弟弟、父母吸血、父母弟弟还住农村土房子的赵心心好多了。 “他说我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了他,他才会和我在一起的,欺骗开始的一段感情,结局注定好不了。” 虞梨轻拍她后背的手顿了顿。 “是,我是偷了别人写的歌词在他面前装文化人,装志同道合之人,但是我和他朝夕相处两年了,该磨合的都磨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爱与不爱的心里没数吗?为什么要抓住从前的错处不放,为什么要离开我……” 虞梨呆住,她和赵心心犯了一样的错,相识这一阶段给了对方错误引导,说是欺骗也不过分。 但是相知相爱这一阶段呢? 赵心心和那个男生她不清楚,那她和余禾的相知呢? 还有……相爱,她和余禾有吗? 赵心心一边倒酒喝酒,一边吐槽短剧,“又是男主把女主当替身的狗血剧情,白月光正主一回来女主就得滚。” 女主? 女主能滚? 像是想到了什么,虞梨激动地抢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拍了下大腿:“你傻啊!女主就算是替身那她也是女主啊!” “按我看小说多年的经验,女主顶多被白月光虐一虐,被男主虐一虐,虐得奄奄一息了,男主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开始满世界找女主,求她回来。” 像是给自己心理安慰加油打气一样,虞梨频频点头,支持这个想法,支持这个可能性。 “这是短剧,现实中可能性很低的,妹妹,你还小,不明白的,很多人分开的那一天,就是此生的最后一面。” 虞梨恍惚了一瞬,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前世她连余禾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人整死了。 也不知道余禾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看她。 前世的最后一面是,余禾在会议室开会,她在一旁嗑瓜子,使唤他端茶倒水拿垃圾桶,高大挺拔的男人全都照做,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他一点面子,他也不会有一丝不耐烦。 后来他出国两天,正好那两天出的事。 滴酒不沾的虞梨趁情绪上头也喝了小半瓶,晕乎乎的两个女孩子搂着一觉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上午,回家的虞梨寻思收拾一下屋子,却发现屋里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除了很明显是被人为捏碎的鼠标。 昨晚打游戏打得这么恼火? 他白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晚上为了打单子还如此费心劳神,她把碎片都丢进垃圾桶,正要出门再买一个鼠标。 打开门,余禾就站在她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是她看错了吗,第一眼还满面阴云密布的男人,眨眼间一如往常。 看见她只是淡淡垂眸,越过她,给电脑换上新鼠标,状似不经意地问,“回来了,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直接自己摔门走了。” “啊。” 她立在原地缓了一下,“心心姐刚分手,我陪了她一晚。我也怕打扰你打游戏,就没招呼你。” “你不应该在工厂吗?” “厂长来视察工作,为生产计划两条生产线冲突和部门经理在苦恼,我说主动发表了一下我的见解,部门经理升我为线长了。” “以后我每天中午多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可以回家陪你了。工资也涨了一千,后续我工作积极点,多表现自己,多赚点钱,给我们换个大房子。” 虞梨点点头,“好,老公真好。” 以前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虽然专门找的离家近的工作,距离就四五公里,但是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想让他太累,中午都是不回家的。 余禾笑不出来,沉默地抱住怀里娇小软糯的小人儿收紧力道。 又控制在不会弄痛她的范围。 第四章 揭发 他真的好吗? 不,还不够好。 还没有好到让虞梨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身上,一靠近很明显的酒气。 平时一喝酒就脸红脖子红的人,怎么会为了关系一般的朋友喝酒。 虞梨和赵心心是一个月前社交软件认识的,一聊发现在同一个小区,她整天在家闲出屁来了,又没什么朋友,所以和赵心心经常出门吃吃喝喝。 认识个把月而已,虞梨的性格不会好到能跟人推杯换盏。 余禾洗完手立即准备做饭,在这之前他中午是不回家的,虞梨一个人在家要么出去吃,要么吃点速食或者零食。 娇惯得很,没人做饭她就不吃了。 “阿梨,厨房洗手池怎么有个银手镯,是你的吗?”清爽冷冽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愣住了。 身形一动不动。 那是上学的时候,追求她的老男人送的,毕业前,她把好几个老男人送的礼物都挂咸鱼卖了。 一共卖了一万六,一直存在她的小荷包里,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金库。 但,唯独这个银手镯没有转卖。 她看大学室友好几个人都有银手镯,都是她们的妈妈从小给她们买的,而自己全身上下衣服都是旧的破的,更别提首饰了。 两元一件的便宜货都没有。 她和妈妈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妈妈的微信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列表里。 不像她们,每天晚上在宿舍吃晚饭和睡觉前,都会和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打至少一个小时的视频电话。 “啊。”虞梨吞了下口水,“是我的,不知道怎么落厨房了。” 本想编理由解释,转念一想,又害怕多说多错,抿了抿嘴唇,心里默默祈祷他不会问是谁送的。 余禾把银手镯放她手里,语气温和,眉间平整,看不出一丝异样,“那你收好,老公周末给你买个金的。” 她对上男人的目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银手镯,不好奇是哪里来的吗? 余禾转移视线,回到厨房切菜。 是的,他是故意的。 知道那个银手镯是别的男人送给她的。 因为内壁有YloveY的刻字。 不是他送的,是另一个姓氏同样Y开头的男人。 明知道这些,还故意翻她的梳妆台把镯子放厨房洗手池。 想通过自己能做得比那个男人更好,来证明更爱她。 也提醒虞梨,不要再想着别的男人了。 昨晚上是和赵心心出去喝酒了,还是和送镯子的男人呢。 嘶—— 菜刀切到了手。 简单冲洗了一下,余禾强迫自己不要固执地刨根究底。 吃饭的时候虞梨注意到了他的伤口,刚要开口,男人起身就要出门,“我去工作了,阿梨,在家乖乖的。” 虞梨的目光落在他只吃了小半碗米饭的碗里,四五公里的往返,还要做饭,时间确实有点紧。 她打开社交软件,搜了一些做家常菜的做法大全。 收藏了五六个做菜视频,刚要关掉手机出门去药店买盒创口贴。 屏幕上方倏地弹出一条短信:“阿梨,来人民医院。” 发短信的人是,张季叶。 是她妈妈那边介绍的相亲对象,妈妈二婚找了个京城条件还算不错的男人,对妈妈真心实意的好,还生了个弟弟。 男方姓陈,京城本地人,虽然也是在郊区,但是房子挺大,一百多平,一家三口住得下。 陈叔叔家有三套拆迁房,拆迁款就有几百万,另外两套每年出租出去收房租。 平时卖西瓜和草莓,做点小生意也够一家人生活了。 他们的房子距离她这个小房子也不远,十公里左右。 妈妈他们很瞧不上余禾这个男朋友,硬逼着分手。 前世,她一边不想丢下余禾这个保姆加血包加随便打骂他发泄的情绪垃圾桶,一边又觉得张季叶家里有个小公司,条件确实好很多。 所以,对妈妈那边说的是已经分手了。 和张季叶在接触交流中。 她心虚了,这事她不占理啊,这叫脚踏两只船。 虞梨是打车过去的,她们只有一辆小电驴,因为她还不会骑。 去医院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和张季叶说了,拒绝这个高傲自大的男人想必也不费力。 事实却不是如此,对面听说要停止交往,平静地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相片。 她狐疑地拾起翻看,想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仅一秒,她就定住了。 眼珠子一转不转。 这些都是她和余禾在外面逛超市、游玩夜市,还有在菜市场彼此挽着胳膊的照片。 “你,早就知道了。” 虞梨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张季叶既然一早就开始调查她了,那一直没有揭发她的原因是什么呢? 看着她演戏,心里很自豪是吗? “一开始,你能吸引我的地方,只有你长得还算可以,在美女如云的京城,虽称不上顶尖,但是也算略微出众。” “认知第一天,我要给你买吃的喝的,你都能接受,不论价格。” “但是,当我要给你买礼物的时候,不管是贵的还是便宜的,上至几十万的,下至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儿,后续我哪怕给你转钱,你竟然都不要。” “最初,我以为你和普通乡下来的不一样,不会见钱眼开。也和一直以来往我身上扑的那些女人不一样,你不物质,也不会想着从我身上捞钱捞礼物。” “但是,相处时间久了,我就发现不对了。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你依然还是一点钱和礼物都不收。” “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的,你什么都不要,是你真的不想要,还是因为不敢要。” “后来我派人调查,原来真的如我所猜想的,你只是怕收了钱,收了礼物,被你那个穷男朋友发现而已。” “我不明白,你那个男朋友就是个穷进厂的,我为什么会输给他?” “我更不明白,既然你选择了他,又为什么要吊着我?” “无非是你两边都想要罢了,你竟然两边都想要,又何谈很爱他呢?” 这样一想,我就更费解了了。” 第五章 恐惧 “他又穷,又没有得到你很多的爱,我还是不足以让你和他断了,选择我,是吗?” 虞梨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被人揭露小心思的感受,真不好。 总归是她的不对,虞梨只能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轻声道:“对不起。” “虞小姐好大的玉面,一句对不起便想抵消脚踏两条船的荡……妇行为。” 张季叶刻意提高了音量,隔壁两张床上的病人纷纷投过来吃瓜的眼神。 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发烫。 妈的,怎么不把这个人发烧烧死! “你想怎样?”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从头冷到脚。 如置冰窟。 身体和大脑僵硬在原地,扑腾的心跳在她的耳朵里格外明显。 “胳膊抬起来,对,伸直,疼吗?伸直什么感觉?行,再挂一瓶水……” 声音并不温和,听起来有股很强势很浓烈的市井小市民的感觉。 是护士来隔壁床检查病人情况。 重点是,这个声音,令她如此恐惧。 她不会忘记,这是前世揭发她冒牌货身份的樊婧的声音。 樊婧不是苏家千金,苏小仙,余禾真正的救命恩人的闺蜜吗? 为什么大小姐的闺蜜只是一个普通小护士?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阶级,按道理来说,应该八辈子打不着一杆子。 虞梨悄悄偏过脸,直至她检查完张季叶的情况,走出房门了,她才把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不对! 她确认似的又看了一眼樊婧手腕上的玉手镯,护士服衣袖不算长,玉镯暴露得很完整。 她的脑子里,回响的是昨晚赵心心抱住她哭泣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的话语。 “你知道吗……白振声他甚至把送我的玉镯要回去了,说我不配拥有!” “长这个样子的玉镯,是他自己设计,找人定制的款式,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说我不配拥有……哈哈哈哈,好可笑!” 赵心心还翻出手机里的玉镯图片给她看。 白振声在京城的隔壁城市读研,认识京城工作的樊婧也不奇怪。 和赵心心谈恋爱,往返京城频繁,这家医院又是距离她们住址最近的医院,认识樊婧就更不奇怪了。 但是,无论哪一个,都有问题。 前者的话,意味着白振声在还没和赵心心分手的时候便和樊婧认识和接触了。 后者的话,则说明,刚和赵心心分手没几天。 白振声和樊婧的关系就好到能让他把个人精心设计的作品,还是从前女友那要回去的东西,转头送给了别的女人。 “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呢,一直不说话什么意思?”张季叶拧眉,不耐烦地把她拉到床前。 虞梨没注意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床边。 她啊了一声,“你说了什么?刚刚有点吵,没听见。” “我问你,你陈叔叔那边,你要怎么解释?” 张季叶是陈叔叔托人脉牵上的红线,她和陈叔叔的关系仅是表面客气。 在虞梨考到京城的大学的那一年,妈妈第一次联系到了她。 说怎么怎么想念她,因为爸爸家暴赌钱,她不得已在她很小的时候跑了,远离那个乡下,来到了京城。 陈叔叔在她妈妈面前,表现得对虞梨很客气,对她很关爱。 但是背地里,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会恩威并施地和她表明态度。 “阿梨,你上大学了,需要生活费几百几千的,可以和叔叔讲。这点钱叔叔会帮你的,但是要打欠条。” “也不要和你妈妈要钱,她当酒店清洁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养你弟弟,还要交五险,她能有存款吗?” “你都长大了,要懂事哦,陈叔叔喜欢聪明懂事听话的孩子。” 虞梨每次听陈叔叔的这种说教,都垂着脑袋,装得很乖。 不管是她的妈妈,还是陈叔叔,都是表面功夫做的好,话说的好听,但是实际能帮助她的能有多少。 虞梨心一横,“我会和陈叔叔说清楚,我不喜欢你的。” “至于我有男朋友,还和你约会,和你半谈不谈的这种状态,确实是我的不对。”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前世,她是觉得和余禾在一起没前途,才选择开辟第二条线路,和适合结婚的张季叶发展关系。 哪天不想谈恋爱了,便和张季叶结婚。 用有物质的婚姻来给自己的人生兜底。 但是,如今,她已经完全没想过用婚姻带来物质保障了。 前世是不知道余禾后来的身价水涨船高到她做梦了一样,早知道余禾会成为京圈太子,她哪里还需要找张季叶。 再者,等余禾发现真相,她谁也靠不住,能保住自己小命都算好的了。 虞梨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是因为她父亲一发现她在哪正儿八经上班,就要找她来闹,让她给钱。 她像鸵鸟,胆小到躲起来依附于男人生存。 现在,包括以后,她必须改变这一套生存逻辑了。 张季叶冷笑一声,笑得不可思议,笑得轻咳一声,“为什么?你选一个进厂打工仔,都不选我?” “你不需要知道!”虞梨不喜欢听别人这么称呼余禾。 “还护上了?”张季叶伸手抓住虞梨的下巴,狠狠一捏,“你个贱货装什么呢?你真有那么爱他,还来勾搭我?” 痛。 把她的眼泪都痛出来了。 她却倔强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道过歉了,也说了我会尽量补偿你,事已至此,你怎么打我骂我,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或许……”面色阴鸷的男人手掌往下抚摸,摸到敏感地带,虞梨被惊吓得弹跳起身,却又被男人按住脖子摁了下来。 “你这张脸,你的这个身材,还有点价值。不过,你和你男朋友同居了那么久,应该不是处了吧?” 虞梨额头冒出滴滴细汗。 用力挣脱束缚,她煞白着小脸跑了出去。 也不拦她了的张季叶,半躺在病床上一边玩味儿一边略有所思地目送虞梨慌张离开的背影。 第六章 冷漠 跑出医院的时候,天渐渐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虞梨不打车也不跑也不找个屋檐躲雨。 个子纤细的她只是黯然地走在路边,头脑混乱。 张季叶这个混蛋什么意思? 是要……那个她吗? 不行,不可以,她怎么可以那样…… 如果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她会看不起她自己的! 而且,哪怕她同意了,献身了,也不见得他一定把这事翻篇,放过她! 与此同时,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一世,这一次,她会遇上早期的樊婧。 樊婧在之后肯定会因为什么机遇,攀上苏小仙这颗大树…… 余禾夜里下班回家的时候,进门只见黑漆漆的一片。 他以为虞梨依旧夜不归宿,脑子里头脑风暴阴云密布雷霆大作,出现在他眼前的都是—— 那些照片。 医院里,面容雪白姿色姣好的姑娘,坐在男人的床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甚至还有,那个男人摸她的饱满部位……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虞梨,只是他够舔,够卑微,只要虞梨觉得他有用,就不会随意丢弃他。 他也知道,虞梨早晚会选择更适合她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当这一天到来,他也没有计划中的从容。 是完全没有。 可是,他觉得自己一点胜算也无。 她的私情,和外面的男人,刚捅到他这个正宫的当天,她已经不回家了。 男人神情黯淡地打开卧室的灯,沙发上一声软软糯糯的嘤咛,让他霎那间提起神来。 “阿梨?” 余禾寻声走近她,只见她浑身湿漉漉的,靠近才发觉女孩身上不对劲儿的体温。 伸手一摸,果然异常的烫。 虞梨睡的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地感受到冰冷的手掌带来的凉爽惬意。 她贪心地拉住凉凉的大手,游移在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角落…… 橙黄色的灯光下,女孩黏糊糊的发丝都显得格外诱人,湿润却又泛白的嘴唇令人心声怜爱。 所幸,远没有他预想的糟糕。 她在家里。 余禾感觉自己热得发燥,某个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男人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偏过头不去看她,狠下心把手抽离出来。 女孩儿仿佛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睡梦中都在哭唧唧。 余禾起身去厨房烧热水,从冰箱中取出几块冰块,当他翻开药箱的时候,发现虞梨今天刚买的创可贴,还有小票。 小票上显示的就是今天下午刚在人民医院买的创可贴。 男人的双眸如冬日湖面瞬间结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紧到把自己的指腹掐出血丝。 所以,究竟是为了他去的医院,还是为了和野男人私会,顺路买个创可贴,掩人耳目呢? …… 虞梨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 回忆起昨晚,半梦半醒间,是有人给她换衣服,擦身体,喂药喂水。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问赵心心,为什么白振声会那么快和樊婧搞一起去。 刚点开输入框,转念一想,赵心心现在正是情绪崩溃的时候,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再去打击她。 中午快到饭点,虞梨做了个简单的黄瓜炒鸡蛋。 余禾回来的时候,瞅见桌子上的黄瓜鸡蛋汤,陷入了沉思。 “阿梨,我们不用这么节俭的。” 起码整个菜啊,光喝汤怎么行。 虞梨欲言又止,看了看自己做的菜,好吧…… 菜多,汤更多。 “哎呀,我刚学嘛,菜汤一体的,也很好吃啦。” 余禾脱下外套就猛猛干饭,整张脸上都写着,老婆做饭最好吃,老婆最宠我,吃老婆做的饭就是香。 吃了两口,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虞梨说道:“我觉得我要找个工作了,我看人民医院在招医疗护理护士,我想去应聘哎。” 男人夹菜的动作戛然顿住,一张俊逸阳刚的脸埋在胸口,令人看不出情绪。 这么着急进去伺候那个野男人吗? 即便是要去做一个有可能要给病人擦屎擦尿的护工,也要找机会和他会面。 “我不同意。”余禾第一次,直截了当,强硬,强势地拒绝了虞梨的提议。 虞梨呆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冷硬地和她说话。 “为什么?我想找个工作,不可以吗?” 男人放下碗筷,“阿梨,你是一个大学生,虽说现在计算机不好就业,但是你做一个文员,每个月拿四五千,朝九晚五的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做一个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辛苦活,工资还低?”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护理员确实很辛苦,工资也就三四千的样子。 但是,她必须通过和樊婧成为同事,才能解开谜团。 “老公,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面试了,我喜欢,并且很想尝试这份工作。” 虞梨说完,对上男人冷冷的目光,心脏一紧,他为什么这么冷漠。 像是看穿了她心里藏着什么秘密。 余禾攥紧拳头,你那是喜欢护理员这份工作吗? 分明是喜欢那个野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始终捂不热这个女人的心…… 昨天晚上,他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选择对那些照片视若无睹,执意要和她在一起。 就算她外边有人,他也忍了。 别把人带到家里来就好了。 那些照片,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还是被小三找上门挑衅,主动发给他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如此憋屈,忍辱负重的一天…… “我赚的钱,不够你花吗?”余禾问出口,随即轻笑出声。 根本不是钱的事儿,哪怕他想办法多赚钱,钱也都给她,虞梨还是愿意,做一个钱少事多又辛苦得多的工作。 “没有,我就是想自己赚钱,也尝试一下没接触过的新事物。” 她软了软声音,抱着余禾的胳膊撒娇,“人家就去试一试,不合适太累了会马上辞职的。坚决不会为了这三瓜两枣的工资累垮自己,你就放心嘛,好不好?” 第七章 可恶 男人还是不为所动。 “???”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冷酷过! 虞梨气鼓鼓地撒开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说了算!” “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抗拒我的工作,那我们就分手好了!” 说完,她即刻后悔了。 提分手是她前世惯用的伎俩,她怎么一个冲动,又使出来了。 刚想说收回最后一句话,只听男人淡淡地一句,“好。” 虞梨宛如被五雷轰顶,“你说……什么?” 男人说完,马上也后悔了。 一时间面子作祟,情绪冲动,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 女孩儿瞪大眼睛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像蚂蚁啃食着他的心脏,男人大步冲了上去,把女孩拢入怀里。 男人懊悔地轻声细语,“乖乖,对不起,老公说错话了。” “是老公不好,老公嘴笨,老公只是不想乖乖辛苦……” “我想要做嘛!”虞梨乘胜追击。 “好好好,都依你,都随便你。”男人只能妥协。 前世,虞梨不关心任何人,对这个苏小仙的闺蜜,也只是在她揭发自己的时候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知道苏小仙的名字也是因为,齐家长辈挺中意苏小仙这个孩子的,苏家也有意上赶着联姻,余禾的父亲一直很器重苏小仙。 苏小仙在公司成绩斐然的时候,齐陆还公开表示他把苏小仙当亲生女儿看待。 现在想想,也是无奈之举,第二任妻子生的儿子和女儿,没有一个继承到他的才能、智商、天赋和性情。 齐恒是努力型,但是天赋一般,对市场动向的嗅觉不够敏锐,为人处事不够机敏,韧性也差劲,管理基层和平衡驾驭董事会这些他是做不到的,降服不了人心。 至于齐清,比起齐恒都差十万八千里,刁蛮娇纵,草包一个,除了会点交际外,只有脸蛋还算出挑。 这种情况下,在余禾未回归之前,齐陆为了他这一脉长远发展,促进苏小仙嫁入齐家,是唯一的办法。 对敌人了解甚少,就在虞梨苦恼该怎么找接近樊婧的出入口的时候。 正在播放短剧的平板里传来一群学生路人的惊呼:“好帅啊!” 她猛然想起,樊婧是花痴啊! 她酷爱帅哥,经常顶着苏小仙闺蜜的名头去勾搭颜值高的富二代。 只是人家聊几句便发现樊婧自己就是个贫民,表面客气,背地里都很看不起。 有一次,是樊婧要强行和哪家的少爷春宵一度。 结果,人家宁愿泡冷水澡割腕都不愿意睡送上门的,事后还准备报警,是苏小仙把事平息下来的。 樊婧虽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这件事情却传开了。 一时间,声名狼藉,颜面扫地。 对这些事情丝毫不关心的虞梨都闻到了风声。 入职的当天,虞梨以害怕新人入职场会被欺负为由,和余禾说,要给他好好打扮一下,然后亲自送她上班。 得知这个消息的男人,乐坏了。 虞梨公开他这个男朋友,那不就是怕有人骚扰她嘛? 说明虞梨现在全心全意地跟他,对别人一点儿兴趣没有! 有可能,也是想警告那个野男人,让那个野男人也别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不得不说,余禾是真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平时一个糙汉形象都能令她时常色令智昏,每当嫌弃他穷,焦虑自己应该趁年轻找个有钱人依附的时候,看一眼他的脸,他的身材,瞬间不焦虑了。 有钱人能有比顶流男星还精致的面庞?同时还能有188的身高,挺拔健硕兼具性张力的身材? 有钱人要是还具备这些条件,脑子进水了都不可能娶她! 虞梨精心挑选了好几套衣服,每一套余禾穿上去都是帅到离谱。 都不知道选哪套了。 男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是不是嫌弃他穿衣服没气质? 嫌弃他会丢人。 “阿梨,要不我们去服装店买一套新衣服吧,我感觉,这几套你都不太满意……” 女孩猛拍大腿,“满意啊!就是因为太满意了,才不知道选哪套衣服,你还要买新衣服,那我不得更纠结了?” 这个男人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没有一点认知? 估计也是,不然怎么会看上她这种普普通通的小美! 还好,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给了她稀巴烂的原生家庭,但是赐予了她瞎了眼的顶帅男朋友。 虞梨妙语连珠接二连三地框框一顿夸,把男人都整害羞了。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后。 选定一件纯黑正肩短袖,小领口,微宽松的。 下身暗黑阔腿西裤,高腰直筒,外加一双马丁靴。 衣服搭配完成,头发只用做蓬松些,轻微削剪额前刘海。 最后,来个洗面奶洁面。 啧啧啧。 完工的虞梨啧啧称叹。 太帅了。 简直完美。 毫无意外的,余禾只是骑个小电瓶,在大街上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余禾一踏入医院,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纷纷投过来惊艳的目光,像是统一培训过一样,看余禾的时候一副被美颜暴击,杀到懵逼的样子。 视线放到她的身上就是,这个女的有什么魔力? 这个女的年纪轻轻已经是财富自由的富婆了? 这个女的是富二代吗?看着不像吧…… 甚至很多人的眼神一直盯在余禾的身上,都没空看旁边的她。 虞梨:“……”可恶啊! 这看脸的社会! 让她很失望! 虞梨刻意让很多人看见余禾送她进值班室,她就不信了,来了这么大一个帅哥,这消息钻不进樊婧的耳朵。 “你在找什么呢?”她怎么觉得,余禾拉着她走了一大圈,每路过一个病房眼睛都要扫一眼。 直到到了值班室门口,余禾才停止巡视的目光。 只见男人面色如常地摇摇头,“没有,我看看你们医院的就医环境,卫生很干净,你在这里工作,估计工作标准会严格一些。” “你看看能不能干得下来,不能干回家当你的小祖宗去。” 口中这么说着,内心却在想,那天的照片角度,病房是哪一个他已经确定了。 第八章 路虎 但是刚刚他也看了,病床上已经躺了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显然就是,那个野男人已经出院了。 不在医院就好,敢借机骚扰他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虞梨莫名其妙觉得身上凉飕飕了一瞬,脸上还不忘微笑答应。 这么逛一圈,目的已然达到,她随即催促男人去上班。 护理员的工作固然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奶奶也是常年生病住院,如果奶奶遇到的是那种嫌脏嫌累不尽心尽力的护工,奶奶得多受罪多心酸呢。 即便这是虞梨出社会做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所做过最最辛苦的活儿,可她也不会偷奸耍滑。 遇到起身不便、说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人,别的护工护理员会不耐烦,她却不会。 虽然她很明白自己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好人,但是人就是这样,总会有软肋。 果不其然,当天她勤勤恳恳忙碌了一上午,中午打工作餐的时候,一个脸上涂抹了遮瑕却仍旧能看出痘印的女人坐在她的对面。 女人率先打起了招呼。 熟悉的脸印入眼帘,虞梨如初见她般露出笑容,浅淡客气地颔首回应。 正是她的目标人物,樊婧。 樊婧的眉毛短、粗且杂乱,哑光大地色铺眼皮,眼尾小范围加深棕黑色向下压,嘴唇是深砖红色,薄涂一层抿开,带一点干巴巴的唇纹。 现在的樊婧,外表看上去真的只是一个天天熬夜奔波工作的小护士。 “你是新来的吧?工作蛮认真哟。”边说着,边给她递了瓶脉动。 虞梨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动作一点没含糊,不客气地收下了。 都打她男人的主意来了,她还客气啥? “樊姐姐资历深,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呢。”女孩吃着鸡排,装出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初入职场谨小慎微的模样。 “关照谈不上,我也就是个普通小护士,不过你有工作上的问题来问我,我也都能给你解答。” “我一毕业就在这家医院上班,和好多医生领导同事关系都还行,你需要请假换班啥的,找我,指定给你办好了,不带卡你的。” 虞梨哎哟一下,感动得“不能自已”,感谢的话一串接着一串。 适时的,顺其自然地提了一嘴樊婧最想听到的人,“樊姐姐,你人真是太善良了,没想到第一次正儿八经上班,就遇到了知心大姐姐。” “我男朋友,一天天顾虑老多了,还不想让我出来上班呢。说是在医院工作的,天天熬夜,很伤身体,尤其是女孩子,睡不好美容觉,时间长了都熬成黄脸婆了。” “他说他工资上交,努力工作,为的不就是我安心在家躺着,不用出去上班吗?” “每天在家等他回家做饭,在家学习护肤化妆,无聊就出门做美甲逛街shopping就行。” “可是我才不呢,这样的日子我都过够了,就是想自己出来赚钱,他劝不住我,我还是出来上班了。” 樊婧听着,羡慕垂涎的眼神都要藏不住了。 暗暗鄙夷年轻小姑娘身在福中不知福,转头已经在想怎么拿下那个颜值逆天、会做饭做家务、工资上交、还只要求女朋友在家当个废物就行的男人了。 她今年26了,家里人和亲戚早两年就在催她相亲找男朋友,可护士这个行业在相亲局里面不占优势。 她还经常熬夜加班值夜班,面色蜡黄衰老得快,本身脸就一般,皮肤状态再差,追求者更是寥寥无几。 自己也不是那种愿意和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男人平平淡淡过日子的人。 她还是想赚大钱的,有抱负、有野心。 她想要的男人,除了颜值身材性格品行三观不能差劲,经济上也得有实力。 所以导致一直以来,相亲局里面,能看得上她的,她看不上。 她看上的,人家根本不会和她约会见面。 高不成低不就。 一直被家里人和亲戚看不起和打压,如果谈了个顶帅,哪怕没钱都赚够面子了。 想想就扬眉吐气。 樊婧装热心和虞梨热聊了两句,随即道:“妹妹,和你聊天真投缘,姐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周六来家里玩啊?” 虞梨吃完饭,擦了擦嘴,笑着说,“好啊。” 坏女人,当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让虞梨去她家里,后续就有机会去虞梨家里,一是试探余禾经济条件符不符合她的标准,再者是,家都知道在哪了,也来过一次了,还怕以后来不了第二次? 晚上下班,天又下起了雨,等了二十分钟,虞梨还是没等到接她下班的人,还在担心余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结果,打男人的电话,居然没接! 过分了,余禾从来没有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情况。 “妹妹,你男朋友啦?你没告诉他你的下班时间吗?” 樊婧是骑小电瓶上班的,今晚刻意没下班就回家,就是想再看一看她中意的男人。 能趁机搭上话刷个脸熟是最好。 但是让她瞧见了虞梨联系不到人的狼狈模样。 樊婧的语气虽然假装正常,但是仔细听也听得出来窃喜之意。 看来,她的男朋友对她也没有怎么死心塌地。 原本还在担心俩人感情深厚,她无从下手的问题,现在看来,只是那个男人本身很好,而不是有多爱虞梨。 她就说嘛,虞梨能有什么魅力? 不过是年轻小伙气血方刚,一时兴起,当下愿意捧着哄着而已。 时间一长,早晚会淡的。 到时侯,她再出手,什么哄男人的话一顿输出,再演几波深情的绿茶,她会输? 可爱在成熟面前,一文不值。 试过姐姐,便知道姐姐的好了。 周围还有很多陆续下班的人,他们大多都知道今天刚入职的虞梨。 那个拥有神颜男友的女孩儿。 一听樊婧这么说,目光纷纷都投向她。 樊婧一时间有些慌乱,早知道不那么大声了。 让越多的人知道虞梨和她男朋友感情不够深厚,万一有人和她持有一样的想法,她的竞争对手岂不是越多! 第九章 零度 虞梨面色平淡,心里有几分不安,但不是因为樊婧的话和话里透露的隐意而感到不安,纯粹是担心余禾。 她只是淡淡笑着,没说什么,懒得回应,不想给眼神。 在樊婧还想开口下一句的时候,恰在此刻,一道亮眼的灯光打下。 比灯光更亮眼的,是宽大修长的车身,车的前脸方正厚重,车身线条平直硬朗,搭配悬浮式黑色车顶,带着绿色椭圆的车标。 人群中一声声惊叹,“路虎哎!” “见到有钱人了……” “是来就医的吧,估计是京城本地人……” “有点出息吧,来医院开路虎的京爷,又不是第一次见!” 樊婧眼睛都看直勾勾的了,要是能勾搭上路虎车主,她放弃虞梨的男朋友又有何不可! 小姑娘喜欢帅的,她让出去就是了。 颜值再高,哪有经济顶,来得体面! 虞梨把樊婧的贪婪变化尽收眼底,可自己现在可没功夫研究她。 聊天记录停在显示“对方未应答”的界面,她刚把手机关上,准备自己先打车回家。 抬头,迎面视线对上从豪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 浑身散发成熟稳重的气息,金丝边的眼镜框旁夹杂几根不易察觉的白头发,西装裤线如刀裁般笔直,袖口露出一截银灰色的腕表。 “请问是虞梨虞小姐吗?”男人一边对比手机里的照片一边确认道。 虞梨满脑袋问号地点了点头。 “您的先生正在陪同董事长参加晚宴,特意安排我来接您下班,请问小姐是想回家还是去找余先生?” “???”余禾不是只是一个小线长吗? 什么时候又升官了? “额……”没心思管周边乱糟糟的声音,只想下班找她的男人贴贴抱抱,“那带我去找余禾吧。” 樊婧和好多人群一样,眼巴巴地目送虞梨上车离开。 昂贵崭新的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仿佛都在嘲笑她的平庸。 为什么,她平庸,工作还不如她的虞梨就不平庸了吗? …… 优雅绅士的中年男人把她接待到大厅侧旁的迎宾休息区。 “女士,请您稍作休息。” 虞梨轻轻颔首,从容蕴藉,没有一丝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气。 杨特助的眼里划过一抹吃惊的赞赏,余先生能力过人、清才隽彦、处事圆融,选的女朋友也是气度端凝、波澜不惊。 两三分钟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西装革履,肩背线条利落,衬托出肩宽窄腰的优越身材。 心跳猛然加速。 她还以为,见到了前世回归齐家之后的余禾。 下一秒,虞梨瞳孔一缩,呼吸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视线死死定在余禾身侧的那个女人。 她整个人骤然僵住,所有思绪刹那间被抽空。 女人嘴形还在说着什么,男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 女人身着一袭烟杏色柔纱长礼裙,腰肢摇曳生姿,眉眼干净柔和。 男人身姿笔直,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气息。 男帅女美,两个人站在一起宛若神仙画卷。 当真是美丽般配,令人不想打扰。 是苏小仙。 真正给余禾支付十几万医药费的女人。 而不是她这个阴沟里来的冒牌货。 “阿梨,”余禾走到她的面前,才整个人放松下来,冷硬的神情瞬间如春雪般融化,眼眸里的光都变柔软了,“我手机没电了,辛苦厂长的助理帮我去接你下班。” “让你等了有一会儿了吧?生气吗,阿梨。” 虞梨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拢,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怎么会。” “这是零度集团的苏小姐,她刚和我们厂长达成了合作。”余禾以为虞梨是多想了,有些心不在焉,及时给她介绍了一下。 苏小仙笑道:“是啊,我看余先生的模样有几分熟悉,聊了几句发现投缘。刚还说,想看看嫂子的模样呢。果然,和余先生很般配哦,不光人长的得美,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也不怯场。” 虞梨牵强地扯起嘴角,“过奖。” 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大规模商业座谈或者名流齐聚的晚宴了。 前世的她,仗着有余禾撑腰,在名流场上从不胆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后来,一有这种场合,余禾就想着带上她,以免有不三不四的女人往他身上贴。 虞梨觉得能看好多帅哥美女,还能喝酒吃甜点,巴不得每次都来玩一玩。 她也渐渐习惯了这样或严肃或礼仪严格或端庄的场面了,反正不怯场就行,不拘小节、随性自在也没人管她。 晚宴散场,厂长对余禾的出色表现很是满意,走之前路过他的身边还满脸堆笑,“小余啊,明天我通知人事部,升你做生产经理,好好加油干!” 男人不卑不亢地点头,说了几句感恩赏识的话,哄得厂长更是喜笑颜开。 过了一会儿,苏小仙也要走了。 走之前,站在司机打开的车门前,若有所思,视线还在余禾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微笑着说了一句,“你长得真的很像一个人。” 随后,转身坐上车后座。 虞梨的指尖都是无力的,苏小仙已经开始怀疑余禾的真实身世了。 在不久的将来,余禾的身份被人发现,认祖归宗是一定的。 苏小仙是真正恩人也会真相大白。 那也就意外着,她是冒牌货的事情余禾早晚会知道的。 腰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搂住,“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余禾向来清冷的嗓音,只在面对她的时候染上温和的语调,“今天好几个车间机器出问题,车间主任恶意拖延员工的下班时间,本想掩盖机器损坏的问题,找工程师修好便可以。” “他前面几次就是这么搞的,机器运行不开便找工程师修好,拖延员工下班时间达成生产量指标。” “但是,他没想到,他图便宜买的设备,用了几个月就彻底不行了,找工程师也不好使。员工被拖延了数次下班时间,休息都没休息好,甚至还有几个因为没休息好,工作的时候一不留神,被机器伤了手脚的。” 第十章 更高 “这一次,机器彻底修不好了,车间主任还想把责任推给基层操作工,当天被耽误了好几个小时的员工受不住这个气儿了,集体在工厂门口闹。” “我提议员工们先去吃饭,今天一整天的工资照发,周六周日放两天假期。前两月受过工伤的人提供医院就诊记录和付费记录,医药费住院费厂里全额给报销。” “并且承诺机器设备和工人们无关,这才把工人们都稳住。我在这边工作了一年多,大概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和工程师一起研究了一下午把设备修理完善。” “设备还能继续运转,但是极易在间隔一周之后出毛病,也说不好哪天又出问题。所以我多留了两天时间,和上面领导沟通协商处理,最终再敲定解决方案。” 虞梨人都傻了,“大哥,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线长,做这么大的决定,厂里的其他领导还在呢,你怎么敢的?” “事有轻重缓急,是我自作主张问题大,还是工人们集体拉横幅大街上大喊发社交公众平台曝光问题大,他们分不清?” “给工人们放的福利都是小钱,一旦事情彻底闹大,事态升级,车间主任的责任可就大了。” “厂长甚至都要被追责,更糟糕的还是企业公信力会受到重创。” “当时各个中小领导都慌了,谁也不敢先一步做出决策,我也是个普通打工人,我的身份和个人利益既同在工人那一方,我说话也代表我和领导们沟通过,工人们会相信我的。” 话直至此,虞梨不得不暗暗感慨,基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哪怕从小流落在外,连大学都没读过,在工作上的观察力和动手操作能力还是惊人得优越。 就连御下的管理能力和遇到突发事件的胆魄都超越了很多小领导。 “这件事情惊动厂长,厂长一脚油门赶来厂里大发雷霆。采买机器设备以次充好,贪吃资金和回扣,最初的贪念已经无法瞒天过海了。” “车间主任虽被撤职,但是厂长还未一一细数他的过错,仅是撤职的结果已经是仁慈了。” “厂长赏识我,带我来参加商业晚宴,恰好和几个合作商交流得很愉快,给厂里又谈下了几笔生意。” “刚刚的苏小姐,就是其中一个。” 余禾把今天发生的所以事情交代完毕,看虞梨今天眼神飘忽,状态不在线,还以为是介意他的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都解释清楚了,她不会多想了吧。 虞梨坐在电瓶车后座,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知道了,回家吧。” 一路上,她都在想,余禾的身份揭秘是不是不可避免呢? 她不想余禾回归齐家,那意味着,以后她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日子了。 她已经习惯了,和余禾一起度过平平淡淡的两人生活。 上班、买菜、做饭、逛街。 可是,余禾只有回归齐家,拥有原本属于他的人脉资源、原始资金积累,才能走上更高的位置,创造更顶级的事业,扩张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 回到家洗漱完,睡前余禾抱着她轻声说了一句,“阿梨,你最近温柔了好多。” 女孩疑惑地嗯了一声,“我从前脾气暴躁吗?” “不暴躁。”男人急忙摇头,“只是,体验过了温柔的你,你以后再怎么脾气差,再怎么欺负我,我也认了。” “那如果我欺骗了你呢?你会原谅我吗?”虞梨趁机试探地问。 余禾静默了一会儿。 原来,她会性情大变,变得温柔,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还在慢慢学做饭,都是因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事到如今,还在问他会不会原谅。 男人的呼吸都在放轻,害怕心口的钝痛会一用力就撕裂开来。 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虞梨等不到回答,眼皮耷拉下去,半睡半醒间,听见男人在说:“你是我的老婆,有什么欺骗和错误,我都要包容你的。” 说完,还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 第二天上班,樊婧故意把虞梨一天的工作都安排和她在一起。 “妹妹,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年纪轻轻,助理都开路虎,真有实力哟!” 依旧打探她的口风。 虞梨手上的活儿也不放下,边忙活边道:“赚点辛苦钱,最近运气好,升职加薪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樊婧的小心思。 不过谁试探谁还不一定呢,“昨晚我在晚宴上见到了苏小姐,真的是人美心善,她好像每年给我们医院不少经济扶持?” 樊婧一听就懂,“你说的是苏小仙吧?她家在我们医院设立针对就医困难人群的专项医疗救助基金,在我们医院还有股份嘞。” “她每年还额外随机挑几个医院里的病患捐助医疗资金,是个实实在在的仙女呀,热心肠,活菩萨哟!” “真的假的?姐姐挺关注苏小姐嘛,苏小姐都给什么样的病患捐助,你都知道吗?” 前世,大概就是樊婧恰好也在这家医院工作,对苏小仙的捐助行为有印象,才会顺藤摸瓜地调查当年余禾的病例和医疗费支付记录,结果还真的让她查出真相了。 “那当然,苏小仙这个大小姐我观察很久嘞。这一下子让我说,我也记不太清,只是有些是有印象的。” “苏小姐捐助的每一个都是急诊病患,不及时付医药费联系不上家属,耽误治疗便会出人命的那种。” 虞梨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翻涌起几分恐惧。 恐惧当下温暖的生活被打破,恐惧没有余禾她的生存都是问题,恐惧自己像前世那般死的不明不白。 樊婧为什么会怀疑她是余禾救命恩人的真实性,原因已经摸清,但是,她的身上,还有一点不明白。 樊婧刚刚自己说,她观察苏小仙很久了,是个怎样的观察法? 后来又是怎样和苏小仙做成闺蜜的呢? 以苏小仙的识人能力和过人的机敏聪慧,会看不出来樊婧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十一章 解释 虞梨没有继续追问樊婧对苏小仙的了解,一次性问太多,显得太刻意,很容易被人察觉不对劲。 “妹妹,晚上下班,和姐姐混一趟酒吧去不?”樊婧挑了下眉头,明显话里有话。 樊婧可不对外界的任何人透露她会混迹酒吧。 认识虞梨不过两天,就敢明说? 虞梨假装诧异地啊了一声,“姐姐还喝酒呢?那地方会不会不安全啊?” “这有啥不安全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樊婧一副看不起没见过世面的人的模样,下巴高扬,鼻孔朝天。 虞梨低头掩盖想笑的心情。 或许她装乖乖女老实人真的有一手,所以樊婧敢肆无忌惮地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 还敢随意情绪外露,不尊重人的行为都不避人。 虞梨答应了她的邀约。 除此之外,还特意询问,“樊姐,我带上我男朋友不?也不是怕不安全,有个男性在安心嘛。” “不用!”樊婧一口回绝,“我们两个女人玩得开心才是正经,有个男人在旁边多碍事。” 虞梨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余禾,在工作时间,收到了来自京城号码的一堆短信。 短信一个字没有,是一张张虞梨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约会逛街牵手的照片。 图片上甚至有日期,最早的是她刚毕业那会儿,证明一年前,两人就在一起了。 对方没有用虚拟号码。 上次他没回应、冷处理,对方显然急了。 又是故技重施。 可,照片没有任何合成作假的痕迹。 虞梨和别的男人鬼混是事实。 手机屏幕上两人的笑容是如此刺眼。 男人的视线定格,眼眸戾气肆虐,指节泛出的青白透着凛冽的寒意。 夜色漫城,劳累了一天的虞梨走在霓虹流转的大城市的街头。 樊婧让她先过去酒吧,自己后脚跟上。 樊婧,这一世,也是你先有的害人之心。 酒吧里人声鼎沸,灯光红蓝交错,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 女孩儿一进门,雪白的脸蛋、柔软的腰肢、纤细笔直的双腿和随意披散的长发就吸引了很多饥渴的视线。 有染着红毛的酒保路过,她点了一杯度数低的莫吉托。 虞梨若有所思地晃动酒杯,时不时地小抿一口。 “小姐,能认识一下吗?你的消费,我来买单。” 有个男的还算礼貌,上前用温和的语气询问。 虞梨还没来得及拒绝,不等她看清楚对方,熟悉的身形已经挡在她的面前,“滚。” 对方一见余禾身上的气场非同一般,周身寒气逼人,压迫感铺满,悻悻地离开了。 其他蠢蠢欲动的男人,见状也纷纷逃窜,不敢上前纠缠。 虞梨对余禾的出现,一点儿也不意外。 “虞梨,你真是长本事了。” 男人拉着她气冲冲地就要离开这个嘈杂喧闹的地方。 虞梨抗拒,“先别走啊,我买这杯酒花了钱的,你也尝尝?” 男人愣了三秒,气极反笑,“你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虞梨笑得宛如一个俏皮小狐狸,“我觉得,该解释的那个人,是你。” 余禾刚想反驳,刚想说是谁下了班大晚上的不回家来这个地方鬼混,是谁做了越界出格的事情,话还在嗓子眼里,他便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都是被那个野男人气坏脑子了,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之计都能蒙骗过他。 虞梨发信息说,今晚她自己回家,不要余禾来接了。 除此之外,没再多说一个字。 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虞梨来酒吧的呢? 还知道她在具体哪一家。 “我收到自称是你同事兼好朋友的信息,她说你工作太累了,执意要去酒吧放松放松,她担心你的安危,偷偷告诉了我地址,让我暗中保护你。” 余禾没把收到另外一组照片的事情说出来。 “那个所谓的同事兼好朋友,是不是叫樊婧?”虞梨说完,拿出录下所有聊天对话的录音笔。 余禾听完,打开手机便要把樊婧的联系方式删掉。 这个女生的联系方式,还是虞梨点头同意通过好友申请,他才会加上的。 至于,樊婧怎么有的他电话,他就不知道了。 “先别删,”虞梨阻止道:“我们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以后我们两个人信息别经过第三人即可。没有了樊婧,说不定马上就会出现下一个她。” 虞梨故意把手机解锁放在工作台,便料到樊婧会偷看,从而找到余禾的电话。 她想让樊婧和余禾接近,让余禾自己明白,樊婧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后如果还要重来一次前世的场景,余禾也不会相信樊婧的一面之词。 真相,她可以到了时机自己坦白。 但是,不可以从别人口中公之于众。 虞梨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都怪我老公太帅太迷人,余先生,你招蜂引蝶的,都招到了我的同事哎。” 男人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一举一动都秀色可餐,湿润的嘴唇张张合合,他无心听她在说什么,身子一弓,唇齿带着温度,席卷她的口腔。 她还称呼自己为老公,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逛街约会,亲亲我我,做那些本该专属于他们之间会做的亲密行为! 愤怒和委屈不甘不解的情绪在他的脑袋里疯狂乱撞。 想质问她、惩罚她,更想拥有她…… “啊……” 虞梨感觉到舌头钝痛,竟是都被咬出血了。 “余禾!”她生气变脸,“你都把我咬伤了!” “对不起乖乖,”余禾把酒杯里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罚酒半杯,给乖乖赔罪了。” 女孩儿很好哄,脾气发完,就没脾气了。 “好吧,以后亲亲投入的话,你掐自己大腿,咬断我的舌头你赔我嘛!” “赔,我把我的命都赔给你,只求你别再乱搞了。”男人红着眼眶,语气几近恳求。 虞梨眸色一顿,他在说什么? 乱搞? 她不是解释清楚了,来酒吧不是她的本意吗? 安静了片刻,她反应过来,余禾说的乱搞应该是从前的虞梨想干啥干啥,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第十二章 可耻 过去的虞梨动不动就和他闹分手,容不得男人有一点的不够专一和小错误,一有不顺她意的就翻脸。 刚刚是她重生以来的第一次发脾气,应该是让他回想到以往的一幕幕,都是他一次次低头挽回。 “人都是会长大的,”虞梨故作深沉,却显得有些抽象,“我以前脾气差,难伺候,现在成熟稳重,不会像从前那般刁蛮任性、肆意妄为的。” 女孩的话,感动得男人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他心里美得冒泡。 同时,余禾没提关于照片发送者的任何事情。 他怕提了,虞梨会离开。 这些天,顺利得像做梦一样。 没有争吵。 没有委屈。 没有颐指气使。 他说服自己,纵然虞梨是因为别人才转变得脾气好,会体贴,他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便够了。 第二天上班,虞梨故意和余禾说,不要他接送。 让樊婧以为她的计谋得逞了,成功离间了他们的感情,关系已有破裂的迹象。 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余禾本想问她,为什么会想到要录音。 如果没有录音,她确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早就知道樊婧要使坏吗? 如何得知的,又为什么要明知她会使坏,还要和她逢场作戏。 还是,只是顺水推舟地告诉他,以后不管樊婧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不能相信。 转念一想,担心虞梨以为他怀疑她的用心,遂作罢。 …… 虞梨刚到工作台,一个面生的小护士敲了下她的桌面,“医药信息科科长找你,去他办公室。” 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虞梨的心却悬着,和她毫不相干的部门人员,找她做什么? “咚咚咚——” 绷住心弦敲门,下一秒,门被打开,又迅速关闭。 还反锁了。 房间里的氛围不太对,秃头满脸褶子眼神迷离脸上被憋得通红的中年油腻男人一点点靠近,步步紧逼。 女孩穿着工作服也不能完全掩盖住凹凸有致、纤弱不干瘪的娇俏身材,雪白的长外套好比江南烟雨,西湖水雾,放在她的身上,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她嫌弃得步步后退,直到靠着墙。 “王科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女孩正视男人,语态客气疏离。 男人双手叉腰,“你装什么清高?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不想工作,靠小年轻养活。突然来医院上班,还做得最脏最累的活儿,不就是想在医院傍大款吗?” “你不用物色别的目标了,我能给你个机会,让我好好玩玩,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虞梨目光冷寂,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王科长要么背调过她,要么樊婧和他说了什么撺掇他施行骚扰,在她看来,二者都有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房间里说不准就有樊婧的摄像头正在进行偷拍。 “科长,我没记错,你是有家室的人?你不怕身败名裂,我还怕呢。”她嫌恶地甩了甩玉白雪嫩的手,“我有男朋友先不说,和帅男人搞到一起去,我不丢人。和科长这样半截入土的搞一起,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你——”男人被她气得不轻,指着她鼻子骂到:“臭、贱、货!别给你机会不中用,老子看得上你是给你脸,你这种贫民窟女孩,注定只能和一个穷鬼结婚,生一堆穷鬼孩子!” “那就不劳科长你这般的上层人费心了,我愿意过我的贫民窟生活,挤40平的老破小,不用护肤品化妆品漂亮裙子大牌包包,我都愿意。” “我有事事顺我心意的男朋友,他上进,我知足。而你的卑劣品行,早晚会妻离子散,再有钱也是散给外边的女人,可耻的废物。” 男人气急败坏,粗暴地挥拳而来。 虞梨闪身多开,跑到门后,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门纹丝不动。 她的后背稳稳接住一拳头,痛得惊呼出声。 “这门,你是打不开的,你大声吼叫,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我搞了医院里那么多女人,都是在办公室做的,这点改造我能办不到?” 王科长得意地笑,色眯眯地打量她,抓住她的头发往窗户边拖拽。 “贱男人!我猜,你搞的女人里面,搞得最多的就是樊婧吧!”虞梨想反抗却挣脱不了,眼珠子一转便是套话。 男人哎了一声,“你倒聪明,一猜就中,樊婧是最听话的狗。如果你能有她一半听话,我可以把你当宠物养,待遇比她好得多。” 虞梨被拉起来,按在窗边。 “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哟。”身后发出猥琐的笑声。 悄然间,女孩缓缓将手摸向窗台上的盆栽,挑的花盆最大的。 握稳后,手劲儿攒起,“哐——”地,砸向窗户。 那一秒,肾上腺素飙升,也不害怕花盆和玻璃碰撞,崩裂开的一茬茬碎片会划伤她。 虞梨爬上窗台,一跃而下,本身只是一楼,只是窗台建得高,她跳下去顶多崴脚,废不了人的! 男人被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得连连后退,一瞬间头脑清醒,拿出卡片“嘀——”地一声,打开门疯狂逃窜藏匿。 虞梨逃出办公室,形似疯癫了一般,边跑边大喊大叫,“救命啊!王科长要qiang……jian我!” 清亮凄惨的声音划破医院的平静。 “我手里有录音,证据齐全,恳求领导和各位给我做主!” 刚刚她抱头遮挡,护住了脸和脖子。 玻璃碎片扎进她的双臂,伤口小而多,血流得不算多,但是一条条口子,血液横飞,乍一看可怖得很。 虞梨的头发和衣领,一看就是被撕扯拖拽过的。 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正是家人或者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 瞧见虞梨一个年轻小姑娘,满脸天真,还没遭受过社会毒打和飞来横祸的捉弄,看上去很能吸引人群的怜惜。 “天杀的,医院还能有这种出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罪犯嘛这是!” 第十三章 绿茶 “院长呢?必须来给个说法,普通人活该被糟蹋霍霍?有点儿小官儿,有点儿小职权,就欺负人!” “这何止是欺负人呀,简直是不把女孩子当人看呀!” “我说白了,这跟被拐进大山,被随意打骂、尊严被踩在脚下的女孩子有什么区别?” “这姑娘是砸窗逃出来的哟!不得了不得了,抓紧让我儿子给我转院,这种限制人身自由,囚禁人的地方可不能待!”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喊话医院的人也越来越多。 还有很多老年人,或拄着拐棍,或推着轮椅,也走近来吃瓜了。 一看,受欺负的主人公还是经常照顾他们的女护工! 平时,其他护工都对他们态度冷冷淡淡,不甚客气。 只有这个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做事周到,服务暖心,还时常讲有趣的故事和日常琐事哄他们开心。 听着周边人讲完大概情况,眼见着小姑娘哭得可可怜怜,神情屈辱,身上还有显而易见的血迹。 老年人一个接一个地喊叫,“没天理啊!” “这么好的女孩子,长得漂亮人又心善,对我们这些孤寡老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在这整个医院,找不出第二个像她对孤寡老人更上心的了。” “瞅瞅可怜的,被人欺负得差点儿没了清白呀!女孩子若是没了清白,得遭受多少白眼哪!” 人群一得知虞梨是个很照顾弱势病人群体的好孩子,情怀被激发,闹得越发凶了。 原本各司其职的医院各方人员也炸开了锅。 议论纷纷。 “我刚刚好像看见王科长慌忙跑了?” “那个护工,是新来不久的,刚大学毕业没几个月呢,我瞧着就是从王科长办公室跳窗逃出去的。” “太惨了,王科长家里给院长塞了很多钱,关系户,自己不干活,还职场霸凌新人,骚扰女同事也是常有的事。” 消息传播得很快,院长匆忙赶到人群中央,面色铁青,手足无措。 可他好歹也是个院长,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不是白经历的。 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和气场。 “医生,快来,把小孩儿带去急诊室!”说完,又侧头吩咐:“吴主任,通知心理科主任,安排最好的心理疏导服务!” “是,收到!” 把虞梨安排妥当,随后掏出手机报警,在人群的众目睽睽之下,把事实经过一五一十地表述清楚。 没有偏袒一分自己的员工。 屁话,这么多人盯着呢! 他们医院虽然在京城远郊区,但是能在这里就医的,也不会是什么山沟沟的穷鬼! 难保其中就有些小有权势的人家,对方如果一个看不惯出手向上面反馈,他这医院还想不想开了! 相比之下,一个只会塞钱的王科长算什么,不干活儿光拿工资的玩意儿,还扰乱职场。 弄走正好。 “这还差不多,还好院长是个明事理的。” “那么多人看着呢,他还想胡作非为?想包庇也不成!” “院长,帽子叔叔来了之后,处理结果公开一下啊!” 人群议论两句渐渐散了。 王科长一路开车躲到家里面,妻子在厨房做饭,孩子在客厅写作业。 一时间,百感交集。 脑子里回荡的,是新来的小护工,冷漠嘲讽的话语。 “我有事事顺我心意的男朋友,他上进,我知足。而你的卑劣品行,早晚会妻离子散,再有钱也是散给外边的女人,可耻的废物。” 他的父母,托举他在京城医院上班,还能混个小官当当,经济基础和人脉基础比穷小子好得多。 好到是两个阶层的人。 他甚至娶到了门当户对的老婆,老婆温柔贴心,孩子读书用功,人也孝顺。 此时此刻,他的人生是完美的。 可是,等一会儿警察找上门,他所拥有的这些都要成为泡影了! 只因为搞了个女人,还没搞成功,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已经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亲手葬送! 院长、急诊和外伤科主任,心理科主任,都收到了来自王科长的求助信息。 恳求把虞梨控制住,录音证据销毁。 价钱都好说。 可没有一个人敢搭理他,这关乎一个医院的公信度,不是钱的事。 再者,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无法私了。 通过针孔摄像头看完全程的樊婧慌慌张张,找到虞梨,想要把她手里的录音笔夺过来。 她可不是为了那个色眯眯的王科长。 王科长和虞梨这个贱人的对话中,可是提到了她的! “贱男人!我猜,你搞的女人里面,搞得最多的就是樊婧吧!” “你倒聪明,一猜就中,樊婧是最听话的狗。如果你能有她一半听话,我可以把你当宠物养,待遇比她好得多。” 王科长这个杀千刀的,她平时多乖巧多听他的话,转头在背后这么侮辱她。 蠢货一个。 连个小女人都搞不定。 现在还拖累她的名声,一旦录音内容曝光,她马上就会身败名裂! 樊婧脸上堆满关心,语气急切,隐有哭腔。 “妹妹,你怎么了啊这是,王科长真不是个东西啊……” 双手借着安抚她,检查她身上哪些地方有伤口的名义,随意搜身。 显然她急了,动作力度不自觉地因为紧张而加大,捏得虞梨都痛了。 暗暗骂了一句沙、必,悄悄地把录音笔往袖子内里挪动几分。 “啊……”虞梨惊呼一声,故意把动静闹大:“樊姐姐,你弄疼我了,先让孙医生帮我取出玻璃碎片吧。” “哦哦,好。”樊婧一边说是自己太担心她了,动作有些鲁莽,一边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虞梨怎么好像和之前不一样? 她这种柔柔弱弱老老实实委曲求全的性格,她居然拿捏不了? 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喊痛,装给谁看呢! 死绿茶!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腔作势! 帽子叔叔一来,虞梨装得被吓到精神失常的模样,哭哭啼啼,声泪俱下。 “帽子叔叔,我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虽说没有背景初入职场被欺负是正常的。” 第十四章 中计 “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羞辱我呀。” “是,没错,我是贫民窟女孩,但是没钱没人脉,我的清白就可以被肆意践踏吗?”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我见犹怜,哭得差不多了,把录音笔提交到帽子叔叔的手里。 樊婧眼珠子骤然瞪大,她翻找一通,怎么也找不到,虞梨这个见人从哪里变魔术变出来的! “我本来,是想记录工作内容和防止职务扯皮,买的这个录音笔。” “今天,有人叫我去王科长办公室,进去之后,王科长给我的感觉不大对,我就把录音笔打开了。” “王科长意图侵、犯我,还有利用职务之便和其他人有色、钱或者色、权交易的证据,都在里面了。” “前者证据充足,后者如若证据不足,恳请执法人员联系他本人调查询问清楚。” 樊婧双腿发软,几乎要晕厥过去。 “好的女士,我们会立刻调查清楚,有需要的时候烦请你配合调查。” 病房外一阵嘈杂。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急切地小声和护士沟通要进去看他的爱人。 护士解释说里面有帽子叔叔在做调查,闲人免进。 樊婧心下觉得不对劲,她不是已经离间了他们两个吗? 上下班都不接送了。 怎么余禾还是如此紧张虞梨的安危。 她还偷拍了虞梨和王科长在一起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糟糕! 樊婧顿时大觉不妙,本身只想让余禾以为,自己的女朋友为了职业发展,和上司搞到一起去了。 前一晚还在混酒吧,今天又和单位里的人乱来。 是个男人都会分手的吧。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人的感情好得很。 那她发过去的图片,都是她的犯罪证据。 樊婧冷汗浸浸,现在的情势,她声名狼藉是小事,如果被查出是同谋,才是大事。 “医生,门外是我男朋友,我现在很想让他陪在我身边,能不能让他进来?” “好。” 高大挺拔的男人逆光站在门口,全身铺满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寒意。 他大步上前,眼眶猩红,入目的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孩,殷红一片,用纱布正在包扎的双臂。 帽子叔叔甚至都被他身上的愤怒和戾气一惊,磕绊了一下,稳住语调进行一番安慰。 樊婧在看见余禾的那一刻起,想开口说话,又在喉咙里无力消声。 余禾是帅,可发起火来,她根本不敢靠近,说一个字都不敢。 “帽子叔叔,还有一事,王科长说,他搞了医院很多人,他的办公室都是改装过的,里面的人无论发出多大的声音,外面的人都听不见。” “门也是,门一旦反锁,得需要他的卡片才能打开门。” “与此同时,我还怀疑,办公室里有针孔摄像头,恳请相关部门调查。” 胸前挂着记录仪的帽子叔叔一个眼神示意,身后便有人去查看取证。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暴虐的疯狂似能吞噬一切,虞梨轻轻把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失控的野兽瞬间被安抚平静。 目光看向她时,是柔软的心疼。 片刻后,执法人员回来回报情况。 樊婧觉得他沉着冷静的语气仿佛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案发现场确实加了一层隔音效果非常好的特殊材料,门也如这位小姐所说,修改过设计,加了个芯片,反锁后得用有特定磁性的卡片才能打开。” “除此之外,我们也确确实实搜索到了针孔摄像头。” 男人打开手机聊天界面,递交自己的手机,“我这里收到了几张照片。” “对方从何而来的照片,不得不知,很有可能是同谋。对方还出言诽谤我的爱人和上司领导有不正当关系。” 樊婧彻底瘫软下去,一屁股跌落在地上。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她根本没有成功离间他们两个人,反而,虞梨和余禾还在将计就计,让她放松警惕。 所以,她才会蠢到直接给他发摄像画面截图,以为他会直接相信。 却没想到,她是在给自己的违法行为留下证据。 樊婧被带走调查。 余禾哽咽着嗓音,清冷的音色染上几分劫后余生的恐惧,“乖乖,跟我回家吧,别上班了好不好。” 他知道,虞梨有她的算计,不会让自己真的出事。 可是以身犯险,他不放心。 虞梨用他的肩头蹭蹭脸颊,她好像也没有工作几天? 不过樊婧作为同谋,进去是必然的。 樊婧都进去了,她也没有必要留在医院。 “好,我会和院长说辞职的事情。” 院长现在巴不得哄好虞梨,得知她要辞职,不仅结了一个月的工资,还多给了一万块钱的人道主义精神抚慰金。 只要虞梨别对外界或者在网络上宣扬这次的丑事,影响医院的声誉。 虞梨美滋滋拿着元,加上她毕业前卖二手衣服包包首饰的 ,现在她的小金库刚好三万出头。 辞职的事情当天一小时内走完所有流程。 坐在小电瓶的后座,虞梨若有所思。 “老公,我想去一趟看守所。” 会见室,隔着防弹玻璃,虞梨卸下所有软软糯糯的面具,往日的怯生生小妹妹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一开始就在给我做局,见人,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费尽心思地来害我!” 樊婧在看守所冷静思考了很多,细思极恐,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奔着让她坠入地狱来的。 “我害你?”女孩冷笑出声,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不先起害人之心,不做违背道德的事情在前,谁能害得了你?如今这个局面,你还想甩锅给别人?” “你不抛下自己的尊严委身给王科长,谄媚讨好他,会像现在这样丑事公之于众,臭名远扬?” “你故意约我去酒吧,自己却不去,还和我男朋友说我主动去的酒吧。” “你怂恿王科长和我发展不正当关系,在办公室装摄像头,转头还要和我男朋友说我主动和王科长搞一起去的。” 第十五章 体面 “这些都是我让你做的吗?” 樊婧已经没有理智了,嘴里一直喊着,“都怪你!都是你个见人算计了我!我要杀了你——” 虞梨心中一顿,说不好,她还真的杀过自己一次…… 女孩眼神一冷,“你没救了,樊婧。” “你不甘心找个普通男人过一辈子,想要个颜值高又有钱的男人给你撑场面,在家人亲戚面前扬眉吐气,结果呢?” “你的家人亲戚现在都知道了你的所做所为,只会更加瞧不起你,对你不齿。” “怨天怨地怨父母,就是不怨自己。” “你本没有错的,看不上家里介绍的那些男人,可以不结婚不谈恋爱。” “你的家人亲戚嘲讽你打压你,是他们不够好,和你没有关系。” “可你又不赞成他们,又活在他们的想法里。让他们看得起你成了你的执念,人一旦有了执念,便有了弱点。” 提及了她的家人亲戚,樊婧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一想到那些人会如何想她,会怎么看轻自己,她会怎么丢人,以后就算出狱了也没脸回家,她就觉得人生无望,彻底跌入谷底。 樊婧崩溃大哭,走火入魔,“滚啊!都现在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见女人,毁掉了我的人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虞梨凉凉地盯着她,漠然地下最后通牒。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我的谅解书,想不想早点出来,全看你自己。” “你26.7了,可别耽误你太久的青春。” 一听这话,已然是虞梨能给出的最后警告和机会,樊婧很快冷静下来。 咬牙切齿地道:“你要怎样?” 知道她心里恨急了自己,虞梨没工夫在意她心里所想。 “你和白振声什么关系?他的定制款玉镯,什么时候给你的。” 头发凌乱,面色憔悴的女人面色一怔,“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男朋友是白振声?” 想起自己的男朋友,她陷入了似痛苦又似美好的回忆。 “你如实回答。” 樊婧说话温和了很多,提起那个单纯的研究生,凶狠的面相都削弱了。 “我和他是在医院认识的,他肺炎住院了几天,我查房的时候笔记本上有个便利贴,写着我自己创作的歌词。” “便利贴掉在了他的病床上,他帮我捡起的时候,读了出来。” “他问这个歌词哪里来的,我说是我自己写的。他面色变化了几番,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们聊得投缘,他舍得给我花钱送礼送饭,时间长了,就在一起了。” “这个玉镯,是在我们确认关系的时候给我的,说是之前是他前女友在戴,和我说的时候还为此很不好意思。” “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好介意的,好看又价值不菲,给到我的手里就好了。” “在他之前,我已经是王科长的婚外情人了,和他在一起之后,我也没有和王科长断了。” 樊婧低着头,捂着脸,再一次嚎啕大哭。 “白振声还在上学,对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你手写一封信吧,告诉他你离开京城,回老家了。” 樊婧愣愣地盯着她,视线落在虞梨的身上。 又好像在透过虞梨,看她曾经幻想的自己。 她期待的自己,应该就如眼前的女孩一般,青春靓丽,高高在上,游刃有余,感情顺利,幸福美满。 “你想让我……体面的分手?”始料不及,她和虞梨已成死敌,虞梨为什么还要给她最后的体面。 “你把白振声的大学生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写给我,我和他萍水相逢,算是普通朋友。” “事已至此,让他好好研习功课吧,前途重要,别浪费心力在感情上。” “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 樊婧写下分手信,信中阐明自己没有做好和一个人一直谈恋爱的准备,京城工作也不顺利,回老家休养,不愿意和任何人联系。 经过民警检查,虞梨收下信件,利落地转身离开。 樊婧目送她的背影,攒起一口气喊道:“你终究还是毁了我的一生,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这天晚上,樊婧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从王科长的口中意外得知,零度集团大小姐苏小仙,他们医院的股东和慈善基金创立者,要去远郊的乡下杏林村考察,没有随身医生护士。 杏林村她是清楚的,曾在那下乡支援过三个月。 暴雨天,山路很难走,开车是开不走的。 而苏小仙的必经之路,还有施工队在施工。 她提前一天,和施工队聊天,不经意地提起明天的暴雨。 施工队查了下天气预报确实是,便集体休工两天。 苏小仙经过时,本就松动的山体发生了滑坡。 她恰到好处地出现,舍身相救,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都平安无事。 只是身上有些小擦伤。 苏小仙从此之后把她当好闺蜜。 苏小仙要和齐家联姻,齐恒倒是很喜欢她,只是她看不上草包。 后来,齐家长子找回,能力卓越,出类拔萃,很快在家族集团站稳脚跟。 苏小仙说,自己喜欢的是齐禾。 她打听到了,齐禾深爱的女朋友,是他在平民时救过他命的女孩。 得知是自己工作过的医院,她正巧对苏小仙每一年捐助困难病患的善举都有大致的印象。 顺理成章地在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苏小仙不忙的时候,她拉着苏小仙来查两年前的付费记录。 果然,在齐禾还是余禾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医药费正是当晚视察医院,碰巧遇到急诊的余禾,她付的全程治疗的医药费。 苏小仙才是余禾的救命恩人。 所谓的善良女朋友,只是个冒牌货。 她找了机会,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齐家苏家还有在场的京城很多的富二代,都知道了齐禾一直捧在手心娇纵的虞梨是冒领功劳的假货。 趁着齐禾在国外没回来,她们撺掇齐家父亲和继母把虞梨赶了出去。 也警告她,再也不许来京城。 第十六章 骚包 可苏小仙还是不放心,她担心,即便知道虞梨是假的,齐禾还是会把她留在身边。 她用苏小仙的手下,暗中寻找虞梨,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老家和整个京城都搜遍了,老家和京城往返经过的所有城市甚至都找了,硬是见不到人影。 一个月后,竟得知了虞梨的死讯。 说是活生生饿死的。 她作为揭发者,齐禾回国,第一个找上都就是她。 男人愤怒如发狂的野兽,无人敢拦,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浑身笼罩一层厚重的阴霾,荒芜的狠厉令人胆颤,一个散发蚀骨寒气的抬眸,就能让人心惊肉跳。 他的眼眸掀起惊天巨浪,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她,“我早知道阿梨是假冒的,为什么,不先来问过我,擅自行动给她这么大的难堪?” “我爱她,怎么会是因为区区十几万的医药费。” “告诉我,她去哪了,她出事,你也别想活。” 骇人的声音透着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死亡气息。 她摇头说不知道,她也找了,但是没找到。 齐禾发动所有人手,在一家废弃工厂找到了虞梨的尸体。 这个男人从此成了行尸走肉。 齐禾留了她一条命,却割下了她的舌头,赔了一笔钱,让她滚了。 后来,她听闻,齐禾把老大一家彻彻底底和齐越集团做了分割,老大一家的任何人,世世代代都不能进入齐越集团工作。 而老大家的长子齐夜,被齐禾喂了特殊特调的药水,进食不了一点东西,白开水都不行。 以和虞梨同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不久后,齐禾把家族集团全部交给老二家的长女齐妩云,跳河殉情。 清晨的阳光透过铁栅栏照射到她的脸上。 樊婧被惊醒,呼吸急促。 这是……前世吗? 如果是梦,也太真实了。 大胆假设梦里的一切都是上辈子经历过的,那虞梨会对她设局,她倒是明白了。 …… 一周后,王科长被判刑两年零六个月。 樊婧作为共犯,指使同事骗虞梨进王科长办公室,诽谤虞梨和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私自安装摄像头侵犯他人隐私,因为有谅解书,判刑六个月。 虞梨挽着俊美冷硬的男人,从法院的大门走出。 炙热的目光盯得她脸颊发烫。 视线齐平,她张口道:“为什么盯着我看?” 男人眼神坚定,细细打量她,“我觉得,乖乖勇敢了很多。” 她疑惑拧眉,“何出此言?” “去年,你被老男人职场性骚扰,没有直接反抗翻脸,而是拿我当挡箭牌。” “纵然是害怕扫了他们的面子,担心工作被他们使坏搅黄,你也不是只有逢场作戏和妥协这一个选择。” “你表面孤傲不温和,内里不够强势,不够有力量。你的内核支撑不起自己施行既保住工作,又不在意得不得罪人的解决方案。” “乖乖,我说的强势,是优点。” “现在,我看见的你,是冷静沉着、头脑清醒、会借力打力和勇敢维护自己权益的你。” 虞梨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会给出真诚且客观的评价。 她还以为,余禾就是对她有滤镜,觉得她处处都好,哪哪都有吸引力,才会任劳任怨,每一次她发脾气,他都低声下气地哄。 从小是奶奶带大的,父爱母爱都很缺失,造成了她孤傲孤僻还自私的性格。 乍一看不好相处,实则胆小懦弱,别人欺负她,她也是凭借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上学十几年,没有交到一个闺中密友。 有过短暂的朋友,但都因为一些小事情,她没有迁就包容,就各自散了。 余禾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事事迁就,处处顺她心意的人。 之前,她觉得余禾做饭慢了,做饭不好吃,没及时给她零花钱,打游戏时间太长没陪她,游戏群里有人说话不尊重她,她都会生出不安的感觉。 从而对他动辄打骂。 他从没对她发过火,安安静静地等她发泄完,彼此冷静了,转头又眼巴巴地上赶着哄她。 风把她的头发往后推,额头抵在男人紧实的后背,小电驴的感觉真好。 前世,出门出席什么会议活动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确实是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 但,没有小电驴舒服。 她是什么时候,没有动不动就感到不安的呢。 又是什么时候,不懦弱了。 她也不知道,或许,死过一次,人是会成长的。 突然,一个急刹车,“砰——” 天旋地转,等她下一秒神志清醒的时候,余禾刚刚把她扶起,她一眼看过去,瞥见从奔驰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虞梨脑子空白了片刻,余禾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车主走过来,高高在上,丝毫没有闯红灯的负罪感。 “说个数吧,我赔偿你们的损失。” 虞梨垂手握拳,后槽牙悄悄咬紧,她知道,张季叶是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前世,她和余禾一起去了齐家,和张季叶断崖分手,本来还发信息纠缠了几天,还扬言要杀了她,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没信息了。 也许是觉得被甩丢人,自知没趣,本身也没多少感情,所以不了了之。 说那些吓唬她的话,只是过个戏瘾罢了。 当时,张季叶既然早就知道她同时维持着和两个男人的关系,为什么没拆穿她? 直到她去了齐家都没有。 在去齐家之前,她可真是太坏了,两个男人一起谈。 性质极其恶劣。 余禾似乎懒得看他,极为冷淡地说了一句:“不用。” 说完,将虞梨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定没受伤,把车后座用手擦干净,才让她上车。 他们的雅迪小电瓶——小红。 车斗子被撞烂了,其他的位置只有几处刮伤掉漆。 不影响正常行驶。 张季叶看见了对方眼里无声的硝烟。 轻轻地上扬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 余禾看出来了,奔驰男故意闯红灯撞他,又撞的不重。 那个人,就是照片上的男人。 第十七章 挑衅 照片上,即便打了马赛克,当他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一眼便能认出。 挑衅。 一次又一次加大力度的挑衅。 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阿梨又不搭理他而已。 急。 从前,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过异常。 那时候虞梨整天呆在家里,他晚上回家,在她身上闻到了烟草的味道。 阿梨是有咽喉炎的,出去玩怎么会在有二手烟的地方停留太久。 有的时候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骚包。 他还整上香水了。 还染他的乖乖身上了。 那一刻,他气得发疯。 可他不敢仅凭这些细节质问她,更别提大发雷霆。 害怕她顺坡下驴提分手,转身投入他人怀抱。 只要人还在他这里,总会有转机的。 后来,真的有野男人找上门。 只是,他能确定一点,虞梨没有和外面的野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否则,对面怎么会急到线下找上门,也不放出点露骨的东西,反而只是一味地发吃饭约会的照片。 尺度最大的,还是第一次发的照片,角度刁钻,刻意抓拍得暧昧。 这次,是第三次了,也是正式见到他的第一面。 回到家,虞梨察觉他的情绪有些闷闷的。 “老公,怎么啦?” 男人轻轻摇头,“没什么,我也想尽快给我们买辆车,让你坐在宝马车里笑。” 她倏地一怔,而后笑出声:“你怎么还刷上毒鸡汤了。” “原话怎么说来着,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上笑。是有一定道理,但也不用奉为圭臬,做人要灵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晕车,对我这种晕车人来说,自行车和三轮车才是豪车。” “我们都不是重面子的人,也不需要豪车促进圈层社交、拓展业务接触面亦或者彰显社会地位,舒服最重要,小红很适合我们啊。” 吃完晚饭,余禾洗澡去了。 虞梨退出短视频软件,点开一串手机号,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很快又退出界面,继续刷低脂小视频。 “明天上午十点,恰遇咖啡厅,有事商谈。” 怀揣心事入觉,夜里的睡眠没以往沉。 放之前,余禾洗漱做双人份鸡蛋饼这些轻悄悄的动静,是吵不醒她的。 等他轻轻关门,咚咚下楼后,虞梨才睁开眼睛。 放空脑袋冥想了半晌,估摸人已经走远,才动身洗漱换衣服。 人流量尚可的咖啡厅,装修简朴大气,室内冷空气充足,环境安静不喧哗。 虞梨进去的时候,扫视一眼,瞥见张季叶已经坐在角落等着了。 桌上两杯茉莉拿铁。 对面也注意到了她,只见女孩顶着点缀珠花的草编遮阳帽。 露出白皙尖巧带着几分娇憨婴儿肥的下巴,姜黄色的短袖没有遮盖住骨感优美的锁骨。 她走到张季叶的面前,没有坐下,从包里掏出三万块钱的现金,推到他的手边。 “我和你,是大学毕业之后,我陈叔叔介绍认识的。认识也有一年了,一年里你带我吃喝玩乐,没有急于发生亲密关系,我说要等到婚后,你也答应了我。” “现在这个情况,是我对不起你,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大的诚意去补偿你了。” “再次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女孩向他鞠了个躬。 她能感觉到,有很多道视线盯着她。 包括咖啡厅的店员,甚至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对面端坐的男人被气笑,不屑地呵了一声,“我tm缺你这三万块钱?” “你和那个穷小子在一起,他能给你多少钱啊?你们毕业一年多了只攒了这么点钱吗?” “虞梨,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选他不选我?” “?”为什么他一副受了情伤的愤怒和抑郁? 表演型人格。 虞梨懒得和他解释,这些只是她自己的私房钱,余禾放她手里的钱,怎么可能给他。 “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塞牙缝都不够,但是我的补偿心意表达到位,我今天来的目的,便达到了。” “同时,我也要正式警告你,不要再过来打扰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活了。” “陈叔叔那边,我会去和他说明的,我和你以后不会再扯上一点关系。” 昨天晚上,她已经和妈妈发了信息。 “妈妈,我与张季叶性格不合,生活习惯不合,三观不合,门不当户不对,感情基础没有,经济基础相差悬殊,已经分手了。不要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相信自己挑人的眼光。” 隔了几分钟,妈妈很快发来语音。 大致意思就是,张季叶一直说的是和她相处得很融洽,性格能有什么不合?多顺从他的意思,什么烦恼都没有。 生活习惯能有什么不合? 是你太娇生惯养,被奶奶养废了。 三观能有什么不合? 是你读书少,在学校没学好。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确定结婚了去张季叶的公司里上班,究竟能有什么相差过大? 虞梨不想和她争执,只敲下最后一行字:“我相信自己挑人的眼光,别来烦我了。” 然后,继续给她开了免打扰,关手机后倒头就睡。 和妈妈说过,当晚陈叔叔也就知道了。 不理会张季叶好似有些挫败的眼神,她刚想转身离开,脚步还没迈出去。 迎面走来一个大波浪、酒红色火辣超短裙的女人,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扬手泼到了虞梨的脸上。 她错愕地抬眸,唇角勾起细微的笑容,反应极快地打开手机录像。 录不到人像,有音频和部分视角的画面就够了。 还好是冰的。 还好是夏天。 但,即便是夏天,冰块冰咖啡迎面泼在她的脸上,还是在冷气十足的密闭环境,也会感觉到冷。 她被冻得牙关紧闭,上下牙齿打架。 “坏女人,昨晚就是你约别人男朋友喝咖啡!” “我请问呢,你没有同性朋友约吗?这个咖啡有那么想喝吗?知道什么叫做边界感吗?” 虞梨眼都没睁开,钻进耳朵几句声嘶力竭的话。 她本想用腹部位置的衣角,掀起来擦擦眼睛的。 第十八章 工具 下一秒,有人抱住了她,用平滑清香的手帕纸擦掉她脸上身上的每一滴咖啡渍。 她睁开眼,瞧见是她不想看见的男人,一把将他推到红裙女的身边。 差点没稳住摔倒。 虞梨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不冷不淡地开口:“张公子美人抱怀,我一个有夫之妇,怎么好意思劳烦你给我擦脸呢。” 张季叶抬手给了红裙女一巴掌。 “不是的,阿梨你听我说,她只是我的泄、欲、工具,和你不一样……” 红裙女孩浓艳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伤心欲绝和被羞辱的绝望,“我对你来说竟是这么不堪吗?” 可是,她放在心中很重要位置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阿梨,我们交往一年多,你不给,亲亲都不行。” “我是个正常男人啊,有生理需求的。” 虞梨凉凉地瞟了他一眼,“张公子,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要随便称呼我,劝你自重。” 说实话,她心里,这一刻,觉得张季叶很下头。 对和自己睡过觉的女人都不尊重,出言侮辱,更过分的是,还动手打人。 能期待这种人能有多尊重自己未来的妻子吗? 家暴都是常事。 虞梨走出咖啡厅,结束录像,心中有一丝窃喜。 昨晚,她是故意在那个时间点给张季叶发信息的。 张季叶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每天每周都有固定的时间做规划的事情。 在一起一年多,每周六晚上八点之后,她是约不出来他的,发信息也要过了起码半个小时才回。 她赌对了。 她就是想让别的女人看见那条信息。 张季叶非常大男子主义,不会容许他的身边出现忤逆他、和他随便发生争执的女生存在。 所以,哪怕女生看见了他手机里的信息,大概率也会等到今天有把握抓包的时候再现身来闹。 …… 余禾升了生产经理,每天陪她的时间就更充足了。 这几天中午都做耗时长的大菜。 南瓜饼、可乐鸡翅、山药排骨汤、辣子鸡、小鸡炖蘑菇、菠萝咕咾肉、香菇鸡胸肉…… 想想都嘴馋。 她加快速度打车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不能让他发现不对。 余禾回到家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沾有泥土。 虞梨神情呆滞了一瞬,“你不是升经理了吗?经理也需要干脏活儿吗?” 男人浅笑摇头,“上午去谈项目,和合作方一起考察场地,那地方环境不太好,有泥泞。” “挖掘机靠近的时候,我拿外套给合作方遮挡了一下,她旁边还有个三岁男童。帮个小忙,拿下项目。” 女孩气鼓鼓地撅嘴儿,“是吗?主要是为了照顾小孩子吧。” 余禾还是第一次看她撒娇式吃醋,满意点头:“那肯定。” 从前,她可都是给他哐哐来两下,然后要甩他。 虞梨把他的外套脱下,内搭的短袖确实也沾有泥点子。 打算两件衣服和她的短袖一起放洗衣机洗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检查有没有随身物品遗落。 细长光滑的管身硌着掌心。 不等拿出来,她的心骤然冷却下去。 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未能回神,缓了好久才道:“你不该解释一下,这支口红哪来的吗?” 正在穿围裙准备做饭的男人回头一望,也顿了顿,“你要往我口袋里装口红吗?随便你。” 他以为是虞梨要出去玩,包放不下了,所以放他口袋里。 “你换个衣服装呀,这衣服现在不是要洗了吗?” 男人脑子里已经在想去哪里玩了,是不是还挺远的,以前出去玩虞梨都没有要补过妆。 不过也是,他现在时间多了,是应该带她出远门玩一趟。 从前工作时间长,即便出去玩也是去附近的景点游乐场。 “这个口红是谁的你看不出来吗?” 她真的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故意装傻,想要蒙混过关。 “?” 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女性,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难道是考他口红颜色? “阿梨,我温习一下,再来回答你在口红什么颜色好不好?”男人好声好气地哄道。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是阿梨大姨妈要来了吗。 他小心翼翼苟活着吧。 “你别装傻了!”虞梨吼了出来,眼里翻涌着委屈和愤怒,“这个口红,是不是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合作方的?” “这怎么可能!”男人想也不想地一口否绝,把她拥入怀里,“我要她的口红干什么?” 他脑子转了一下,随即问道:“这支口红多少钱?” 虞梨心绪宕机了一秒,泪珠在眼眶打转,落不下来了。 “我搜索,598啊。” 为什么问价格? 她又失控,表情管理失败,“别想转移话题,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转移尼玛!”男人暗暗咒骂了一声,当然骂的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口红。 “我花不起598吗?” 虞梨:“……”怎么听着有点像在说,我按不起这个脚吗? “你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余禾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啊!”她吃痛捂住头。 “老子花不起这个口红的钱是吗?我踏马非得要拿她的?”他都无语住了,直接大手一挥,“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十支八支的,买更好的,更贵的。” “要是非得要这支,就去买个同款。” 他一摸口袋,才想起来,钱都在虞梨那。 男人摸了摸鼻子,“阿梨,钱都在你那,想买什么自己买便是,还非得整这一出来吓我。” “你真的没和那位女合作方发生点什么吗?”女孩抽抽噎噎地,可可怜怜。 “肯定没有!” “我发誓!” 男人如忠犬般承诺起誓。 “行吧。”女孩吐出来两个字,俏皮地装出一副高高在上女王陛下的样子,“做饭去吧。” “嗻。” “奴才领命。” 男人弓着身子,一步步往后退。 虞梨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噗地一下笑出声。 余禾在外人面前冷硬矜傲,寡言淡漠。 唯独对她,忠犬般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百般纵容,可以任她使唤。 第十九章 幼童 余禾出门前,她特意把别人的口红让他带上,但是不允许放衣服口袋里。 那些都是私人物品的容纳处。 “你下午还要和她谈合作,谈项目,既然是不小心掉你兜里的,可一定要还给人家,不能让人以为我们手脚不干净。” 没正儿八经在职场混过的女孩,还反过来教他人情世故了。 不过,他也听出来那语音加重的几个字——不小心掉兜里的,有多不合逻辑了。 自然也想明白她最开始想表达的内容了。 明白虞梨话中的意思,这种事情他必须当面跟合作方问明白,讲清楚。 “好。”他笑着答应道,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颊。 …… 办公室,见他过来,保姆便把三岁男童抱走了。 余禾从文件夹里取出那支口红,“刘女士,您的这支口红落我这了。” “我太太说她很喜欢这一款,还想让我问问,这是什么牌子什么色号?” “见笑了,家妻闲云野鹤,平时就爱研究这些女儿家的玩意。” 刘晓丽的笑容停滞在脸上,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眉眼弯弯,嘴角再度挽起得体的笑容,“你爱人可以无忧无虑地受你供养,真是好福气。”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有女朋友,上午,她便是拿捏准了,即便合作甲方的身份不能让他绅士地出手相助,那再加上一个幼童呢? 他自己,当年可就是三岁没了母亲,是隐姓埋名流落福利院才保住性命的孩童。 即便如今的余禾还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也不知道自己的完整身世,他在福利院接触过的小孩子多了去了,对小孩子有所照顾几乎养成了习惯。 再者,就算余禾没有被她勾引到,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看懂她的暗示便送上门,总归她的底层目的还是达到了。 引起了余禾的注意,就够了。 “能供养她,是我的福气。”男人唇角松缓,声线浸着淡淡的暖意。 刘晓丽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漫不经心又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余先生,你是不能当闲云野鹤的。” “余先生所背负的,可是普通人所没有的,就像你的小佳人。” “她什么都不懂,没有你,她能一辈子不需要体验你将要经历的。” “小情小爱是留给普通人的,余先生当真已经融入普通人的行列了吗?” 男人的眼底一瞬间褪尽所有温度,气息冰冷刺骨,藏在身体里最深的秘密,竟然有一天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人点破。 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神闲气定,他语气疏淡地说道:“不知刘女士所言何意,谁能不是普通人呢?难不成有人能得道成仙?” “余先生是心思沉敛之人,自然是明白我所言之意的。”女人泰然自若地起身,“金钱和社会地位把人分成隐形的三六九等,不同阶级的人,所要面临的人生困境自然不同。” “余先生,你好好想想,我的名片,可要保存好哦。” 说完,刘晓丽摇曳着美艳动人的身姿离开了。 …… 虞梨和赵心心一起出门逛商场。 赵心心兴致缺缺,不太高兴的样子,还在分手的emo期。 虞梨想了想,没有告诉她白振声和樊婧的故事。 正思考要怎么哄她开心,一阵阵的吵嚷,热闹得很。 抬眼望去,商场的人群都往一个方向跑。 寻着人流量的方向瞧,听这个动静,是有什么短剧演员在商场接广告商演。 “我们也去看看吧,免费的帅哥美女,不看白不看。” 虞梨想起,她之前还想过,去面试海选短剧演员或者特约演员呢。 没想到还没去就发现那人是个骗子。 没办法,她那个赌鬼爸爸,会拿着她的身份证号去相关部门查到她的社保缴费记录。 一旦被他纠缠上,就只会是要钱,或者是和老头结婚换彩礼。 做横店演员,不用交五险一金,工资也还相对可以。 赵心心没什么兴趣,还是陪她人挤人的,一点点挪过去。 是个虞梨不认识的短剧演员,办一次商演赚点外块,顺带宣传一下男女主即将上映的作品。 赵心心在看见台上一男一女的时候,猝然精神抖擞,眼波流动,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死死地定格在男演员的身上。 虞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啦?走什么神?” 赵心心呼吸都是急促的,说话磕磕绊绊:“他、他是白振声啊!” “啊?” 她踮起脚尖抬头看,细细打量。 确实挺像的。 但是化了浓妆的,第一眼没看出来。 虞梨抿唇,“你确定是他吗?他不是在津市读研二吗?” “他平时会工作的,可能是在横店兼职吧。” 赵心心面露焦虑,丢下她想往前挤挤。 但是人太多了,挤不到前面去。 她的眼里心里现在全都是,要和白振声说话,要和他见面,全然顾不上身后的虞梨。 想追上去的虞梨,每往前一步,就又有人把她撞得往后退。 她又不好意思像赵心心那样,撞到人也不管不顾。 实在挤不动了,赵心心扯着嗓子大喊白振声的名字。 一开始还没有很多人听得见,随着赵心心声音越来越大,听见她声音的人一个个紧跟着安静下来,一副想吃瓜的表情。 更有甚者跟着起哄大喊。 “白振声,你女朋友叫你!” “白振声是谁?不管了,跟一个,我也喊白振声!” “白振声,我劝你善良,别当渣男!” 台上的男人听到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的呐喊,只觉得丢人至极,比期末考九科不及格还要丢人。 情势越演越烈,旁边的女演员已经懵逼了。 演了几部短剧,虽说在人群里混了个眼熟,可也没遇到过这种阵仗的突发状况。 有点职业素养,但是不多。 只够支撑她保持面部表情管理,但不知道怎么化解尴尬的僵局。 工作人员叫来保安把赵心心拉开了。 白振声即便满肚子火,也只能压住情绪,状态不在线也要把商演走完流程。 第二十章 麻烦 虞梨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对不起保安大哥,她是我朋友,见到熟人心情不好,情绪失控,我这就带她离开,不会打扰你们正常营业的。” 她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两个保安彼此对视了一眼,犹豫道:“可是,主办方说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问题在于一旦被闹到网上,舆论一发酵,事态就严重了。” “必须第一时间去派出所调查清楚,给出公正权威的解释,否则流言四起,被有心之人挑起矛盾,观众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过后再怎么解释也挽回不了损失。” 赵心心只是捂住脸,猛猛哭。 嘴里说着要见白振声。 虞梨:“……” 早知道不过来看这个破商演了。 她只能继续和保安好声好气地商量,看能不能等白振声活动结束了,一起去派出所解释清楚,或者两个人见面了把话说开,主办方全程有录像就行。 保安沉迷于虞梨的美貌,失神了一次又一次,都不想听她说了啥,只看见小嘴叭叭的。 问他们行不行,光一个劲儿地敷衍地说:“嗯嗯,哦哦,好吧。” 虞梨:“……” 她挤出一点点水花,可怜巴巴地说:“到底行不行嘛~保安大哥~” “行行行!” “我这就去和领导请示。” 一个保安屁颠颠走了,还有一个看着赵心心。 虞梨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为了爱的女孩,可以做出惊天动地的傻事。 天边一角已经有些昏暗了,白振声才气冲冲地赶来。 “赵心心,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别来骚扰我?”男人很动怒。 “我,我没有骚扰……”赵心心委屈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是小孩子吗?你已经28了,你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虞梨扶额,赵心心是不成熟,年轻的时候有个百依百顺的男朋友供养她四五年,后来她觉得没有恋爱的感觉,一心想要分手。 结果,她所喜欢的情绪价值高的男生,无一例外都是渣男。 她自己也不想正儿八经工作,靠做零工和崩老头生活。 她不想在感情中低头,毕竟从前可都是那个男朋友迁就她。 没怎么在职场和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为人处事不周到是肯定的。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终归是我们的错。可是,赵心心怎么说也是因为太想你,太爱你了,才会这样。” “相恋一场,结局没必要闹得难堪,我们解释清楚就好了,公开道歉也行,公安局就没必要去了吧。” 虞梨好声好气地商量道。 白振声的脸色本已经有所缓和,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可以。 赵心心却第一时间反驳道:“不是结局!我和他还不是结局,振声,我们说开就好了,你还是可以原谅我,我们继续在一起的对吗?” 虞梨脸色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好好的姑娘,一个人的时候虽然emo,但是,都还好好的。 怎么男人一出现,状态全崩! 果然,男人脸色瞬间很难看,冷脸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再纠缠我真的报警了。” 虞梨松了一口气,还好,白振声既没有强迫她公开道歉,也没有追究后续可能存在的对他名誉上的损失。 赵心心还是一直在哭,她只能强拉硬拽地把人挪走。 哄了好久,两人走到小区了才止住泪水。 虞梨也蛮累的,温声安慰一下,送她到家门口,才又回到自己家。 开门就进屋倒沙发上了。 恋爱脑是真可怕。 她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眼见着窗外天色夜已经很深了,却不见余禾回来。 她打开手机一看,都夜里十二点多了。 “???” 平时,他们这个点儿早就睡觉了。 为什么他这么晚还不回来? 为什么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打开通讯软件,扣字,“还没下班吗?” 过了半个小时,对面才回复,“今晚不回家了。” 过了十分钟,对方又发了一句,“剩菜剩饭微波炉打热一下就能吃,不想吃家里还有零食。” 她想了一下,回道:“今天为什么不回家?公司有事吗?别太累了。” 这一次,等了好久,直到天亮男人也没有回复。 虞梨关上手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 余禾的冷淡尤为明显,在这一晚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他厂里和苏小仙有生意往来,接触过她几次呢? 还是说,没了樊婧,苏小仙还是自己发现她才是那个救余禾性命的大好人,从而告诉他本人了。 昨天赵心心和她前男友的事情,她满腔表达欲。 却因为不知道余禾是不是工作太忙,还是知道了什么对她改观,她不敢再发信息了。 第二天中午,第二天晚上,男人依旧没有信息,也不回家…… 虞梨真的很着急,不回家,难道不应该提前说一声吗? 为什么都不和她说一声。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憋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地敲键盘,“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 - 此时,顶端商K私域包厢,空间奢雅,布局恢弘,灯光氛围高级,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细碎奢靡,还有高定水准的软装和硬装。 冷硬的男人,身边站着几个顶美。 真正意义上的顶美,堪比娱乐圈美貌前几的女明星。 不光是脸,身材、气质、谈吐,皆是顶级。 可男人的目光没有在她们的身上停留过一分一秒。 心里想的都是,家里面的那个小祖宗,他态度大变,小祖宗又在想什么呢。 对他毫不在意吗。 那也好。 心绪繁杂,他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冷水洗面,想让自己清醒。 他不知道的是,旁边的刘晓丽一顿操作,解开他的手机,给备注老婆的用户发过去位置。 随即删掉记录。 刚刚余禾一直关闭手机,还开了静音,根本没看见虞梨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吞云吐雾的明艳女人面不改色地把虞梨发的那条消息也删掉了。 第二十一章 坦白 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的虞梨,一听见手机来消息了,激动异常。 可是一看定位,心倏地漫上入骨的寒冷,肩膀无声地塌下,黯然失色。 - 走廊两侧镶嵌壁灯,散发微醺的暖光,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转角处,款款走来仙子般亭亭玉立的女孩。 虞梨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被扼杀在喉咙里。 苏小仙从容优雅地从包厢里走出来,那大概率,余禾也在那间包厢。 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商k,大半夜的,总不能全是工作吧? 对面远远地就瞧见了她,轻盈的步伐,每向她走来一步,刀子割在她的心上仿佛就多一下。 清贵端方的女孩在她一步之遥停下,“虞小姐,你是来找余先生的吗?” 虞梨唇线拉直,不甚开心,上次还叫她嫂子呢! 现在连余太太都不想称呼,直接称呼虞小姐。 但,确实没结婚。 是该称呼小姐。 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余禾呢?他叫我来的。”虞梨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余禾不是那种人,真的仅是工作原因,才会来这种地方。 和苏小仙在一起,也是因为工作。 苏小仙的脸上始终波澜不惊,松弛有度。 “他的包厢入口就在前面右拐角的那扇门,玩得开心哦。” 玩? 侧面告诉她,余禾在这不是工作的是吗? 虞梨状似无意地和她跨同一个方向的脚,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性张力十足,眼神没有温度,“苏小姐有心了,打点那些保安和领队的,让我顺利不费口舌地进来,并且坐电梯上楼。” 她第一时间是没想到,但是刚刚反应过来,有点档次的商k,怎么会随便让人进来,且一句话不问。 更重要的是,电梯都能随便坐。 “虞小姐是聪明人,可是虞小姐千万别太贪心,有些东西拥有过几年足矣。” “人太贪心,只会把自己也栽进去。” 这一局,虞梨败下阵来。 将她落寞惊愕失色的模样尽数收入眼中,苏小仙悄无声息地嘴角上扬,又落下。 没再说话,留下花容失色的虞梨在原地。 像是高贵的白天鹅,短暂又漫不经心地给了丑小鸭一个眼神,而后优雅离开。 从此以后,白天鹅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出现丑小鸭碍眼。 亦或者说是连碍眼的资格都没有。 虞梨的心脏被狠狠扯下一角,苏小仙的意思很明显了。 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 明明樊婧这一世没有和她成为闺蜜。 为什么苏小仙还是知道了真相。 以她的身份地位和每天繁忙的程度,会记得自己捐助的医疗费每一笔都具体给了谁吗。 她那天也没有见过余禾呀。 看见的只是手术室外的自己。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苏小仙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捐助的是谁,不用记得是谁,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说白了就是,她那天本就是奔着给余禾付医疗费去的。 这是个新发现,虞梨加快脚步,想进去找余禾说清楚。 却在门口,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整个人石化在虚掩的门外。 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斜倚靠在余禾的肩膀上,手中的酒杯缓慢慵懒地晃动,暧昧氛围感拉满。 前凸后翘的身处把裙子穿得很有女人味。 远远看着,女人的五官和脸型有几分苏小仙的韵味。 只是她们两个人的打扮风格相差甚远。 一个明月般皎洁却不清冷,高贵却不孤傲,温柔却不软弱。 而她,则是玫瑰般鲜红,妩媚而不落俗,取悦别人却不放低姿态,淡颜五官化大浓妆在她的脸上尤为适配。 虞梨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 也是,余禾现在就有这般的美女陪伴在左右,更何况是以后。 哪怕没有苏小仙,他的身边也不会是自己。 包厢里的余禾猛地心脏抽痛,顿时有一种说话上来的不太好的感觉。 刚刚刘晓丽突然的动作,说是借他头顶的灯光给酒杯里的酒照射一下色彩,观察酒颜色的变化。 越想越有些不对劲,直觉上的不正常。 会和阿梨有关吗…… 本想冷落她几天,逼她发脾气自己离开的原计划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三秒之后,果断放弃。 余禾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管他娘的! 阿梨才是最重要的…… - 虞梨回到家时,意外发现余禾比她先到。 “?” 刚刚不是还在怀抱美人吗? 余禾转身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惊,他到家不久,看屋里没人,还以为是虞梨这么快就对他失望放弃他了。 emo的心绪还没有胡思乱想加载完,就发现门口站了个人儿。 “那个……” 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我先说。” 又又又异口同声。 男人选择闭嘴,眼神示意她先说。 虞梨和俊美冷酷的男人对视,嘴巴动了好几下却没说话。 纠结了一分多钟,男人依旧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平时她,期待她所要讲的内容。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坦白,其实,我不是你的恩人。” 气氛突然安静。 可是开了个头,她反而没有压迫感了,一鼓作气地说完。 “两年前,我只是把你送到了医院,付了门诊费,你的医药费治疗费,是人民医院的股东和慈善基金创始人,苏小仙,帮你付清的。” 男人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 她觉得空气好安静,蚊子飞在半空中的嗡嗡声清晰可闻。 她揪住自己的衣角,“另外,我还发现一个事情。不明白为什么,我总觉得苏小仙当时是故意要帮你的,并非真的无意巡查医院,发现弱势群体就施以援手的那种。” 这话一出,男人沉默地更久了。 女孩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刻意抹黑苏小仙,我的推断是有逻辑和理由的。我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对你有利还是不利,所以才和你讲的……” “我知道。”男人打断她,抬起眸子,瞳仁如琉璃般剔透清绝,只给她独留一份温柔。 第二十二章 痛恨 而后,男人转身,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 最后取出的东西,让女孩摸不着头脑。 在女孩的瞠目结舌下,男人跪下了。 “???!!!” 是吃完果肉的榴莲外壳。 她万万没想到,男人会直接给他跪了! 还是跪榴莲。 到底是为什么? 骗子不是她吗? 道歉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被骗的人为什么要给骗子道歉? 余禾对她的宠溺已经到达了这种是非不分的程度了吗?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男人说道,“我当初接近你,是以为你是我的恩人。” “但,报恩只是表层原因,我想借你,调查有关于我的身世。” “我高中毕业,没有读大学的原因,是京城没有一家大学敢收我,我的成绩放在教学资源断层领先的一中都名列第一。可是,是录取上了,但是会找各种理由亦或者直接无理由拒收。” “我换了差点的大学,但是即便是个二本也不会收我。原本说好的欢迎我入学,过了几天就遗憾通知我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让我入学。” 虞梨拧起眉心,反应很快,“是有人故意在暗中使坏!” 太过分了,欺负她的男人,逼得他只能送外卖生活。 “后来,我只能放弃读大学,直接找工作。” “原本,给面试官看了我的高考成绩,也现场现做了一套高考模拟题,他们认可了我的学习能力,也决定破例录取没有学历的我了。” “但是,又是相似的历史桥段,我过了几天就被通知不予录取。” “又是那批人!”虞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执意要毁了余禾的一生,硬生生逼得他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干体力活,勉强混口饭吃。 余禾那时才多大? 在破烂贫穷的学校上学,能认识有大权利和大资本的人,且结下如此深仇大恨的可能性为零。 谁能有如此逆天的能力和资本? 能让整个京城所有的大学和稍需要用点脑力工作的公司都不敢录取他。 虞梨手掌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大脑灵光一闪。 那就只有一个方向的人,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齐家,且在齐越集团占有高权位的人。 大房的人,还是二房? 男人拉起女孩的手,摊开握在宽大的掌心,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去送外卖。” “我们相遇的那天,我出的那场车祸,也是人为。” “我察觉到,有些人,不止想毁掉我的前途和人生,甚至想要我的命。” 女孩气得脸和脖子都红了,“你都混到送外卖了,他们还是觉得你对他们有威胁,你的命他们也不想放过,真是贱!” 余禾的眼睛停在女孩的脸上移不开,他觉得阿梨生气的模样很美,很可爱。 “我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赶尽杀绝,对我的存在痛恨至此。” “我身上唯一能引来如此祸患的,就只可能我也不知道的东西,那只有我的身世。” “那次车祸之后,我尽我所能地调查我的身世,但所获得的信息十分有限。” 男人抚摸着她的脸颊,柔柔软软的,“还记得前不久,和苏小仙第一次见面,她说了两次看我很眼熟吗?” 虞梨点点头,“记得。” 她能不记得吗,见到苏小仙的每一面,每一个场景,自己都紧张的要死,印象自然深刻。 “她的这句话,是在引导我去调查我的身世。” “我和你刚在一起时,知道你是救我的人后,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世,和害我的人是对家。” “我以为你给我付的医疗费是你把那几个老男人送给你的礼物包包衣服卖了给我凑的。” 虞梨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 原来,余禾观察得那么仔细啊,都发现她的那些东西不见了,一猜她那么扣扣搜搜节俭的人不会直接丢掉,是卖了。 只是他高估那些东西的价值了,以为能有十多万,其实卖二手能卖一万六百多已经很不错了。 “渐渐的,我发现你并不知晓这些事件,你只是一个局外人。” “苏小仙暗示之后,我去医院调查了一下两年前我的就诊记录,也看见了医药费治疗费付款人的名字。” “同时,我也顺着苏小仙的暗示,再次调查到了一些我的身世。” “和苏小仙关系密切,又和我长得有七八分像的齐陆,他便是我的亲生父亲。” 虞梨不敢看他,低头玩自己的头发,“也就是说,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被骗了,只是一直没和我说。” “发不发现的又能怎?我爱上了你,所以才会把你捧在高位,我在你的下方仰视你。每每在你生气哭的时候,我渴望你留下一滴泪水、一珠鼻涕落在我的脸上,就当宠幸我了。” “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高尚的善良,也不是因为大方挥手撒下的金钱。” “是我们每一天,朝夕相处,我一步步被吸引、一步步自由意志失控的过程。” 虞梨的耳尖倏地烧红,眼里盛满水光笑意,飞快地在男人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她羞涩了一秒,继续切入正题,“所以,你其实已经在我之前知道苏小仙是故意救你的,而她和你,算是同一战线的人?” “是。” 虞梨想起在商k,她先是遇到了苏小仙,警告她别太贪心,后又看见了陌生女人和余禾的暧昧画面。 她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给他。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不想和余禾有一点误会,必须说清楚。 男人喉间漫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间微蹙却没有发怒,目光锐利了几分,“我就说不对劲。” “我在商k从来没见过苏小仙,她是故意在包厢门口出现,悄悄打开包厢的门。” “既想让你看见她,让你产生误解,又想让你看见包厢里面因为错位视角的问题,产生的暧昧画面。” 虞梨心中可算解开心结,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随即有个疑问。 “包厢里的女人是谁?” 第二十三章 信托 “她和苏小仙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个人会配合默契只为演戏给我看?”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叫刘晓丽,是我和你说过的,一个厂里的合作方。” 虞梨回忆道:“我远远瞧了她一眼,五官和脸型你不觉得和苏小仙有几分相像吗?” “是有点,但是两人年纪相差挺大,刘晓丽都能生苏小仙了。” “刘晓丽有一个三岁的私生子,她至今未婚。” “也是她和我说……” 男人犹豫不语。 女孩催促道:“继续说呀,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晓丽说,没有我,你一辈子都不需要经历我以后所要经历的。” “我觉得有几分道理,我不能这么自私,这是我的私人恩怨,背后的人碾死现在的我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我,想着先冷落你几天,按你的脾气,早就该跑了。” “可是,我做不到直到分开还对你有所隐瞒,也撑不到对你冷淡到逼你离开。” 女孩眼眶通红,男人不知道的是,她在心底暗暗发誓。 “前世,我没能帮到你,还一直拖你后腿,这一次,我要陪着你度过所有艰难的时刻。” - 私人影音室里,刘晓丽卸了妆,一张素净的脸,清新脱俗,和她平日的大浓妆或者烟熏妆,视觉上简直如同两人。 纤纤玉手叉起果盘里的果切,缓慢优雅地往嘴里送。 胸腔里发出不屑地哼声,“余禾那小子非要带个累赘,成不了事,我们大可不必和他合作。” 空气静默了三秒,她转头向苏小仙看去。 “……” 苏小仙目光垂落、游离,面上浮起一丝惶然的迟疑,嘴唇轻轻抿起,又松开。 刘晓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数落的力气都没了。 她怎么会看不出,苏小仙喜欢余禾呢。 齐陆的次子,没什么商业才能,颜值也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差远了,苏小仙有野心,自然瞧不上他。 非要和齐家老幺家中联姻,最好的人选只有余禾。 “罢了,他终究和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人聪明也沉得住气,你若真喜欢他,我们和他先合作共赢。他的小女朋友不知进退,自己找死,之后寻个机会除掉便是。” 苏小仙不甚在意,淡淡地道:“豪门争夺刀光剑影,都不用我们出手,她一个无知贫民窟女孩,不知哪天就成了斗争的牺牲品。” - 窗外毒辣的太阳晒得树叶反光,室内已经到需要24小时开空调的程度了。 女孩在厨房和客厅来回走动,空调开着也满头大汗。 余禾进门的时候还以为她在搬家收拾行李。 “阿梨,你这是,哪儿整的这些东西?” 只见,客厅里堆放了三四个泡沫箱,还有小推车。 “我做了一些冰豆浆,绿豆沙和小甜汤,打算晚上去找个小野摊摆摊。”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活儿,“我养不起你吗?大热天的为了挣点辛苦钱累哈哈,你是不是傻?” “我自己可以辛苦,我的阿梨不可以。” 虞梨伸手擦了一把汗,“你可不要瞧不起这些哦,卖的好利润可观,才不止一点辛苦钱呢!” “再者,刘晓丽所言不无道理,我跟着你,会面临很多危险,我必须成长起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成长最快的办法就是去赚钱。” “我毕业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步入社会,而是你在一味地哄着我、让着我,还供养着我,这会把我养废的知不知道?” “我的父亲是个赌鬼,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社保局查看我的社保缴费情况,我找个工作,交上社保,他会找上门来闹。” “那我只能研究一些不需要交社保的工作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男人起身去开门。 “您好,是余禾先生吗?”门外传来专业冷静温和的声音,虞梨觉得奇怪,凑近了打量。 只见对方一身专业的西装,手里还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是。” “这里有一份冯琼瑞先生为您购买的信托基金,在二十一岁前,您平安健康,这笔巨额基金将在一年半后经过您的签字同意分配给您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如果您不同意,可以申请直接付给到您的个人账户。” “合同里有规定,一旦您受到致命伤害,这笔资金,会自动捐给宝力集团。” “剩余的详细规则,都在这几份合同里了,请您保管好。” 在余禾和虞梨一次比一次惊愕的目光里说完这几句话,对面交付完合同就走了。 “老公,冯琼瑞是谁?他为什么要给你买什么信托?” 虞梨听得云里雾里。 男人眉心紧蹙,一时间满心疑云,“他是我在孤儿院的院长,从小待我极好。”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买信托,还在信托里规定,我同意,这钱就可以给我的亲生父亲。” 女孩被震撼,一语中的:“院长知道你是齐陆的儿子,有意让你长大了带这一笔钱回家。” “宝力集团,是齐越集团下面盛利集团的死对头,两家都是传统实业的巨头,而且是几个巨头中斗得最凶、竞争最激烈的两家。” 男人接过话,“而盛利集团,是齐家大房的管辖和有绝对话语权的领域。” “冯院长在用这份信托牵制大房的人,他们敢伤害我,他们的死对头就能获利。” “而我出车祸的那天,正好是我过完21岁生日的两天后。” 翻开合同,看见信托内容里的金额,两个人都猛吸了一口冷凉气。 虞梨直接惊呼出声,“天啊!” “这个金额,都能把盛利集团买下来了!” 即便买不下来全部股份,取得控制权绰绰有余! 男人面上从容冷厉的底色凝固,错愕攀上眉梢,薄唇微启又紧闭,“难怪,我在孤儿院和上学的这些年,羽翼未满之时他们不下手,非要等我二十一岁生日过完了才敢动手。原来,是投鼠忌器……” 第二十四章 被害 虞梨和余禾当即动身去了一趟他幼时待过几年的孤儿院,到了地方,却发现已然是一片废墟。 “这、这是怎么回事?”男人极为罕见地惊慌失措。 虞梨设想一个可能,宽慰道:“或许是迁移地址了。” 有路过的人,男人激动地抓住对方的手臂焦急问道:“你好,这里原本有一所孤儿院,怎么没了?” “被拆了呗!” 路人明显有被冒犯到,也就是看这个年轻小伙儿提及的孤儿院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开设的,不然他早发火了。 “两年前,孤儿院办公室起火,院长被烧死了,这所孤儿院也就开不下去了。” 路人哀叹了一声,摇头惋惜,“冯院长青年才俊,二十几岁的时候看破红尘,一生不婚不育,创办一所孤儿院,往后十八年也只守着这一方土地,收容养大了多少苦命孩子!” “可惜,老天爷竟如此不公,莫名其妙的一场大火,把他收去了!” “不可能!”余禾清楚冯院长的办公室,“院长的办公室没有任何电器,没有可燃物,没有电源。” “他是解衣推食的那种人,对孩子们有求必应,对自己一双鞋子穿烂了也不肯换。” “孩子们就是要顿顿大鱼大肉他也做得到,对自己,办公室一个电饭煲都不愿意放,连个插座也不装,空空荡荡地,除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就只有堆成山的书籍。” 路人听闻此言,左右扫视确认没人,上前小声说道:“小子,你是冯院长收养过的孤儿?” 男人点了点头。 “当年,是有传言冯院长是被人害死的。那群孤儿院的小孩子经常去他的办公室找他玩耍。” “有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站出来说,也是和你一样的话,一口咬定那场火是人为的,院长是被人害死的!” “然后呢?”男人抱有一丝希望,“警方都出动了,凶手被抓了吗?” 路人再一次压低了声音,“事情更奇了!警方原本已经立了专案调查组去调查,结果线索不足。” “报案的小男孩不知踪迹。” 路人飞快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今天你就当没见过我,也别揪着那些事不放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生活,才不负所望啊!” 虞梨无声地站在男人的身边,抚摸他的后背。 她不知道此时的他到底有多难受。 只能安静的安慰他,不打扰。 这片土地上,在两年前往前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一群小孩子的欢声笑语,不大的地盘,是一群小孩子和一个年轻男人的故事。 “十八年?”她轻轻地疑惑吐声。 男人也清醒过来,“我听院长说过,我是三岁入院的。三岁之前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三岁之后记得零星碎片,直到六七岁,基本上重要的事情都会记得。” “冯院长守着孤儿院守了了十八年!” “是你入院开始,直到你二十一岁,院长离世,正好是十八年!” 余禾呼吸停滞了一瞬,额角的青筋凸起,下颌线绷紧,很多线索连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冯院长和我的关系并不简单,他创办孤儿院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把我藏起来养。” “但是,后来还是被那些手眼通天的人发现了。” “冯院长为了保护我,耗尽家财,给我买了一份信托。” “那些人没有害死我,但是却夺走了冯院长的性命。” 男人的眼角落下一点水晶般几不可察的泪水。 手指向内收紧,攥成拳头。 虞梨喃喃而语:“六百亿……” “冯院长究竟什么背景,能拿出这么一笔巨额资金买信托……” - “明天齐陆生日晚宴,你作为我的朋友兼生意合伙人一起出席,碰个面即可,不用过分引起他的关注。” 这条信息看完就会自动销毁,是刘晓丽她们自家研发的软件,保密性很强。 苏小仙发的这条信息,余禾已读之后,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发了一个字,嗯。 他想过很多次找到亲生父母时,相认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父母会不会满脸沧桑又痛哭流涕地和他道歉。 这些年有没有找过他。 会不会为缺席他的童年而愧疚。 万万没想到,到了真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时候,还要装作不认识。 不能多说几句话,更不能相认。 甚至还要算计,不能过少也不能过多地引起他的注意。 - 虞梨摆摊结束回家,余禾和她解释了这款软件的特性,解释了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聊天记录,还说了要和苏小仙一起出现生日宴的事情。 女孩完全不多想也不介意,“老公要好好表现呀,和她们合作,目前肯定是我们受益更多,听她们的安排便好。” 屁话!她又不是不知道,苏小仙是齐陆看好的儿媳妇人选,不用余禾主动避嫌。 在余禾认祖归宗之前,苏小仙是不会和别的男人暧昧的,更何况还是在齐陆这个金主面前! 她不会蠢到贴脸开大! 男人帮她擦了擦耳后的汗水,“乖乖,我一定会强大起来,强大到让你可以无忧无虑,你不用想着去成长。” 随即察觉到可能有歧义,赶忙补充:“我不是要限制你的成长和进步,是想要你可以通过轻松的方式,看书,游玩,交朋友,去实现思想的进步,认知的提高,而不是经历苦难和生活的磋磨。” “这么点辛苦,哪里称得上苦难?我又不是一天打八份工,不打工就只能去死。” “老公,我没那么脆弱的,现在只是一些小劳累和跟人打交道,有些顾客可能是素质不好,但是他给我的伤害可以说是没有。” “我赚了他的钱呀,不管对我是什么态度,总归是让我赚钱了的。” “而他的素质低下,对我没什么影响,只会影响他自己的整个人生。” “被别的摊主看人下菜,看我是个小女孩,他欺负我也没事,地方那么大,我让让就是了。” “被城管驱赶也没事,他能把我抓进去吗?” 第二十五章 赝品 虞梨不避讳谈及自己受到的冷眼、欺负和委屈。 她得自己坦然接受,泰然处之。 才能真的让余禾放心。 这些事情是每一个摆摊打工人都需要面对的,他怎么会想不到。 她要告诉余禾的是,她不介意,她能轻松承受。 -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声沉闷巨大的轰鸣骤然炸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完了,几千万没了!” “是谁摔的?青铜鼎不小心被碰到不至于落地吧!” “好像是个酒鬼,醉酒撞到了摆放古董的柜子,交响乐团又炸了个高音,频率共振和柜子被撞两个原因引起的。” 齐陆眉头紧锁,在地上,磕坏一个小角,还裂开几道口子的青铜鼎,可是他的心头宝啊! 喝醉酒的孙总被团团围住,指指点点。 “孙总,这你可得赔偿啊,齐总的生日宴你闹出事来,齐先生不好意思说你,便也罢了。” “这青铜鼎可是他的宝贝,钱再多也弥补不了。但是,你最起码要心意到位,原价赔给人家,好好赔礼道歉便是。” 孙总一瞬间头脑清醒了不少,满头大汗地四处鞠躬道歉。 “齐总,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是太开心没控制住喝多了。” “你看看我应该赔多少钱合适,我马上叫秘书把钱送来。” 和余禾有着相似冷硬英气面部轮廓的中年男人神色犹豫,怎么说也有他自己家请的交响乐团的原因,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宴,斤斤计较会对他的形象有所损害。 可若不追究,他咽下去的这一口老血得憋一年才能吐出来! “此件青铜鼎,是仿品,不值正品的钱。” 男人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一阵哗然。 苏小仙见他单独行动,还是这这种情形,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出言不逊,对齐先生无礼至极,怎么,不想混了?” “捣乱的,来人叫保安,把他丢出去!” 苏小仙站出来道:“各位息怒,他是我带过来的朋友,眼界高远,见多识广,或许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呢。” 齐英杰看清楚余禾的脸后,心下压制住滔天怒火,面上还是流露出来几分不悦,“苏小姐带这么个陌生面孔过来,怕不是什么富家子弟?” 齐道乐瞅了一眼大哥的脸色,帮腔道:“是啊,我三弟的生日宴,是什么人都能来参加的吗?” 齐陆摆手道:“无妨,愿闻其详。” 男人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走到青铜鼎的面前,蹲下身子,“民初,工匠为了掩盖真品的瑕疵,特意做了这层假锈。” “齐总,您看鼎耳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修复痕迹,那是当年铸造时模具错位留下的,现代工艺做不出这种自然的错位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同时,真正的商周青铜器,因为长期埋藏,质地已经矿化,确实易碎。但这碎片断口处的金属光泽太新了,而且……” 他指着碎片内侧,“这里竟然有现代工业才有的砂眼。” “所以,这是经过现代工艺改造过的民初仿品。” 大厅里众人窃窃私语。 “啊,这,齐总怎么会把仿品当掌中宝。” “齐先生被人忽悠了吧?” “应该是,连齐先生都敢骗。” 齐英杰使了个眼色,仅几秒钟齐道乐心领神会,不甚客气道:“你年纪轻轻,哪里懂得什么辨别古董?不过是道听途说,胡诌乱扯,不懂装懂,故弄玄虚罢了!” 苏小仙暗骂了一句死老二被老大收拾得服服帖帖,被人当枪使还很自豪。 只是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笑容,颇为感兴趣地道:“这一块领域的知识我也不太懂,不过,问一下相关专家教授不就明确答案了吗?” 齐英杰心下一慌,面上却如沐春风。 这件仿品,是当初齐陆和那个女人结婚的时候,他亲手送的。 齐陆这个傻子到现在都没发觉,还把它每天放在眼面前观摩。 以至于今天生日宴也要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只见齐陆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掀起一丝波澜,静静地出神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不必了,不管真假,它的身上有人付出真心,就是值得我喜爱的。” 众人吹捧了几句,各自三五成群地喝酒聊天了。 苏小仙站在余禾的对面,虚惊一场地道:“你也太大胆了,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少插手,这名利场没那么好混。” “无论身处高位还是地位,少说少做,才能自保。” 余禾安静地沉默不语,自己对青铜鼎有份天生的喜爱,从前阅读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 从苏小仙那里获得的信息,他和他母亲为大房所害,齐陆去外省谈合作,不知一点风声。 齐英杰作为兄长,齐道乐是唯他马首是瞻,齐陆自从他的母亲孟云澜死后,郁郁寡欢,身体日渐月下。 齐陆被查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是齐英杰去医院配型成功,进行骨髓移植,才挽救回他的性命。 有救命之恩在。 外人很难撼动他们的关系。 即便是他认祖归宗,直接告诉齐陆,当初对他母子二人下手的是自己的亲兄弟,他也不会相信。 反而是认为有人给他新找回的儿子洗脑。 更甚至还会怀疑,儿子被找回是阴谋,儿子这些年被人恶意培养,意图挑拨离间,让他兄弟三人离心,进而逐个击破,吞并齐越集团。 “这世上唯一敢送齐陆赝品的,还能有谁?”想了很多,男人还是开口道。 苏小仙既然和他是同一战队,那信息得同步对等。 苏小仙愣住,脑子空白了几秒钟。 “你、你是说,这个仿的青铜鼎,是齐英杰送的?”她惊呼出声,诧异于这个男人的洞察力。 余禾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而且,齐陆所言,青铜鼎上有人付出真心。那个人,一定不是齐英杰。” “为什么?!” 第二十六章 救人 苏小仙想不明白这一点是从何推断而来。 余禾垂眸,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在我说出青铜鼎是赝品的时候,齐陆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怀疑、震惊或者是不可思议。”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那是赝品。” “只是他自己,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人,很喜欢那座青铜鼎。” “哪怕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也还是喜欢。” 远处的齐陆一直悄悄地打量苏小仙和余禾的方向。 像。 真的很像。 这个年轻人,五分像云澜,五分像他。 真真是像极了他和云澜的孩子,齐禾。 他还和云澜一样,对青铜鼎颇有了解。 下一秒,他看见,余禾把他手中甜品上的菠萝块叉到旁边。 心脏轻轻翻涌起波动,云澜也是,不吃菠萝。 - 某天晚上,虞梨躺在男人的臂弯里踏实入眠。 门外一下下急促用力的敲门声。 余禾开门,一步之遥的苏小仙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快去,京城一院,齐陆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复发了。” “只有你能救他了。” 男方冷淡地回头转身。 苏小仙愣了一下,拧起眉心,着急道:“你不想去?齐陆一旦现在撒手人寰,齐家可真就是齐英杰的天下了。” “阿梨,你跟我一起去。” 男人把床上的女孩拉起来,披件外套,拉起来便往外走。 在苏小仙木木的眼神中,余禾拉着另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在车上的时候,虞梨才完全清醒。 “嗯?”她揉揉眼睛,回忆起听得模模糊糊但是有印象的话,“齐陆病重了?” “嗯。” 回想前世,是有这么个事。 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是余禾拿从小携带在身上的玉佩要去当掉,因为那时的她想要三十万资金当自己的存款。 也不是要买什么,但就是想要钱。 鼓鼓囊囊的钱。 那时,余禾十万都没有,她吵着现在就要,他只能想着变卖自己的东西。 玉佩一看就是值钱货,拿去当掉后没几天,余禾便被齐陆亲自找上门。 自此,回归了齐家。 上一世,齐陆病情恶化,是余禾回归之后的事了。 现在,这个将是余禾回家的契机。 “我们先去医院找医生询问备孕的相关事宜,再假装不经意看见他们,你再去主动提出配型。”虞梨下车后轻声道。 “阿梨真聪明。” 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苏小仙紧跟着到了医院,在病房外和齐英杰和齐道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她必须拖住这两个人,不能让他们发现余禾来医院了,得配型成功后才能让他们知道。 - “太太您好,我们已经找到比上一次更匹配的配型了,血型也和齐陆先生一样是O型血,血型也匹配,成功率会更高。除此之外……” 医生面上犹豫了一下,继续道:“经过我们院专业的亲子鉴定,对方和齐陆先生是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这边是亲子鉴定您可以查看一下。” “什么?!”戴婷婷像被雷击中一般,尖叫出声。 她接过亲子鉴定书,恶狠狠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眼。 医生用极高的专业素养冷静地说道:“太太,病人现在的病情不容乐观,必须进行二次移植造血干细胞。” “现在已有更年轻、匹配度更高的配型,手术成功率很高。” “还请您签字确认,我们马上展开后续手术治疗。” 戴婷婷沉浸在突然冒出来私生子的情绪里头,根本无心管别人说了什么。 “不可以!”齐英杰板着脸反对出声,“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谁知道有没有信息造假?” 苏小仙勾唇,老狐狸,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她悠悠说道:“大伯这话说的,这要如何造假,难道你还信不过医生?” 齐道乐摇摇头,满腹狐疑道:“不对劲不对劲,偏偏在三弟急需要配型的时候出现什么三弟的亲生儿子,这个孩子此时被发现的蹊跷,绝对不能用他!” 呵,苏小仙冷笑。 真能演戏,所谓的亲兄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无一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为了利益,亲兄弟的性命都不在乎了。 苏小仙在戴婷婷的耳边轻声说道:“戴阿姨,现在救齐叔叔的命要紧,齐叔叔如果不在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斗得过大房二房?” 戴婷婷回过神来,身体猛地一震。 “再者,医院根本不会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医生都说了成功率很高,他们百般阻拦什么居心?” “有什么私人恩怨那都是自家的私事,被大伯二伯看了笑话便不好了。” 戴婷婷醍醐灌顶,匆匆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齐英杰要冲过来阻拦她,被苏小仙一把拦下。 “大伯,你这是干什么!”她故意大声呼喊,引来很多道目光。 齐英杰气得吹胡子瞪眼,无招可使。 只能后退,没办法了,拦不住了。 医生已经接过签好字的文件,进手术室操作手术。 - 手术室外。 虞梨手捧一沓医生给的备孕要做的检查单、诊断报告和食谱。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手术室门被打开,手术结束。 手术完成得很成功。 虞梨看见余禾被推出来,连忙走上前去。 “供者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医生温声说道。 虞梨点点头。 和苏小仙无形中交换了个眼神。 双方都明白,在齐陆清醒之前,现在的余禾等于是狼入虎口。 她和苏小仙必须有一个人守住余禾,另一个人牵制大房二房的人。 苏小仙暗暗挑眉,她也不算太笨。 - 齐英杰回到家中大发雷霆,坐立不安。 家里的狗路过都要挨两拳。 林暖贴心地上前为他脱下外套,揉肩,端茶,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什么事能让你气急成这样?” 男人一把推开她的手,冷言冷语道:“还有心情喝茶,老三家的儿子被找回来了!” 茶水洒落在她的身上。 林暖的面上难掩失落伤心,随即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齐夜接收到信息,不解道:“三伯家,本身不就有个儿子吗?那个废物,有什么好让父亲操心的。” 第二十七章 回家 “如果是那个废物,我何至于着急至此?”男人平时沉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喘息厚重。 “是余禾那小子,他不知怎么的,找到了齐陆所在的医院,还去配了型,配型成功那个医生多事,做了亲子鉴定,妈的!” 骂完还啐了一口。 齐夜一僵,喝了口茶,眼中平静地浮现几分杀意。 “两年前的车祸,竟没把他弄死么。” 林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划伤身旁的女佣,女佣一如既往地冷静沉默、静静承受。 在这个别墅里,谁敢有一点害怕和负面情绪表现出来,都得受惩罚。 林暖阴冷的目光宛如蛇蝎,“当时我们的人说那个杂种已死,看来是被人糊弄了。” “我就说那天回禀消息的人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低着头,原来是把我们的人截胡了,骗我的!” 齐英杰更气了,恨铁不成钢,上气不接下气,“你都察觉不对劲了,居然能轻易放过?!”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林暖磕磕绊绊地道。 齐英杰长叹一口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齐夜轻轻吹起茶里的浮沫,“再杀一次便是,他人都露面了,还怕解决不了吗。” 齐英杰连连摇头,“若有那么容易,我何苦焦急到如此地步。” “自从前两天余禾在齐陆的生日宴会上出现,他的周围直到现在,无论是在医院和家里,都有大把的人暗中保护。” “什么?!”林暖和齐夜同声惊呼。 齐夜脑子空了几秒,茶杯盖子“啪”地落在杯口,“他前两天已经出现过了?那父亲为何不早说!” 他和母亲忙着公司的事情,礼到人未到,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谈及此,齐英杰更是想给自己来两巴掌,“我就是因为看见了小杂种出现,让齐陆身边的管家,给他的睡前茶水里加了刺激加重病情的药物。” “本以为,小杂种即便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我也能让他活着也翻不了身。直接弄死齐陆,齐越集团还不尽在我手?” “反正我先前舍身救了他一次,这是谁都知道的,谁能想得到是我下的手?” “谁知道,余禾居然同时出现在了医院,还去配型,救了齐陆这条老命,坏了我所有的计划!” 齐夜:“……” 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是绝配。 - 三天后,细雨敲打斑驳的单元楼屋檐。 深黑色定制款迈巴赫平稳停在楼下。 齐陆从车里走下来,推开撑伞的保镖。 “楼下等我们。” “是。” 保镖司机交换个眼神。 齐总说的是我们,那是铁了心要带人回家了。 虞梨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威严中掺杂几分憔悴的脸。 女孩吓得后退一步,随即乖乖鞠躬,“您好。” 中年男人神色淡淡,无关喜怒,“我还没死。” “……” 齐陆才没空跟她掰扯那么多,切入正题,“我找,余禾。” “啊,他在厨房做饭,我去叫他。” “他,还会做饭……”齐陆脸上一副脑补余禾在外面的这些年吃了很多苦的模样。 余禾正好把饭菜做好端出锅,看见前两天还高高在上的齐陆,现在只是一个父亲,端坐在沙发上。 虞梨来回瞄这两个人,试探道:“要不,齐先生和我们一起吃顿午饭?” 还以为齐总会拒绝,嫌弃他们的饭太普通,太烟火气,房子也小。 没想到,男人一口应下,“好。” 饭桌上,齐陆问起余禾这些年的经历,男人平静简洁地概括了一下,但是略过了十八岁之后的经历,改成他自己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就开始干体力活谋生。 后来,在现在的这家工厂里表现得好,升职加薪,还在宴会上结识了苏小仙。 齐陆一直盯着他看,虞梨都要替他感受到这炙热目光带来的尴尬了。 饭局的最后,齐陆说:“孩子,跟爸爸回家好吗?”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父亲,想要带孩子回家的父亲。 “我当然想回。”余禾毫不避讳,直视对面的男人,坦坦荡荡地说道:“我想给我的阿梨更好的生活,齐家有钱,能帮我实现这一点。” 现在那炙热目光真的放在她的身上了,虞梨如坐针毡。 掌中一紧,是余禾握住了她的手。 齐陆点头,“好,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 虞梨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父亲怎么有点太溺爱了? 豪门的婚姻不应该都是强强联合嘛,她这种人也会让进门的吗。 追溯前世齐陆这个老狐狸的嘴脸,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真以为齐老狐狸溺爱丢失多年的亲儿子,娶个贫民窟女孩都随意? 放屁,她到了齐家,能在豪门立稳脚跟再说! 没有点实力和能耐,不用他不同意,她自然主动就要跑路了。 她本想收拾好多东西带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到了齐家什么没有。 现在他们的居家服衣服到时候上不了台面,不如空手去,到家后现买。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齐恒在客厅里来回徘徊,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父亲居然发信息让管家把我这屋腾出来给那个不知来路的哥哥住,太偏心了!” 齐清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动她的房间。 戴婷婷的脸色最为难看,她比不上齐陆的前妻,自己的儿子在爱人眼中的份量也远不及那个贱人的儿子。 只是迎接贱人的儿子回家,就要动她儿子住了那么多年的房间,甚至把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放进去的都是崭新更昂贵的家具。 她的儿子承欢膝下十八年,不及别人的儿子仅仅是见一面的效果好。 真真是奇耻大辱。 戴婷婷气得脸憋得通红,却还要维持体面装冷静,不屑地冷笑,挽尊道:“家庭待遇好些算什么本事,不过是同情他自小没了妈,又流落在外半生。谁的手里集团股份更多,谁才是赢家。” 但是,气得发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破防。 第二十八章 巴掌 “下个月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兼成人礼了,父亲答应给我集团股份的!”齐恒也想起来这一出。 他美滋滋地笑起来,脸上坏笑道:“等这个所谓的哥哥来了,我就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这个家,是我和妈妈还有妹妹的家,他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凭什么要来跟我争,破坏我们的家庭!” - 迈巴赫驶入占地两千平的庄园,齐陆的身后跟着余禾和虞梨,踏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妆容精致、身着高定长裙的戴婷婷,旁边坐着齐恒和齐清。 三人打量衣着普通的那两人,眼里多多少少各自都透着不屑。 齐陆简单介绍了一下三个原住居民,随后便让管家带他们上楼收拾房间。 晚上的家庭团圆饭,齐恒吃得咬牙切齿。 “喂,哥哥,帮我倒杯茶水呗。”齐恒不甚客气地道,都可以说是使唤。 齐清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帮我也来一杯。” 虞梨捏紧手指,前世,余禾刚回家闹的那些笑话,都是因为不懂豪门礼仪。 现在的是豪门餐桌礼仪,豪门私宴不讲究“酒满敬人”,酒斟八分,茶水七分。 前世,余禾倒了满杯的茶水,才会引人笑话。 现在的问题是,齐恒把佣人的事交给余禾,摆明了是要他难堪。 虞梨云淡风轻地叫了个女佣过来,先是倒了杯满茶给齐恒齐清,而后,又倒了杯七分满的茶水,给她自己、余禾还有齐陆各自来了一杯。 “你——”等着看笑话点评乡下待客才满杯的戴婷婷气得噎住,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个贱蹄子摆明了是在嘲讽,她和她的两个孩子才是乡下人。 原本想要显拙的余禾也愣了一秒钟,随即暗暗发笑。 齐陆纵观全局,一言不发,默默饮茶。 翌日。 虞梨被几个接连的电话吵醒,一接通就是赵心心激动的声音,“天呐!!!” “宝贝,你也太有眼光了吧!” “我看新闻了,余禾他竟然是齐陆的嫡长子,京圈太子爷啊!” 京城第一世家,可不就称得上一句太子爷。 虞梨可没那么乐观,“豪门刀光血影,你只看得见光鲜亮丽的一面,如果你是余禾,也许更希望当个普通人,三餐四季,早起煮粥,过寻常日子。” “最烦听你们这些人谦虚,让我当首富,第二天死了都行!好妹妹,你就让我去给你当女佣好不好?” 虞梨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现在的处境不安全,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冒险!” 耐不住赵心心一直央求,她心软道:“那行吧,我身边也缺个可信之人,我会想办法把你弄进来的。” 虞梨一出卧室门,两个健硕的高大男人如柱子般立在门口一左一右。 一身发达的肌肉,去当拳击教练绰绰有余。 “您好,虞小姐,我们是余少爷请来的您的私人保镖。” “我叫七北,他叫六南。” 她被突然出现的壮汉吓了一跳,平复气息后连连摆手:“不用那么客气,把我当朋友就好。” 前世,这两个保镖她走到哪就跟到哪,她还嫌烦呢。 结果,他们两个不在的时候,得知她是骗子,齐陆也失望透顶,戴婷婷更是直接把她被丢出了齐家大门。 她狼狈逃窜,还被多方势力警告威胁不许在京城呆。 她一路逃跑,晕倒在草丛前,还听见了七北六南寻找她的声音。 可她一是没力气出声,二是也害怕七北六南既然是余禾的人,那会不会也是来找她寻仇的。 虞梨回忆起上一世余禾面临的职场地狱开局,她当时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了,没怎么关注。 现在细细在大脑里搜索,只能想起一些关键信息。 齐陆虽然公开给了余禾名分,允许进入集团,但是他不放权,不给实权。 余禾被安排进看似核心、实则烂尾、无人敢接的亏损项目部门,老员工抱团排外,靠关系进去的消极怠工,资源蹭蹭克扣。 她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下,正要出门。 靠在盥洗室门边的齐清,娇艳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稚气未脱,却面露不友善的神色,恶狠狠又娇气地道:“你站住!” 虞梨回头:“有事?” “你不要以为你们抢了哥哥的房间,父亲更偏向你们,以后就可以对我们肆意欺负。” “那个大哥哥,比得过我哥哥一根头发丝吗?听说大学都没上过哦,妈妈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网红,死得还挺早呢,二十五岁就掉进海里淹死了。” “你知道我哥哥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吗?京城最好的大学!你知道我妈妈什么背景吗?书香门第!” 虞梨嘴唇绷直,胸前伏起情绪。 毕竟是小屁孩,比齐恒晚五分钟出生的龙凤胎妹妹,年纪还小,容易被灌输思想。 她转身就走,一个眼神也没给。 “喂!你对本小姐视若无睹,真是个没教养的女人!你和大哥哥一样,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你们这两个死吗玩意儿,滚得越远越好!两条臭鱼烂虾,臭水沟里来的,还想要跃龙门翻身,做梦!” 齐清在身后大喊。 两边站岗的女佣都沉默低头,不敢看一眼,更别提吱一声。 虞梨五指收拢,眉峰微蹙,衬得她的脸素颜也很冷艳,有种玉容微沉的古风美人即视感。 她向七北示意:“齐小姐嘴又脏又臭,拦住她,别失了世家体面。”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骤然炸了走廊里所有人的大脑,震得四周更加寂静,气氛诡异的安静。 七北没有丝毫留情地扇了大小姐的巴掌,齐清的脸瞬间红肿。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嘴巴微张,好半天才缓过来。 “贱人!你等死吧!从来没有人敢打我!我一定让你碎尸万段,给我跪下舔鞋子!” 女佣们还是第一次见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被打,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第二反应有些窃喜,总算有人治得了她了。 第三反应是她们这些人被夫人少爷问起来的时候该怎么回答。 第二十九章 部门 夫人少爷拿她们撒气,以没有阻拦到位的原因受罚了该怎么办。 最后的反应是…… 这个新来的大少爷的小女朋友,接下来将要受到的来自继母一家的攻击绝对会是拉满的。 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啊! 真的是狠狠同情了。 齐清捂着脸,下楼便冲向戴婷婷的怀里,嚎啕大哭,脖子都哭得通红。 “这是怎么了?哎呦,这个脸怎么肿成这样,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掌掴我的女儿!”戴婷婷当即心疼起来,恨不得替她的宝贝女儿痛。 “是虞梨那个见女人,是她让她的保镖打我了。”齐清边哭边喊,委屈劲儿可大了。 “什么!”戴婷婷怎么也想不到,余禾带来的女人胆子如此之大,简直是不把她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 “来人,抓住虞梨!我要掌掴她一百个巴掌,让她跪下给我女儿道歉!” 虞梨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嘴角没动,眼中笑意盈盈扬声道:“戴女士要掌掴谁让谁跪下道歉呢?” 她挑眉指了下自己,“我吗?” 戴婷婷没由来地心中一凉,下一秒压下那股局促,登时气势汹汹地抬眼对视:“小贱蹄子,还没进我们齐家的门呢,就敢骑我们母女脖子上拉屎?” “你以为,我不点头,光凭那小子,保得住你能留在齐家?” 女孩轻呵一声,仿佛听了荒诞的笑话被逗笑,“戴女士,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齐家的当家主母当然有权利决定我应该叫阿姨还是叫妈,但是,您只是戴女士。” 妆容精致的女人心头猛地一震,清楚她话里有话,面上压不住的慌乱。 她和齐陆结婚多年,婚礼没有,领证也没有,这是齐家内部人才知道的事情,这个刚来没几天的小丫头怎么有能耐知道。 她就说,怎么刚回来的那天还愿意叫阿姨,现如今口口声声戴女士。 戴婷婷腰杆一挺,接续咄咄逼人,“哟,知道的倒还不少啊。那又如何,我在这个家呆了二十年,谁敢赶我走?倒是你,随时都能被赶出去!” “哦。”女孩耸了耸肩,“那赶我走吧。” “你——!”再一次被气噎。 虞梨懒得和她纠缠,丢下一句,“我手里有全部事情经过的录音,晚上等齐叔叔回来,一切自有定论。” 见她要走,戴婷婷当即叫人拦住她。 七北和六南只是稍微活动一下身手,戴婷婷的人倒了一片。 两兄弟围在虞梨两边,谁也近不了身。 前世,虞梨只知道七北六南实力强得可怕,具体他两干什么的不知道,反正强得不像凡人。 虞梨潇洒离开,留下原地气倒在沙发上的所谓的豪门贵太太。 “妈!”齐清一声惊叫,扶起气得喘不过气的戴婷婷喂温水缓一缓。 齐清黑眼珠死死斜睨,眼白翻出大半,手指蜷曲,心里怨毒极了虞梨。 她们母女纵横京圈多年,第一次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 董事会上敲定岗位,齐陆温和道:“刚回来,步子迈大容易出错,不碰核心岗。让你单独负责一整个部门,正好历练心性。” 大伯语气热情,对他抱有很大期待感的信任,“这个岗位能接触集团全品类货品,学习空间足,你肯定能学到东西,能做好的。” 话音刚落,董事会的股东们面面相觑,窸窸窣窣的议论纷纷,无一不是摇头唏嘘,就差把他百分百做不好挂脸上了。 二伯表面安抚、话里却藏着看戏的意味:“你毕竟没读过大学,要是做不来,也没人敢怪你。”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质疑的声音更多了。 “大学都没读过?高中生能进我们集团吗?” “不说是顶尖名校,怎么也得重点一本以上,才能进我们集团从基层岗做起啊。” “总部齐总的亲生儿子,能和普通人一样?” “也还算公平了,齐总没给他重要岗位,一个破烂部门而已,随便怎么亏。” - 齐越集团总部,二十八层,商品资产盘活处置中心。 官方名字好听,内部私下都叫它尾货垃圾站。 这个部门收纳全集团三大板块卖不动的挤压货、设计部不成功的试产样品、高端线滞销残次单品和展会闲置展品。 “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部门新来个负责人,是空降的大少爷呢。” “什么大少爷啊,总部齐总没给他集团话语权,还安排到我们这一块儿死地来,很明显没地位也不看重。” “我也觉得,给他个闲职混混日子罢了。哪里能和正儿八经的齐恒少爷比?” “那肯定,齐恒少爷说让谁进集团任职谁就能进,哪个股东经理的敢不给面子?” “对啊对啊,我就是背靠齐恒少爷进来的,在集团,没人敢说我。” “不聊了,假装忙工作吧,大少爷来喽。” 说话的人满脸戏谑,大少爷嘛,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只是极为敷衍。 余禾进入办公室扫视一圈,年纪大些会装工作摸鱼的是老员工,年轻嚣张装都不想装的大概率是有人撑腰的关系户。 抬手指中一个老员工,神色平淡,嗓音清冷威严:“你,带我去仓库。” 除此之外没有废话,被指中的老员工正是整个部门唯一还愿意干点活儿的。 余禾走后,办公室嘈杂起来。 “老吴平时干活最多,大少爷选人未免有点太准了?” “该说不说,大少爷的颜值是真逆天。” “天呐,比齐恒少爷帅太多了,最近有个一剧封神的男顶流,叫什么萧湛的,我感觉大少爷比他五官还更精致些,面部折叠度也更高。” “不许拉踩我家哥哥……” “你就说大少爷帅不帅吧……” …… 余禾在偌大的仓库里转了一周,心中已有打算。 “从轻奢家居日用开始吧。” 男人吩咐道:“安排几个人,把我说的品类库存都搬出来。” “好的。”老吴点头道。 虽然不抱有什么振兴自己部门的希望,但做好分内之事他还是遵守的。 第三十章 双赢 余禾考虑过,总部营销预算全部截留,不给线上推广、门店陈列资源。 高层的想法一致,高端产品只进高端商场,地摊夜市掉品牌档次,放弃下沉市场。 他叫停了精装礼盒包装和高端展厅维护,包括网红明星推广。 租了个夜市摊位,直接拿库存货落地去摆摊。 集团原本一套香氛家居官方报价399,普通人根本不买,但拆分单品,比如除臭香包、香熏这些,9.9、19.9、29.9…… 普通人的选择就多了。 他们的商品本身质量很不错,除去各种不必要的成本,不要包装不要推广,直接把货物给到消费者,价格不会太高,双赢。 根据商品的硬成本定价,正常来说,零售价是硬成本的6~8倍,高端轻奢能达到9~12倍。 而他在夜市上卖,零售价比硬成本高出百分之五十以上即可。 余禾开着公司的面包车,去订好的夜市上摊位。 远远瞧见身形纤瘦、裙摆飘逸的女孩朝他挥手,另一只手还捧着冰淇淋,七北六南两个壮汉也站在她的身后。 视线撞上去的刹那,他周身所有声音褪得干干净净,眼里只剩她一个人。 风掀动她的发梢,他的心怦然而动。 他到了摊位停车、下车。 拥住虞梨,呼吸急促了一下,“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虞梨语顿,前世,她也来过这里,只是嫌太阳晒,摆摊辛苦,来过一次就不来了。 她把冰淇淋塞男人嘴里,“哪来那么多问题。” 转身搬起车上的货物,撸起袖子,既豪爽又优雅的女侠即视感,“干就完了。” 余禾还想让她一边歇着,却没想到虞梨干活干出了一种“莫跟老子抢活干”的韧劲。 七北六南也上前帮忙。 商品有很多,香氛类、餐厨用品、卫浴洗漱套件、客厅软装摆件、卧室软装小件、办公桌面小件、洗衣居家日用…… 虞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喇叭,清了下嗓子喊。 “专柜轻奢商品,仓库尾货特价!” “商场299,夜市29.9起!” “家居日用全都有!” “正品好香,平价带回家!” “看中直接拿,手慢无好款!” 七北六南脸皮薄,已红温。 余禾大脑宕机,从未见过她今天这样烟火气十足的一面。 虞梨摆摊卖饮品甜汤的时候,他有偷偷去看过,但都没今天这样放得开。 好可爱。 余禾接过她的喇叭,照读她的台词。 高挑颀长的身形,清瘦却不单薄,挺拔如青松,撑得衣裳格外好看,眉眼精致立体,眉骨卓绝,肤色冷白,光是顶级优越的外形条件,就早早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落地大花瓶多少钱?” “我想要这个香熏蜡片……” “哇!我在网上看了很久,很喜欢的敏氧家的高颜值餐具!专卖店太贵,网店怕盗版,这个一看就是正品啊!给我来一套!” “还有还有,我爱豆代言的浮雕陶瓷杯,一直嫌贵没买哎!” “哥哥姐姐好美啊,妈妈,给我买几个小动物挂件,我要支持哥哥姐姐!” “呜呜呜哇啊窝不走……窝要在夜市看哥哥姐姐……” “我买三件起步能便宜些吗?” 一时间生意火爆,虞梨给人拿货,余禾负责收银。 七北六南见有需要补货的地方就去当搬运工。 “哦哟,这人流量针不戳啊!” 做探店类自媒体账号的小网红观察良久,拍下余禾和虞梨侧颜,还拍了一段小屁孩坐地上不走哭闹要看帅哥美女的视频,随手发到网上去。 夜市上渐渐没人了,他们收拾摊位,打道回府。 忙活了一晚上,一车的商品竟也卖得干干净净。 - 余禾和虞梨步入客厅,只见齐恒脸色铁青,齐清哭得梨花带雨,戴婷婷一副慈母模样,一边安抚着女儿的情绪,一边拦住儿子不要发脾气。 正坐的齐陆喝着茶水,不显喜怒之色。 余禾拉着虞梨,颔首叫了声“父亲”,随即转身离开。 “你站住!”齐恒叫住他,气得脸涨得像灌了猪血的卤猪大肠。 “你眼里只有父亲吗?可还把我母亲,这个家的女主人放在眼里?” 男人眉眼清冷地回头,一身孤冷的气质衬得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般滑稽。 说对视又不像对视,齐恒矮一个头,像是在看着他,却又眼里没有他。 余禾语气疏离,语调寡淡:“你有事?” 齐恒被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得要命,恨不得当场吐口老血出来,却又总是被这两人搞得无语凝噎。 齐恒不想和他们掰扯,直接切入正题,气势汹汹道:“你的姘头,把我妹妹打了,还对我母亲出言不逊,这种不守规矩的悍妇,有什么脸面呆在我们家?” “你们家?”余禾慢慢重复了他的这几个字,不解道:“这不是我的家吗?” “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跟着父亲回来了。” “反正这个家也没人欢迎我。” 虞梨:“???” 这还是她的高冷矜傲如寒玉、孤冷绝尘若冰山的老公大人吗? 怎么那么像绿茶? 齐恒、齐清、戴婷婷:“……” 死装货! 戴婷婷连忙道:“先生,阿恒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太为他的妹妹打抱不平了。” “我们都很开心阿禾能回家,只是,乡野村姑的女孩,未免在我们家有些不合适……” 虞梨默默地打开录音笔,调到最高音量,这样在整个客厅里齐清和戴婷婷的恶毒嘴脸才能传开。 让她们听听自己所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站住!” “有事?” “你不要以为你们抢了哥哥的房间,父亲更偏向你们,以后就可以对我们肆意欺负。” “那个大哥哥,比得过我哥哥一根头发丝吗?听说大学都没上过哦,妈妈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网红,死得还挺早呢,二十五岁就掉进海里淹死了。” “你知道我哥哥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吗?京城最好的大学!你知道我妈妈什么背景吗?书香门第!” 第三十一章 大火 “喂!你对本小姐视若无睹,真是个没教养的女人!你和大哥哥一样,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你们这两个死吗玩意儿,滚得越远越好!两条臭鱼烂虾,臭水沟里来的,还想要跃龙门翻身,做梦!” “齐小姐嘴又脏又臭,拦住她,别失了世家体面。” “贱人!你等死吧!从来没有人敢打我!我一定让你碎尸万段,给我跪下舔鞋子!” …… “来人,抓住虞梨!我要掌掴她一百个巴掌,让她跪下给我女儿道歉!” 母女俩尖锐刻薄、满嘴腌臜的话落入众人的耳中,戴婷婷脸颊唰地通红,手足无措地坐立不安,不敢和齐陆对视。 虞梨暗爽,录音笔真好啊。 帮她度过几次难关了。 “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虞梨低头,睫羽微颤如蝴蝶扇动翅膀,小声说道:“是齐清小姐疯狂挣扎要追上去对我动手,保镖才情急之下抬手格挡,手掌不慎擦过她的脸颊,外人视觉上就是一巴掌。” 声音虽小,但足以令客厅里的所有人听见。 女佣们面面相觑,是啊!虞小姐说的是拦住大小姐,别失了世家体面! 虞小姐没有吩咐下人动手! 大小姐言语恶毒,想要动手,还恶人先告状! 余禾周身那层温和的冷意破碎,上一秒还平静无波的眼中骤然覆上沉沉怒意。 男人内敛克制也掩盖不住压抑的戾气,“这个家,容不下我的女人。” “我,也不会容得下这个家。” “我们离开,不打扰你们。” 齐陆温和出声:“阿禾,虞小姐,你们先上楼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齐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神色不露威严、不显愤怒,却无形之中令人害怕,心生恐惧。 有着和余禾一样面部轮廓的中年男人严厉道:“所谓的书香门第,名副其实吗?” “堂堂大小姐,出言不逊,侮辱长辈,还想对长辈动手!下个月和你哥哥的成人礼别办了,股份也别想!” 齐恒齐清顿时急得跳脚,尤其是齐清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被冤枉的。 但在戴婷婷的暗示之下,两人都不敢出声。 等齐陆走远了,才小声着急道:“凭什么我的成人礼都取消了,一生只有一次的啊!这让我在好朋友好姐妹面前怎么有面子嘛!父亲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虞梨那个臭女人胡说八道,在父亲面前妖言惑众,她就是让保镖打的我!” 相比之下,齐恒的损失惨重,“成人礼算什么,重要的是我的股份啊!股份才是最值钱、最有话语权的啊!” 他恨不得将余禾皮肉剜烂,骨头碾碎! “都是余禾虞梨这两个贱人!在先生面前吹耳边风,撒谎装可怜,挑拨你们和父亲的关系!” “小贱蹄子还敢录音,看我接下来怎么对付她!” 戴婷婷啐了一口,厌恶、憎恨余禾的存在,胸腔里的恨意仿佛要喷涌而出。 洗漱完,男人从背后抱住裹上浴巾的虞梨,轻声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我会让自己强大起来的。” 虞梨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已经很强了啊,因为我被骂了几句,你就敢拉着我离开齐家。” “离开齐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放弃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也放弃讨回属于你母亲的公道。” 男人取过毛巾,为她擦拭头发,动作轻轻的,“可你,终究是因为我母亲的出身放在京圈微不足道,才会受此冷眼。” “这便委屈啦?我还让七北打了齐清一巴掌呢!”女孩俏皮地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余禾意外地啊了一下,下一秒笑起来,眉眼温宁秀气,“阿梨学聪明了。” 让娇纵跋扈的大小姐有苦说不出。 “所以啊,这一场仗我们赢得很彻底,应该高兴。齐叔叔说我是齐清的长辈,他还是愿意接受我的。” “最最重要的是,齐恒快到手的股份没了,虽然他早晚都会得到,但是他晚一天拿到,就是给我们一天迅速成长的时间。” “我相信老公,你会很快成长起来的,推向齐越集团走向更高的山峰。” - 赵姐姐心心念念要来豪门见世面,这一天,虞梨顺利以私人女佣的身份把她安排了进来。 “赵姐姐,我可老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在齐家的处境没有很好,你平日尽量都呆在我的房间,别和戴婷婷和她的两个孩子碰面。” “如果碰面了,回点场面话,其他的一概说不知道。” 赵心心换上了别墅里的统一制服,新鲜感带来的快乐直冲天灵盖,笑得龇牙咧嘴地说明白了。 虞梨刷着社交软件,刷了十多分钟,划到一个熟悉的视频。 不是视频熟悉,是视频里的人熟悉! 她仔细看了眼视频里的环境,不正是她昨晚和余禾一起夜市卖货的视频嘛! 他们卖货摆摊的视频被人拍了下来,还上文娱榜了。 点开评论区。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就是养眼噻!” “他们是情侣吗?看起来好搭啊。” “这么高的颜值去夜市摆摊?娱乐圈我对你很失望。” “明明能靠脸吃饭,却非要去干苦力!” “说实话,两个人颜值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但男生的脸型、五官、面部折叠度和留白,包括身材,都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女生和他相比差了一大截!” “真的有这种颜值的人去干普通人的工作?引流的吧!” 作者回复:“没有哦,我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就发网上来了,我只是个几千粉的小主播,没想到视频会火。如果当事人刷到了,觉得有负面影响打扰到您的生活了,我会进行删除视频和道歉的喔!” 下面有评论喷阴谋论的人:“你没事吧,不管他们背后有没有运营签约MCN,他们的颜值是不是很高吧你就说?他们制造焦虑收割流量了吗?你还在这臆想来了。” 第三十二章 卖货 “你吃饱了撑的?即便人家背后是运营操作的又怎么样?有实力无所畏惧,你该庆幸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神颜。如果没有互联网,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有他们一半高的颜值!” “不知道说啥了,感谢他们背后的MCN,把苦命的两个绝世佳人陌上公子送到观众眼中。” “开直播吧!!!让他们挣!!!” “1,这种颜值还没进娱乐圈的,要么太穷,要么太有钱,太有钱的怎么会去夜市摆摊?即便为了赚钱搞反差吸流量,我也认了,快开直播,我愿意为他们的颜值买单!” “无语,就算签公司了,一眼看就知道人家是凭本事吃饭的。和制造男女对立、地域黑、造谣明星、老少对立、婚恋焦虑的那些无良营销号,可好太多了,不吃人血馒头,哪里不好了?” …… 眼看那位阴谋论的老铁已被骂了几百条楼…… 刚刚脑子里闪现靠做自媒体账号带动销量的想法瞬间被掐灭,被人恶意揣测的滋味不好受。 她默默把视频分享给余禾,几分钟后显示已读。 男人明显和她想到一起去了,“不直播卖货,就干夜市。” 虞梨想想也是,本身他们的摊摊生意能火,就是因为人民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美谁小美有眼睛自己会看。 其次,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货品是轻奢风,正常是流向高端消费市场,如今是薄利多销,哪怕不被颜值吸引,也会被优质商品吸引,最终达成买卖交易。 走网红带货路线确实能短时间内去掉大量库存,但人红是非多,谁知道火了之后更恶劣的阴谋论会不会降临。 踏踏实实线下卖货好了。 “天啊!这是你和你男朋友吗?点赞量好高啊,超300w了!” 赵心心后脚跟着刷到,大数据太强了,也说明这个视频真的意外爆火了。 “你以后每天都要去夜市吗?” 虞梨点点头,“是啊,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我能去吗?” “……” 这姐姐怎么什么都想尝试? “我们是去干活的唉,你在家里呆着吹空调,我让七北六南留下来保护你。” “他们两个武力值爆表,真的出了什么事,保你平安出齐家大门还是可以的。” “记住了别和除我之外的人多说一句话!” 赵心心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 下午两三点,夜市摆摊陆续上人。 今天的人流量相比起昨天爆满。 怎么形容呢,下午两三点,摊位还没上齐,人流量已经有了平日里夜市人流量的巅峰。 9.9~999的商品全都有。 999的单品,专卖店能卖到六千多。 “哇,就是他们家吧,果然男帅女美唉!” “现实中比上镜好看一百倍啊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终于又磕上cp了!” “那个,请问一下,打扰你们了,你们是现实里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余禾抢先回答:“是,毕生所爱。” 现场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直奔消费的,有本想看热闹热闹没看完先消费一波的。 听见他的回答,全场沸腾,听取哇声一片,虞梨脸都红温了。 声势浩大的,整得她有些社恐。 “好羡慕这个女生啊!此生难得一见的帅哥,不仅肯干活赚钱,不走捷径,还对她专一!” “人各有命!再说,女生也在干活赚钱呢,女生的捷径也一大把,女生也对他专一啊!” “说的也对,不多扯了,祝99!” 虞梨用喇叭拉回正题。 “好啦宝贝们,不要太关注我们的长相啦,重点应该是我们的商品,一定是正品,送货视频都可以翻出来给大家看,大集团库存里搬运来的。” “库存积压,减去层层成本,直接给到客户手中,到顾客手中的价格是有史以来的最低价哦!” “喜欢的抓紧下手,手慢无哦!” 美女说话,总有人会买账的,激情发言拉动一波消费。 “姐姐好温柔呀,好可爱!” “谁能不喜欢有趣的漂亮妹妹呢,刷卡。” “老婆发话了,那必须买啊!” “你个吖的,小心被他老公揍啊!” “不用帅哥出手,你个猪头敢破坏神仙颜值组合,我们人民群众第一个上去揍你。” “唉,你们这些人啊,太现实了!一点都不顾及我们这些丑人的感受!” “接受现实吧兄弟,这个看脸的社会就是如此残忍。” …… 眼看着快卖完了,余禾趁空闲打电话给老吴再运送一车的货过来。 一车的货,两个小时就清空了。 老吴的货送到了,继续卖。 摆摊一直到晚上十点,一共卖了四车货。 这战绩真是惊人! 一天尽负责送货的老吴都惊呆了。 大少爷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啊! 可是,仓库积压的库存量巨多,即便他每天都能这么卖,也要卖好久啊。 - 齐家。 刷到余禾虞梨爆火视频的齐恒脸都要气歪了,发给齐清和戴婷婷看的时候,差点没把她们气炸了。 “心机婊,沦落到去摆摊了还要打扮自己,不就是故意制造反差给那些傻子看吗!”齐清愤愤不平道。 戴婷婷咬着牙,五官扭曲:“这些傻子眼睛是不是瞎啊?这么普通的脸在他们眼中都是什么神仙颜值了,没见过世面!” 偷听她们讲话的赵心心翻了个白眼,虞梨哪里打扮了? 素颜出摊,穿的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连衣裙。 余禾一个大男人就更别提了,妆是不可能化一点的,上身的衣服也是便服,奈何人家身材和脸硬好啊。 不看脸,光看身材,和那些不露脸的少年感男友或者性感爹系男友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还有顶级建模脸的加持,更吸人眼球了好不好! “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的摊位开不下去,遭全网唾骂!” 齐恒阴恻恻地说道。 齐清和戴婷婷纷纷附和。 “对,两个小年轻,能有什么本事,我们还整不了他们了不成!” 赵心心目瞪口呆,惊讶出声:“坏人!” 第三十三章 黑料 虞梨是告诉过她豪门人心险恶,但是没想到坏成这样。 正常的嫉妒心谁都会有,可她们一家人的嫉妒心是想毁灭别人! “谁在外面?!” 赵心心捂住嘴,想要静悄悄地逃走。 “啊!” 刚起身走两步便撞上肉墙被弹坐在地上,一抬头,瞳孔骤缩,恐惧蔓延全身。 - 仅一天的时间,有关于虞梨和余禾夜市摆摊的舆论彻底反转。 黑稿流量和数量远远高于最开始的自然红稿。 起因是有人在社交平台发表一篇看似专业、逻辑严谨且不偏不倚的深度剖析文章。 大概内容是,他们所售卖的商品价格比生产成本高出一倍不止。 他们两个人的美貌也是通过背后的传媒公司操作运营,给大众发洗脑包造成的误以为他们颜值很高。 实则,相比起娱乐圈顶流有壁垒的差距,路人普遍觉得他们可以和娱乐圈明星相比,是因为在普通人扎堆的人群里,他们确实突出一些,给人心理上一种美艳堪比明星的错觉。 还拿出了好几个娱乐圈明星和他们的网传照片进行对比。 最后,更加让路人对神颜夫妻态度改观的,是发文者,挂出了虞梨和张季叶约会逛街的照片。 还爆料出,虞梨是和现任在一起的时候,同时又在和另一个事业上小有成就的男人在谈。 虞梨的眼睛死死盯在那张约会的照片上,这个视角,只会是…… 赵心心。 虞梨打开房门,和七北六南各对视了一眼,“赵心心呢?你们谁知道她去哪了?” 两个壮汉同步摇头。 “昨天她说想自己逛一逛,很快回来,没让我们跟着。” 手机传来消息铃声,是余禾的。 “阿梨,屏蔽手机信号,能坚持一天不上网,给你个惊喜。” 她回道:“我都刷到了,没什么,我现在去找你。” - 虞梨活脱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头,不敢和男人对视,轻轻拉着男人的衣角。 男人把她圈入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温和安抚道:“这些舆论我会去解决的,你不用有太多的心理负担。终归,是我的复杂家庭给你带来了麻烦。” 听余禾的意思,是戴婷婷一家搞的鬼? 有道理,她找不到赵心心人,赵心心好好的在庄园怎么可能被掳,她穿着工作服大概率保安也不会让她随意出大门。 在庄园里不见的,除了戴婷婷还能有谁。 更何况,赵心心怎么会主动为抹黑她的人提供证据,一定是被迫的。 “我和张季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正要好好解释一番,不想因为别人影响她的私人感情。 男人却果决打断她,“不用解释,我不介意。” “我也相信你,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那男人要是和虞梨有过亲密关系,哪怕没有录音录像照片,他也会发文字挑衅他。 但是,根本没有! 下午,他们正常出摊,消费的人流量明显比昨天少了一大截,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愿意消费。 剩余的人都是路过暗戳戳对他们指指点点。 有的人理智一些,看见他们的时候不解皱眉,“你们确实美得石破天惊啊,什么洗脑包,我瞎了?” “谁能没个私人感情纠纷,谁能把自己的每一段感情都讲明白。” “自己都有可能讲不明白,旁人就能用他们的眼睛看明白啦?谁能是圣人,网络上的人未免管得太宽了。” “你们又没趁着爆火开直播带货收打赏收割韭菜,真是对这个社会氛围无语了。” 虞梨闻言就差落泪了,“好人一生平安!” 性情之下,送了小姑娘一个小挂件。 余禾拍了拍她的肩膀,细心宽慰道:“这只是我们遇到的,亦能有人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网络上那么多人,我们难能每一个都遇见?” “网络上也会有很多支持我们的声音,只是被大量人为的水军营销号淹没了。” “我会坦坦荡荡地,给大家证明。” 到了夜市结束的时间,一面包车的货卖得七七八八,和昨天比断崖式下跌,但是也不算太差。 - 齐家庄园。 齐恒一脸得意,趾高气昂地大爷一般躺沙发上,时不时摇晃着脚。 齐清哈哈大笑地读出声有关于余禾虞梨的黑稿,和那些被黑稿带节奏出言辱骂的网友言论。 戴婷婷和他们一起,几个人笑得前仰后翻,前所未有的畅快! 见虞梨二人回来,齐清挡住她的去路,充满不屑的眼神来回上下打量。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你不光是乡野村姑,还和猫猫狗狗一样没有礼义廉耻,脚踏两只船好玩吗?” “被全网唾骂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清冷绝尘的男人抬手蓄力给了她一巴掌,冷声道:“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我理应再替父亲教训一下你。” “你——!”齐清捂脸娇喝道。 这个巴掌比上次还要疼,后劲儿更大! 眼泪一瞬间被疼了出来。 “宝贝!”戴婷婷上前抱住她,心疼她,但是又不敢和余禾正面交锋,只能拿小妈的身份压他。 “齐清好歹是你妹妹,我是你小妈,你如此罔顾亲伦,就没想过你父亲知道了会不高兴吗?” 男人毫不在意地道:“那你让老头过来跟我说。” 戴婷婷又被呛住,无奈忍气吞声搂住齐清一言不发。 齐清边哭边骂:“你还是男人吗?她都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脏事了,你还要维护她?” “你不给齐家丢人了ok?一个破鞋护成这样,你就这么离不开这个女人吗?” 虞梨无声拦住还想再打齐清的男人,瞄见男人的动作,齐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见虞梨往前站了一步,她不由得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齐恒见齐清完全被压制,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拉到身后。 “你们黑料缠身,管好自己再来和我们争口舌之快吧!” “你们自己遭人嫌弃唾骂无所谓,没人关心,上升到集团和公司,吃不了兜着走!” 第三十四章 音频 “家族会议一开,这个家里,没你的一席之地,你这个……” 齐恒刚想脱口而出贱女人,瞥见余禾寒意逼人的眉眼,下意识退缩改口道:“你这个乡下出身的村姑,就等着被赶出家门吧!” 齐清帮腔道:“就是,我们齐家,容不下水性杨花的女人!” 戴婷婷默不作声,只是一味地不发出声音笑不拢嘴,默许她的两个孩子出言刁难。 虞梨冷笑一声淡淡道:“不劳二少爷费心,我们想走,也走不了!” 女孩拉着还想为她出气的男人转身离开,“他们这些小儿科的把戏,也值得我们为之生气?” “总有解决的办法!” - 网上流传出一段音频,还艾特了最初的发文者。 是一个长期有人使用,但是除这个音频外无其他作品,无头像,名字是鱼香甜梨的账号。 “我和你,是大学毕业之后,我陈叔叔介绍认识的。认识也有一年了,一年里你带我吃喝玩乐,没有急于发生亲密关系,我说要等到婚后,你也答应了我。” “现在这个情况,是我对不起你,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大的诚意去补偿你了。” “再次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tm缺你这三万块钱?” “你和那个穷小子在一起,他能给你多少钱啊?你们毕业一年多了只攒了这么点钱吗?” “虞梨,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选他不选我?” “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塞牙缝都不够,但是我的补偿心意表达到位,我今天来的目的,便达到了。” “同时,我也要正式警告你,不要再过来打扰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活了。” “陈叔叔那边,我会去和他说明的,我和你以后不会再扯上一点关系。” 配上文案:大家好,我是这篇文章里所提及到的女女主人公,对此篇文字我有以下话想说。 我和我男朋友是在大四那年认识的,在大四的一年里我还没有很爱他,只是他能帮助我摆脱职场性骚扰。 家境贫寒的我,需要自己去挣学费和生活费,不妨碍上课的兼职不易找,那些老男人精明到一眼看出我缺钱,频频以物质打动我,甚至动手动脚。 我不敢翻脸,直到身边出现他,我才以已经有男朋友为由一次次拒绝他们。 后来,我毕业了,他拿出一把远郊区小房子的钥匙给我,位置很偏,房子很小很破,但是买房的钱,都是他干苦力活一笔一笔挣来的。 毕业后的一年里,我们度过了夫妻般的生活。 最初在我和我男朋友还是京城郊区蜗居的一对情侣时,我承认我是自私的,害怕没有物质的婚姻再相爱也是一盘散沙。 刚毕业那会儿,我妈妈联系上我。 她在我幼时,被家暴迫不得已离婚。万幸,改嫁到了一个略有小实力的京城本地人陈叔叔,陈叔叔也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托关系帮我安排了颇有实力的相亲对象。 我也同意见面了。 在那次见面之后,我还答应愿意和他尝试交往,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过,这些我不否认。 但,后来,我察觉到我爱的人是我男朋友。于是,找机会和相亲对象说清楚缘由,也对他诚恳地道了歉。 那次诚恳的道歉对话便是作品里的音频。 再一次,和大家说声对不起! 我的私人问题,给大家带来了负面影响,实在是抱歉! 短短发布了十几分钟,评论区人如潮涌。 “女生态度可以了吧,脚踏两条船是不对,但是及时醒悟就是好孩子。” “我也觉得,女生早早就和那个被三的男生道过歉了,还给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大限度的经济补偿。” “你们没发现华点吗?女生没和被三男发生过关系啊,没睡过算什么前任。” “女孩子毕竟大学刚毕业,原生家庭不拖后腿都难,给不了她托底,她当然害怕,和一个穷小子结婚了组建新的家庭,还是得过一辈子穷日子啊!” “说实话,这个女生长得真不差!即便她相貌平平,这个年纪不缺有经济能力的老登上赶着要结婚或者搞一搞,但是她没有那么做,还想着法儿摆脱老登的骚扰。说明她不是那种乱来的女孩。” “1,我真不敢苟同说什么,觉得这个女主好看就是被撒洗脑包了!我长了眼的!!!” “女主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家里都不愿意出吗?我高考完,爸妈带我出去旅游、买电脑、买手机、买衣服、买爱豆周边都花了十几万哎。这样的家庭太可怕了,感谢我的爸比妈咪!” “女主天崩开局,靠自己考上大学,自己赚学费生活费,真的很优秀了。这种家庭教育和经济情况下,外加最起码校花级别的美貌,女主也没有去向现实妥协去找老男人,佩服!” “楼上的宝宝,别发这种幸福的评论啦,女主是善良的宝宝,不会心生嫉妒,但是看见了也会心酸的哦。” “女生的男朋友还没说啥呢,有些人那么跳脚干啥?绿帽妄想症吗?” “没人说嘛?我觉得女主这种,最终决定放弃能提供物质保障的那一方,转头坚定地和还不够有经济能力的男主在一起,这种爱真的很高级啊!” “同意,如果我是女主,和相亲对象见面的第二天就会把男主甩了,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而且,好看的男人很招蜂引蝶啊!!!我会觉得没有安全感的,不如踏踏实实选个自己能挑选范围内最有钱的那一个!!!” “……” 还有很多很多评论,中立和谩骂的占少数,大多是同情,理解,和认为女生的做法只是不成熟,没必要上升到感情中犯错的程度。 在她的评论区,有一个沙漠头像名叫年年有虞的账号发出评论:“第一,我一直都知道我爱人和那个男生的事情,我也知道她在犹豫该选谁。” “在她的考量期,她和那个男生之间仅仅是吃饭逛街而已,无任何暧昧。” 第三十五章 扭转 “如果,只是吃饭逛街,连亲亲抱抱都没有也叫出轨的话,恕我不能苟同。” “第二,有关于我售卖的商品价格虚高的问题,我在主页已发布我所在的公司以及具体哪一个部门,仓库内部什么样子也已经拍进视频发布。” “以餐饮举例,卖出单品的售价要达到三倍毛利率才能保障自己的小门店能稳定经营下去,而我只是二倍而已,这个价格如果还算高,我接下来可以给大家算一笔账。” “民营大品牌轻奢商品,除了硬性生产成本,还要有品牌光鲜营销成本、渠道分销成本、集团总部固定管理成本、仓储、库存隐性损耗成本、额外隐性售后成本……” “而我,直接从库存拿货,去夜市摆摊销售掉,我卖的价格比专卖店低最起码5~15倍。” “另外,对于最先发文造谣的这位先生,请问你发的我爱人和人逛街游玩的照片从何而来?” 余禾一现身,作品评论区的评论数量多到离谱。 退出一下再点进去,评论数量已增加1000 。 “是啊,这个发文的人,表面专业,实际说的话狗屁不通,他哪里来的人家私人生活的照片!” “真的拴Q,娱乐圈是有发洗脑包的说法。但是谁是真发洗脑包,谁不是,我们自己会分辨。” “挖草,大家冷静,别继续被有心之人当枪使了!” “等一下,我搜了一下男主的个人资料,他正是前阵子齐越集团总部齐总找回来的亲生儿子啊!!!” “什么!!!豪门嫡长子哎,女主苦尽甘来,选择爱情,没想到紧跟着泼天的富贵也来了!” “不是吧,这么良心的资本家,有人脉有家世有钱有颜,还去摆地摊?!” “摆地摊也就罢了,卖的价格还很良心!我自己就是干餐饮的,这几年大环境越来越差,三倍毛利率只够勉强养店,二倍毛利率闻所未闻!” “啊啊啊啊!!!有钱有颜有背景,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圈层哎!!!” “我要去他的小摊摊看他,买霸道总裁卖的商品!卖的是狗屎我都买!” “天杀的,到底是谁说的男主和女主的颜值是营销来的?当我们是没脑子还是没眼睛?” “真够恶心的,我看他才是那个给路人发洗脑包的人,又说男女主颜值没大众评价的高,又说女主脚踏两只船,核实人家的具体情况了吗!!!” “女主根本就没有出轨啊!只是在两个人中动摇过,男主都不介意,别人有什么资格评价?” “被人无端地造黄谣,太过分了,支持男女主都起诉他!” “不讲不讲,反正男女主从来没借美貌起号,都是被动地靠美貌吃饭。我是第一批去他们的摊摊消费的,很多人冲着他们好看,才去他们的摊摊看一圈,有自己想要的,价格还便宜得离谱,正品说明书合格证全都齐全,顾客基本看好哪个,直接就买下来了。” “人心险恶啊,盲猜这一波是集团内部权利资源之争,我看了男主被分配到的部门,商品资产盘活处置中心。这个部门……” “说白了,集团什么卖不掉的都往里面塞。大集团就是不一样,宁愿堆着一直产生储存成本,也不愿意便宜卖给消费能力有限的普通人。” “男主这一波属实是造福普通人啊,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还能让人民群众瞅一眼他和总裁夫人的盛世美颜,搞不明白这也有人能喷?” “智力型男主,爱了爱了,自己薄利多销,少赚很多但也能赚,减少库存为公司降低成本,顾客也能低价买到好东西,三赢!” “阴暗爬行勇敢赌一把,我觉得除了集团内部权利之争,还有家族内部矛盾和利益争夺……” “1,豪门险恶,男主女主刚接触那个圈层,祝好运!晚会儿就去夜市支持你们一波~” “算我一个~给普通人争取到福利的,必须支持~” “……” 舆论彻底扭转,余禾又新发了一个作品,发了律师函表明已起诉发文的造谣者。 - 另一边的张季叶,工作繁忙网速慢两拍,刷到他们俩人视频的时候,舆论已经完全偏向余禾虞梨二人。 他想说些什么,打了几行字转而又全删掉。 他前两天刷到余禾是齐越集团流落在外的嫡长子,久久不能平复。 在他眼里没本事的穷小子,如今已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酒过三巡,张季叶满脸酒色,头晕脑胀。 他打开手机,在鱼香甜梨的作品下面回复:“我是事件中所谓被三的男生,请停止所有造谣行为。我确如该事件女主所言,和她为相亲对象的关系。” “但,见面之后未确定关系,只是作为朋友互有往来,我单方面有结缘之意。” “无奈女主已有良缘,他二人鹣鲽情深,我不会插足,女主亦从未和我越界,身体和精神都从未越界,仅仅是普通朋友。望周知,我将保留起诉造谣者的法律权利。” 张季叶敲打完这段话,点击发送键,晕乎乎睡了过去。 入眠很快,梦也来得悄然。 “我再说一次,离阿梨远些,再给她发那些骚扰恐吓的信息,我动动手指便可让你张家基业毁于一旦。” “你的性命,你若不要,尽管来闹。” 梦里的他被余禾以一人之力打得鼻青脸肿,滑稽可怜。 “她和我勾搭了一年多,你收到了不少我给你发的照片吧,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不甘心,不肯服输,执拗地戳他痛处。 男人冷笑不迭道:“你亲过她吗?柏拉图式的单方面恋爱好意思拿出来讲?” “你——!”他很诧异,当即瞠目结舌,余禾怎么好像全部都知道…… 他和虞梨从未明确过关系,他从最初的玩一玩,到后来的真的想和她结婚,但是他也知道,虞梨只是在骗他。 虞梨根本不想和他结婚,却一直模糊界限,说他是个适合结婚的人选。 第三十六章 漏洞 从未承认过他是她男朋友的身份,也从未有亲密行为,连亲亲都没有。 反观,这些待遇,余禾全都有。 他认输了,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像一条狗,蜷着身子,狼狈不堪。 他再也没有去找过虞梨。 后来,再次听闻她的消息时,已经是她离世的新闻了。 张季叶梦醒时,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额头青筋凸起,冷汗黏着碎发。 这个梦,好真实。 何意味呢,暗示他,虞梨之后的豪门生活会为之牺牲性命吗…… 她一个普通女孩子,怎么玩得过豪门圈层的老狐狸! - 加上张季叶的出面澄清,最开始下黑水的人已被大众钉在耻辱柱上。 虞梨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粉一百多万,作品点赞破八百万,评论高达100w 。 余禾的账号更亮眼,粉丝高达五百多万。 “牛掰了,到此为止事件三个人都站出来回应了,有史以来见过的速度最快的公关。” “身正不怕影子斜,冷处理的都是心里有鬼。” “这场闹剧快结束吧,别影响我观摩男神女神。” “朕与鱼香甜梨年年有虞何时有过嫌隙,不说了,动身去夜市……” “快起诉造谣者,看得我气死了!!!” “……” - 慕名而来的人群把夜市围堵得水泄不通,余禾通知老吴,带几个老员工来现场维持秩序。 “哇塞,霸总就是霸总,责任心和领导力满满!” “大家有序推进,每个人都能见着人的哦,不要拥挤,不要给我们的男神女神带来困扰!” 维持秩序的话口口相传,有一种见大明星,大粉领头遵守秩序,散粉自发相互提醒的即视感。 生意爆火,维持秩序之余,部门的员工也自发地加入卖货行列。 一脸讨好地接过虞梨手中的活儿,满脸谄媚:“虞小姐您请一边休息,我来就行!” “虞小姐您要风扇不?” “虞小姐您喝水吗?” 女孩眼尾染上笑意,和余禾对视上。 她知道余禾的用意,老员工消极怠工,无非是升职无望,薪资结构单一,再加上部门账户不盈利还一直亏损,不能激起他们努力工作的欲望。 认真工作和摆烂都是差不多的工资,是个人都会选择后者。 选前者的不是刚入行的新人,就是圣人。 不需要一进去就开除人。 现在,他们只需要勾起老员工的积极性和工作热情,孤立靠人脉进来的关系户,部门摸鱼甩锅还抱团的人会自己直接散掉。 长相清俊斯文的男人远远瞧着这一幕,眼中似有深水寒潭,温良只是表面,眼底是摸不透的城府。 男人安静沉默良久,直到齐恒一句句咒骂上余禾,他才语调平缓地开口道: “堂弟,我替你暗中把余禾的宣传和资源,能卡的都尽数卡了。谁也没料到,他会亲自下场跑一线。” “这一局,我们输了。可是我的傻堂弟啊,如果你不擅自行动,我们输得不会像今日这般难看,他们也不会赢得如此漂亮。” “你想用舆论摧毁他们,可手里的筹码这么点就敢出手,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反而助力了他们得人心,拉动了他们的销售进度!” “真是糊涂啊……”齐夜凝声道:“阿恒,这件事你瞒不住三叔的,现在只有提早坦白承认错误,表明你只是一时嫉妒,愿意亲自给你大哥大嫂道歉。” 齐恒心中一紧,颤声结巴道:“堂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搞他,何必如此卑微……” 齐夜只是微微蹙眉,眼中掀起一丝阴鸷和不耐烦。 齐恒立刻低下头,嗡声嗡气地回道:“好的,堂哥,我明白了。” 男人转身离开,心中不屑。 以齐恒的猪脑子,做事办不到滴水不漏,必是漏洞百出。 三叔很容易能查到他的头上,不如在余禾起诉之前,摆正态度,放低姿态,挽回在三叔心中的形象才是最要紧的。 - 赵心心被黑布条蒙住眼睛,身上伤痕累累。 “啊!” 脸上毫无预兆地挨了一巴掌。 愤怒得癫狂如野兽的齐恒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收紧。 “你不是说虞梨那个臭女人和野男人有一腿吗,这个爆料一出现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那她是怎么洗白的,为什么,你说啊!” 赵心心惶恐道:“我不知道啊,我说的都是真的,虞梨真的和张季叶谈过……” 她几近窒息,脸蛋涨红,面颊上的青筋肉眼可见。 “不要……” 怒火中烧的男人猛地松手,像是想到了什么,阴测测地道:“做我的眼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无人敢打你骂你,如何?” 赵心心身躯颤抖,她从小在山沟沟里被父母的动辄打骂,已经好多年没人这么打过她了。 齐恒是除她父母外第一个打她的人。 她很恐惧,这种被打被迫屈服的感觉。 “你的好姐妹,一朝入豪门,高高在上地和我们平起平坐。” “你却要上赶着来当她的私人女佣,才能看一眼豪门风光。” “这公平吗?你不觉得可悲吗?” “明明你们同样都是乡下来的社会底层啊……为什么现在她是准贵太太,你却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赵心心捏紧手指,指甲盖渗血。 是啊,凭什么! 虞梨她凭什么轻松跨越阶级,还不是跨越一层两层,是直接一步登顶! “我以后还得称呼虞梨一声大嫂,而你,只是在我脚下的一个蝼蚁。” “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不!不要!”赵心心绝望惊呼:“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要任人拿捏,我不要败在虞梨的脚下!” “我要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女人,我要很多很多钱……” 男人目的达成,讽刺一笑,催眠般地道:“那你,臣服于我吧,我帮你把虞梨拉下神坛,把你捧上去,让你成为人人艳羡的贵太太,而她,将要跪伏在你的脚下,摇尾乞怜地祈求你饶她一条狗命,求你给她一口饭吃……” “如何?” 第三十七章 婚事 宛如撒旦的声音句句入耳有回音,赵心心木木地点了点头,如鬼魅附身一般,诡异地在嘴角拉起一抹弧度,气息微弱地吐出一个字:“好。” - 这天晚上,和前几天近似地卖出去十几辆面包车的货。 老吴一趟趟拉货,干劲十足。 其他人不敢靠近冷面大魔王,一味地寻机会讨好虞梨。 女孩在人群中笑得明媚,开心道:“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感谢大家日复一日的共同奋斗、相互照应,愿我们撸起袖子加油干,为更好的明天努力!” “各位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气神哦!” 包含老吴在内的五个员工激昂热血,振臂高呼:“好!” 余禾已经承诺过,集团给他的卖货百分之十绩效,他会从中拿出十万,给员工按各自干活的量分配奖金。 又有钱,又有前途,这谁还摆烂啊! 员工纷纷散去,夜市上也没几个人了。 虞梨把最后剩的几个商品放进车里,和余禾一起刚要开车离开。 “妹妹……” 虚弱的声音极其细微,虞梨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确认般地扫了一眼身后,转眼看见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站也站不稳摇摇欲坠的赵心心。 “赵姐姐!” 虞梨上前抱住她,心惊肉跳,尾音带着颤抖:“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真是畜生!” 赵心心自嘲般地小幅度上扬了下嘴角,眸光暗了暗,你也知道是谁控制了我,只是不想来救我罢了。 “他要我当你们身边的卧底,我拒绝了,他们就折磨我……” “现在觉得我没用,便把我放了。” 说完,便晕了过去。 赵心心嘴唇苍白无一丝血色,身上新旧伤痕交错,脸颊眼周也青一块紫一块。 - 虞梨把赵心心送去医院,挂了两瓶水才悠悠醒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面部平整、五官立体、骨相流畅、脸上留白协调的漂亮女孩。 虞梨不仅漂亮,还有着年轻女生的活力,青春健康的朝气,吃苦耐劳的精神体魄。 这在她看来好刺眼。 她相貌平平,人也懒懒的没精气神,更要命的是年长几岁。 打瞌睡的虞梨也跟着醒来,擦擦口水,“你醒啦。” 女孩满脸自责,“我不该让你来的,如今你受到了牵连,都是我的原因。” “等你的伤治好,我会给你一笔钱补偿你,你离这是非之地远远的,过你的幸福快乐自由的生活。” “哪有,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我对不起你,他们抢夺我的手机,在我的手机里翻到了以前和你一起和张季叶出去玩是照片……” 赵心心低头做出愧疚的神色,内心却是不屑。 伪善的女人,自己留在豪门,把她驱赶走,是有多害怕她抢了自己的地位。 只想用三瓜两枣地打掉她这个威胁,虞梨未免也太小气了。 虞梨的气度、格局和能力,哪一点配得上余禾? 她不配。 赵心心无声地咬牙切齿,她早晚会帮着齐恒这个正经豪门太子扳倒余禾,届时虞梨不过是个普通妇人。 还不随便她揉捏搓扁。 “这不能怪你。”虞梨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你先养好身体,不要想太多,你没错,是他们手段残忍,和你无关。” “我过两天就能出院的,妹妹,让我还在你的身边当你的私人女佣好不好?我想陪着你,在这吃人的豪门,你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呀。” 赵心心诚恳央求道。 “这……”女孩本想一口回绝,可赵心心脸上一副不容她拒绝的神情。 “好,那你得严格按照我说的那样,时刻和七北六南呆在一起,有他们两个,你不会有安全风险。” - “父亲,我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还请您责罚!” 办公室里,齐恒跪在地上,手举戒尺高过头顶。 上位者的齐陆端坐在椅上,一双沉眸不怒自威,微微抬眼,身子未动,周身气场藏着经年沉淀的肃穆。 向桌下撒下一沓文件,厉声道:“你倒是来得及时,你大哥前脚才把这些披露资料交给我,说家丑不可外扬,交给我处理。” “我、我是一时糊涂,我之前是嫉妒,现在已经完全是敬佩了。”齐恒口中说着忏悔的话,内心却因为齐陆口中的大哥二字难以忍受。 余禾算哪门子的大哥! “你还知道跟我认错,那对你大哥呢?” 齐恒连忙道:“我想找机会和大哥大嫂认错,以后我会和大哥大嫂好好学习为人处事和商业经营的。” 略显满意地点点头,齐陆继续道:“晚上,举行家族聚会,你和你大哥好好道歉认错吧。” “当兄弟的,和睦为王,互相学习,互相扶持。” 齐恒忙不迭应下:“是。” “父亲,我和小仙的婚事……”齐恒试探道。 齐陆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思忖道:“女儿家的事情我不能擅自做主,若你喜欢她,取得她的欢心最要紧,年轻人两情相悦,我自然支持。” “好的,多谢父亲。”齐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焉能不知,他的父亲内心打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余禾没回来之前,父亲有多器重和拉拢苏小仙,目的就是为了让苏小仙心甘情愿地给他当贤内助,辅助他打天下。 余禾一回来,他和苏小仙的事,就成了得要两情相悦他才会支持。 无非就是因为,父亲更看重余禾的商业头脑,更想让余禾成为继承人,而不是他了! 不就是去摆摊卖货赚了点钱吗,能有什么职场能力! 齐陆喃喃道:“你大哥是该把姓改回来了,正好家族聚会上一起挑个好日子。” “大哥肯定是愿意的……” 齐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道。 他调整呼吸,压下去心中的愤愤不平,告诉自己不要慌,大伯二伯是肯定站在他这一边的,父亲要把继承权大部分给余禾,那也得说服大伯二伯。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讨好苏小仙,抓紧把婚结了,利用苏小仙的头脑和能力帮自己为集团挣来利益。 第三十八章 一分 父亲看到了他的创收能力,自然会器重他。 “阿嚏!” 正在和合伙人签合同的苏小仙打了个喷嚏。 和合伙人笑谈了几句之后洽谈结束,苏小仙刚准备回公司,手机弹窗发来齐清的消息。 “小仙姐姐,我心情不好离家出走了,你来酒店陪我一下好吗。” “地址是四季春酒店,8322。” “不要告诉我爸妈哦。” …… 苏小仙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衣不蔽体! 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猛地起身,从床上跳下来,这才看清睡她身边的人是谁。 她瞪目呲裂,脸色惨白,眼神屈辱又恶心,崩溃大喊:“啊——!” 齐恒被吵醒,睁开眼,做出一副诧异的伪君子模样。 “苏、苏小姐,你怎么会睡在我的房间?” 男人心里却是得意至极,还是他妹妹聪明,直接设计让她留在了自己房间。 苏小仙不想嫁也得嫁。 已经不是处的女人。 她的顶配,就只能是他了。 苏小仙刚想说,此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酒店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哥——你看见小仙姐姐了吗?”齐清装模作样地道,在看见苏小仙仅以浴巾蔽体的时候不可置信地吸了口凉气。 “小仙姐姐……” 苏小仙冷静下来穿上衣服,双眸含泪,娇艳欲滴:“清儿,你为什么骗我?” 对方接下来的回答让她心凉到谷底。 “小仙姐姐,我没有骗你呀,我是等到了我哥哥来找我。” “哥哥见天色晚了,和我妈妈说找到我了,但是天色已晚,哥哥也开了间房在此休息下来。我没等到你呀。” 齐清满脸的天真,却因为年轻稚嫩,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猾却没逃过苏小仙的法眼。 昨天她来酒店,走到8322门口,敲门无人响应,见门是虚掩着的,她就直接进去了。 进去没几分钟,头晕目眩,自此没了记忆。 该死的,苏小仙懊悔地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定是齐清齐恒两兄妹设计陷害了她。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是有苦也说不出。 “是啊,苏小姐,你一定是看错了房间号,我这是8323。昨夜,睡得迷迷糊糊,你躺在了我的床上,我以为是谁进贡的美人。所以……” “真是对不住……” “但是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是啊,小仙姐姐,我哥哥绝对会对你很好很好的。”齐清装着小白兔帮腔道:“父亲一直在撮合你和我哥,昨晚的意外,算是美丽的意外,简直是天意啊!” “老天爷都想让你尽快和我哥缠缠绵绵,厮守终生!” 齐清的话让她想吐。 是她棋差一招,着了一个小姑娘的道。 她就不该,看着齐清还是个小女孩,便放松警惕! 齐清心里美滋滋,庆幸自己偷听了父亲和哥哥的聊天,并且做出了如此成功的决策。 苏小仙强颜欢笑道:“是吗,我们都好好想一想吧。” “毕竟,是终身大事。” - 家庭聚会上,戴婷婷脸色十分难看。 余禾在垃圾部门,却取得了亮眼的成绩。 她的儿子,泼黑水不成还被抓个现行。 太丢人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恒儿把苏小仙那个女人搞定了。 思及此,黑着的脸缓和了几分。 齐英杰眼皮半耷拉着,慢悠悠道:“小禾很有潜力的,对从未接触过的商业经营上手很快,对付下面的员工也有一套御下逻辑。挺有天赋,很不错,优秀的年轻人。” 余禾面色平静,眉眼不冷不淡调侃道:“大伯好像很了解我。” “大伯是如何得知我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呢。” 齐英杰脸色一沉,但只是一秒就恢复慈祥严明之色。 他焉能不知对方言内之意。 虞梨心中暗骂,老东西,余禾为什么只能靠底层劳动力活儿谋生,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齐道乐身子前倾,摇头道:“毕竟年轻,这点小成绩靠运气居多,还得在商品资产盘活处置中心多历练两年。” 戴婷婷庆灾乐祸地接话道:“是啊,哪能比得上齐夜大侄子,手中有个百亿的项目,十拿九稳呢。” 齐夜垂眼浅笑,谦逊道:“愧不敢当,只是又把握而已,功劳不在我一人。” 苏小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有齐英杰坐镇,集团元老高管也大半都是大房的人脉,资源全部给到大房长子。 如果公平竞争,齐夜未必争得过二房长女齐妩云。 苏小仙心中提及的齐妩云正在向齐道乐投以无奈的目光。 她亲爹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说话没轻没重的。 齐妩云相貌绝美,妆容淡雅,不碰金银,钟爱珠宝翡翠。 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柔光细碎,温婉贵气,珍珠颗颗饱满匀称干净,随着手上的动作流光浅浅。 她使了个眼色给弟弟齐润泽,小男孩立马转头道:“大哥哥很厉害呀,我倒是觉得大哥哥也可以和齐夜哥哥一样优秀。” 林暖面色一僵,老二的两个孩子都不知道他和大房一脉的所有计划。 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还帮着敌方阵营说话。 齐道乐也是老脸一黑,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得发邪,是不会和他同流合污的。 因为母亲栁依依生病早逝,两个孩子从小和家中保姆最为亲近。 和他这个亲爹,只有年纪稍长的女儿亲近一点,至于儿子,表面阳光乖巧,但是只听姐姐的话。 齐润泽对他这个父亲尊敬有余,但是让他做什么事情难如登天。 所以,跟着大房所做的那些事情和计划,都是瞒着齐妩云和齐润泽的。 苏小仙缓和气氛,笑道:“小弟弟还这么小,哪里知道商场如战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当然,齐夜仅仅是十拿九稳,还有那一分的变数呢。 她扯着笑脸,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自说道。 林暖当然不知道苏小仙在心中吐槽的话,听她口中这么说,心情大好,脸上遮挡不住的洋洋得意。 第三十九章 吃瓜 那得意的脸色落在苏小仙的眼里刺眼如当空骄阳。 林暖不得丈夫喜爱,唯有借儿子争宠,让齐英杰看在儿子优秀的份上,对她也多些好态度。 苏小仙手中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林暖…… “大哥,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和嫂子道歉。” 家族会议聊到这里,齐恒终于舍下面子站起来敬酒道。 “我无意中发现大嫂的过往,没分清事实就派人发在了网上,想让大嫂知难而退,不要祸害大哥。” “事实既是大哥早已知晓,且大嫂和那个男的清清白白,那就是我误会了。” “实在是对不起。” 齐恒一番话便把自己洗白,还包装出自己是为了余禾好的模样。 他语气里清清白白四个字,无形之中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余禾不甚在意道:“真要道歉,不必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说那三个字,明白吗?” 齐恒的脸白了白。 举起酒杯的动作尬住,停滞在空气中。 本想兴致冲冲找茬奚落的一行人也瞬间哑火。 男人不顾人死活地继续追着杀:“你做了什么事,我们都清楚,直接道歉不用铺垫,下次能记住吗?” 齐清在一旁挤眉弄眼表示不服,什么东西,敢和她的哥哥这么讲话。 齐陆轻咳一声,极具威严,“恒儿需要学习的内容还多,和你有天赋的哥哥不在一个赛道,有时间关心他的私人感情,不如自己多学习。” 齐恒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父亲的意思就是说他笨,需要多花很多时间去学习! 戴婷婷不甘心地争先道:“恒儿关心的哪里只是他的私人生活,分明是担心我齐家的家门名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能进我们家的门,我们齐家,像什么样子!” 虞梨轻声笑起,悠悠然道:“戴女士口口声声说自己出身书香门第,以您的言谈举止,也没见几个人说戴女士的娘家沽名钓誉啊。” 她嗳了口气,继续魔法攻击:“说到底,家族德高望重权威有实力,别人自然不敢冒犯说闲话。” “反之,家族有衰败之相,你做得再完美无瑕,再端正方仪,别人也还是会鸡蛋里挑骨头。” 正在吃菜的齐妩云呛了一下,嘴角一抽,这两人的嘴一个比一个狠毒。 齐英杰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还以为他的女朋友看着温温柔柔瘦瘦小小的,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都不是省油的灯。 齐陆再次出声转移话题,“阿禾,有打算改回家族的姓氏吗?” 余禾思忖几秒,他的姓氏是冯琼瑞院长给起的。 既不是冯院长的姓氏,也不是他母亲的姓氏。 虞梨默默满意,小老头还是可以的,很尊重余禾自己的想法。 她戳了戳余禾,暗示他同意。 于是,经过老婆的示意,他毫不犹豫道:“可以。” 齐恒肚子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连母亲也接连被怼,他气得胸腔要炸开了,掌心被指甲掐得冒血珠。 他压下去情绪,作出语气轻松又羞涩的模样,“父亲,大伯二伯,还有一事,我要告诉大家。” 苏小仙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知为何看他再一次站起来,鸡皮疙瘩冒尖了一片。 “小仙,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想,尽快给她一个名分。” 众人皆是一愣,除了戴婷婷和齐清满脸笑容。 “小仙啊,我很满意,她当我的儿媳妇,再好不过了。” “就是就是,我也想要小仙姐姐当我的嫂子。” 齐英杰反应过来,哈哈开朗大笑道:“是好事啊,恭喜啊三弟,好事将近,两个儿子的终身大事都定下来了。” 齐道乐看似没心没肺却颇有小心思地装作无意地道:“同是婚姻大事,对方还是家世背景不要求门当户对,也应相差不太大的好啊。” 这意思就是,苏小仙的出身虽不能和齐家相提并论,但总比底层的虞梨好得多。 齐清眼尾上挑,昂首挺胸,轻慢道:“那肯定,我小仙姐姐美若天仙,雍容华贵,气质典雅,家世也一等一。” “年纪虽小,但混迹职场多年,拿下合作合同无数,创造了多少收益。” “又有多少人追求小仙姐姐,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国外,都以失败告终。小仙姐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瓷的。” 浑然不觉苏小仙自从齐恒那句话落地开始,脸色一点一点煞白,面色神情崩盘,遮挡不住地一分一分地难堪起来。 余禾神色冷然,眉眼覆盖寒霜,淡淡睨了齐清一眼,漫不经心道:“非要雌竞,我看应该把齐清妹妹加进来。” “为什么?”齐清没好气又好奇道。 男人看也不看她,语气淡淡:“苏小姐和我爱人,我选我爱人,齐清妹妹不来,苏小姐岂不是垫底?” 齐清当即脸颊涨红,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头都有几分晕胀的感觉。 她气急地瞪着余禾看,越看越觉得他嘴角的浅笑是给她无尽的嘲讽。 骂人的话语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甚至不敢看余禾抬头时的模样。 余禾一抬头,和她对视上,冷漠的神态和周身冷气能让她不寒而栗,还会想起余禾给她的那一巴掌。 恐怖的男人。 虞梨此时却无心和齐清一个小屁孩置气,大脑疯狂在转。 她想不通,苏小仙怎么会看上齐恒。 前世,苏小仙没和齐恒结婚,或者是她没活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但是,按照剧情,苏小仙这个正牌恩人应该和余禾在一起啊! 上面是她的幻想…… 前世是不知道余禾找恩人是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世,下意识的逻辑就是,余禾是因为谁救了他,他才会爱上谁。 现在的逻辑就完全变了。 不谈苏小仙会不会爱上余禾,再怎么样,以她的个人能力,怎么会看上齐恒这个草包! 满堂陆续响起恭喜的吉祥话。 齐妩云静静地和弟弟坐一起吃饭喝酒饮茶,一顿饭下来,无意之中吃了很多瓜看了很多热闹的样子。 第四十章 弟媳 庄园地下室。 “你不是说,你会娶我的吗?我帮你当卧底扳倒余禾二人,你让我当上豪门贵太太。” “为什么这才几天,你就宣布你要娶苏小仙?” 赵心心满心委屈,声音陡然拔高,感觉自己被骗了。 齐恒翻了个浅浅的白眼,强压下无语。 她有哪一样能和苏小仙比? 外貌普普通通,甚至不如他的女佣。 身材干瘪,他反正是没兴趣。 快三十了,连个底层工作都懒得做。 就连性格也不好,不会哄男人,甚至还习惯性地发脾气想让男人哄她。 这种废物,骗骗得了,他连睡都不想睡。 齐恒逼迫自己好声好气道:“娶苏小仙是权宜之计,你若帮我的比她帮我的多,我能不把她踹了回头来娶你?” 他只想把人稳住给他当工具人用。 - 虞梨收到苏小仙的消息时,傻眼了,人呆了半晌。 她说,余禾有意向集团年度重点赛道、海外合作、城企项目伸手的消息不知为何传到了齐恒那边。 甚至余禾具体要从哪个项目下手都一清二楚。 苏小仙问,是不是他们这边放出的烟雾弹。 虞梨把聊天记录截图给了余禾,男人很快回道:“我们身边有人泄露消息,计划推翻重新开始。” 她沉默不语,吐不出一个字,余禾的计划只有她知道,他是不是…… 虞梨头脑风暴中,苏小仙现在是齐恒的未婚妻,说的话可信吗,她现在到底是哪边的人…… 她没想到,这是近几个月她和余禾的最后一次聊天。 在这之后的三个月里,余禾断联一般,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甚至也不让她去公司找他。 她想去找他,次次七北六南都阻拦她。 余禾…… 不对,现在变成齐禾了。 他是,不相信她了吗…… 也是,他的计划、布局、反击思路、预判等等,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现在消息尽数泄露,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她。 她的身边人有问题! “哟,这不是深闺怨妇吗?”齐清刻意堵在她房门口,一见她出来,就出言冷嘲热讽。 虞梨懒得搭理她,刚想关门,对方伸出一只手强制她把门打开。 “怎么啦,齐禾改姓了,就不要你啦?” “他几个月了都不回家,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你跪下求我,我把我家保安发给你当老公怎么样?” 虞梨冷冷地盯她,眸光微闪寒意,嘴唇抿直,一言不发。 齐清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被她的眼神击退一步。 虞梨趁机把门关上。 “你、你嚣张不了多久了,等齐禾想明白,找一个能帮到他事业的妻子,你哪来的滚哪去!” 无视门外对方伸脖子扯嗓子的呐喊,虞梨落寞地背靠房门。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身体前倾,手掌拍在了房门边上。 齐清如果一直在门外蹲点,那七北六南去哪了? 赵心心又去哪了! 她这些天一直心情低落不想出门,最开始的那几天七北六南还每天守在门口,和她说着齐禾吩咐了,让她安心在家吃喝玩乐。 但是现在,七北六南人怎么不在了? 而且肯定不是短暂的不在,否则齐清没有蹲点的机会。 七北六南也不可能是遇害了,齐家的安保系统不会轻易启动,戴婷婷她们也无权启动。 寻常的保安下人数量再多也奈何不了七北六南。 她吩咐的,七北六南要时刻跟在赵心心的身旁保护她。 而赵心心七北六南都不在她附近…… 虞梨打开手机,翻到和赵心心的聊天框,敲字道:“我去一趟公司,给齐禾送新的方案,你过来帮我把屋里收拾一下吧。” 关掉手机,她紧闭双眼,但愿是自己多心想错。 虞梨下出租车,乔装打扮一番,冒充穿便服的外卖员上楼。 “苏小姐好美啊!齐经理更是帅的一批!天天和齐经理成双成对出入公司,对我的眼睛也太友好了吧!” “齐经理好像有个女朋友?流落在外的时候谈的,前阵子还一起卖货呢!” “苏小姐好像是齐……现在是二少爷的未婚妻!” “什么情况啊?齐经理不喜欢原来的女朋友,喜欢自己的弟媳了?” “哇靠,好炸裂!不过也是,齐经理原来的女朋友只是有几分姿色,豪门哪那么好进!” “只配和男人吃点干辛苦活的苦罢了,等人家有了更好的选择,怎么可能还有她的位置!” “但是,和弟媳搞一起就离谱了吧……刚回家不久,和自己的弟弟抢女人……” “也许是,家产之争,所以才和苏小姐走得近吧。” “谁不知道,总部齐总一直中意苏小姐,大家都说苏小姐早晚是齐总的儿媳妇。” “这不是,谁能娶得苏小姐,谁就能继承更多的家业?” “苏小姐只是公开和二少爷在一起了,既没订婚,也没结婚的。” “尘埃未定,齐经理如果是横插一脚抱得美人归,也不过分!”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朝说话女生的视线看去,一男一女的背影看起来确实养眼。 而那个男生的背影,也就是女生口中的齐经理,正是齐禾…… 虞梨目不转睛地盯住两人的身影直至看不见。 心脏被重物狠狠地往下拉,双腿发软却还是强撑住。 为什么…… 他不让她过来,却可以每天和苏小仙近距离接触…… 连底下的员工都注意到了,他们还是丝毫不避嫌! “喂,你是给谁送饭的啊?把餐送到抓紧离开,我们公司不允许外人停留时间太久。” 虞梨低下头,作匆忙焦急状:“哦哦,好的,我马上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阳光耀眼到晃眼,微凉的水滴盈盈落出眼眶,顺鼻梁滑过嘴角。 虞梨回到房间,眸光再度暗了暗,仿佛蒙上一层灰尘。 房间里没什么太大的变动,但是肉眼可见有人把屋子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 尤其是桌案,抽屉,书架这三个地方。 她走之前特意留意这三个地方的物品布局,很明显被人翻了个遍。 第四十一章 地牢 她和齐禾先前所做的计划、布局、反击、预判文件,抽屉里纸质的一份,手机里电子的一份。 纸质的在抽屉里上了锁没法动,也没动过的痕迹,那就是动她的手机偷的文件。 这次她出门了,对方自然下不了手。 “妹妹,你回来啦。”赵心心手中端好牛奶,双手握住牛奶往前伸,“累了吗,喝口牛奶吧。” 虞梨面色未变,寻常般走过去。 在赵心心全然不提防的时候,猝然从腰后拿出短刀放在她的脖子下面。 赵心心吓得魂飞魄散,嗫嚅道:“你、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虞梨一半心痛一半想不明白,凄然费解道:“我们才是朋友啊,你为什么要帮别人反过来背叛我……”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妹妹、我是被逼的……” 虞梨一点点靠近,两人眉眼只差一指的距离。 “你能有什么苦衷?你的伤我帮你治好之后,是不是和你说了我能给你一笔钱让你潇洒度日,我是不是劝你远离豪门纷争?” “究竟是什么理由,逼得你非卧底在我身边不可?” 赵心心咬住下唇,不甘心就这么被虞梨制服。 “是齐恒……”她装可怜,软下嗓子,哭泣哽咽道:“他说我不按他说的做,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呜呜呜……” “对不起,妹妹,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杀了我吧!” 虞梨心下一软,脸上的强硬柔和了几分,手中的匕首却未动摇过一分。 她语气依旧冷淡:“七北六南在哪。” 许是生死关头,脑子总算转了一回,赵心心脸上还是惊慌失措,口中说的却是深思熟虑: “我想甩开他们的监视,骗他们说你想要999朵人工编织玫瑰花,他们就一直在我刻意提醒的地方编花呢……” 本想说让赵心心把七北六南带回来,可转念一想,如果赵心心贼心不死,转头叫齐恒过来使阴招怎么办。 于是,她道:“带我去见七北六南。” 赵心心的心中激动,狡黠又得意,随之而来的是轻蔑。 虞梨,等着被我收拾吧! 虞梨跟着她,来到庄园地下室。 “咻!” 赵心心暗暗触碰机关按钮,墙面两边射出冷箭。 虞梨躲闪及时没受伤,却让赵心心逃脱了她的挟持。 “来人啊,快来人!” 随着赵心心的大喊,一批暗卫蜂拥而出,把虞梨团团围住。 …… 眼见她一声令下,虞梨就得被关地牢,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大少奶奶,蹲大牢的滋味儿好受吗?” 赵心心拿起虞梨的短刀,在她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口子。 “你不是年轻貌美吗?这样……再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癫狂,“现在的你,还美不美?” 见虞梨紧闭双唇,一双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一股说不上来的明艳凄美感,让人见了不禁自行惭愧。 她没由来地胸中火气更旺。 “你不是……想找七北六南吗?”她话一说完,拍了拍手,便有暗卫用担架抬过来两个人。 “你——你把他们两个怎么了?”虞梨毫不在意自己的脸颊被划了两刀,想上前看七北六南,却被控制住在铁房子里动弹不得。 “他们啊……”她停顿了一下,而后笑出声,“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说,他们能怎么了?” “畜生!”虞梨忍不住骂道:“你有良心吗?你说想进齐家见见世面,我答应。” “觉得豪门是非多,我想过给你钱让你安稳度日。你被齐恒打得只剩一口气,是我救的你。” “就连七北六南,我也让他们优先保护你,你现在背叛我便罢了,为什么他们你也要报复?” “因为我要让你痛苦,让你跪地求饶啊!”赵心心对她说的这些毫无感觉,只一味地发笑,“你有什么实力?” “凭什么你能名正言顺进入豪门,只差一个婚礼。而我,想目睹天宫一角都要来给你当女佣才能实现?” 虞梨微微后仰,一声低哑嗤笑从喉间溢出,慢悠悠道:“早说啊,早说你对此很是不满。” “我不给你当我的女佣便是。”她眼角冷斜,透出极淡、极冷的笑意,“让你做个粗使婆子,是不是更合适?” 赵心心疯了一般上前薅住她的头发,拼命地用力拉扯。 可对方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看她,甚至懒得一直给她眼神,时不时目光飘忽不定。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她分明一直在羞辱、伤害虞梨,但是虞梨的态度让她越来越窝火。 那不屑的眼神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即便是她杀了虞梨,虞梨也永远高她一等! 怎么会这样…… 她以为自己哪一天可以折磨、打骂虞梨,狠狠把她踩在脚下,她便舒畅了。 可是,当这一刻到来,所有幻想的爽感都荡然无存! 只衬得她自己像个小丑…… 虞梨好似不论听到什么话,遭到什么毒打和疼痛,都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赵心心停下动作,无趣地转身离开。 虞梨却缓缓道:“你还记得你为了早已不爱你的白振声,在公开场合大喊他的名字吗?” “那天,如果不是我在道歉求情,你是会被白振声送进去的。”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不想回忆的黑历史,她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白振声没选错人。” “他选择深爱樊婧,而不是你。” “樊婧是不甘平庸,想要亲戚朋友家人给她体面,想要别人的拥有的,也做错过事情,但她对爱人,有良心。她的工作再累,也十年如一日地努力。” “而你,年纪和她相仿,十八岁离开家做过什么工作?都是靠男人养活和哄着,你有自己的思想吗?” “看见我表面上的平步青云就让你破防成这样?你说我凭什么拥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你呢?” “我没资格,你岂不是都没资格活着享受这个世界的生活?” 第四十二章 监控 “你说什么!”赵心心五官扭曲,眼尾通红,下颌绷出狰狞的青筋。 “你也配评价我?我早晚会弄死你,只是现在要慢慢折磨你……”她转而低低出笑,“放心,你一定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是你没权利选择活下去!” 虞梨歪头,唇角上挑,眉眼松弛淡然,“你看,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怎么折磨我,可曾想过一分白振声?” “我没猜错,是齐恒和你说的,他早晚会娶你进门,所以你会肆无忌惮地帮他做事。” “是啊。”赵心心看她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异常不爽,嘲讽道:“齐禾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没母家的支撑,即便你和他成婚了又能如何?” “齐恒可不一样,他从小陪在齐陆身边,母亲又有强大的母家,虞梨,你跟我,比不了的。” 虞梨嗤笑出声,不屑的神情愈发明显,“齐恒有强大的母家?母家真有实力,他的成人礼怎么取消了?说给他的集团股份又为什么说不给就能不给?” “别把什么锅都往我们头上甩,齐陆想做什么,不会是当即想做什么,而是早就想那么做了,只是一直在等待契机。” “没事少听男人吹牛b,再者,即便你给齐恒加的这些光环假设都是真的,你觉得你有哪一点值得他娶进门?” “你能给他帮忙当卧底?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他娶老婆是干嘛的。利用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用完就能扔,为什么要舍苏小仙取你?” 几分不安悄悄爬上她的心头,自己竟然觉得,虞梨说得有几分道理…… 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虞梨忍住笑摇头:“你看,你一点没想到白振声,脑子里应该全部都是你和齐恒以后怎么怎么样,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你要怎么对我。” “曾经你对白振声病态的执着,因为他能给你提供经济价值和情绪价值,在断层碾压式的利益面前,你想都不会想他一秒。” “白振声是聪明人,果断放弃你是明智的选择。” “别说了!”赵心心崩溃大喊,嫉恨的怒火在眼中燃烧,双手狠狠掐上她的脖子,“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 “啪!” 齐恒甩手打了苏小仙一巴掌。 “齐恒,你——!” 苏小仙捂住被打的一边,满眼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齐恒竟会装也不装,直接和她撕破脸。 他上前,抬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你是我的女人,你还有礼义廉耻吗?天天和齐禾走那么近,全公司上下怎么传你们的关系,你会不知道?” 苏小仙被痛出泪花,像只被断了翅膀的白天鹅,凄惨的同时优雅、不失仪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想着倒戈,我睡你,是我和齐清背后使手段了又怎么样?你已经失去清白了,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如果敢去帮齐禾,别怪我把你的裸~照发出去!” …… 这三个月里,齐禾用私人现金全额填平所有劣质资产的隐性债务,不花集团一分钱,实则也确实是花不到,完美规避背锅风险。 提前重金对接城市规则更新资源,把所有人嫌弃的老旧商业楼、闲置地块、积压库存,重新包装、精准定位。 让自己的实干大队高强度落地,短平快改造、招商、回血。 短短两个月。 所有被强行塞过来的“烂摊子”,全部扭亏为盈。 垃圾部门,从集团万年倒数,直接杀到全集团利润率第一。 报表公示当天,全集团震动。 齐夜人脉换来的光鲜项目,年年虚高成本、利润稀薄。 经他操盘的资本项目,看着漂亮、实则泡沫严重。 唯独齐禾的“破烂部门”,实打实现金流、实打实正向收益、实打实零亏损。 齐英杰和齐夜显然发现了这一点,无从得知齐禾的现金流是哪来的,只能先暗中出手卡他的权限。 哪怕你业绩第一,不给你独立立项权、不给你预算自主权、卡死你的晋升报批。 两人都没想到的是,齐禾竟会主动站出来说: 本部门所有盈利全部反哺集团,所有风险个人兜底,全程自筹资金、不占用集团资源,申请成立独立城市更新事业部。 这套条件,没人能拒绝。 齐陆全力支持,元老无法反驳,齐英杰和齐夜找不到半分阻拦的理由。所有人被迫眼睁睁看着: 齐禾从垃圾部门主管,跃迁为集团独立事业部一把手,职级和齐夜平起平坐。 除此之外,齐禾竟还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收购了散户股份、拉拢中小股东!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齐禾已经在集团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董事会上,齐英杰可算忍不住了,提议应该给齐恒股份。 齐陆思忖道:“齐恒刚满十八岁,完成学业后再进集团掌握股份也不迟。” 齐夜帮腔:“恒弟之前是惹了三伯生气,但父子哪有隔夜仇。答应过的成人礼礼物,三伯不兑现,得让恒弟多伤心啊。” 齐道乐频频点头:“是啊是啊,恒儿那小子不像齐禾,脑子不如齐禾灵光,就得让他早早进公司历练,否则以后给他哥尽拖后腿,那像什么话嘛!” 齐陆偏过头看向齐禾,询问:“你怎么看?” 齐禾微微颔首,“我自是觉得各位伯伯堂哥说的在理。” 齐英杰一党人松了口气,只要能把齐恒搞进来,便有了出口对付齐禾。 他们动手做得太悄咪咪,稍微动作大些便会被齐陆察觉。 如果齐恒在,那就不一样了,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不过……”男人语气淡淡的话锋一转,“我有个视频要给各位董事看一下。” 齐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播放一段苏小仙被齐恒掌掴的视频。 是的,那个地方早已被苏小仙提前装好了摄像头。 而且有正当理由,可以证明不是故意蹲点抓齐恒小辫子作秀。 “啊……这……这像什么话!” 第四十三章 笃定 “苏小姐给集团想尽办法带来利润,不要命地工作,为谈下单子喝酒应酬……” “是啊,苏小姐什么工作热情我们都看在眼里,集团里有谁能不尊重她?” “二少爷太过分了,对苏小姐随意动手的人,我是不同意他持有股份进董事会!” “说实话,我也看不过去,苏小姐为我们集团付出太多心血了,不应被如此对待……” “二少爷这样的人进集团,是对呕心沥血工作的人重重打出一拳,侮辱了每一个尽心尽力工作的员工!” “……” 眼看舆论压不住,齐英杰出声道:“事出有因必有果,反而言之,有因才有果啊!” “苏小姐是做了什么,才会引得恒儿下此重手?” 齐道乐想到了什么,适时说道:“我最近频繁听闻,苏小姐似乎和阿禾走得很近,行为举止颇为亲密?” “啊,这,苏小姐不是二少爷的女朋友吗?” “我好像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如果是我们想的那样,那确实二少爷动手打人也是情理之中,不应苛责……” 齐禾再一次翻出监控视频,只不过这次是公司大门的。 视频里,他和苏小姐其实有保持一尺距离,而且两人每一次并肩而行商谈的都是工作事宜。 “也不算亲密吧,都在公司工作,而且很快要成一家人了,每天碰面打个招呼再交流一下工作无可厚非。” “公司里面的人说话没轻没重,言过其实很正常。” 随着一天天监控视频揭示真相,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突然,他在某一天的监控视频里瞄到了虞梨的脸。 戴着口罩,一闪而过,别人认不出来,可他却能。 只见虞梨眼眶猩红奔跑出去,他的心被猛地一揪。 心痛得无法呼吸,幻想出很多种可能性,心绪繁杂,脑子里已经在想好多种解释的说法以及认错补偿的方案了。 但,他还是维持着面色平静,举手投足都是胸有成竹的稳重,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内心慌乱不知所措的心理活动。 最后,他返回齐恒打苏小仙巴掌的视频,恰好时间手误地点击了音量开启按钮。 “啊!他们……二少爷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苏小姐一心扑在工作上,缘何一点谈恋爱的消息没出,毫无预兆地就成了二少爷的女朋友……” “原来是不择手段陷害了人家,夺走女孩子的清白还理直气壮!” “二少爷太恶劣了,目无王法啊!” “……” 齐英杰一行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齐恒这一步棋算是彻底废了,无力回天。 …… 齐恒被家法处置,打个半死,在床上要死不活地躺着,保守估计怎么也得躺上一个月才能下床。 在齐陆的介入下,齐恒和苏小仙的恋爱关系顺应苏小仙的意愿解除。 为了弥补她,齐陆给出了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 苏小仙怔怔盯住面前中年男人的脸,有轻微岁月的痕迹,却清晰可见年轻时和齐禾一样的惊世容颜。 “小仙,我一直以来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有能力有才华,心性稳重,可塑性极强。” “如今你虽然做不成我的儿媳,但成为我们家的肱骨之臣,便是了却我的心愿了。” 肱骨之臣? 她暗暗思忖,是要她辅助齐禾对付大房二房的豺狼虎豹,还是指戴婷婷一家。 苏小仙不敢擅自下结论。 她也不敢轻易试探,追根究底还是外人的自己,或者流落在外多年的齐禾,比之长年累月和齐陆建立深厚亲情联系的大房,在齐陆的心中谁更可信。 “齐叔叔放心,小仙知道您心系孤立无援的齐禾,有我在,自是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齐英杰拍案骂道。 他知道齐恒不成器,但没想到这么废物。 林暖眼角微眯,瞳孔收缩,目光放空在茶几上。 苏小仙为何会站在齐禾的阵营。 齐夜指尖轻轻摩挲下颌,镇静道:“先不急,齐禾不是要从城市空间发展土地规划统筹入手?我这里,刚好有个城市大型开发项目,内定是我的,他要入场开卷,奉陪便是。” “他再怎么有实干能力,也敌不过背后有资本人脉。” 齐英杰略一思索,猛地眉峰一蹙,浑身一僵,眼底炸开惊色,“现在……齐禾是不是能取信托基金了?!” 林暖蓦地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是啊,到时间了!” 齐夜这才想起来,不是被人提起,他都要忘记这一出了。 他眉头拧紧,脸上是猝不及防的惊骇,愤愤悔恨道:“我说他哪里来的资金填补窟窿,自己拉取项目,原来是信托的六百亿!” “真是可惜啊,两年前没能弄死他!这六百亿……还不知在他的手里能发挥多大和我们抗衡的作用!” 倏地想起了什么,齐夜眼睫一颤,脑子灵光乍现,“我派去监视齐陆一家的眼线似乎回禀过,齐禾两年前的车祸,是苏小仙救了他。” 齐英杰很快接收到他的言外之意,经自己心中考量,也认为很有可能性,“你是觉得,苏小仙那次救他,不是意外。而是,故意要和我们作对。” 齐夜缓缓颔首,浑然不觉对面的林暖惊慌无力,勉强用喝水战术维持表面的冷静。 “只是,我们和苏小仙无冤无仇,她有什么理由和我们作对。在齐禾还是个臭送外卖的时候,苏小仙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又是怎么笃定,帮齐禾,对她一定有利?” 林暖心脏一沉,咽了下口水道:“也许那时的救命之恩真的是巧合呢,苏家不是一直在搞医疗慈善资助?” “至于帮齐禾对付我们,也许不是想对付我们,只是单纯不想嫁给一个草包,所以选择和齐禾一起对付齐恒。” 齐英杰点点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小姑娘做事哪有什么笃定,不过是输赢赌一把,绊倒齐恒,解除婚约,她的目的达到了。” 第四十四章 叛徒 “这往后,可就没理由帮着齐禾跟我们作对了。” 林暖浑身紧绷,抿住嘴唇。 - “可恶!” 齐清甩起鞭子,一鞭一鞭地打在虞梨身上撒气。 鞭子一起一落,虞梨的胸前便多一道伤口,汩汩冒血。 “都是你,都是你们——!” “造谣我哥哥,蛊惑了小仙姐姐,害得我哥哥和小仙姐姐婚事作废。” “如果不是哥哥保护,揽下所有责任,我也要像哥哥那样,被父亲当同罪共犯惩罚,折磨得不成人形!” “坏女人,你男朋友更坏,我要千倍百倍的打回去,为我哥哥出口气!” “呵……” 女孩被打得面色惨白,皮开肉绽,血液糊满全身,纵然奄奄一息,也未曾喊过一句痛,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反倒扬起笑意,神色悠然,眼中是不痛不痒的毫不在意,口中是高贵俯视的轻笑出声,偶尔哼歌的松弛自在。 平平淡淡的眼尾含笑,却能最大程度地勾起齐清的胜负欲。 “你还笑得出来?!” 齐清费解,自己使出浑身的力气鞭笞她,她怎么可以一声不吭! 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 “快求我啊!跪下来求我,我便停手!”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一点也不把她发出的杀伤力放在眼里。 “虞梨,我这般做,你还能装模作样摆高冷架子吗?”赵心心眼神淬了毒一样,嘴角奸笑又狠恶。 赵心心举刀捅进七北六南的身体…… “不要——!” 虞梨挣扎脱离,不顾自己的伤势,她每走一步,就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扑过去绊倒赵心心。 暗卫上前控制住她,按住她双肩冒血的窟窿。 下一秒,“咻!” 两名暗卫被一箭射倒。 齐清赵心心尚未反应过来,一行行一列列显然不是他们自家的暗卫鱼贯而入,将她们团团围住。 “阿梨!”男人猛冲过去,抱起浑身是血的女孩。 速度快到旁人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影。 男人声音颤抖,双眼猩红,太阳穴突突跳动,脖颈僵硬地侧转,戾气翻滚,“你们,怎么敢的……” “我要你们,给阿梨陪葬!” 虞梨晕过去之前听见他的声音,以为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他,破坏了齐恒苏小仙的好事,不就是想自己上吗…… 那又来找她做什么。 …… 医生检查处理完,“虞小姐伤口虽多,但大都不致命,最大的问题是失血过多,现已控制住。好生将养,会恢复健康的。” “好。” 男人守在床边,床上的女孩如同脆弱的瓷娃娃,令人不忍触碰。 听她绵软的呼吸就很安心,那是她还存在的气息。 在医生说话前就已经清醒的虞梨见他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也一直没走。 她倒是有些憋不住了,动了动脚趾头。 齐禾敏锐地察觉到,握住她的手,“阿梨,你醒了是吗?” 眼见瞒不住了,她缓缓睁开眼睛。 睫羽如同蝴蝶,轻盈悠然地展开翅膀。 女孩酸不拉叽:“你,还有闲心思来找我呢。” 深知她是误会了,男人耐心解释:“我们的计划布局方案泄露,而除了你我,没有人可以动抽屉里的纸质文件。我也查看过,无人为动过的痕迹。” “我察觉有人可以偷看你的手机,所以这三个月,我一直没有再联系你。” “是我的错,因为这些乱七八糟我自己的事情,委屈你了,是我有问题。跪下给你认错,好不好?”男人做了一个两只手指头弯曲在另一手掌心的手势。 女孩噗地笑出声。 而后皱眉,“不对!” 男人马上继续道:“我看到你来公司的监控了,我每天故意做和苏小仙有说有笑的戏,一是引得齐恒猜忌,对苏小仙不甚客气,逼得他引起董事会不满。” “二是,苏小仙不愿嫁给齐恒,借此接解除婚约。” “没想到,齐恒自曝,自己是如何骗走苏小仙的初次的,起码好几年,他都进不了董事会了,还要接受父亲的家法处置。” 女孩呸了一下,骂道:“活该!” 不论她对苏小仙什么态度,但凡是使用奸计在男女的事上下黑手的人,她超级无敌看不起! “动作小点,乖乖。”男人抚平她的纱布,温声细语:“你身上有一百多道伤口,还有脸上的小刀划痕,刚涂了药,要注意养伤,留下伤口,某人怕是会不开心。” 虞梨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被骗去地下室的,问道:“七北六南呢?” 齐禾边喂她喝药一边道:“他们是被打了超大剂量的镇定剂,一直昏睡,醒来后两人干了三锅米饭。” “齐恒那帮人没本事困住七北六南,把他们骗到地下室关起来以为能任由拿捏。结果,拆坏了他们十几间地牢。” “后来没办法,派了所有的暗卫冲上去给他们打镇定剂,谁能打到他们的身上,谁升职加薪。每天固定时间打一次,防止突然清醒,难以控制。” 感慨完七北六南的体质不同于常人,数月不喝水不进食竟不会出一点问题,只要醒来后框框干饭就行。 真是太拽的体质了。 随后,女孩不屑地唇角撇出一抹嘲弄,鼻中泄出一声轻哼,“真是难为齐恒了,费尽心思地对我们的人下手!” “赵心心呢?”提起这个叛徒,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怎么说,最初的方案泄露,是她这边没做好保密工作,才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齐禾满心满眼都是她:“她和齐清都被我藏在地下室的隐蔽之处,不给吃不给喝,折磨一番给你解气。” 有些不明白,她问道:“为什么要藏起来?” 男人拿出纸巾给她擦嘴儿:“我向父亲申请家族暗卫调令,带上家族暗卫队把戴婷婷一脉的私养训练的暗卫一举拿下,捕捉交由父亲判定。” “父亲大怒,把暗卫统统遣散,不准许进入齐家大门。他们私自修建的地下室和地牢,也被父亲查获,安排了家族暗卫看守。” 第四十五章 脑门 “父亲下禁令有言道,戴婷婷所出的所有孩子,他不会允许进集团工作,哪怕是最劳累的底层工作都不行。” “同时,也将戴婷婷赶出了庄园,让她带着齐恒齐清去远郊区生活。” “我想让齐清也受点罪,便把她和赵心心都藏了起来。父亲允许我长期手持家族暗卫调令,也同意我出入地下室。” 齐禾的话听得虞梨爽得憋笑。 糟糕,伤口又裂开了…… - 半山庄园。 陈管家推了推眼镜框,忠实老成,“先生,此次给夫人少爷和小姐的惩戒,会不会太重了?” 齐陆良久不语,从管家手中接过的茶水直至凉透也未曾动过。 他放下茶水,不冷不淡道:“老陈,我用你二十五年,你从前,没那么多废话的。” 管家心中一颤,垂手恭立,后背僵直。 - 办公室。 齐夜沉脸挥手,桌案上的文件飘落一地。 他靠关系拿下的城市大型开发项目,被齐禾截胡了! 评审组给出的理由是他的方案浮夸、预算虚高、落地不理想。 而齐禾甩出的方案,更能落地、更省钱、回款更快、官方认可度更高。 同时,他动用百亿现金的优势,承诺全额垫资建设、零集团风险。 人脉在绝对实力和真金白银面前,不堪一击。 评审组、合作方全部倒向齐禾。 他个人引入几百亿战略资金,全资赋能事业部所有项目。 现在,情况一夜之间变得极其被动,极其棘手。 他想卡财务、锁流水、找账目漏洞? 没用。 齐禾根本不走集团财务通道、不受任何人审批钳制、现金流完全独立。 不仅如此,齐禾手握海量现金,开始反向资本收割。 溢价收购零散股权、拉拢中小股东、绑定外部资本。 齐禾不用齐陆给他股份,给他继承权,他自己仅仅用了三个月出头的时间,持有集团股份15%,跻身核心高层。 他阴鸷眯眼,站在阴影里,眼神游离而凶狠。 敢和他抢东西,要付出代价。 …… 齐禾每天办完工作事务就来医院。 “我自作主张,没等你伤好能下床了去找她们欺负回去,先一步把她们给放了。” 虞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为什么?” “她二人已有四五天天未曾进食,我本想去看她们什么状况。” “没想到,我一进去,看见的是,两个疯女人衣衫褴褛,五六个男人围住她们,把东西往她们身体里送。” 被喂到嘴里的药水呛住,虞梨咳嗽了两分钟才止住。 “啊?赵心心便算了,齐清也如此软骨头自甘下贱?” 齐禾拍拍她的后背,顺气止咳:“倒也不是,一开始只有赵心心饿极了渴得嗓子沙哑,去献身讨好他们。” “后来,应该是扛不住了,只能复制赵心心的办法,献身活命。” 女孩小脸一皱,“咋的,你把她们放了,是心疼她们?” 齐禾弹她额头,“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有一门不好。” “哪一门?” 男人吐出两个字,“脑门。” “……” “我放了她们,是不想她们这种脏东西,玷污了你的眼睛。” 躺病床躺了数日,虞梨觉得是时候下床走动走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她知道齐禾吩咐了七北六南暗中保护自己,确实她的身体还不适合一个人单独出行,也就随便他们跟踪了。 却没想到,七北六南这么快有了用武之地。 转角处无人的小巷口,突然车速异常加快的面包车拦住了她。 一行黑衣的壮汉,戴着墨镜,跳下车不由分说朝她逼近,刚有人伸手意图按住她。 七北六南从后方杀了过来,仅两分钟的工夫,数十个黑衣人,节节败退。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上车,油门一踩,狼狈逃跑。 虞梨回忆那批壮汉身上的气味,眉心微皱。 前世,她晕倒,被人绑走,关进小黑屋,小黑屋里弥漫的就是这个气味。 女孩神情肃穆。 前世,对方绑了她关小黑屋活活饿死,这一次,对方又想故技重施吗! 在这个时间节点,能对她下手的就只有…… “齐夜——!”男人攥紧拳头,猛拍桌案。 得知她出去溜达都有被绑架的风险,他一听,立即明白是谁的手笔。 男人很是不屑一顾:“真是没想到,齐夜好歹是京圈豪门出身,竟也做得出,商场憋屈,拿女人出气的窝囊事。” 夜色中,庄园后花园,寂静无声。 陈管家被套上麻袋,不拘小节地扔在地上。 陈管家挣脱束缚,抬头便见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大、大少爷!” “我、我可是先生用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了,大少爷如此粗鲁地对我,怕是不合适吧!” 齐禾丢给他一小袋药丸。 陈管家大惊失色。 “这……”这是他之前给齐陆偷偷喂的刺激病情恶化的药片! 齐禾怎么会知道! “大少爷想要我做什么?”陈管家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惊慌,很快镇定下来。 齐禾不直接把证据甩齐陆面前,那便是要以此来威胁他。 “我只问你,你可知道,大房齐英杰,害了我母亲?” 陈管家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尾音颤抖拖长,连连后退,却被七北六南钳制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看齐禾,如寒月当空,又如地狱索命恶鬼。 男人把玩着玉佩,淡淡道:“你且回答我,你所知道的全部真相。” “你的妻女,我已派暗卫从大房手中救出,现在即安置于酒店当中。” 陈管家不可思议地盯了他一会儿,如泄了气的气球,一会儿又如视死如归的士兵,目光坚定。 “好,大少爷既已知我的苦衷,又为我救出妻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当年,大少爷的母亲,孟云澜孟小姐,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小网红,很少被家族里的人认可。” “先生在家中排第三,大房二房孩子十岁了先生也没有恋爱结婚的消息,大房二房都想着吃绝户。” 第四十六章 毁灭 “想着,先生既无后,三房的集团股份便早晚会是大房二房瓜分的。” “只是,没想到,先生找了个小他十五岁的小网红。” “大房二房趁先生去外省考察工作,谈合作,约了孟小姐带上年仅三岁的您,去海上游轮。” “孟小姐中途察觉不对劲,抱着大少爷逃跑,数小时后还是被抓到了。” “在这数小时里,孟小姐应是把您托付给了青梅竹马的挚友冯琼瑞手里,孟小姐自己引开人马,让好友护送您,直到安全的地方。” “孟小姐被抓到游轮上,扔下海溺亡。” “而冯琼瑞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亲自抚养您长大,这才变卖所有家产,开了孤儿院。” “可大房二房联合起来的实力有多恐怖,很快查到了冯琼瑞的头上。” “却被冯琼瑞的一纸信托吓退,他们怎可甘心白白送死对头大量真金白银。” “后面的事,我想大少爷心中比我清楚事实。” 女孩握住男人的手,无声地安抚。 …… 董事会上,照常发言进行会议。 在会议的最后,齐禾站起身来,走上台。 齐英杰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秒,大屏幕上一跃而上的画面令他双目圆瞪。 屏幕上的,是他、齐夜和齐道乐财务违规、利益输送的铁证! 怎么会…… 齐禾怎么会搞到这些东西! 齐夜大惊失色,浑身紧绷。 “不敢想啊……大房和二房侵吞了那么多集团资产,我们这些小股东,中小股东,做事多得多,却还要被黑那么多钱!” “太人不可貌相了,齐董和海外齐总,看上去和和气气好说话,平时表现得兢兢业业,都是演戏来的!” “……” “你们,你们凭什么相信齐禾的一面之词?!这些文件,都是他伪造的!你们不能信!!!” 齐夜站起来,喊道。 可现场的人却无人敢支持他。 证据的真伪,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辨别。 齐禾拿出的证据,已经是捶死了,洗白不了。 更何况,齐禾在公司的这些日子,拉拢了不少人心。 齐夜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 齐禾做足了准备,集团上下不少老员工和中小股东都很信服他! 现在的情形,倒是他们这一方弱势了! 齐陆只是淡淡皱眉,大房二房在集团利益上动的手脚,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比他预料的,多得多。 但,下一秒,齐禾放出的音频,却让他目呲欲裂,差点让他彻底丧失理智,成为恨不得手撕了那两人的野兽! 齐禾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出的,正是陈管家的自述。 齐英杰几人还试图解释洗白,给董事会洗脑。 会议室里争吵一片,几个人拦住疯狂冲上去,想和齐英杰几个干架的齐陆。 “齐总,他们的所作所为有法律定罪,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我踏马如此信任他,知他们手脚不干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怀疑过我的管家背叛我给我下药……” “但是,我却没想到,他们狠毒到对我的妻儿下手!” “大哥——!你可还记得你送我的那座青铜鼎?云澜知道那是假的……” “但,她以为那是你认可了我和她在一起,才会送出的礼物。” “再加上她也很喜欢青铜鼎,所以她哪怕知道是假的,也把它当个宝贝!” 会议室外,苏小仙破门而入。 几个暗卫押着林暖随后。 小尾巴还有虞梨一枚。 她一直守在门外,见苏小仙带人闯进,她悄悄跟上。 苏小仙冷漠地看向林暖,“齐董的夫人,林暖,设计让我母亲刘莹莹被先jian后杀。” “什、什么?!”齐英杰脸色大变,神色中有一种穷尽力气回忆的痛苦,“你母亲……是谁?” 苏小仙再次吐出那几个字,“刘莹莹。” “林暖嫉恨我母亲刘莹莹是齐英杰齐董的初恋,占据了他的心。和她自己只是门当户对,商业联姻。” “她对我母亲的存在痛恨至极,对我母亲施以让女性最没体面的伤害方法,最后还痛下杀手!” “林暖和我父亲苏毅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 “他默许林暖做这一切,完事后,嫌弃我母亲被他人夺去清白之身,嫌弃她本就是刘家为了资金填补家族企业窟窿才献女……” “抹去了我母亲的所有信息!” 虞梨忍住不做出大动作,暗暗压下心中的诧异。 苏小仙,竟还有一番这般的身世。 齐英杰如五雷轰顶,劈得他外焦里嫩,形似疯癫。 他几十年来,不是没尝试过联系刘莹莹。 只是,一直没联系到。 原来竟是,人已经没了。 而害死他最爱的女人的,竟是他的枕边人! 他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林暖一巴掌,只一下,就把林暖扇得嘴角流血。 “贱——人!” “为什么——!有什么你冲我来,为什么要为难她!” “你不光欺辱了她,还要了她的命……” “我真是把你千刀万剐也不解气!” 虞梨微微愣神,她注意到齐英杰眼角流下的东西。 他这种人,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哭么。 齐夜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暖,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父亲,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林暖怨恨的冷箭朝苏小仙射过去,“好啊,早知道我应该在你没娘管、没爹爱的时候,弄死你!” “真是养虎为患啊……” 刘晓丽手持一沓文件,甩林暖头上。 “你面前的,都是这些年我们默默收集的,能够制裁你罪行的证据。” “你又是谁?!”林暖见她足足六七分像刘莹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苏小仙垂眸冷笑,“她是我小姨,我母亲的亲妹妹,眼熟是吗?” “你那阴暗爬行的内核,又在驱动你嫉妒,疯狂想使坏毁灭别人了是吗?” 林暖扬眉,意味深长地笑,无声挑衅:“你妈我都能毁得,还怕我毁不了你?” 门外传来严肃整齐的动静。 “所有人,抱头蹲下!” “接到三起命案举报——” ? ?三起命案,还记得么~ ? 冯院长,孟云澜,刘莹莹~ 第四十七章 掌声 齐英杰、齐道乐、齐夜、林暖,被带走调查。 董事会当天彻底把他们除名。 大房和二房所握的股份,大房占有百分之二十五,二房占有百分之二十。 大房的百分之二十五全部转给齐陆,齐陆手中的股份总共达到百分之五十。 二房的股份,则分给齐妩云百分之十五,齐润泽百分之五。 齐陆个人转给齐禾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董事会股东格局彻底改写,各大中小股东共拥有股份百分之十五。 齐禾:百分之五十五,拥有对集团绝对的控制器和话语权。 齐妩云:百分之十五。 齐陆:百分之十。 齐润泽:百分之五。 苏毅第二天也被抓走调查,包庇凶手。 苏毅除了苏小仙,无其他子女。 苏毅落网,苏家便由苏小仙当家做主。 …… 一场盛大的订婚典礼在冰沙海岛举行。 阳光明媚绚烂,纯白的云海安然流淌于湛蓝的天空,七彩的晚霞点缀其间。 海鸥飞翔,沙滩嬉闹。 海岸边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小礼台,礼台四周全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姹紫嫣红的鲜花束和精心制作的立体人像。 人像中是齐禾搂住虞梨的腰肢,两人相貌出众、身材修长,一起看向相机,笑容被定格成幸福的模样。 悠扬婉转的婚礼进行曲回响在苍茫的海天一色之处。 长长的红地毯直直地铺下去,一眼看不见尽头。 地毯两旁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桌椅。 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但凡能和齐禾扯上点关系的人,也都抢着机会入门。 还有路过此地,被排面吸引临时凑热闹的人群。 宾客坐在桌边,一边品尝名贵美酒,一边讨论这场排面盛大的订婚典礼,场面十分热闹。 “老公,我脸上的疤,还没完全消下去哎……” 女孩轻轻摸上自己的脸颊,忧心忡忡。 婚纱是她和齐禾一起选的,繁复典雅,流光溢彩,比起云锦天衣有过之而无不及。 化妆师给她化的妆极大地发挥了她的优势,遮住她的瑕疵,最大程度地发掘显现了她的特色美。 一切都那么完美,只有脸上的伤。 虽然只有靠近了看,才能看见一点点的轻微痕迹,可她还是觉得破坏风景。 男人从她身后抱住她,她从两人在一起时就称呼他为老公,但是此刻的这个称呼,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且归属感满满。 终于是名正言顺了。 而不仅仅是一个爱称。 “老婆,你已经很美了,小小的疤痕,衬得你更美。” “……” 台下的苏小仙,身边是刘晓丽。 苏小仙身穿白色小礼服,白开水妆容,衬得她宛如月光。 无人看见她捏紧高脚杯,垂下的阴郁眸光。 “小姨,你说为什么,我和齐禾不是更般配吗……” 刘晓丽微扬眉毛,轻不可察地摇头,“你当初,和齐恒就不般配了?” “不一样!齐恒除了家世背景,他的个人条件和能力哪一点可以和我相比?” 美艳女人略一抬起下颌,风便吹起她的卷发,她的眼中,是看破红尘的通透:“你也知道,那是抛去他的家世而论的。” “再者,不论齐恒,我们就说齐夜。家世背景和你说的个人条件和能力,比起你,差哪了?” “和你相比,是不是很般配?怎么不见你,执着于齐夜呢?” “谈配不配的,都白扯。” “你要说,一个男人,为了权利地位和财富,必须事事听从父母的安排,谈匹配与否的,还能行。” “但问题是,现在的齐禾,早已不是刚回齐家的时候了。” “即便是刚回家族时候的齐禾,以他对虞梨的感情,你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不会抛弃那个女人,来娶你。” 苏小仙一噎,抿住嘴唇:“那如果,是要虞梨的性命呢……” “住嘴!”刘晓丽很少凶她,这是第一次。 “这种话不许再说……” “林暖下台落网,我们的目的已然达到,不可惹是生非!” 苏小仙很是不服:“小姨,你当初可不是这般说的!” “你说,虞梨这种平庸女人,在豪门的刀光剑影中,不用我们出手,她的性命自有旁人会拿去。” “可是现在,齐家已经齐禾一人独大,虞梨还是安然无恙!” “你当初,明明是同意借机把虞梨弄死,让我和齐禾在一处的!” 刘晓丽扶额无奈:“是,我是这么说过。” “但,齐禾一直把虞梨保护得很好,她再怎么平庸废物,在齐禾自身也处境艰难的时候,都没人能要了她的性命。” “你觉得,在齐禾只手遮天的时代,你有多大的能耐,能要了虞梨的性命?” 话音落下,宾客的掌声络绎不绝,雷鼓动天。 刘晓丽的话和这些掌声一样,像一把刀,钝钝地插入她的心口。 …… 婚礼仪式的第二天,虞梨手机的消息爆发式增长。 在这之前,聊天框只有齐禾、七北六南,还有个赵心心的,已删除。 今天一觉醒来,她的手机消息新弹出来的联系人里,有妈妈,有陈叔叔,有大学室友,也有高中同学。 还有,她曾经比较好的朋友,范海婷。 妈妈:“阿梨,你结婚,他给你彩礼了吗?找你奶奶谈了没有?” 陈叔叔:“阿梨,空了来叔叔家玩哦,找弟弟玩耍。” 这两人的消息她都已读不回,聊起来费心神,还要装乖,维持表面的体面。 大学室友的消息,她敷衍客套地各回一条客气话,统一回复“是的,谢谢关心”。 高中同学的,一律拉黑。 现在倒是一个个挺恭维客气,还想约她出去玩。 上学的时候,这些人给她造黄谣,嫉妒她成绩好,拉小团体背后说坏话。 精神霸凌她的那些事情,她可全都记得。 她不爱学习,请假逃课上课看小说偷玩手机是家常便饭。 偏偏正常发挥次次霸榜年级第一。 虞梨考得好呢,他们说她装货,说她在学校故意表现得不学,背地里偷偷内卷。 故意考差呢,他们嘲笑她成绩一落千丈。 第四十八章 冤家 早就该拉黑这些人了,在她列表里她自己都忘了。 正好,这次他们敢冒头,她就敢拉黑! 还有一个聊天框…… 虞梨短暂失神。 和范海婷关系破裂,说起来原因很幼稚。 她和范海婷初中同窗三年,两人关系很不错。 毕业后不在一个高中,她们也时常联系。 后来,范海婷喜欢上一个男同学,她劝范海婷应该好好学习。 而且,那个男同学是家里有钱,不在乎成绩高低,性格孟浪,到处拈花惹草的浪子。 和跟她一样只能靠读书在社会上安身立命的范海婷,是两个世界的人。 范海婷深陷情网,沉浸在自己的一厢情愿里无法自拔,还指责虞梨多管闲事。 虞梨觉得她无药可救,为了个不喜欢她的男生,对为她好的好姐妹态度恶劣。 那次争吵之后,虞梨不回她的消息,也不给她发消息,两人的关系渐渐疏远。 直到形同路人。 虞梨扣下几个字,“谢谢祝福,我很好,你呢,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她不禁回忆起,和齐禾相爱前的自己,遇到问题就是分开,解决人,很少包容别人。 而现在,她觉得因为一些小事情和重要的人分道扬镳,是多么幼稚。 对面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她:“我还能约你出来吗,像从前一样。” 虞梨略一思忖,大概明白她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傻瓜,我们还有什么不能的,发地址。” …… 公园里,见了面才知道,范海婷家中出了事。 “昨天,我哥哥范子豪把人打住院,进了看守所,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看见了你前天订婚的新闻。” 齐刘海略带婴儿肥的女孩低下头轻语,咬住嘴唇,难为情地开口,神色很是难堪。 谁能想到,主动和昔日的好姐妹提出破冰,是因为她遇到了难处。 虞梨略一思索,觉得事出蹊跷:“你哥哥,为人稳重,不是会随便发脾气的人,怎会把人打到进医院?” 范海婷面露难色,纠结了一会儿,顶着难堪道:“还记得我高三那会儿喜欢的男同学吗?” “我已经喜欢他,关注他,本来能考上211的,最后发挥失常,只上了个二本。” “他和我在两个大学,大学期间联系过我很多次,都是问我要钱。” 虞梨得知她为了个男人影响自己的前途,那个男的还问她要钱,气得头晕脑胀。 但是眼见范海婷几乎要哭出来,她只能压下情绪安抚对方。 “他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还要问你要钱?” 范海婷继续道:“他父亲很早就生病去世了,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他妈妈做主。” “他妈妈是个斤斤计较、唯利是图的生意场女人,反正毕业后他的工作都是他妈妈来安排。” “他妈妈就想着在他的大学期间,自己不出钱,让他自己去挣,胡立东哪是能吃得了挣钱的苦的人。” “在大学里谈个女朋友,给人家画饼,等毕业之后进他妈妈公司,再挣钱给女生花。” “甚至,还承诺女生的工作也可以交给他妈妈解决。” 虞梨大概猜到了后续,“所以,胡立东在校内这么谈一个女朋友,要她的钱花。” “在校外,也如法炮制,假装和你谈恋爱骗你的钱?” 范海婷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他和我只是异地,还是在谈恋爱的。” “没想到,毕业了我去找他,他却装作不认识我,没和我谈过。” “大学四年,一到假期我想去找他,他都找各种借口不让我去。” “直到毕业了我去找他对峙,才发现这一切,才知道自己一直被骗了。” “他这属于诈骗,我就问他要回我给他的所有转账。” “上学期间,我哥哥每个月只能给我五百块钱,我的学费和剩余生活费都是要靠自己挣的。” “我还要动不动给他钱,我一天打三份工,每个月差不多给他两千块钱。” “我想把这些辛苦钱要回来……我哥哥知道了这些事情,陪我一起去要,结果胡立东骂我表……子。” “骂我倒贴都没人要,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我张开……腿……都没人……艹,他还想打我……” 虞梨气得拍案而起,如果胡立东站她面前,她也要冲上去猛揍! 揍不过也要揍! “然后,你哥哥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你出气,忍不住上前把他给打了?” 范海婷早在说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现在更是嚎啕大哭。 她边大哭出声边点头。 虞梨回忆一瞬,微滞几秒。 胡立东。 好熟悉的名字。 胡秋楠! 冤家路窄…… 胡立东是胡秋楠的弟弟,而胡秋楠是她高中时期还算可以的朋友。 因为胡秋楠也是高三网恋,她再次嘴欠地劝了一下不要太相信陌生人。 即便她不需要成绩傍身以后也不愁没工作,但谈恋爱的事,不能随便。 胡秋楠自恋狂上身,非得到处宣扬她嫉妒自己有男朋友。 还造谣她找不到男朋友,没人喜欢她,性骚扰班上的男同学。 除此之外,胡秋楠和她妈妈孙海琴关系不好,她妈妈误会了胡秋楠很多事情。 胡秋楠让虞梨去和孙海琴解释清楚。 虞梨去了,结果被误会成两边说坏话,落得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名声。 她在大脑搜索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心情很不美丽。 明明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她们都还是好朋友,为什么当她们谈上恋爱之后,就彻底变了个人。 不过,也不算彻底变了。 范海婷只是不想让她管太多私事。 是虞梨当时觉得心寒,不能包容范海婷年轻时青春期的小缺点。 后来,范海婷有发信息主动找她聊天,约她出来玩,是虞梨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主动和她划清界限的。 而胡秋楠,则完全不一样。 在她们彻底决裂后,胡秋楠亲口对她说。 “和你玩,是因为大家都在孤立你,而我不需要讨好别人以图不被欺负。” “我就是想与众不同,才和你这个可怜虫玩的。” 第四十九章 辩护 她以为的,有个人不会随波逐流地霸凌她,其实只是对方想借她标新立异满足虚荣心罢了。 虞梨在班上是属于,谁欺负了她,谁在圈子里就更有面子的那种人。 胡秋楠一张口造她的谣言,班上的人一呼百应。 本来就只有胡秋楠一个人跟她玩,现在这一个人也倒戈了,他们自是大快人心。 胡秋楠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和她交朋友,自然和范海婷不能同日而语。 虞梨回去后,请了最好的律师辩护。 周律还以为集团出了什么要紧的事,结果一看…… 他嘴角微抽,面上因为职业素养依旧沉着冷静,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能辩护到让范子豪不蹲铁栏子吗?” 周律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框,淡淡道:“能让对方蹲。” “……” 周律找帽子沟通了一下,帽子叔叔根据不同的问法,推翻胡立东的口供,前后不一致且明显慌乱。 再度调查了在场的那些人,录了他们的口供,有的胆子大些嘴硬胡立东没有动手打人,有的胆子小直接承认胡立东骂人且打人。 帽子叔叔最终确认真相,是胡立东带人用极度侮辱的言论寻衅滋事,范子豪只是正当防卫。 胡立东轻伤都构不成,还想躺医院吓唬对方。 侮辱罪成立,诽谤罪成立,寻衅滋事罪成立。 最后还有一项,诈骗罪。 四年里,范海婷一共给了他七万五。 基于恋爱关系才给的转账,还不算红包。 既然胡立东坚称恋爱关系不存在,那范海婷有权利撤销转账。 无论胡立东还不还钱,这铁栏子,他是蹲定了。 …… 在看守所和周律、帽子叔叔聊完,确认范子豪不会有一点事儿。 虞梨刚走出看守所,手机里便打进来一个电话:“你和你的好朋友说,就算她贷款请了律师,她哥哥打人是事实,法律不会轻饶他。” “不要随便找了个江湖骗子,就什么都信了。最好给我放聪明点,拎得清付出成本和得到的结果相不相匹配。” “最后告诫你一点,也告诉你的好朋友,没事别来招惹我。” 胡秋楠自大地放了这一通屁,还为了彰显自己高冷不好惹,说完就挂断。 虞梨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说实话,时间过去了五六年,对方挂完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 …… “妈妈,你说弟弟会不会真的进去啊?”胡秋楠急得脸都红了。 孙海琴完全不将这件事情放眼里:“不会,我们家有钱,请得起律师辩护。范家算什么东西?范家父母懦弱怕事,只会教训自己孩子少惹是生非。” “单她一个小女孩,能掀起什么风浪?她有钱请律师打官司?她敢打官司吗?她耗得起吗?” “我们稍微一恐吓她,她还不被吓得屁滚尿流,乖乖赔钱进去吃牢饭?” 胡秋楠犹豫道:“可是……范海婷那个贱人去找虞梨了,谁知道她们还是好朋友呢!” 孙海琴磕着瓜子,更不屑一顾了,“虞梨也是个穷……币出身,你怕她作甚?” “之前,她还不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你骂得一句话不敢说?她敢反抗吗?” 胡秋楠咬唇,“妈妈呀,你还不知道,她和京圈太子爷订婚了!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勾走的……” “我害怕,虞梨给范海婷请最好的律师,或者,动用私权……” 孙海琴大喊了一声,给了她一巴掌,数落道:“她这种烂……货都能找到京圈太子爷,你差哪了?!” “我怎么生了个你那么没用的废物,让你抱个大腿你抱到了什么?!” …… 孙海琴在宣判当天才舍得花钱请律师,可是对方一听是和周律对打,连忙摆手说不接你这个单子。 孙海琴瞪大她那双牛眼,威逼利诱道:“你帮我打这个官司,双倍给你钱!” “你傻——币吧!” “谁TM二三线城市的律师敢和全国顶尖的律师对打!” “更何况,不论对面打你这个事情孰对孰错更多,光你儿子借谈恋爱为由问人家要了那么多钱,还死活不承认恋爱关系这一点,就够你蹲几年的了!” 孙海琴绝望地全身瘫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胡秋楠也很快急哭。 不出所料,法庭上,她们亲耳听见胡立东被判刑五年。 孙海琴疯了一样大喊:“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被判得这么重!” “对面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他们打人了啊!” “肃静!” 法官敲锤。 “本庭再度宣判,胡立东犯侮辱罪、诽谤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判返还恋爱期间女方赠予金额近八万元,判刑五年!” “如有不服,可上诉,提交证据,等相关部门调查,给出严正清晰的结果!” 孙海琴面目狰狞:“你们这是接收贿赂了,太黑了,我要举报你们!” 法官瞥了她一眼,沉着严肃道:“大闹法庭、诽谤法官者,我保留起诉被告者家属的权利。” 胡秋楠吓得一哆嗦,捂住她的嘴巴。 千万不能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把全家人搞进去才罢休! 范海婷激动不已,明事理的法官,把她发的小额红包都算进去了,点赞! 虞梨牵起她的手,宽慰道:“恋爱关系作废,哪怕是一块钱的红包都得作废,这是他应还给你的。” “胡立东如果承认和你的恋爱关系,根本判不了那么重,钱也还不了那么多。” “可他偏偏不愿意承认,那便坐实诈骗了。自己把路走窄的蠢货,怪不了任何人。” “嗯嗯!” 范海婷侧身抱住她,“谢谢你,阿梨!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从前,都是我一时糊涂……” 胡秋楠跑到她俩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范大小姐,求求你了,撤诉或者写个谅解书,好不好?我弟弟不能进去吃苦啊……” 范海婷翻了个白眼,胡秋楠身材肥胖,长相显老,看着和三四十岁阿姨一样。 第五十章 干净 也不知道上学时期哪里来那么大的自信,还说阿梨嫉妒她。 她没好脸色道::“呵……你弟弟吃不了牢狱之苦,我哥哥就能了吗?” 如果不是虞梨找了律师翻口供,现在被判刑的,就是她的哥哥啊! “还有,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范海婷被这个奇葩女的气笑了,怎么会有人智商低成这样? “这踏马法官都宣判结果了,你别说跪下求我没用了,你就是把你这条贱命赔给阿梨,你弟弟也不可能躲过法律的制裁!” “你们真是胡立东的亲妈亲姐吗?上大学的钱不给出就罢了,摊上事了连个律师都舍不得请!” 虞梨没说话,轻轻冷笑了一下。 胡秋楠,你昨天在电话里,可没那么怂包。 不到棺材不落泪。 孙海琴拉起胡秋楠,骂她没本事连弟弟都护不住,还要骂她没骨气随便给人下跪。 随后转头,雄赳赳气昂昂,直冲虞梨,双目圆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背后找关系在搞我们,等我向上面举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虞梨看也不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哦。” 笑死个人,她本来也不是没想过动用关系保下范子豪。 奈何周律说,法律就能制裁这种泼皮无赖。 周律说的是,走阳光大道都够胡立东吃上一壶了,还用得着动用关系? 怎么着,想给对方直接来个死刑吗? 懒得解释,懒得看这两个丑东西,见一眼都恶心。 她翻了个白眼,拉着范海婷就离开。 无视孙海琴在身后的谩骂。 …… 胡秋楠再次打来电话,虞梨好脾气地再次接听。 接通之后,不等虞梨说话,胡秋楠连忙道:“虞梨,我求求你了,你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不为我弟弟和妈妈说话了,我已经意识到我当年的错误了。” “我伤害了你,我承认……” “我想当面和你道个歉!” 挂断电话,虞梨本不愿去。 转念一想,好歹相识一场。 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赴约。 …… 虞梨坐下,开门见山:“说吧,提出和我道歉什么目的?” “首先说明一点,你弟弟的事情已成定局,我救不了。” 胡秋楠唯唯诺诺,与往日的趾高气昂大相径庭。 “阿梨,从前都是我不好,对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从前,妈妈让我给弟弟做饭,我不愿意,妈妈骂我。” “我央求你帮我和妈妈说,是弟弟态度差才不给他做饭的,而我却转头和妈妈说,是天气不好我没能出去买菜所以没做……” “妈妈以为你挑拨离间,辱骂了你,我也有了理由骂你,我享受这种和妈妈同仇敌忾的感觉……” “我不应该为了解决和我妈妈的隔阂,找个第三者介入其中当出气筒,利用你,陷害你。” “也不应该造你的谣言,害你被大家耻笑。” “对不起,我郑重地和你道歉。” 胡秋楠举起在店里刚点的奶茶,“我以茶代酒,敬你。” 虞梨从容淡漠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对方没想到,她会如此不把自己的道歉放在心上。 “阿梨,你不喝我给你点的奶茶吗?”胡秋楠的视线停留在她面前的奶茶,故作可怜:“是不是还不想原谅我?” 虞梨冷淡挑眉,“我说了我收到了你的道歉,什么时候说过要原谅你?” “你的奶茶,我们是好朋友时,我请了你很多次,你一次都没回过我。现在,我自是没缘分喝你的这杯奶茶。” 虞梨站起来,转身离开。 下一秒,身体摇摇欲坠,晕倒在椅子上。 胡秋楠装作好姐妹低血糖晕倒,焦急带人去医院,应付少量视线。 苏大小姐真是睿智,预设到了虞梨会不喝奶茶,直接把药剂涂在她的手中。 她事先早已服用过解药,也避开了人流量多的门店。 今天目前为止,只有虞梨和她有过近距离接触。 昨天,万念俱灰之下,苏大小姐找到了她。 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此生,不弄死虞梨出了这口恶气,她心魔难消! …… 虞梨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严严实实地绑在柱子上。 这是个废弃工厂。 虞梨:“……” 她两辈子都和废弃工厂杠上了??? “虞梨,你可算又落我手里了……” 男人的声音阴沉沉的,有种已经病态扭曲、走火入魔的感觉。 “齐恒!”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由心惊,戴婷婷一家被驱赶到只能在京城郊区谋生活,生活质量和社会地位比之从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齐恒本就是心胸狭隘、气短量小之人,遭此变故,还不知道如今的他,心理有多变态! “当然是,苏小仙那个贱人,说想让我原谅她当时对我的背叛,原谅她和齐禾联手对付我,就把你送给我了……” “荒唐!”虞梨稳下心绪,大概明白整件事,都是苏小仙在背后指点江山! 借胡秋楠引她献身,又将她转交给和她有深仇大恨的齐恒…… 苏小仙,好计谋啊! “有什么荒唐的?齐陆那个老不死地把我和母亲妹妹赶出家门,就不荒唐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 “我们一家三口,都要靠妹妹去陪老板混口饭吃!” 虞梨呼吸停滞,半天回不过神,眼底满是错愕。 “戴婷婷便罢了,你堂堂七尺男儿,负担不起母亲和妹妹的生活开销吗?” “能混到让妹妹去陪客,做男人做成你这样真是丢人!” 她的话触碰到了齐恒的痛处,对方发了疯一般地抓住她的衣领。 他的脸距离她只有三厘米。 虞梨嫌弃地偏过头。 齐恒癫狂大喊:“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母亲过惯了贵太太的奢侈富贵生活,现在让她平日里家常便饭已经是要了她的命了,怎么可能让她出去工作!” “父亲做得真绝,所有人都知道母亲被赶出家门,戴家嫌母亲丢人,坚决不肯收留我们母子……” 第五十一章 大火 “我们母子三人都向他们一家跪下了,还是被绝情地赶出去!” “而我……大学都没上,出去找的工作,没有一个不需要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我过了十八年大少爷的生活,向来都是别人看我脸色行事,现在,想要有口饭吃,竟然要看别人脸色,跪舔别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虞梨听完频频摇头,“你自己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吃不了苦就吃不了苦,怪天怪地怪你爹……” “你妹妹难道过得不是十八年养尊处优、处处受人恭维跪舔的生活?” “怎么她可以为了填饱肚子,跪舔曾经她踩在脚下的大肚子地中海满脸褶皱的老板,你却连普通工作都做不下去?” “虽说,你妹妹挣得不是什么干净钱,但也比你好得多!” 这一刻,虞梨甚至同情起齐清来。 母亲和哥哥放在底层,都是好吃懒做、受不了一点委屈的人。 而齐清要养活一家人,就只能利用自己的身体,最大限度地变现。 齐恒恼羞成怒地掐住她的脖子,“别说了!” “是你,是你和齐禾的到来,破坏了我们一家人钟鸣鼎食的好日子!” 虞梨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你没有设计苏小仙,夺走她的清白?” “你没有让赵心心把我骗到地牢,把我折磨得丢了一条命?” “你母亲没有私养暗卫,违反家族铁律?” 齐恒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哈哈哈哈……你就永永远远地沉睡吧……” “苏小仙告诉我,这颗药丸是齐夜从齐禾母亲的私人储物间得来的。” “瓶身说,这种药丸能让人成为植物人,永远……” “堂哥还是有用,进大牢之前,也要把关键东西交给苏小仙!” “堂哥早就料到,苏小仙会为了齐禾,对你下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秋楠冲进来,满眼惊惧,浑身颤抖:“不好,起火了!” “火势蔓延速度太快,我们冲不出去了!” 远方传来警鸣,由远及近。 比警车先到的,是齐禾! 齐恒神情呆滞,嘴巴微张地僵住。 苏小仙——! 他们所有人都被苏小仙算计了! 虞梨只觉得五脏俱焚,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似被卡车碾过,每一寸皮肉都被撕裂,可偏偏外表完好无损! 她能清晰感知到,不是大火逼近的原因,是体内的药丸在发挥作用。 “苏小仙,贱人!你好计谋啊!” 齐恒绝望呐喊,明明苏小仙才是那个幕后主使…… 可这大火一起,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他和胡秋楠意图放火跟虞梨同归于尽。 帽子和齐禾也全是苏小仙通知来的! 这场大火,只会要了他和胡秋楠的性命! 齐禾先一步救出虞梨,与此同时,他和胡秋楠将会带着苏小仙的秘密被活活烧死! 这场火,因为齐禾的卡点到来,只能堪堪保得住虞梨,无一秒钟的救援时间能给到他和胡秋楠! 时间踩得真死,即便齐禾想救,也无力回天…… 他俩死了,苏小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 “阿梨——!” 范海婷联系虞梨不上,害怕孙海琴一家打击报复。 她硬是求了几次,门卫总算去帮她通报,最终齐禾放她进来了。 没想到,只相隔一天,虞梨就已经面色煞白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这是……怎么了?阿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胡秋楠,你可认识?”男人几日几夜不曾闭眼,红血丝布满眼球,嗓音沙哑,眼底是化不开的伤痛。 听见了熟悉的人名,她便料到肯定如自己所想,是她们一家人搞的鬼! 范海婷讲述了一遍前因后果。 …… “啊!哎呦!” 孙海琴把胡秋楠的遗体送入火葬场,离开场地之后,莫名其妙来了个麻袋,套上就把她扛车上,然后打晕! 等她刚刚清醒,又正好被人从车上粗暴地拉下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麻袋被拿掉。 孙海琴睁眼便看见五官僵冷的一张脸。 对方虽俊美到了极点,可浑身上下铺满深不见底的死寂,眼尾通红,明明活着,却像只剩空壳。 只偷瞄一眼,便让她有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再也无心痴迷他的美。 “你、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敢绑架我?!” “放肆!” 随七北一声呵斥,身后便有暗卫上前,用力地给了她两巴掌。 “啪!” “啪!” “啊!救命!啊!哎呦!” 孙海琴被打得头晕眼花,口中吐血,吱哇乱叫。 望向齐禾时,满眼惊惧,像见了鬼一样,“救命!救命啊!” 可没有人搭理她。 直到她瞥见齐禾身后的范海婷,对方正满目怨恨地剜她,恨不得杀了她的模样。 “小贱蹄子!是你雇人搞我!” 孙海琴顶着猪头爬起来,朝范海婷冲过去。 可她刚站起来,就被六南一脚踹飞。 再次吐血。 孙海琴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摔得滚了好多圈,鼻青脸肿,腰腹剧痛。 “你们好狠毒啊……把我儿子送进去了,还把我女儿给害死了……” “我一个小老百姓,无门申冤呐!” 范海婷嗤了一下,眼中憎恨不减,“你女儿怎么死的?是她借道歉的名义,约虞梨见面。” “假意道歉,却在奶茶中放东西,迷晕阿梨!” “随后把阿梨绑到废弃工厂,放火杀人!” “只是老天有眼,你的女儿害人终害己,你女儿先走一步!” “只可惜,阿梨虽被及时救援保下一命,没有葬身火海,却被胡秋楠殴打成了植物人……” “你们母女,配活在世间吗!” 齐禾一个眼色,七北六南像拖头死猪一样,把孙海琴拖拽到齐禾脚下。 “你不是还去投诉,说阿梨用关系保人吗?” 孙海琴一听这个男人说话,便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这个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看她如同看垃圾! “很遗憾地告诉你,阿梨还真没用关系,但,我替她用。” 第五十二章 为敌 “你的儿子,做好准备在里面过完一生吧,我会好好打点的。” 如冰山寒雪般的男人,吐字疏冷,冷硬逼人。 孙海琴惊呼一声,尿都吓了出来。 顾不上被吓得尿裤裆的狼狈难堪,她爬起来跪好,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磕头。 “不要!我知道您是京圈太子爷,我知道您是谁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和那个贱女儿的错,不要迁怒于我的儿子啊!” “我知道我对不住虞梨,我去给她磕头道歉也行,我给她当提鞋婢女,求您放过我的儿子啊!” “他已经要在里面呆五年了,不能再多了啊……” 孙海琴额头磕出来的血,四处飞溅。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同情她! 范海婷只觉得解气,可更多的还是恨毒了她母子三人。 齐禾嫌脏,一个眼神也不给地起身离开。 七北六南架住孙海琴,直接扔进地牢! …… 齐禾趴在虞梨的床前,眉峰拧紧。 他为虞梨,几乎要把医院搬进庄园。 可,每天都是一样的结果。 无苏醒的迹象。 一点波动也无。 医生说,是外力殴打所致,可查遍全身,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对此医生也很奇怪,颅脑重击或者胸腔重击,又或者是内脏受损失,都是可以查出来的! 可是,在虞梨的身上,这些都没有! 心电图正常,脑电图异常缓慢,是植物人的症状,原因查不出来。 最终,只能匆匆以外力殴打致伤潦草结束病因。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虞梨苍白如纸的小脸伸手,却又在还未触碰到的时候缩手…… 为什么…… 胡秋楠有能耐算计到虞梨吗! 小门店没有监控。 可有服务员却说,他对美女都有印象。 他收拾桌面的时候,虞梨的那杯奶茶,虽插上吸管,却没有动过的痕迹。 小店人流量稀少,一口没喝又是美女,服务员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记错。 再者,齐恒怎么也会在现场…… 苏小仙为何如此巧合地路过,听见虞梨的惨叫,才来通知的他。 又如此巧合地,齐恒和胡秋楠全部死无全尸! 死无对证! …… “你怀疑我吗?” 黄昏下,苏小仙一身白裙,仙气飘飘,似明月高洁悬空。 “你与我,不过从前的盟友,现在的商业朋友。” “你用什么身份来问我?” 她毫不遮掩嘴角的笑,说是喜上眉梢也不为过。 胡秋楠手指上的东西早就灰飞烟灭。 奶茶里的东西是胡秋楠自己准备的。 她和胡秋楠都是在无人、无监控处线下联系。 找到齐恒告诉他虞梨在何处也是避开人和监控。 就连她去郊区的行车路线都删得一干二净。 那场火,是她抓住时机放的。 但,大火毁灭了所有的痕迹。 想制裁她,证据呢? 即便帽子想定她的罪,也得有证据。 聪明如他,一眼看穿她背后的意思。 男人眼眸一压,瞳色瞬间冷下去,“不论什么身份,和你,此生为敌。” 眼见他拂袖离去。 苏小仙眼眸怔忪,神情顿变,冲他的背影喊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能救她。” 男人顿住脚步。 苏小仙眉间得意,势在必得,抬手捋几根发丝顺到而后:“你考虑好。” 可她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是停留了那几秒,继续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小仙追上去两步,停下来,指尖捏紧衣角。 “你宁愿看着她躺床上一辈子,也不愿意和我结婚是吗?!” “齐禾,你根本就没有那么爱她!” “爱她怎么会明知道有办法救她,却不肯呢!” 男人没回应她。 一个字也没有。 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眼看男人走远,直至连背影也不留给她。 苏小仙彻底面部表情管理崩盘。 五官扭在一处,泪水决堤:“你既然没那么爱她,为什么坚决不肯和我在一起……” “我恨你!” “我恨你!” 他还说,他和她,此生为敌……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没有像她预料的发展! …… 七北六南紧跟齐禾的身后,六南满目狐疑。 他怎么觉得…… 自己一句话都没听懂? 苏小仙只是说了个用什么身份来问。 齐禾就说此生为敌??? 先前不还联手对付大房和齐恒吗? 七北看懂他的费解,翻了个白眼。 “大少爷本就对她心生怀疑,心中有猜想是苏小仙背后布局谋害了虞小姐。” “大少爷找上门,你没见苏小仙的神情?” “就差没直接承认,是她干的了!” “大少爷这才说,此生和她都是敌人。” 后面的情况六南可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说,苏小仙爱慕大少爷,求而不得之下,设计让虞小姐成为废人。”“她则毁尸灭迹,没留下任何证据,我们拿她没办法。” “她还利用大少爷急于救虞小姐的心理,逼大少爷从了她?” “好歹毒……” “可怜了虞小姐……” …… 回到齐家庄园。 齐禾第一时间上来找虞梨,依旧守在她身边。 “你一辈子是植物人又如何,你早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婚也订下了,没有遗憾。” “若你哪天撑不住走了,我紧跟其后,绝不苟活。” “……” 门外的六南时而皱眉,时而眼神飘忽,时而大脑放空,时而发出点“啧”“嘶”的动静,时而抓挠脑袋瓜。 七北无语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闲得没事干去地牢找那些小卡拉米玩会儿,别憋出疯人病来。” 六南脑子里灵光一现,抓住关键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对、对、对!” “就是地牢!” “是无为州的地牢啊!” “你不记得了吗?在无为州的地牢,为了控制那些武力值巅峰的乱臣贼子,都是用的什么药丸?” 七北醍醐灌顶,顿悟:“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内外无一点变化,人体进入植物人状态,完全就是虞小姐现在的症状!” “可,无为州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在外,还被人用到虞小姐的身上了?” 七北六南将这些尽数告知齐禾。 第五十三章 孟家 “事已至此,不瞒大少爷,我和六南两兄弟,家中父母被杀,趁地牢大乱之际,逃出地牢,逃出无为州……” “来到华国,不懂华国的生存法则,一直靠大少爷养活,我们两兄弟感恩戴德。” 男人蹙眉,眸色踌躇,“你们是无为州的逃犯,帮不了我寻找解药。” 七北六南对视一眼,坚定跪下,“说来惭愧,父母被帮派之争牵连,惨遭血洗家门!” “我二人没身份证件,没华国学历,在华国得以生存,全靠大少爷十八岁时就送外卖养活。” “大少爷车祸时,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愧对大少爷的恩情。” “为了大少爷的挚爱——虞小姐,我二人甘愿以身犯险,求得解药!”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床上的女孩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 女孩的指尖蜷缩了几下,眉间拧起痛苦的神态。 胸膛似有两股力量在打架,随时撑爆她的身体。 几分钟后,女孩的身体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脸色多了些气血。 …… 有七北六南两个原住民带路,齐禾要去往无为州比其他人快得多。 辗转多次航班,在异国他乡买下一整艘游轮,行驶三天三夜。 “快到了!” 无为州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受世俗法律的约束。 在外界看来,这里可能是一片荒废的区域或极度排外的神秘地带。 实际上,这里卧虎藏龙,文明程度极高,但一切科技都服务于武道。 这里严禁使用枪械和热武器,所有恩怨必须在擂台上用拳头和冷兵器解决。 “大少,你先躲起来,我和六南去干掉那三个缉查队落单成员。” 七北六南的战斗力在无为州不算垫底的水平,悄悄躲开海关。 很快身手敏捷地把巡逻的三个喽啰干倒,偷走他们的通行证和衣服。 所幸和七北六南事先做了准备,通行证没有改版,还是身份编号和一寸大头照这两个关键信息。 他们拿出胶水和大头照,撕掉原先的照片,覆盖上去自己的。 “通行证。” “过。” 蒙混入关成功,正式步入无为州。 …… 几番打听,那个能让人内外毫无预兆和征兆地变成植物人的药丸,叫沉眠锁血丸。 而沉眠锁血丸是用来控制地牢中武力值高到恐怖的犯人的。 因此,沉眠锁血丸的解药——醒梦破血丹,市场上并不流通。 想要拿此药丸,得混入孟家才行。 孟家是拥有森严规矩的古武家族,是无为州第一生物药企世家。 不依靠大规模武力,垄断全洲高端调理药剂、创伤特效药、体能增幅制剂。 平决会、四大古武家族、三大帮派和镇域武盟的所有古武武者都离不开他们的药剂,手握医疗资源命脉,话语权极强。 七北凝眸,顿了下,开口:“不过,孟家话语权极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当年,温家意图吞并孟家的药企,利用和秦家的姻亲对付孟家。” “安家见情形谁胜谁负已成定局,投诚温家,也来夹击孟家。” “四大家族血战的同时,煞墟的两大地下势力也斗了起来。” “安羽帮拼尽全力助孟家反杀,隐有取胜之状。” “就在这时,另外一大地下势力向阳盟杀了出来。” “两个帮派互相血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从此没落。” “煞墟的三大势力帮派,只剩下一个乐翠会,偏安一隅。” “孟家最后还是输了,被迫让出万亩封闭式生态药植基地、多层地下生物实验室、全城连锁高端私立康复医院、隐秘私人药研工坊……” “如今的孟家,不再具备这些设备土壤的拥有权,只有使用权。” “绝大部分的药丸药剂的配方,也是公开透明的,但,像沉眠锁血丸和醒梦破血丹这种……” “是当时的孟家掌权人控制抓捕来的敌方俘虏,临时制作出来的。” “在当时就只有孟家核心人物能接触到,现在,孟家前任家主孟西风下落不明,现任家主孟静竹不一定手中有配方……” “现在的情况,只能寄希望于孟家还有剩余的解药。” 七北六南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随后坚定道:“不过,这个希望很大,曾经服下沉眠锁血丸的大佬,都未出世。” “这说明,无人服用过解药。” “而孟家前任家主名声远扬,他所制作的药丸药剂,定有相反作用的解药。” “我二人拼下性命,也会想法子拿得解药的。” “我和六南的父母便是安羽帮小分支下的小队长,战争结束了还是被向阳盟血洗。” “父母当场被一击毙命,我和六南还小,没被取了性命,却被关在地牢。” “庆幸自己在地牢呆过一段时间,如今才能知道这些旁人不知道的,派上点用处。” 六南跟着傻呵呵一笑。 齐禾面容冷峻,眼眸幽邃,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们三人,过命之交,此事之后,是我欠你们的。” 身后有人叫住他们,哎了一声。 “你们几个,怎的还是老样子,懒懒散散,不跟着队伍一起逡巡?” 声音越来越近,三人对视一眼,信息时刻同步。 “队长,我怎么记得,那三货不长这样?” 被称呼队长的人一脸严肃,旁边的人扣脑袋满脸问号。 男人没把副队的疑问放在眼里,以为是没话找话。 “啊欧!!!” 七北痛呼。 齐禾给了七北一拳,“你刚刚还骂我呢,别以为队长在这我就不敢还手了!” 六南给齐禾一拳,“那么多话,你还手我也要打你!” 三人扭打在一处。 “停停停!” 队长一脸不耐烦,大手一挥,“你们三儿,天天干活偷懒,跟不上大部队就算了,还打架?” “真当镇域武盟是你们进来,就打算一辈子养老的地方了?” “队长说的是,我们三儿一定好好表现,不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上。” 齐禾口中这么说,脚下和七北六南的小动作却没停。 第五十四章 恐怖 “不必了!你们三个,现在就滚蛋!” 队长被气得不轻,双眼直瞪。 简直是大胆。 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七北六南作可怜求情状,“不要啊队长,我们好不容易通过考核混到的岗位……” “滚!!!” 队长怒火更重了,因为他三人的小动作你来我往地转移到了背后。 副队拿出一本本,把他们的名字从缉查队的名单里划掉。 “行了,你们上交工作服之后,就可以走人了。” 眼见着他们离开,副队望向他们的背影发呆。 队长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看什么这么入神?” 被三个小生瓜蛋子无视还不够,副队怎么也开始忽视他的存在了? “我觉得,那三个人有点面生啊……” “什么面生面熟的,我一天看那么多张人脸,我哪能记得。” “许是他们长得没辨识度,看了就忘,没印象。” “哦哦。” 副队还是觉得,那三人面生得很。 尤其中间那个,虽脸上脏兮兮,但难掩姿色,身形也比之另外两个瘦削很多。 和先前见到的那三货,似乎有点不一样? 不过,以免队长太烦他,他还是闭嘴好了。 …… “咕噜噜……” “咕噜噜……” 七北六南二人肌肉发达,消耗能量高,很快肚子饿了。 “大少,我……” 六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齐禾早就想到了,拿出藏起的压缩饼干和火腿肠。 “吃吧。”男人淡声道。 七北六南接过食物大快朵颐。 “嗯?!” “我那么大一块压缩饼干呢???” 六南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块刚塞完,再低头一看,剩下那半块竟凭空消失了! 眺望远方的齐禾,埋头干饭的七北,齐刷刷向他看过去。 七北四顾环视一圈,无语道:“你饿了就说你饿了,还想吃就说你还想吃,扯什么小孩子的谎。” 七北大方地把自己的火腿肠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给六南递过去,“喏。” 下一瞬,他下意识地把另一半火腿肠往嘴里送。 “咔嚓——” 他咬了个空! 把自己手指给咬了! 六南注意到他的动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看,我就说闹鬼了,并非是我扯谎!” 齐禾心头一凛,正色凝视。 “他喵的——” 七北气愤起身,可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请问……粗粗……长长……的柔软……棍状物……还有吗?” “我还……想吃……”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岩石后一点点冒出。 来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蓬头垢面,衣服上满是破口洞洞。 对方眨巴着天真水蒙蒙的大眼睛,一身小狗味儿。 头发乱糟糟,跟鸡窝一样,但很可爱,像被嗦过的芒果核。 七北六南恍惚了一秒,脑子里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他们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这个孩子,实力恐怖如斯! 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程度! 七北第一反应是带着齐禾赶紧逃跑,哪知原本最先警惕的男人,现在盯着实力未知的小孩,神色悠然。 七北压低声音贴近他提醒道:“大少,这个小孩不简单,我们不可靠近他。” 与此同时,六南也是十级防备状态。 男人却摊手示意他们冷静,从兜里拿出一根新的火腿肠。 “谢谢……” 小男孩貌似话也说得不太清楚,磕磕绊绊的,吐字不甚清晰。 但,这一次,小男孩遇到了难题。 他折腾半天,不会拆火腿肠的塑料肠衣。 六南噗嗤地笑出声。 靠在七北的肩膀,吐槽:“这个小孩,好像个野人。” 小男孩向齐禾投去求助的眼神,“吃……吃……” 男人罕见地有耐心,见他确实是不会拆开,还想用牙从中间咬开。 他拿过火腿肠,把铝扣一端咬了下,整条塑料膜撕拉下来。 “给你。” 小男孩闻到香味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三下五除二地塞嘴里狼吞虎咽。 小男孩意犹未尽还想吃,充满期待地盯着齐禾看。 男人这回不惯着他,淡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歪头,笑嘻嘻道:“我叫……小义。” 七北皱眉,摸下巴思考:“小意?好女气的名字。” “不是……不是……”小男孩在地上用手指比划,笔迹笨拙却认真。 “看,是这个……义。”他扬起小脸来,笑得阳光干净,还有种奶呼呼的感觉。 “我师父……告诉我……我的名字……是我爸妈……起的……有情有义的……义……” 齐禾温声问他:“你爸妈是谁?” 男孩神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摇头,“不……知道……” 六南一下子来了兴趣:“这可就奇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爸妈是谁?你师父就能知道了?” “你师父又如何得知你爸妈要给你起什么名字?” “你师父和你爸妈是旧相识?” “不是……”小男孩抓挠头发,似苦思该怎么解释。 下一秒,陡然记起般,从裤衩里一顿摸索,总算摸到了。 七北六南见他从裤衩里掏出个瓶盖大小的玩意儿。 小男孩张开沾满泥泞污垢但依稀可见白嫩的手掌,炫耀般地凑到他们眼前,转了一圈。 “这个东西……叫挂坠……上面的字……是父母给的名字……” 是个钥匙环,挂着个金属圆盘,中间如男孩所言,刻了个“义”字。 七北六南若有所思,“这是无为州很普遍的,孩子出生时,父母提前准备的出生纪念吊坠。” 随后,想到一种可能,神情一变,看向小男孩时多了几分怜悯。 七北向齐禾解释道:“在无为州,在婴儿出生时,父母要送纪念吊坠给孩子。” “但,在第二天,父母就要把纪念吊坠另一面加工刻上姓氏。” “他说自己名字单一个小义,那就是没有姓氏。吊坠上也没有刻上姓氏……” “这便意味着,他的父母,一定是生下他后出了什么事,否则,吊坠都准备了,没道理遗弃。” 第五十五章 烈影 六南感慨:“幸好他师父遇到他的时间早啊,刚出生一天,父母就遭遇不测,如若不是他师父,怎么可能活下来!” “不好……”小义耳朵微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追杀我的人……又来了……” “你们……也快跑啊……” 七北六南都没当真,把小义急得团团转。 最后决定拉上齐禾一起跑路。 可这一次,与往常不一样。 多个人一起逃跑,小义的速度慢了些许。 身后,一只比寻常猎豹体格大一倍左右的猎豹弯道超车,停在两人面前,一声长啸,凶狠异常。 猎豹躯体线条流畅,肩背紧致顺滑,四肢修长挺拔。 通体皮毛是深邃的墨棕底色,斑点是鎏金镂空纹路,每一块斑纹边缘都萦绕淡淡的金色微光。 见情势突变,七北六南在后方追赶。 被猎豹拦住去路,小义身子瑟瑟发抖,却还挡在齐禾前面。 “不怕……有我在……” “不用怕……” “我保护你……” 远方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大笑。 “十年的时间,终于找到制服你的方法了!” “你不是只会跑吗?” “你不是跑得快吗?” “你再快,有吞了我无数特种生物药剂、基因调理丸、秘制草本膏剂的烈影快吗?” 七北六南追上来,站齐禾两边,作一级预警战斗状。 “孟家大长老!” “他怎么会和一个小孩子结仇?” “他堂堂一个大长老,追杀一个小孩子十年?” “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烈影……”七北急速在脑子里思考,“那不是孟家二小姐孟云的宠物吗?” “孟云捡到的受伤猎豹,当宠物养的,根本不可能长到这个体型!” “妈的,这个大长老趁人之危,抢了人家的宠物,还要把人家的宠物往残暴凶狠的方向驯服!” 烈影踏步而来,一跃扑起,却在距离齐禾只有三米的距离转而退缩。 大长老在鼻间发出一声质疑与不满,“烈影,犹豫什么,上啊!” 齐禾和烈影对上视线,一时竟入了神。 等他回过神来,烈影居然嘤嘤唔唔地向他走来。 下一秒,毛茸茸的脑袋搭上他的脚背,硕大的身躯平躺在地上。 大长老:“???” 七北六南:“???” 小义:“和小豹……都能……玩掰……是谁……我不说……” 齐禾试探地蹲下身子,两指坚定指向大长老,嗓音清冽:“烈影,去咬他。” 放大版猎豹气势十足,得此召令,迅速起身,跳跃前进,扑倒大长老。 “啊——救命——” “这个畜生挨打挨少了!竟敢反叛!” 所幸身边的人一起发力,才把大长老从烈影的嘴边拖拽着抢过来。 大长老一行人想跑,可哪里跑得过烈影。 烈影一顿撕咬,死伤了不少人。 大长老所受惊吓不小,一时间需要两个人搀扶才得以稳住脚步逃跑。 “孽畜——” “怎可伤自己人——” 一道杀伐果断的女声疾步而来。 烈影见到她,停下攻击,回头看看齐禾,又看了眼她。 粗重厚实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再一次嘤嘤唔唔地奔向齐禾。 大长老心下暗叫不好,却不是因为烈影临时反水。 而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孟家现任家主,孟静竹。 前任家主孟西风的大女儿。 他追杀了十年的,不是别人,是孟静竹的亲生儿子。 大长老甩甩衣袖,眼中变换神色,热情温和道:“家主,您怎么会来此处?” “我临时收到实验室研发组的消息,途径此处,听见烈影和打斗的声音,便过来查看。” 孟静竹微微前倾身子,朝齐禾的方向望去,“这是什么情况?” 大长老厚着脸皮颠倒黑白:“对方形迹可疑,对我出言不逊,本想教训一番,谁知烈影和中间那个男人甚为亲密。” 孟静竹口中喃喃自语:“形迹可疑?” “甚为亲密?” 她现在虽为家主,但仅限于管理家族内部,和以往与其他三世家分庭抗礼的形势大为不同。 温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形迹可疑……难道是派来的眼线? 孟静竹一身红色长裙,在风中凌冽,裙摆摇曳生姿。 她一步步走过去,直到看清齐禾的脸,目光骤然收紧,眸间翻涌错愕,凝滞在对方眼中。 “你——”她失神地吸进去一口海风,缓和一下道:“你长得,倒有几分孟家人的模样。” 男人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怀疑和错愣,转瞬被一贯的冰冷所掩盖。 “孟家主,无意得罪大长老,非我们所愿,我弟弟和两位朋友皆是无心之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 七北六南和小义欲言又止,满目费解。 容貌勾人的女人突然笑了,没有半点不愉快的神色,“既是无心,便不必死揪着不放。” “不过……”她话锋一转,认真道:“我看你长相熟悉,跟我也有一两分的相似,跟我回去,给我当干儿子如何?” 齐禾还未出声,大长老就大叫:“不可!” 似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马上调整,温和劝阻:“家主,您已有一个干儿子,本就引人非议。” “如若,您还想再收一个,这让别人如何想我们孟家啊!” 孟静竹脸上不露怒色,声音却冷下去很多:“怎么?我的亲生儿子没了,我想多收两个干儿子都不行?” “孟家的支柱产业,基地实验室,他们哪一样没抢走?” “我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思亲之情,多养两个小孩,也要考虑他们怎么想了吗?” “孟家都如今这副情形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其他三家怎么想我管不着,他们也管不了我收干儿子,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又有什么……” “小义……想要……爸爸妈妈……” “小义想要……” 齐禾嘴唇抿直,没表态,小义却激动起来。 孟静竹的心脏一动,面色动容。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小孩讨喜得很…… 她轻声问道:“你是谁?” 第五十六章 宝贝 “我是……小义……” 孟静竹陷入回忆,失神喃喃:“小义……” 齐禾淡声道:“他是我弟弟,我二人虽是孤儿,但彼此相依为命,不缺家人的陪伴,怕是,会让家主失望了。” “不失望。”孟静竹很快接话道:“带回去!” 强势带人回家,认下当干儿子。 一则,她还得弄明白,妹妹的宠物烈影,缘何如此亲近一个外人呢。 二则,如果他们是其余三家派来的眼线,认他当干儿子,也是羞辱那三家,出了口气。 …… 客房。 七北不解:“大少,分明是大长老长年追着小义不放,我们更是被那个老东西迁怒的,为什么要承认是我们先招惹的他?” 六南跟着点头。 齐禾耐心道:“大长老和家主,一个是家族辈分最高、资历最深之人,一个是家族掌舵人。” “我们都是外人,说了她也不会信的,信了也不会为了无足轻重的外人责罚自己人。” 原来如此,是他们太欠考虑了…… “不过,这个疯女人执意要大少当干儿子,属实委屈大少了。” 男人脸上无一丝波澜,“这点委屈算什么,有了契机来孟家,还能直接接触家主,拿到醒梦破血丹的几率大大提升。” “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另想办法进孟家,也很难接触到孟静竹的。” 小义眨巴眨巴眼睛,听不懂哥哥们在说什么。 “好啊!你们果然是别有用心,故意接近我母亲的!” 一身墨绿色衣衫的男子推门闯入,面色愠怒,眼眸阴狠,“你们想要醒梦破血丹,你们想要救地牢里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义向前走两步,挡在齐禾前面。 “弟弟——”齐禾的一句话,如惊雷般把对方炸得体无完肤,“往后都是手足,不必针锋相对,什么醒梦破血丸,不知弟弟所言何意。” 七北六南:大少这么快进入新身份的吗…… 不过确实,男子看着和小义差不多大,大少也是养子了,自然是他哥哥。 “少攀亲道故,占我便宜!随我去见母亲,我非要把你们的真面目揭开!” 男子步步逼近,作势拉上齐禾对簿公堂。 “啊——!” 众人都未看得清,小义是如何出手的,男子已经被甩出门外去了。 只见他一口血吐出,直挺挺晕死过去,伤得不轻。 “坏人……休想欺负……我哥哥……” 七北心惊肉跳:“原来你小子不只是会逃,战斗力也恐怖如斯……” 六南同样下巴都要被惊掉了,微张嘴巴:“那为什么遇上大长老你只会跑,不反击呢?” “我师父……教导我……遇事不慌……反正他们也……追不上我……” “如若……有了要保护……的人……再动手……” “哥哥……是我要……保护的人……” 齐禾摸摸他的脑袋,洗干净的小义,看上去软乎乎的,更可爱了。 “孟也少爷——!”随侍佣人围过去,脸色煞白。 新来的这几个人也太大胆了! 孟也少爷是从小陪伴家主的养子,不是亲子胜似亲子,他们怎么敢的?! 其中一个佣人跑出去直奔家主书房。 片刻后,孟静竹脸色焦急地匆忙赶来,身后跟着白大褂。 “小也——” 她扶起孟也搭在怀里,喂了一颗调理丸,旋即把他交给一旁的医生。 孟静竹风风火火地朝齐禾走来,“是谁伤的小也?” 齐禾捂住小义的嘴巴,七北六南站小义面前。 七北六南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道:“是我打的!” “找死——” 孟静竹如同被触及逆鳞,嗓音陡然拔高。 “烈影!” 齐禾一声令下,烈影从远处奔来,作战斗状护在他面前。 男人摸上烈影的尾巴,烈影不但不发怒,还一脸享受。 孟静竹:“???” 这家伙平时不是最烦别人碰他的尾巴了吗? 整个孟家,父亲都摸不了它的尾巴,只有妹妹可以! 妹妹…… 她醍醐灌顶,心中一直觉得这个男子有孟家人的模样。 现在才想起来,他和妹妹孟云,起码有五分的相像! 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先教育烈影,“孽畜,你果真如大长老所说,反叛了!” “唔唔……嗷嗷……嘤嘤……” 烈影一顿嚎叫,似纠结,似委屈。 齐禾也是满目诧异,他只是想搏一把,对付大长老的时候,烈影就像能听懂他的话一样。 刚刚他只是试探了一把,想确认是巧合还是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没想到,烈影隔着几十米,还会冲过来保护他! 很多人看见烈影狂奔而来,包括大长老。 跟着烈影走来的大长老,眼看院中这幅情形,大步走进来,面露震怒。 “你们几个,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对孟也少爷动手!” 小义挣开齐禾的手动捂嘴,站出来道:“人是我打的,他要欺负我哥哥,我要保护哥哥!” 大长老眼珠子一转,心想这是个好时机,趁其不备,定穴将他定住。 大长老大笑一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拎住他,双脚悬空。 七北骂道:“可恶!堂堂一个大长老,明知打不过,暗中搞偷袭!” “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上不了台面的老东西!” 烈影看懂齐禾的暗示,扑上去把大长老撞倒。 小义平稳落在它的后背。 六南冲过去,解开他的穴道,将他抱下来。 “哐当——” 不知什么东西从他的兜里掉落,声音异常响亮。 孟静竹刚想打晕烈影,把它送去驯服一段时间,待看清地上的那个吊坠,她愣在原地。 瞳孔猛地缩紧,视线死死定在吊坠上,嘴唇张了又合,五官因为极度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扭曲。 “这枚吊坠……你从何而来?” 被解开穴道的小义咳嗽几声,顺了口气,“我从小就有,我师父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宝贝,我终于,找到你了……” 孟静竹抱住小义,嚎啕大哭。 本就受到巨大冲击力道头晕目眩的大长老,见此情形,急火攻心,彻底晕死过去。 第五十七章 很多 七北六南都看呆了。 孟静竹本想收个干儿子,结果干儿子的弟弟把另一个干儿子打了。 最后居然意外发现打干儿子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 长老会上,大长老疾言厉色:“他们一行人来路不明,家主千万不能背迷惑了。” 二长老附和:“是这个理,怎的他们一来,就把孟也少爷打伤了?还故意露出信物,让家主发现他的身份。” “不知真假,家主三思!” 孟静竹抬手作了个打住的手势。 “不管是不是故意让我发现,他的吊坠是真的。” “吊坠的边缘是我一笔一笔刻下的符文,只有我一人知道,他父亲都不知道。” “别人是复刻不了这枚吊坠的,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众长老面面相觑。 片刻后,大长老婉转叹息道:“无论如何,他既是家主之子,便也罢了。” “但,孟也少爷自小陪在家主身边,如今又受了这番伤害,偏偏对方是家主亲子,他追究不得,心中难免气愤委屈。” 孟静竹颔首,“这事是意外,但小也确实受屈了些,我自会给他补偿,依旧把他当亲生孩子看待。” “从今以后,小义和小也,都是我的孩子。” …… 七北六南站小义两侧,看着镜子里的他,啧啧称叹。 “和孟家主确实像啊。” “不可思议,孟家主想收大少当干儿子,我们反倒帮她找到亲儿子了。” “不过,那个大长老,到底为什么追了你十年,十年了都还干不掉你,笑死人了。” 小义扬着笑脸,“三位哥哥真好,给我好吃的,还帮我找到了妈妈。” 六南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你小子,说话怎么突然就利索了?跟我们装小结巴?” 小义疑惑摇头,“我没有装。” 七北道:“小义,你师父几岁离开的你?” 乖乖回答:“七岁。” “这十年,你被老东西追杀,一直逃跑,没反击过?” “是啊。” “这十年间,你可有什么朋友?” “没有。” 心下了然,十年漫长岁月,没朋友和自己说话,语言功能丧失很正常。 小义思索道:“不过,除了那个老胡子,还有很多人追我。” 七北六南皱眉,正色道:“什么人?” “就是,我抢了他们的食物,他们就追我。” 七北六南、齐禾:“……” 那特么能不追吗? 七北摩挲下巴:“你师父挺牛啊,只把你带到七岁,就将你培养成一个高手。” 齐禾思忖片刻道:“我看那个大长老,微表情和小动作甚为关心孟也。” “说不准,孟也和大长老有什么关系,大长老一直知道小义的存在,妨碍了他的利益,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七北啊了一声,“那小义回家,天天在大长老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更危险了?” 小义抱住齐禾的大手,“有哥哥在,还有烈影,小义不怕,小义不要再次离开妈妈。” “只要在妈妈身边,多危险小义也不怕。” 齐禾蹲下身,手掌拖住他的小脸:“小义,哥哥的爱人性命垂危,哥哥要你母亲手中的醒梦破血丹才能救她……” 小义好奇:“爱人,是好朋友的意思吗?” “比之好朋友更好,比之亲人更亲,比之自己更爱的人,是爱人。” 小义果断道:“小义去找妈妈,妈妈喜欢我,也喜欢哥哥,一定会给的。” “给你们什么?”孟静竹推门而入,她正打算来接小义去更大更新的院子,却听见了他们要醒梦破血丸。 小义扑到孟静竹的怀里:“妈妈,哥哥的爱人有生命危险,人快没了,你就给哥哥解药好不好!” 孟静竹只觉得她的孩子失而复得又如此亲人,可爱阳光,多么令她感动,幸福到热泪盈眶。 可…… 她一顿犹疑:“你要醒梦破血丹?你知不知道,那是沉眠锁血丸的解药。” “沉眠锁血丸,是只有那一个人服用过的。” 齐禾沉静自若道:“不瞒家主,我和我的的爱人非无为州人士,她被人陷害误食此药丸,我此次漂洋过海以身涉险,只为求得解药。” 她上下打量一番齐禾,语气笃定:“不可能,沉眠锁血丸,是我父亲研发,我孟家当年虽战败,诸多配方被夺。” “但,沉眠锁血丸和醒梦破血丹,二者是战时研发,父亲并未留下配方。” “家父战后失踪,别说孟家了,整个无为州,除非把我父亲找到,否则,翻遍整个州,也找不到配方。” “只是,这两种药丸,库房确实也有存余。世间只有我能接触到的药丸,你爱人怎会误食?” 齐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事关我爱人性命,我没理由蒙骗家主。我爱人她真的服用了此药。” 孟静竹回忆往事,轻声道:“当年,能有资格让父亲下计喂他药丸的人,世间仅他一人。” “只是,他到现在都未服下过解药,至今被我孟家藏在地牢。” “孟家战败,双方俘虏互换,但他,不是温家、秦家、安家中的人,鉴于父亲对他的忌惮程度,便一直关押着。” “此事,本不该和你说的,但,你对我的儿子照顾有加,便于我而言不是外人了。” 七北六南恍悟,原来他们一直有所耳闻的,沉眠锁血丸是用来控制武力值巅峰的乱臣贼子的,是没错。 但,这多年来,所谓的乱臣贼子,只那一人。 小义开心得蹦跳,“妈妈,所以那个解药,可以给哥哥是吗?小义爱你哟~” 孟静竹慈祥地看着他,心中无限柔和。 思及安全风险,她提出了个法子:“解药可以给你,但,你人得留在孟家。” 七北六南彼此对视了一眼,“那如何能行?我家大少不会无为州的武功,也从未涉足过武学领域……” 孟静竹甩出两张通行证,七北六南瞠目结舌。 “这、这是我们的通行证吗?” 她淡声道:“我背调过了,你二人是安羽帮的人。” 七北六南脸上皆是一惊。 第五十八章 喜欢 她继续道:“二十多年前的战时,安羽帮不知为何,倾尽全力帮过我孟家,也算有恩。” “你二人被抓进过向阳盟的地牢,向阳盟解散趁乱时出逃,进地牢的人,通行证是要被销毁的。” “我叫人做了新的,你们可光明正大出入无为州,无须偷偷摸摸地冒险。” 七北六南面色大变,这么多年,他们可算又能堂堂正正地进出无为州了! “可是……”七北犹豫不决:“我们二人不在大少的身边,属实不放心……” 齐禾打断他,抢先道:“无妨,如今,你们皆可自由进出无为州,先带解药给阿梨服下,有小义和烈影在此处保护我,我很安全。” 小义拍手赞同:“是的是的,小义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七北六南只能遵命。 孟静竹细细打量他,毫无驯服经历,便能让烈影无条件偏向他、保护他,还听话得不得了。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在外面国度的爱人,又从哪里服用的沉眠锁血丸? 再仔细端详他的脸型和五官,心中随即有一个猜想…… 突然,有佣人来禀告,“家主,镇域武盟的人来了!” 大长老已经和镇域武盟的成员争辩起来,“我们孟家虽落魄了些,但也不至于被你们审问搜查!” “孟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此,你说吧,哪有什么无证偷渡的外来人员?” 孟静竹瞥了一眼齐禾,转而目光直视来人,轻飘飘开口:“如果实在没事干,镇域武盟的人不如去找个班上。” “孟家主,我们按规定行事,烦请您不要对我们造成误会。” 她侧过脸,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你们的能力,我无须误会。” “……” 七北六南不动声色地侧身,遮挡住齐禾。 “你们——”对方指了下七北六南,“是什么人?看着眼生。” 七北六南甩出通行证,他们静默了三秒。 大长老眸色一僵,暗道还是来晚了,偷偷又使了个眼色。 盟会成员心领神会,再次盘问道:“你——” 这次,指的是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齐禾。 “你的通行证呢?” 孟静竹目光一黯,他们一来就盘问七北六南和齐禾三人,绝对不会是常规可疑人员排查。 孟家,有内鬼! 她刚要开口,在众人面前揭示齐禾的身世,却被一道甜美的女声打断。 “小石头,你们真的在这儿,我哥哥说你去孟家执行公务了,我正找你们陪我玩。” “我哥这回没骗我,你们真的在孟家。” “是秋水妹妹啊……”孟静竹瞄她一眼,笑道:“秋水妹妹,你回去问问你哥哥,你们手下的人,竟然来我的地盘,搜查偷渡入关的。可不可笑?” “也不知道,这次盘查,是你哥哥主动要求的,还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只是来前和你哥哥汇报了一下。” 镇域武盟的盟主,傅清木,神出鬼没的,脾气古怪。 但他这个妹妹傅秋水,倒是活泼讨喜得很。 “是吗?竟有此事?”傅秋水反问一句,转身问他:“小石头,你们有什么依据和线索作为非得搜查孟家的理由吗?” “这……具体书面证据是没有,只是盘问时听别人的口述。” 傅秋水认真道:“路人似是而非的口述怎么能信呢?孟家不管如何,也是个大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石头,让你的人回去。” 被称作小石头的人只能照做。 大长老心有不甘,可对方是镇域武盟盟主最为疼爱的妹妹,只能眼见着他们离开。 傅秋水正要跟随他们一起离去,目光转动,却在视线落到齐禾身上的时候,蓦地停滞。 女孩嘴巴微张,双目失神地看着他,愣神半晌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义迈步上前,“你做什么如此痴迷地盯着我哥哥?” “莫不是你看他好欺负,也想要欺负他?” 孟静竹轻笑一声:“秋水妹妹,见笑了,说话的是我刚找回的亲生儿子,小义。” “从生下来一直在外流浪,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和社交礼仪。” 傅秋水不甚在意,“小义弟弟很是可爱直率,我很喜欢。” “不过……这位公子,英气俊美,玉树临风,我更喜欢。” 女孩的脸颊爬上两抹蜜桃般的粉晕。 七北六南揶揄地偷偷看去,大少还真是,靠一张脸迷倒万千少女。 齐禾满脸黑线,转而语气平和,静静地立着,言辞克制淡然:“很不巧了,我已有夫人,家妻天下无双,我不敢在外作妖。” 女孩的心,悄悄破碎。 七北六南惊掉下巴,好啊,大少说起情话来,竟把自己形容成卑微舔狗的模样。 小义感知到气氛变化暧昧,装模作样学起偷笑吃瓜的表情。 …… “该死!”孟也在无人处的后院中,暗暗咒骂,思及杀不死的孟义,莫名出现的齐禾…… 一时气急败坏,捶打树身。 “说了多少次隔墙有耳,你还是不长记性!” 大长老不知何时从他身后走来。 孟也连忙作揖:“主上!” 大长老微微颔首,“事出突然,怪不得你。孟义这小子,功夫路数无从考究,出人意料,剑走偏锋,十年了都除不掉他……” “比起孟义,我更想立马除掉的,是孟义在外面所认的哥哥,那个名叫齐禾的男人。” “他一身的高位者气息,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还有,他长得实在太像现任家主的妹妹了。” 孟也疑惑道:“家主妹妹?” 大长老嗷了一声,“你年纪小,不知道前任家主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现在的家主,二女儿是孟云。” “孟云比之孟静竹,容貌更加昳丽,气质更加清冷出尘,武学造诣能力才华智商天赋也更加得前任家主赏识青睐。” 孟也恍然大悟道:“是啊,家主说收他当干儿子,可一直没把他当干儿子对待。” “不管是认出孟义的身份之前还是之后,她都待齐禾如一个后辈。” 第五十九章 佣人 大长老思索片刻,“孟云当时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家主,可因为她的一时被爱冲昏头脑,孟西风失望至极。” “孟西风战时失踪,孟云收拾残局后云游四海,家主之位这才落到孟静竹的头上。” 顿了顿,大长老一半煽情,一半乘胜追击:“小也,你是我从小捡回来养大的。” “十岁那年,把你送到孟静竹的身边。” “本以为,你能稳稳当当继任家主之位。” “谁知,孟义没能干掉,还冒出来个齐禾。” “这个齐禾,如果确认是孟云的儿子,那家主之位,就更轮不到你了。” 孟也捏住拳头,暗暗咬牙。 家主之位,谁也别想和他抢! …… 七北六南连夜离开无为州。 齐禾的住处,也由临时的客房,搬到小义的对面院子。 孟静竹说,在无为州,既没通行证,也没有武学功力内劲傍身,很容易丢掉性命。 他是小义的哥哥,那她就把他当一个后辈,将孟家武功的招式心法全都授予他。 孟静竹没说的是,因为孟家很有可能有内鬼的情形,她还不打算这么快暴露他的身份。 一次意外途经某处,竟带回来她的儿子和妹妹的儿子。 父亲若是知道了,不知道有多欣慰。 孟静竹给了他进出藏书阁的令牌,也亲身上阵,教授他招式心法。 教了两天,便让他自己看书练习巩固。 “少爷,您请用午膳。”佣人垂首,朝着正在练习气息发力的男人恭敬道。 男人走近,静默几秒,在佣人以为可以转身退去时,他淡声道:“前几日来送饭的,不是你。” 佣人赶忙解释:“是这样的,今天临时换了人。” 齐禾反问了一声,“是吗?” 佣人被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寒戾气息浸染得瑟瑟发抖,他说话,令人心中发凉,他不说话,更毛骨悚然。 魔鬼吧! “你的指甲里,怎么会有血迹?” “啊?”佣人检查了一遍,支支吾吾了一秒,缓和道:“手指不小心硌到硬物了,不妨事。” “哦。”男人淡淡地回应一声,旋即身形骤然突进,拳风裹挟锐劲,招式凌厉不拖沓。 佣人大脑还在想着怎么蒙混过关,男人的拳头已经到他胸前! 毫无反应的时间,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齐禾打得眼冒金星,口吐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了! 随即,他遣院子里的佣人去通知的家主和长老们。 孟静竹一挥手,便有人上前去翻找佣人身上的东西。 她眉眼不冷不淡,凝眸道:“这人面生得很,不会是孟家的佣人。” “我一直安排膳房的老佣人给你送饭,不可能是他。” 二长老瞅了一眼地上那人道:“此人伤得很重啊,齐禾少爷这才习武炼内劲几天,就有如此大的杀伤力了吗?” 佣人呈上那人身上的通行证和随身物品,大抵可以判断,是外面佣兵团的人。 拿钱办事的。 大长老脸上一黑,齐禾是真难杀啊! 知道孟也要花钱请人把齐禾给办了,他还故意趁没人发现,偷摸给烈影喂了安眠药。 本以为,没了烈影,干掉不会武功的齐禾轻轻松松。 哪知道,齐禾即便从小到大没接触过武学心法,炼劲炼气,天赋却是随了她母亲,短短几天,几招就干掉一个高级佣兵! “报——!” “回禀家主,在齐禾少爷院子不远处的草丛堆里,发现了被打晕的膳房佣人!” 有两个人紧跟其后,抬出前几日连续几次给齐禾送饭的男子。 三长老上前一步,取出银针,挨个检查饭菜。 片刻后,惊呼:“饭菜中有毒!” 大长老彻底泄气,孟也考虑得是尽可能的周到了。 可齐禾,一个当也没上! 孟静竹面露震怒,“竟有人在孟家为非作歹!彻查此事!” 待众人散去,她上前作出战斗起势姿态,“来,我且试试你炼到什么水平了。” 一盏茶的时间后,孟静竹收招敛势,不由感叹:“天赋异禀,果真是我孟家人之后!” 齐禾谦逊道:“我和家主相差甚远,不敢当天赋异禀四字。” 她摇头,眸色清亮:“不。” 环视四周,轻声开口:“跟我进屋。” 屋内,仍旧警惕地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有一件事,你有权利知晓。” “你是我妹妹孟云之子,长得像,天赋也像。” 齐禾素来淡漠平直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半分,眸子里裂开一道细缝…… 男人呼吸悄然满了半拍,而后平和道:“凭相似的长相和天赋就下结论,会不会草率了些?” 孟静竹轻轻摇头,“你可知,多年前,烈影谁的话也不听,父亲的话也不管用,只听你母亲的。” “因为,在烈影还是皱巴巴的小幼兽的时候,是孟云收养了它,带在身边,日复一日的照顾和陪伴。” “烈影对孟云的气息异常敏感,孟云走后,我们想驯服它,进行了很多气性训练,还给它喂了很多调理丸、补药和灵药……” “烈影变得更强,偶尔发脾气也更难控制。每当它发脾气时,给他闻孟云的旧物,它就温顺下来。” “经过多年的驯化,它变得听我和几位长老的指令,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行。” “可是,烈影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服从你,喜欢你。” 男人瞳仁微缩,唇角紧绷:“在此之前,我对我身世的了解是,我的父亲是华国世家齐家老幺,我的母亲,是一个十八线小网红出身,名叫孟云澜……” 孟静竹的眸中掀起极大的涟漪,“孟云她,竟是去了华国……” “还与华国男人结婚生子了,这个丫头,半分消息都不肯回给无为州的家人,这么多年,也未曾回过家……” 挥了挥手,不提那些,她转而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世间没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再者,你母亲如果不是孟云,你爱人怎会误食沉眠锁血丸,一定是有人偷了你母亲的药丸拿去害人。” 第六十章 狡辩 “不用怀疑,你就是我的外甥,是孟云的亲生儿子。” 她坐下,面色喜悦,“在我决定传授你功法之前,我就心中明白你的身世了。” “只是,镇域武盟的人来孟家搜查那天,我就知道孟家有蠢蠢欲动的贼心之人。” “孟家内部已经有人和我不是一条心了,我怕这么快暴露,你会有危险。” “可我没想到,他们再一次对你下手……” “你才习武几天,竟也值得他们花大价钱雇佣高级佣兵!” “甚至,还下了另一道死手,饭菜里都是下了毒的!” 齐禾微滞几秒,神色看不出变化,只是眼眸一压:“我母亲,在我三岁那年,已经去世了。” “什么!”孟静竹手中的茶杯骤然捏碎。 她的眉头拧出极度诧异和痛苦的形状,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侧过头,“这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实力强大到什么地步?” “她的武功,十个我也比不上……” 齐禾顿了顿,道:“我母亲似乎,在华国时,和普通人无异,没有武功在身。” 她双目游移,做出某种假设,难以置信:“怎么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母亲竟武功散尽了……” 齐禾神情肃穆,正色道:“到了这个时候,我应该称呼家主一声,姨妈。初见时,怕被误会挑拨离间,一直隐瞒您一件事。” “小义和我相遇时……”齐禾阐述了自己和小义相遇后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权衡之下不得已顺着大长老的话承认,是他们招惹大长老在先。 还有他察觉到的,孟也和大长老的关系并不一般。 孟静竹最初还不愿意相信,可联想这些天的两次事情。 如果真的是大长老在背后捣鬼,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站起身来,骂道:“这个老不死的,是他害得我和小义分别十八年!” …… 孟也昏迷中一声惊呼,猝然被冷水泼醒。 睁眼,齐禾举着烧得发红发烫的烙铁块儿,神色自若,悠然地一点点靠近。 男人如地狱修罗,寒气逼人,“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为什么要派人杀我?” 孟也这才完全清醒,他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打晕,一醒来便被绑到地牢来了! 他梗着脖子,嘴硬道:“什么派人,什么杀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齐禾,你简直大胆!家主是我的母亲,你岂敢如此对我?” “还不承认。” 齐禾果断冷静地把烙铁贴在他的胸口,用力按压。 孟也很快被痛得呲哇乱叫。 他没想到,齐禾竟会毫不留情地对他下狠手!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你屈打成招,让我母亲知道了,她一定会严惩你的!” 孟也好歹是大长老培养的人,骨头没软到稍微吃点苦头,就什么话都往外说的程度。 怎么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八年前就当亲儿子宠爱的孩子,孟静竹心有不忍。 刚想上前说算了,换其他方法,小义却拉住她,示意再等等。 “你和大长老,什么关系?” “雇佣兵是你的手笔,下毒也是,我刚来孟家不过五日,是什么能让你,恨不得把我立即除掉?” 孟也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糟糕,齐禾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齐禾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彻底心死。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和大长老早已经料到,我是家主的外甥了?” “比起刚成年且心智不成熟的小义,你们更想先除掉我吧。” 孟也双目圆瞪,声音发颤:“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也去严刑拷打大长老了?” 男人无声笑了,笑得清冷疏离:“知道这些,用些脑子和眼力足以,何须逼供大长老。” “放心,我还没对他动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得知小义的下落和行踪的?为什么十年了一直能找到他?” 孟也紧咬嘴唇,不肯言说。 齐禾将火炭夹起,动作干脆利落地放在他的肚皮上。 他的叫声很明显更痛苦了一个档次。 孟也被他用各种手段,痛晕过去十来次,都很快被一遍遍地泼冷水给泼醒了。 终于,他承受不住了,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只能喊叫道:“我招,我全都说!” “我自小被大长老抚养长大,前些年,他要我在家主身边给他当眼线,就把我以干儿子的身份送给了家主。” “大长老要求我,要乖巧懂事,赢得家主的宠爱。” “大长老和我说,家主和她的情人,缠绵数月,家主未婚先孕,生孩子的时候,正好赶上四家混战。” “孩子生下的第二天,他偷摸抱了孩子扔河里。四家混战结束后,家主天天嚷嚷着,她看见孩子在哪里了,大家都说她想孩子想疯了。” “大长老不放心,去乐翠会买情报,结果乐翠会的搜集调查后的结果是,孟义确实还活着。” “孟义被人捡走了去,活得好好的。大长老便派人来个斩草除根,可,一直陪在孟义身边的女子,实力很是恐怖,派了多少人去暗杀,都是无疾而终,反而折损了自己的人马。” “没办法,只能一直暗地里盯着孟义的行踪,直到那个女子把孟义带大到七岁多,那个女子离开了。” “大长老这才又开始派人追杀孟义,只是孟义的功夫身法皆是顶级,一直杀不了他。后面的,你也知道了……” 齐禾喃喃道:“乐翠会……” 孟静竹走出来骂道:“孟也你个白眼狼!” 她得知,孩子的丢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心痛不已。 自己这些年,最信任亲近的两个人,一个大长老,一个孟也,结果是她丢子的罪魁祸首! 孟也听见熟悉的女声,话都说不利索,吓得要尿裤子了,“母……母亲……” “你不要唤我母亲!” 孟静竹现在看他,便想起自己从前对他的那些宠爱,越发觉得可笑至极,自己也蠢得可怜,竟被小人蒙骗至此! 第六十一章 内鬼 “你和大长老那个老不死的,我定会将你们千刀万剐,消我心头之恨!” “你们不光扔弃我的儿子,还穷追不舍地要取他性命。” “若非小义命大,只怕他早就成了你们的刀下亡魂!” “不!母亲……”孟也惊叫,焦急慌张,不要脸地狡辩:“都是齐禾威胁我,我才那么说的,你不要信我刚刚说的这些,都是假的!” 孟静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力道十足,把孟也打得嘴角流血。 “你还想抵赖,无耻之徒,你在地牢好好享受酷刑吧!” “稍等几日,我就让大长老过来陪你!” 齐禾抓准关键词,喃喃道:“乐翠会……是什么帮派吗?” “乐翠会是无为州地下三大势力之一,不同于向阳盟和安羽帮擅长格斗,混战。” “乐翠会擅长搜集无为州每一个角落的情报,里面的成员虽有男有女,但每一个成员都极具魅惑性,各有所长。” 齐禾沉默一秒,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卖艺不卖身的青楼花魁?” 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 翌日。 孟静竹紧急召开了长老会。 眼瞅着大长老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副正襟危坐的正人君子模样,她暗觉可笑。 她阐述了大长老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从始至终没一个多余的字眼。 她每停顿一下,长老会上议论唏嘘的声音便上涨一个小高峰。 随着声音愈来愈大,形势愈演愈烈,大长老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用力按住膝盖,强装冷静:“家主,您是受了谁的蛊惑?” “如此怀疑我,诽谤我,伤了我的心没什么,可万万不能伤了其余为孟家尽心尽力的长老的心呐!” 臭老头死能装! 真想撕烂他的丑恶嘴脸! 大长老一边说一边看向齐禾,很明显在点他,暗指他就是那个蛊惑家主的人! “是啊,自从齐禾少爷踏入孟家大门,蹊跷事就没停过……” “依家主所言,这些事都是孟也和大长老搞出来的?” “不能吧,大长老不是这种人!” “我也觉得,在背后使手段的,一定另有其人!” 大长老暗自骄傲,好在这些年,他面子工夫做得足,很多时候也实实在在干事了。 孟家上下,多得是人对他心服口服。 除非孟静竹手里有充分的证据,否则,想扳倒他,先说服这一屋子的长老们! 孟静竹喝了口茶,冷静些许,“那大长老心中若是坦荡,可否公示自己的支出账单呢?” “尤其是,你和孟也、乐翠会之间的交易。” 大长老眼中的笑意顿时消散。 孟静竹除了知道他和孟也的关系,还知道他和乐翠会的往来,知道的太多了! 关键是,她竟还想到了账单这一层,虽然他给乐翠会的是现金,但和孟也时不时的往来记录,有些却是能查到,没及时删掉的。 不等他回答,孟静竹又马上道:“哦,也对,如果你是用现金,是没办法查到的。” “大长老,你是不是就吃准了我没有证据,活该被你拿捏?” 大长老作谦虚卑微状:“家主,烦请您明辨是非,切莫冤枉我啊!” 齐禾一拍手掌,下面便有人走进堂中,呈上一纸证明。 上面赫然记录下,大长老在乐翠会的每一笔消费和消费目的! 大长老瞠目结舌,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这么做!齐禾,你太恶毒了,竟然敢捏造这种莫须有的东西诬陷我!” “我可从未听说,乐翠会还能时隔多年后,给消费者提供消费凭证的!” 齐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孟静竹明白他的意思,适时开口,语气看似温柔却夹带刀子:“大长老,你暴露了吧,为什么特意强调说时隔多年?” 大长老瞬时心底咯噔一下。 “大长老,你说漏嘴了不是?你不承认也是承认了……” 孟静竹心脏抽痛,情绪压抑道:“多年前,是你扔我的宝贝不说,还要找乐翠会搜索他的踪迹,费尽心思要他的命!” 齐禾淡声道:“要个消费凭证还不简单,你在乐翠会消费得并不低,假借你院中佣人的身份前去调查所有消费记录。” “乐翠会那么大一个帮派,你不记得,他也会眼巴巴帮你记着的。这不就巧了,我一去人家就开给我了。” “盖了章的消费记录,诸位可自行决断真假。” 乐翠会是会给消费者做好保密工作,可巧得很,人家没怀疑他是不是大长老的人。 看他身后跟着孟家的人,直接就给了。 大长老叫道:“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们千万别被他欺骗了!” 齐禾始终沉稳冷静,浑身冷冽气息:“大长老说话可要负责任,你说了两遍怀疑此凭证真假的话语,若如你所说,乐翠会可以重新开个凭证。” “若你恶意反驳,属于恶意诽谤恶语中伤乐翠会,对方有权利向你追责。” 消费凭证上,一个个消费目的公之于众。 长老会上,众人朝着大长老投去异样的眼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长老真是人面兽心啊,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手!” “这些年装得也太好了吧,如果再晚两年发现,还真有可能被他得手了,真是那样,孟家就是他和孟也的天下了……” “孟义少爷好可怜,从小的经历,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也就是说,大长老才是那个贼喊捉贼,怀有异心的人。” “那,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家主说的,齐禾是孟云在华国的儿子,也是真的咯?” “应该是吧,我第一眼看齐禾的时候,想到的就是风采卓绝的天才少女,孟云……” “有问题的是大长老,齐禾和家主一个阵营,那肯定也是孟家自己人。” “……” “大长老,还愣着做甚,快跑啊!” 人群中,二长老猛然站起身来,突然一声惊呼,点醒了大长老。 大长老身形快得不见影儿。 第六十二章 顾虑 众人想去追他,却被二长老纠缠住。 孟静竹和齐禾投入战斗,二长老很快被打得只剩一口气。 孟静竹吩咐人把他关押起来。 “天呐!大长老直接逃跑了,看来今天暴露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二长老居然还帮着他!” “哎,孟家在外落魄,在内还有内鬼频频使坏,非得要你争我夺、尔虞我诈……” “……” 孟静竹想正式公开且认可齐禾的身份,他是孟家人,是孟义的表哥。 因为孟静竹未婚生子,所以孟义是随她姓的。 齐禾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所以不用改姓。 但,齐禾却拒绝了。 “姨妈,我并无长久滞留无为州的心思,我的爱人在世界另一端的华国,我要去陪她的。” “之前,让七北六南先回去送解药,是因为您心有顾虑。如今,我的身份你已明了,是否可以不再阻拦了?” 孟静竹陷入沉思。 现在的情形,大长老戴罪出逃,二长老入狱,一时间,长老会损失惨重。 以齐禾的天赋,再练习几年,成为无为州一等高手不在话下。 孟家,正是需要人才之际。 “阿禾,你且随我来。” 她带路来到一个陈年老旧的屋子。 “这是你母亲的书房。”她眉目温和地开口:“你可以看看你母亲从小到大,都的都是什么书。” 齐禾一眼望去,尽数是历史权谋战略治理哲学思想成长人物传记类的书籍。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如今的孟家是什么情形。” 男人眼中掀起一丝波动,声音清淡:“小义很优秀,比我强得多,好好教他读书明智,会撑得起孟家的。” 孟静竹怎能听不懂他执意回华国的意思,恨铁不成钢道: “你母亲当年,即便是离开无为州,也是解决好战后的烂摊子,力挽狂澜把孟家尽可能收拾完好地交给我。” “小义在外流落半生,哪能那么快教会他权衡利弊运筹帷幄算计人心顾全大局?” “你忍心,你母亲倾注半生心血守护的家业,支离破碎吗?” 齐禾双手不自觉收紧,“姨妈,想要我如何做……” 孟静竹轻拍他的肩膀,“你最起码,要在无为州,在孟家,多待几年。” “为我出谋划策,协助我把孟家发展起来,恢复多年前和四家平起平坐的盛况。” 男人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这不可以,我不能让阿梨空等我数年漫长的岁月。” “几年还长吗?”她不以为意,“如果一个女人,等不了你几年就嫁与他人,那也并非良人。” 男人轻轻摇头,目光坚定:“我了解她,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自然不会因为找不到我人转而另找他人。” “只是,我怕她寻不到我,她会着急,会以为我不要她了。” “如果我不在她身边,会给她带来极致的痛苦与折磨,那我倒是希望她早日找到一个能代替我的男人。” 孟静竹嘴角一抽,“……” 无语了。 孟家生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是情种! 妹妹便是个恋爱脑,四家混战时,一副失恋万念俱灰的模样,战后才现身收拾残局! 如今之计,只能尽量留住齐禾在无为州。 心下这么计划着,正要转身离开。 走前却想起来什么,抬手将腰间的钥匙取下来:“阿禾,我把妹妹的书房钥匙留给你,你想念她的时候,就来看看,待一会儿。” 齐禾伸手接过,意外碰到桌案上堆叠得最上面的一本书。 书中夹着的照片滑出。 孟静竹蹲下身子捡起,先是死死皱眉,而后越发觉得不对劲:“妹妹看书的习惯极为严苛,书里不得夹杂任何东西。” “哪怕一支笔,一张便利贴都不可以,也不允许书籍有任何蜷曲折叠,任何污渍也不能沾染到纸张上。” “怎么会,有一张照片在里面……” 她定睛一看,不由惊呼出声:“这、这照片里的男人,是温寒霆啊!” 齐禾眼中翻涌错愕,眉头微微蹙起,略显疑惑:“姓温?” 孟静竹面色凝重地点头:“嗯,正是温家的温。” “温家家主温千玺的儿子,温寒霆。” “当年,他带人围攻孟家,出了不少力!” “只是,温寒霆温家孟家小战一场之后,和秦家女儿秦心月联姻了。” “后来,秦家给了温家极大的协助以此来攻打我们。安家见我们必输,也对我们落井下石。” 翻过照片背面,上面写着“此生相遇,三生有幸”那么一句恋爱酸腐句子。 孟静竹脸色愈发难看,“难道……妹妹是和温寒霆相恋了……才有的你吗……” “难怪,四家混乱时,我只见过妹妹一次,失魂落魄,受尽情伤的模样……” “温寒霆那个渣男!撩拨了我妹妹,却还要为了家族利益和别的女人定亲!” “他死了也是活该!我妹妹真是受苦了……” 齐眉头拧成一团,“他死了?” 孟静竹点头,“温寒霆和秦心月,也就是和他定亲的那个秦家女儿,都死了,死在那场混战里。” “但,却不是我们孟家人所杀。” “以前只以为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以至于家族大难,她却情绪上头,逃避置之不理。” “现在倒是明白了,你母亲是被爱人抛弃,爱人转头还娶了别的女人,再然后还要血洗她的家族。” “她太过伤情,逃离了战场。战后赶来时,一切都无法挽救了,她只能倾尽全力重建孟家势力……” “短短一个月,把孟家维系得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交给我,拥护我当新家主。” 齐禾思忖一会儿,缓缓开口:“温寒霆和秦心月战场被杀,温家和秦家没来找过麻烦吗?” “当然来找过!”孟静竹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能同时杀得了温寒霆和秦心月的人,不可能是我们孟家的人!” “在当时的整个四大世家,都找不出来有如此能耐的人!” 第六十三章 苏醒 “这还有一行浅颜色的小字!”孟静竹陡然拔高音调。 她一字一顿地读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孟静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齐禾眼眸深邃,暗藏波澜,那他…… 那他……是母亲和温寒霆那个负心汉的孩子? 不对,当初回齐家的时候,做了亲子鉴定的,他和齐陆的DNA是吻合的。 孟静竹目光悲凉,小声道:“怎么会……妹妹那时竟已有身孕,难怪这么着急将孟家交给我然后离开!” “她害怕……月份大些显怀,瞒不住的!她怀了仇家的孩子,怕我们指指点点,更怕夹在中间两难!” 齐禾手指掐得泛白,幽邃的眼眸翻涌纠结。 可,那次的亲子鉴定,是有苏小仙看护。 即便检查出来他不是齐陆的孩子,苏小仙自有办法换成是他的亲子鉴定报告。 孟静竹看向他,毫不介意他的父亲是温寒霆,眉眼平和:“阿禾,虽说我言语之中有指责你母亲恋爱脑,战时置孟家于危难之间而不顾的意思……” “但,我得告诉你,我们战败,其他三家想要的,不只是万亩封闭式生态药植基地、多层地下生物实验室、全城连锁高端私立康复医院、隐秘私人药研工坊……” “那三家还想要我们每年给他们上供!”她美目愠怒,十指收拢,“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小人,贪图我们的家族宝地和宝物,结合起来横行掠夺!” “是因为有你母亲镇场子,他们才不敢得寸进尺,不敢再提上供的事!” “阿禾,你母亲是个有能力的奇女子,你父亲,则是个抛妻弃子、人品败坏的渣男,我相信,你会站在你母亲这边的。” …… 虽有二长老的以命相护,大长老逃出重重防卫关卡的孟家大宅,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逃出孟家,也躲不开一群人的追捕。 体力愈发支撑不住,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往一个方向。 镇域武盟。 无为州官方的最高管理机构,这一片土地里正义与武力的守护者。 “会长,外面有人求见您,自述为孟家的大长老。” 暗影中的男人坐在高椅上,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巧妙的弧度,意味不明:“终于来了。” “让他进来。” 大长老披着一身伤,委屈气愤地倾诉他在孟家是如何被迫背锅的,齐禾和孟静竹为了把他挤走,使了多少阴险手段…… 说得天上地下所有人都似要冤枉他、谋害他、取缔他的位置、除掉他为自己腾出利益空间一样…… 傅清木闻言,饶有兴味地双手支撑下颌,双手大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互相摩挲起来。 “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大长老虔诚地跪下,用力磕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道:“千真万确!” 男人站起身来,立在半光半暗的光线下,不疾不徐道:“你且在我这住下几日,待我调查,我会给你答复和交代。” 大长老冷静下心绪,整个人的架势还给人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觉。 “多谢盟主!恳求盟主还我清白!” 他口中稳稳自诩冤枉与正义,心中却有些没底。 只能一遍遍地给自己确认,傅清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先入为主,立好人设,稳赢的。 按他所述,他不是被误会就是被冤枉再就是被陷害。 齐禾与孟静竹本身便不是每件事情都有证据,除了那几张消费凭证,就只有靠套他的话说服长老会那群人,定下他的罪名。 哪怕齐禾和孟静竹把所谓的证据提出来,也是他早就自述解释过的一环,盟主当然会更信他! …… “秋水妹妹,实在不巧,齐禾最近数月闭关习武,不便见客。” 孟静竹笑着说。 女孩娇羞的神色遮掩不住,孟静竹拉她向前走一步,“秋水妹妹有心了,等他闭关结束,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们两个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一处有话可聊。你们玩得开心,我自是高兴的。” “真的吗?”傅秋水眉梢扬起,嘴角小弧度地向上翘,眸光闪闪发亮,“谢谢孟姐姐。” 孟静竹视线落在她的后方。 傅秋水身后跟着那天来巡查盘问的小石头,执行任务的时候凶巴巴气势挺足,在秋水身后乖得和狗一样。 傅秋水毕竟是镇域武盟盟主的妹妹,齐禾即便不和她谈恋爱,打好关系也是足够。 …… 华国。 一人弯腰低头,极为恭敬:“小姐,我去询问,集团上下都说一连数十日未曾见过齐大少爷,问谁都说是不知去向。” “哦?”苏小仙咔嚓一下,把手边盛开的花朵摘下。 她的的脸色浮起怪异的笑容,“齐禾能找遍天下神医,但,虞梨可动不了……” 夜色正浓,视线灰暗,没有路灯之处,唯一的光亮,只有天上的银盘。 齐家庄园的二楼,流光溢彩的月光洒在沉睡女孩的身上,光线下的她,脸上的绒毛一根根清晰可见。 有人破窗而入,动静虽被人极力克制,但范海婷还是被惊醒了。 “阿梨!” 睡眼惺忪间,她似乎看见阿梨的手指动了一下? 再一摇头揉眼,想让视线清晰些,却没再见阿梨有什么异样。 “奇怪……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还是梦里的阿梨有苏醒的迹象……” “阿梨,我好想你,快醒来好不好……”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有犯过错,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没有骂我呢,快醒来,我让你打!” “早知道不找你帮忙了,如果我没有找你,你也不会被胡秋楠害成这样……” “都是我不好……” 床上的女孩再一次动了动手指。 范海婷一下子挺直脊背,嘴巴微微张开,“这、这次我没有看错!” 她甚至还看见阿梨的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转动! “阿梨……太好了……你终于要醒了!” “你早说嘛!早说要我给你道歉,你想打我,说不定你早就醒了!” 她一抬眼,看见被打碎的玻璃,“不好!” 第六十四章 相冲 刚要大声把暗卫叫来,后脖颈倏地被人掐住,嘴巴也被人捂上。 你们是谁? 是冲着阿梨来的吗? 我不允许你们伤害她! 范海婷嘴中这么说着,却因为被捂嘴捂得密不透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范海婷惊恐的眼眸中,床上的女孩蓦地睁开眼睛。 女孩在夜色和月光下飘逸长发,平滑的肌肤如羊脂玉般雪白柔嫩,巴掌大的小脸轮廓温婉清晰,双目清冷,吐字清晰缓慢:“滚。” 对方不受控地愣住,好久才反应过来:“你什么东西!将死之人,也配如此硬气地口出狂言!” “失心疯的女人,兄弟们,上!杀了她!” “老大,苏小姐要我们杀的不是个植物人吗?她……也不像啊!” 被叫做老大的人环视一周:“不应该啊……苏小姐说的就是这个房间……” “不管了,先把她们两个做掉,不能让她们引过来人!” 黑衣人的刀刃擦着耳侧掠来,她不闪不避,重心骤然下沉,指尖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往外一拧。 刀刃脱手飞出落地,那人吃痛俯身。 虞梨先是躲过另一边横扫而来的棍身,而后迅速抬膝直顶那人肋下,对方踉跄后退。 范海婷人都看傻了,“阿梨,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太帅了……” 虞梨动手前,还觉得四肢僵硬不协调,现在却觉得,身体热身完毕,手脚都很好使。 扫了一眼眼前的数十个黑衣人,她闭上眼,耳朵一抖,脑海里面浮现几套功法,心沉浸进去,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打出一个个招式。 只见女孩裙摆随形而动,飘逸如仙女,清冷绝尘,身影快到看不清。 很快,黑衣人尽数倒下。 范海婷一边大喊有刺客,一边冲过去抱住虞梨。 鼻子和眼眶都酸得像吃了一大袋青梅,“阿梨,你真的醒了……” “你终于醒了……” “呜呜呜呜,还以为我要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你呢!” 虞梨愣了一瞬,无奈地噗地轻笑出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我老公一样。” 范海婷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一个小小良民,可没有胆量和齐大少爷抢人!” 陈管家闻声带上暗卫上楼,撞开门,眼见着一地狼藉,心脏不由扑通扑通疾速跳动。 房间里的小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和齐大少爷交代啊! 要不是大少爷和齐先生求情,他重则和大房二房的人一起蹲大牢,轻则被赶出齐家,同时全行业封杀! 大少爷是他的恩人,劝说齐先生说他伺候了齐先生几十年,是老人了,迷途知返就给个机会重新开始,让他更加用心伺候赔罪…… 大少爷留着他,是让他好好表现的,可不能刚不久就出大纰漏啊! 可他视线一移,虞梨和范海婷好好地站在那,倒是她们身后的那些人,有点死了的样子。 不、不对?! 虞小姐不是成了植物人吗,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谁?! 床上……没人了啊! 他打开楼道和房间的所有灯,上前去,围着虞梨转一圈,“你、你是……虞小姐吗?” 虞梨随手拾起化妆台上的小镜子,照了一下,抚摸自己的脸颊:“我不是吗?我的脸……也没变化啊……” “虞、虞小姐……你、你怎么醒的?” “还有……地上那些人……是谁的手笔?!” 虞梨眼神清澈,单纯道:“自然醒啊。” 而后又承认,“是我干的。” 范海婷这才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对啊,阿梨,你都被诊断成植物人了,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我可没听说,植物人还能自愈的啊……而且,还自愈得那么快?!” 她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还有,你什么时候学的格斗还是什么东西?招式奇奇怪怪的,从来没见过,电视上也没见过……” “但是不得不说,很美很有力量感,比电视上那些仙女侠女的姿态还要美上百倍!” 虞梨懵懂地摇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刚刚一股脑地想保护你,脑海里面突然有画面在闪,我身体就动了……” 她伸手双手,失神地看着,莫名有一种太久没高强度锻炼的生锈感,却因为刚刚的一场小战斗缓和了不少。 睁眼前,她觉得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一股想要压制她,一股也想要压制她,却因为属性相克,两股力量缠斗纠结成一团,最终全部消逝。 身体里没了相冲的劲力,她浑身轻盈了许多,眼皮很轻易地掀动,她就醒了。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范海婷几要落泪地拉住她的手:“只要你醒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刚醒就费了那么大力气打架,快躺下,好好休息。” “不许再多使劲,也不许多用脑子。” 陈管家附和:“是是是,虞小姐首要任务是要把身体养好,我来善后。” “有什么安排让范小姐转告,我们等待指令,包满足虞小姐的一切要求。” 他说完,便挥手让人把一屋子晕死过去的黑衣人抬去地牢,好好审问。 陈管家走后,虞梨突然想起来,“齐禾呢?” “他怎么没有来?” 范海婷摇头,“我不知道齐大少爷去哪了,好像是去给你找解药。” “但是,现在你自己就醒了,也不需要解药的,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虞梨摸索到手机,拨打他的电话。 却显示无人接听。 她不知道的是,齐禾的手机,在登上无为州的时候,就丢掉了。 无为州有无为州的手机,华国的手机在那里是用不了的,也不允许带入。 “咦,怎么不接……” 范海婷安慰道:“也许,是还在睡觉,或者路途遥远,手机没信号。” “嗯。”虞梨想到七北六南在他身边,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也就不再担心。 只是…… 她拧起眉心,“黑衣人口中的苏小姐……是苏小仙吧……” 一想到苏小仙的药丸竟能让人变成植物人,心中不由发寒。 第六十五章 别人 “苏小仙给齐恒毒药,借齐恒的手要让我在睡梦中度过一生。” “可,为什么她最初没想要我的性命,现在却想要了?” “我是植物人了她也不想放过,连夜派人要杀我!” “苏小仙怎么会从齐夜手中取得这么歹毒的药丸……” 范海婷跟着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害怕:“阿梨,这豪门是真的不好混哈……” “苏小仙在外人眼中清绝如仙女,不食人间烟火,职场上妥妥女强人,温柔又话里藏针的女总裁!” “可如今一看,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关键是……”范海婷挠挠头,“你怎么会招惹到她?” “她为什么要对你狠下杀手?” 虞梨垂眸,无声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再刚硬一些、再刚硬一些…… 齐禾不在家,旁人便想欺负她,都欺负到家里来了! 她必须强硬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她摇头道:“不知道,我们现在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自保为重!” 范海婷当即做起俯卧撑,“我不能拉你后腿,现在就锻炼身体,保护你!” 虞梨嗅嗅鼻子,有点自我怀疑:“你有没有觉得,房间里泥土芳香味很重,且夹杂着小动物尸体的腐臭味?” “啊?” 范海婷一头雾水,觉得她的话奇奇怪怪且透着诡异。 “你说仔细闻能闻见一点点泥土芳香味还行,这几天一直下雨,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把窗户打碎了,风吹进来有泥土味正常,但也只有一点点。” “你是不是睡觉睡傻了?哪会有小动物尸体的腐臭味?” “哦……” …… 墓园。 阴雨绵绵,鬓角发白的男人立在副手的伞下,眼珠蒙上一层水雾。 “云澜,你我夫妻一场,我竟纵容伤害你的人到今日,是我对不住你……” “我愚蠢至极,错信亲戚,被人蒙蔽,害了你,也害了阿禾……” “现在,我们的孩子为你讨回了公道。” “大房和二房的人,他们什么都招人。” 副手不动声色,心中偷摸腹诽。 那能不招吗,您老什么厉害手段都上了,他们不吐干净,比生不如死惨一万倍! “呵……”齐陆鼻间发出不屑一顾的声音:“齐英杰那个老东西,还想给你泼脏水,说收留阿禾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冯琼瑞的,是你的老相好。” “说冯琼瑞给阿禾留了一笔六百亿的巨款,还为了保护他散尽家财开一家孤儿院掩人耳目。” “说阿禾是因为有他的六百亿才会那么快在集团中崛起!” “我是肯定不会信他的!我之前虽也不知道阿禾哪里来的钱,但是我知道阿禾的能力,能让别人给他钱和保护他,是你们母子的本事!” “云澜,我也更相信你,你不会在孩子的事情上欺骗我……” “云澜,你知道吗,哪怕阿禾是别人的孩子都没关系……” “云澜,我好想你……”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齐陆止住隐隐哭咽之声,正色回头。 副手秒懂他的意思,略微紧张:“先生,我通知了不让任何人进入的。” 细雨中,风拂起那人的衣角。 直到走近,副手诧异:“啊……是、苏小姐……” 苏小姐不是一向最懂最了解齐先生的脾性了吗? 怎么今日,主动引得齐先生不快。 还有……苏小姐是怎么过来的? 苏小姐的身后,跟了数十个人! 这气势,有些不对劲? 保安呢? 齐陆只是扫了一眼,看她的神色里便从微变很快恢复正常。 平和冷静。 只见苏小仙一挥手,身后的人蜂拥而上。 女孩不似往日温顺讨好,如无情的机器般冷漠:“齐叔叔,冒犯了!” 副手额头冒汗,因为此行程应齐陆要求,只带上了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来这么多练家子! 墓园门口不远处,虞梨双手插兜,额头略一狐疑:“咦,我听见的打斗声和闻到的血腥味,感觉就在这个方向呀……” 她那天说完屋外有小动物尸体的味道,范海婷还不信。 她今天感觉身体活动够了,不再四肢僵硬,手脚互殴,就出来户外活动。 结果,她跟着鼻子走,耳朵也在动,真的在距离庄园五公里处发现了死鸟。 它的身上都是苍蝇围绕,一看就是死了很多天。 她把小鸟送完最后一程,又在东南方位感知到打斗的动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过来查找,却也没发现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后,她的五感比之前通透敏锐了许多。 苏小仙给她吃的药丸,还能帮她得道成仙啊? 不对! 她听见了苏小仙的声音,说什么齐叔叔? 她扫视一周,在看第二遍的时候才瞄见被拖到草丛里藏匿起来的晕死过去的保安。 好像,苏小仙的声音是在墓园里边? 握草,她为什么连苏小仙说什么都能听见? 虞梨想起苏小仙说的是齐叔叔,再一联想这被放倒的保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直接一个飞步冲过去,寻声找人。 如果此时虞梨身边有人,一定会为她快到逆天的速度所惊吓,快到连影子都很难看见。 仅不到十秒,她便在苏小仙的人即将碰到齐陆的时候,一拳震开对面所有人。 就连没上前最靠后的苏小仙都被拳风逼退两步。 高跟鞋摇摇欲坠。 副手像见了鬼一样,“虞小姐!” 这还是他家柔弱不能自理,吃饭排泄都需要人工干预的准少奶奶吗? 一日不见,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不说,怎么还翻拍鲁智深拳打镇关西了? 苏小仙脸上狰狞的笑意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一幕,方才还轻蔑十拿九稳的眼神骤然如玻璃般爆碎。 她嘴角抽搐:“你、你怎么可能……不!我一定是在做梦……” “苏小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们两个人解决就好。” 虞梨目光冷冽,更靠近地挡在齐陆身前,“不必伤到其他人,更何况是疼爱你的长辈,齐叔叔对你也不薄!” 第六十六章 鬼魅 “不管你对齐禾有什么芥蒂,亦或者对我心有介怀,冲我们来就好了,齐叔叔没有对不起你!” 副手悄悄给虞梨竖起大拇指。 大少爷这个媳妇找的好! 好! 女侠一身牛仔背带裤,粉白平底鞋,横空出世,救他于水火之中! 省去了他的一顿皮肉之苦,菩萨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救了他的顶头上司,老板安全,他就安全! “对我不薄?” “没有对不起我?” 苏小仙语气嘲讽地重复这两句话,眼眸凄苦。 陡然音量拔高,面色狞厉可怖,“若他真心对我好,怎会明知我不爱齐恒,可还要逼着我嫁给他?” “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你?齐禾要你这个废物也不娶我,更可笑的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齐叔叔,他竟一点也不帮我撮合!” 虞梨缓缓收起战备状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女孩来,“我以为,你是聪明的。” “你也确实是聪明女人,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想不明白。” “齐叔叔真想让你嫁给齐恒,早就安排你俩了,何苦逼得齐恒给你下套将你套牢?” “齐叔叔如果不疼爱你,怎会为你备下丰厚嫁妆?” “他知道你在苏家只是个工具人的地位,苏家没有人会给你准备大婚事宜。” “他虽然先前不知道你母亲的事情,他不知道你父亲不爱你母亲,甚至被人那个……被人害死……也不闻不问,甚至抹杀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但是他能察觉到你的家人对你什么态度。” “这些,不算疼爱吗?” “齐叔叔没有逼你嫁给他,只是齐恒主动提出你们是恋爱关系,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虽说现在的时代贞洁就是个屁,但其他的世家子弟有哪个真正认可这一点?” “一来你没提出反对,二来那时齐叔叔还不知道他的人品败坏,他疼爱你的方式就是顺着你们的恋爱关系让你进家门啊!” “这些我们都可以放一放,就说那一件事,齐叔叔为何把戴婷婷齐恒齐清全都赶出家门,为了什么给她们如此重的惩罚?” “大到戴婷婷的娘家都不敢收留他们?” “真的是戴婷婷一家,私养暗卫?偷建地牢?” “她偷建地牢这么大的事情,齐叔叔一开始就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私养暗卫确实做得隐蔽些,但是罪不至此。齐叔叔能给她们如此大的惩罚,甚至不允许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人进入齐越集团工作。” “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因为齐越集团也有你的心血,为了给你出口气,为了你在工作的时候,眼不见心不烦!” 苏小仙脸色煞白,瞳孔猛地一缩,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那他为什么不撮合我和齐禾?虞梨,你别忘了,你是沾我的光才有机会和他在一起的!” “现在,我想要齐禾了,你霸占够了就该换回来,别不要脸!” “你替代我,装恩人和他在一起了三年还不够吗?你太贪心了,怪不了我要除了你!” 虞梨真想冲上去打她! 但,未来公公还在场,给齐禾的父亲几分面子,她还不能伤害苏小仙。 “苏小仙,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能正常点吗?” “你,当初为什么给齐禾付医药费从而留下怀疑的方向和线索?为什么初次见面后引导他找到调查自己身世的方向?”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想要给你的母亲讨回公道……” “这不是你有心机,是你和齐禾一样,你们都是勇敢的同道中人,为了拿到属于母亲的正义而忍耐蛰伏,很了不起。” “在这一点上,你们是一条战线的,也是境遇相似的战友。” “但是,爱情和这些无关。还记得,我和齐禾坦白自己是冒牌货的那天晚上,他和我说的是……” “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高尚的善良,也不是因为大方挥手撒下的金钱。” “是我们每一天,朝夕相处,我一步步被吸引、一步步自由意志失控的过程。” “你口中所谓的我霸占齐禾,根本是无稽之谈。” “他从来都不属于你。” 苏小仙双眼空洞涣散,半晌回不过神。 而后,她癫狂仰面大笑,“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听不懂……” “别想给我洗脑了,齐禾他就是我的男人,是我的!” “你个假货,冒牌货,抢走了我的东西,你厚颜无耻……还口出狂言说那本来就是你的!” 虞梨忍不住纠正她:“齐禾不是东西……” 说完又摸摸鼻子,这么说好像也不大对…… 虞梨懒得回复她了,懒得解释。 向来聪明正常的女人,一触碰单方面的爱情,就疯,就癫,就无脑。 她又不是第一次见。 虞梨回过头,轻声问齐陆有无受伤。 副手一脸崇拜,眼冒金光:“少奶奶,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齐先生不会有事的!” 齐陆轻咳一声。 副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聪明人要有眼力见! 他连忙改口:“当然还是有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绝代风华绝世无双超凡脱俗所向披靡气贯长虹的少奶奶镇场子,不可能有一点事!” “那些人连我都没靠近,就被少奶奶您甩飞了!” 虞梨:“……” 她只能呵呵一笑,“那就好。” 她本不想搭理苏小仙这个颠婆,等她把齐叔叔安顿好了再来和她算药丸的账。 谁知,苏小仙再一次挡住了她,神情飘渺。 她语气忽轻忽重:“虞梨……你已经死了,现在我看见的,是已经下地狱的你……” “所以,你能身形鬼魅,轻易打败我的人……” “你就不可能醒得过来,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植物人苏醒机会极其渺茫,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自愈!” “你死了好啊,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拥有了!” 虞梨翻了个白眼,“我的妈呀,大姐——” 第六十七章 丢人 虞梨推开她,“我的存在,就这么让你破防吗?” 指了指自己,“还我是鬼?” 她伸手指向地面,“鬼能有影子吗?鬼能让你看见吗?” 苏小仙神情先是错愕,后是茫然又麻木。 虞梨不懂她的脑回路,“我假设不在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信齐禾会选择和你在一起,最初还觉得你们是天仙配,现在看来,当时真踏马是年少无知看走眼了!” “你不配,真的不配。”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我相信齐禾会为我殉情,也会独守我一人直至终老,亦或者再觅良人。” “但,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不会有你的半分身影。” 苏小仙彻底被这句话刺激到,眸光阴狠,嘴角笑意升起,指挥保镖们,“拦住他们,不许让他们离开!” “尤其是这个女的,我必须要她的命!” 保镖们犹豫一瞬,下一秒还是凶狠地朝虞梨下手。 刚刚被震退,只是意外,一定是! 如果他们十几个大男人怕了一个小姑娘,传出去成何体统! 一群人气势汹汹、招招致命,虞梨没有丝毫退避,压低重心,迎面欺身而上。 在对方重拳挥出的瞬间,她倏地沉肩,一记凶狠的低位截踢重重扫在对方膝盖侧面。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闷响,对方身形一歪,重心当即崩塌。 另一侧,来人力道即将触及耳后的刹那,她身形一侧,避开锋芒。 同时右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借力打力,顺势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的手臂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 紧接着,她借力腾空而起,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晕死过去滑落下来。 正面迎来一股拳风,她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挥来的手腕,右手成掌,掌根利落撞击在对方下颌。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男人的脑袋猛地后仰。 紧接着,她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顺势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轰!” 他被狠狠掼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但他还在挣扎着想要起身,她眼神一凛,膝盖已经如重锤般顶在对方肋下,同时右手反关节死死锁住对方喉咙。 不过短短几秒,刚才还颇有底气的对手,此刻只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你怎么可能……” 被打趴下的男人们如同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 虞梨好像身后长了眼睛,能预判他们所有的攻击。 他们起势还没做好,一个完整的招式还没打完,就被她结束在摇篮里。 丢人…… 太丢人了! 他们可都是师出名门的天赋怪人才,苏小仙高价聘请的! 传出去,简直是败坏师门名声!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会没饭吃! 这还有谁敢任用他们啊…… 一个女孩子能把他们团灭! 蓄势待发的副手在打斗结束后,都没派的上用场。 不由啧啧惊叹:“少奶奶太强了!这也没人告诉我这一届少奶奶是个武林宗师啊!” 苏小仙步步后退,美目圆瞪,脚步一个不稳当,摔落在地,“你、你一定谁假扮的……你为什么要装扮成虞梨的模样?!” “是齐禾叫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没理她。 虞梨以防卫的姿势护着齐陆和他的副手,跟在他们身边,一起离开。 上了车,副手一通彩虹屁献上。 虞梨的面色却有些凝重。 “虞丫头,心里头想什么呢?” 经此一事,齐陆对她完全改观。 他就说,他的孩子不会选一个徒有其表的人当老婆! 你看看,又武力值爆表,又孝顺,又大方,多好的儿媳妇! 他怎会看不出,虞梨没伤苏小仙一根头发丝,是在为他考虑。 苏小仙唯一那下屁股蹲,是她自己没站稳摔的。 虞梨思忖几分,“我是担心,齐禾当下不在家,苏小仙敢对您老下手,就一定敢在集团做手脚……” “这你不用太担心,我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找个理由把苏小仙拉入永不合作且永不能进入齐越集团便是。” “可她不是在集团内名声很好?贸然这么操作,怕是引起人心不满。” 副手拍胸脯道:“这一点虞小姐请放心,比起集团威望,苏小仙得内部认可,还不是因为齐先生赏识她、抬举她?” “齐先生做什么决定,集团谁敢质疑?再者,齐先生有的是办法,既不让人觉得是故意针对苏小仙,也能达成目的,让其无从下黑手。” 虞梨点点头:“那便好。” 随后道:“我听齐禾说,二房的齐妩云,能力出众,心思敏捷,且不知齐道乐的所作作为,为人是好的。” “齐叔叔若是打理集团事务太过耗费心神,不妨找她商量着来?” 齐陆颇为满意地颔首:“我也正有此意,阿禾不知道去往何处了,单靠我一个人主持大局定是不够,齐妩云的确是个能胜大任的孩子。” “阿禾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必拿父辈的恩怨,压力一个孩子。” 副手愣了一下,“少奶奶,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虞梨刚想开口说,自己虽然没方向,但是浪迹天涯也要去找他。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不好,轮胎爆了,被长钉扎破了!” 虞梨:“???” 她怎么不记得,墓园到庄园的路,还有长钉这种东西? 路边灌木丛和树林里,缓缓走出来几十个人。 副手面色瞬间严肃起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各路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在一排排壮汉中央,众人让出一条小道,缓缓从中走出来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妖娆女人。 不,应该说是女孩。 一身成熟装扮,看上去很是勾人。 只是细看,就会发现没发育完整的两坨,扁扁的,并不饱满。 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未褪去。 第六十八章 委身 本就幼态,带点婴儿肥的小脸,适合甜美风,却要硬凹魅惑妖娆的造型。 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说得直白一些,已经不是大人衣服了,是……夜店女的衣服。 女孩还挽着一位肥头大耳油腻男的手臂,时不时送上个谄媚的笑。 腰臀一扭一扭的,油腻男单手抚摸上去,被捏痛了忍不住惊呼出声,也要作出笑意盈盈、暗送秋波、妩媚暗示的神态。 副手看清对方的脸,因为太过浓厚的妆容,险些没认出来。 又确认了一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齐陆。 果然,对方的脸色十分难看,隐隐暴怒。 副手赶忙收回眼光,不敢吭声。 曾经的天之骄女,混到如今这个情形…… 可真是令人唏嘘。 本来,齐清小姐的那些备选夫婿,个个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年少有为。 现在却沦落到,给一个猪头赔笑脸、揩油。 “虞梨,今天,你必须死。” 齐清用恨毒了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这个逆女!” 齐陆起身下车,想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虞梨却将他拦住。 转头对副手道:“你和齐叔叔待在车里别出来,这些人交给我!” “可是,少奶奶,人太多了,我得留下来和你并肩作战!” “不用,快上车!” 虞梨上前两步,眼见着齐清现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齐清,齐家培养了你十八年,你什么都没学到是吗?” “你旁边的这块烂臭肉,连齐家的宴会都没资格参加,在京城不算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她瞥了一眼油腻男,“这样的人,你都抛得下脸面去舔他的臭脚,你可真给齐家长脸。” 齐清一秒炸,“你这个见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都是因为你,把我们母子三人赶出家门还不够,我哥哥都一事无成了你们还不肯放过,还要给他冠上罪犯的污名,将他害死了!” “是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虞梨……我的大好人生全部给你毁了……我必须杀了你,方可泄恨!” “我要取你的性命,给我哥哥陪葬!”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记得给我哥哥跪下磕头道歉,生生世世给他为奴为婢,永世不得超生!” “包括我的好父亲,我也不会放过!” “因为他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子女都能下得去手,我和我哥哥,才会一个已经没了,一个只能在男人的身下承欢,靠着姿色存活……” “我的生活走到这一步,他就是那个推手!” 齐清一声令下,一个个人影将虞梨团团围住。 副手在车上急得额头冒汗。 这人数足足比苏小仙的人多了一倍还多,少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交代啊! 齐陆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到发黑,喘息粗重。 过了好一会儿,缓了几口气,焦急道:“你还在车上干什么,快去帮虞丫头啊!不可让她受一点伤!” “哦哦!” 副手得了命令,毫不犹豫地下车,冲到虞梨身边,同时也留意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车身。 虞梨身影快速移动,不会要人性命,最主要的是攻击对方,令他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身上渐渐冒汗,有些脱力,速度也慢了下来。 齐清注意到这一点,指挥道:“你们几个一起上,打死那个女人!” 虞梨竟有如此强大的打斗能力和爆发力,真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的人手多啊! 光凭她一个,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虞梨视线有些模糊,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这副身体似乎太久没动用武功了。 打法有些生疏,且十分消耗体能。 一道力量袭来,副手冲到她的身边,硬生生挨了一下,而后,身体后仰摔了过去,口吐鲜血。 虞梨只觉得心火旺盛,五脏六腑不知是因为情绪高涨还是体力过度消耗,有些火烧的痛感。 她手指收紧,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齐清!” “他是你父亲的人啊!” 齐清走上前,踩着码数偏大的恨天高,脚趾甲上新鲜的红色指甲油亮到反光,“虞梨,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恨那个人,恨到不想承认他是我的父亲。既然如此,他的一条狗,我就算打死了,又能怎么样?” 她抬脚,欲踩在虞梨的手上,恨不得碾碎她的每一块骨头。 下一秒,不知从何而来的两个壮汉,护在虞梨的身前,一人扶起虞梨,一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她雇佣的杀手全部干倒。 “又是你们!” 虞梨的这两个保镖,可真是碍事! 之前,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就狠狠打过她一巴掌! 虞梨喃喃自语:“七北六南!” “真好,你们肯定知道阿禾去哪里了……” 他们单独回来的,阿禾肯定是安全的! 齐清气得牙痒痒,“好啊,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欺负我,玩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只是,不能是今日了…… 她请的这些人可真没用,被虞梨干趴下一大半,剩下的又都被虞梨的保镖给打趴下了。 改日……改日她另找机会,一定会让虞梨死无葬身之地,痛不欲生! 齐清想拉着猪头仓皇而逃,却被虞梨一个眼神示意给拦住。 “齐清,你现在回头,还有机会!” 齐清顿住身形,仰天大笑,笑出泪花,“回头?” “我如何回头?” “除非时间逆转,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齐家大小姐,否则,你我、我和齐家……不死不休!” 虞梨摇头:“你在齐家那么多年,没学到一点做人安身立命的本事吗?” “齐叔叔只是让你们离开齐家,不能进入集团工作,何处断了你们的生路?” “只是让你们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谋生,那是为了磨练。” “而你们……一个个地都走上了邪门歪道。” “你走到这一步,怪不了任何人。要恨只能恨你的好母亲,什么都没教你,没教你做人,也没教你谋生。” 第六十九章 失真 “抛去豪门光环和生存环境,你什么都不是……” “连自己最基本的生存和欲望都解决不了,以至于要委身于又丑又好色的老男人去做自己想做的。” “我委身于老男人?”齐清讥笑:“我这么做是因为谁?” “还不是他不要我了!” 虞梨回头瞥了一眼齐陆,“齐叔叔怎会让自己的血脉一辈子流落在外,你和齐恒都是一身的少爷病公主病,出去过一段时间的底层生活,才会知道出生在罗马是多值得珍惜的一件事情。” “他也没有想到,你和齐恒会如此作死,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不肯踏踏实实做个普通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把你放在顶级豪门,也是像从前那样得了权势便无法无天,不求上进。” “齐清,你哥哥已经没了,如果你肯洗心革面,齐叔叔定会既往不咎,迎你回家。” 齐清如警惕危险向人哈气的流浪猫:“我不信!你休想把我骗回家,对我施以酷刑!” “虞梨,你装什么!你无非就是记恨我当初和赵心心将你困在地牢里天天鞭打!” 说完,她拉上身旁的男人就想跑。 虞梨一个眼神,七北上去干净利落地把齐清打晕。 六南则把老男人敲晕,应虞梨的指令,扛起来便丢下山。 七北悄咪咪问她:“虞小姐,你为什么要救她一把?” “她曾经,伤害过你……” 虞梨将目光望向齐陆,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神情欣慰慈爱赏识。 她回答:“其一,是我爱阿禾。” “当我爱余禾的时候,我可以对齐清睚眦必报。” “当我爱齐禾的时候,我要考虑他父亲的感受。” “但,如果阿禾一直是余禾,我根本不会被齐清欺负。我支持他回齐家,也早就预想过和接受被他家庭里面的人欺负。” “其二,齐清目前的这些遭遇,足够还欠我的债了。” 见七北六南一直眼睛直直地盯住她,看得时间太久了她都不好意思了。 虞梨摸上自己的脸,感觉也没啥异物,“咋的?你们两个觉得我很圣母?” 七北六南对视一眼,满眼不可置信,见鬼了一样。 六南歪头琢磨,眉头紧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虞小姐,你是咋醒的啊……” 虞梨睁着清亮眼眸,单纯无辜:“想醒就醒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成了植物人,又为什么能自己清醒。 人各有命吧。 她命不该绝。 七北六南鉴于有外人在,不好说无为州的经历。 …… 齐清醒来时,入目的是和她离开时一点变动也没有的房间,装饰华丽。 一个落地灯价值几十万,床帘是定制款,有钱也买不到,梳妆台一整套一百多万…… 屋内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细节装饰,无一不彰显她尊贵的身份。 她伸手抚摸着,柔软的床垫,丝滑轻盈的被褥,一尘不染高度刚刚好的枕头…… 房间里是她一直用的那款香水味。 好久违的熟悉感。 她在外边,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一家三口挤在一个破旧的小单间里,厨房没有,卫生间也是公共的。 动不动马桶或者热水器漏水,因为谁付钱来修理争吵不休,急头白脸地和底层牛马互相指责。 马桶边缘屎尿污渍频发,垃圾桶满了也没人倒,直到溢出来,生虫子,有臭味。 被褥是发霉生虫子的,床垫是买的二手的,脏兮兮的,枕头不是高了就是低了…… 她和妈妈哥哥三人,没一个人会买菜做饭,天天饿肚子。 有钱了点外卖,第二天又不知道怎么解决口腹之欲。 眼眶一热,鼻子酸楚,心中比鼻子还要酸痛。 床边摆放的是她经常穿的一套衣服,当初被赶出家门,她衣服都带不了几件。 看见自己曾经十分爱惜又非常爱穿的衣服,她伸手摸了上去。 奢侈的质感,优越顶级的做工,衣领镶嵌的钻石闪闪发光,衣身金线缝合的金牡丹栩栩如生。 明明几个月前,这种衣服虽是她的挚爱,但是唾手可得。 但现在,这件衣服摆在她的面前,却有一种失真的感觉。 她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如果依旧是被赶出家门的身份,这件衣服她得傍多少大款才能穿上呢? 齐清移开视线,想翻找自己讨好那些老男人时献媚穿的衣服。 她下床,在佣人靠近前,主动穿好鞋子。 女佣吓了一跳,身子慌张一抖,连忙跪下:“我动作慢了,是我不好,大小姐请息怒。” 齐清愣了愣神,似乎回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穿衣戴帽拎鞋,皆由佣人搭手。 如果她不是齐家大小姐,她只是一个略有姿色的普通女人。 在外面,她要对一个满身肥肉,肚子上有丑陋的妊娠纹,脸上皱皱巴巴全是斑点脏东西红痘痘的中年女人点头哈腰,卑微认错。 只是为了让自己赚点钱有口饭吃,做不好还要乞求她不要开除自己,让自己多学习练习,下次一定会做好。 但那个又胖又丑的老女人,还是毫不留情面的开除了她,还直接把她丢到了店外。 “呸!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烧壶热水都能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收留你在店里我还赚不赚钱了!” “普通老百姓还有这种程度的公主病,我看你家里人真是脑子不好,没本事还把女儿惯成这个b样!” 来往车辆人流对她指指点点,偶尔有个人冒出来说,老板娘这么粗暴的对一个小姑娘太残忍了。 但是一听说她在店里面的战绩,个个又都不敢出声了。 普通人家的姑娘哪有烧壶热水都能把厨房淹了的呀? 水烧开了一直加自来水继续烧? 神人来的。 倒是想站在她这边,也没理由站呢。 后来,她只能去娱乐场所工作。 尚且有人愿意为了她的这张脸包容些她的笨手笨脚。 娱乐场所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她不经意间,欲望越来越大。 她不受控地被自己的欲望支配,为了讨好老男人越来越豁得出去。 第七十章 吸睛 虞梨靠在门边,悠然道:“你的那些破烂衣服我已经给你扔了,放在你眼前的那套,不是你以前经常穿的吗?” “快点把衣服穿好,化个淡妆,齐叔叔叫我带你去公司。” 齐清冷不防听见她的声音,瞬间从回忆里走出来,脸上羞赧又难堪。 公司? 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装模作样叫她去,是想让她跟在后面跑,显示虞梨的集团地位吧。 她已经被剔除家族企业了,连个应聘保洁刷马桶的资格都没有。 跟在虞梨屁股后面跑,让别人怎么想她。 齐清把头偏向一边,还想作出往日般高傲的模样,却变得没有底气。 但她不愿示弱,虚张声势地昂首挺胸,嗤之以鼻:“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我现在马上就走,不会像条哈巴狗一样跪下祈求你抬手给些嗟来之食。” 虞梨故作惋惜的长叹一声,“哎。” 齐清听得心中更上火,她还叹上了? 有病一样。 虞梨作出不经意的模样,语气轻松:“齐叔叔可是说了,如果你经此一遭,思想上能有转变和觉悟,他会同意把之前的禁令撤回。” “不仅同意你母亲重回齐家,也会把将他手中的股份尽数转让给你。” 脸上夸张浓妆还没卸掉的女孩脊背一僵,面上神情呆住,眼珠缓慢转动,“你说的,是真的吗?” 虞梨抬手指向卫生间的方向,“是不是真的,你卸下脸上的调色盘,摘下逆天长睫毛,化个小清新淡妆,跟我去公司不就知道了。” …… “大小姐好。” “大小姐早上好。” “大小姐好美吖。” “……” 走进公司,途经过的人个个朝着齐清点头打招呼。 齐清指尖蜷曲了一下,神色恍惚。 放在以前,这些牛马冲她问好,她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她愈发庆幸自己的出身。 她个人什么都不是。 这些人对她的尊敬是因为父亲及祖上积累下来的家业。 她瞥了一眼缩在她身后,灰色家居服,戴帽子戴口罩低下头的虞梨。 意味不言而喻,今天虞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公司里的人只能看得见她。 虞梨走到一间办公室,打开房门。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翻出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你自己瞧瞧,看我是不是欺骗你的坏女人。” 齐清瞅了她一眼,死鸭子嘴硬:“看就看,如果是哄我的,我还是要找人办你。” 她翻开合同,赫然看见: 甲方齐陆自愿将上述全部股份无偿装让给乙方齐清。 齐清猝然瞪大双眼,肩上的背包链条顺着手臂下滑,“这……父亲真的不追究我找人想杀了他的事情了吗?” “我还,骂过他……” “我还和外面的老男人乱来,给齐家丢了大丑,让他老人家受此奇耻大辱……” 别的世家,女儿敢自甘堕落,直接一个查无此人。 虞梨作思考状,“他老人家,当然还是生气的,所以,他说得你表现好,这些承诺才能兑现。” “要怎么表现?” 齐清心中怎会不知,齐陆已经签好字,章也盖了,只剩她签字,协议即可生效。 父亲亦或者虞梨,没防着她,也没为难她。 股份给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虞梨嗯了一声,拖长尾音,“齐叔叔说,你得跟着他和你堂姐在集团历练一段时间,历练成绩合格后股份是你的,还补送你去国外留学,大学毕业直接空降集团高层。” 齐清沉默良久,咬住嘴唇:“父亲对我如此好,是见我没了亲哥哥,又过得凄苦,给我的施舍吗?” 虞梨无奈扶额:“世上可怜的人那么多,齐叔叔个个都要给她股份,送她去国外留学吗?” 齐清一噎:“……” 她怎么还是这死样,一句话能堵住别人的嘴。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合同,低语:“不论父亲如何补偿我,哥哥回不来了。” 虞梨定住看了她几秒,而后道:“你还是认为,我害死了你哥哥?” 齐清轻轻摇了摇头:“我哥哥就算不死在那场大火里,也会被法律判决,不存在谁害的。” “不。”虞梨斩钉截铁道:“有一个人,是将你哥哥引到火海和行刑台上的背后推手。” 齐清闻言,眼眸中尽是惊愕,扑过去按住虞梨的肩膀:“是谁?” “你告诉我是谁?” “求求你告诉我……” 虞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苏小仙。” 齐清不由后退一步,心中发寒:“怎么会是她?” 在她的认知里,苏小仙淡泊温柔,不争不抢,怎么可能做出要人性命的狠事! 虞梨语气平淡:“苏小仙从齐夜那里搞到了一种药丸,能让人服下即成植物人。” “她找我的故友约我出去,将我迷晕,把我和药丸都交给齐恒,齐恒这不就成了背锅侠。” “后又害怕经不住深入调查,一把火送走我的故友和齐恒,人证物证都消灭了。” “等等——”齐清看她跟看傻子一样:“你说你服下那个神秘药丸了?” “那你怎么没变植物人?” “我好了啊。”虞梨理所当然道:“我之前是,现在好了。” 齐清的眼神更微妙了,感觉虞梨脑子不好,什么时候变得智障? “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植物人能有那么快痊愈?” “怎么,你不会告诉我,药丸过期了吧?” “虞梨,我现在长脑子了,休想编故事哄我!” 虞梨无奈道:“你等下就知道了。” 她摘掉帽子口罩,拉着齐清走出去。 “少奶奶早。” “少奶奶。” “少奶奶的病痊愈了吗?真羡慕,有钱人的医疗资源太顶级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少奶奶好美呀,以后还会和大少爷一起夜市卖货嘛?” “支持,好多人反应说,大少爷少奶奶不在了,夜市人流量锐减呢!” “……” 齐清脸色难看,很不服气。 好啊,虞梨在她身边走,那些人只看得见虞梨! 懂虞梨进公司时裹得严实的含金量了。 第七十一章 秘密 不过,她要写差评,这女人给了她一次面子,出来的时候就不给了! 总有一天,她要在集团做到比虞梨更吸睛! 虞梨小声道:“看见了吧,我成植物人的事情人尽皆知,是真实的。” 齐清:“……” 这些人脑子也不好吧! 谁家医疗资源再好,这种违背医学常识的事情,一眼假啊! 但没办法,虞梨说得一本正经,振振有词…… 她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生物学常识了。 占据她心中更多的,是苏小仙的所作所为。 她还是年幼无知,小瞧苏小仙了。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那可是他的哥哥啊,和她算得上青梅竹马,竟也下得去手! 即便自己和哥哥做错事在先,但也都受到了惩罚。 苏小仙的做法也未免太过了,太绝了! …… 庄园三楼。 齐陆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背过身浇花。 “虞丫头,你能不计前嫌,主动帮齐清这个不孝女争取利益,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虞梨不以为意,“当初阿禾执意和我在一起,又有几个人会想到我和他也有订婚的那一天。” 齐陆顿了一下,他当然听得明白,虞丫头是在点他呢。 当初在出租屋里,他一口答应齐禾可以把虞丫头带回齐家。 但是,当时的他,压根没想过虞丫头真的能挺到订婚结婚这一步。 虞梨笑了一下道:“齐清毕竟是齐叔叔的女儿,齐恒已经没了,还是让她留在您身边,好好陪伴您吧。” “你劝我把股份全部转让给她,可不只是为了这丫头能陪我吧?” 虞梨点头,“那当然,齐清多有胆量,亲生父亲都敢硬刚。哪吒还敢血肉剔骨,忤逆父母呢?” 她调侃道:“我觉着,她就是能干大事的孩子。” “……” 玻璃门外,齐清立在墙角处,泪水滑落。 …… 七北六南在虞梨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叙述他们跟着齐禾去无为州的来龙去脉。 “什么?阿禾为了给我找解药,去了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虞梨只觉得她男人是不是疯了,一不留意就是没命的事啊! 去了别的国家,你在本家的那些名门威望都可能不好使,还敢去未知领域! “虞小姐大可放心,大少爷在孟家,很安全。” 七北六南一脸懵圈:“早知道虞小姐体质这么强,直接等你苏醒就好了,费那么大一圈,拿到解药了也白扯。” 说实话,他们还是不相信,服下沉眠锁血丸的人,会不服用解药,自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苏醒。 虞小姐的身体里,肯定有什么秘密! 虞梨拍案而起,“不行!我得去找他,你们两个不是有通行证了吗?带上我一个,不难吧?” 这…… 他们肯定是要去接大少爷回来的。 但,带上虞小姐一个姑娘家,旅途艰辛,怎么能让她吃这个苦。 奈不住虞梨一直请求,他们只能答应:“虞小姐,我们两个是可以正规进出无为州,但你是没证的,一定要跟住我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嗯,我知道了。” …… 残阳如歌,天边彩霞满天。 “呕——!” 这不知道是虞梨晕船后第多少次吐了,风景再好,此时都无心欣赏。 吐得头晕眼花,天昏地暗。 七北六南也没想到虞梨乘船的适应力堪比鸡蛋碰石头——属实弱爆了。 “救命!” “救命!唔……!” 求救的声音若隐若现。 虞梨提起精神来,环顾四周海平面,“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个小男孩呼叫的声音?” 七北六南两人皆是摇头:“没有啊。” 六南奇道:“都到这儿了,还有半天的路程抵达无为州,怎么可能有人。” 虞梨略一思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后,她的感官异常敏感。 她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幻觉。 因为声音越来越明显。 要知道,她就是凭借感官,发现苏小仙想掳走齐陆的企图。 她平复一下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沉下心来,感知声音来源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去那边行驶看看。” 六南:“这……” 这种环境下开船怎么能随意更换方向。 当然是尽可能沿着规定好的最不绕弯的安全路线行驶。 七北远眺一眼,随即开口:“可以,照虞小姐说的做。” 大少爷的心头宝,能听她的便听她的好了。 主要还是,他也观察了一下,和已定航线没差多少,前方也没什么障碍物和危险。 船只前行七八公里左右,入目可及之处果真有个男孩在海水中漂浮。 双手在水面扑腾,模样滑稽又心酸。 七北六南当即为了救人,加快开船速度。 六南傻眼:“虞小姐,您的耳朵怕不是千里耳吧,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七北嘴巴微张:“何止,连方位都能精准预判,这玩意还是人吗?!” 虞梨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 什么玩意! 她才不是玩意! “啊,真是擦了……”男孩被拉上船,首先一句感叹词。 七北明知故问:“小弟弟,你是……无为州的原住民?” 这个距离,这个方位落水,大概率是从无为州离岸的。 “肯定啊。”男孩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服,不拘小节地吐了口海水,自来熟道:“你们不也是吗?几位哥哥姐姐离开无为州去往哪里了?”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好玩吗?” 六南:“……” 合着就是一个小屁孩,有逆反心理,越是最高法则严格规定无特殊情况不允许离开无为州,小屁孩就越想离开,去看看新世界! 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懂! 虞梨即便不知道无为州的规矩,也大概能猜到几分眼前的这个小孩是贪玩偷跑出来的。 “你是怎么落水的?你要从无为州游到哪里去?” 安云乐翻了个白眼,心想面前的姐姐看着很漂亮,又亲和,结果怎么笨笨的。 “靠游泳逃离无为州,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第七十二章 戒备 虞梨面色尴尬,糟糕,被一个小孩子给怼了捏。 小男孩扫视了一眼他们的大船,“你们都知道开船回来,我不知道划船离开啊?” 六南疑惑:“那你的船去哪了?” 小孩哥再次无语:“你们既然看不见我的船,我又落水了,那就是我的船翻了呗!” “……” 果真是小屁孩,想法单纯,思虑不周。 出远门,海面波涛汹涌危机四伏,划个小船就敢出发了。 真是个有狠劲儿的臭小孩。 七北岔开话题:“小弟弟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家。” “你们给我送到关口就行,我自己回去。”安云乐话一出口,下一秒陷入沉思。 父亲母亲教育过他,做人要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当即他改口:“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把你们带回去让我爸妈好好见见。” 虞梨嘴角微微一抽,七北六南面色石化。 狠人小孩哥到底还有多少语出惊人死不休? 这句话说得,怎么架势整得像他们是丑媳妇见公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们是去哪里了到底?” “外面是和我们一样的国度吗?” “风景一样吗?” “文化习俗一样吗?” “管理制度一样吗?” “……” 一路上,小孩哥嘴闲不下来的这唠唠那唠唠。 抵达岸边,入关检查时,安云乐咦了一声,而后不甚在意道:“掉水里通行证丢了,但是我早上才出关,你们应该都记得我是谁吧。” 检查人员两两对视一眼,思索道:“我们是记得少爷您,不过,按规定,没有通行证坚决不可以放行。” 小孩哥逐渐没了耐心:“你们怎么这么死板?!” 这就是他讨厌无为州的地方,进去或者出来都卡得很死! 在这块地盘,遵守规定比什么都重要! 七北六南和虞梨交换了眼神。 他们本想,把小孩哥送上岸,看着他入关,他们就找个理由开溜,明天再想办法让虞梨和他们一起蒙混入关。 谁知道,小孩哥通行证丢了,他也入不了关了。 检查人员看向后方:“你们三个,通行证出示一下。” 虞梨脑子转了一下,装作委屈可怜的模样:“大哥哥,我的通行证也掉海里了,但是我这两位朋友的还在。” 七北六南随即出示自己的证件。 检查人员点点头,“嗯,确实,你们的通行证是真的,可以入关。” 顿了顿,然后道:“不过,安少爷和这位小姐,你们暂时不可以。” “我会上报,想办法通知安家来人接您。” 安少爷? 安家…… 七北六南想到了一种可能。 姓安,还能让检查人员如此恭敬,那就只有…… 四大世家之一的安家! 七北六南申请和虞梨安云乐一起在小驿站等候安家来人,检查人员也不多想,直接答应。 安云乐打量虞梨一眼,小声开口:“姐姐,你不是无为州的人吧?” 虞梨心一紧,这臭小孩不会要揭穿她吧? 看出了她的紧张,安云乐宽慰道:“放心,我很喜欢姐姐,就是问一问,了解了解。” “我一想就明白了,你在大船上的时候衣衫整齐干燥,好端端地怎么会丢东西?” 七北思忖片刻,“安少爷,您父亲,是安柳,还是安歌?” 安云乐抬眸,略一惊讶:“你知道我?” 下一秒,一副了然的神情:“也是,我安家在无为州,有谁能不知道。” “安柳是我大伯,安歌是我父亲。” 沉默几秒,他望着七北:“我是安家的长孙安云乐,唯一的孙子辈,无为州谁人不知,安家排行老三的儿子,却最早生了孙子。”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一些无为州的事情,但好像空档了好些年?” “近些年无为州的事情你们是不知道?” 安云乐年纪虽小,孩子气又贪玩,但是该认真的时候一点不马虎。 一时间,气势挺足。 “那肯定是不知道啊!”六南眼神清澈地开口,“我们不是说了,我们出去了一趟吗?” “我们在别的国度,怎么了解无为州发生了什么?” 安云乐一噎,“你们……出去了多久?” 六南掐指一算:“二十多年了。” 安云乐眼睛瞪圆:“你们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无为州怎么会允许出去那么久还能回来?” 七北道:“保密任务。” 六南附和:“嗯嗯,就是。” 安云乐将视线放在虞梨的身上:“那这位姐姐呢?你们出去了二十多年,但这位姐姐看起来也就20出头的样子啊?” “难道是刚生下来就被你们抱走了?” 空气一度寂静。 七北率先开口:“实不相瞒,虞梨是我二人收养的妹妹,她不是无为州的人。” “但与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所以我二人想把她带回无为州一起生活。” 六南面露焦急。 七北怎么这么和安云乐说那么多! 在无为州,任何人发现有外来人口,都有权利打死或者驱逐出境的! 他们和安云乐不熟且不论,他们的通行证现在挂靠在孟家,代表他们是孟家的人。 孟家战败,和其他三家关系都不好,只是维持表面的和平而已。 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和安云乐一个阵营! 更何况,大少爷还在孟家。 “原来是这样……”安云乐点头,放下戒备:“那等我的家人来接我的时候,我就说,虞姐姐是我雇佣的助手,通行证已丢。” “和我一样,都在安家办个新的,虞姐姐如果想在无为州自由出行,得先做我的人哟。” 七北六南、虞梨:“……” 小弟弟,你这个样子说话口无遮拦,可是会被某人打的哟! 七北六南一合计,这也确实是个办法。 让虞梨挂个安云乐女佣的身份,有了通行证,在无为州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要了她的性命。 反之,没有这个通行证,他和六南要冒险偷偷动手潜入无为州的领域不说。 哪怕踏入了无为州,一旦露出任何马脚,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第七十三章 傻狗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 “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一中年男子火气冲冲地赶来。 走近时,男人面容大怒,抬手要给安云乐一巴掌。 男子身旁一个美妇人,眉眼温柔,脸蛋圆圆的,看上去很是宁和,伸手拦下他。 “老爷,云乐平安无事已然万幸,要教训他也得回家再说。” 安云乐屁颠颠躲妇人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就是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男子面上的怒火收敛几分,目光放在虞梨三人身上,“这几位是?” “这位美女姐姐虞梨是我雇佣的助手,多亏了她,把我从海里捞出来的!” “还有两位是虞梨的哥哥,在孟家任职,恰巧在关口遇到。” 安云乐特意不说虞梨和七北六南是一起的,虽然是亲人,但是此番纯属偶遇。 安家与孟家关系一般,他可以把虞梨拉过来进安家,七北六南却是不行。 安歌颔首,“多谢几位,请随我回家中用个便饭,以示谢意。” …… 到了安家,只见恢弘的建筑重门叠户、庭院错落。 一路上安云乐叽叽喳喳个不停,虞梨可算明白了。 这小子就是不想上学,在无为州玩腻了,想出海远行。 安云乐犯嘀咕:“我不想学文化课,直接学武不行嘛……” “不行。”安歌斩钉截铁地拒绝:“武道高中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诸武学院是无为州顶尖学府,我会打通关系让你进的。” “不论高中还是高等学府,必须文武双修,不读书是傻狗。” 安云乐:“……” 父亲还是那么不拘小节。 骂自己儿子是傻狗,那他是啥狗? 虞梨小声喃喃:“文武双修?” 无为州也要上学读书高考的吗? 七北在她耳边小声道:“无为州的学府体系和华国有相似之处。” “都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小学叫武道学前,统一大家一起上文化课和武修课。” “武道预科相当于华国的初中,学生日常正常上文化课,课后参与武道基础训练。” “毕业时,无天赋者我、武修成绩不合格者回归普通升学路线,天赋达标者保送市级武道高中。” “州级武道高中就是华国的高中了,半封闭式特殊高中,还是文武双修。” “上午常规文化课,下午全天武道实训,晚间内务、打坐调息、实战对练。” “最后就是诸武学院,相当于华国的顶尖大学。” “文化课并行,细分专业赛道,培养职业化武道者。” “生源来自全州筛选的天赋少年、武道世家子弟、特招破格天才。” “虽然无为州强者为尊,但是文化课和武道同样重视,文化课是一个人的内涵和外在体面,武道是一个人的实力和话语权。” “一个人武力值爆表,但是文化一般,也是会别人诟病的。” “一个人武力值一般,但是文化课很强,别人也会钦佩她。” 虞梨汗颜,她还以为从小苦学的文化课到了社会上用不到呢。 在社会上可能用不到,但是在无为州,可就说不准了。 “咦?”瞅见前方立着的人影,安云乐面色一拉,却不明显。 他唇角拉直,没好气:“温小暖这个绿茶怎么来了。” 张晓,也就是他的母上大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把。 “怎么跟你小暖姐说话呢?” “私下怎么样就算了,在别人面前,态度要客气。” “哦……” 不远处的女孩跟在头发花白的威严老人身后,举手投足温婉和煦。 走近时,老人大气展颜而笑,笑容宽厚爽朗,声如洪钟:“可巧了,我来拜访你父亲安明,进门先碰到你。” “晚辈之荣幸,温前辈您先请。”安歌作了个礼让的手势。 温千玺摆了摆手:“一起走就是,无须在意这些虚礼。” 安云乐不想和温小暖靠得近走一排,偷摸和她拉开距离,很快被发现,被张晓一个眼神刀老实了。 躲不开的安云乐拉上虞梨在自己另一边,心想: 嗯……就是这样,看个清丽可人的漂亮脸蛋,舒服多了。 温小暖身后的女佣目睹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冷了下脸。 进客厅,安明和温千玺寒暄好久,唠得虞梨都困了。 她只是揉了下眼睛,还是趁大人物们都在专心聊天下大事的时候摸的两下。 结果,还是被抓包了。 温小暖的女佣愤愤不平地开口:“你这仆人,主子说话,你还不耐烦上了?” 客厅瞬间寂静。 虞梨脑袋空白了几秒,而后及时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谢谢姐姐的提醒。” 本以为会就此结束,可对方却不是这么打算的,仍旧不依不饶:“安家的家仆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 “一句道歉就想弥补自己犯过的错误?” 虞梨好脾气道:“那姐姐……还想如何?” 这也就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还要留着精力时间去找阿禾。 不然有人这么自视甚高地和她找茬,她非得豁了这条命和对方大打出手。 女佣扬言道:“不尊重两家家主长辈,自然是当众拖出去鞭笞!” 虞梨还未作出反应,安云乐便拍案而起:“你TM算个什么东西?!” “在我家,惩罚我的人,还敢态度如此嚣张?!” “我……我也是帮安家主教训不懂规矩的下人……”女佣有气不敢撒,低头嗫嚅。 温小暖放下手中的茶水杯,轻笑一声,柔声开口:“菲菲是陪我从小到大的女佣,自小见惯了别人欺负我,性格难免有些强势。” “安大少爷,此事是我的女佣逾矩了,实在是抱歉。” “只不过,一个佣人敢在两家首领会晤的时候举止闲散,是不是有些……不够严肃?” “这种关键时刻轻慢松懈的行为被外人看了去,也会愈发地引起旁人对家主和世家的不够敬重。” 七北六南一阵无语,他们不是不懂无为州世家的规矩,但也没那么夸张? 找事的女佣,茶里茶气的大小姐…… 第七十四章 正牌 好想拉着虞小姐当即跑路。 早知道不来参加什么宴席了,偶遇什么家主,害得虞小姐被针对一场。 虞梨一整个叹为观止,乍一听温小暖的话没毛病,还体现出她为长辈领导人考虑周全顾全大局。 一边平息安云乐的怒火,一边用引起人怜悯同情的理由解释女佣的强势凶悍。 同时,安云乐包庇下人的言行粗鲁,更显得他娇惯下人,松散懈怠,哪有一个大少爷的样儿。 安云乐还想说话,却被虞梨一个按肩按住。 虞梨声调平缓,不疾不徐地开口:“菲菲姐在家主会晤的时候站出来指责别家的人,好似更不守规矩?” “会晤结束后,你可以找任何人来投诉我,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我还以为,陪伴了大小姐多年的女佣会比一般下人更识大体,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看来,佣人可比正牌大小姐差远了。” 温小暖嘴角得体的笑容微微一僵,正牌…… 这两个字简直是往她心窝子里扎。 众所周知,她只是温千玺的一个养女。 虽然将她按照接班人来培养,也把她当亲孙女来宠爱和重视,但是,终归还是收养的。 严格来说,她不是正牌。 只不过是温千玺极其宠爱从前的孙女温知灿,否则温千玺怎会找一个女儿家从小当接班人培养。 在温千玺的心里,最为喜爱的接班人,就只有温知灿。 不然,怎么会收养她一个和温知灿差不多大的小孩,从小带在身边? 还给她取名,温小暖…… 小暖哪有灿的光芒四射。 如果温知灿那个短命鬼不在满月的时候走丢,也轮不到她来顶替温家嫡孙女的位置! 温千玺也一直将她往知性优雅的方向教育,不过是把她当成别人的影子! 虞梨状似认真又忧心的模样,不紧不慢道:“大小姐身份尊贵,竟也有人胆敢欺负您吗?” “真是过分至极……”她话锋一转,声音不高不低: “还好是在自家人的聚会上倾诉的,若是让外人听了去,还以为温家是什么气氛恶劣、恃强凌弱的地方呢。” 在场的人皆是一阵心惊。 胆子太大了吧! 温大小姐都敢嘲讽! 不想混了…… 安云乐被空气呛到,嘴角忍不住上拉。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治得了温绿茶的。 眼见气氛不对,温小暖脸色愈发难看,安歌及时救场道:“真是不好意思,其实这位姑娘,不是我家下人。” 他嗐了一下,作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却是轻松的:“我家这小子,好奇心重,偷跑出关,落海里,还好他还算谨慎,雇佣了这位姑娘保护他。” “这不,多亏了这位姑娘能力不错,我儿才保住一命。” 温千玺哈哈一笑,笑声洒脱通透:“都是小事,不足挂齿,今天孩子们都在,不必整那些繁琐礼仪,当家宴聊天吃饭便是。” 安明笑得如沐春风:“是啊是啊,孩子们年纪还轻,让他们保留纯真的孩子气,也不错!” “要说孩子气,还得是你家云乐啊,坠海这种事,真真是令人感到后怕!” “哎!我没你家小暖这样温柔懂事的孙女,就一个调皮的孙子,没福气!” 温千玺的目光轻轻落在虞梨的身上,蓦地一股冲击力直抵心脏。 那眉眼…… 像极了他的儿子温寒霆啊! 很快他清醒过来,长相相似的多了去了。 他当年不也是,看温小暖和知灿有几分相似,他才把人带回家的吗? 经此一战,虞梨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到了饭桌上。 她正想靠边坐,安云乐却拉住她,示意她坐他旁边。 张晓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有几分复杂。 目前的四大世家,新一辈接班人,温家一个养女,温小暖。 秦家秦心月的弟弟秦洛河养有一女秦汐月。 安家一个长孙,安云乐。 孟家,听说是孟静竹的儿子找回来了,叫孟义。 除去孟家,剩余三家若想强强联合,就只有要么安云乐和温小暖联姻,要么安云乐和秦汐月…… 而作为扳倒孟家的大功臣,自然是温家的实力最强。 安云乐和温小暖联姻,对她安家的利益最大。 菲菲气得鼻翼吸气,嘴巴一撇,小声在温小暖耳边道:“小姐,您看安少爷,如此偏爱一个女佣,让她上桌吃饭便也罢了,还她个救命之恩。” “竟还留她在身边用餐,真是狐媚子。” 温小暖没看她,嘴巴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你糊涂,她可不是女佣。” 这个女人,初次见面就让她略微失态,可没那么好对付。 她得回去好好研究,有把握干倒对方了,再出手。 菲菲胸口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即便不是女佣,又比女佣好多少! 四大世家以外的人,能进来当个女佣都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了。 饭桌上,温千玺不经意问道:“云乐的这位救命恩人,怎么称呼?” 虞梨面色从容,语气平缓:“我叫虞梨,虞美人的虞,梨子的梨。” 温千玺点头,“虞小姐。” “虞小姐是做什么的?是云乐雇佣的助手,那是否出自佣兵团?不知是哪家佣兵团?” 虞梨:“……”这个老人家问那么多干甚! 思忖片刻,没让任何人看出编造谎言的慌乱,反而十分沉静:“我是个人单干的啦,和大少爷机缘巧合相遇,他看好我,当即就付钱雇我了。” 温千玺淡声问道:“之后可有什么打算,我介绍你来温家工作如何?” 他是越看越喜欢这个虞丫头的长相,看着舒服怡人,还有一股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可能来自于她身上的亲和力。 安云乐急忙开口:“温爷爷,虞姐姐答应做我的贴身女佣的,您可不能和我抢。” “哦,哦!” 温千玺一声比一声扬起声调,语气中的调侃之意都要溢出来了。 “好好好,云乐长大了,喜欢漂亮姐姐。” “你小子,可不能仗着权势欺负她哟!” 第七十五章 慈爱 之后也不多问,一味地聊天喝酒。 虞梨不知为何,心脏隐隐作痛,鼻子也略微酸楚。 是丝毫没有预兆的、突然涌现的酸楚。 菲菲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恶毒神色。 她就说嘛,这个见女人能当安家的女佣都是运气好了! 可没想到她运气那么好,上来就是安少爷的贴身女佣! 温小暖暗暗捏紧手指,眸光闪烁。 爷爷他,为什么对虞梨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陌生女人慈爱又关心? 还想带她进温家工作,凭什么?! 安歌和张晓不动声色地变换神色。 饭局结束后,张晓把虞梨拉到空房子,语气平和却蕴含几分施压的力道: “虞姑娘,不是我安家忘恩负义,是有很重要的原因,你和云乐,真的不能走太近……” “这其中缘由,不是你一个普通女孩子能明白的。” “这样吧,我给足你金钱,且许诺你有危难时,找到我安家,必会不遗余力地帮你一次。” “虞姑娘,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生活,如何?” 虞梨没什么情绪波动,本来,她也只是为了通行证,配合的安云乐演戏要当他的佣人。 既然对安家来说,她不应该留在这里,自己马上离开就是。 她点点头,“好啊,不过金钱是不需要的,一次帮忙倒是可以,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摊上事,多个大树多份安全感。” 虞梨在心中想的是,能不能让安太太给她整个通行证? 给了通行证她就走。 但又觉得不好,首先是因为她是外来人口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其次,她有种用完别人就扔的感觉,唔……是不是不太好? “不可以!” 人未至声先到。 安云乐推门而入。 安歌紧跟其后,进来后迅速将门关好。 男人一巴掌拍向安云乐,“你个小崽子,越发会骗老子了?” “让你反思错误,却骗老子说上厕所,结果是来找你妈的!” 安云乐被打通了也不哭喊不闹腾,只是拉扯张晓:“母亲,为什么啊,我从小到大没一个私人女佣。” “我都还有一年成年了,我要个姐姐陪我怎么了?” “你和父亲为什么如此抵触?还想偷偷把虞姐姐打发走!” 安歌也不绕弯子,直言:“你是三家中唯一一个孙子辈的男丁,你注定要和人联姻的。” “不是温小暖,就是秦汐月,无论如何,只能在她们两个中二选一。” “在此之前,你不能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 虞梨:“???” 事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且不说安云乐被强制联姻这个事怎么评价,她的去留,怎么会关乎安云乐会不会爱上一个人? 是在说安云乐喜欢她吗? 拜托不要乱搞啊! 她是有老公的人啊! 安云乐同样皱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爸妈的脑回路:“你们在说什么?” “我就是想要虞姐姐和我玩啊,玩伴的那种玩,我怎么会喜欢一个老女人?” 虞梨:“……”CNMD! 我去年买了个表! 说谁老女人,你全家都是老女人! 安歌张晓松了口气,得知是自己想歪了,所有顾虑打消,谨慎地试探道:“真的?” “你不是在骗爸爸妈妈吧?” 安云乐满脸黑线:“这有什么好骗的,喜欢和虞姐姐当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的朋友!” 虞梨补充道:“是啊,我想老爷太太都误会了。” “再者,我是有老公的人,他很小气,我不敢在外面乱来的。” 安歌张晓彻底松了口气,“那没事了,你们两个小年轻商量着来吧,留不留在安家,虞小姐自己做决定。” 两夫妻神清气爽地扭头就走。 离开后,张晓小声嘀咕:“你说,咱儿子要是知道,温小暖和秦汐月都和虞小姐差不多大,他会不会掀桌?” “那暂时管不着,别现在那么快整上恋情就好。” “等男孩长大,就知道年纪大些的女人的魅力了……” “再者,咱儿子不是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包不能是那种人的……” 眼看父母亲走远,安云乐围绕着虞梨团团转悠,边盯边打量。 虞梨被直盯得有些不自然,“你这是做甚?” 安云乐直摇头:“你看上去,不像是有老公的人啊。” “……” 她顿了顿,认真道:“老弟,如果你能肉眼看出来人有无婚姻,你就可以原地找工作混口饭吃,不需要当你的大少爷了。” “什么工作?” “街头算命啊。” “……” 虞梨很快被人安顿在距离安云乐一公里左右的小庭院。 据安太太所言,安云乐武道武术练得还行,卡着诸武学院的过线分数。 但是,文化课就很差劲。 她一看才知道,无为州的文化课是地理、算术、历史,还有一门社会运行逻辑。 地理、算术、历史,都是虞梨在华国学过的那几门科目。 不同的是,教材教学内容的背景是无为州,但是大体共用一个框架,换汤不换药。 最后一门,社会运行逻辑,她粗略翻看了一下教材。 大概讲的就是,把无为州整个社会的政治、经济、阶级矛盾统称为“运行逻辑”。 教导学生如何看透表象,理解社会权力是如何分配的,研究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社会秩序。 简单解释,就是教你如何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更好地生存下去,该持有怎样的和平思想、和平价值观。 倒是不难,和华国的思想政治课程相似。 就这些内容,在安云乐的小脑袋瓜里,是有多难? …… 一夜好眠,虞梨神清气爽。 虽然是陌生环境,但是安云乐对她还算可以了,她的卧室怎么布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也吩咐了不让人靠近她的卧室,守在院子门口即可。 晚上屋内屋外有人,她害怕。 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七北六南跑哪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见人了。 没等她细想,有人推门而入,“虞小姐,安少爷请您过去。” “哦哦。”她嘴上应下,心中却在腹诽。 第七十六章 得势 这臭小孩儿不会真的把她当佣人使唤了吧? 虞梨一路走过去,还未进庭院,就听见一阵阵哀嚎。 还有一下下响亮的鞭打声。 鞭子和肉的碰撞,听着就痛。 虞梨暗暗挑眉,这孩子,逃跑又被抓包了? 虞梨走近,先是敲门,而后语气轻柔不失力量:“安太太,烦问一下,安少爷找我何事?” 张晓气得胸前起伏,黛眉轻拧,轻笑出声:“好啊,你小子,还学会搬救兵了?” “虞姐姐!快救我!” “我妈她疯了!” “她要因为我不想看个破书,巴不得打死我!” 安云乐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翻滚撒泼。 还是屁股不着地的翻滚。 虞梨轻声开口:“历史是凝固的社会运行逻辑,社会运行逻辑是流动的历史,地理是背景和环境。” “说白了,地理是一种环境差异造成的文化差异。” “而算术让地理从描述走向精准,地理让算术从抽象变为实用。” “这几门课程,息息相关,有意思得很,极其具备思考和学习意义,安少爷确定自己不行?” 安云乐一时间听呆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结论,将四门枯燥无味的文化课短短几句话概括联系起来。 别说他了,张晓也怔愣了几秒。 命中注定啊! 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知道她最头疼的事情是什么,先是派了虞梨来救他一条小狗命,后又令她发现对方学识渊博,高知风趣。 云乐现阶段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把知识点讲解透彻,将教学内容幽默风趣地输出,带动学习氛围、兴趣和积极性的老师! 而这些,虞梨全都符合! 好了,这下她解放了! 张晓把手中的鞭子递给虞梨:“虞小姐,你看看你,人长得漂亮,心地又好,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我家云乐,就交给你了哈……” “薪水都好说,你先带带这个逆子,在我们家的待遇,包你满意。” “啊?”虞梨呆住。 她只是想调动一下安云乐对文化课的兴趣,将文化课描绘得有吸引力一些……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怎么又要负责当老师? 戒鞭都给她了! 张晓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不等她反应过来拒绝,笑嘻嘻扭着腰走了。 剩下安云乐和虞梨,大眼瞪小眼。 安云乐屁颠颠爬起来,“虞姐姐,以我们两个人过命的交情,你是不会忍心向我下手的对不对?” 虞梨眸光一沉,嘴角缓缓拉起一个蕴含死亡气息的弧度,声调缓慢却暗藏杀机:“你、说、呢?” “啊!” 安云乐浑身一激灵,火速坐下翻开书,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认真看书,不许三心二意,眼神不专注。” 虞梨说完,毫不留情地给他一鞭,小孩哥再次爆发哭喊的声音。 “虞梨!你太狠心了!做人要讲良心!” 虞梨坐在他对面,用依旧吓人的口吻干脆利落地开口:“翻开书,看书,背诵,思考。” 先让他读一遍,粗略背诵,她再挑一些能讲解的内容,用有趣的学习方法讲一遍,最后给出终极概括结论。 安云乐不知道的是,很多内容是她现学现卖的。 大体框架类似,学起来也容易很多。 …… 镇域武盟。 大长老眼见着自己已经在傅清木这里呆了有个把月,一丝回信没有,焦急地团团转。 傅清木说去派人调查事情原委,调查结果呢? 怎么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这些天,他见到的人,就只有每天给他送馒头稀饭的下人。 没一个有点身份职位在身的人过来搭理他。 他甚至有种,被看押坐牢的感觉! 或许,傅清木根本不想帮他,借机羞辱他罢了! 他不可能一辈子赖在镇域武盟不走啊…… 那多丢面。 好歹之前是一族长老,如今却混到这等地步。 传出去让人笑话。 正满脑子想对策的大长老踱起脚步,左右徘徊。 突然,外面传来动静。 来人面无表情,平静地诡异:“大长老,我们盟主说,授予你镇域武盟副会长的令牌,暂时代行副会长之职。” 大长老心头一震,瞠目结舌,磕磕绊绊地开口:“这、这是盟主的意思?” “嗯。” “是仅次于盟主、副盟主和会长之下的副会长?!” “是的。” 大长老感觉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掐得青紫。 痛! 真实的痛感! 他不是在做梦! “这是不是盟主他老人家,调查清楚情况了,给我的补偿和安慰,想让我好好敲打孟家那些不孝后人?” 对方如木头般,没有感情,面目冰冷,没有一点废话。 见来人一言不发,大长老虽觉有些怪怪的,但也很快抛之脑后。 想想就知道了,盟主如果不是调查清楚,怎会给他如此大的权利! 还是他机智,先一步编造好故事,坐等傅清木对号入座、先入为主,到现在的为他所用! 大长老喜上眉梢,一时间人飘忽得不知所以,不甚客气地朝着来人道:“我既然已经是副会长了,你们不知道给我换个豪华些的房间?” “还有每日饮食,切不可再像今日一样敷衍,馒头稀饭,有的时候咸菜都没有。” “我知道是你们有些人贪了去,之前是不想说教你们,现在,每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餐食标准,一样不能少,能明白?” “今时不同往日,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你们苛待我,我不跟你们计较,不会传到盟主的耳朵里。” “但现在,以往的通通毛病,悉数改了,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大长老神色秒变,趾高气昂地立起官威来,也就是他欣喜过望,否则头脑清醒的时候,早就看出来对面那行人脸色不对了。 为首传话的那人,不动声色地蔑视着他一眼,很快恢复正常。 那人身后还有副手助理,个个面上透露出无语的神色。 其中一个差点没忍住冲上来说: 你个丧家之犬,刚得势就敢在他们兄弟几个面前耍威风! 第七十七章 认输 谁踏马缺你二两咸菜啊! 还腻马没有二两呢! 盟主也就是一时脑子糊涂,走着瞧吧,坐等看你跌落神坛的那一天! 为首那人伸手拦住他,面色冰冷地摇了摇头。 他们自然知道,盟主想让谁风光,只是一句话的事。 当下,是大长老这种小人得势不假。 但是,你且多等几日,谁都能看得出来,大长老,好不长久的。 大长老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几人的举止和神情变化。 …… 大长老养精蓄锐了几天,享受了几天酒足饭饱的潇洒日子。 很快,带着一群一群镇域武盟的人,气势汹汹地赶来孟家。 “不好了,不好了!” 下人惊慌通传,孟静竹美眸略微不耐烦,语气却是平缓的:“什么事情,值得如此慌张?” “大、大长老带人过来了!” “哦?”台上的女子讥笑一下,“我还正愁找不到他人呢,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东躲西藏当了一个月缩头乌龟,终于舍得现身了!” “怎么,舍不得他的干儿子孟也,和走狗二长老,来救他们?” “不、不是!”下人拔高音调喊了下,咽一口唾沫,缓了口气,继续道:“大长老……他是带着镇域武盟的兵团来的!” “他现在……不知为何,已经是镇域武盟的副会长了!” 孟静竹心脏骤停了一瞬,站起身来怒喊:“什么?!” “这个狗东西,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孟静竹领人迎敌,可很快落入下风。 几位长老轮番上阵,奈何对面的人个个精力旺盛,武术精湛。 那可是镇域武盟的兵,没一个浑水摸鱼的混子,个个拥有铁打实的能力。 难怪镇域武盟是无为州的最高权力组织,四大世家也要受它管控和调和。 今日,算是现场见识到镇域武盟的厉害了。 大长老眼见着她们一点点耗完体力,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洋洋得意: “孟家主,你当初凭借莫须有的证据,给我安罪名,逼得我四处逃窜,可有想过你们会有今日?” “说什么我偷偷丢弃你的儿子,又通过乐翠会追杀你的儿子。收养孟也,送给你当你的义子,企图合谋夺你的家主之位。” “孟家主,你可不可笑,我一个想当副会长就能当副会长的人物,有必要在乎你的家主之位?” “还说我挑唆孟也,让他找人下毒毒害齐禾,说我暗中卖消息给镇域武盟的缉查队,纯属无稽之谈。” “孟家主,只要你当众给我跪下磕头道歉,澄清这些无缘无故扣在我身上的锅,还我清白名声,承认你和齐禾当初的错误,我就停手,如何?” “做梦!想逼迫我给你洗白,还下跪磕头道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孟静竹一个侧翻,手中小匕首干脆利落极为具备力量感地一射。 匕首精准划过躲在人群里的大长老的脸颊,同时划伤了他的脸颊,削下他的一缕头发,又射中大长老斜身后的那人的心脏。 “孟静竹,你这个见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刚才,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忏悔,弥补我的损失,恢复我的声誉!”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孟静竹一边持剑杀敌,一边冷笑:“装什么无辜好人假大方!” “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这么多年真是错信你了!” 她即便是扛不住,也要扛! 她无论如何,不会向一个害得她母子分离十多年的人道歉! 更何况,这个老不死的还差点害死她儿子! 可其他人,却是顶不住了…… “家主,情势危急,如果能用尊严换来和平,何不努力争取一番?” “孟家那么多条人命啊!” “大长老怎么说也是自家人,被冤枉冠以罪名,一时情绪上头而已,我们做错了我们认就是了,千万不可强要面子,罔顾大局啊!” 孟静竹气急,她?努力争取?那个老不死的原谅? 这些软骨头! 孟家已然承受过一次被别人打碎牙自己往肚子里吞的屈辱,她即便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也不会和老不死的服软。 见孟静竹固执地选择硬战,那几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聚集在一处,彼此沟通一番。 最终,做出了个决定。 他们一同放下兵器,双手举起。 “大长老,有话好好说,我们认输!” “我们都是赞同大长老的,支持大长老!” “拥护大长老继任孟家新任家主!” “孟静竹失去孩子多年,早已失心疯,利用家主的权威逼迫我们认可她自己捏造的谎话!” “那些所谓的大长老妄图夺权,谋害孟静竹子嗣的言论纯属无稽之谈!” “全是孟静竹为了将大长老踢出长老会的借口!” “孟静竹人品败坏,精神异常,以权弄人,我和几位长老都赞同撤销她的家主之位。” “恭请贤能明智的大长老继位!” 他们的厚脸皮和大长老如出一辙。 脸不红心不跳地一顿彩虹屁输出。 同时秒翻脸地对孟静竹毫不留情地落进下石。 孟静竹当即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畜生,枉为孟家后人!” “为了活命,竟脸都不要地豁出去捧他的臭脚!” “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是真强啊!” “好,好,好!” “我孟静竹从此,再也不会将各位看作是孟家长辈,更不可能是我的长辈!” “可孟家,是我父亲和妹妹传给我的,不是你们的!” “想对我落进下石可以,取走我的家主之位,想双手奉给那个老不死的作投名状,休想!” 大长老已经飘忽得要到天上去了,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静竹,没想到吧?” “平日里对你忠心耿耿的长老们,没一个敢在危难时刻站在你那边的!” “寻常时候对你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现在翻脸不认人,只为了各自的利益!”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单纯到愚蠢!” 第七十八章 断掌 “我现在即便是承认了,你的孩子是我丢的又能如何?” “十多年了,我也确实是在追杀你的亲生骨肉……” “但是,那又能怎样?” “本来我还担心这几个老家伙会负隅顽抗所以撤了点慌,坚持说那些罪名是你构陷的。” “可没想到啊,这么快他们就投降了,不仅为我辩解,还想让我当家主,踹你下位!” “我什么都坦白了,什么都承认了!” “你又能奈我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静竹身上沾满血迹,肩膀手臂大腿上多处伤口在汩汩冒血,嘴唇泛白,眼神倔强地不肯示弱半分。 “你们都耳朵聋了吗?” “他自己都实话实说了,你们还想无脑给他洗白是吗?” 无人敢说话。 也就是没有人敢站她这边。 “哈哈哈哈哈……”孟静竹也大笑起来:“孟家当年的溃败,也不像今日这般,输得如此没有骨气!” “那场大战,英勇无畏的将士们一步不肯退,壮烈牺牲,换取了我们今日。” “没有他们,孟家怎会是仅仅割让基地实验室良田那么简单!” “留下来苟活的,竟是尔等贪生怕死之辈!” “我恨只恨,没有早一点一刀了结了你们这些鼠辈!” 几位长老视若无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缩着脖子。 大长老一脸满意的笑容,挑衅地朝孟静竹看去:“怎么样?现在的这个场面,你孤立无援,身后空无一人,感觉爽不爽?” “哪怕大家都知道真相又如何?当缩头鼠辈又如何?” “孟静竹,你就是拎不清,所谓的真相大义,哪有活命重要?”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下跪磕头给我道歉,我可以留你一命。” “允许你在我脚下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当我的一条狗。” “好歹是曾经的家主,我会赏你口饭吃,不至于流落街头,你可愿意?” 相比起直接杀掉孟静竹,他更想一点一点折磨她的尊严,砍断她的硬骨头。 让她在他的面前,再也强硬不起来。 直到她慢慢适应,把他当作主子来伺候。 真是想想就爽啊! 为从前矮她一截仰人鼻息的自己出了口气! “呸!” “腌臜小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肮脏东西!” “想虐待我,抹杀我的自尊,你八辈子也做不到!” 大长老被她的言语刺激到,暗骂孟静竹拎不清形势,还在嘴硬,真是可笑! 大长老飞身出去,直攻她的受伤流血之处。 “大胆!敢以下犯上,攻击家主!” 七北六南从天而降。 两人合力将大长老打飞数十米远。 几位长老团眼睛一亮,可很快黯淡下去。 相比起大长老这种心理扭曲的变态,他们自然还是更想要是孟静竹当家主,当他们的领导人。 但是,如今情形已然十分明了,必然是孟静竹被打败下台。 只来单单两个说不上名号的人,远远不够。 扭转不了局面。 大长老沾了一屁股灰尘,狼狈起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等死吧你!” 他一挥手,他的士兵再次挥刀舞剑起来,直攻七北六南和孟静竹。 七北六南将孟静竹严防死守地护住,“孟家主,我家大少爷在何处?” 孟静竹告诉他们齐禾和孟义一同在孟云的书房闭关习武,让他们抓紧把齐禾和孟义带走。 逃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孟静竹一直和大长老的人死战,一方面原因是想守住孟家领地。 另一个原因就是,齐禾和孟义现在在闭关,一旦别人打扰,是会走火入魔的! 她必须尽可能地拖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 七北六南岂会是弃孟静竹于不顾的人,当即拒绝了。 “我们兄弟二人,不会置家主于死地而不管不顾!” “家主,我二人为您开路,您去找大少爷和孟义少爷!” 七北六南不惧危险,只庆幸是他们自己先一步偷偷来找大少爷,而不是和虞梨一同前来。 原先只是不想带着虞梨来孟家,引得安家人不必要的猜测。 现在看来,虞梨不来是对的。 他们可以置身险境,虞小姐是不行的! “嗷~嗷~嗷啊~~~” 孟静竹还在犹豫,却听见烈影的声音由远及近。 “烈影!”真的是它! 只见烈影如同闪电般冲过来,创飞数人,把孟静竹和七北六南尽数挡在身后。 一声长啸,吓退数十人。 大长老扬声大骂:“畜生!是谁给你喂的丹药补药!是谁一直以来驯服的你!我才是你的主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和我对着干!” 烈影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乖巧地一点点朝他走过去。 孟静竹脸色剧变,不好!现在齐禾不在场,烈影不一定听她的! 如果烈影也为大长老所用,那她们三个今天都得死! 大长老表情缓和,开心不已,脸上重新堆满小人得志的笑容:“这才乖嘛!你要记得,谁是主子,谁是奴婢!” “去,咬死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见女人!” 意料之外—— 烈影向前一口咬住大长老朝前方指挥的左手,死死咬住,咬得大长老哭爹喊娘直骂街! 见求饶不管用,只能大喊烈影主子,烈影宝贝,烈影爸爸,求求你松开嘴之类的话。 现场多的是人绷不住憋笑出声,包括前一秒还在向大长老极尽卑微态度投诚的几位长老。 孟静竹笑得肆无忌惮,毫不收敛:“老不死的,骂谁是畜生呢?” “烈影是畜生,那你是什么?” “畜生的狗儿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不心酸啊,自己一手驯服的宠物,现在装糖阴你一手,感觉如何嘛?” “人呐,就是不能不做人,否则啊,你口中所谓的畜生,都要看不过去啦!” 大长老脸颊爆红,“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把这个畜生捅死!” 可那些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有烈影行动迅速,他们还没持剑扎到烈影,烈影已经一溜烟地飞奔到孟静竹身边。 第七十九章 恐怖 嘴里还叼着大长老的断掌,血淋淋的。 大长老几乎要痛晕过去,可他还不能倒下,今天必须攻下整个孟家! 几位长老是一群懦弱的墙头草,在他的兵队强劲的实力下不得已屈居他之下,若他倒了,还不知道他们这几个又要如何倒戈! 无人领兵,自然军心不稳,无方向! 大长老掏出腰间药袋里的药丸,能吃的全部塞嘴里咽下去,止血的、短时间提升内劲的、补气血的、止痛的…… 调息一番,保持清醒是没问题了。 孟静竹抚摸上烈影的脑袋,伸手取出烈影嘴里的断掌,扔得飞出去,“乖,咱们不吃屎。” “你——” 大长老气急,断掌甩在空中的时候还在滴血,众人都嫌弃得很,害怕血沾到身上。 这幅模样映入眼帘,大长老更气了。 打仗哪有不沾血的! 他们躲他的血液,跟躲屎一样! 分明是看他刚坐上副会长之位,心生不满和嫉妒,刻意想让他心里难堪! 远处,轻轻立在高树的枝梢上的男人,戴着面具,一直目光平静地观看全局。 只有在刚刚,烈影出现的时候,他的眸子里才掀起一丝波澜。 七北动作利落,大刀阔斧:“家主,我们和烈影一起为你开路,去带大少爷和孟义少爷离开!务必!” 孟静竹思忖几秒,终于点头。 烈影的杀伤力极强,大长老再气急败坏地想要指挥人拦住她也是徒劳。 “你们几个墙头草,一起上啊,拦住她!” “哦哦哦!” 几位长老也各显神通蜂拥过去,可都没敢用尽全力,几下就被烈影干趴下了。 “啊!” “哦哟!” “哎呀!我这把老骨头哟!” “不行不行!打不过打不过!救命!” 孟静竹逃出重围,直奔孟云当时书房。 不知道齐禾和孟义到什么进度阶段了,她也不敢贸然大喊。 只得轻声开口:“齐禾,小义,家里出事了,能醒的话,速速醒来。” “千万沉心静气,切莫着急,会走火入魔伤到自己的!” 齐禾眉心微皱,面色却平静沉稳。 皮肤下隐隐约约有气流在涌动,只隔数月,他整个人的风骨更加清如泉水。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齐禾睁开深邃的眼眸,缕缕阳光下,锋利俊俏的五官,流畅立体的脸型,更显得他丰神俊朗。 齐禾将手轻轻搭在孟义肩膀,“小义,醒醒。” 孟义毫无反应。 孟静竹焦急得很,不知道烈影和七北六南还能撑多久,一方面担心他们三个的安危。 一方面害怕大长老闯进来,带着人打过来,惊扰了小义,小义会走火入魔,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轻则受伤,重则没命! 齐禾再次开口:“小义,开饭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和孟义一直是两天吃一顿饭。 其他时间不是看书就是闭关打坐。 可把孟义饿得不行。 话音刚落,孟义先是睁开眼,定定地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恢复神智,眼眸清亮。 “开饭了吗?昨天不是吃过了?” 齐禾神色严肃:“出事了,出去看看。” 孟静竹推开门,拉着他们两个,喘着气儿道:“你们快走,大长老带了镇域武盟的很多人杀了进来,我和七北六南还有烈影为你们拖延逃跑时间。” “跑?为什么我又要跑?” “我都跑了十年了……” “又要和妈妈分离了吗?” “大长老真坏,就是见不得我有母亲疼爱!” “我这便去杀了他!”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母子在一处了!” 孟义气冲冲地出门。 孟静竹追上去,“不是的宝贝,他那边人太多了,众位长老也都为了活命站他那边……” “都是妈妈没用,不能陪在小义身边。” 孟义捂住她的嘴,“这怎么能怪妈妈!” “什么都别说了!” “待我取了他那条狗命,让他再也不能狗叫!” 孟静竹还想阻拦他,齐禾将她拉住。 “姨妈,小义实力不低,你让他离开母亲,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不论多强的对手,我们都得搏一搏。” 孟静竹垂眸,转而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好,我们三个,一起去博一把!” 人群中,七北六南和烈影,守在他们所处范围的小圈子里,配合默契,只挂了点小彩。 维持着只防不攻的战略,整体还是占上风的,但是两人一兽都有些力竭。 孟义闪电般飞奔而去,一掌隔空打飞几十个人。 甚至有人被拍飞到了半空,距离地面起码三十米高。 被击飞的人简直像做梦一样,连对手是谁都没看见,掌风逼近的时候,已经压迫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再过几秒,那股骇人的力道直击他们的肉身,似要把他们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无意识地口吐鲜血,眼睛都疼得睁不开。 众长老吸了口气,恐怖如斯的实力! 来者何人?! 不对,这还是人吗?!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大长老重重地撞在承重柱上,一口鲜血喷出,连手中的战术匕首都脱手飞出,滑出数米远。 “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几次三番地想要我母子离别?尝尽没娘疼骨肉分离的心酸苦楚?” 孟义小魔神上身,左一拳头右一拳头地在大长老脸上左右开弓。 大长老倒是想叫人把孟义拉下去,可他都要被揍成猪头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众人再次憋笑,大长老这次不喊宝宝爸爸主子的了? 怎么不求饶啦? 一名打手高举着开山刀,锋利的刀双面反光,伴随凌厉呼呼的风声,直奔七北的脖颈劈下。 在刀刃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铮!” 一阵清脆的金属爆鸣从嘈杂的打斗的聒噪声中脱颖而出。 没有人看清那道残影是怎么出现的。 只见齐禾的身躯,竟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诡异地扭转,他随手抄起地上那把半截的断刃,手腕翻转间,竟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 第八十章 清算 只有将全身肌肉与骨骼发力点压缩到极致的恐怖爆发力! 断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色光芒,精准地切入了开山刀的受力死角。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开山刀应声断裂!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的暗劲顺着刀身倒灌而入。 那名打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击一般,双脚离地,倒飞出七八米远。 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年难遇的场面! 今天,他们不仅见到了一位实力强到恐怖的年轻人,还见到了两个! 论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当属第一位。 论用力之精妙,必是第二位! 而这两个强者,今日联合,不敢想爆发力有多恐怖!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 齐禾一跃而上,骑上和人差不多高的猎豹背上,猎豹恰好弥补了力量和速度上的和前者的差距,双双默契配合。 猎豹像能听懂人话一样指哪打哪。 不需要打的时候就配合男人的招式,让男人输出的杀伤力拉满! 远处的面具男人,在目睹齐禾使出那一招之后,眼眸一丝光亮一闪而过,口中喃喃:“逆刃……” “不,是逆刃的进阶版!” “孟云的儿子吗……” “有点意思……” 孟静竹将七北六南拉在一边,拿出丹药补药来给他们疗伤补气。 有孟义、齐禾和烈影三个强者,不说全面打赢,控场全局,保护他们三个的安全绰绰有余。 众位长老瞳孔地震,面色惨白,膝盖甚至在发软。 没看错的话,这两个强者,一个是被他们怀疑身份真假的孟义少爷。 一个是曾被孟静竹收入麾下的干儿子,虽观察他俩感情上,齐禾不像是被当干儿子对待,但在孟家,确实享受的是少爷的待遇。 而他们…… 背刺孟静竹,直言她有精神病,也对大长老坦白的所作所为熟视无睹。 为了投诚,用指鹿为马的精神赞同大长老所言,孟义是自己丢的,和大长老没关系,大长老是被人故意冤枉的…… 没关系为什么孟义现在逮着大长老哐哐揍! 他们还说,要把她踢出家主之位! 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必将迎来孟静竹的清算,踢出孟家,踢出长老会都是轻的,重的就是取了他们的性命! “住手!” “都停下!” “镇域武盟盟主有令——” 所有打手小兵放下武器匕首,回应声音整齐划一:“听盟主令——” 孟静竹走上前去,站在孟义齐禾身前。 这个镇域武盟的盟主,怕不是眼睛瞎了脑子坏了吧?! 竟然让大长老一个猪头当副会长?! 哦…… 也是…… 现在已经被打成猪头了! 现在她们占了上风就来拉架,什么居心! 她倒要看看,这个一直不露脸的盟主,长什么模样,心里揣着什么想法,是何居心! 她和镇域武盟无冤无仇,为何背后支持大长老差点搞得她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有孟义和齐禾,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在此之前闭关习武悟炼数月武力值疯涨,她恐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更重要的是,就连家业她也大概率守不住,被他人掠夺,进入他人口袋…… “盟主有令,副会长当职不久,出于私人恩怨挑起和孟家的矛盾,向孟家主动开战,违反无为州和平第一的规定,触犯不得随意和世家大族发生战争的公约,撤销其副会长一职——” “特此公告,所有镇域武盟的人,没尽到提醒和阻止副会长的责任和义务,立即离开战场,回盟接受思想教育和处罚!” 来人是盟主的副手无妄,并不是一贯神神秘秘的盟主本人。 孟静竹恨恨道:“你们盟主什么居心,给一个丧家之犬那么大的权力,发动对原东家的侵犯行为!” “他条条框框的罪名在身,你们盟主为什么要用他当副会长?” “此事,必须给我们孟家一个交代!” 众长老也叫嚣道:“是啊,必须给我们孟家一个解释,无能的戴罪之身,若背后没人扶持,怎会一跃而上,步入青云?” “镇域武盟可是无为州最高权力组织,甚至在四大世家之上,想不到,内部黑暗的上位史如此肮脏不堪!” “镇域武盟的公信力,也不过如此!” “给出个解释吧!” “是不是随便一个有背景有人脉的废物,都可以一夜之间逆天改命?” “这件事不解决,绝对不能轻易翻篇!” 孟静竹冷笑一声,随而来之的是翻了个白眼。 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眼见着她再无翻身之地,他们向大长老交付投名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长老虽被揍得脸肿鼻子歪,脸上找不出一块好地儿,不是青的,就是紫的,再有就是鲜血淋漓。 但他还是能听得见声音的,破口大骂这些长老墙头草,是卑鄙小人,是无耻之徒! 可他发不出正常流利说话的声音。 他讲话,还是情绪激动的讲话时,旁人听不懂听不清一个字。 只看得出来,他口水流了一地,丝毫没有体面,嗓子里发出凌乱听不懂的语句。 众人再次憋笑。 大长老带人打仗,是搞笑来的。 次次都是大长老受伤被打,次次都是大长老闹笑话。 无妄弯腰作揖:“此事盟主有言,大长老巧言令色,污蔑孟家主诽谤他、嫉妒他,恶意设局诬陷他,给他冠以罪名。” “这些盟主再次重新调查,还了孟家主清白,事实和真相就是大长老老奸巨猾屡屡犯罪在先,而后倒打一耙。” “加之他在镇域武盟的数月表现极好,处处体现他的为人敦厚,时刻积极表现他的能力优越,这才把盟主给蒙骗了,破例升他为副会长。” “盟主查到他在此为非作歹,特意让我来给您表示歉意,且交代了让我给孟家善后,清扫战场,将副会长撤职关押。” “后续,盟主会考量一番,给出令家主满意的赔偿和弥补措施,请耐心等候通知。” 第八十一章 猪多 孟静竹沉默几秒,无妄肯向她低头弯腰道歉,这个份量可是极重的。 如果真如无妄所言,那确实不是盟主傅清木在背后故意搞事。 单纯是大长老巧言令色。 大长老这个人她不是不知道,极其擅长颠倒黑白迷惑他人,又很会伪装! 傅清木,也许真的可能是被骗了! 孟静竹收敛怒火道:“好,既然如此,帮我带话给你们盟主。” “如果镇域武盟还想恢复自己的公信力,还是无为州正义与和平的守护者,那就对这个恶人严惩不贷!” 大长老现在算是听明白了,他从头到尾,一直在被下套! 他在镇域武盟的一个多月,分明一直在被软关押,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好好表现,傅清木怎么会这么说! 那就说明,他以为的自己能编造谎话骗过别人,实际上,别人更胜一筹,你编谎话也在人家的计划里! 傅清木啊傅清木…… 你好狡猾啊! 无妄指挥人手打扫现场,单独派了一队人马押送大长老回盟。 几个墙头草长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意料之中,他们的错误选择,即将给自己带来清算。 孟静竹走上前去,面色冰冷,眉目愠怒讽刺:“你们几个,还不自行了结,等什么呢?” “家主,我们那些都是权宜之计,取得大长老的信任,哄骗他给我们留一命,还不是为了能有机会解救您?” “家主聪慧至极,必能想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一时之计,我们圆滑苟活,全是为了解救家主做铺垫啊!” “再说了,我们长老会的人如果都处死,孟家没一个能扛事、遇大事能快速做决策的人,孟家的前途也黯淡无光啊!” 孟静竹绷不住了,气急生笑:“你们?就你们这些打不过别人就认怂背刺的刍狗,遇事不拖后腿就烧高香了,能做出什么决策?” “你——” “家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解释过了,今天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们是顾全大局为了家主才放下尊严站到对面去的。” “无妄来的时候,我们也发声讨要公道,站在孟家的立场,从孟家的利益出发,和他争论了呀!” “哦?” “是吗?” 她愈发地觉得,这些长老她以往从未认清过他们的真实面目。 只有真正碰到事了才能明白,身边的这些是人是鬼。 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和大长老有什么区别,颠倒黑白,舌灿莲花。 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无妄来,第一件事就是撤销大长老那个老东西的官衔职权,你们发不发声,无妄很明显都是代表镇域武盟来认错调和的,你们争论了什么?” “而且,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算个屁呀,你们发不发声能影响什么?你们即便争论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无妄是因为你们,向我道歉提出补救补偿措施的吗?” “睁眼看世界,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煞比!” 孟静竹甩下一句脏话,大手一挥,叫人来当即把他们押入地牢,扔进二长老和孟也的隔壁。 对面万万没想到,孟静竹再也不是会被轻易蒙蔽的小女孩了,太平了二十多年,他们没什么长进,但是孟静竹是会长大的! 其中一位长老破防大喊:“孟静竹,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孟家无人干事,早晚会衰败,我坐等看着那一天的到来!” “你个昏君!做事不带脑子!不会冷静处事,不知道忍辱负重,情绪化的女人,注定成不了事!” “……” 孟静竹不屑一顾,他们在能做什么事? 废物一群。 人多是势众,可猪多是没用的啊! 他们算个什么玩意,值得她忍辱负重吗? 刮躁的猪狗们终于被抬走,世界安静。 孟义开心得手舞足蹈,扑闪着大眼睛:“妈妈,坏人都赶走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母子在一处了。” “那肯定!妈妈会和小义,永远在一起的!” …… 七北六南诧异于他们的大少爷武术入门之快,猛涨力度之大,精进之绝妙,甚至,使出的招数他们都看不清,更看不懂。 像是,自创的招式。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 两人有些怀疑人生。 “少爷,你可知,我们带回华国的解药都没用上!” 齐禾蹙眉:“为什么?阿梨她出什么事了?” “身体被盗失踪?” “还是,谁把她害死了?” “告诉我是谁,我必杀回去取那人性命!” 几秒钟的时间,齐禾的脑子里浮现出好几种可能。 七北无语摇头:“都不是,是虞小姐她自己苏醒过来的,根本不用解药!” “而且,她醒来之后,精通武术,只是手脚有些生疏,能把几十个壮汉打趴下!” “说实话,如果不是了解虞小姐是华国的人,我都要怀疑她出身无为州了!” “此种天赋,无为州的普通人也没有,极大可能是出自四大世家中的一个啊!” 男人心头一震,心中顿时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想法。 如果,阿梨是无为州的人,且范围锁定在四大世家,排除孟家。 那不论是在其他三家中的哪一家,都是灾难级消息! 不可能,阿梨一直生活在华国,怎会是无为州的人! 可是他自己…… 不就是也有天赋上的原因,令孟静竹更加笃定他的身份的吗…… 对于阿梨来说,也是一样的情况。 男人莫名其妙地发愣半晌,神色复杂交织,七北六南狐疑地面面相觑。 “少爷?你在……想什么?” “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吗?” 男人收敛眉心愁容,稳住心脏跳动节律,语气尽量平和沉稳:“阿梨现在,还在华国吗?” 六南兴致起来了,将虞梨担心他的安危,跟他们一起来无为州找他,路上遇到安家大少爷的经历全盘托出。 绝美的男人本还心悸于某种猜测而心不在焉,可听了这段话顿时抓住重点,一字一句,气势逼人: “所以,她现在,在安家当别人的贴身女仆?” 第八十二章 艾心 “不不不不——!” “不是少爷想的那样!” 七北担心六南嘴笨不会说话,按头捂嘴,暗示六南别说话,让他来说: “是这样的,虞小姐和安少爷纯属普通朋友关系。” “当贴身女仆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既不用太多接触安家的旁人,也能给给虞小姐安排个通行证。” “有了通行证,便能确保虞小姐的安全。” “安少爷把虞小姐当姐姐看待,仅仅是想帮她一把,绝无半点歪心思!” “安少爷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虞小姐是不会看得上他的!” 男人的恐怖面色这才缓和,温声开口:“想想也是,我的阿梨是不会没有边界感的。” 七北:“???” 那刚刚一脸风雨欲来的人是谁? 不过还好,顺平了大魔王的毛。 不然,这个醋王还不知道要如何杀到安家去,将安云乐那个小屁孩拎出来一顿打屁屁。 男人在最后,嘱咐道:“你们,去潜伏在阿梨的身边暗中保护她。” “没有特殊原因,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更不要告诉她我在孟家,也不要和她说见过我。” “啊?” “这是为什么?” 七北六南想不明白,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巴不得早点重逢吗? 为什么还要隐瞒自己的位置和信息,像是在刻意避开她? 就连他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当虞小姐保镖了…… 男人停顿了一下,垂眸掩去心绪:“不用问原因,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 “啊!痛!” “我的这把老骨头哟!” 大长老被押送至地牢,粗暴地甩在铺满草叶的湿漉漉的地面上,双手扎进草堆,指尖能感受到虫子在游走,清晰可闻老鼠吱吱叫的声音。 他的脸上流血流脓一直没有处理,一头栽下去,血和脓黏黏的,沾上了不少草叶。 几个小时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狼狈难堪的这一幕。 傅清木……是他搞的鬼! “傅清木!你出来!和老子说清楚,究竟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捉弄我!你老早就在给我做局了是不是!你不得好死!” “傅清木——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大胆,盟主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啪!” 小卒一个巴掌扇过去,大长老本就肿成猪头的脑袋雪上加霜。 “别喊了,我来了。” 男人从转角处缓缓走来,他出现时,空气都安静了一个度。 没有刻意营造威势,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周身的气势便让人无法忽略。 所有的小兵小卒齐刷刷低头行礼,恭敬得不像话。 大长老和他对视上,只见那双墨色极浓的眼睛,像一口沉寂多年的古井,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和锐利。 “傅清木……”大长老恨得咬牙切齿:“是你……” “孟也造势故意让镇域武盟的缉查队听闻有外来人口偷渡入关,去孟家巡查的指令,是你同意的吧!” “还有,也是你和乐翠会通气了,让乐翠会的人将我的消费记录泄露给齐禾的吧!” “你好会捏造事实,好擅长半真半假的叙述,好会给自己立人设啊!” “心机狗!你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只听闻一些传言,便去搜查一个世家,且一进去就知道该查哪几个人,这种指令能通过,本身就有问题! 除了傅清木,谁还有这个权力审批这种指令! 乐翠会,是煞墟的三大地下势力中唯一还存活的组织,消费行为有记录留存是正常的。 但是,如果随便一个人假冒另一个人,都能拿走消费记录,那乐翠会早就倒闭了! 男人心情很不错,眼中很明显愉悦的心情,他悠闲地转了转手腕:“是啊,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你……你厚颜无耻!” “彼此彼此,不及大长老十分之一。” 男人顿了顿,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有一点还是得纠正一下,我可没去乐翠会费那事去打通关系。” 大长老呸了一声:“我信你个鬼!老奸巨猾,利用完我就扔的见人!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男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耐烦又面带微笑:“别动不动就说死的事儿,你离死也不远了,不必着急。”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大长老已经步入癫狂期。 傅清木从容一笑:“我还没说完呢,我,本人,就是乐翠会的会长。” 大长老整个人瞬间定住,后背僵直,面容呆滞,眼珠子一转不转。 “你……怎么可能……” 他骤然脊背发凉,从脚底凉到天灵盖。 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更要命的是,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全部实力! “所以啊,我要给人提供什么信息,动动嘴的事情罢了。” 大长老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魔鬼恶煞:“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兜圈子害我?” “又为什么给我副会长的位子,如果我和你之间有仇怨,当时我来找你的时候,直接杀了我,不应该才是报复一个人的手段吗?” 傅清木眸光狠戾,翻涌雷霆怒火,声音爆发嗜血震怒:“直接杀了你多没意思,我就是要把你捧上云端,再让你狠狠摔下来,跌落的粉身碎骨。” “只有这样,才能消解我的心头之恨。” 似发泄完心火,语气平缓下来,却暗藏锋利刀刃:“不妨告诉你,不论孟家有没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打败你,我都会出面制止你的。” “我当然要看你,一夜青云直上,耀武扬威,出尽风头,最后离成功只差一步的那一刻,我出面揉碎你所有的美梦。” 大长老被气得呕出一口老血:“你真歹毒!” “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 傅清木冷脸哦了一声,“既然你苦苦哀求,且即将赴死,那我就让你明明白白地去死。” 他顿了顿,玄煞之气更甚。 第八十三章 玉佩 男人一字一句实打实落在大长老的心上:“你可还记得,艾心?” 大长老眉头紧锁,陷入回忆,冥思苦想好一会儿。 下一秒,恍然大悟的刹那—— 恰好对上傅清木沉静冰冷的眼眸,熟悉又令他恐惧,心中大骇:“你……” “你是艾心的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怀的孩子!” “当然是,被你赶出孟家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只是无人知晓。因为被你下了毒,生下我之后,她便没了气儿。” “你的所作所为,还要我一一细说吗?你一个长老,插手家主的私事。” “越过孟西风,处置我母亲,还瞒天过海将事情做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以为我母亲是失踪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傅清木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了,提起这般往事,还是心如刀绞。 大长老猛地摇头,连连否认:“不……不!” “这如何能怪我?!” “艾心她一介家仆,区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佣,如何能和当时的家主在一处?” “这若是传了出去,让旁人如何想我孟家?” “换了任何一个长老,得知了这种事情,都会悄悄处理掉的!” “仅仅是将那个见人驱逐出家门,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弄死,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 傅清木身影移动,转头掐上了大长老的脖颈,似有滔天的怒火铺满周身:“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副伪君子的模样,道貌岸然!” “你是为了孟家的名声吗?分明是害怕孟西风子嗣一多,继承人就更多,尤其是害怕,他生下男娃。” “子嗣一多,意味着你要解决的人就越多,原本只有孟云和孟静竹两个女娃,你原本的计划只是让他们两个退位让贤,这样你就可以独享大权。” “可是,一旦孟西风有个男娃,不管那个男娃的能力如何,长老会都会坚持让他当家主的。我说的可对?” “我……”大长老发现无从狡辩,这个傅清木……实在是狡猾! 骗不了他一点! 傅清木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视他:“既然你觉得,一个女人身份卑微,和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相爱,别人就有权力去处死这个女人。” “那我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就是觉得,你一个被孟家驱逐悬赏抓捕的犯人,我身为镇域武盟的盟主,有权力来处死你。” “你可有异议?” 大长老无论如何,还是不想死的,哪怕如同猪狗一样活在这世间,他也不想现在就死! 大长老抓住他的衣角,跪伏在男人脚下:“不……不要!” “我错了,我给你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去给你母亲磕头道歉,她的墓碑在哪里?我这就去向他下跪磕头!给她看我的真心道歉!” “求求你了,主上!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每天让人来打我一顿都行啊!我不想死!” 傅清木如同被脏东西给缠上,嫌弃地甩开他,“我当然知道,你应当给我母亲道歉,须下跪,须磕头,须忏悔。” 大长老顶着鸡窝头,和肿胀的猪脸,连连点头:“嗯嗯!是啊是啊!求主子留奴才一条命!” “奴才还是有用的!” 傅清木诡异地笑了一下,幽幽地吐字疏冷:“你当然有用,你有私人财产,藏在距离孟家十公里正前方的大树下,深度十五米往下,我说的没错吧?” 大长老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从他脑袋上方传来清冷的声音,“我打算将你的这些私人财产全部送给孟家现任家主,用以弥补你给人家造成的损失。” “你可愿意?” 大长老面如死灰,他的这些压箱底的秘密都被傅清木了解的一清二楚,难怪斗不过他! “那……那盟主,这下总该饶我一命了吧?我愿意把我的金银珠宝,全都贡献出去。” 说完,泪流满面地埋头痛哭。 没了这些钱,意味着他哪怕留着一条命,以后也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傅清木语气温柔,温柔得有些阴间:“大长老糊涂,你刚刚还说要给我母亲忏悔,磕头,道歉。” “你不亲自下地狱去找到我的母亲,怎么履行你的承诺?” 大长老骤然放大瞳孔,嘴唇上下颤抖:“什么?!” “我哪怕是上交我的全部钱财,你竟也不肯放过我这一条命吗?” 傅清木轻轻一笑,“大长老还是糊涂,什么叫做是你的钱?” “我没记错的话,那里面存放的钱,都是你这么多年从孟家贪污克扣来的吧?” “既然如此,何不物归原主?” “反正你还有几秒就要死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啊——!” 一道血液喷涌而出,世间再也没有大长老这个人了。 …… 孟家。 齐禾取出一直藏匿在胸前的东西,轻声道:“姨妈,这个玉佩,你可认识。” 孟静竹原先还不以为意,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齐禾比较稀罕。 抬眸一看,整个人陷入沉思,眉间拧成一团。 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个玉佩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此佩取千年河床羊脂白玉独籽原石,通体无杂、无裂、无棉絮、无水线,不含半点灰青僵色。” “为古法随形云纹珩佩,整料一体雕琢,不拼接、无补玉。” “云纹连绵环绕玉佩周身,刀痕利落干净,无崩口、无毛刺,阴刻细线细如发丝却深浅一致。” “整体气韵清雅贵气,不艳不浮,自带沉静厚重的古玉风骨,远观如月凝霜雪,近触似凝脂含温,是可传世的上等玉佩。” “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宝贝?” 这种等级的宝物,只见一眼,下次再见时就不可能认错。 男人眼眸无声黯淡,淡声开口:“姨妈这么说,姨妈就是知道宝物的主人是谁了。” 慢慢感觉到了自己的猜测是接近真相的。 第八十四章 开学 男人的心却愈发痛得不能呼吸,心口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雪,忽然间,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这个玉佩,我第一次见到时,是孟家和温家双方混战的刚开始没几天,温寒霆和秦心月联姻,许诺给未来孩子的。” “谁也未曾想到,秦心月早早怀了温寒霆的孩子,大婚之后没几天就诞下一个女婴,取名温知灿。” “算算时间,如果阿云离开孟家时怀孕三个月还没有显怀,那就是一个月前阿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温知灿满月后走丢的,那温知灿和你大概前后只相差八九个月吧。” “这也就意味着,温寒霆那个渣男,从一开始就是同时和两个女人好上了。” “见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和孟云玩一玩,也明白自己要和谁结婚,还厚脸皮地一直装单身骗阿云。” “最后大战时,渣男装不下去了,联姻日子一到,就和你母亲撕破脸。” “简直是个畜牲!” “畜牲都不如的东西!” 孟静竹说着说着进入状态情绪越来越上头,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不过,也算是因果好轮回。”似有发泄出口,挽了下头发,轻蔑冷笑: “他和秦心月不知道被谁杀了,他们的女儿温知灿,也刚满月就在他们死之前不知去向。” 齐禾一直一言不发,内里翻腾着痛苦的气息,仿佛他一松懈,喉咙间的咸腥味就会喷涌而出。 阿梨她,确确实实,比他大八个半月。 他没有说出口,在京城出租屋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阿梨的首饰盒里,有一颗玉顶珠。 所谓玉顶珠,就是玉佩上方绳头一颗大玉珠,和玉佩料子一致。 此枚玉佩,材质做工皆是世间难求。 阿梨她出身偏僻小农村,爹不疼娘不爱的,家里只有个爷爷奶奶,怎么可能有路子搞到这种料子。 更何况,他一直记得阿梨那里有颗玉顶珠,也是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它的玉佩是配套的。 他不想告诉任何人,温知灿的玉佩,极有可能是他的母亲从温知灿那里抢夺过来的。 而温知灿,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更加毁天灭地,令他的世界灰暗无光的事情—— 是他最爱的女人,恰恰是他永远不能违背伦理和她在一起的人。 天旋地转间,他没了意识。 “阿禾!” 只用半阖起眼皮模糊的视线,瞥见上前扶起他的孟静竹的身影。 她的喊叫也在耳边若隐若现。 齐禾醒来时,孟静竹还在他的床边。 见他醒转,孟静竹可算松了一口气:“你小子,可吓坏姨妈了。” “这聊天聊好好的,你怎么就晕倒了?” “医生说,你闭关数月,本身就累,出来后又马上大战一场,加之情绪太过激动忧郁悲痛,会晕倒也是正常的。” “你这孩子,我们聊个天,聊到了什么,竟能让你痛苦至此?” 她刚想说,是不是听了你母亲被骗谈恋爱生孩子的事情气得。 但转念一想,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能太过传输给小孩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齐禾的伤口上撒盐。 齐禾摇摇头,“没什么,不是情绪的问题,只是我单纯有些太累了。” “姨妈不必担心。”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 孟静竹刚想转身离开,齐禾却叫住她:“姨妈,我想改回母亲的姓。” 孟静竹停滞一瞬,而后试探道:“你是同意公开你的身份了?” “你是想要正式回归孟家了?” 这小子,不是一直为了他华国的女朋友,不肯回孟家? 为了爱情,置家业于不顾,她劝说他一起努力将家族发展起来,一雪前耻都不愿意。 这一下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还是主动提出来的。 齐禾嗓音清淡,神色无光:“是的,长老会已然解散,我不能让姨妈一个女人家,独扛大旗。” “我的出身,决定了我的肩上,注定要承担一些责任。” …… “开学咯!开学咯!” 这一次的开学,安云乐与往日反差极大,开心得不得了。 只因为,他成功说服父母亲,安排虞梨和他一起入学。 一起读武道高中的高三年级。 安歌和张晓喜笑颜开,这可是唯一一次,厌学小孩期待上学! 要知道,安云乐可是会为了逃避开学,直接一个扬帆起航逃离原生家庭,逃离无为州的魔丸。 直到虞梨的到来,魔丸破天荒地逐渐有了净化成灵珠的迹象??? 虞梨简直是他们夫妻俩的天降福星! 唯一一个受害者belike: 只见虞梨目光呆滞,手捧一张入学推荐信,笑不出来。 在华国被关学校十来年,就大学四年自由一些,还整天要愁出去兼职打工的事情。 怎么到了无为州,还是要上学啊!!!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都要从她手贱在海上救了一个小孩说起!!! 要命的是,关键时刻七北六南为何突然不知所踪…… 不应该是出了什么危险,毕竟是以客人的身份在安家。 虞梨刚收拾好床铺,宿舍事宜安排妥当,一走出宿舍门,寝室里瞬间炸开锅。 中长大波浪头发的女孩邱秋率先开口:“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宿舍里有一个女的,她都二十四岁了,按道理不应该大学毕业两年了吗?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起读高三?” 虞梨顿住脚步,好啊,刚见面彼此交换姓名的时候客客气气,人一走马上背后蛐蛐! 还好她这次走路慢,耳朵又好使! 还有,你吖的!她才二十三岁多!二十四岁生日还没过啊! 前世是过完二十四岁生日嗝屁的,二十一岁遇到余禾,正好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但是,此时此刻,她木有到二十四岁! 一个五官清秀,气质清纯,却化着烟熏妆的女孩金丽丽淡淡开口:“是违反纪律,重读了吧!” “我也在宿管阿姨那看见了,只有我们宿舍有个二十多岁还跟我们同级的。” 顿了顿,严谨补充:“好像是二十三岁,我看人名册上标的。” ? ?85章努力解禁修改中,看到这里先停一下~ 第八十五章 出头 虞梨默默点头,这个小姑娘有个优点,不随意篡改她人年龄,有前途。 “啊?那我们和她同住一个宿舍,会不会很麻烦啊?”戴着圆框眼镜、脸蛋肉肉的吴静缩在角落,满脸忐忑。 金丽丽合上眼影盒,神色淡然,完全没放在心上:“我们一共三个人,她只有一个,没什么可顾虑的。” 吴静不安地咬着唇,小声担忧:“可她留级多年,比我们大好几岁,肯定比我们成熟厉害……” “万一我们几个人都闹不过她,最后难堪的还是我们。” “关键还是看她的性格好不好相处、脾气温不温和。” “只要她性子随和,我们自然相安无事。” 邱秋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试探她。” “什么办法?” “我们悄悄,看看她回来是什么反应,就能摸清她的脾气了。” “这样不太妥当吧……”吴静推了推眼镜,依旧犹豫,“万一她介意这件事,和我们怎么办?” 金丽丽胸有成竹地安抚道:“简单得很,我们留一个人去宿管阿姨那边闲聊望风,一旦她情绪、打算争执,望风的人就立刻发消息,我们马上请宿管阿姨过来协调。”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吴静放下心来,当即同意,“行,那就这么办。” 几人各怀心思,完全没发现,虞梨根本没有走远。 她的五感敏锐,没走多久就听见她们背后蛐蛐自己。 既然对方还要付出行动,那她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悄然折返,拿出手机,调好镜头焦距,将几人的密谋对话完整录制了下来。 她此刻使用的并非日常通用机型,是安太太此前赠予的无为州品牌手机,功能、使用体验都和普通手机相差无几。 录好视频后,虞梨收起手机,慢悠悠走出宿舍楼,在校园里随意闲逛。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隐约传入她耳中。 “……” “我以后避开就是……” 风声细碎,夹杂着微弱的异动气息,只是路过的行人步履不停,无人察觉异样。 唯独虞梨,自从在华国醒来后,五感就异于常人,格外敏锐。 她循着细微的声响,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前。 最终在校园小树林深处、枝叶掩映的僻静角落,看到了几个女生的身影。 没人看清她是何时靠近的,几人转瞬回眸,才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清冷的身影。 领头的女生顶了顶腮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骄矜问道:“你是谁?” 虞梨的目光落在地上狼狈单薄的女孩身上。 女孩发丝凌乱,身形纤细柔弱,一双大眼睛澄澈灵动,眼底蒙着浅浅水雾。 她生得极为精致,素面朝天却容貌出众,气质清雅干净,让人一眼心生怜惜。 她的五官规整精致,挑不出半点瑕疵,是典型的淡颜系美人,温婉耐看、气韵独特。 只是五官量感偏柔和,少了几分浓颜的张扬明艳。 偏爱清雅气质的人,定会觉得她容貌惊艳。 喜欢浓烈立体长相的人,只会觉得她是清秀舒服的小美女。 虞梨抬眸看向问话的女生,眼眸沉静如水,语气平淡却立场分明:“我是谁不重要。你们私下纠集同伴为难同学,既不合校规,也违背公序良俗,学校若是追查,该解释的是你们。” 她眸光清淡,一语点破关键:“不过是借着抱团的声势,针对性格温和、容貌出众的同学罢了。” “多半是心里失衡,在意的人偏爱温柔美好的类型,便不肯正视自身的不足,反倒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不愿提升自己,只会恃众欺人、发泄情绪,实在算不上明智。” 这番话精准戳中几人的心思,对面几人瞬间面色难堪,纷纷出言反驳,语气满是不满。 一旁的女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强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敢对陈大小姐出言不逊!” “你知道她的身份吗?得罪了她,你在学校根本待不下去!” “你应该是刚入学的吧,不了解陈大小姐,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被称作陈大小姐的女孩享受着同伴的维护,眉眼间满是高傲,轻瞥着虞梨:“我给你个机会,立刻离开这里。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之人,给自己招惹麻烦。” “为陌生人出头,得不偿失,劝你别固执。” “就是!陈大小姐宽宏大量,你还不赶紧走!” 地上的柔弱女孩轻轻拉了拉虞梨的衣角,声音虚弱又焦急:“谢谢你愿意帮我,你别因为我得罪她们,快走吧……” 虞梨稳稳扶住女孩,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打算带她离开。 她眉眼带着几分随性洒脱,淡淡开口:“无妨,我本就无心拘束于条条框框。既然你们总拿学业前程施压,那我倒想看看,你们所谓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你简直不知好歹!”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迟早要为今天的态度付出代价!” “嘴硬没用,等日后处境艰难,你再后悔就晚了!” “看来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得罪的是谁!” 虞梨背着一人,身形依旧稳如磐石,从容应对阻拦。 不过瞬息之间,上前拉扯的几人便纷纷落了下风,狼狈退开,再也不敢上前。 一向众星捧月的陈大小姐彻底愣住,满眼错愕。 她冷声道:“她们是我护着的人,你不该这般步步紧逼。” 虞梨微微扬唇,语气坦然:“事情已然如此,你想如何处理?” “难不成,你打算凭借身份声势,强行逼人退让?” 陈大小姐气得面颊涨红,强压着心头怒火:“你叫什么名字?” 她自小被众人优待迁就,所有人对她皆是恭敬有礼,从未有人敢这般坦然对峙、不卑不亢地与她争锋。 虞梨轻轻耸肩,坦荡报上姓名:“我叫虞梨,虞美人的虞,梨子的梨。” “你尽可以记住我的名字,日后若是想理论、想沟通,我随时奉陪。” 第八十六章 传奇 陈大小姐刚想说出口的话语堵在喉咙里,该死! 对面怎么知道她要说的是——等着被所有人孤立针对吧! 这句话的…… 虞梨翻了个白眼,这些小手段都是她早早见识过了的,只有小孩子才会怕! 长大了会发现,这些东西,连个屁都不是! 虞梨背女孩去医务室,女孩一路上都在虚弱地喃喃:“糟了糟了,这下坏了,你为了我,把她们一伙人得罪了,我真是……” “哎,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甘心平庸,早点退学不在这里碍她们的眼,便不会连累你了……” “虞姐姐,你以后不要为我出头了,也别和我走太近。” “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虞梨心脏一抽,埋藏在过去好几年的陈年往事浮现脑海。 她也是一样,因为被人孤立和欺负,时常自我怀疑,直到最后心态全面崩溃。 身边的人,因为她成绩好,不和她玩,很多集体活动故意不带她。 她一寻思,既然这样,那她就故意考差一些。 结果等她成绩差了,她们反过来嘲笑她。 她作为整个年级的第一名,上课不听课,作业不写,被老师针对,她们也要嘲笑。 老师想要的是教出优秀的学生证明她的能力,还有营造好的班级学习氛围,所有人的成绩都不能掉线。 这两点,她都完美错开。 她随便学学也能成绩优异,引起其他人心态崩、学习不在状态。 为提升班级总成绩、完成教学指标,老师自然严格督促她,倡导拼搏进取的理念,强调努力才是成事关键,天赋仅为锦上添花。 不可否认,努力和天赋一样重要,但是天赋能让人取得成果的过程更加轻松。 她勤奋努力,说她在假认真,立人设。 她无论怎么做,都融入不进去她们。 别人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讨厌她。 她慢慢陷入自我怀疑,最后那一年,她饱受同学刁难,被逼反击后,对方反倒抢先告状,歪曲事实说是她先挑起冲突。 最终结果就是,她主动申请退学。 但是,学校的校长很看好她,同意她到他们班级上课,只是自己思想有些抑郁,一分钟不想在学校多呆,还是退学了。 高考的时候,校长通知她去考,自己荒废了一年,字都要写不利索了,但是还是考上了重点一本。 校长一年后给她的评价就是:你留下了很多的传奇。 “踏马的!”虞梨一句粗口,把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吓得一愣。 瞬间安静,只剩一点点的抽泣声。 “你傻不傻?讨厌你的人不论你怎么做,都会讨厌你的。” “你凭什么退学啊?你退学了她们是开心痛快了,那你呢?” “亲者痛仇者快!做这些傻事干什么!” “你就在这好好做你该做的,她们敢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我也武力不差!” “虽然对方位高权重,但是我们生来平凡的人也总有办法对付她们!” “一个纵容坏人成群,欺负弱小的地方,是走不长远的!” “即便我们的痛苦和委屈在有些时候不会被正义看见,我们也不能放弃,不能妥协!” “总有办法将她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阳光下,让她们背后的保护伞,想包庇,也无能为力!” 女孩无声地流出一行行泪水,被虞梨鼓舞到,勇敢地攥起拳头。 她感动地话都说不利索:“好……!我不会认输……认怂……的!” “我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做人,不该理应承受那些欺负!” “武道高中创办以来百年历史,至少在明面上,它是有公平和正义在的!” 到了医务室,虞梨买了些药品,涂抹外用和内服的全买下。 若问她是哪里来的零花钱,那自然是沾了安大少爷的光。 安太太给了安云乐多少零花钱,就同样给她准备了一份。 买药品登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小白花长相的灵气美人,名字叫做谢雨彤。 虞梨蹲下身子,给她上药:“这下能告诉我,你和那个所谓的校董女儿具体有什么过节了吗?” 谢雨彤上药时被药粉刺激得很痛也硬挺住不吭声,轻声说道:“那个校董女儿,叫陈燕,常年横行霸道惯了,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 “我们学校有个校草,是另一个校董的儿子,名叫郑原。” “他和陈燕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也有娃娃亲婚约在身。” “可郑原对她无感,是陈燕一直贴着他和他玩,但凡有女的敢勾搭郑原,都会被陈燕那伙人挤兑走。” “郑原这个男的脑子有病,明知道陈燕喜欢他,还要一次次给我写情书,课间故意亲近我。” “陈燕自然也就把我视为假想敌,我直言我不喜欢郑原,也躲不掉她对我的欺负……” 虞梨本就听见她们的对话,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 现在听了个完整的,更加无语。 “无能狂怒女,自己没本事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心,反过来针对一个同性,沙比。” “郑原从小在富贵家庭长大,见多了人情世故和社交礼仪,不会没有一点聪明劲儿,明知道你有被围攻的可能,却只顾自己坦白心意,不管你的处境。” “说白了,也是见人一个。” 越是普通家庭出身的,越有可能心智不成熟,不懂为人处事。 家里人能养活孩子就已然视作天大的恩情和用尽全力,长辈自己都不明白一些道理和社交法则,如何教给自己的孩子。 谢雨彤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无论郑原怎么示好,我都对他没有好感。” 转而眼眸黯淡无光,神色惨淡:“我家里没什么人管我,我一路从小学努力到现在,本以为考上大学,毕业了有个好去处,这辈子就安稳了。” “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我的生活从此鸡犬不宁。” “以前,也有人欺负我,但是我不搭理的话,就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 第八十七章 甩锅 “现在,陈燕施加在我身上的行为,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摧残。” “我甚至,想过离开……” “不可以!”虞梨捂住她的嘴巴:“这种傻话以后不允许再说!” “还是那句话,做傻事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别人已经在欺负你了,你还要自己欺负自己吗?” “别人越是看不惯你活得漂亮,你就越要把自己活出精彩!” 谢雨彤哇哇大哭,哭成泪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谢谢你,虞梨同学……” “我要强大起来,硬朗些……再硬朗些……” “她们肯定也会欺负你的,我要保护你!” “她们欺负我就算了,还要欺负你,我不能继续忍让下去!” 上完药,虞梨送她回寝室。 发现,两人寝室距离很近,就在对面。 两人的年级也一样,只是谢雨彤在她隔壁班。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虞梨就离开了。 她没直接回去寝室,而是先去一楼找了宿管。 而另一边,想去找宿管做做样子聊天寒暄的吴静,却发现值班室根本没人。 当她返回宿舍,傻眼了。 邱秋和金丽丽在互相甩锅。 邱秋鬼点子生成中,眼睛一眨:“我没有指使吴静泼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是金丽丽,她叫的吴静去宿管找阿姨,一有问题马上汇报,吴静是听了她的办法才认真起来,真的去泼水的!” 虞梨微微挑眉,一出事队友全部出卖,牛的。 金丽丽一下脾气爆炸:“你个臭彪子胡言乱语什么!你提出的方案,我给你善后建议,吴静去落实,合着你撇的干干净净是吧?再说了你那个语气是开玩笑吗?” “我是不是也能狡辩成我也是在开玩笑?” 吴静闪动自己方方正正的身躯,虎躯一震。 完了,她俩都在互相甩锅了,难道她也要甩锅吗? 可水是她泼的,这怎么甩! 邱秋反驳:“我说话就是这样啊,无聊开个玩笑,你们就以为是真的,智商太低了吧!” “不管怎么样,水不是我泼的,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金丽丽脑子转了一下:“也不是我泼的水,阿姨,您去找吴静吧,她应该在您值班室等着呢。” “我俩单纯开个玩笑,都没想过吴静会当真,虞梨那儿不是视频吗?” “视频里面,我和邱秋可什么丢没干,您不能找我们的事儿。” 金丽丽索性和邱秋学,将不要脸贯彻到底,既然两个人互相指责对方一时间各执一词,那就双双抱团甩锅给第三人。 先摆平宿管这一关。 反正吴静看着好欺负些。 虞梨看了一眼金丽丽,对方和她眼神对视时,飘忽不定,心虚掩盖不住。 宿管面色严肃:“泼水的那位吴静同学呢?” “水是她泼的,她必须给人赔偿和道歉。” “你们两个,虽没有直接动手,但也算是同伙。” “你们三个协商一下,看你们是各自出一部分钱赔偿虞梨同学,还是吴静同学一个人赔偿,亦或者你们三个六二二分出赔偿金额,然后你们三个一起给人家道歉。” “虞梨同学,这个结果你怎么看?” 虞梨轻轻点头:“阿姨说得很对,就这个解决方案好了。” 邱秋金丽丽气得牙痒痒,死见人,装什么乖乖女! 谁家老实人会偷摸录像! 心机彪! 邱秋低头把玩自己的波浪长发,抬眸瞥见门边吴静的衣角,咳嗽发出动静暗示宿管看门外。 果不其然,宿管一出门,和瑟瑟发抖一脸心虚的吴静对上视线,宿管眯起眼睛,“你就是吴静同学吧?” 吴静闭上眼睛,认命地呼出一口气:“是……” “刚刚我在室内说的,你可都听见了?” 吴静点头:“听、听见了……” “行,你们内部能解决好,我就不上报给老师和年级了。” 宿管走后,虞梨无视她们三个的眼神,走到吴静的床边,将她的床铺被褥一把掀开,卷起,抱走。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然后揭掉已经被泼湿的她自己的被褥,扔到地上,换成吴静的。 邱秋吓得抱着自己的大波浪一声不敢吭,金丽丽贴的假眼睫毛都掉下来一片。 吴静傻眼,“你这是干什么?你拿走了我的,我用什么?” 虞梨不客气地冷眼看她:“那你泼湿了我的被褥,我用什么?” 邱秋谄媚一笑:“反正吴静都要赔偿,把她的直接赔给你,也是个解决办法。” “吴静,别那么小气,给人家道个歉,东西给她呗,我和金丽丽出一部分钱给你买个新的。” 金丽丽态度也软了下来,“是啊,都是小矛盾,没必要闹得不愉快,虞梨,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别跟我们生气啦。” 虞梨铺好床铺,喷了点花露水,躺下戴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反正大家的床铺都是新的,吴静还没用过。 如果是用过的,她就嫌脏了。 宿舍里同时响起三道同样的手机铃声。 邱秋拉了一个群,群名字叫做仙女驻凡大使馆。 邱秋:“这个女的太心机了,果然不好惹,我们得假装和她玩得好,伺机把今天这个仇报回来!” 吴静:“你们两个刚才怎么回事?互相甩锅,最后一起甩锅给我?” 金丽丽:“权宜之计嘛,得适当争取一下挽救形象,别让宿管阿姨觉得我们个个都会欺负人。” 金丽丽:“我们这么说,宿管阿姨顶多觉得我们小打小闹,彼此之间有小摩擦。” 金丽丽:“刚在一起生活咯,有矛盾正常的,得让宿管知道,我们三个内部也彼此关系不太好。” 金丽丽:“如果我们承认了是大家联合一起干的,性质就变了,结成小团体欺负她一个,宿管阿姨看问题轻重,可以直接上报年级的!” 邱秋:“我说你上一句还在骂我,下一秒怎么就和我站在同一阵营甩锅吴静了,还得是你啊,睿智。” 邱秋:“我宣布,你将是我们三人行里边的智商担当!” 第八十八章 奶茶 吴静:“呜呜呜,好吧,我是最大受害者,我不管,你们得一人出一半的钱帮我买被褥,不能六二二!” 吴静:“人家今天扛下了所有,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邱秋:“没问题,没多少钱的事儿。” 金丽丽:“从现在起,我们是同一阵营的哦。” 金丽丽:“走,现在去地下超市给你买被褥去。” 金丽丽:“同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既可以走个给虞梨道歉的过场,又能整一下她。” …… 虞梨小眯了一会儿,醒来时,看时间点正好,该去教室了。 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宿舍前,确认了一遍寝室内没人,心中留了个心眼。 路上,正要走向另一个转弯,被邱秋拦住: “虞梨,这是我们给你买的奶茶,你尝一下?当我们三个给你道歉赔礼了。” 虞梨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邱秋登时心脏怦怦跳,眼神向后躲。 好具有俯视性和攻击性的冷感和距离感。 只见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女孩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茶杯,眼中是浑然天成的清冷。 金丽丽有些惴惴不安,她怎么觉得,虞梨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静。 静默几秒,虞梨接过奶茶,仰头猛灌进去一口。 在她们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她指了下她们身后,露出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的眼神。 趁她们三个惊疑地嘴巴微张,虞梨装作一脸的震惊。 而后,控制不住般地,“噗”的一声,将口中的奶茶尽数喷在她们脸上。 “啊……”虞梨舒了一口气,“刚刚我看见有个人做鬼脸,吓我一跳。” “哎呦,你们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都是我一口喝太多,结果受惊一股脑全喷出来了。” “不小心喷你们脸上去了,真不好意思。” 这个场面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的,足足愣了有一分钟。 直到虞梨靠近给她们擦脸的时候,她们才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 “你别过来!” 特么的,奶茶顺脸颊鼻梁滑落到嘴巴里了! 邱秋感觉嘴巴眼睛鼻子里都润浸了奶茶。 虞梨离她最近,首先给她擦脸,可擦拭的方向力度根本不对。 虞梨她一擦,奶茶越往嘴里流! “别碰我!” “我说了别碰我你听不懂吗!” 邱秋一整个大破防! 更要命的是,奶茶滑到喉咙里,已经吐不出来了,她越说话,奶茶进入她胃里的速度就越快! 金丽丽和吴静两人边擦边狂吐。 虞梨也拿出包中的矿泉水漱口。 不想继续演戏,肤色冷白五官鲜明的女生目光淡淡扫过去,神色矜冷:“不玩了?蠢货,害人终害己。” 金丽丽指向她,指尖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们在这杯奶茶里,加了可以让人三天内嘴歪眼斜脸肿变胖的药粉。 本想让虞梨出丑丢人,谁知道她早就看穿了她们的计谋! 还反将了她们一军,虞梨自己没喝到,药粉反倒喂她们自己肚子里了! 还是进口的、二手的药粉…… “呕……” 这么想着,金丽丽已经想吐了! “怎么会,你如何能分辨出这杯奶茶有问题?” 金丽丽都要怀疑,是不是她们三人中有内奸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怪谁也没用。 只能默默祈祷,这种药粉只喝进去一点的话,不会发挥药效。 应该不会的,量没多少。 这么想着,金丽丽的紧张情绪缓和了不少。 她扬起下巴,眉目张扬地和虞梨正面硬刚:“你说谁是蠢货?别以为赢了两局就不得了了,纯算你运气好罢了,我们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虞梨面色流露出几分不耐,霸凌者都是这副嘴脸,她都看腻歪了。 见虞梨态度高冷不搭理她,金丽丽感受到了偌大的耻辱,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 虞梨却率先抓住她还举在半空中的手腕,稍一用力,金丽丽便疼得哇哇叫。 “住手!” 一道稍显稚嫩的男声传来,少年走近,挡在金丽丽身前,“大家都是同学,你莫要欺负人。” 只见少年眉目清俊,一身正气,身姿挺拔。 眉眼纯粹澄澈,看上去天真磊落,心思单纯。 四女一男对峙,格外抓人眼球,来来往往的人流纷纷驻足观看。 虞梨眼底浮起浅浅的无力,霸凌者时常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被霸凌者却被冠以霸凌之名。 此种荒诞的事迹无论在哪里,都是屡见不鲜的。 她缓缓放下手,在邱秋三人嘴角勾起挑衅幸灾乐祸炫耀的弧度时,笑容在脸上还没挂稳。 下一秒,她们的眼珠还没来得及动,虞梨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少年的脸上。 “啪——!” 空气凝滞刹那。 少年的脸偏过一个角度,没想到对方会出其不意地扇他巴掌,且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脑子都来不及转就实打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且不说他不打女人,因为教导他的师父也是女性,非极端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欺负一个女孩子的。 更何况师父严加管教,一再有言,不可随意和他人动手,除非危及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师父至理名言:能跑就跑,跑不过开打,打不过认怂。 他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呆在原地:“你你你……怎的如此不讲理?上来就动手打人?” 男生优越的长相,清纯呆萌的少年感吸引了一大批女生的关注和心动,一时间不由纷纷帮他说起话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动手打女生,善良男生过来劝架你也要打!” “真是无法无天了,武道高中怎么会收这种人品败坏的渣滓!” “家里父母没教养好,在家横行霸道惯了,在学校也敢谁都不放在眼里!” “以后可不得了了,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天天担心自己挨打!” “快上报老师和学校,让她赶紧被开除!我可不想和这种心理变态的暴力狂一个学校!” 邱秋一行人偷笑起来,邱秋小心翼翼装作很害怕虞梨的模样开口: 第八十九章 淡漠 “她叫虞梨,档案可查她都二十三四岁了,还在读高三,已经重读很多年了。” “不知道她每一年都犯了什么重大过错毕不了业。” 人群当中有些大嗓门的一秒炸开。 “哇靠!这么炸裂啊?我们学校还有重读五六年的学生?” “闻所未闻!这得犯了多大的过错啊?手上不会沾、血了吧?!” “太吓人了!我要和我妈咪说,我不敢上学了!同学是虾仁饭!” “她有什么背景啊???虾了仁还能好好地上学……” “太黑暗了!瑟瑟发抖ing!” “滚出武道高中!” “滚出武道高中!” “滚出武道高中!” “退学!” “退学!” “退学!” “……” 男生没想到邱秋一个爆料,引起这种匪夷所思的猜测,还有那么多人人云亦云地相信,一时间手足无措:“你们别乱猜测呀!” “事情是小事情,这位同学是有准备作势打人的举动,但是我已经拦了下来,她实际上没有打人的嘛。” “她也就打了我一下,我一个男生,皮糙肉厚,被女孩子的小手扇一下能有多痛?” “大家不要进行毫无根据的猜测呀,不要用集体的言语力量攻击别人!” 男生用他的色相安抚了一些女孩子,她们的声音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吵闹了。 但是,更多的还是在抵制虞梨,指责她霸凌。 “什么叫没有根据的猜测?” “她重读了五六年不算根据吗?” “她打一个男生,就不叫打人了吗?” “她只是还没打到女生的时候被你拦截了,你没拦截的话,她不照样把人家女孩子给打了!” 男生语结:“这……” “貌似,打了孟义少爷,后果才更严重吧?” “孟义少爷是孟家的大少爷啊!现任家主的独生子,虽还有个哥哥,但那是表哥,论身份,肯定还是孟义少爷尊贵些。” “即便孟家这些年和另外三家严重掉队,也轮不到外人欺负。” 人群当中不知道是谁这么嘀咕了几句。 邱秋三人目光瞬间发亮,孟家大少爷哎!!! 偶遇豪门少爷的桥段都能让她们遇到! 上天也太眷顾她们了吧…… 既能借此次风波闹大了逼虞梨退学,赶她走,又能勾搭上优质好男人! 尤其是邱秋,孟义刚刚是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的哎,肯定是看上了她这个人! 有大少爷维护的安全感和待遇,不知道多少女生羡慕! 不过,羡慕也没用,孟义是她的! 邱秋勾起得意的笑,她势在必得! “哇!孟家大少爷!还长得那么帅!” “我就说嘛,看长相就不是普通人!” “有好戏看咯!掌掴孟家大少爷,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这么看来,退学都是保护她了!” “别退了别退了!留她一命给大少爷,让大少爷来亲自了结!” “我感觉都不用大少爷动手,我们一起上,撕了她啊!” “你们别吵了,我不会计较的……”孟义有点后悔多管闲事,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虞梨打断他,从始至终面色冷静,面上不曾有过一丝慌乱,刚要开口。 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义,发生了什么事?” 她戛然屏住呼吸,静静地偏过头,不由地中止输出,等待男人走近。 男人五官锋利,眉目清俊,一眼惊艳。 面如朗月,眸似星河,气质卓然。 “眸光浅淡,皮囊绝佳,自带距离感,绝了!” “哇……” “真是极品啊!” “好俊俏好禁欲……” “比孟义少爷还要帅上十倍啊!” “气质太有魅力了!不光光是长相一绝,这气质,好想和他站一起啊!” “仿佛……征服了这个男人,便赢了全天下的女人!” “他的身上非常具有挑战性!我喜欢!” “孟义少爷只是长相俊俏,气质这个东西,可比这个男生少太多了!” “……” 她看清楚来人的脸,猛地呆住。 她立在原地,反应过来时,想冲上去抱住他,诉说自己对他的惦记和思念。 但,她入目的,是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孟义面前的背影。 前所未有的冷漠。 像真的不认识她一般。 心脏砰地跳动,她有些不能接受,变化如此之大的齐禾。 从前的齐禾,是像他说的: “每每在你生气哭的时候,我渴望你留下一滴泪水、一珠鼻涕落在我的脸上,就当宠幸我了。” 以前的他,是乞求她爱的,是无时无刻不把她捧在手心的,是不想她涉足豪门风波,主动冷落她一两天就忍不住回家哄她坦白一切的…… “你们看,这个霸凌姐看帅哥都看傻了,哈哈哈哈!” “笑死,就她这个人品,长得再漂亮,孟禾少爷也不会喜欢她!” “更何况,她还动手打了孟义少爷,孟禾少爷不手撕了她就不错了!” “她还心动上了,可笑至极!” “……” 男生嗓音清淡地问:“你聚集人群做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女生太多,叽叽喳喳的环境?” 孟义挠挠头,讲述了一遍前因后果。 “原来是孟义少爷的表哥啊,前阵子刚认回家呢。” “说是名叫孟禾?” “孟禾少爷比之孟义少爷,可是丰神俊朗得不止一个档次。” 孟静竹对外不提养子的事情,外界普通人是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收了养子的。 外界一直以为孟也便是她的亲生孩子。 孟也和大长老的真面目曝光,她不愿意将家丑外扬,索性对外说的是,这么多年一直在孟家的,就是孟义。 而孟禾,是她妹妹的儿子,是最近认祖归宗的。 虽不知什么原因,两子都随母姓,但也没有谣言满天飞。 在无为州,随母姓是很正常的。 有的是双方商量好的随母姓,有的是因为女方家族势力更盛所以随母姓。 剩下的就是找不到父亲,或者不和父亲一起生活的,也随母姓。 “说实话,我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 “天哪,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第九十章 自证 “这辈子值了!能见到绝无仅有的大帅哥……” “……” 虞梨的耳朵听不清孟义说的每一个字,心里纠缠的思绪都是…… 齐禾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 她不可能认错的!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说,气质也一样! 只是多了些清风明月的韵味 模样气质都一样不说,给她的感觉又那么熟悉! 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男人转头看向她,眉眼淡漠:“事情是这样吗?” “你可有什么想辩驳的?” 虞梨回过神来,盯住他,死死粘住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是邱秋她们买了放了东西的奶茶给我,我没中计,反而喂给了她们。” “被我揭穿,邱秋破防抬手想打我,我拦截她而已。” “第二,我打孟大少爷,是因为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打人欺负人。自以为是的正义,往往是霸凌的开始。” “他断章取义指责我,助长真正的霸凌者逍遥法外,该打。” “我……”孟义想反驳,可是一寻思,如果虞梨说的是实话,那他也确实被打了也不委屈。 这么一想,只能乖乖闭嘴。 第一次做好事保护人,好像还保护错了。 “第三,我只是年龄大了些,二十三岁,但我是今年刚入学,重读五六年的言论纯属诽谤。” “我有权利请求,大家跟我一起去校长办公室,翻看我的档案,和入学记录。” “我更没有犯什么重大过错,比如杀人犯之类的,你们听风就是雨,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损害,我有权利自证完之后,要求你们给我道歉。” 什么不要陷入自证陷阱的狗屁,当舆论对自己的权益造成了损害,必须自证,以此来争取和保障自己的正当权益! 别人都不相信自己了,难道自己还要缴械投降,任由外人乱说搞乱自己的人生吗? 自证,是为了给路人和正常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些为了诋毁你而诋毁你的人,亦或者是智商极度低下的人,才会看不见你的自证,还要去无脑盲目跟风地诋毁你。 这种方式呈现的诋毁,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需要让路人和正常人明白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人,足矣。 如果自己都投降说失败,不去辩驳,那世界上还有很多的正常人,她们确实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是听不见反驳的声音,凭什么要人家怎么相信你? 虞梨继续道:“第四,她们给我的奶茶还在我手中,她们那肯定也有付款记录,一查便知。” “商家那有监控,此处路段也有监控,一查监控便知,是谁不怀好意以道歉的名义给我送奶茶,又要在奶茶里面加东西。” “被我识破了就破防要打我。” “在此之前,她们就已经因为在我的被褥上泼水,被我录像给宿管查看,被宿管阿姨批评,且被宿管要求给我道歉和赔偿。” “我们可以去宿管那里求证取证。” 邱秋三人面色瞬间如土。 可恶! 虞梨这个见人,怎的运气如此之好! 本来声势浩大,气势足得只要去校长办公室一闹,开除她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谁知道,来了一个绝世大帅哥给她转移了视线。 这个大帅哥不是孟义的表哥吗? 得知自己的表弟被掌掴,竟一点也不生气? 还给她个见人什么解释的机会! 她就是要虞梨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围攻,应接不暇,没有解释的机会,最后败下阵来。 现在好了,宿管阿姨那可以求证,卖奶茶的商家那也可以求证,路段的监控还能翻出来查看…… 即便虞梨是重读生,犯了什么大错,她们也实实在在做了亏心事在先! 见她面色从容,言辞振振,人群一下子动摇起来。 “她说的,很细节很全面啊,而且也处处给出求证的办法,不像是说谎的……” “可是,她的年龄呢?二十三岁才读高三吗?确定没犯什么事?” “多说无益,派两个人去宿管那问问呗,再找两个人去看监控和奶茶店,最后去校长办公室。” 实干派给出结论。 听谁说都不好使,取证就完了。 邱秋三人顿时慌了:“哎……!不用那么麻烦的,没多大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这么较真干嘛呀,还要惊动宿管、店家和校长,遑论还兴师动众地查监控……” “孟义少爷不是说了吗?小事情,虞梨也没打人,打了孟义少爷也是开玩笑的,不是认真的啦!” “这件事没多严重,误会一场,不必斤斤计较的,大家散了,散了吧!” 男人眉眼清绝,薄唇轻启,发出一声清晰的质疑:“哦?” “小事?” “你们刚刚围攻这位女生的时候,不说这是小事了。” “只是年龄,就轻而易举地被你们直接扣上杀人犯的帽子?” “如果,我也是二十三岁呢?” “我是不是也是杀人犯,也得退学?” “否则,你们就要闹着不上学,原因是担心我伤害你们?” 男人徐徐吐出几句话,惊得邱秋三人说不出话来! 什么?! 孟禾少爷竟然和虞梨同岁?! 都是二十三岁读的高三?! “不、不是的!” “是她们几个说的,先说的虞梨年龄大,又说虞梨重读了五六年!” “我们是基于重读了五六年判断的她有没有重大过错,而不是单纯的年龄!” “只是有人举个例子说,是闹出人命的这种纠纷过错才会导致重读那么多年……” “年龄大几岁肯定不是什么问题呀!人各有异嘛!” “都是她们!” “是她们三个出言误导了我们!” “太可恶了!她们恶意揣测虞梨,差点让我们冤枉人家了!” “我说你们有些人真的是,不想上学就直说不想上学,遇到个不知真假的料就要甩锅给别人,非要说因为有别人在自己才被迫不想上学的!无耻!” “还有,她们三个刚刚如此慌乱紧张,说话逻辑混乱,明显是紧张恐惧,心思不正!” 第九十一章 礼貌 “依我看,都不用去取证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们三个真可恶!先是在寝室里就针对人家,被宿管教育了怀恨在心,借道歉之名行坏事,又被发现了,真是又蠢又坏的!” “心思不正地出言误导人,差点酿成大错!” “我看她们才是那个杀人犯!” “如果是我……” “众目睽睽之下被冤枉、被围攻,我可能都要想不开!” “天呐!不敢想,如果是我被人欺负,对方还要打我,我只是拦住她,就被人误会成是霸凌,我得有多不知所措……” “实则我在对方要打我的时候就开始不知所措了……” “我大概会心态崩溃、当场落泪,对面装装可怜,孟义少爷再站我面前让我不要欺负人,想想就快被气死的程度!” “事后还要被诬陷成霸凌姐,对面继续美美装受害者活得好好的,背地里欺负我……啊啊啊啊我不行了!代入自己真的是一秒都忍不了!我要揍她们仨儿!” “把她们三个赶出去!赶出学校!” “赶出去!” “赶出去!” “赶出去!” “……” 人群中抵制她们的声量越来越大,邱秋三人如同过街老鼠般四处逃窜。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她们,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脸上有什么异样。 “啊!吓人!” “你们看见了吗?她们的脸!” “哇靠,真恶心!” “嘴歪、眼斜、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还变胖!”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变那么丑?!” “我检测了一下虞梨手中的奶茶,加的能让人变丑变胖的药粉!” “笑死我了,原来是自作自受!” “该啊!” “……” 孟义上前一步,乖巧低头:“对不起,虞梨同学,是我误会了你。” 不等虞梨开口,身旁的男子先一步开口:“无妨,她也打了你,两两相抵。” “抓紧时间,去教室吧。” 孟禾拉着孟义离开。 虞梨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直到走近教室,男人才松下紧绷的心弦。 “哎呦!” “表哥,你脚步那么快干什么,拉上我快走差点摔着我……” 孟义不解,表哥莫名其妙地越走越快。 男人的眼中一闪而过心神失控的眸色,该死! 数月不见,阿梨的性子沉稳了不少,一直和他对视,捕捉他一丝一毫的眼色变化。 但凡他露出一点破绽,身份便瞒不住了。 他想尽快逃离有阿梨的地方。 可他越是逃离,心中越是烦乱。 他当然不能,和阿梨相认。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他一人承受就够了。 而齐禾不知道的是,虞梨静静立在原地,心中已然确定。 孟禾,就是齐禾。 因为,她一直在和齐禾对视,她的眼珠子跟随他的眼珠子一起转动的那种对视…… 正常情况下,陌生人被这种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不应该别扭地转移视线? 不应该表露出她这个行为对他的冒犯和不礼貌? 不应该流露出自己有几分不适? 可对面都没有。 唯一的答案只有,孟禾在故意装淡定,正面迎接她的注视。 如果是齐禾,还想要假装不认识她,一定会这么做—— 不露出一点带有感情的眼色,不让她看出他的爱意,平平淡淡地和她对视,不起波澜。 第一反应是把爱意抹消和隐藏,甚至用冷淡掩盖爱意和情感,但想不起来陌生人被盯的心理活动和举动。 但是—— 齐禾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她? 还成了,孟家的孟禾少爷…… …… “你好。” 一道清爽凛冽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正在复习功课,为过两天的分班考试努力的女生抬起头来。 “啊……”她不禁轻呼出声。 只见少年面容俊秀,潇洒不羁中难以忽视的是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涵养。 天生野性,但受过良好教育,桀骜和温润如玉在他身上形成完美自洽。 他似乎是,安家大少爷安云乐? 女生胆小内向,在安云乐被众人围观的时候,她只敢远远瞧上一眼。 肯定是他,虽没完整看清楚过他的脸,但是这种气质的,还和她在一个班级的,只有安云乐了。 “安、安少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虞梨抬眸朝他望去。 这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被他连累的,自己大学毕业快两年了还要重返校园! 害的她一把年纪还得老老实实坐下看书…… 要是分班考试考得不够好,这小子不得借机嘲笑她? 知识点她是能肢解成一个个小点讲解出来,文化课内容也都是换汤不换药,但是有很多新的名词需要去记。 她懂逻辑,但是华国学的知识不能直接套用,需要记新的名词去更换旧的名词。 比如,华国最少的地形是平原,而无为州最少的地形是盆地。 尤其是历史这个科目,无为州的千年历史,需要记忆的内容很多。 “我和你换个位置,我包你一个月的零花钱,可以吗?” 语气大方又霸道,还有一点点礼貌。 “啊?” 一语击破女生心中小鹿乱撞杂七杂八芳心暗动心神荡漾的旖旎想法,她尴尬回神,言语闪烁:“哦、哦……好!” 得偿所愿之后,安云乐坐到虞梨身旁,一脸臭屁:“虞姐姐,你的文化课应该是强项吧,用得着这么努力?” “分班考试的武道检测,我一定不会差的,文化课我不复习,也会和你分在一个班,你信不信?” 虞梨轻轻挑眉:“听你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说我武修成绩没你好,只能用文化课和你平衡一下是吗?” 安云乐还没说话,只听周围不知道谁插了一句嘴。 还有几个人一起跟随附和。 “切!年纪比我们大五六岁,还和我们读一个年级,就算不是犯了错一直重读,十有八九也是那种天赋极低,只能靠死学文化课勉强升学的蠢货!更遑论武修成绩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和安大少爷作比较!” “谁不知道,安大少爷从小武道天赋卓绝!” 第九十二章 请假 “安少爷文化课全交白卷也不会沦落到没学上!” “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安少爷,非逼得安少爷换位置和她在一起,这也就罢了,还和安少爷比上武修成绩了!” “不知天高地厚!等测试的时候,安少爷的实力一展现,让她好好见见世面!” “你们快别说了,要是我重读五六年还是毕不了业,看见别人易如反掌地展现天资,我都得跳楼自尽!” 说话的人面部表情丰富得揶揄着。 虞梨:“?” 这些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依旧臆测她重读五六年,不同的是,换掉了杀人犯的梗,改成造谣她脑子笨、天赋低、成绩太差而毕不了业…… 仅仅是因为年龄,对她就是因为年龄各种猜测不好的事情,怎么不见这些人把各种不好的揣测安在齐禾头上呢??? 不对,现在是孟禾了! 到底是为什么对她一套,对孟禾就是另外一套? 人都是会双标的,适度可以,太过了就是欺软怕硬! 虞梨没搭理,继续看自己的书,一侧的安云乐却坐不住了,拍案而起道:“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虞梨是我父母把她安排进来陪我读书的,假期她负责教导我的文化课。” “我知道她的文化课很强悍,想说的是她不用复习也能考得很好。” “我是想侧面表达,虞梨给我的假期补课很有成效,我不复习,文化课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差,另一方面我的武修成绩可以平衡一些。” “虞梨辅导我那么久,能不清楚我几斤几两?当然知道我的文化课提升也没有提升太多,一样是烂,反正没她好。” “她自然能明白我言外之意是,我要凭武修成绩,争取和她在一个班。” “她不能开个玩笑和我比较一下武修成绩?就算是认真严肃地较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最后,她不存在重读的情况,你们造谣需要负责任的,跟校长说去吧!” “现如今,一个学生的履历已经不需要调查档案,难道仅靠几个学生动动嘴皮子就能生成吗?” “还有,我坐她旁边,是我愿意,不是她要来找的我,能明白?” 虞梨将他拉下来,顺毛:“别人随便说我几句,值得你大动干戈说那么大一篇话?” 男生平静吐出几句话:“不好意思,厌蠢症犯了,厌没边界感犯了,厌造谣症,厌臆测症也犯了……” “哇靠!安少爷刚刚在说什么?” “虞梨是他的文化课家庭老师?” “虞梨是安家派遣过来陪读的!” “根本不是重读!” “是谁先说的重读啊??带偏了我们!” “不是我不是我……” “也不是我反正……” “他们两个关系似乎很要好啊?” “天呐,早知道不出言嘲讽虞梨了!” “现在被当场打脸,人家好没面子……” “太过分了,我的豪门老公被抢走了呜呜呜呜!” “……” 孟义和孟禾并肩路过虞梨的班级,将这一段前因后果的对话尽收耳中。 孟义先是惊讶出声:“咦,是路上碰见的虞梨同学哎!” “她旁边的,是母亲说的和我们同一年级上学的安家大少爷安云乐吧!” 随后目光朝表哥看去:“想不到,她竟是安云乐的人。” “原来是陪读的,和安云乐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孟义叹息一声:“本想着虞梨同学是个能交的朋友,既然她是安家的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母亲交代了,学校里碰见安家的人,不必给好脸色,也万万不能处成朋友。” 身侧的人一直沉默,他感觉到怪怪的。 在说到虞梨和安云乐感情很不错的时候,他隐隐感受到了来自玄冥之下的冰冷寒意禾铺天盖地排山倒海般野兽炸毛的恐怖…… 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急忙躲开那块地方。 肯定是这间教室门口风水不好,无缘无故地吓得他汗毛直立,冷气从脚底板往上窜到头顶! …… 邱秋、金丽丽和吴静,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去医务室挂水,身体横向长肉,导致她们原先的衣服都穿不了,只能选大码宽松的衣服勉强挤一挤。 三个人胖胖的且包裹严实又硬穿不合身的衣服坐成一排等待挂水,场面有些滑稽。 邱秋被针孔扎痛,惊呼一声,只是一个小动作,裤腿便炸开一个线头,噼里啪啦地开了一条缝。 “噗嗤……” “你看那个人好搞笑啊,不知道自己什么体重吗?还要穿小码一点的衣服是想显自己瘦是吗?” “都这种身材了,不管穿大码的衣服还是小码的衣服,都掩盖不住她的肥肉啊!” “你看她,把自己一身的肥肉勒得那么紧,对自己真够狠的。” “好心酸……胖子是这样的,拼命想证明自己占地面积没那么大,反而弄巧成拙更能让人知道她有多胖了。” “……” 邱秋心里气得不行,老娘不是胖子!!! 她穿的已经是自己行李箱中最大码的衣服了! 她真实的身材很瘦好吗! 只是现在被虞梨那个见人喂了药,身体疯狂发胖,曾经的大码衣服在此刻都成了是她刻意给自己穿的小码衣服了…… 都怪虞梨! 是虞梨害得她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嘲笑,总有人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她! 等她挂完水的…… 虞梨将她害得这么惨,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必须让虞梨付出代价! 天色渐晚,微风渐凉。 邱秋三人足足挂了一天的水,手背上都统称筛子了,一个又一个的针管插进去留下的小孔,看上去就肉疼。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还是嘴歪、眼斜、脸肿、还胖! 吴静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怎么还是不管用啊,难道只能等三天后自己好吗,干等药效过期,这个过程好煎熬啊!” 金丽丽认命道:“唉,那没办法了,事到如今只能等待药效过去。” 第九十三章 废物 “还好只有三天,不是三个月,甚至三年。” 邱秋后悔死了当时想要用这种药粉去整蛊虞梨:“还三个月呢,十天半个月的我就受不了了。” “事已至此,这两天去教室的自习课我们只能不去了,请个假好了,反正还没分班,具体的教室和老师都还没有确定,我们请个假,老师不会卡得太严。” 果然,她们只是在手机上和老师说了一下身体不舒服,老师就同意她们这两天可以不去教室了。 邱秋三人回到宿舍,如缩头乌龟般躲在床上。 一向爱打扮的金丽丽更是连镜子都不敢照了。 吴静只有一个庆幸:“两天后要分班考试,还好考试的前一天就是第三天,我们不至于这副鬼样子出现在考场。” 金丽丽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这几天吃饭怎么办啊?” 邱秋没好气道:“肯定是吴静去买饭带给我们呀,她本来就是个胖子,脸上捂严实一点不就好了。” 金丽丽点头:“说的有道理。” 吴静不服气:“凭什么是我一个人呀?不应该我们轮流着给对方带饭吗?” 邱秋现在正烦,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宿舍里面缩着,此时听见吴静还要她出去买饭,气不打一处来。 下床冲吴静走过去,作势要打她:“我让你去买饭,你便给我去,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凭什么?能明白?” 就在吴静瑟瑟发抖不敢反抗的紧张时刻—— “啪嗒——” 门被打开,虞梨进门。 没看清来人是谁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不让人看见的邱秋咻地一下上床钻进了被窝。 金丽丽也看见了虞梨进来,心里一万分的不服气和恨意,但是现在也不敢正面硬刚了。 她们知道虞梨不好招惹,更何况现在她们这副模样,引来其他人围观的话,脸都要丢没了。 仙女驻凡大使馆的群里冒出红点。 邱秋:“这个见人还有脸回宿舍!” 金丽丽:“把我们害得这么惨,绝不能轻易放过她。” 吴静:“好气哦,这几天过得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金丽丽:“再过两天就好了,现在且让她得意着,日后多的是机会整她。” 邱秋:“她应该休息一会儿,等一下还要去教室吧,我们一直在宿舍,等她走了,翻翻她的东西怎么样?” 邱秋:“单纯看一看,不偷不搞乱,她有什么理由找我们麻烦?” 金丽丽:“行,看看她的私人物品,纯隔应她,我们不干坏事,她拿我们没办法。” 吴静:“那等一会儿得确认她走远,她离开宿舍后半小时我们在翻她东西吧,别又被蹲个正着把我们拍下来。” 邱秋:“有道理,虞梨狡猾得很,要保守一点做事,确定她离我们远一些了才能动手。” 虞梨打算在床上小眯一会儿,定了个一小时的闹钟,那三个人总算安静了不少,她睡得很舒服。 闹铃响起,邱秋三人蠢蠢欲动,却压抑住激动,不发出什么动静来。 虞梨没起疑,径直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 邱秋下床,直奔对面过去。 金丽丽和吴静也紧跟其后。 打开虞梨的床帘,发现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再看看行李箱,也都是一些杂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她们没看见的是,邱秋瞥见一个玉顶珠,用一根漂亮的细绳穿上,绳子很明显是后加的。 珠子的质地温润通透,浑圆周正、弧度对称,不偏不塌。 玉料通体无棉、无裂、无杂色,内部结构细腻致密,打灯不见一丝杂絮。 表层经高精细哑光柔抛,油糯十足,上手触手生温,自然光下透出内敛温润的脂光,不是刺眼浮亮,而是由内向外漫出柔光。 中间穿绳孔道笔直规整、内壁光滑不伤挂绳。 她家里做的就是玉石生意,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颗珠子的含金量。 趁金丽丽和吴静兴致勃勃地东翻西找,邱秋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收入囊中。 金丽丽撇了一下嘴:“也没什么好东西,还以为虞梨多厉害呢!” 吴静附和:“就是就是,这些垃圾东西,送给我,我都不想要!” 邱秋压抑住窃喜,语气尽可能的平淡:“本来就是想侵犯一下她的隐私,偷乐一下,又没真的惦记她的宝贝。” “行了,给她的东西摆正,别让她看出来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乱了也没事吧,我们又没拿她的东西,她即便发现我们动了手脚,也没理由刁难我们!” 邱秋握住袖中的珠子,眼睛转了一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目的已经达到了,摆正呗,省得她又bb。” …… 当晚,夜色正浓。 邱秋观察了一下,寝室里的三个人都已睡死,她轻手轻脚地溜出寝室。 在小树林里,她让玉顶珠透过月光,吸收折射皎月的光芒,珠子霎时间漂亮得不像话。 观赏得入迷,浑然不觉身后有人在缓缓靠近。 “你可知道,这颗珠子,意味着什么?” 蓦然传来一道冰冷磁性的声音,邱秋被吓一跳。 傅清木入目即见一个五官扭曲的猪头,瞳孔一震,眼皮一跳,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你、你是谁?”邱秋吓得后退,刚想扯嗓子大喊,就被点住穴道,动不了身子,也说不出话来。 这人戴着面具,一身黑衣,气质卓然不群,不看脸也是个冷美人,邱秋不心动是假的。 但……现在的紧急问题是,这个男的大晚上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怎么进来的?? 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甚至是……要了她的性命?? 穿成这样,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武道高中的人! 男人站在月光下,光芒萦绕在他周身,一时间邱秋看得愣神。 只听对方嗓音淡漠:“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傅清木给她喂了一颗药丸,“一分钟后,身体排毒成功,你便可以恢复如初。” 邱秋吞了口唾沫,几秒后,面目狰狞,她只觉得—— 第九十四章 复仇 身体每一处血管都似要炸开一般痛苦难忍! 每一处流动的血液皮肤都灼热无比! 这是她此生最痛苦的一分钟! 时间倒数,一分钟过去,她身上的每一分痛苦瞬间锐减,直至消失。 满脸惨白布满冷汗的邱秋,看了一眼自己的全身,一阵狂喜袭卷脑袋。 “恢、恢复了!” “这什么药丸啊,这么有用?一分钟即可痊愈,相比之下,学校医务室是真废物!” “谢谢你啊!” “你真厉害!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还有,你说的我是谁,是什么意思?” 邱秋此刻,盯着眼前的男人,心动不已,脸颊爬上红晕,只是在黑暗中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她运气未免太好了些,先是孟家大少爷主动替她解难,后又有一个蒙面神秘帅哥二话不说地给她解药。 男人眸光冷彻,“你拿上你的珠子,去找温家家主,一切都会有答案。” “温家、家主?!”邱秋惊呼出声,毕竟对方是自己八辈子打不着关系,也够不到的人物。 她几乎要以为对面这个男人疯了。 傅清木没搭理她,拿出几张纸,继续开口:“这是两天后文化课考试的答案,武修成绩做不了假,文化课却可以。” “你把答案背下来,文化课满分,也足够你分到最好的班级。” 邱秋目瞪口呆,如同做梦一般从他手里接过答案,只见男人的手指苍白修长,她看得心神荡漾。 傅清木说完,转身离去。 暗自腹诽,温寒霆和秦心月的基因也不行啊,生的孩子看上去就蠢笨如猪,还丑的要死。 害得他多跑了一趟老师的办公室偷看试卷,誊抄一份答案给她。 这个女的,中毒的时候惨不忍睹,解毒了还是其貌不扬。 他怎么有点不相信她是温家后人…… 想当初,温寒霆和秦心月自知他们二人联手也打不赢服用了短效提升功力药丸的孟云。 于是,在血战时给满月的温知灿喂了保命秘丸,夫妻俩将一部分内劲传输到了温知灿的体内。 又派人将孩子送到了华国,这才保住了温知灿一命。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温寒霆和秦心月费尽心思保住最后一个血脉又如何,蠢笨如猪,根骨平庸。 在他的利用之下,定会成为他覆灭温家的过程中,极其有用的切口和工具人。 傅清木站在月光下的高树上,眼眸中是刺骨的寒冷,和淹没人心的滔天恨意。 他攥紧拳头,孟云姐姐,温寒霆和秦心月那对狗男女固然惨死,可你也因为服用了药丸,功力散尽,不知所踪…… 他俩万死不能赎其罪,我定会,亲手为你复仇! …… 邱秋藏好珠子和答案,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吃东西,其他时间几乎都躲在被窝里背答案。 仙女驻凡大使馆群聊中,金丽丽提出疑问:“邱秋今天怎么回事?不和我们聊天,也不在群里骂虞梨,好安静。” 吴静:“不会在偷偷复习功课吧?背着我们俩学习呢。” 金丽丽:“什么?!偷偷内卷!好啊,留我们两个摆烂浪费时间!我去掀开邱姐的帘子,看她在干什么!” 邱秋连忙打开手机回复,“哪有,可能是药粉的副作用吧,我觉得很困,多睡一会儿,你们别来打扰我。” 吴静:“我买好饭了,你等会儿不吃吗?照你这个睡法可不行。” 邱秋:“先放我桌子上吧,我睡醒了再吃。” 金丽丽:“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很困!” 金丽丽:“我和吴静没这个副作用。” 邱秋:“啊,糟糕,可能是我当时奶茶喝进去的多一些吧,困得很,不说了,别打扰我睡觉。” 金丽丽不再扣字发信息,心中狐疑,她怎么隐隐约约能听见纸页翻动的窸窣声? 不过没事,以邱秋的脑子,即便临时抱佛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饭不睡觉去学习,也没什么用处。 金丽丽很快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趁她们两个不注意,邱秋拿上床边的衣杆,勾住外卖袋子拎上来。 吴静吃完犯困,迷迷糊糊间瞥见邱秋拿衣杆的手瘦瘦小小的…… 但是,她太困了,想着也许是看错了,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邱秋接连两天都是这样,趁她们两个看不见的时候上厕所吃饭,其余时间在被窝里老老实实躺着。 她可不想让金丽丽和吴静知道她的奇遇,事以密成! 让她们看见自己提早恢复正常了,那不得闹起来,还要说她有解药一个人独享! 她懒得解释,也不想告诉她们有神秘男人在帮自己。 考试前一天,邱秋思虑再三,决定趁金丽丽和吴静还在睡觉之际,她悄摸摸地溜出宿舍。 凭请假条和学生证出校门。 一路赶时间,来到温家大宅门前。 邱秋扯开嗓子大喊:“求见温家家主——” “你是何人?” “我……” “报不上名来,抓紧滚!” “温宅不是你能随便进的!更何况是我们家主!” 邱秋咬牙厚着脸皮坚持:“求求你们了,帮我通传一下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交给温家主!” 护卫对视一眼,随后道:“行,你最好别骗我们二人。” “否则,后果很严重!” 邱秋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护卫正要去通传禀告,却被迎面而来的温小暖叫住。 “且慢。” 温小暖盈盈而立,高贵典雅,语气温和:“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门外的邱秋,只是瞥见温小暖的一侧身影,便被狠狠惊艳。 不愧是天之骄女,眉目清隽,风骨温婉,身姿娴雅自带贵气,一颦一笑皆是从容气度。 在这样内外兼修、婉约贵气的顶级美人面前,她忍不住自惭形秽。 普通人和世家子弟之间的鸿沟,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无限拉大的。 她再怎么追赶,也够不上人家的脚底板。 不用身份的加持,哪怕单独把两个人放一起,只看外表,她也只有给人当丫鬟的份儿。 邱秋自卑地垂下头。 第九十五章 珠子 只听护卫开口道:“外面来个姑娘,非得吵着要见家主,说很重要的东西交给家主。” 生性谨慎的温小暖心中留意,面上却不甚在意,只是感兴趣地提了一嘴:“哦?” “很重要的东西?” 邱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消化完,抬眸一看—— 她刚刚在心里想方设法要成为的完美女人,正站在她的上方,一步步走下台阶。 端庄清雅的身影盈盈一落,落在她跪下的上半身的后方。 温小暖温声开口:“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爷爷?” 对方的气质长相都毫无攻击性,还很美,美到挑不出一点缺陷,邱秋一下子放下防备。 更何况以对方的身份地位,还温婉客气地和她说话,简直和做梦一样。 邱秋头脑飘忽,“是、是这个珠子……” 温小暖闪了下眸光,按压下去心中的思绪,从她手中取过来,“确实是个材质做工顶级的宝贝,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我出身普通,家中没什么排得上号的人物。” “只是,家中做了些玉石小生意。” 温小暖捏了下珠子,此等珠子,世间绝无仅有,四大世家都难寻,更何况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玉石小商贩。 她轻轻一笑,“好,我帮你送到爷爷那瞧一瞧,你且回去吧。” 邱秋迟疑道:“啊?我……我不用和您一起去吗?” 温小暖似很耐心地和她解释:“爷爷他老人家平日公务繁忙,我也要在他空闲时刻见他。” “毕竟找他看一个珠子,既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也不是紧急要事,自然不能着急打扰他,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时间点见爷爷合适,总不能让你一直在外面等候?” 邱秋连连点头,“哦哦,是的是的,多谢温大小姐!” “嗯。” 邱秋走后,温小暖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她的背影。 邱秋走远,温小暖正打算回院中休息,却见温千玺迎面走来。 她明媚一笑,“爷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温千玺面容严肃:“有消息称,药田有异样,我正要去查看。” “小暖,你也要出门?” 温小暖垂眸:“我路过……” 正在纠结要不要给他看珠子的时候,两个护卫却在此刻插嘴道:“刚刚来个姑娘,吵着要见家主,大小姐刚好碰到她,好心替她收了珠子,说有空时在不打扰家主的情况下拿给家主瞧瞧。” “嗯?什么珠子?”温千玺好奇道:“快给我看看。” 温小暖摊开手掌,只见自己摊开手掌的那一刹那,眼前的老人双眼骤然睁圆,瞳孔震颤,须发都在簌簌抖动,神色从平静瞬间转为惊喜激动。 温千玺胸口大口起伏,颤颤巍巍道:“这个珠子……是那个姑娘的吗?” 纵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温小暖还是颔首,先及时回答问题:“是的。” “快!”温千玺心口激荡,踉跄后退,瞠神失态地催促命令:“快去追上那个姑娘!” “她是我的知灿啊——!” “这颗珠子,和我给她准备的满月礼物玉佩是配套的!” “而且一定是真品,旁人无论技艺多高超也仿制不了!” “我的知灿——!” “老天有眼,你我爷孙分别多年,终于还是让你回家了!” 温千玺说着说着,热泪盈眶,泪水蹿跃眼眶。 温小暖霎时后背一僵,整个人立在原地,心中巨颤! 什么…… 温知灿! 她还活着! 她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 是要来夺她的继承人身份和爷爷的宠爱吗?! 休想! 澎湃的占有欲和胜负欲充斥她的内心。 随即,转念一想,刚刚的女生,唯唯诺诺,长相一般,从小在外面长大的。 一看就没有享受过什么顶尖教育资源和家教,更没有从小服用高级药丸药剂洗髓炼筋、提升内劲、辅助筋骨淬炼! 和她这般在底蕴深厚、各方面资源拉满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正牌回家又如何,如果够老实,她尚且能留对方一命。 如果痴心妄想,想要一些不该要的东西,那她,有的是办法做了她! 这么想着,危机感锐减,温小暖假装诧异和惊喜,先是上前扶住温千玺,后又连忙吩咐:“加派人马!务必追到知灿小姐!” “你们态度好些,莫要凶神恶煞地让她误会去了!” 温千玺抚摸上她的手背,缓和许多,但还是难掩惊喜之色:“多亏了你呀,小暖,好在你帮她收下了珠子,这才让我有机会认出她来。” “如果是旁人,根本不会收下一个普通女孩的东西拿到我的面前,三言两语就打发她走了。” “甚至,还会恶语驱赶……” 见温千玺面露心疼和伤心,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温声安慰道:“爷爷莫要难过,上天眷顾知灿小姐,一定没忍心让她过得很艰难。” “我看她的模样,不像是穷苦人家,不说大富大贵,却是丰衣足食的。” “承蒙上天的眷顾,这不,我作为妹妹先是看见了她,和她接触了一会儿,现在爷爷也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知灿小姐一回家,多的是时间陪伴爷爷共享天伦之乐。” 温小暖搀扶温千玺坐到客厅,奉上一杯温水。 “爷爷,润润喉,情绪不要太紧张激动。” “要保重好身体,才能多陪陪知灿小姐呢。” “小暖,你向来温柔懂事,你放心,即便知灿回来,你也是姐姐,一样是爷爷的孙女,一视同仁!” 温小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过极轻、极淡,转瞬即逝! 按年龄,温知灿该是姐姐,但是,爷爷却说她是姐姐,摆明是在表态。 既要好好疼爱那位离家多年的亲孙女,也不会因此忽视了她这个养孙女。 她面色波澜不惊,“知灿小姐离家多年,爷爷多宠她些也是应该的,小暖不会吃醋,做那小女儿家的扭捏之态。” “只是……”温小暖转而状似伤心垂下脑袋: 第九十六章 年龄 “爷爷少宠爱我些便罢了,千万不能因为偏爱知灿小姐,欺负我一个外人……” 温千玺开怀大笑:“小暖,你想多了不是?爷爷怎会欺负你!” “你也是爷爷看着长大的,更是爷爷亲手养大的、爱大的,区区血缘关系,爷爷不会因为你和我温家没有血缘关系,冷落薄待了你的!” “那就好……” “有爷爷这句承诺,小暖可就放心了哦!” 邱秋走路本身速度就慢,再加上累了一上午,很快,她便被温家的护卫们追上。 她乍一看这阵仗,心里十分恐惧,莫非是昨晚的神秘男子坑她,她的珠子惹怒了温家主? 一时间脑子里什么想法什么可能都有,她整个人都要抖成筛子了,却见护卫首领上前,恭敬开口: “小姐,我们家主有请。” 邱秋眨巴了下眼睛,难以置信,“温家主……找我?” 刚刚见一面都困难,怎么现在才过了那么一小会儿,温家主这等举足轻重、威震四方的人物,又要主动见她? “是的。” …… 邱秋被带到堂前,她甚至不敢抬头。 只听前方一声喜极而泣,惊呼一声:“知灿——!” 下一秒,一名面含温煦、脸庞清癯却不显憔悴的老人来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知灿……” “你还活着!” “我是你爷爷啊!” 邱秋被吓得一惊,爷爷? 温家主是她的爷爷? 这怎么可能! 她无比确定自己是父母的亲生孩子,怎会是温家主的孙女! 难道…… 是那个珠子引起的误会? 那岂不是…… 虞梨竟是温家主的亲孙女! 昨夜的神秘男人,也是冲着自己的身世来的! 神秘男人以为她是珠子的主人,以为她是温家主的孙女。 根本不是看上了她! 怎么办? 她要全盘托出、解释清楚吗! 可是…… 一旦解释清楚,虞梨的真实身份即会曝光,她本就和虞梨三番两次地闹矛盾。 虞梨一跃登天,难保不会将她往死里整。 邱秋双手捏紧,心中愤愤,她劳累了一天,好不容易见到的温家主。 凭什么到头来却是给虞梨做嫁衣,反而让她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她和老人对视上目光,只见老人目光沉静深邃,不怒自威,一望便心生敬畏尊重。 邱秋脖颈一缩,她是不是疯了…… 竟想着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撒弥天大谎! 她在不想让虞梨好过和不敢撒谎之间左右徘徊。 最后吞了口唾沫,心一横,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她现在爽了再说! 她故意低头作畏畏缩缩的懦弱之状:“温家主……何出此言?” “我……我是平民邱家之女,怎敢和温家主攀亲戚……” 温千玺果真心疼不已,和她娓娓道来当年的事情。 “你父亲和母亲生下你,便去了战场。” “你满月时,我赠予你一枚玉佩,而后你便失踪了。” “你的父亲母亲,也在战场上牺牲。”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 “没想到,你是被人收养了。” “你送来的那颗珠子,便是玉佩上方的玉顶珠,我绝不会认错。” 邱秋默默辗转思绪,原来…… 温家主以为她被人收养! 邱秋暗暗窃喜,接下来,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会……”她装作世界崩塌的模样,“我的父母……居然只是我的养父母吗?!” 温小暖细细打量着邱秋,心下有了些想法,走下身来,声音温婉亲和:“妹妹,你竟一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又怎的想起,在门外苦苦哀求见爷爷一面,还坚持声称,必须要将珠子给爷爷?” 邱秋眼珠子转了转,“我现在的家中,做的是玉石小生意,所以,我从小便对玉石这些玩意儿有点了解。” “我察觉此颗珠子不是我父母能给我的,且绝无仅有。” “我担心,是四大世家中哪位贵人不小心遗落,就来碰碰运气。” “如此贵重的物品,若是别人的,自当归还。” “可说也奇怪,这颗珠子自我记事起就在我身上了。” “父母说,我一生下来就有。” “我还一直以为,是父母在开玩笑逗我玩呢……” “结果,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委……” 邱秋说着,隐约有啜泣之声。 温小暖上前拍抚她的后背,温声安抚:“过去的伤心事不提也罢,所幸,你还能回家,还能和爷爷相认,这是天大的喜事。” 邱秋屏住呼吸,这一刻,她原以为高不可攀,这辈子也追赶不上对方一根头发丝的完美女神,就站在她面前,还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 她不禁指尖微颤,神情恍惚,难以置信。 见她沉默失神,温千玺介绍道:“这位,是你失踪之后的几年后,我收养的孩子,名叫温小暖。” “你虽稍比她大两月,但可唤她一声姐姐。” 邱秋一听便知道话里的含金量,心中更是对温小暖敬畏有加,“好的,我明白。” 邱秋眼睛里蒙上水雾:“姐姐。” “从前,我特别羡慕别的女孩子有姐姐撑腰和疼爱了。现在可好了,我也有姐姐了。” “妹妹不必客气。”温小暖笑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亲妹妹,谁若欺负了你,你且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温千玺也开朗大笑,两个孙女齐聚一堂,相处甚好,他自然开心不已。 他吩咐下去,温宅迎接二小姐回归,收拾出来新院子,不日举办宴席,昭告天下。 温千玺欣喜开口:“知灿,从今日起,你便正式回家了,在温宅住下吧。” 邱秋心中大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不能安稳在温家好好呆着。 她思索片刻,咬唇道:“家中的父母毕竟养了我十几……二十多年!” 邱秋紧急避险,“养育之恩大于天,我回归亲生父母家,也得和他们有所交代,怎能不告而别呢。” 说完,她轻呼一口气,差点说漏嘴,虞梨是二十三岁,不是她的十七八岁! 年龄好改,和父母串通一下口供即可。 第九十七章 蠢货 就说父母当时因为是抱养来的孩子,穷乡僻壤管理不严。 父母不懂什么,过了五年才去登记。 人家以为登记的时间是出生时间,年龄就改小了五岁。 她的实际年龄,是比官方记录的年龄大五岁的。 温千玺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啊!我温家儿女,自当有情有义,告别养父母一番,也是对的。” “回去告诉你的养父母,他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理当好好感谢他们!” 邱秋心下惊喜,面上却保持平静:“我的养父母为人很好,定不是贪图钱财之人。” 对于有钱人,要说自己不贪钱财,才会捞到更多。 送走邱秋,告别温千玺,走到无人处,温小暖尚未吱声,身后的菲菲郁愤不平:“什么吗!什么破真千金……” “横空出世!怕不是个骗子!” “关键家主还对她要命地好!甚至比之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到最后一句,察觉到有些不妥,连忙请罪道歉:“对不起小姐,我……我说错了!” “家主对小姐才是最好的,任谁来也比不过!” 温小暖眸子一亮,思忖半刻,嘴角勾起一抹十拿九稳的笑:“你说的,很有可能是对的。” “啊?”菲菲愣了一下,“小姐,咱们好歹从小陪在家主身边,情谊深厚不是旁人可以轻易撼动的。你怎的对自己毫无信心,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 夕阳下美到耀眼的女子略微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是你的第一句,我也怀疑,她是假货。” “和爷爷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也罢了,我自小长到大,爷爷没少给我看父亲和母亲的照片和画像。”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邱秋一点都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再加上,刚刚在客厅,那个邱秋,气场很弱,回话时眼珠子转个不停,说话停顿,一看就知道是个撒谎还掩不住自己内心想法的蠢货。” “温家后人,怎么可能是个轻易被人看穿心思的蠢货!就算在外流浪多年,也不可能如此废物。” “更何况,她从小被人收养,有正常的成长环境,那就更没理由这么弱了!” “此次认亲,爷爷太过激动,大喜过望。一没做亲子鉴定,温寒霆虽然已死,但是家族中仍有他的头发留存纪念。” “二没看她的长相性格有没有温家后人的模样底子,三没做背调,四没追查到底那颗珠子究竟是谁的。” “只凭她的一面之词,爷爷便将什么都确定下来了。” “猛烈的喜悦之后,是巨大的失落和悲痛,爷爷早晚会发现她是假货,现在有多喜欢她,到真相大白那天就有多厌恶!”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真的是温知灿,以她目前的表现,顶多给我当陪衬,根本不足为惧。” “日后我如果不高兴见她,找机会除了便是。” “但是,一旦爷爷被骗了这一次,日后哪怕真的温知灿找上门,爷爷也会谨慎得多,甚至直接当成是骗子处置!” 菲菲醍醐灌顶:“小姐聪慧!” …… “砰!” 茶杯在脚边碎裂蹦起,滚烫的茶水溅了邱秋一裤腿。 “不孝女!我邱家是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你竟然要去给别人当孙女?!” 邱父指着她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她脸上,“你妈生你难产差点没命,我把你当掌上明珠疼了十八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邱母坐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拍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你不能这么伤妈的心啊!你这一走,以后别人不得戳我们脊梁骨,说我们生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邱秋无语道:“爸,妈,我还没说完呢!” “你们知不知道,我当的,是谁的孙女?” 她抬起眼,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是四大世家之首的温家!” “温家主的孙女自小流落在外不知所踪,父母亲战死,如今我有他孙女的信物,他认定我是他的孙女,且死无对证,做不了亲子鉴定。” 邱父的骂声戛然而止。 邱母的哭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嗝”。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 片刻后,邱父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抓住邱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声音都在发抖:“温……温家主?!” 他虽然做不了什么大生意,但是那么多年,一家老小的开支都是他做点小贩卖生意挣来的。 生意人,哪能不知道,比金钱更有杀伤力、更有话语权的,是权力和地位! 如果能攀上四大世家之首的高枝,他们鸡犬升天,指日可待! 邱母一把推开邱父,自己凑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邱秋的手,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哎哟我的乖女儿!你从小妈就看出来你有出息!” “这不,马上就能带着爸爸妈妈发大财、成为人上人了!” 邱秋捂住她的嘴,眼神制止:“爸,妈,你们从现在开始,要时刻铭记,隔墙有耳!” “即便是在自己家中,也万万不可说一些暴露我身份的话!” “现在我还没正式回归温家,保不准会有人来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调查,你们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是你们抱养回来的。” “因为地方偏僻,四周没什么邻居,你们在我五岁的时候才去给我登记在册。” “登记人员以为我那时才出生,所以通行证上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小五岁!” “还有一颗珠子,是我回温家的信物。那是你们见到我时,我身上就有的!” “最后,得表现出来,你们是普通小商贩,人品朴实,不贪图谁的钱财。” “不能让温家主你们贪财重利,进而影响到我的形象!” “你们人品过关,温家主才会相信,你们教育出来的我,人品也同样端正!” 第九十八章 栽赃 邱父邱母连连点头,“我们知道!明白!” 交代完父母亲,邱秋赶回学校。 在她没在温家站稳脚跟之前,绝不能让虞梨冒出来胡言乱语坏她的好事。 所幸,据她观察,虞梨一直没发现她的珠子丢了。 即便发现了,也不知道她的珠子是温家孙女的信物。 吴静看见她回来,圆圆的大眼睛突地一亮:“邱秋,你昨天早上去哪了?消息也不回的,急死我们俩了。” 邱秋眼高于顶地没回话,心中不屑地想着,如果你们知道她即将正式成为温家的千金大小姐,会如何跪舔? 吴静莫名其妙被冷落,尴尬地看向金丽丽,金丽丽明显也发觉了邱秋的态度转变,目光朝她望去:“邱秋,怎么了?不跟我们讲话?” 邱秋这才爱搭不理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家中有事,回去了一趟。” 见她兴致缺缺,金丽丽也懒得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和吴静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 无心热脸贴冷屁股,吴静拉上金丽丽,心情大好:“三天过去,我们的脸和身材总算变回原样了。走,出去溜达一圈!” “嗯!”鉴于邱秋的冷脸来得没缘由,她们也就不叫她了。 见她们两个没和自己打声招呼便结伴离去,邱秋沉下脸。 你们两个等着! 过几天,她会令她们大跌眼镜,上赶着讨好她这位横空出世的天之骄女! …… “燕姐,此消息保真吗?办公室的试题真被人偷看了?”一女子举止卑微、神情诧异地和高贵的大小姐反复确认。 到处溜达的金丽丽和吴静,意外撞见陈燕一行人悄悄对话。 第一句话便吸引了她俩驻足,金丽丽拉着吴静一起躲起来偷听,暗示她别发出动静。 她们在这个地方混了两年,陈燕的威名自然是知道的。 尽量不在对方眼里蹦哒,能躲多远躲多远。 陈燕轻飘飘地滑过对方的脸,连瞳孔都懒得聚焦:“你在怀疑我?” “不敢不敢!只是,这种事情,在武道高中,实在是发生概率很低……” “你这个猪脑子,也不想想燕姐是什么人,知道这些内部消息不是很正常!” “就是,燕姐有什么必要放出假消息!” 旁人两人出声附和拥护陈燕。 陈燕听着得意,面上却露出几分不耐烦:“好了好了,别叽叽喳喳的了!” “这可是高级保密消息,我爸不让我说出去。我爸说,他也只是发现有人动了试题,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试题和参考答案丢失,所以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算了,免得影响学校声誉。” “我和你们说这个,是我心里有一个计划,可以为前两天你们被打的事情,出口气!” 有人猜测道:“是不是,可以把偷看试题的锅甩给谢雨彤和虞梨那两个见人?” “嗯,还算聪明!”陈燕正眼瞧了她一眼,好像是什么赏赐一般:“我趁我爸不注意,已经偷出来一份参考答案了。学生会也有我们的人,假装从她们两个的书桌里搜出来的,她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燕姐英明!考试作弊是高压线,更何况还是偷看试题,性质更恶劣,这个罪名一定死,她们两个包吃不了兜着走的!” “……” 吴静惊得深呼吸一口气,被金丽丽拉上走远了才敢出声:“陈燕她们真狠毒啊,下死手!”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虽然前两年没和她同班过,但是她欺负了多少女生,你又不是没听说!” “不过正好,我们也不喜欢虞梨,坐等大小姐为我们除害吧。” …… 答案被偷的消息一出,整个年级沸沸扬扬。 连学生会都来一个个搜查了,多的是人议论纷纷,作弊是死罪啊! 做出这么大的阵仗,被发现偷答案的人不得退学? 邱秋一阵心慌,莫不会查到她的身上吧? 不对! 那个神秘男子,给他的那份答案明显是誊抄的,但年级放出来的消息是答案被偷! 她安慰自己,年级要找的小偷,肯定不是她! 再说了,神秘男子给的答案,她一直放在宿舍,现在只是搜查教室,查不到她的头上的。 学生们一排排站外面,等待学生会搜查完毕方可进去。 “找到了!” 一名学生会成员得意洋洋地从一张课桌里取出一张纸! 凶神恶煞地开口:“这是谁的课桌?” 原本漫不经心的安云乐,瞥见对方是从虞梨的课桌里翻出来纸张,当即皱眉,胳膊肘击了一下身边视线飘远,毫不在意这场搜查的女人。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喂,好像是冲你来的,不是简单的丢试题答案啊。” 虞梨眉梢微挑,又是谁要栽赃嫁祸给她? “啊……偷答案的可恶小偷是我们班的啊!” “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女生,亏得安少爷还帮她说话,说她文化课很好,原来是为了给她面子向我们扯的谎!” “哎,何苦非得装自己文化课成绩优异嘛!为了圆谎,还要冒险去偷答案!” “这下好了,丢人丢大发了哈哈哈哈哈!” “烦死了,她自己丢人便是,别拉着安少爷!她还是安少爷的文化课老师呢!” “原来是靠弄虚作假欺骗了安少爷,才当上安少爷的陪读和私人老师的!” “可恶至极!” “……” 四周喧闹四起,她眉眼平稳,目光平直落在前方,瞳仁波澜不惊,向前一步,神色淡静地说道:“是我的。” 那名学生会成员女子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你承认就好,跟我到老师面前认罪!” 对方走近,正要伸手抓她,虞梨还没来得及躲开,一旁的安云乐就已经挡在她面前。 安云乐不悦道:“做什么?什么都没调查清楚,仅仅光凭你手里拿出来一张纸,就想抓犯人一样的把人带走?” 对方自知惹不起安云乐,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安少爷,我们也是按规定流程办事。” 第九十九章 规则 安云乐没好气地咄咄逼人:“什么规定,什么流程?你是哪个班的?哪个老师教的?你告诉我呗。” “你这叫什么流程啊?你手里面突然多了个东西,那是从人家的桌子里面拿出来的,还是你身上本来就有的,这谁知道?” 隔壁班的孟义孟禾目睹全程,孟义感慨道:“其实……安云乐此人很是有情有义,对一个私人女佣兼陪读都如此仗义!” “只可惜,我妈妈不让我和他玩……” 孟禾沉默不语,静静地将视线落在虞梨的身上,他看得极认真,仿佛在用目光丈量那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男人的眼底深处,像是结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霜。 他瞳孔深处的毫末微光,像是一簇被雨水浇透的炭火,明明还在挣扎着亮起,却只冒出一缕渺小微弱的青烟。 静默好久,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安云乐的陪读打过你巴掌呢,你不记恨她?” 孟义不甚在意:“大丈夫男子汉,小女生的一巴掌有什么好死揪着不放的!” “再说,是我没弄清事实在先。” “还有……表哥当时也在场,我被打了,虞梨同学还没解释清楚的时候,你也没为我出头……” 孟义略微有些委屈…… 却听孟禾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知道就好。” 孟义:“……”感觉怪怪的! 学生会女子瞬间脸色涨红,被一个俊美英气的男生当场训斥,还是为了维护虞梨那个见人,属实是好丢脸! 她咬唇,尽量保持冷静地说道:“不好意思,安少爷,我真的是按流程办事!” “这张纸,也就是明天即将考试试题的答案,真的是从虞梨的课桌里面翻出来的。” “如果是觉得我态度不够好,冒犯到了这位同学,那我可以态度好些地带她去老师面前认罪。” “毕竟她刚刚自己也承认了,不是吗?” 虞梨悠悠开口:“我承认什么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我刚刚说的是,我承认是我的课桌,而不是承认答案是从我的课桌里翻出来的吧?” “你如此着急断章取义地给我捏造口供,上赶着误会我承认罪行,知道的是你秉公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对方气得瞪眼,“你说谁没脑子?” 虞梨耸了耸肩,“谁听不懂人说话,谁就没脑子呗。” 无奈噎住一口气,她咬牙道:“伶牙俐齿!我不跟你狡辩,有什么话,和我到老师面前说去。” 虞梨镇静自若地点头:“安云乐,你去叫老师过来。” 女生当场僵住,没想到虞梨这么硬气:“你、你敢叫老师?!” “按流程,我带你去见老师即可,麻烦老师跑一趟,你脸可真大!” 虞梨清幽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却似有千斤重:“麻烦?处理试题答案泄露这么大的事,对老师来说动动腿的事情,能说是麻烦?” “那武道高中的教学氛围,是真的差劲!” “再者,在那么多人面前,我和老师对峙解释清楚,才好还我清白不是吗?” “毕竟,答案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搜出来的,只和老师一个人解释明白,其他人可未必会真的认为我清白。” “到时候有人说我用不正当手段洗白自己,用人脉关系亦或者其他的留在学校,这误会可就大了。” 女生胸口大口起伏,“好,如你所愿,我这就去请老师过来当见证!”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学生,怎么在老师面前搬弄你的三脚猫功夫,他可能不会着了你的道,随便相信你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狡辩!” 片刻之后,一名身形匀称、脊背端正、书卷气息扑面而来的男老师健步走来。 他的短发乌黑整齐,眉眼内敛,可以看出是性格很好,容易和学生亲近起来的和蔼型师长。 但,此刻显然是先入为主听了学生会那个女生的话,认定她是偷答案的品德败坏的学生。 看向虞梨时,他眉头蹙起,下颌线条紧绷,神情严肃:“我已经听说了,答案分明是从你的课桌里翻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虞梨沉默两秒,在女生窃喜的眼神中,淡声开口:“按照学生会纪律,搜查违禁品或者其他违规物品时,必须全程录像 双人见证 物品封存。” “请问现在的执法记录仪开了吗?两位搜查人员的姓名工号是?这份答案现在由谁保管?” 搜查的女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学校的规定确实如此,可她们向来随心所欲,没严格按照规定上的来。 所以,她们才有机会利用流程漏洞帮自己人办事。 女生脸色褪去了些血色,嘴唇哆嗦着,咬紧牙关:“现在新生刚开学,学生会成员还未招募齐全,哪有工夫搞什么全程录像,双人见证也得等过一段时间才能做到。” “至于物品封存,这还可以,纸张就在我手里,我一点没乱动!” 虞梨面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奇道:“没有录像,如何证明这答案是从‘我桌子里’拿出,而不是从你口袋里转移过来的?” 老师不偏不倚地道:“嗯,确实,凡事以证据论罪。” “按你的逻辑,也确实合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答案是你偷来放课桌的,就不能给你下结论定罪。” “你所说的,她们没按学生会例行规则办事,也是她们有所不妥之处。” 眼见老师这么说,女生心中更加慌乱。 “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有答案?”她双手指尖捏紧,挺直了脖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还是刚入学的新生,我没有理由针对你,更不可能费那么大力气,去办公室偷答案,拐着弯地把罪名栽赃陷害给你!” 虞梨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她不慌不忙地指了过去:“老师,您请看,我记得这位同学刚才从我的课桌里取出答案时,用的是右手食指、中指和大拇指。” ? ?8.22~8.31 ? 这些天开始日更两千,尊嘟抱歉~ ? 突发情况,状态有些崩,但是不想断更,为了不影响基础质量,从之前的日更四千调整到日更两千~ ? 每天早六更新~ ? 感谢读者宝宝们理解~ 第一百章 疯子 “我的桌肚内侧昨天刚刷了未干透的清漆,如果是从我这里拿出来的,指尖和纸张边缘必然有粘连痕迹。” “但这位同学的指尖干干净净,答案纸也毫无漆渍,反而……” 她的目光落在女生另一只手的袖口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她左手袖口蹭到了一点漆皮,说明她是用左手护着答案,右手假装搜查时,才刚把答案塞进去不到三秒。” 虞梨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纷纷朝那个女生的袖口望去。 老师也同样投去视线。 “哎?确实是啊!” “虞梨观察得好细致啊!她袖口的漆皮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去……人心险恶!一个好好的新生,差点被诬陷成没诚信又虚荣的小偷了!” “学生会也太过分了吧!不按规定办事,松散懈怠,导致会内的人肆无忌惮利用规则漏洞栽赃陷害!” “还不知道以前干了多少坏事,陷害了多少人呢!” “别说之前了,担心担心自己的以后吧!” “难保这种手段不会被用在自己身上,你有虞梨的智商和观察力为自己辩白吗!” “……” 学生会女生面色惨白,脸上曾经有多得意窃喜的笑容,现在就有多狼狈,还有被指指点点的难堪。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无力承受来自在场那么多人和老师的指责和鄙夷的目光。 老师看向虞梨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虞梨同学,事情真相大白,你是清白的。” “所幸你聪明,遇事不慌,我会向学校反映学生会办事不按流程走、偷工减料、利用懒规矩发掘漏洞做栽赃陷害之事的行径。” “对于差点冤枉你这件事,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虞梨谦卑摇头,“老师言重,有心之人做有心之事,怎能让老师道歉。” 学生会女生被带走调查。 等查到隔壁班时,另一名学生会成员,按计划是要诬陷谢雨彤课桌里有答案的。 但是,见此情形,只能有眼力见地收手作罢。 邱秋一阵后怕,晚间自习课结束后,回宿舍她就把神秘男人给的答案撕成碎片泡水里毁尸灭迹。 …… “啊!” 一个小跟班冷不防挨了陈燕一巴掌,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可也要咬牙忍气吞声,不敢出声。 小跟班小声嗫嚅:“燕姐……我做错了什么,你尽管说……” 陈燕白了她一眼,语气恨恨:“你是没做错什么,可我在虞梨那个见人身上,栽了两次!” “燕姐心情不好,拿你当出气筒而已,你有意见?” “燕姐就是发泄一下情绪,没什么别的意思!” “好了好了,燕姐,气也撒了,别不开心啦!” “我们可以另想他法,继续整虞梨!” “亏小朱还是混会两年的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放任她自生自灭吧,我们不去捞她了。” “办事不利索,不配和燕姐一起混,踢了她。” “……” 听着同伴毫无对她的同情和不平,小跟班心灰意冷,眸中隐忍扭曲仇恨的眼色一闪而过。 …… 偷答案事件最后的调查结果是那名学生会成员女生偷了答案,意图冤枉给别人。 处理结果是,取消那位女生的考试资格,退学处理。 最后,虞梨的清白是校方广而告之的。 第二天的考试,邱秋狂喜,神秘男人给她的答案果真都是考试试题的答案! 她辛辛苦苦背了两天,没有白费! 可这喜悦不超过一日,在次日考核武道成绩时,她傻眼了。 武道考核pk有两场考试。 第一场,随机二人一组,赢者才有机会进入第二场,率先筛选掉一半的人。 第二场,两人一组,赢者保留,输者下台,换下一个上台,接着比试,依旧赢者保留,输者下台,依次按此规则循环筛选,直至最后。 评委老师统计谁赢的次数最多,谁赢到最后,按权重比给分。 第一场考核很快结束,中场休息后进入竞争激烈、如火如荼的第二场。 邱秋傻眼的是,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和虞梨pk,无一例外,没一个能扛住虞梨一招的。 虞梨这个见人这么强?! 怎么会! 邱秋郁结一口气,这便是……遗传的天赋吗? 眼见着一众评委纷纷向虞梨投去赞赏欣慰的目光,她恨得牙痒痒。 金丽丽和吴静在她身边,一阵惊语。 “我丢……刷下去那么多人了,没人能来制裁一下虞梨吗?” “虞梨也太狂了吧……一招制敌,直接将人打下擂台!” “我不要和虞梨这个疯子打!” “你不和她打,那我也不了。” “还好我们做事谨慎,没和她正面发生打斗,只是背地里搞一搞,当面有些口角而已……” “不然,不敢想虞梨一掌下来,我还能不能活!” 邱秋听得心间火气更旺,没好气地吼道:“你们两个叽叽喳喳的烦不烦?” “虞梨也没有很厉害啊,只是现在上场的人太弱了而已!让她讨巧了!” 金丽丽和吴静对视一眼,不明白邱秋怎么火气来得无由头。 但是这两天邱秋一直对她俩不冷不热的,以为是要单飞,不想和她们玩,她们也就懒得管她了。 “下一名同学上台——” “孙达杰——” 评委老师话音刚落,名叫孙达杰的同学站起身来,神色慌张畏缩:“老师们,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认输!弃权!” 笑话!比他强的兄弟上台,连还手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ko了,他上去,死得更难看! 与其让一个小姑娘抹了面子,不如主动弃权! 还不用挨打!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什么身体不舒服,借口吧!” “就是不想上去挨打!” “你这话说的,谁想挨打?” “说的也是,台上那个小姑娘太变……态了!” “总归是个输,不如放弃挣扎!” “做人别太死板,这又不是什么守卫之战,输了也没什么,明知道打不过,主动认输也不丢人!” 评委老师做了一下标记,宣读下一个pk学员。 第一百零一章 心事 “下一位同学——” “郑原——” 台下的陈燕面色一紧,而后松开,自嘲一笑。 她真是疯了,竟然有一秒在担心郑原会打不过虞梨! 她转而将视线向郑原投去,神色振奋期待,期待虞梨被狼狈打下台! 郑原扬首得意,心想这次运气不错嘛,轮到个女孩子家家和他对打。 那些菜鸡男生打不过她,自己可不会这么弱! 剑眉星目的郑原一上台,收获了诸多台下女生的惊叹与痴迷。 “哇,帅哥!!!” “当然帅啊,也不看看他是什么来头,蝉联两届校草了哦!” “虞姐姐!轻点打!打伤了郑校草妹妹们会伤心的!” “胡说什么,郑原同学可不像那些怂包男生,他实力很强的好不好?” “就是,我赌这一把肯定是郑原同学赢!” “……” 被怂包男生这四个字伤到的孙达杰同学撇了撇嘴,无声抗议。 太可恶了,这个看脸的世界! 他放弃是聪明,才不是怂包! 不远处的谢雨彤完全不想搭理这些被颜值迷惑的傻子们,一心直勾勾地盯着虞梨,期待她狠狠揍一顿郑原。 都是郑原这个傻逼,害得她被人视为眼中钉。 台上的虞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头一偏,精准和她对上视线。 谢雨彤小脸一红,清素的面容如雨过天晴后,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爬上两片红霞。 虞梨姐姐,刚刚是在看她吗? “哎?你们看,虞梨竟然还在走神呢哎,这也太不把郑原同学放在眼里了!” “呵呵,她不会以为郑校草是她打趴下的那些个弱鸡吧?” “她想太多了,郑原同学很强的!她想胜出,没那么容易!” “也就是她运气好,前面一直遇到的都是实力差的,又有个胆小鬼给她的实力造势,其实她没那么强,遇到有点实力的就会露馅。” “这不,郑校草马上就能打她的脸!” “……” 郑原掌中蓄力,牙齿不自觉咬紧,他自然听见了台下的议论。 自以为是的女人,一点对他的敬畏之心和尊崇之心也无,甚至赛前几秒钟了都不正眼瞧他,他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冷眼待遇? 莫不是欲擒故纵? 呵呵,他可不吃这套! 费尽心思想吸引他的注意,却不想弄巧成拙,让他更加厌恶。 滚去一边哭去吧,蠢女人! 裁判声响起,郑原早已准备好的掌中发出全力一击。 只见虞梨身子一晃,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却不攻击他的后背。 只是一直晃来晃去,郑原硬是打不到她一块衣角。 “虞梨在干什么?她怎么不进攻?” “我怎么感觉,她在逗郑原玩啊?” “别胡说,她一定是惧怕郑校草的掌力之大,不敢正面硬刚,只能采取迂回战术,先耗尽他的体力,最后趁虚而入!” “哦哦,原来是这样!你说的好有道理,你好专业,信你的!” “太狡猾了,正面对敌都不敢,只会耍小心思投机取巧,这种小人,赢了我也不认!” “你不认,那我也不认!” “……” 谢雨彤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旁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虞梨姐姐战斗力爆表! 一打十都轻轻松松,用得着采用什么迂回战术? 这些人无知不要紧,不要影响她看虞梨姐姐! 一直重拳打出的郑原很快气喘吁吁,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他气恼,暴躁地喊出声质问:“你到底打不打?” 虞梨满眼天真,一脸无辜懵懂,语气软软:“在打呀,这不是我在台上一个多小时了,送走了那么多人,都没休息过。属实有些疲劳,和你多玩会儿嘛。” “郑原同学长得好看,人家仅仅是想和你多呆会儿,没别的坏心思呀!” 郑原气结,他都要喘成八十老太了,虞梨竟然说她是在休息? 休息就是逗他玩,让他怎么都打不到她?! 奇耻大辱! “我取……我刚刚没听错吧,虞梨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说郑原同学帅!” “脸皮真厚!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 “想缠着人家也不是这么个缠法啊!这是比赛!” “就是,一点不尊重比赛,也不尊重对手!她没有丝毫的武者本心,不配练习武道!” “虚伪的坏女人!嘴上说喜欢郑原同学,想和他多呆会儿,实际上让人家停也停不下来,只能硬着头皮打,根本没考虑过郑校草的死活!” “……” 谢雨彤咬唇,眼中蒙上一层朦胧的江南水雾,虞梨姐姐是在为她出气吗…… 这些人还知道!郑原自己又何尝不是! 嘴上说喜欢她,实则根本没想过她会面临怎样的境遇,害得她一直被他的发小欺负! 陈燕眼中翻滚怒云,虞梨这个小见人! 且等着瞧,她是不会让虞梨好过的! 看上了她的男人,还要欺负她的男人,简直是在她的头上撒野! 台下的孟禾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指腹捏得泛白。 她说,对面那个猪头很帅…… 真的是饿了! 孟义噗嗤地笑出声,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男人的异样:“表哥,虞梨同学真的好有趣哦,为难人就为难人,还寻那么个借口。” “而且,她还说郑原帅气,想多一些相处时间,但是,你比郑原帅得多了,她也没有多看你一眼啊!” “虞梨同学可不是那种沉迷美色,在帅哥面前智商掉线的人!” 男人眉宇之间隐隐有风雨酝酿,“她……没有多看我一眼?” 孟义还在傻呵呵地看台上的场面偷笑,突然察觉身边的男人有些不对劲,刚刚和他说话也是一字一顿吐出来的。 这种慢吞吞的说话,大概率就是…… 生气了! 孟义一阵心虚又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又小心翼翼地缓缓说道:“表哥,怎么了嘛,为什么看你的样子有些不开心?” 男人陷入思绪一分钟后,回过神儿来,眉眼冷冽,淡声道:“没什么。” 孟义还想继续开口,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第一百零二章 嫉妒 就在这时—— 台上传来一声惨叫,只见郑原被一个飞踢踢得滚落台下,摔到了台下黄线还在继续往外滚,有人想拉都拉不住。 力道太大了,滚了几十米不说,有人如果硬要去拉住正在滚的郑原,除非那人比普通人力气大,且大得多。 否则,人没拉住,自己也得受伤。 孙达杰一脸满意的神情,“我就说嘛!一早投降不比就事了,省得找揍!” 赛前叫嚷郑原一定会赢的那几个女生,哑口无声。 陈燕的脸色十分难看。 从小到大,她一直为有一个个方方面面都能给自己长脸的竹马而自豪、沾沾自喜、骄傲和高人一等。 这是第一次,觉得他好给自己丢脸。 评委老师正要喊进行下一局,有人看不惯郑原受罪,站起身来愤愤不平地大声叫嚷:“虞梨故意捉弄同学,正式比赛还躲躲藏藏,故意耗尽对手体力,胜之不武不说,最后一下力度明显偏重得多,这不是虐待对手吗?” “这样投机取巧、虐待对手、不尊重比赛和对手,且对生命健康毫无敬畏之心的人,我不服她取得胜利者之名!” “她不配站在这个台上,不配参加这个比赛!” 女生言辞正义慷慨,语气神态激昂,十分鼓舞振奋人心。 多的是人看了那么久的比赛,早已郁结于心,不服气不甘心见不得一个人可以优秀到这个地步! 自己成为不了的,那就诋毁,直至对方倒下! 下台吧! 快下台吧! 这个女的下台,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就是少了一部分大大的竞争! “虞梨下台——!” “虞梨滚下去——!” “虞梨下台——!” “虞梨滚下去——!” “……” 谢雨彤水眸一瞪,双手攥成拳头,猛地站起身来。 胸腔酝酿聚气,大声喊出来,语气却极力控制在平稳冷静的范围,“你们胡说八道!” “且不说,虞梨同学即便正面迎敌,郑原也撑不过一个回合!” “就说虞梨同学的迂回战术,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郑原在赛前口哨还未吹响的时候,掌中就在蓄力了,这是违规的,你们不知道吗?” “我不相信,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你们就没人看见?” “不可能的,你们一定有人看见他的违规操作,只是不说。” “那为什么虞梨同学只是想前期划水和他应付,后期一脚解决,你们就那么大反应,甚至想把人踢出局?连人家的胜者头衔都要污名化!” “说白了,你们就是欺软怕硬!可耻!” “还有,虞梨同学解释过了,她一连打了几个小时,有些疲惫,划水躲避是缓解自己的劳累,降低体力消耗,慢慢回升元气,这也叫投机取巧吗?” “综上所述,我觉得虞梨同学事出有因且所作所为完全合规,不存在什么投机取巧,只是智慧聪颖,为自己争取恢复体力的时间!” “更不存在胜之不武,输赢分明,我相信老师们比我看的明白!也知道我说的虞梨同学即便一开始就正面迎敌,郑原也扛不住一个回合,不是空口说大话吹牛!” “至于虐待对手,更是无稽之谈,赛场上一没偷袭,二没使用违规暗器、武器和违规操作,纯粹是郑原技不如人!何必这么输不起!” 滚落至远处,好久才停下的郑原被人扶起,听见谢雨彤的这番话,气得登时口吐鲜血! 谁TM输不起了?! 谁TM代表他为他站出来说话的?! 净TM帮一些倒忙! 没攻击成功对方,也没把人赶下台,先把他输不起的名声传出去了! 台下一众人还是选择站队郑原,一方面他们都不想碰见虞梨这样强悍的对手,另一方面,在他们看来很正常,谁不会有嫉妒之心呢。 当一个人取得的成绩是他们一辈子、十年之久也做不到的时候,当一个人的荣誉如当空骄阳耀眼到刺眼炫目的时候,他们自当同仇敌忾地把这个太阳打下来! “安静——” 评委老师静场,全场静寂无声。 一位年轻老师和中间大胡子老师点头哈腰示意一番,随即站起身来。 “经商议,我们评委团的老师校长一致认为,虞梨同学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同学们,一个人的武力值不光光是武道硬实力,武道硬实力也不光光是拳脚力道、一招一式,横跨在这两者之间的东西,是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战斗思路灵活与策略顺应身体状态而适度调整的头脑!” “一旦开战,敌我双方各施手段,到了真正的战场,对手即便用什么卑劣手段都不为过,兵不厌诈!” “更何况,像刚刚那位女同学所言,虞梨同学无任何违规偷袭、用暗器的行为,也没有违规操作,谈不上投机取巧。” “相反的,她的战略其实非常贴合我们学校育人为本的思想,在战场,可以不择手段,只为胜利,守住家园!” “但是在学校,以友好和平相处为核心,虞梨同学不偷袭、不违规,完全践行了这一点!” “与之天差地别的是,郑原同学不论有心还是无意,抢先蓄力却是事实!” “同学们可知,战场之上,虐待俘虏是何等残忍?那才叫虐待,赛场上正当比试,如果只因为觉得对方力道太大而反对,属实不符合我校培养人才的标准!” “作为规则的制定者,没有人比我们老师更清楚,一连战斗几十场,有多消耗体力,虞梨同学能在迂回战术下,一边迎敌,一边为自己的身体蓄力回力做谋划,属实是聪明之举,坦言之,这十分符合我校选拔人才的标准!” “我和各位老师们,执意设置第二轮比赛,胜出者一直不停,没休息时间,也是为了加大选拔人才的含金量!” “现如今,虞梨同学做到了,且将这个问题解决得很漂亮!” “她到目前为止,是实实在在的赢家,请同学们理智看待,不要被一时的情绪和她人话语节奏误导!” 第一百零三章 酣畅 “老师相信同学们,大家都是明辨是非的好孩子!” 邱秋、金丽丽和吴静三人,刚浮起来的澎湃兴奋,以为虞梨就要被赶下台了,结果冒出来个女生,多管闲事地说这一通屁话。 现在好了,评委老师团站出来帮虞梨撑腰。 这个B让她装的大了! 陈燕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抬手就给身边的女生一巴掌。 拿别人撒气,是她一贯的行径。 对方见打她的人是陈燕,只能垂头丧气,偷抹眼泪也不敢,安静地不敢吱声。 郑原直接被气晕过去。 谢雨彤这个不识好歹的见女人,他向她示好,她欲擒故纵不领情便罢了,居然还敢帮着别人坏他名声! 平息和解决大家心中的误解和疑窦,评委老师坐下,宣布下一场比试开始。 “下一位同学——” “安云乐同学——” 本以为虞梨只是文化课成绩好的安云乐小盆友此时汗流浃背。 还记得考试前,他信誓旦旦地说,要靠武道成绩追赶虞梨优异的文化课,现在看来,无论哪个大科综合,虞梨都能远远超过他! 安云乐昂首挺胸上台,上一秒雄赳赳气昂昂,下一秒,一副乖狗狗模样般撒娇:“虞梨姐姐,手下留情嘛,别把人家打痛哦!人家很听话的,才不是郑原那种人~” 虞梨满意颔首。 “什么情况,安少爷的节操呢?” “朝着个女人点头哈腰,如此卑微,像什么样儿!” “这个女的还是安少爷的陪读哎,主次颠倒!” “不过……虞梨确实强劲啊,不这样求情,怎么少挨打?” “别说得那么严重啦,虞梨算安少爷的文化课老师兼陪读,算朋友,大男人低头哄女人开心很正常,不是什么卑微、不讲礼仪!” “……” “啊!” 和虞梨正面过了十个回合,安云乐和很多人的命运一样,被打下擂台。 不过力道收敛了许多,不像其他人那般摔得重。 虞梨有分寸,顶多摔他个屁股蹲。 “安少爷打不过自己的陪读啊……莫名心酸……” “足足扛了十几个回合,已经比在此之前的所有人都强了!” “安少爷还是有实力的……” “……” 评委老师朝虞梨投去赞赏的眼光,心中想的全是,这要是成为我的学生多好!!!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弃权不比。 也有勇敢上台,最终输了也不失体面的同学。 “看嘛,男子汉大丈夫,玩得起,输就是输了,正当比试,不丢人!” “大女子顶天立地,也是拿得起放得下,输赢有何介怀,打得痛快!” “能和实力强悍的对手过一招,是我的运气!” “……” 老师们很满意此时此刻惺惺相惜的氛围,哪怕输了也输得心服口服,赢的人也不心高气傲,反倒一直态度谦卑自然! “下一位同学——” “谢雨彤同学——” 听见宣读自己的名字,谢雨彤自知不是虞梨姐姐的对手,但也因为终于有机会和虞梨重逢而开心。 “虞梨姐姐,不必放水,尽管出手!” 虞梨身形一晃,掌风带着内劲直掠过去,衣袂翻飞间,招式凌厉却留有分寸。 谢雨彤人虽清素柔弱,脚步却踏得沉稳,抬手格挡,两人拳势刚猛,你来我往,每一招极尽舒展。 虞梨的招式灵动诡变,辗转腾挪间不断逼近,谢雨彤奋力拆解,手臂被她的力道震得发麻,额角渗出薄汗,眼底却燃起酣畅的笑意。 几番回合下来,谢雨彤渐渐力竭,虞梨手腕轻旋,一记柔软巧劲打散她的攻势,顺势手肘轻抵在她肩前,不下重手,只是将人稳稳桎梏住。 虽然谢雨彤和虞梨过招,没抗得下十个回合,但整场比试下来,看得人热血沸腾,酣畅淋漓…… “她俩怎么看得……怪怪的?” “这是打的情意绵绵拳吗?” 有人小声提出疑问。 “没想到啊!谢雨彤是何人?竟然这么强?” “这样看来,她只比安少爷逊色一丢丢,很强了其实!” “她是贫困生啊……从小一看就没什么资源滋养,能练成这样,天赋肯定是不错了!” “刚刚帮虞梨辩白,辩论一大通的好像也是她?” “好学生之间的惺惺相惜吧,真感人!” “……” 陈燕气得眼神流露凶样,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她有人撑腰,不比试也能在最好的班级呆着。 更何况,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就是不想在擂台上输给虞梨这个见人! 武道成绩好又如何? 虚名罢了,她略施手段,虞梨实力再强,也得泯然众人! “下一位同学——” “孟义同学——” 孟义起身,听见身旁的男人小声叮嘱:“你师承神秘高人,可记得师曾有言,不必要时不反击。” 他点头:“我自然是记得。” 师父再三叮嘱过,不危及自身安全的时刻,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刻,能逃就逃,不能逃才能反击。 只是……比试,也要履行这条约定吗? 男人轻声道:“孟家本就势衰,如今长老会都解散团灭,不宜让人发现我们的真实实力。你惜败于她即可,我们低调为主。” “最重要的是,你切不可以伤到她。” 孟义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味地点头。 母亲说了,在学校万事小心行事,一切都以表哥的指示为准。 毫无意外的,他对孟禾的话,深信不疑。 孟义上台,哨声响起后,虞梨等他出手,他却不动。 无奈,虞梨只能自己先动起下身,前进发起攻势。 孟义出手全是以守为主,格挡、卸力、闪避行云流水,脚步速度甚至肉眼可见地比虞梨更快。 他每一次都稳稳挡下虞梨的攻势。 在外人眼里,只看见他节节退守,拼尽全力抵御虞梨的猛攻,局势胶着,仿佛到了力竭的边缘。 让人忍不住猜测,再打下去,他也躲不开落败的结局。 可只有近身搏杀的虞梨,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破绽。 他的防御看似密不透风,实则每一次格挡都刻意卸去了反击的力道。 第一百零四章 分班 明明有好几处可以顺势反击的机会,他都硬生生收住了攻势。 明明有可以抢占上风的空隙,他却主动偏开招式,故意露出些许破绽,把进攻的机会拱手送到她面前。 三十个回合下来,旁人只看他费力支撑、被动防御,唯有虞梨清楚,孟义从头到尾都在留手,存心要输给她。 “哇,这是哪位?” “和虞梨能打上三十多个回合,这是目前为止,出场的除虞梨之外,最强的一位!” “是孟家大少爷孟义吧,长相俊逸秀气,实力还强,真不错!” “你说的是哪方面的不错,不会是……当男朋友很不错吧……” “哎呀,讨厌啦!” “……” 虞梨闭目一会儿,片刻后睁开。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刚开始,她都是靠感觉行招式,身体优于大脑之前开动。 今天,可能打的多了,实战经验一下子飙升。 虞梨渐渐觉得,她开始对自己的招式有了一定的了解,以及可以用脑子去思考,从而改进这些招式。 慢慢来,她以后不再是靠感知危险,身体自动进攻防御。 而是,依靠感知和大脑,调动和支配自己的身体。 很神奇,她莫名其妙的,只是服用了个药丸,成了植物人,再醒来,她就成为高手了。 虞梨抬眼望去,目光中寻到孟禾的身影…… 她轻轻抿起嘴唇,心脏克制不住地怦然跳动。 这么多天了,她很想念他呀…… 是他让孟义输给自己的吗…… 他究竟有什么秘密! 孟义下台,回归座位,兴致勃勃:“虞梨同学确实实力不凡,不过,如果我全力以赴,还是可以赢了她的。” “下一位同学——” “孟禾同学——” 孟义刚想说虞梨哪里强,哪里偏弱,给表哥提供战略思路。 下一秒,却听见男人眼眸波澜不惊地轻声开口:“我弃权。” 孟义:“???” 表哥怎么可以弃权? 表哥绝对不是胆小、输不起的人! 难道是因为要低调嘛…… 他刚刚还是输得不够干脆,所以表哥为了显得更低调些,直接弃权…… 表哥真好,把展现自己的机会尽量给到他,即便还是要输,但是最起码还是惜败,有人看得见他的实力。 而表哥自己却上台都不上台! 孟义心里一阵感动,呜呜呜呜,表哥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 男人死死压住内心的风雨涌动,指节不自觉攥起,又缓缓松开,汹涌的心意,静悄悄化作无声的凝望。 孟禾的神色疏离克制,可一直注视着他的虞梨却隐隐觉得,他的眼里盛着几分缱绻。 “好,下一位同学——” “……” 虞梨接连对战数个人后,此轮比试便走到末尾。 评委老师根据台上每一个人的表现,给每一个人打分。 而第一轮淘汰的那一半人,再进行一次第二轮考核。 时至傍晚,所有考核全面结束,文化课成绩也都批改出来。 晚间自习,公告贴出每一个人的成绩。 整个年级一百二十几个人。 三十个人在宏志班。 剩余人在另外三个普通班。 文化课: 第一名:孟禾满分400分。 第一名:虞梨满分400分。 第一名:邱秋满分400分。 第二名:谢雨彤380分。 第三名:……。 第四名:陈燕370分。 第五名:郑原360分。 …… 第二十七名:孟义310分。 第二十八名:安云乐300分。 武道课: 第一名:虞梨。 第二名:孟义。 第三名:安云乐。 第四名:谢雨彤。 第五名:……。 …… 第三十名:邱秋。 邱秋的武道考核,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第二轮和淘汰的那一半人考核,还是被淘汰。 她是唯一一个,文化课满分,武道成绩烂到没边的人。 邱秋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有神秘男人送的答案,不然她可分不到这个宏志班! 一个个实力恐怖如斯! 安云乐很是满意,“虞姐姐,你知道吗,在你辅导我之前,我的文化课综合分从没上过二百!” “现在整整高了一百多分啊!” 虞梨嘴角微微抽动,“你从前的一百多分怎么考的,难怪你父亲母亲那么开心地把你交给我……” 估计安老爷和安太太,也是什么办法都试了,但是没用,所以头疼! 一边的孟义,略显遗憾:“倒数第二,表哥相差甚远,表哥还要多辅导我哟!” 男人抬眼扫过去,声线轻缓:“你已经很不错了,从小到大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开学前两个月从头开始新学,有这成绩已经超越绝大多数的人。” 孟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是刚刚正在说话的安云乐和虞梨。 现在听见了他们所说的,安云乐正在偏过头看他们。 好似……安云乐看向他的眼神,不太友好? 安云乐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嘀咕:“只学了两个月,就能比我高?” “真的假的?” 虞梨默默地在心里说道:其实,我们四个人中,除了你,都是只学了不超过两个月的…… “虞梨姐姐!”谢雨彤面色欣喜地蹿到她身边,双手搭在她的手肘上,“能够再次见到你,真开心。” 陈燕顶个傲慢的神色从她们身边路过,其身后的一群女生盯着她们两个的眼色毫不掩饰的凶悍和不友好。 谢雨彤本能地缩缩脖子,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胸膛挺起,一副“我不怕你”的表情。 陈燕见状,心中暗暗发狠,谢雨彤这个见人,越发不好控制了! 以前一直可以任她欺负不还嘴不还手的,现在跟了虞梨,学会反抗了! 安云乐瞥了一眼对面一群人,撇了下嘴角,兀自嘀咕:“什么年代了,还整虚张声势这一套,做给谁看?沙币。” 陈大小姐面色赤白,她向来欺负这欺负那,从不畏惧,但对方是安家的大少爷,不是她能随便置喙的,只能悻悻作罢。 谢雨彤见陈燕可算吃了一次瘪,心情很是不错。 虞梨懒得搭理陈燕,淡声开口:“说起来是我该谢谢你……” 第一百零五章 死人 “你在比试上挺身而出为我说话,真有勇气。” 从前,她和谢雨彤一样胆小。 后来,像齐禾说的,她变勇敢了。 现在,谢雨彤也是一样勇敢。 谢雨彤害羞挠头,“哪有,我只是……很喜欢虞梨姐姐,所以大胆了一次……” “虞梨姐姐为什么这么对郑原……我是知道的!也很感谢虞梨姐姐,帮了我两次!” 正说着话,谢雨彤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瞥了一眼陈燕离开时的神色,莫名觉得奇怪…… …… “温家大小姐?!” “——在我们学校?!” “——在我们班?!” “我取……今年阵容可真强大啊!” “孟家大少爷、表少爷,安家大少爷在我们班,现在温家大小姐也在我们班!!!” “听说是最近几天刚找回的温家大小姐哎!也不知道在外那么多年的大小姐,长残没有?” “这个大小姐到底是咱们班的哪位啊?” 被围在中间的人卖了个关子,经一圈人催了好几遍才悠悠开口:“是邱秋!” “啊?你没听错吧?” 谁也没想到,邱秋会是温家大小姐! “当然没有!我趴办公室外面,大气不敢出,听完温家主和校长对话我才离开的!” 有人疑惑,邱秋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女孩,没那个大小姐气质啊。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流落在外多年,没有优渥的成长环境,徒有个基因,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那温家主和校长说了什么啊?” “就是一些客套话,让校长知道邱秋是他的孙女,多照顾照顾呗!” 谁都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在这个学校,不论老师还是学生,都尽量和邱秋友好相处,如果欺负了邱秋,那就是和温家作对,不给温家主面子! 邱秋没想到,她这两天考试,没去温家住,温千玺倒是自己找上门,还和她学校的校长打个照面。 只是眨眼的功夫,邱秋被团团围住,一众人叽叽喳喳地奉承个不停。 邱秋瞬间飘飘然,众星捧月的感觉令她如醉酒般如仙如醉,沉入其中。 回到宿舍,早已听闻消息的金丽丽和吴静目瞪口呆。 待邱秋回来时,两人谄笑地讨好她,仿佛她们一直是好朋友,前两天从来没有过邱秋冷脸对她们,她们也不惯着的不搭理一样。 “邱秋,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温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难怪你成绩那么好,武道考核摸鱼不想出手都能靠文化成绩进宏志班!” “不像我和丽丽,全力以赴还是冲不上去,只能在普通班混着啦。” 吴静的这句话精准讨好了邱秋,邱秋得意地笑了,算是三人关系的第一步缓和。 金丽丽眼珠一转,悄声说道:“邱秋,你知道,是谁偷的分班考试的答案吗?” 她这么一说,吴静也想了起来,连连点头,暗示她继续把这个重磅消息说下去。 邱秋心脏咯噔一下,手指收拢,暗道:难不成,金丽丽她们看见帮她的神秘男人偷答案了? 谁知道,下一秒,金丽丽却语气抑扬顿挫地道:“是陈燕!那个校董的女儿……” “她想冤枉虞梨,和人密谋的时候,恰巧被我和吴静路过听见的!” 邱秋紧绷的心弦松了下去,心中畅快,语气故作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像虞梨这种过街老鼠,多的是人讨厌她,多个陈燕也不稀奇。” “就是就是,我们邱秋是温家大小姐,温家家主都直接找校长打通关系网了,在这个地方,谁敢对我们大小姐不敬!” “我和邱秋你说这个就是想表达,我们既可以和陈燕一起干掉虞梨,也可以大小姐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个讨人嫌的过街老鼠滚远远的!” 邱秋眼中狡黠之意更浓,“你说的很有道理……” “啪嗒——” 宿舍门被打开。 只见虞梨一如往日地不给她们三个眼神,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躺下休息。 “喂!你什么身份不知道?连给大小姐问个好的礼貌都没有吗?你父母怎么教的你?” 吴静气势汹汹地喊道。 虞梨将凉凉的目光投向她,吴静立马没了气焰,畏畏缩缩地立着,滑稽可笑。 吴静刚开学看着还有几分懦弱,现在倒是学会了虚张声势,但是骨子里的胆小依旧没变。 虞梨视线一转,滑落到金丽丽的脸上。 金丽丽在她面前不吱声,人后却站队邱秋她们,比吴静聪明些的不贴脸型墙头草。 金丽丽被她盯得心虚,心一慌,手摆在身前都觉得不自在。 邱秋脸色铁青,虞梨这种见人就是这样不识好歹! 即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尊贵无比,也不给她任何面子! 那就别怪她背后下狠手了! 心里这么想着,走廊外突地响起几道极度恐惧和疯癫的喊叫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喧哗和异动。 “不好了!不好了!” “杀人了!杀人了!” “啊啊啊啊啊!!!” “太可怕了!救命啊——!” “……” 对方浑身是血,头发凌乱,言语疯魔,神情怪异。 喊得没力气了,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着死人了死人了,救命饶命之类的话。 第一次见这种状况,大家都躲在宿舍里不敢出门,只有个别人探出个脑袋,漏个门缝看是什么情况。 有人认出她是谁,知道她武力值低微,造不成什么伤害,索性打开门走到她身边,“叶琴,你这是怎么了?” “在宿舍走廊疯言疯语,话也说不明白,纯粹吓人来的?” “就是啊,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们和你又不熟,开这种玩笑不能去自己宿舍,和自己的朋友开吗?” “吓唬我们有什么意思?真服了这种恶作剧了……” 叶琴一味摇头,情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磕磕绊绊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什么事吵吵闹闹,让不让人休息了?” 温温凉凉的声音传来,竟莫名让人安心。 第一百零六章 疯子 有种抚慰心灵的温暖,偏偏话语从她的嘴里出来又清凉冷澈。 谁知,叶琴的双眸倏然瞪大,看见虞梨过来宛如见到死神一样恐惧。 “啊!魔鬼!你害死了赵璐!你是魔鬼!你是杀人犯!” 叶琴情绪激动,表情夸张怪异地大喊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惧怕展现得淋漓尽致。 “啊?” “虞梨真的是杀人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看得我好着急!” “叶琴一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不可能诬陷谁的!” “对,更何况叶琴和虞梨无冤无仇,有什么必要陷害她?” “虞梨武力值那么强,杀人倒也不是没可能,叶琴哪敢得罪她!” “之前就有人传她是杀人犯,可惜没人信!” “咦,说她是杀人犯的那个邱秋,不就是温家大小姐吗?” “真是罪孽罪孽……当时居然上了虞梨的当,以为是邱秋那几个人陷害她呢!” “现在想一想,怎么那么多人都想害她啊?” “必定是她自己做人有问题,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人家想揭发她,却被她伶牙俐齿地反驳了,揭发的好心人反倒被口诛笔伐!” “就是就是,温家大小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冤枉了她去!” “这种人真的是太坏了!” “如果她这次真的杀了人,必须将她赶出去!” “对,不能仅仅因为她成绩好,就纵容她在学校里面胡作非为!” “学校是育人的地方,首先得做个人!如果她肆意欺负同学,杀人都是家常便饭,那这个学校,只要有她在,就一日不得安宁!” “有这么可怕的人,我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我在这个学校待下去的!” “……” 邱秋闻言,心里乐开了花儿。 幸灾乐祸地朝虞梨看去,只见她从头带我面色冷静,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也不急着辩白。 不自觉地攥紧手心,心中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虚伪面孔撕烂! 她最讨厌的,就是虞梨这副看什么都很淡然,无论什么情况都镇静自若的样子! “是真的!” “赵璐没了!” “她死了!” “赵璐的尸体在宿舍楼下偏僻的树林里被发现了!” 有人上楼,惊魂未定地边跑边喊,传达消息。 走廊、整栋宿舍楼都是一阵嘈杂,学校里面死了人,还有一个疯了! “赵璐真的无了!太吓人了!” “刚开学,一死一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这里是监狱呢!” “监狱也没这么搞的呀!” “前两天还看她活蹦乱跳的,现在却听说她嘎了……” “命运捉弄!” “什么命运,就是有人蓄意谋害!” “是人祸!” “也不知道赵璐哪里得罪了她,竟连命也保不住!” “……” 虞梨轻轻蹙眉,沉思着,究竟是谁,竟不惜血本地,弄没一条人命,也要置她于死地? 还有,叶琴,为什么会疯? 叶琴看见她时的惊惧害怕,完全不像是演的! 虞梨不慌不乱地轻声开口,语气软软平和,似有安抚之意:“你说我杀人,可我刚到宿舍里面休息,我是什么时候杀的人?在哪里杀的?” “你又为什么确定是我杀的人?” 叶琴缓了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惊惧之色,强迫自己把话说的顺溜—— “我亲眼看见你拿刀捅了赵璐的!!!” 一语炸开锅,此时的虞梨承受了来自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啊!还是叶琴亲眼所见!虞梨这下还有什么话说!” “难怪叶琴会疯,不被吓疯,虞梨也会想办法把她弄疯的!” “那可不是!只有叶琴成了疯子,她的罪行才能瞒天过海啊!”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虞梨真是个好歹毒的女人啊!” “真是晦气,和她在一个学校!” “……” 若是别人,被人这般嚼舌根,当面泼脏水,定会当场心态奔垮,百口莫辩之下选择极端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虞梨,走到现在,还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只是清淡地扫了一眼四周,旋即轻笑出声:“口口声声说疯子的话谁会信,这不是有一大群傻子都在信吗。” 她的笑声里,几分潇洒,几分讥讽,听得刚刚说那话的人,瞬间脸色涨红。 “当真是伶牙俐齿得很啊!” 还有很多人,见识过虞梨的实力有多恐怖,此时此刻,虽然心中讨厌嫌恶一个杀人犯,但是却不敢吭声。 虞梨眼帘轻轻一张一合,思忖瞬息,随即下决定道:“去老师那里汇报情况,让学校下派专人组调查,等待真相吧,不然空口白牙,我和你们即便是吵个三天三夜也出不来结果!” 叶琴被人搀扶着去老师那里。 到了老师办公室,进门的刹那,虞梨才猛然想起,怎么一直没看见谢雨彤的身影? 如果谢雨彤刚刚在宿舍,不可能不站出来帮她说话。 可这个点儿,不在宿舍很不正常! 到了老师面前,老师显然已经知道赵璐遇害一事,赵璐的尸体已经被送往法医那里检查判定。 现在学校方也只能等待法医的判定结果。 “老师,老师,我亲眼看见虞梨拿刀捅的赵璐!” “千真万确,你们一定要严惩这个坏人!” 叶琴口中依旧嘀咕着什么魔鬼什么杀人犯之类的话,但是除此之外还可以完整的说几句清晰的话讲给老师听。 陈老师清癯的目光定定地锁住虞梨,“你就是虞梨?” “叶琴同学所说,是不是真的?”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虞梨略一点头,淡声应答:“是。” 话音刚落,陪同叶琴的那一群人纷纷炸开了锅。 “你看你看,刚刚在宿舍楼里还死犟死犟的不承认,现在在老师面前,知道她那点小聪明不能瞎显摆了,就开始认罪了!” “切!欺软怕硬的见人!在我们面前胡搅蛮缠,在老师面前就不敢放肆!” “装什么牛掰吗,这个时候认罪倒是认得快!” “她既然都承认了,那就送往镇域武盟,让她接受制裁呗!” “……” 第一百零七章 身后 虞梨冷冷地扫了一眼她们,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我什么时候说,我认罪了?” “我说的是,叶琴所说的,确实是她眼中的‘真的’。” “叶琴害怕成这个样子,我也觉得不像是演的。” “但是,她眼中的真相,是眼见的真相,而不是事实。”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杀了人,那就静待调查结果。” “在此之前,你们任何人说一下闲言碎语,传播谣言,都是对我造成的人身攻击和诽谤,我有权利把你们送去镇域武盟接受改造。” 坚定的语气镇住所有人。 静默了好久,才有人“你、你——”地结巴了好几下,气急败坏道:“强词夺理!” 虞梨不怒反笑,“我强词夺理?” “那我请问,我武术水平如何,你们是不是昨天在考核场上亲眼所见。” “既然如此,我何必大费周章地用刀捅人致死?为什么要留下作案工具?” “还有,叶琴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总不可能是我一掌打死她,赵璐一口一口吐在她身上的吧?” “那赵璐未免吐血能力太强了。” 众人思索了一下,感觉她说的很有道理。 随即,有人看向叶琴,“叶琴,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 叶琴逼自己冷静下来,脑子转了好久,神情急切:“真的是虞梨拿刀捅的人!我没有说谎!” “我身上的血,是在暗处等到虞梨走远之后,去抱住赵璐,沾染上去的。我当时不知所措大脑空白了好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索性朝着人最多的宿舍楼上楼喊了。” 虞梨眉心紧拧,如果叶琴没有说谎,那是谁,假扮成了她,杀了赵璐? 虞梨眸光温和:“你和赵璐是好朋友?” 叶琴看着她的眼睛,莫名不紧张了,脑子也不混乱了,口中也不胡言乱语了。 她的眼睛,温温凉凉,清澈淡泊,似一股清泉,越静心,越能感受到其中的涓涓细流。 “是……” “那为什么你们今天中午没有一起结伴而行?” “她说有人叫她有事,让我先行离开,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带寝室钥匙。” “于是,我就折返回去找她,找半天没找到,听见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声音,我从小对声音敏感,就寻声找了过去。” “结果就在距离宿舍楼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看见了你……拿刀捅了她!” 说到这里,叶琴还是忍不住地心惊胆战! 虞梨默了一瞬,继续道:“你看见的,是我从身后捅的她,还是身前捅的她?” 叶琴回忆起那一幕,腿都软了,嗓音也在颤抖,思及那一瞬间,她瞳孔一缩,语气惊骇地脱口而出:“身后!” 虞梨重新和她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我是从身后拿刀捅的赵璐?” “没错!是身后!” 有人看不过去,“哎呀,虞梨,叶琴都被你吓成这样了,你还要咄咄逼人?” “虽然现在没有物证,但是有人证呀!” “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你从身后捅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难道狡辩不成,你还打算恐吓叶琴,逼她给你做伪证不成?” 虞梨没搭理说话的那人,也没搭理随声附和的那些人,回头和年长的老师对视一眼。 老师也明显察觉了不对劲,面色凝重。 虞梨看向她们,解释道:“动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我可以一掌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工具,用工具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从背后偷袭?” “这……” “说不定,你是害怕正面对打,赵璐反击会发出动静,亦或者是你捅进她的身体之前,她大喊大叫,也会吸引过来人!” 有人梗着脖子,叫道。 虞梨看向她,语气悠然:“你的武术,比之赵璐,如何?” 短发女生抬了抬下巴,“那自然是我好得多,我从小练武——” 下一个音节还未发出,女生便感受到脖颈处传来清晰的疼痛感,喉咙更是被桎梏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气静寂了三秒。 虞梨放开短发女生,短发女生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有种被吓傻的感觉。 “如大家所见,我如果是为了防止对方发出声音,完全没有必要从身后偷袭。” 越来越多的人发觉到事情的不合理之处,有人再次询问叶琴:“你看见杀人的那个凶手,真的是虞梨?”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是啊,你再好好想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围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叶琴脑子一片紊乱,情绪也愈发控制不住,她抱头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要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们又不相信,我没办法了!” 邱秋见虞梨再次有了翻身的迹象,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虞梨有尊贵无双的身世,还能次次依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逆风翻盘!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的邱秋,听见门外几下敲门声,这才回神。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孟义。 “孟义少爷,好帅……” “想和他做同学……” “你们几个够了,这还有大事呢!” “跟我有屁的关系,死的不是我,杀人的也不是我,哪能有孟义少爷重要!” “你们骂虞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孟义彬彬有礼,眉间单纯澄澈:“老师,您好,我捡到一根木簪,是否该广播通报,通知丢木簪的同学前来认领。” “咦,这好像是虞梨的发簪,武道考核的时候,虞梨只用一根发簪挽发,身手脱俗,仙气飘飘,动作流畅,我印象很深,不会记错!” 老师眯了眯眼睛,“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孟义回答:“女生宿舍楼下左前方的小树林里。” 人群一秒沸腾。 “啊?” “那不就是赵璐被捅的地方!” “那这下更坐实了啊!木簪是虞梨的,木簪又出现在案发现场,人证物证皆在,这还不抓人?!” “……” 第一百零八章 木簪 孟义清了清嗓子,脑子回忆表哥是如何教他的,思忖道:“不知为何,木簪所在之处,还有颇多血迹。” “不过我看那一块范围已经贴了告示,就知道那里发生了命案,校方也正在调查了。” “只是,办事人员百密一疏,落下了个木簪没发现。” 那一片小树林肯定是被封锁现场的,但是表哥执意让他偷偷去查看一番,他也只能照做。 他的速度,比表哥和虞梨都要快上许多,目前仅有烈影可与他一战,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虞梨觑了一眼孟义,这小子,净来给她添乱?! 上次也是,站在邱秋那边指责她八零! 挨了那一巴掌还是挨轻了! 不对! 虞梨猛然想起什么,手掌摸上后脑勺,取下发簪,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 “我的木簪分明还在我的头上,是谁仿造了我的发簪,查出来,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众人对比了一下两根发簪,惊奇不断。 “你还别说,乍一看,两根簪子根本没区别!” “材质略微不同,但是外表上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虞梨翻开木簪的侧面:“我的木簪,内侧有一个虞字,这是我亲手刻上去的字,一来别人根本不知道,二来别人即便同样刻字了也很难和我的字迹一样。” 孟义手中的那个簪子翻开,众人围观—— 确实,空无一字! 老师语气严肃:“既然如此,将此簪子送去检测指纹,看看这上面都有谁的指纹,而后一一排查,自会知晓答案。” 人群中,有一个女生,神色似乎怨毒了一个人,却不是冲着虞梨,眸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色。 下一秒,她作出浑身无力的模样,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不是我……不是我!” 她的异样吸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怎么了?” “她好像是……卢楠楠?” “这么害怕做什么?直接整个人瘫软了!” “难道,人是她杀的?!” “很有可能!不然为什么现在害怕成这样!还不是事情败露了!” “可是……她和赵璐貌似八竿子打不着?” “既不是一个年级的,也不是同班的,为什么要对赵璐下此狠手?” “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卢楠楠身边还有同样为陈燕做事的人,见她如此失态,想拉她起来做好表情管理,可怎么也拉不住! 同伴自然也是知晓此次的行事计划,心中慌张至极,不由心中暗骂:TM!!! 卢楠楠向来稳重,第一次出现这种失误居然是在她们这一次做了有史以来最大计划的时候! 她虽然胆小,但是不至于这么容易失态! 卢楠楠有问题! 老师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态势,走上前来,语气严厉:“这位同学,你知道什么,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我说!我全都说!” 卢楠楠神色激动,哭得声泪俱下:“都是陈燕,是她逼我这么做的!” “她让我穿上虞梨的衣服,梳上虞梨的发型,又化了虞梨的仿妆……陈燕命令我假扮成她,寻找有人能看见的时机杀人,从而把杀人的罪名推到虞梨的头上!” “我真的不想杀人的,可陈燕动不动就打我,还拿我的家人性命来威胁我!” “我死了便死了,万万不能连累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啊!” “早知道,不来这个地方了,遇见陈燕,我无心研读功课不说,还要为她办事,不然就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这一次,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我即便是死,也要说出这些真相!” 卢楠楠身边的那个同伙,一听她什么都往外说,不由一惊,面部表情变换了几下,寻了机会偷偷溜出去报信。 虞梨捕捉到她的动作,给了个眼色给孟义。 孟义看上去笨笨的,眨着无辜呆愣的大眼睛看了她好几下。 虞梨都无语了,她最后一次使眼色,孟义这才看得懂,连忙动身跟上对方。 众人听闻卢楠楠言辞恳切的这些话,一时间不知道是痛恨多还是同情多。 她们有些人不是没和陈燕接触过,自是清楚卢楠楠并没有说谎,陈燕本就是那样的人,受过她为难的人,不计其数。 老师哀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那你可知道,陈燕为什么要让你杀赵璐?” “单纯是想陷害虞梨,随便挑的一个人下手吗?” 卢楠楠摇头,“当然不是,按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下无用功,她选中赵璐,是因为她爱慕的郑原,郑原追了赵璐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在一起过。” “郑原喜欢过的女孩子很多,但是正式在一起过的就只有她。” “即便时间很短,只在一起了一周,陈燕也彻底讨厌和针对上了赵璐。” 说到这里,叶琴连连点头,“对!没错!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赵璐确实和郑原在一起过,后面很快分手,也是陈燕逼她分手的!” “赵璐还跟我说,分手之后,她一度想要自杀,但是却不是因为情感问题!” “现在想来,原来她当时说的是,分手之后被陈燕那伙人为难,整得她心态崩溃从而想不开,而不是因为失恋而想不开!” “只是,没想到,赵璐扛过了那一阵子的低谷期,却还是难逃毒手!” 众人一阵唏嘘。 这陈大小姐,平时横行霸道便也罢了,现如今取人性命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甚至,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拿别人的家人安慰来威胁同学为她卖命,真的是可恨! 没有王法!肆意妄为! 老师让人把卢楠楠搀扶起来:“孩子,你受苦了,我会向领导禀明情况,尽量为你争取缓刑。” “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和某个校董斗到底,坚决不能饶恕陈燕同学的此种行径。” 卢楠楠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她的眼中划过一丝痛快! 即便代价是她死,陈燕也别想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