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三年后,废太子携崽求入赘》 第一章 女儿 二月,江南初春,河边柳枝抽了嫩芽。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入河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河边的一处客栈内,一个穿着青衣襦裙容颜姣好的年轻女子站在客栈门口轻叹气。 在长安城时,可谓是春雨贵如油。 然而在余姚县,春日里最不缺的就是雨,一连三日都不见晴。 连日倒春寒湿冷的阴雨,客栈的生意少了大半。 这会儿正是午间,也就两桌子客人而已。 姜棠在客栈门口眺望着巷子里,希冀着再多来些客人。 开了两年多客栈了,每每落雨日,生意就是极差。 街边出现了一道撑着油纸伞的人影,朝着客栈而来。 还不等姜棠为多了生意而高兴,便见到了伞下女子是余姚县城里面有名的媒婆。 “姜姑娘,我又来给你做媒了。” “你年纪也一大把了,如今也有二十三的年纪了吧?这方圆十里就剩下你这一个老姑娘了。” 姜棠淡笑:“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已经想好了,此生不嫁了的。” 媒婆放下手中的油纸伞,“这是什么胡话?此生还长着呢,怎能不嫁?我今日给你介绍的官人郎君,与你还有些渊源。 那官人是你继母家中一个丝绸铺掌柜的,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出头。 去岁时他妻子走了,留下一儿一女,你嫁过去做填房,大可享福了。” 姜棠笑笑:“这福气我无福消受,还请你将这福气给旁人吧。” “姜姑娘。” 媒婆不悦道:“我劝你也差不多就得了,你虽说曾是在宫中伺候过贵人的,但是你这会儿也不是宫女了。 在余姚县城里,你就是一老姑娘,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难不成还想嫁宫中太子不成?” 听到太子二字,姜棠眼底闪过异样的情绪。 耳边依稀记得那道冷若冰山的声音。 “日后的太子妃容不下你,你诞下小郡主有功,孤赏你百两黄金,今生不可再踏入长安城半步。” 彼时,她刚生下孩儿,一眼都不曾见到孩儿,便只能在尚且冰冷的初春离开了长安城。 姜棠敛下了心神,看向媒婆语气坚定:“我今生不想嫁人,饶是太子殿下我也不嫁,你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媒婆气急败坏道:“从古至今,哪里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 姜棠道:“我便不嫁。” 媒婆道:“罢了罢了,我多余来找你,浪费我的脚程。” 媒婆走后,酒楼之中的杂役小姑娘双叶走到了姜棠边上,鼓腮道:“姜姐姐,这媒婆也太看轻你了,怎得给你配一个年逾三十的鳏夫,你长得这么漂亮,怎得就只配嫁一个鳏夫了?好生气人。” 姜棠唇角微勾:“何必与媒婆置气?” 双叶擦拭着跟前的八仙桌,问道:“姜姐姐,你今生当真不嫁人了吗?” 姜棠点点头,“不嫁了,世间负心儿郎诸多,何必嫁人受苦?” 双叶小声道:“这世间也没有这么多负心郎吧?” 姜棠轻笑,“我那爹爹可不就是十足的负心郎。” 不嫁人,姜棠还有不能说的缘由。 姜棠三年前在东宫当差时,与当今太子殿下陆湛有过一女。 此事姜棠不敢宣扬,也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知晓,若是传出去,被宫里知晓,恐怕她小命难保。 已是生过孩儿的她,不能与日后的夫君明说为何曾有孕过,倒不如不成婚。 姜棠望向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天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晴?” 姜棠继续到客栈门口揽客。 石板路上,传来铃铛清脆声。 叮叮当当,甚是好听。 姜棠望去,见到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郎君,怀中抱着一个约摸着三岁的小女孩子走在石板路上。 铃铛声便是从郎君怀中抱着的小女娃脖颈挂着的璎珞项圈传来的。 这两人应当是父女,撑着一把做工精巧的油纸伞。 伞遮挡住了父女二人两人容貌,看不真切他们两人的长相。 “爹爹,再找不到娘亲,我们今日是不是又要睡破庙了?” 两人路过客栈时,姜棠听到软乎乎的小奶音,瞧着伞下小女孩的身形,约摸着像是三岁左右的模样。 姜棠不由心一刺痛。 她的女儿也该有三岁了。 只是姜棠从未见过女儿的容貌。 女儿一出生,当时内定的太子妃崔娇一心想要与太子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容不下她这个宫女。 是以,太子殿下便提出去母留女。 姜棠甫一诞下女儿,就被东宫嬷嬷抱走了她的孩儿。 姜棠连一眼都不曾见过女儿,也不知女儿长得是像她多些,还是像太子殿下多些? 姜棠倒是希望女儿长得更像太子殿下多些。 如此也不会让太子殿下看到女儿就想起令他嫌弃厌恶的自己。 不过,或许太子殿下早就不记得她的模样。 “好香呐,爹爹我饿了,小肚子都叫唤了。” 姜棠听到软糯的小奶音,敛下情绪,她笑着揽客道:“这位公子,带着小姐来我们客栈用膳吧,孩子可饿不得。”姜棠声音一出,她见着路过的郎君很明显顿住了脚步。 姜棠见生意有戏,继续招揽着客人道:“我家客栈厨子最拿手的就是糖醋排骨,孩子们都甚是喜爱吃的。” 眼前的郎君抱着怀中的女儿走回到了客栈门口。 姜棠上前去接伞道:“客官里边……” 请字还未出口,姜棠接过伞,看清伞下男子的容貌时,她再也说不出来话语,直愣在原地。 三年…… 整整三年,姜棠不曾想,她今生还能有机会再见到陆湛。 离宫三年,陆湛容貌比之彼时要更为成熟些,毕竟那时候的陆湛再是有着上位者的气息,也不过十七岁。 而今,已至弱冠二十之龄的陆湛,身上的气势更是不怒自威。 姜棠只觉得腿都在打颤,她忙朝着陆湛跪下:“奴婢,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陆湛单手抱着女儿,单手撑伞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声音清冽而低沉,“不必多礼。” 姜棠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陆湛怀中的小女孩。 圆圆的小脸蛋稍有些胖乎乎,有着三岁娃儿特有的奶膘,她长得很是可爱,一双桃花眼更像是陆湛。 小女娃的鼻子嘴巴,却更像是……自己。 姜棠愣在原地,她唇角动了又动,她不敢问,不敢自认是陆湛女儿的娘亲。 “爹爹,这位姑姑好生漂亮。” 陆湛低声道:“朝朝,她不是姑姑,你该叫她娘亲。” 第二章 收留 陆湛怀中的小朝朝,一双桃花眼眸弯弯,甜甜喊道:“娘亲。” 姜棠听着三岁小女孩子甜糯之声,她只觉得是在梦境之中。 可是这天的确是冷得刺骨,外边的雨渐大,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尤为明显。 这并非是做梦,而是真的。 毕竟这三年来,即便是梦到女儿,女儿的容貌都是模糊的。 这会儿女儿的容貌是这么清晰。 小朝朝见姜棠没有理会她,便又叫了一声,“娘亲!” 姜棠眼眶泛红看向小朝朝,她不敢应下,只低头道:“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做小郡主的娘亲。” 小朝朝看向了陆湛。 陆湛沉声道:“如今我已不是太子,朝朝也不再是东宫小郡主。 我已被废除太子储君之位,朝朝也被废除郡主之位,我与朝朝只是庶民而已。” 姜棠不可置信地望向陆湛,他竟然被废太子了? 陆湛可是东宫嫡出的皇子,自幼就得陛下带在身边照顾的,从一出生就被封东宫太子。 这陆湛可是犯了何等大错?才会被废? 姜棠倒也只是一时惊诧而已,毕竟于她而言,陆湛被废,好似也就意味着她不必再与女儿分离。 陆湛又道:“我与朝朝无处可去,只能前来投奔于你,找了你好些时日,总算是寻到了。” 姜棠听闻此言,忙从陆湛怀中抱过了小朝朝,“再叫一声娘亲可好?” “娘亲。” 朝朝甚是听话。 姜棠脸上笑着,眼中却满是泪水。 姜棠曾以为,此生都再无机会见到的女儿,如今她就在自己的怀中,那么的可爱,那么的乖巧。 姜棠眼泪不断滑落。 “娘亲哭了,是哪里痛痛吗?朝朝帮娘亲吹吹。” 姜棠单手抱着朝朝,单手摸着朝朝的小脸蛋,“我不痛,我只是高兴。” 小朝朝歪着小脑袋道:“高兴?高兴为何会流眼泪呢?” 姜棠淡笑道:“这叫喜极而泣。” 姜棠抱着朝朝进了客栈大堂内,她便吩咐双叶去厨房让厨子做些糖醋排骨还有虾仁蛋羹孩子喜欢的菜色。 双叶应下道:“是,我就去厨房。” 姜棠见着陆湛落坐后,她对陆湛还是有些惧意的,她十岁就入了东宫膳房当差。 对陆湛,她是自幼就怕的,饶是知晓如今的陆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可之前的惧意也不是一下子能消散的。 “殿……” 姜棠口中的殿下二字还不曾说出口,她便被如何称呼陆湛给难住了。 陆湛道:“你直呼我名字陆湛便好,左右我如今也是庶民了。” 姜棠轻咳了一声,“她的名字叫朝朝吗?” 小朝朝眨着一双可爱的桃花眼道:“不是哦,娘亲,朝朝是我的小名。 我是二月十二花朝节所生的,所以我的小名叫做朝朝。 我的大名叫做嘉仪,陆嘉仪。” “陆嘉仪,这名字很好听。” 姜棠摸了摸小朝朝的脸蛋,她又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小朝朝道:“娘亲,我的名字是爹爹给我取的。 娘亲,我好想你,之前别人都有娘亲,就我没有娘亲,我总算也有娘亲了。 娘亲你长得好漂亮,比崔姑姑还要漂亮。” 姜棠听着小朝朝口中的崔姑姑,是崔娇吗? 崔娇出身崔氏世家,她的爹爹如今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舅舅乃是兵权在握的宁国公。 是以,崔娇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是日后的太子妃。 朝朝叫崔娇为崔姑姑,是这三年内,陆湛并未曾与崔娇大婚吗? 姜棠心怀疑惑,倒也不敢问,只见小朝朝抱在怀中,“嗯,以后你都会有娘亲了。” 一刻钟后,厨房便上了菜。 姜棠细心地喂着小朝朝吃饭,眼里尽是温柔。 陆湛看向姜棠道:“我与朝朝已是无家可归,只能靠你收留了。” 姜棠不知晓陆湛究竟是犯了何等大错,不仅被贬为庶民,竟还无家可归了。 朝朝眨着眼眸也看向姜棠:“娘亲,您会收留我和爹爹的吧?我不想住破庙了,破庙好潮湿。” 姜棠轻笑,“自然,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家便是你的家,吃完饭后,娘亲便带你回家去。” “太好了。” 姜棠对着陆湛道:“我家中有些小,不过也就四间房屋,我住一间,我娘住一间,还有两间用来放置晒干的黄鱼鲞,草鱼干等物,如若你要去我家的话,怕是只能睡柴房了……” 姜棠声音越来越弱,让曾经的太子殿下睡柴房好似有点过分。 但仔细一想,陆湛已不是储君。 且三年前,她刚诞下小朝朝,连月子都没有坐,就被他当日里赶出了长安城。 民间素来有借死不借生的说法,无人愿意租给她房屋坐月子。 姜棠只得在一家小客栈里住了十余日,还要当做常人一般。 没有坐好月子,遇到冷些的气候,总会头疼。 比起她曾受的苦,让陆湛住柴房,也并非算是苛待。陆湛应下道:“好,我住柴房。” 姜棠又道:“还有,这两日客栈生意不大好,你若是要我收留,也不能一直吃白饭,得来……” 姜棠顿了顿望向陆湛道:“得来我客栈之中做跑堂,给客栈客人端茶倒水上菜。” 陆湛桃花眼眸一眯,看了眼小朝朝,又应下道:“好。” 用完午膳后,雨已停歇,隐隐约约倒是有些太阳出来了。 姜棠带着陆湛与小朝朝回了自己家,她倒是不知该如何与娘亲说她有一个三岁女儿之事。 毕竟娘亲并不知道她在宫中当差时,怀过孩子。 姜棠家离客栈并不远,走着约莫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她家住处。 一处不大的小院落,入内便是堂屋,里边有着四间房。 姜棠带着小朝朝刚走到门口,便见邻居三叔婆,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吐瓜子皮,边对着屋内道: “妹妹,你怕是还不知吧?你那小女儿好福气,可是与永兴侯府的小公子定了亲,听说这三四月里就要成亲了呢。” 姜棠上前道:“我娘哪里还有小女儿?她就我一个女儿。” 三叔婆望向姜棠淡笑道:“你说说你,你也该熬点志气,给你娘亲长长脸,你二十三岁了还不曾出嫁,你妹妹跟了你爹爹倒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姜棠道:“是麻雀即便是飞上枝头都变不成凤凰。” “哟,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长得跟菩萨像边上的童子一般,可爱的很。”三叔婆低头看向姜棠身边的小朝朝。 姜棠道:“之前在长安城里认识好友的女儿。” 三叔婆吃完瓜子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你妹妹的喜酒,你去喝不喝?” 姜棠道:“她可不是我妹妹。” 三叔婆笑笑,“你也真是蠢,你爹爹如今可是我们余姚县的县太爷……” 姜棠道:“他可不是我爹爹,三叔婆你可别乱说。” 三叔婆见姜棠油盐不进,不识好人心,便也离开了姜家。 姜棠带着小朝朝进了家里。 在院中晒着咸鱼干,黄鱼鲞的姜三娘望向了姜棠手中牵着的小女孩,笑着道: “哟,这小娃娃长得还真是像菩萨边上的童子,好生机灵可爱。” 姜棠望向门口的陆湛道:“陆……咳咳,陆湛,劳烦你将门关上一下。” 陆湛将院门阖上后,姜棠走到了姜三娘边上缓缓开口: “娘,这小娃娃小名叫朝朝,是我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也是您的外孙女。” 第三章 干活 姜三娘在听到姜棠此言时,愣道:“什么?你竟然在长安城时有过女儿? 你不是在东宫之中当差吗?如何生的女儿?你之前怎得不告诉我?” 姜棠见姜三娘语气激动,她望向了陆湛道:“你先带着朝朝去后院里玩一会儿,我与我娘亲说下朝朝的身世。” 陆湛抱起小朝朝道:“我带你去后院玩。” 姜三娘望向抱着小朝朝离去的陆湛,只觉得陆湛很高且气宇非凡,并非是寻常人。 “阿棠,方才那孩子,当真是你的女儿?” 姜棠将黄鱼鲞一条条晒着道:“嗯,她就是我的女儿。” 姜三娘急切道:“这怎么回事?之前怎么就没有听你说起过,你有了孩子这种大事,你都不告诉于我?难怪你回来这几年,一受寒就头疼,这怕不是月子病?” 姜棠边晒着鱼干边道:“娘亲,您别着急,此事说来话长。 三年前,太子殿下满十七岁,将要选秀,是以皇后娘娘给太子殿下安排了侍寝宫女,教太子殿下敦伦之事。 那日膳房之中轮到我当值,我给太子殿下炖补汤的时候,照例先喝了一口尝尝味道,我并不知那日的补汤是皇后娘娘在此中加了助兴药物的。 正好那日送补汤过去,太子房外并无内侍,我怕补汤凉了,便自己将补汤送进去。 我本是想着等太子殿下用过补汤后,我便将碗收回膳房去的,然而不曾想太子殿下喝下补药后,药效极快。 阴差阳错,我与太子殿下共度了一夜。 第二日,准太子妃崔小姐得知此事后,气恼得不行。 因崔小姐素来就觉得夫妻之间合该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是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也不该纳妾。 好在有皇后护着,我也不曾受罚,直到我发现自个儿有了身孕……” 姜三娘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竟是与太子殿下生的女儿?你替太子殿下生下孩儿,为何殿下不给你一个名分,反倒是让你离了东宫呢?” 姜棠叹气道:“还是因内定的太子妃容不下我,她本就因太子殿下有了侍寝宫女而气恼。 得知我有孕后,崔娇便与太子殿下说,孩子与她只准选一个。 若是留下我腹中孩子给我名分,她必定不会嫁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除非殿下打掉我腹中孩子,她才愿继续做太子妃。 此事被皇后娘娘知晓,皇后娘娘自然不愿太子殿下第一个血脉被打掉。 太子殿下两难之下,提出去母留子。 殿下让我诞下孩儿后离开长安,永世不得再踏足长安,我所生下的孩子交给皇后娘娘抚养…… 三年前,我于花朝节生下朝朝后,就离开了长安。” 姜三娘道:“那你岂不是连月子都没有坐?” 姜棠道:“离了长安城后,我找了一家客栈休养了些许时日。” “我可怜的女儿。” 姜三娘可是心疼坏了,眼里满是泪水:“你九岁的时候知晓家里日子难过,自愿去宫中当宫女换银两,要是早知你在宫中吃这么多苦,当时说什么娘都不会许你去的。” 姜棠拿出手帕来给娘亲擦拭着泪水道:“其实我在东宫也没有怎么吃苦,我离开的时候,殿下还赏了我黄金百两。” 姜三娘又道:“你回来后怎得不与娘亲说你有孩子之事?你一个人撑了此事三年,你应当也很想念留在长安城之中的女儿,难怪你有些时候会买些小女孩儿的玩意。” 姜棠喉咙一酸道:“此事我也不敢让任何人知晓,毕竟我曾以为我与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再无交集,您也不必知晓。 如今太子殿下被废,陆湛已成废太子,只是一个庶人而已。 陆湛与朝朝两父女无处可去,便只能来投奔于我,求我收留,我才能将此事说出来。” 姜三娘义愤填膺道:“该!如此欺负我女儿,活该被废太子之位。” 姜棠示意姜三娘轻声些,“娘,小心被陆湛听了去。” 姜三娘道:“听去又如何?你还怕他做什么?他已被废除东宫太子之位,都沦落到来投奔你了,还当自己是主子呢? 要我说,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 他之前逼你去母留女,也忒欺负人了。” 姜棠叹气道:“之前他是太子殿下,我是奴婢,哪里有什么欺负不欺负,他的命令我只得遵守着。” 姜三娘道:“好在如今上苍都在疼惜你,让他成了废太子,你与朝朝有母女再相会之日,她长得倒是可爱好看得很。” 姜棠道:“嗯,朝朝一如我想象之中可爱好看。” 姜棠去了后院里,带着朝朝到了前院,“朝朝,叫祖母。” 朝朝抬头看向姜棠,“娘亲,朝朝的祖母不长这样子哦……” 姜棠明白小朝朝说的祖母应当是皇后娘娘,姜棠微弯下腰,摸了摸朝朝脑袋上的小揪揪:“朝朝,这是娘亲的娘亲,也是祖母。” 朝朝抬眸看向姜三娘,甜甜一笑道:“祖母!” 姜三娘在身上摸了摸道:“哎哟,祖母身上都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的,我带你去首饰铺子里买个小金锁送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朝朝指了指自个儿璎珞上的长命锁,“朝朝有金锁哦。” 姜三娘一笑,“祖母也得送朝朝金锁的。” 姜棠道:“娘,先将黄鱼鲞晒好再去买金锁吧?” 姜三娘看向了一旁将手指放在鼻尖的陆湛,满脸不悦:“你既然是来投奔的,也不该吃白饭才是,快过来一起晒鱼干。” 陆湛本就受不了这满院子都是鱼干的腥臭味,听得姜三娘这话更是皱眉。 姜棠见陆湛好似嫌弃着咸鱼味道,便道:“陆湛,你若是要留在我家中,便只能干活的,要不然你就把朝朝留下,你去另外寻地方去。” 陆湛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拿着咸鱼晒干。 姜棠教着陆湛如何晒着鱼干,一旁的小朝朝倒是也有样学样地晒着鱼干,动作麻利得很。 姜三娘道:“朝朝真乖,这晒鱼干的模样和阿秀小时候一样……” 姜棠望向姜三娘道:“娘,你又何必提阿秀?她早就不认你这个娘亲,这会儿可要做侯府少夫人去了。” 姜三娘轻叹了口气,晒完鱼干洗净手后,她便抱起小朝朝道:“走,祖母带你去买小金锁去。” 姜棠道:“娘亲,金锁太破费,买个银锁足够了。” 姜三娘道:“自从不用供那个负心汉读书后,我这也多了不少的积蓄,给小朝朝买个金锁的银钱还是够的。” 姜棠看向了陆湛道:“你留在家中看着太阳吧,若是太阳没了下了雨,你将这些鱼干都收起来。” 陆湛望着姜棠的背影,桃花眸微垂。 这女人方才见自己还有惧意,这才过了多久,她竟能这么轻松地吩咐自己。 不过,为了朝朝有娘亲,他也只能忍耐着。 第四章 白眼狼 四喜首饰铺乃是余姚城里最大的首饰行。 姜三娘甚是开心地抱着朝朝前往四喜首饰铺子里而去,姜棠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外说朝朝的身份。 “娘,等会有人问起,就说朝朝是我捡来的养女。” 姜三娘脚步一顿道:“为何要这么说?” 姜棠叹气道:“我终究与陆湛无名无分,朝朝已不是小郡主,若是让她做未婚所生的私生女,太委屈了她,不如说是捡来的养女。” 姜三娘看向怀中软糯糯的小朝朝,“也是,未婚生女终究名分不好听的。” 进了四喜首饰铺子里,姜三娘就找着掌柜的要看小金锁。 掌柜的一笑道:“姜大娘,你这怀中的小女孩子是哪里来的?长得还蛮灵的,蛮好看的。” 姜三娘笑笑道:“这孩子是我女儿认的养女,也就是我的小孙女。” 掌柜的拿出来了几块金锁,目光瞥过朝朝脖子上的璎珞项圈上的小金锁道:“我这首饰铺子里的金锁可没有这小娃娃戴的精致,这竟然还有金铃铛。” 姜棠仔细看着朝朝脖颈上的金锁,这把金锁应当是宫中尚宫局里面的手艺,自是外边首饰铺子里比不了的。 姜三娘道:“不精致倒也没事,我挑选一块重一点的金锁送给朝朝就好。” “难怪老远便闻到了一股咸鱼腥臭味。” “今儿个还真是不赶巧,没看黄历就出门了,一股子腥臭味。” 姜棠听闻门口的讥讽声,望过去只见三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姑娘从外进了首饰铺子。 这三人中间的女子是姜棠同父同母的妹妹陶枝秀,出言嘲讽腥臭味的乃是陶枝秀的两个好友。 陶枝秀高高地抬起下巴,见到姜三娘怀中有一个女孩子,她倒是愣了愣。 姜三娘在见到陶枝秀时,放下了手中的小朝朝,“阿秀,听说你要成亲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你今日挑些首饰,算是我给你的添妆。” 陶枝秀皱眉看向了姜三娘,“你怎知我要成亲的?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来攀附我! 你之前怎么苛待我与爹爹的,你心中明白。 我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你这会儿就想要攀附权贵,你可别太恶心。” 姜三娘握紧着手道:“枝秀……我只是想要尽我的本分而已……” 陶枝秀目光嘲讽看着姜三娘道:“当初你对我非打即骂,让我小小的人儿就要上灶台去烧饭的时候,你怎得没有想过做娘亲的本分。” 陶枝秀身边好友帮衬道:“枝秀,她可不是你娘亲,你小时候她对你非打即骂,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如今可不必认她做你的娘亲。” 陶枝秀眼眸里充满对姜三娘的厌恶,“当初你抛弃爹爹想要改嫁,如今又何苦来假惺惺地对我说什么本分。” 姜棠站在一旁,听到了首饰铺子里面其他客人的窃窃私语。 “这卖鱼干的姜三娘是个眼皮子浅的,当初对陶知县可以说是非打即骂,一心闹着要和离改嫁。 好在陶知县有志气,和离之后,找了一个小家碧玉知书达理的续弦,又考中了进士,成了县太爷。 如今女儿也成了侯府的少夫人,这姜三娘还是个卖臭鱼干的……” 陶枝秀眼里满是嘲讽,她可等着看姜三娘的笑话,“你当初自个儿要和离改嫁,欺辱我,欺辱我爹爹,如今又何必来攀附权贵?” 姜棠看向自满娘亲脸上的难堪,她缓缓道:“世人都想看前夫飞黄腾达后,嫌贫爱富前妻悔不当初的笑话,但这好笑吗?” 妹妹陶枝秀比自个儿小六岁,她九岁离开余姚城前去长安皇城时,妹妹才三岁。 如同这会儿的朝朝一般大小,姜棠离开时,妹妹哭闹着不愿自己离开家中。 马车远离后,小小的人儿跟着马车后边喊姐姐,要跟着她一起去长安。 然而等到她三年前回来时,才知父亲在妹妹的哄劝下又入赘到了继母家中。 妹妹的姓氏也从本该随着娘亲姜改成了跟着爹爹姓陶。 刚回来时,妹妹还来找过她,劝她让她也不要认娘亲,随她去继母家中。 继母可要比娘亲温柔百倍,知书达理百倍。 姜棠自然不愿,所以这三年里,姜棠见妹妹的次数不多。 可每次见到陶枝秀,她总是一副高傲胜利的模样。 陶枝秀看向姜棠:“嫌贫爱富的前妻得到报应,难道不好笑吗?姜三娘当初欺负打骂爹爹时,你怕是在长安不曾看到过。” 姜棠道:“我怎会没看到过?我见过娘亲打骂姓陶的。” 陶枝秀道:“你看你不也见过她嫌贫爱富欺辱爹爹老实人吗?” 姜棠道:“你出生那时我已六岁了,娘亲生下你刚出月子,她就下床冒雨去地里插秧苗去了,再不插秧,今年就没米吃了。 而爹呢?只在读他的圣贤书,他说,他会考中进士的,可彼时的他连秀才都还没有中。 娘亲回家后,见我病恹恹饿了一天,娘亲气得打爹爹,骂爹爹,街坊邻居都来看。娘亲被邻居拦下劝着,爹爹反过头来骂娘亲是乡野村妇粗鲁的很。 后来娘亲就教我烧火做饭,你说你小小年纪就要上灶台,可是你不上灶台,谁上灶台呢? 娘亲出了月子就要下地干活,爹爹不烧饭,你也不烧饭,你难道饿死吗?” 陶枝秀微皱眉头道:“爹爹是读书人,且君子远庖厨,她不该早上就将餐食备下吗?” 姜棠道:“插秧乃是梅雨时,那天多闷热,早上烧的膳食到了午间还不馊掉了吗? 陶枝秀,你就算是心疼你那好爹爹被打骂,但也不该来嫌弃我娘亲。” 陶枝秀皱眉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是知晓她姜三娘做了什么事,你也不会来怪我嫌弃! 她当时打我骂我街坊邻居皆知,也是她先嫌弃爹爹,水性杨花想要抛弃爹爹另嫁,好在爹爹有志气,还遇到了一个极好的继母。” 姜棠只觉得可笑:“未经他人苦?你三岁时,爹爹中了秀才之后,他的笔墨纸砚越发的昂贵,正逢那年余姚城发大水,爹爹将粮食都高价卖了换笔墨。 后来大水成了洪灾,你都没东西吃了,我只能去宫中做宫女,换些银两给家里所用。 你我之前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姓陶的给的,你却一味来怪罪娘亲,还埋怨娘亲想要改嫁? 娘亲不该改嫁吗?当初祖父给娘亲找姓陶的为赘婿,是想家里有个依靠,而姓陶的非但不是依靠,反而是一个累赘。 我只恨当时我年纪小,否则在你出生前,就该劝娘亲改嫁了,也不至于让娘亲后来又受了十年苦楚。” “娘亲,别生气。” 小朝朝奶声奶气道,她不懂大人们在说些什么,只知娘亲生气了。 姜棠抱起小朝朝柔声道:“朝朝,娘亲不生气,娘亲可不会因为白眼狼而气着自己。” “你凭什么骂枝秀是白眼狼?” 陶枝秀身边的闺中密友甚是不服气。 ? ?新文签约,求收藏评论,潇湘票月票,感谢~ 第五章 砍柴 姜棠轻笑一声,“我可没说陶枝秀是白眼狼,你这般说,可是你也认为陶枝秀乃是白眼狼?” “我没……枝秀,我没有。” 陶枝秀安慰着好友道:“慧慧,我自然知晓你没有,我可不会被她挑拨离间。” 说罢,陶枝秀的目光看向了姜棠怀中的孩子,“这孩子竟然叫你娘亲?你都没有成亲,何时有了一个孩子?” 张琴慧道:“秀秀,这孩子莫不是她与哪个野男人生的吧?” 姜棠冷眸瞪向张琴慧,“未出阁的姑娘,一口一个野男人可像话?既知我不曾成亲,这孩子自然是我的养女。” 陶枝秀走到了姜棠边上,低声道:“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县令千金不当,偏要与爹爹母亲为难。 否则就凭你在宫中当过差,又是县令千金,也不至于这把年纪还嫁不出去,如今只能领养别人家的女儿。” 陶枝秀眼中充满着对姜棠的讥讽。 她与姜棠乃是亲姐妹,而今姜棠一大把年纪嫁不出去,只能守着一个酒楼贫苦度日。 而她即将要嫁到永兴侯府做少夫人,这两相对比,实在是令人唏嘘。 陶枝秀有心想要帮衬姜棠,可姜棠实在是糊涂得很。 爹爹如此老实,入赘姜家后,被姜三娘非打即骂,不能安稳念书。 后爹爹入赘继母家中,继母可是对爹爹温柔小意得很。 继母与家中继兄对她宠爱有加,舍不得她干半点粗活累活。 哪像姜三娘,自幼就让她下厨,让她砍柴,大夏日里还要打理那些腥臭得要命的咸鱼。 姜棠放着好好的县令千金不当,偏要与脏臭的咸鱼虾干为伍,可也是自找的。 陶枝秀想到这里,不免叹气,人蠢还真是无药可医。 张琴慧对陶枝秀道:“秀秀,这里首饰怕是都沾染了咸鱼味儿,我们去别家买吧。” 四喜首饰铺子掌柜的忙道:“可别走,我这就找点香来熏一熏。 姜三娘,你们快走吧,日后莫要再来我家铺子里了。 我家铺子来的可都是贵人,你身上的咸鱼味儿会影响我做生意。” 姜棠皱眉道:“哪里来的味道?我娘出门时换过衣裳了的。” 姜三娘低头对着姜棠道:“棠儿,我们走吧。” 姜棠随着姜三娘离开了首饰铺子,她低头望着姜三娘失落的神情道:“娘,您身上本就没有所沾染着的咸鱼味。” 姜三娘叹气道:“何必争论到底有没有味道?说到底也是我们无权无势,还得罪了陶县令。” 说着陶县令三字时,姜三娘语气里满是嘲讽。 姜三娘道:“四喜首饰铺不做我们的生意,自有别处做我们的生意,到时候我去会稽城时再给朝朝买金锁,会稽城中的首饰可要比四喜铺子里的好的多。” “嗯,到时候我们去会稽城里买。” 姜棠说罢后,随着姜三娘回了屋里。 刚走到门口就又下了雨。 院中,陆湛站在晒着的咸鱼鱼干堆里,正在收着咸鱼鱼干。 姜棠也跟着将鱼干收起来,又与姜三娘将鱼干抬回了屋子里。 姜三娘道:“这太阳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这一批咸鱼干怕是不大好晒了。” 姜棠道:“下了这么久了,过两日也该要晴了,这几日客栈里的生意都差了许多。” 姜棠见天色也不早了,对着姜三娘道:“娘,我去下厨烧饭去了。” 姜三娘道:“家里柴火得要砍起来,让那个陆……陆什么来着?” 姜棠一笑:“陆湛。” 姜三娘冷声道:“就让那个陆湛去砍柴去。” 门口的陆湛握着朝朝的小手,听得里边的声音皱眉。 姜棠出来对着陆湛道:“你去砍柴吧,我去做饭。” 陆湛看向姜棠,沉声道:“夜里做一道萝卜醋鱼吧,你做来的萝卜醋鱼与旁人做来的味道不一样。” 姜棠回想起自个儿在东宫里当差的时候。 陆湛本是不爱吃鱼的,宫中也不敢烧鱼,毕竟若是让主子被鱼刺梗住,她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而姜棠在水乡里长大,自幼吃惯了鱼。 有一日她实在是忍不住嘴馋,想要吃鱼,恰巧在东宫湖里看到了一条草鱼,偷摸地给自个儿开小灶,没等她吃上就被发觉开小灶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给太子做的。 那也是陆湛头一次吃鱼。 后来陆湛偶尔也会让厨房做萝卜醋鱼吃。 陆湛道:“快四年没吃了,挺想念此口味的。” 姜棠这会儿可不惯着陆湛,只道:“家里没鱼也没有萝卜,有什么你吃什么吧,你快些去砍柴。” 姜棠带着陆湛进了柴房里边,她将砍柴刀拿来给了陆湛让陆湛砍柴。 陆湛砍柴时,姜棠去屋内找了两床许久不不盖的被子,拿了稻草过来,给陆湛搭了一个简易的铺盖。 姜棠清冷道:“陆湛,你今夜就住这里。” 陆湛看了看那稻草搭就的铺盖道:“你那客栈之中下雨天生意不大好,应当有空房可以给我住吧?” 姜棠缓缓道:“九十文铜钱一夜,你若是有铜钱就住,没有就住这里吧。” 陆湛看着柴火边上的稻草铺盖,只能砍柴。 陆湛砍着柴火问道:“你这里可有浴桶?我想烧水沐浴。” 姜棠道:“你再忍忍吧,等过两日天晴了,你午后打井水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洗就好,我家里的柴火统共就这么点,可承担不起烧水沐浴。” 陆湛微皱眉道:“你离宫时我给你了百两黄金,竟是连沐浴都不能?” 姜棠道:“那银两一半用来开酒楼了,还有一半,你已被废除储君之位,日后我还要养朝朝,自然要省吃俭用好生打算,快些砍柴吧。” 姜棠说罢后,牵起朝朝的手道:“娘亲带你去捡鸡蛋。” 姜棠撑着一把伞带着小朝朝去了后院的鸡舍里。 朝朝看着鸡舍里在木板下躲雨的母鸡,只觉得稀奇,“小鸡。” 姜棠进了鸡舍捡了四个鸡蛋,顿了顿,她又将其中一个鸡蛋给藏了起来。 不是她小气不给陆湛吃鸡蛋。 实在是家中鸡蛋也不多。 今日天寒,她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想想三年前,陆湛在自己刚生完朝朝时便如此绝情,将刚诞下孩子的自己赶出长安,他确实也不配吃鸡蛋…… 给陆湛一口饭吃,也是看在他是朝朝亲爹的份上。 第六章 厌恶 回到柴房,姜棠见陆湛劈了这么久,才劈了一点柴火,微皱眉道:“先这些吧,你将柴火抱到灶间里来。” 陆湛抱着柴火跟在姜棠身后,一路到了灶间内。 姜棠看向陆湛,“你会生火吗?” 陆湛只看着姜棠,坦荡道:“不会。” 姜棠倒也觉得自己是多余一问,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会生灶火? 姜棠走到灶旁,对着陆湛道:“过来,好生学着,以后家里烧火做饭的事情就都交由你了。” 陆湛跟着姜棠到了柴火大灶后头,陆湛还真是头一次见此玩意。 姜棠将一旁的小枝丫柴给了陆湛,“你将这些枝丫柴先放入里面,几根柴火架在一起。” 陆湛接过枝丫柴火,按照姜棠所说将柴火放好。 姜棠便拿过一旁被灰盖着的火种,拿过一把稻草将其点燃,她将点燃后的稻草放进了枝丫柴里面。 姜棠用稻草将枝丫柴点燃后道:“生火得先把这些小柴火给点燃了,等里面的枝丫柴着起来了再添大柴火,烧的时候你得看着,里面的烧完了,就往里边添柴火。” 说罢后,姜棠看向了一旁的陆湛道:“你可是学会了?” 陆湛沉声点头道:“学会了。” 姜棠将看灶火的事交给了陆湛后,到了一旁淘米,将淘米水放入水桶之中,把淘好的米放进了锅里面。 姜棠又将三个蛋磕入三只小碗里头,将这些蛋各自打成蛋羹,放饭堆大锅里蒸着。 忙活完米饭后,姜棠便穿上罩裙,去了一旁砧板上将咸肉与猪排骨切成了块,又取了春笋来剥壳。 陆湛手里拿着火钳添柴,不由得望向了姜棠,她切菜的动作甚是熟练,尤记得她的厨艺也是不差的。 也是,许久都没有吃上了。 姜棠用咸猪肉春笋煮了一道当地的时令汤,待汤好后,她又炒了一碗油焖笋。 两道菜加上鸡蛋羹,她想着应当够吃了。 灶间外,小朝朝凑到了陆湛跟前,“爹爹,好香,我在外边就闻到了香味,我都饿了。” 姜棠一笑,“是可以吃了,等会朝朝可要多吃些娘亲烧的菜哦。” 姜棠将菜端到了饭桌上,让朝朝去叫了姜三娘过来吃饭。 陆湛顺势要坐在南边的位置上,姜棠道:“这是我娘的位置,你坐旁边去。” 陆湛倒也没有争论,只坐在了姜棠对面。 姜三娘进了灶间道:“今日这菜倒是丰盛。” 姜棠摸了摸朝朝小脑袋一笑:“朝朝头一次来家里,是要做的丰盛些的。” 姜棠说罢后,便将三碗蛋羹取出来,各自放在娘亲与朝朝跟前。 还有一碗,姜棠在陆湛的目光注视下,放到了自己的跟前。 陆湛期待着姜棠从一旁再拿出来一碗鸡蛋羹,只是她接着拿出来的是给她娘亲与朝朝所盛的饭。 姜棠又给自己盛完饭后,坐回到了位置上。 陆湛低声道:“我的饭呢?” 姜棠道:“我不知你要吃多少,你自个儿去盛。” 陆湛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棠,便自己起身去盛饭,里面刚好只剩下了一碗的饭。 三碗蛋羹独他没有,还让他睡柴房,也特意不给他盛饭…… 陆湛微皱眉,不知为何姜棠好似厌恶于他? 朝朝指着跟前的油焖笋道:“爹爹,这是什么?朝朝从未曾见过。” 姜棠给朝朝夹了一筷嫩笋,轻笑道:“这叫油焖笋,这会儿正是油焖笋最鲜甜好吃的时候,不过不能多吃哦。” 朝朝边吃边点头道:“好吃,娘亲,好好吃啊。” “你喜欢吃就好。”姜棠笑着起身给朝朝盛了一碗汤,“尝尝这腌笃鲜汤。” 朝朝喝了一口汤,哇的一声,“比在宫里的还要好吃,好好吃啊。” 作为厨娘,得到旁人夸赞菜做得好吃,姜棠自是开心。 陆湛看向小朝朝道:“知晓你想要拍你娘亲马屁求收留,倒也不必如此夸张的。” “爹爹,我才没有夸张,是真的很好喝。” 朝朝端起碗,将一碗汤尽数喝下,“娘亲,我还要喝。” 姜棠要起身给朝朝盛汤时,没料到陆湛也来舀汤,她的手指不小心与陆湛的手碰到了一起,姜棠忙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陆湛舀起汤后朝向了姜棠,姜棠才将碗拿过去接着,她看了一眼陆湛,低垂下眼眸给朝朝加了三块排骨。 “朝朝,这排骨也是极为好吃的。” 陆湛道:“她只能吃两块排骨,吃三块的话会积食的,她今日午间就吃了不少的肉了。” 姜三娘看了一眼陆湛,略有些意外陆湛竟然也知积食。 姜三娘对着姜棠道:“孩子不比大人,肉吃多了难以消化,易积食,不可以给她多吃肉的。” 姜棠道:“哦,那朝朝就只吃两块排骨哦。” 朝朝眼巴巴盯着姜棠将排骨夹走,默默啃着碗里的两块排骨,“真的好好吃,我就不能再多吃一块排骨吗?就一块。” “不能,吃多了,你夜里又要喊肚子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湛说罢后,他也尝了一口从未吃过的腌笃鲜汤,入口极鲜,朝朝还当真不是在拍马屁,此汤的确是鲜美好喝的很。 陆湛问道:“你在东宫时,为何从未做过这道菜?” 姜棠道:“长安无江南的春笋,也无咸肉,是以我想做也无能为力。” 朝朝吃完两块排骨后,眼巴巴求着姜棠道:“娘亲,我就再吃一块肉肉,就一块肉肉哦。” 姜棠轻笑着用鸡蛋羹拌饭,喂给小朝朝道:“不可以再吃肉肉了哦,你应当没有吃过蛋羹拌饭吧,尝尝这蛋羹拌饭。” 朝朝尝了一口,两只小脚轻摆道:“我喜欢娘亲,娘亲做来的饭好好吃。” 姜棠低声道:“娘亲也好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即便此前三年从未见过,可到底也是十月怀胎,她在自个儿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她时时刻刻地念着这个之前从未见过面的孩儿。 吃完饭后,姜三娘便嘱咐着陆湛道:“你将这桌子碗筷都收拾了,用井水洗一洗,记得洗得干净些。” 陆湛抬眸看向了姜棠。 姜三娘道:“你难道还不想洗碗?陆湛,你今日吃了五块排骨,两块咸肉,一碗白米饭难道是白吃的吗?” 陆湛没想到自己吃了几块肉,姜棠娘亲都记得。 “我从未洗过碗,” 姜棠对陆湛道:“我教你,外边雨停了,直接去井水边上洗吧。” 朝朝跟在他们边上道:“娘亲,朝朝也要洗碗。” 姜棠笑笑,“朝朝年纪还小,不必洗碗,你去与外祖母玩吧。” 朝朝走后,姜棠拿来了一把小竹椅坐着,她看向站着的陆湛:“你打一桶井水上来吧。” 陆湛试了两次把桶放下去,都没能打水上来。 陆湛又接着试了三回,每回桶进到井里就是不进水。 姜棠淡笑,堂堂太子殿下,竟连井水都打不上来,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姜棠心疼自家水桶被扔多次,便出声道:“你将桶倒过来,用力扔下去,便能将井水给打上来了。” 陆湛将水桶扔下去,拎水上来的时候,水桶左摇右摆,拎出井口时,荡出外边的井水泼湿了他的靴子。 姜棠见陆湛脚上所穿的黑靴,上边还镶嵌着红宝石,“你这双靴子当掉,也能得百两银子吧,你好似也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陆湛道:“宫中的东西,哪个当铺敢收?我与朝朝被我父皇赶出长安后,我与她身上可以变卖的早都变卖了,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来寻你。” 姜棠有所好奇:“皇后没派人接济你一些银两?” 第七章 住柴房 虽已离宫三年,姜棠犹记得端庄大方的皇后娘娘,朝朝之所以能保住性命,也多亏了皇后娘娘做主。 没道理,皇后娘娘眼见着自家儿子孙女被赶出宫外,却不给银两接济。。 陆湛道:“我犯下的乃是大错,父皇不许母后七弟与妹妹给我银两,母后与七弟只能自保,不敢前来接济于我。” 姜棠心下好奇,这陆湛是犯了何等大错,才会被废太子,又被赶出长安的? 陆湛不说,姜棠也不敢多问。 姜棠将丝瓜瓤递给了陆湛,“用这丝瓜瓤洗碗,里外都得擦仔细了。” 陆湛接过丝瓜瓤洗碗,只是用着丝瓜瓤擦着碗时,他手上一滑,碗掉落在了地上,裂成了好几瓣。 陆湛见此,对上姜棠的眼神,他竟有些心虚。 姜棠微皱眉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湛道:“不是,手滑了。” 姜棠道:“注意些,我家碗可不多,这碗碎成这样,怕是不好补了。” “补?”陆湛问道,“碎了扔掉就是,何必还要再补?” 姜棠道:“你之前是宫中的储君,哪知平民百姓的不易,这一只碗要十五个铜板,而十五个铜板能买得了小半斤肉了,这若是能修补,定还是修补的好,你可不要再摔碗了。” 陆湛接着洗碗小心了不少。 夜间的春风还是有点寒凉。 姜棠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吩咐着陆湛道:“你等会将洗好的碗放灶间去,我且回房了。” 姜棠走回了屋子里,将与姜三娘在一起玩的小朝朝抱起,“跟娘亲回房间去。” 朝朝乖乖地随着姜棠回了屋子里。 姜棠点燃了房中的炭火,自从生下朝朝后,她就受不得湿寒,她将铜壶放在木炭上烧着。 陆湛不得洗澡,她还是得要给朝朝擦个身的。 姜棠给朝朝脱下了外边的衣裳,她目光紧盯着朝朝身上的粉色小里衣,这是她当时给朝朝所做的衣裳。 她将在宫中筹的一半积蓄给了东宫的嬷嬷,想亲自给朝朝做几身衣裳。 朝朝还真穿着她所做的衣裳。 姜棠将小朝朝抱在怀中时,还有些像是做梦一般:“我的宝宝。” 姜棠差些就以为,这一生她都会无缘见到自己的女儿。 或许在十余年之后,或许可以打听到东宫郡主出嫁,但也是见不了一面的。 可如今她的孩子,就这么香甜软糯地待在她的怀中。 “娘亲,你抱得好紧。” 姜棠缓缓松开了小朝朝,她摸了摸朝朝的脑袋,“你身上的衣裳穿的可舒服?” “舒服,爹爹说这是娘亲给朝朝做的,娘亲心里是有朝朝的。” 小朝朝仰着小脑袋看向姜棠,“可是之前朝朝都没有见到娘亲,娘亲真好看。” 姜棠抿了抿唇道:“没有娘亲,那有母妃吗?你可有母妃?” 陆湛现年已经二十,东宫之中按理来说应当是会有侧妃良娣良媛。 不过崔娇容不得妾室,所以也难说朝朝可否有母妃。 朝朝摇摇头道:“我没有母妃,他们都说崔姑姑会是我的母妃,但是崔姑姑不喜欢我,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姜棠将朝朝抱在怀中,“崔姑姑不喜欢你是有缘由的,并非是觉得朝朝不好,娘亲会一直都喜欢朝朝的。” 姜棠倒也不意外东宫至今无嫔妃,也能理解崔娇不喜朝朝。 毕竟崔娇要的是夫妻一心。 朝朝开心一笑:“我也会一直喜欢娘亲的。” 屋内点着烛火,姜棠陪着朝朝玩闹着,丝毫不觉时间流逝,直到外边天已黑,朝朝有些小闹腾。 姜棠想朝朝应当是想要入睡了,她便用铜壶里的水给朝朝擦了身,抱着朝朝哄她入睡。 “娘亲,我要爹爹,我要爹爹一起睡。” 姜棠抱着朝朝道:“你不想要与娘亲一起睡吗?” 朝朝道:“想,可是我也要爹爹,我要爹爹哄我入睡,之前都是爹爹哄我入睡的。” 姜棠心里稍有些失落,可她也明白,即便是母女,自己和朝朝也算是才刚认识…… 夜里,孩子闹觉时定是更想要亲近之人的。 没法子,姜棠只能用羊毛毯将朝朝包裹住,抱着她去了柴房之中。 姜棠在柴房门外敲了两声,听到里边传来进字,她便抱着朝朝推门入内。 “爹爹。” 姜棠望向陆湛,他已褪下了外裳,显然也是准备入睡了。 姜棠眼神移开后道:“朝朝她想要与你一起睡,今日还是让朝朝与你一起睡,待过几日我与朝朝熟悉些了,再慢慢地由我带着朝朝一起睡。” 陆湛抱过朝朝,看向一旁用稻草铺就的床铺:“你让朝朝与我一起睡柴房?” 姜棠心想,的确不能委屈了小朝朝,“那我等你哄睡了朝朝,再把朝朝抱回我房中。” “不要,我要爹爹一起睡。” 朝朝双手搂紧了陆湛的脖颈。 姜棠略有些失落。 陆湛道:“朝朝三个月后,就一直跟着我睡了,她夜里只认我的,不如,我带着朝朝去你的房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道:“这柴房倒也不是不能住人,既然朝朝暂时离不得你,那就只能委屈朝朝也住柴房了。” 说罢,姜棠转身就离开。 姜棠可不想将自己的屋子让给陆湛住,她来住柴房,朝朝喜欢爹爹多些,那也只能住柴房了。 柴房之中的陆湛抱着怀中的小朝朝,不由皱眉:“她竟然这么冷情!连亲生女儿都不顾?” 朝朝道:“爹爹,娘亲说喜欢朝朝的,她很喜欢我的。” 陆湛看向怀中的小女儿,“你喜欢娘亲吗?” “喜欢,很喜欢,娘亲好温柔,娘亲做的饭饭好好吃。” 小朝朝开心道,“我也有娘亲了,不用再到处找娘亲了。” 陆湛见着怀中兴奋的朝朝:“你这么喜欢娘亲,她却舍得你住柴房。” 朝朝道:“什么叫做柴房?” 陆湛想着小朝朝这年纪,随处都能睡着,哪里有什么柴房宫殿之分,只拍着她的背哄睡着。 回到房中的姜棠,望向朝朝脱下来的外裳,她抱着朝朝的小衣裳,止不住地落泪。 这眼泪之中有着三年的思念,也有着庆幸,庆幸她的女儿回来了。 姜棠辗转反侧,终究还是担忧小朝朝睡在柴房之中是不是有所不妥。 即便是夜深,她也还是提着灯笼去了柴房外边。 姜棠小小地将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了陆湛的声音:“何人?” 姜棠提着灯笼入内,柔声道:“是我,朝朝可睡着了?” 第八章 豆腐年糕 陆湛看向一旁的睡得香甜的小娃儿,点点头,“睡着了。” 姜棠低声道:“我还是将朝朝带回我屋里睡吧,这柴房之中怕是有些虫蚁,咬着朝朝可就不好。” 姜棠放下灯笼,微蹲下身子去抱躺在稻草铺盖上的小朝朝。 陆湛见着灯笼光照耀下姜棠的侧颜,“虫蚁咬着朝朝不好,难道咬着我便无碍了吗?” 姜棠对上陆湛的眼眸,“你比朝朝皮糙肉厚的多,咬几口确实无碍。” 陆湛微皱眉道:“你厌恶我?” 姜棠没曾想陆湛会如此开门见山,她没有回答陆湛,只抱起了小朝朝。 “姜棠,你为何厌恶于我?” 姜棠将睡熟的小朝朝抱紧在怀中,对着陆湛道:“我没有厌恶你,你多想了。” 陆湛:“没厌恶我,你做三碗鸡蛋羹,独我没有?” 姜棠低眸道:“家中就三个鸡蛋。” 陆湛此前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天下的储君,他竟然在乎一碗鸡蛋羹? 陆湛呵了一声道:“你不能将三个鸡蛋放在一个大碗里?偏生要分开三个小碗?你便是厌恶我。” 姜棠闻言微顿,眼眸清冷扫向陆湛,坦荡道:“陆湛,你让我与朝朝母女分离三年,我厌恶你难道不该?” 姜棠说罢后,便抱着朝朝提拎着灯笼离开了柴房。 出了柴房时,姜棠还略有紧张与心慌。 姜棠看向怀中的朝朝,陆湛已不再是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 陛下都任由陆湛与朝朝自生自灭了,可见陆湛是犯下了大错,如今只是庶民而已,也不见得他比自己高贵,她说出厌恶陆湛又何妨。 柴房之中,陆湛望向未曾关上的门,双眉微蹙。 -- 清晨,阳光从天窗跃然于房中。 姜棠是被一声声娘亲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眸,看向趴在她身上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笑着将朝朝抱在怀中。 不是做梦,是朝朝真的在她的怀中。 姜棠轻笑着给朝朝穿上了衣裳:“你衣裳太少了,等会午后,娘亲便给你去买料子,给你做好多漂亮的衣裳。” 朝朝伸出小手趴在了姜棠身上。 姜棠轻笑着道:“早上要吃年糕吗?” 朝朝问道:“年糕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吃过年糕。” 姜棠淡笑,“年糕很好吃的,等会儿你吃了就知晓了。” 姜棠给朝朝洗了小脸,便牵着朝朝的手前去了灶间,“你去叫你爹爹过来生火。” 朝朝听话地跑去柴房找陆湛生火。 陆湛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稻草铺就的床榻并不好睡。 朝朝过来找他时,陆湛已然醒了。 “爹爹,娘亲让你去生火。” 陆湛小声道:“她还真把我当做内侍家奴使唤了。” 陆湛看向无辜的小朝朝,捏了捏朝朝的小脸,“我如今烧火洗碗可都是为了你,你长大了可要好生孝顺于我。” 朝朝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跟着陆湛一起前去了灶间。 陆湛进了灶间,便见姜棠正在切着白白的长条之物。 “你家中可有洗漱的盆?”陆湛问道。 姜棠道:“你直接打井水洗漱便是,温水得看等会烧完面后还有没有柴火。” 陆湛倒也只能先走到了灶旁烧柴,这是他头一次全然自己来生火烧柴,倒也很快就将柴火给烧了起来。 姜棠将猪油放入锅里,待猪油融化冒出香味后,她便先摊了一张薄薄的鸡蛋皮。 鸡蛋皮摊好取出后,姜棠便又在剩下的油锅里放上切好的春笋笋片与雪菜翻炒,待笋片断生后,便往锅中加水放入了年糕。 将锅盖盖上后,姜棠又取来了一块豆腐,将豆腐切块后放入年糕汤之中。 等着年糕熟时,她便将方才煎好的蛋皮切成一条条小丝。 锅盖掀开的时候,小朝朝很是配合地喊了一声:“哇!好香,娘亲,这是什么?感觉好好吃啊。” 姜棠淡笑,“这是余姚县边上剡县独有的豆腐年糕,旁处吃不到的,等会朝朝可要多吃一些。” 姜棠给朝朝盛了一小碗豆腐年糕,“朝朝,去叫祖母过来吃早饭。” “好,我这就去找祖母。” 朝朝兴高采烈去找姜三娘。 正巧姜三娘也进了灶间,“我早上都已吃过了,你等会多吃些就好。今日天晴,我想去码头那边看看,有没有好的鱼虾,今晚也不用等我归来。” 姜棠道:“好,娘亲,您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 姜三娘走后,姜棠只盛了自己份,将蛋皮丝放在了自个儿与朝朝的碗里。 朝朝咬了一块年糕,眼眸一眯,“好好吃,娘亲,我喜欢你做的吃食,比宫中厨娘做的好吃多了。” 姜棠淡笑道:“东宫厨娘做来也都挺好吃的,阿青与流苏二人的厨艺也极好的,我在东宫时,全靠她们教我呢。” 陆湛坐下后道:“你走后不久,她们陆陆续续到了二十五岁的年纪出宫了。” 姜棠心想,如若没有意外的话,她如今大概也在东宫膳房之中等着年满二十五岁出宫回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湛尝了一块跟前的年糕,入口软糯,汤汁咸鲜,落入胃中,甚是舒服。 陆湛不知不觉之中,吃下了一大碗年糕,连汤汁都不曾放过。 小朝朝也将小碗之中的年糕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姜棠想这父女俩一路上怕是真没有吃饱过。 一碗普普通通的年糕,他们二人竟也能吃得这般干净。 可见路上怕是饿了许久。 姜棠看向陆湛吩咐道:“你去洗碗,洗好碗后,过来客栈里做跑堂,出门记得上锁,锁和钥匙挂在门边上。” 姜棠吩咐完后,便牵着小朝朝的手,前去了客栈边上不远的丝绸铺子里。 姜棠让小朝朝自个儿选着料子,朝朝一眼就挑中了角落里的一块料子。 “我要这块料子,这块料子亮晶晶的,宝宝喜欢。” 丝绸铺子掌柜刘金笑笑:“你这孩子倒是好眼光,这是贡品云锦,只有皇帝皇后才能穿的。 咱们也是山高皇帝远才敢卖的,放长安城里,多少达官贵族都不敢擅自穿的。” 姜棠问道:“刘掌柜的,这云锦料子几钿一匹?” 丝绸铺子掌柜看向姜棠:“姜棠,这孩子是你亲戚家的?” “不是,是我养女。”姜棠回答道,“这料子多少银两?” 丝绸铺子掌柜道:“这匹布可要值五百两银子。” 姜棠闻言蹲下对着小朝朝道:“对不起,娘亲如今还没有银子给你买云锦料子,只能委屈你去穿便宜些的料子了。” 朝朝之前身上所穿的料子,应当皆是贡品。 跟了她,的确是有些委屈朝朝了。 姜棠以往开客栈,对生意倒也甚是淡然,只求不亏本,能过日子,够她与娘亲温饱不愁就好。 如今有了朝朝以后,她还是得要多多挣钱,不再让小朝朝受委屈。 “刘金,上回让你给我家枝秀准备的云锦料子,可到货了?” 姜棠听闻一道女声,回头便见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夫人入内。 这位贵夫人正是陶枝秀口中从不嫌贫爱富通情达理的好继母俞莲香。 “县令夫人,您吩咐的事,小的哪里敢怠慢,已经给您备下了,正打算等会送去县衙呢。” “哟,这不是棠儿吗?” 继母俞莲香脸上堆砌笑意望向姜棠:“棠儿,你边上的小孩是哪家的?” 姜棠道:“是我的养女。” 俞莲香笑道:“好生可爱的小姑娘,刘金,你可是好福气,又要多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了。” 丝绸铺掌柜的刘金低下头,脸上略带羞意。 第九章 得罪县令 继母俞莲香笑着道:“这般好看的孩子给你做闺女儿,刘金,你可真是有福分。” 姜棠闻言皱眉:“这是我的孩儿,与刘掌柜的有何干系?” 俞莲香诧异道:“怎会没有关系?媒婆这两日没来与你说过与刘掌柜的亲事吗? 你妹妹已定亲将要出嫁,长幼有序,你这个做姐姐定是要在你妹妹出嫁前将婚事定下来才行。” 姜棠想起昨日媒婆冒雨前来给自己介绍郎君,好似是说过那鳏夫是继母手底下一个铺子掌柜的。 只是当时姜棠不想成亲,也就不曾留意那鳏夫是何人。 可巧丝绸铺子掌柜的刘金,去年年初的确是死了夫人。 俞莲香笑着上前握住了姜棠的手,“刘金此人的人品是极好的,他头一个夫人也是因病而走的,你嫁了刘金就是享福的。” 姜棠将手从俞莲香手中抽了出来道:“既然刘掌柜的这么好,你为何不将这门好亲事给枝秀呢?” 俞莲香笑容微顿,“枝秀已与永兴侯府小少爷定亲,她是得要嫁到永兴侯府里做少奶奶的,你年岁也不小了,能嫁给刘金为妻,的确是你的好福气了。” 姜棠冷笑了一声,她抱起朝朝道:“我的婚事可不劳你费心。” 姜棠说罢,也无兴致再给朝朝挑选料子,便抱上小朝朝离开了丝绸铺子。 回到了客栈内,厨子陈享正买了菜回来。 “掌柜的,今日这肉价可又涨了,足足得要三十五文一斤了。” 姜棠叹气道:“这肉价是一日比一日涨得厉害,去年此时还是二十文一斤,今年这肉价丝毫不见回落,再这么下去,日后怕是连肉都吃不起了。” 陈享道:“是说,最近这肉价贵得着实是离谱了些,咱们酒楼的菜价要不要也涨涨?” 姜棠思索了一番道:“再等等看吧,等到了三月里,肉价要是还没有回落,菜价便也得涨了。” 客栈此处来住宿的客人甚少用膳,多数还是邻里老客人来用膳的多些,贸然涨价怕是这些老客人都不会前来。 “爹爹。” 姜棠听到怀中小朝朝的声音,抬眸便见入内的陆湛。 陆湛身上还穿着上好的锦袍,看起来倒也不像是跑堂的,倒像是客人。 姜棠打量了一眼陆湛道:“你可还有其他的衣裳?” 陆湛摇摇头。 姜棠道:“你随我来,我给你去挑两三身衣裳。” 姜棠牵着小朝朝的手离开了客栈大门,绕过两座桥,到了一处专门给寻常百姓卖棉布麻布料子之地。 姜棠看向身后陆湛道:“你在此处挑两身成衣吧,你身上这一件用来做跑堂穿不像样子。” 陆湛随意道:“我从来不曾挑选过衣裳,还是你给我挑吧,我也不知哪个料子好些。” 姜棠也便随意给陆湛挑选了两身衣裳,一身天青色,一身月白色,两身衣裳颜色相近,看起来稍显儒雅些,麻布料子结实耐穿些。 姜棠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递给了陆湛:“你去里边试试吧。” 陆湛拿着衣裳进了里屋试着。 姜棠也给自己挑选了两身春日里的衣衫。 “娘亲,宝宝喜欢这块粉粉的布。” 姜棠见朝朝抱着一块粉色布料,便轻笑一声道:“朝朝,此处布料并不好,娘亲到时候带你去丝绸铺子里挑选好料子。” 陆湛从里屋试了衣裳出来,听闻姜棠此言道:“你既知这里的料子不好,为何还带我来此处买衣裳?” 姜棠回头望向陆湛,一身泛蓝的月白色衣裳穿着他身上,更是显出了他如谪仙般的好样貌。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麻布衣裳,穿在他身上却是如同绫罗绸缎一般贵气。 他身形修长,自幼就是被人捧着的太子殿下,气质自然不凡,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而在陆湛身上倒成了人衬衣裳。 陆湛见姜棠盯着自己瞧着,便走到了姜棠边上,低头道:“好看吗?” 姜棠咳嗽了两声:“咳咳,还行吧。” “爹爹好俊朗。”小朝朝抬眸甜甜夸奖着。 陆湛捏了捏朝朝小脸蛋,“就你嘴甜。” 姜棠付了两套成衣和她所挑选布料的银钱后,便回到了客栈里。 姜棠看了下客栈的账本,这二月已过十日,才只赚了一两八钱银子,算下来每日里赚了两钱银两都没有。 别说给朝朝买云锦衣裳了,要是不动用百两黄金,就是买丝绸料子都有些难处了。 朝朝见姜棠拨弄着算盘道:“娘亲,这是什么?” “这是算盘,可以做算术,娘亲叫你算术好不好?” 朝朝饶有兴致道:“好。” 姜棠带着朝朝一颗颗拨弄着算盘珠子,教着朝朝如何数算盘上的数字。 时至正午,姜棠原以为今日乃是晴天,生意会好些。 可一整个中午下来,也不过四桌客人,收到的银两才三钱,如今肉贵,扣掉食材与柴米油盐算下来也就赚了一钱多银子而已。 姜棠微皱眉道:“过了年之后,客栈生意怎还一日比一日差了。”杂役双叶走到了姜棠身边道:“许是因为余姚四明书院边上开了一家新的酒楼。 那家酒楼可要比咱们客栈气派得多,不少食客都去了那家新酒楼里了。” 姜棠道:“原来如此,我前两日还以为是雨天的缘故。 唉,如此一来,我给朝朝买云锦布料可是遥遥无期了,得想个法子多赚些银两养活我的朝朝才是。” 姜棠看向擦完桌子闲坐着的陆湛:“陆湛,你去门口揽客去吧。” 陆湛道:“揽客?” 姜棠道:“嗯,就是在门口喊着客官进来用膳。” 陆湛微皱眉,短短两日,洗碗端菜擦桌子已是做尽了他平日里都不会做之事,现在竟还要揽客? 触及到姜棠的眼神,陆湛也只得起身走到了客栈门口。 姜棠在屋内待了半个时辰不见有客人进来,她便去了外边,只见陆湛直挺挺像是个门神一般站着,口中也不说些招揽客人用膳吃饭的话语。 姜棠见状轻摇头道:“难怪这么久了一个客人都没有进来,谁揽客就是光站着的?这能招揽来客人吗?” 陆湛看向姜棠道:“光是站着的确也能招揽客人前来用膳,只是那些想要进来用膳的客人,都被身边人给拉走了,他们都说来你客栈里用膳会得罪人。” 姜棠好奇:“来我客栈之中用膳,怎会得罪人呢?” 姜棠心下有疑惑,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也听到了路过客栈几个行人传来的声音。 “哟,这姜家酒楼里新来了一个如此俊朗的小二,也好久没有去姜家酒楼之中吃饭了。” “你还敢去姜家酒楼啊?你难道不知姜家酒楼是谁开的?” “知道啊,是集市上卖咸鱼鱼干的姜三娘女儿开的酒楼。” “这姜三娘当初嫌贫爱富,嫌弃陶秀才穷困潦倒一心要改嫁,和离之后,反倒是陶秀才得遇贤妻,如今陶秀才可是咱们余姚县陶县令了。 陶县令后娶的县令夫人年初刚刚也开了一家酒楼,你不去县令夫人的酒楼里用膳,反倒来姜家酒楼之中用膳,可不就是得罪县令夫人吗? 你家相公可还想不想再在余姚城里做生意了?” “是不该来这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的姜家母女酒楼里来用膳的!” 过路三个女子声音不轻,话语见满是义愤填膺与鄙夷,丝毫不怕被姜棠听到。 姜棠听闻路过几人的言语,轻叹了一口气。 陆湛垂眸望向姜棠道:“你父亲是余姚县令?” 第十章 道歉 姜棠清冷地看了一眼陆湛:“陶县令才不是我父亲,我娘当初是招的赘婿,他已不是我姜家赘婿,自然也不再是我的爹爹。” 陆湛跟随着姜棠进了客栈内:“方才听路过的人说,是你娘嫌贫爱富狗眼……” 陆湛话还没有说完,姜棠止住了脚步回头抬眸怒瞪向陆湛。 陆湛轻咳一声,没将狗眼看人低说下去,只道:“你既然是陶县令的亲生女儿,也是你娘亲嫌贫爱富在前,你又为何不去讨好做知县的父亲?反倒是还与你娘在一起?” 姜棠缓缓道:“我并不觉得我娘嫌贫爱富有错。” 陆湛闻言微皱眉,“嫌贫爱富怎会是对的呢?” 姜棠道:“你方才劝我去讨好做知县的父亲,何尝不也是嫌贫爱富呢?” 陆湛微愣,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姜棠。 姜棠走到大堂内,看朝朝趴在地上正玩着算盘,将算盘给往前一推,算盘便如同小马车似的滑出了一段路。 “小车车,娘亲,算盘可以当做小车车玩。” 姜棠轻笑着抱起朝朝,“乖,地上脏,可不得趴着玩。” 朝朝道:“可是我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趴在地上玩的。” 陆湛道:“那是因为之前有仆从一日擦三次地,此处可无人给你擦地,你不可再趴在地上玩。” 小朝朝甚是乖巧,不能趴在地上,她便蹲着玩算盘,将算盘当做了小孩儿的玩具。 姜棠坐在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生意抢回来。 酒楼之中厨子帮工杂役跑堂每月工钱就得要支出约三两银子,这还不算陆湛的工钱。 再加上猛涨的肉价,若是生意一直差下去,怕是连工钱都发不出,客栈都得要关门了。 小朝朝拿起算盘走到了姜棠跟前道:“娘亲,你不开心吗?” 姜棠揉了一把小朝朝的脑袋,“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担忧客栈的生意而已,我也想要赚银两给朝朝买好看的云锦布料,把小朝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朝朝抬眸看向姜棠道:“是和娘亲一样漂亮吗?” 姜棠把朝朝抱在怀中,淡笑一声,“你嘴巴是真甜。” 陆湛在一旁道:“你只要与你娘亲断绝往来,自然客人也不会再怕来你客栈会得罪县令,你若是再去与你父亲走动,也不必再愁酒楼生意。” 姜棠抬眸看了一眼陆湛。 陆湛紧接着道:“纵使你觉得嫌贫爱富无错,可是余姚城之中的百姓不是这样想的,你既然开门做生意,如今失了名声,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姜棠道:“那大不了我离了余姚县去其他地方开酒楼。 左右,我才不觉得我娘亲有错。 我幼时家中穷困潦倒,我娘除了晒鱼干还要下地干农活,而姓陶的却是连帮忙烧火都不愿意,他说君子远庖厨。 家中唯一准备度过荒年的粮食,被他用来换成书籍,我也不得不被迫入宫为奴,与娘亲硬生生分离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可以恨我娘亲嫌贫爱富,唯独我不行,因为我娘但凡是日子好过,生活富裕些,她也不至于与我整整分离十年。 进了宫中,日日夜夜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哪一次得罪了主子,小命难保,这十年来在宫中的每一日都是煎熬。” 陆湛听着姜棠之语微皱眉,“你在东宫之中做宫女时,又何须提心吊胆?我又不曾罚过你。” 姜棠道:“你之前乃是太子殿下,何须你亲自来罚我们,只要是菜做的不对您胃口了,你只消稍稍皱一皱眉头,自有姑姑来训斥我们这些小宫女。” 陆湛用手指摸了摸鼻子。 姜棠接着道:“宫中的日子不得自由,深怕惹事牵连小命,但凡当初家中尚且还有度过荒年的粮食,我又岂会才九岁就远去长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如今所谓的陶县令。 世人如今说起陶县令来,何等的光荣。 前妻恶毒有眼无珠,依旧只能卖臭鱼干烂虾干,而陶县令果真是有骨气,皇天不负苦心人,陶县令如今可以扬眉吐气了。 但我呢?时光不会重来,我第一次来癸水的时候,娘亲不在身边,我并不知那是每个女子都会来的癸水,我只以为我会血流而尽,病死在异乡,我想要归家。 在长安城之中,我多活一日,才有多一日回家的希望。 我该恨谁,我比谁都明白。 世人如何想看我娘的笑话,我始终不觉得她是笑话。陶知县再功成名就,也改变不了我在宫中做了十一年宫女的事实。 陆湛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棠,“你说的好像也是有些道理。” 姜棠道:“我本就有道理。 回来余姚后,不少人来劝我去讨好陶知县,父女哪有隔夜仇,可是我又凭什么去讨好他?我恨他还来不及。 若不是当初他将粮食换了书籍,护着他那几本书,我何至于为奴为婢,生生错过朝朝三年,不曾见过朝朝牙牙学语,也不曾见过我的朝朝蹒跚学步……” “甚至于我差点都以为,我都见不了朝朝日后出嫁。” 小朝朝见着姜棠落泪,她伸出小手帮姜棠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娘亲别哭,别哭。” 姜棠抱紧着怀中的朝朝,她至今都觉得这两日像做梦一样。 陆湛轻咳嗽了一声,“对不住,当初我不该让你们母女分离的。” 姜棠看向陆湛,她难以相信陆湛是在与自己道歉。 也是,陆湛如今身为分文无处可去,若再不道歉,要是自己不收留他,他只会无家可归。 朝朝看向陆湛,“爹爹,原来是你让娘亲离开我这么久的吗?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让娘亲与我分开?爹爹好坏。” 姜棠用帕子擦拭掉眼泪,抱起怀中的小朝朝:“是,你爹爹好坏,我带你上楼去客房之中午睡一会儿。” 小朝朝搂紧着姜棠的脖颈,随着姜棠上了楼。 坐在大堂里的陆湛看向姜棠的背影,微微皱眉。 客房之中。 姜棠拍着朝朝,轻轻地唱着余姚童谣:“摇啊摇,摇到阿布桥……” 姜棠见朝朝陷入午睡后,低头在她的小脸蛋亲了一口,不能亲眼见证朝朝学说话学走路,哪里就是陆湛的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 且陆湛也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才会道歉,若他还是当初万人之上的储君殿下,又岂会纡尊降贵来向自己道歉? 第十一章 掌掴 姜棠陪着朝朝午歇了三刻钟,便没了睡意,便裁剪着布料做春日里的衫裙。 姜棠绣着衫裙时,盘算着这客栈生意日后该如何是好。 她客栈之中住店的客人本就不多,如今四明书院边上开了一家新酒楼,不仅用膳的食客都去了新酒楼,就是住店的也会少很多。 她这客栈怕是要坐吃山空了。 想了一下午,姜棠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主意来。 朝朝睡了一个时辰才醒来,她醒来后,精神充沛蹦蹦跳跳走到了姜棠身边道:“娘亲,您是在做衣裳吗?” 姜棠淡笑道:“嗯,做些春日里的衫裙,眼见着天也快热起来了。” 楼下。 陆湛站在客栈门口,见石板路上人来人往。 余姚比之繁华的长安,不见胡商往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土人情。 “你与我家掌柜的是什么关系?为何那个孩子喊你爹爹喊我家掌柜的娘亲?”双叶凑近了陆湛问道。 陆湛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倒也很难回答这层关系。 姜棠牵着朝朝的手下楼道:“自然是主仆关系,我是主子,他是仆从。” 陆湛低眸看向姜棠,姜棠回看向陆湛,“你若是不服气,可以睡你的破庙去,本身这会儿客栈就没有生意,肉价也贵,我且也养不起你。” 小朝朝着急地抱住了陆湛的大腿,“爹爹,你别惹娘亲生气,宝宝不要爹爹去睡破庙。” 陆湛收回看向姜棠的眼神,摸摸朝朝小脑袋,看向姜棠:“嗯,你说的对,你我是主仆。” 今日整整一天,来客栈之中住宿的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可想而知,这生意若是再差下去,是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回家的路上,姜棠将客栈内多余的食材拿回家中烧菜。 姜三娘回来时见着一桌子好菜道:“怎么又这么多菜?” 姜棠道:“今日客栈里没有多少生意,早上买多了菜,也不便浪费了,我就拿回家中来烧着吃。” 姜三娘道:“我听说了俞莲香年后在四明书院边上开了一家新酒楼,每日里都去码头采买新鲜的鱼虾,生意好得不得了,她那酒楼离你所在的客栈并不远,想来她就是朝着抢你生意来的。” 姜棠将最后一道菜放在了桌上道:“唉,定也是我们客栈的菜色不好吃,所以客人都去四明书院边上的酒楼里,若是我们客栈之中也能做出好吃的菜色来,生意自然也不会被抢去了。” “好吃的。”朝朝手里拿着筷子道,“娘亲做的菜最最好吃了。” 姜棠轻笑了一声,“真乖。” 姜三娘叹了口气道:“也都是我不好,当时我实在是气恼你爹整日里捧着一本书。 我既要晒鱼干又要干农活,累得不行,他还想要银两去书院里念书,我便提了和离。 反倒是连累了你,让你跟着我一起遭受嫌贫爱富的骂名,你到底是他的女儿……不如还是……” “娘,我只是您的女儿。”姜棠看向姜三娘,“俗话说得好,宁跟讨饭娘不跟做官爹,您生我养我,我可只认您,我只愿做姜家人。” 姜三娘笑了笑,“你素来懂事,也就是太懂事了。” 说着说着,姜三娘望向了一旁的小朝朝,不禁叹气,“是娘亲无能,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你一个人生朝朝的时候怕是不好受吧?” 姜棠道:“生的时候还好,有宫中的稳婆与御医,朝朝也没有让我受太久的痛楚。” 真正不好受的是她一眼都不曾见自己的女儿。 姜棠见陆湛想用筷子夹排骨,她将糖醋排骨端起放在了朝朝跟前,又将一道青菜放在了陆湛眼前。 饭后,姜棠让陆湛收拾着碗筷去洗碗,她则是与姜三娘带着小朝朝去地里种菜。 小朝朝在菜地里摘着路边的小野花,“好多黄色花花。” 姜棠轻笑着道:“这是油菜花,可以用来炼油的。” 姜三娘摘了一把油菜花给朝朝玩,姜棠笑着道:“小时候我与秀秀要摘油菜花玩,您可是要打我们的,您这会儿竟然给了朝朝这么大一捧花。” 姜三娘道:“到底是如今日子好过了,朝朝喜欢玩就好,朝朝身上倒是没有宫中郡主的娇气,像你多些。” 姜棠笑笑,“其实长安城的贵女们并不娇气,各个都是女子里的翘楚,那些郡主公主们更是擅骑射打马球,活得要比我们小城女子更为恣意自在些。” 姜棠曾经跟着陆湛去过一次皇家围场狩猎,她们这些厨娘前去,自然是为了主子开小灶的。 至今,姜棠都记得那些英姿飒爽在马背上驰骋意气风发的少女们,丝毫不弱于长安的少年郎君。 种完地之后。 姜棠牵着朝朝的手回家,朝朝一手拿着油菜花在手中挥舞着,“我要给爹爹看漂亮的花花。” 姜棠轻轻一笑。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顶官轿横在小院跟前,姜棠笑意微顿。 走近些果真看到了余姚县令,还是她之前的爹爹陶显。 姜三娘皱眉看向陶显道:“你来做什么?快滚!” 陶显冷眸看向姜三娘:“我来找棠儿的,棠儿,你也该听说了你妹妹已经定亲的事情吧? 长幼有序,枝秀的婚期定在四月里,你也该在四月前先定下婚事,免得到时候成了笑话。” 姜棠道:“我姓姜,枝秀姓陶,何来的姐妹关系?” 陶显皱眉道:“你好歹也在宫中待了十一年,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你妹妹嫁的是侯爷家中的小公子,永兴侯府簪缨世家富贵无边,有这门好亲眷,你何以不认? 再说你如今也二十三岁,余姚城之中年逾二十三未曾成亲的女子更是屈指可数,你岂能这把年纪还不成亲嫁人?” 姜棠道:“我这把年纪还不嫁人不是托了您的福吗?我自幼就见识到我娘嫁错人有多无助,我可不愿嫁人。 不嫁人我一个人活得再差也差不到何处去。 若嫁一个毫无责任的郎君,那岂不是一生都毁了? 若是再不巧嫁一个如同你一样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郎君,难道遇到荒年我也靠卖儿鬻女度日吗?” 陶显听姜棠说完后,气恼至极,他扬起手来,朝着姜棠的脸就想要掌掴下去…… “住手!” 陆湛听到外边的动静,出了院门,厉眸望向陶显高举的手,冷声呵斥。 第十二章 胡椒 陶显听到了陆湛的声音,放在半空之中的手一顿,皱眉看向陆湛,“你又是谁?我教训我的女儿,何需你多嘴?” 陆湛将姜棠护在身后:“姜棠在东宫之中时,乃是五品女官,她虽说是出了宫,但到底之前也是有过宫中女官官衔的,岂是你能打的?” 陶显将手握紧成拳头,恨恨放下了手,冷眸看向姜棠,“这男人是谁?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家中养了一个男子可像话吗?” 姜棠道:“他是我客栈里新来的跑堂,在我家中干活有何不可?” 陶显深呼吸一口气,“姜棠,我今日里来,也是想要尽我身为人父之责,你娘粗鄙无远见,也不知为你多多思虑,你如今二十三,再不嫁人,日后要嫁鳏夫都难。 莲香明理,为你挑选了一个好夫君,是她所开的丝绸铺子掌柜的刘金,刘金此人老实可靠,做生意也是好手,你嫁他也不会受委屈。” 姜棠冷笑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家中米缸见底,怎不见你尽身为人父之责卖掉你的笔墨纸砚,反倒是要将我卖去做宫女?如今再来说为人父之责,岂不是太可笑?” 姜三娘也是气愤到了极点,“陶显,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家棠儿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若不是你,我家棠儿怎会如此命苦,你滚!” 陶显直皱眉道:“姜三娘,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粗鲁不堪,你是要害了女儿的一生吗? 姜棠这把年纪还未成亲,也不知多少人笑话。 你害了姜棠也就罢了,如今枝秀要与永兴侯府定亲,姐姐不嫁,她先成亲,亲朋多少都会说些闲言碎语,你要让枝秀也受人笑话吗?” 姜三娘气得手在发抖。 姜棠只觉得可笑,“我与陶枝秀早就不是姐妹,何来的笑话?且也不是我与娘亲让陶枝秀遭受笑话的,让枝秀遭受笑话的分明是你! 当初你提议让我去做宫女时,可有想过宫女要年满二十五才能出宫?若不是得主子恩典,我这会儿本应还要再在宫中当差两年。 真要讲长幼有序,明明也该让陶枝秀等两年再成亲。 陶枝秀要怪被人笑话做妹妹的先成亲,怨怪不到我头上来,要怪就只能怪你。” 陶显深呼吸一口气道:“好你个孽女,你等着,你日后可不要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来求我!” 陶显气恼得回到了轿子里边。 姜棠走到姜三娘身边,给姜三娘的背部顺着气,“娘亲,别气了。” 姜三娘深呼吸一口气,“我后悔啊,当初怎么就看中了他这个畜生玩意儿。” 姜棠道:“娘亲,都过去了,先进屋内歇息吧。” 姜棠扶着姜三娘进了屋内,屋门口只有朝朝与陆湛两人。 朝朝抬眸看向陆湛道:“爹爹,那个有胡子的好坏啊,他是在欺负祖母娘亲,朝朝不喜欢他。” 陆湛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朝朝既然不喜欢他,就让他消失在朝朝眼前,好不好?” 朝朝一笑,举起手中的油菜花束,“好,送给爹爹。” 陆湛从朝朝手上拿过油菜花,轻轻一嗅,“真香。” 陆湛与朝朝进门后,他碰到了从姜三娘房中出来的姜棠。 陆湛将手中的油菜花束递到了姜棠跟前道:“这油菜花束送你。” 姜棠望向陆湛手中的油菜花束,并没有伸手接过,只是叹了一口气。 陆湛道:“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生气的人生气。” 姜棠道:“我也不生气,我只是发愁酒楼里的生意而已……听刚才那姓陶的语气,怕是日后客栈里边的生意只会更差。” 陆湛言道:“做客栈酒楼的,最要紧的还是菜色好吃,所谓的得罪不得罪,真要是人人都来你酒楼用膳,那陶县令还能对付全余姚县的百姓不成?” 姜棠一笑,“你说的有理,但是我怎能做到让全县百姓人人来我客栈之中用膳?” 陆湛道:“我看你客栈里的菜色大多是你们当地的。” 姜棠点头道:“是,我这客栈做的也都是附近食客的生意,自然都是当地菜。” 陆湛道:“若是当地菜,他们又何必来客栈之中用膳呢?家里边不也可以做当地菜?” 姜棠道:“有些菜色家中不大好做,像是糖醋排骨油爆大虾,这些菜平日里是极为费油的,若不是过年过节,寻常家里是舍不得耗费这么多油做的,平日里想吃了,不如来客栈之中过过嘴瘾。 还有些食客是家中突然来客,早间没有备菜,便只能带着客人来客栈用膳。 有些食客因工作忙碌,中午来不及生火做菜,也只能来客栈里用膳;客栈靠着做些当地的家常小菜,生意倒也能维持度日。” 陆湛道:“如今既然是县令家中开了一家新酒楼,那若是仅仅靠当地的菜色你定然是抢不回生意的。 除非你做些余姚当地不常见的菜,才能与他们抢生意。 你本就是从东宫膳房之中出来的宫女,你大可以将宫廷菜为噱头,在客栈之中卖一些宫中才有的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余姚城中的食客见到宫廷菜自然会感到稀奇,便会纷纷前来客栈之中尝鲜,若是像你说的有些食客下馆子是为招待客人吃一些平常吃不到的,那宫廷菜岂不也是更为合适?”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你这主意好是好,可是宫中那些好吃的菜极为在乎调料。 像是你之前爱吃的那道炙烤羊排,便需不少胡椒与安息茴香,在民间胡椒与安息茴香都已可以贵过羊肉了。 你在宫中寻常吃的一道青菜,都得杀两只鸡煨出鸡汤给青菜提鲜。 宫中煮猪肉都会放上肉豆蔻,这一两黄金一两肉豆蔻,这些宫中的菜哪里是寻常人能够吃得起呢?” 陆湛不解道:“那些香料竟是这般昂贵的?” 姜棠道:“可不仅仅是昂贵,而是有钱都难买,这些调味的香料就不是寻常百姓可买到的,饶是在长安城,也不是每个主子都能随意享用的。” 陆湛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过的确也是寻常百姓一生都不曾尝过的胡椒孜然肉豆蔻,于陆湛而言是最为稀松平常之物。 陆湛道:“若是我说,我这会儿就有胡椒与孜然呢?” 姜棠问道:“你从何处来的胡椒与孜然?” 陆湛道:“被废储君之位前本是打算去狩猎吃野味的,随身带了不少胡椒与孜然,离宫后也就一直带在身上。 我嫌重没从船上带下来,我这就去船上找找。” 姜棠一笑,“好。” 第十三章 黏人 余姚城西,新湖边上,停着一艘画舫楼船,足有四层楼高。 夜色落下帷幕,月光落于湖面,画舫楼船上则是灯火通明,四处都亮着宫灯。 陆湛回到画舫楼船之上,便命人烧水准备沐浴。 “殿下……” 陆湛微皱眉道:“我已不再是殿下。” “表哥。”杨小郡王打量着陆湛的穿着道,“你怎么穿着这一身粗布麻衣?多扎得慌?” 陆湛没多言,回到房中好生沐浴了一番,换了一套干爽的里衣之后,便又换上了粗麻衣裳。 陆湛走到船上灶间,也不知跟前都是些什么调料,索性就把灶间有的调料都一并带走。 “表哥,朝朝呢?怎么不见朝朝?” 陆湛看向杨小郡王道:“朝朝在她娘亲那边。” “你找到朝朝娘亲了?”杨小郡王惊喜道,“那你可以带着朝朝娘亲回长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陆湛看了一眼杨小郡王,“谁说我要带着朝朝娘亲回长安?” 杨小郡王嗯了一声,“那你千里迢迢来余姚作甚?找到朝朝娘亲,又不带着朝朝娘亲回长安,何必费心来找人家?” 陆湛望向平静的湖面,淡声道:“我也不回长安,日后,我与朝朝就留在余姚了,长安城之中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杨朔一愣:“哥,你真不管长安的事了?” 陆湛道:“父皇一日不舍得动崔家,长安就永无宁日,我还管长安的事作甚?不如在余姚城之中带着朝朝过安稳日子。 对了,你写一封信告诉陆漾,余姚知县陶显勤政爱民,做小小县令屈才了,理应升迁做知州,就派陶显去沧州做知州大人去。” 杨朔不解道:“表哥,这好像不是升迁吧?余姚城好歹是江南鱼米之乡百姓富庶之地,而沧州乃是苦寒之地,一年之中有半年皆是冰天寒地,贫瘠得很。” 陆湛看向杨朔道:“知县到知州怎么就不是升迁?” 杨朔明白过来陆湛本就是想要明升暗贬,他一笑:“我等会就去给陆漾写信。” -- 姜家小院内。 天色渐晚,姜棠怀中的小朝朝就有些闹觉,哭着要爹爹。 姜棠略有些吃味,“娘亲陪你不好吗?” 小朝朝道:“可是我也想要爹爹,怕怕。” 姜棠摸着小朝朝脑袋道:“不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朝朝看向姜棠的眼眸,“宝宝落水了,娘亲也会下水来救宝宝吗?” 姜棠道:“你好好的怎会落水呢?” 朝朝奶声奶气道:“坏人说要带我去找娘亲,但是把我给推下了水,水好冰,好难受。” 姜棠听着朝朝哽咽的声音,心头一紧,这事似乎并非朝朝编造的。 可是朝朝在宫中时,不是小郡主吗? 谁敢推小郡主落水。 “娘亲,我要爹爹,宝宝想要爹爹。” 姜棠抱起朝朝道:“那我们去门口等你爹爹归来。” 姜棠给朝朝裹上了羊毛毯子,抱着朝朝到了家门口等着,她也不知陆湛要去多久才能回来。 闹觉的朝朝想要陆湛,姜棠只能带着朝朝在门口候着。 抱着朝朝在门口转悠着,渐渐地姜棠听不到朝朝的啜泣声,低头一看朝朝已是睡着了。 远处也有灯笼亮光传来。 陆湛大步走到了小院门口,他放下了手中的麻袋,想要从姜棠手中接过朝朝。 姜棠并没有将朝朝递给陆湛,而是目光审视地望着陆湛道:“朝朝说她在宫中时被坏人推下了水中?是真的吗?” 陆湛沉声应道:“是真的。” 姜棠心疼地搂紧了怀中的朝朝,“她在长安的时候不是小郡主吗?怎会被人推下水中?谁干的?” 陆湛轻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已是过去三个月了,她倒是还记得。” 姜棠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声音都在哽咽:“三个月……这会儿两月里,所以朝朝是在冬月里被人推下水中的?难怪她说水好冷。” 姜棠含泪望向陆湛,“你若是护不住朝朝,当时不如让我带走朝朝,如此一来,倒也不会影响了你与崔姑娘的婚事,何苦让我的朝朝受此折磨?” 十一月时的长安有多冷,姜棠是知晓的。 灶间柴火不断,洗菜时水都冰凉得很,何况还是跌入湖中。 陆湛叹气道:“对不住,是我没有护好朝朝。” 朝朝醒转过来,她用小手揉了揉眼睛,“爹爹,爹爹你回来了,抱抱!” 陆湛抱过小朝朝,摸了摸她的小脸,“嗯,爹爹回来了,你睡吧。” 朝朝靠在陆湛的肩上睡了过去。 姜棠用手背擦拭了眼泪,“伤害朝朝的坏人,是谁?” 陆湛道:“那人已是付出了代价,我将船上所有调料都取出来了,你看看……” 姜棠将陆湛脚边的麻袋拿回了屋内,她在堂屋里将麻袋之中的一个个小布袋都取了出来。 胡椒足足有五斤多,安息茴香也有不少。 “你怎随身携带这么多胡椒与安息茴香?”姜棠有所疑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湛道:“我和朝朝是搭着杨朔便船来的余姚,这里边的调料有些是杨朔家中的,我也一并取来了。” 姜棠知晓陆湛口中的杨朔乃是长公主之子,与陆湛差不多年纪,是东宫之中常客。 姜棠道:“你之前说皇后七皇子与公主不敢帮衬你,你从而走投无路,这不是还有杨郡王吗?看来你也不是走投无路……” 陆湛道:“只是搭个便船而已,他也不敢给我补给,就这些调料还是我偷来的。” 姜棠看向陆湛道:“偷?这不好吧?” 陆湛道:“他之前不也一直来东宫之中吃白食吗?偷点调料无碍的,当着他的面偷的。” 姜棠细细看着上好的胡椒与肉豆蔻,也便就收下了,毕竟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客栈生意寡淡。 姜棠将调料放在灶间后,便从陆湛怀中接过了熟睡着的朝朝。 姜棠抱过朝朝回到房中,她刚将朝朝放在床上,朝朝就睁开了眼睛,“爹爹,爹爹呢?” 姜棠见朝朝又要哭,只得哄着朝朝道:“爹爹马上来。” 姜棠打开房门,对着正要回柴房去的陆湛道:“朝朝找你,你先来我房中把朝朝哄睡了,再回柴房吧。” 陆湛点点头,进了姜棠的卧房,姜棠卧房布局很是简单。 床帐是淡青轻纱,屋内点着炭火盆,很是暖和。 床边上放着绣架,边上还有一本书籍,陆湛坐到了床边,轻拍哄着小朝朝入睡。 姜棠站在一旁,稍有酸味道:“朝朝白日里还要我,一到夜里倒是挺黏着你的。” 陆湛轻笑:“她满百日后,就与我一起入睡了,这会儿已经好些了,白日里我不在她身边也行。 朝朝六个月那时候开始认人,我连上早朝都得带着她,否则她连奶都不吃,哭得厉害。 你与朝朝多熟悉几日,她也会黏着你了。” 姜棠低声道:“你这三年迟迟不娶崔姑娘为太子妃,可否是因为朝朝?” 第十四章 娶姜棠为妻 陆湛闻言拍着小朝朝的手一顿。 姜棠见陆湛神色不悦,也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但朝朝的存在,也的确是对不起崔娇。 只是当初留不留下朝朝,都不是姜棠所能决定的,她对崔娇有着一丝愧疚,但仔细想来她自己也甚是无辜。 那日里,她并不知补汤之中加了药,待她知晓后已是木已成舟。 陆湛缓声道:“崔娇接受不了东宫后院之中有别的女子,她本就不配再当太子妃,这与朝朝无关,而是东宫里不能有一个善妒不能容人的太子妃。” 姜棠道:“可你若是娶了崔姑娘为太子妃,也不至于被废太子,崔家定会力保于你。” 陆湛皱眉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何需靠一个女子保住太子之位?” 姜棠淡笑出声:“可是你如今不也是得要投靠一个女子?” 陆湛抬眸看向姜棠。 姜棠道:“朝朝已是睡着了,你出去吧。” 陆湛起身,快要出门时,他朝着屋内道:“我也有烧火洗碗做跑堂小二,并没有只靠你。” 说罢,陆湛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姜棠躺在朝朝的边上,将朝朝搂入怀中,轻声道:“以后长大了,要找夫君可不能找你爹爹这样的。” -- 陆湛回到柴房时,想着姜棠的言语倒是越想越气。 以往在东宫见她算是老实,却原来她也是会落井下石的。 见他虎落平阳,她在鸡蛋衣裳上边克扣自己,竟还真将她自己当做主子了。 听她方才语气,她倒是为崔娇打抱不平起来了。 不过好在姜棠对朝朝是真心的,只要对朝朝是真心的就好。朝朝还是需要一个真心对她的娘亲。 待再过一段时日,若是姜棠能好好做朝朝的娘亲,真心善待朝朝,到时候娶姜棠也未必不行,到底姜棠是朝朝的亲生娘亲。 住在柴房之中,甚是难捱。 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陆湛便听到了姜三娘在外边的声音。 “棠儿,如今这猪价越来越贵,我见不少人家都开始自家里养猪了,比种地赚的多,天也快热起来了,咸鱼干倒也不好卖了,咱们不如也养猪吧。” 姜棠道:“家中也没有地方养猪。” 姜三娘指着柴房道:“柴房不也可以养猪,让陆湛与猪住在一起,还能在夜里管着猪,不被人给偷了。” 陆湛躺在柴房之中好一阵无语。 姜三娘抱起小朝朝道:“走,外祖母带你去挑小猪崽去,最近新来了一批小猪崽。” 姜棠道:“娘,还是别养猪了,猪价贵定是一时的,如今大伙儿一窝蜂都去养猪,日后猪价只会便宜得很。 反倒是人人养猪不好好种地的话,怕粮价又要涨,咱们应该买地多种些粮食。 如今家里也有了陆湛可以做帮工,多种两亩地倒也不是不行。” 小朝朝道:“可是娘亲,我想要小猪猪,我还没有见过小猪猪呢,我只吃过猪猪肉,没有见过小猪猪。” 姜三娘笑笑,“那就买一只猪猪让朝朝玩玩。” 姜棠道:“也好,毕竟今日是朝朝的生辰,那朝朝先去买小猪崽,我给朝朝做一碗长寿面。” 姜三娘抱着朝朝去集市上挑选猪崽,姜棠便进了灶间揉面粉。 不久后,陆湛也进了灶间道:“朝朝买了猪崽回来,不会真要让小猪住我所在柴房吧?” 姜棠道:“能有猪崽陪你睡,夜里也会暖和不少。” 陆湛:“……既然我给你做跑堂小二,你也得给我一个好住处才是,而不是让我与猪同住,这柴房本就不是人住的,再与小猪一起同住,我怕是白日里都无力气干活。” 姜棠道:“等会我去收拾出西厢房,你住我边上的西厢房罢,娘亲年纪大了,我本也不想让娘亲再去码头奔波去集市上卖咸鱼,那晒鱼的屋子,就给你住了。” 陆湛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要与猪同住一屋。 姜棠将面粉揉好后,做了三个小桃子样式的寿桃馒头。 陆湛看向姜棠,微皱眉:“你又是只做三个?再多做一个,我也要。” 姜棠轻笑一声道:“朝朝三岁了,我才做三个的,明年再做四个。” 陆湛轻咳了一声,便去灶边烧火,一回生两回熟,陆湛对于烧火已甚是熟练。 灶炉内的火焰正好,陆湛望向用一根木簪将长发盘住,衣袖挽起,下锅蒸着馒头的姜棠,心想这民间平淡的日子倒也不错。 长安纷纷扰扰尔虞我诈,皆如过往云烟。 炊烟袅袅,凡夫俗子妻儿在畔的平淡安稳的日子,也不比在东宫之中差几分。 姜棠对上陆湛望过来的目光,便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去揉面给朝朝做长寿面。 寿桃馒头刚蒸好,姜棠便让陆湛去田里摘点青菜来。 陆湛道:“我也不知你家田在何处。” 姜棠洗净了沾着面粉的手,“随我来。” 姜棠带着陆湛去了菜地里,“这边就是我家的菜地,你去摘菜吧。” 陆湛上前去,一片一片掰着菜叶子,姜棠甚是无语,她直接将一株白菜拔起来道:“你这一片一片菜叶子的摘,得要摘到天荒地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湛轻摸鼻尖,跟着姜棠拔了好几颗青菜。 要回去时,田垄间行走的陆湛没留心看田垄中间有坑,踩入坑中,陆湛整个人将要摔倒时,忙伸手拉住了走在他前头姜棠的衣裳。 姜棠被陆湛这么一拉,结结实实与陆湛一起摔落在了泥土地里。 两人摔在了油菜花地里,倒了一片油菜花。 姜棠摔在了陆湛的怀中,她看向陆湛的眼眸,“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些倒了的油菜花,从你的工钱里扣。” “黑心掌柜的。” 陆湛低声道,看来娶姜棠为妻一事还是得要从长计议。 不能因为她对朝朝好,就贸然娶她为妻。 姜棠着实是小气了些。 姜棠道:“黑心?你可是赶上了好时候,你要是在我小时候这么糟蹋油菜花,少不得要被我娘追着打。” 陆湛对上了姜棠的眼眸,“原来你不是小气,是不想我挨你娘的打?” 姜棠不解地望向陆湛,他的眼神更让姜棠疑惑,姜棠忙移开了自个儿的眼神,从陆湛怀中起来。 两人回家后,陆湛去柴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姜棠衣裳没脏,她索性打了井水洗菜。 菜刚洗好,朝朝就牵着一头小猪入内。 “娘亲,快看我买的小猪猪,可不可爱?” 姜棠看向朝朝牵来的小猪,这头小猪不同于别的小猪通体都是黑色的,这头小猪只有头与尾巴是黑色的,身体却是白花花的。 姜棠轻笑:“挺可爱的,与你爹爹长得也挺像的。” 陆湛便是长的挺白的,然而在东宫时常常黑着脸训人,底下宫女内侍只能人人自危。 第十五章 恢复储君之位 朝朝摸摸小猪脑袋,望向从柴房内出来的陆湛道:“爹爹,娘亲说你可爱。” 陆湛挑眉看向了在洗菜的姜棠,耳尖泛起了一层淡红,她竟然夸自己可爱? 姜棠轻咳了一声,“朝朝,话不可以说半句的,我可没夸你爹爹可爱。” 朝朝道:“可是娘亲不是说爹爹长得像小猪吗?小猪好可爱的,爹爹像猪,所以也可爱。” 陆湛眉间微蹙,脸色一黑看向姜棠,“你说我长得像猪?” 姜棠望向陆湛这会儿的黑脸,倒也不再畏惧于陆湛,轻笑了一声道:“这会儿就更像小猪了。” 陆湛怒瞪了一眼姜棠。 朝朝抬头望向陆湛,“爹爹,小猪猪好可爱的。” 姜棠轻笑着看向从后边回来的姜三娘道:“娘,朝朝这头猪罕见得很,这猪怎么是白色的呢?” 姜三娘道:“这猪叫做两头乌,是挺少见的,就这么一只小猪,被朝朝挑中了,卖猪的猪贩子说这猪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养到过年就可以杀了吃了。” 朝朝抱着小猪道:“不要,祖母,我们不要吃猪猪。” 姜三娘笑着道:“好,咱们不吃猪猪,就给朝朝养着玩,棠儿,我去街上卖咸鱼干去了。” 姜棠道:“我还没有烧好面条呢,你再等会儿吧,我这就去烧面条。” 姜三娘道:“就这会儿去都已经迟了,你不必烧我的份了,我等会和卖馒头的用咸鱼干换两个馒头吃就行,且先走了。” 姜三娘说罢就挑着担子去街上摆摊去了。 姜棠见娘亲挑担卖咸鱼,轻叹了一口气。 姜棠早就不想娘亲起早贪黑卖咸鱼了,客栈多少也能养活她们娘俩,但是娘亲应当也是穷怕了。 想着能多赚一文是一文。 姜棠回到了灶间煮面吃,陆湛也继续去烧火,他往灶炉里添着柴火,望向在灶边煎着黄鱼的姜棠。 姜棠竟然敢说自己像猪,可见她的眼神实在是不好。 姜棠将两条小黄鱼煎得金黄后,往锅里倒了煮开的水,锅中的开水一下子就成了奶白色,下了面条后,又分别放入了青菜蛤蜊与虾干。 快出锅时,海鲜面的香味传入鼻尖,让陆湛不由觉得食指大动。 姜棠走到灶房门口道:“朝朝,别与小猪玩了,吃饭了。” 朝朝乖巧地进了灶间,很是捧场道:“好香,好香,娘亲做的菜菜好香。” 姜棠舀了水给朝朝洗了洗小手道:“等会朝朝就多吃一点。” 姜棠将锅中的三碗面盛了出来,把那两条煎得金黄的小黄鱼分别放在了两碗面上,独留下一碗没有黄鱼的面。 陆湛看向姜棠,紧皱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好歹也是生火摘菜了,你连一条小黄鱼都不给我吃?太小气了些。”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她将面条放在了桌子上后,给了朝朝一碗没有黄鱼的面条:“小黄鱼鱼刺多,朝朝还小,先不吃小黄鱼了,下次祖母买了大黄鱼回来,再给朝朝吃。” 陆湛拿过了有黄鱼的一碗面道:“原来没鱼的那碗是朝朝的。” 姜棠落坐后,将陆湛那碗面里的黄鱼夹到了自己碗里:“你也没得吃。” 陆湛看向眼前的黄鱼被姜棠夹走,他便伸筷子要将黄鱼给取回来:“为何?我不怕鱼刺,你不必担忧我。” “呸,谁担忧你?你既是说了我小气,就休想吃我的小黄鱼。” 姜棠护住了碗中的小黄鱼。 “娘亲,这是什么?这个会夹人吗?” 朝朝将面条之中蛤蜊与蛏子拿在手上琢磨。 姜棠想来朝朝在长安时都不曾见过这些鲜活海鲜,笑笑道:“这是蛤蜊,这是蛏子,扒开它们的壳吃里面的肉,很鲜的。” 姜棠帮朝朝取蛤蜊肉与蛏子肉之时,便见陆湛从她碗中夹走了小黄鱼,不由轻哼了一声。 陆湛被废太子后,当真是毫无半点皇子该有的模样,连一条小黄鱼都不放过。 朝朝一口气将面条全部都吃完,她擦了擦嘴巴道:“好好吃,宝宝还要吃面面。” 姜棠又夹了些自己的面条给朝朝,朝朝到底是吃饱了,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下了饭桌要去与小猪玩。 外边传来朝朝和小猪玩时的欢声笑语,姜棠望向屋外,只觉得这种日子如同做梦一样。 姜棠看向了一旁的陆湛,见陆湛也将面条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她不由得道: “你与朝朝既然是乘坐杨小郡王的船只来的,一路上也不该饿着,怎么看你们二人的模样像是路上饿了许久?” 陆湛轻咳了一声道:“父皇不许旁人补给我与朝朝,坐船也就是纯坐船而已,吃的只是些干粮而已……” 姜棠道:“你是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才会让陛下不念父子旧情将你贬为庶人?” 陆湛道:“抗旨不尊。” 姜棠道:“你与陛下素来父子情深,只是抗旨不尊陛下就罢黜你的储君之位,或许也只是一时气头上而已。” 姜棠倒也不知该不该希望陆湛一辈子被贬为庶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湛不再是储君,朝朝自然能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于姜棠而言乃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朝朝有朝一日会长大,会长到要嫁人的年纪。 朝朝身为废太子之女,跟着自己在民间长大,自然是嫁不了什么好门第的。 若是回到长安做小郡主,天下的好儿郎可任由她挑选。 姜棠舍不得朝朝离开自己,却也不想朝朝遭受委屈。 姜棠道:“过一段时日,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替你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陛下会不会不再生气,从而让你恢复储君之位?” 陆湛望向姜棠,“不会。” 姜棠见陆湛如此笃定,倒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能恢复太子之位也好,起码这样一来朝朝永远都能留在自己身边。 姜棠吩咐着陆湛道:“你去洗碗吧。” 陆湛道:“你试探着问我能不能恢复储君之位,就是为了可以心安理得让我去洗碗? 你是怕这会儿让我洗碗,日后我恢复太子身份从而报复你?” 姜棠轻笑一声:“哪怕你日后能恢复储君之位,你也得去洗碗,你如今吃住都靠我,洗碗本就是你分内之事,不能因你长得像小猪,还真如小猪崽一样好吃懒做什么事都不做。” 陆湛走到姜棠边上,微微低头,一张俊脸凑近到了姜棠眼前,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清晨的微哑: “姜棠,你仔细瞧瞧,我长得哪里像小猪?” 第十六章 朝朝想要妹妹 陆湛的俊脸陡然出现在自个儿眼前,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间的距离,姜棠都能感觉到陆湛的呼吸。 姜棠轻咳一声道:“你之前在东宫时,老是黑脸训人,你长得白又爱脸黑,不正如同朝朝牵回来的小猪吗?浑身肌肤是白花花的,脸色却是黑的。” 陆湛逼近姜棠耳边轻声道:“哦?你竟还记得我浑身白花花的?” 姜棠闻言只觉得耳朵一热,她忙起身后退了两步: “陆湛,你可要记得你今日的身份,你只是我客栈之中的一个跑堂小二。我好心收留你,你若是说些过分的话,我便不收留你了。” 陆湛见姜棠脸红,唇角淡勾,“我哪里说了过分的话?” 姜棠用手背给自己脸颊降温道:“快去洗碗!” 陆湛轻笑着收拾了碗筷前去洗碗。 姜棠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一夜也快四年了,姜棠一直迫使自己忘掉那一夜,可那一夜却常化作梦魇缠着自己。 素来醒来后都是恐惧愧疚委屈多些,这还是头一次在清醒时回想起那一夜。 姜棠甩甩头,她如今收留陆湛,仅仅是因为陆湛乃是朝朝的生父罢了。 快四年前的事,也该忘却了才是。 姜棠拿了方才蒸好的小寿桃馒头给了朝朝,朝朝接过小寿桃馒头道:“娘亲,这是桃子吗?” 姜棠淡笑道:“这是寿桃馒头,这会儿还没有桃子,娘亲就用馒头做成桃子,等会带到客栈里去,你饿了可以吃桃子。” 姜棠将寿桃放进小包里边,给朝朝戴上了小包:“今天是你生辰,你有什么想要的?” 朝朝道:“娘亲,我想要带着小猪猪一起去客栈。” “不行,就让猪猪在柴房里边,等会祖母回来会喂小猪猪的。” 朝朝倒也乖巧地伸手和小猪说再见,跟着姜棠一起去了客栈里。 姜棠刚进客栈没过多久,就见隔壁的丝绸铺掌柜的刘金拿了两匹布过来,“姜妹妹,昨日见你来买布料,你没买就走了,这两块布料算是我的心意了。” 姜棠看了一眼刘金道:“多谢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刘金望向姜棠道:“姜妹妹,我……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与你直说了,我虽出身不够高,但如今做丝绸铺掌柜的每月里也有五两银子。 你若是愿意嫁我为妻,我定会好生照顾你,不会让你吃苦,让你不愁绫罗绸缎。” 姜棠清冷地看了一眼刘金。 刘金道:“姜妹妹,你信我,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在嫁给我之后受任何的委屈。” 姜棠道:“不必了,我不喜欢年纪老的。” 刘金讶异:“我如今也不过三十三而已。” 姜棠道:“可我才二十三。” “姜妹妹,女子二十三才是已经老了。” 刘金道:“与你同龄的男子大多只会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谁会选二十三岁的老姑娘?” “那我也可不嫁,左右我不喜欢年纪老的。”姜棠冷声道,“还有我娘可没有给我生哥哥,你也别叫我姜妹妹,听着反胃。” 刘金闻言不由气恼:“姜棠,你好生过分,你可要知道想要嫁我的女子多了去了,十六七岁想要嫁给我的姑娘家也不会少。 我也不嫌你年纪大,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在皇宫之中伺候过主子,就能如你妹妹一般嫁得侯府公子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姜棠道:“那你去娶十六七岁的姑娘去,可别来我跟前晃悠,只让我恶心。” 刘金气恼地用手指着姜棠道:“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九天仙女吗? 二十三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就是贴嫁妆也都没人要了,我愿娶你,也是你的福气,你竟还嫌我年纪老?” 陆湛走到了客栈门口,听到了刘金此言皱眉道:“你回家照照镜子去,长成这模样,也配说嫁给你是福气?晦气还差不多!” 刘金打量着陆湛道:“你是何人?” 陆湛道:“你不必知晓我是何人,可少来客栈里恶心人。” 刘金愤愤不平,但眼前比他高一个头的年轻男人也不像是好惹的,刘金只能抱着两匹丝绸离去。 姜棠在刘金离去后,微微皱眉,她自认为自个儿长得也不算差,竟会被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岁的鳏夫瞧上做续弦,那一声声姜妹妹叫的着实恶心。 陆湛望向姜棠道:“对付这种人,直接赶走就是了,你还与他废什么话。” “娘亲。”朝朝拉着姜棠的衣袖道,“娘亲不是没人要,宝宝要娘亲的。” 姜棠轻笑着摸了摸小朝朝脑袋,“没人要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娘亲也不想有人要,娘亲只要有朝朝就足够了,这辈子有朝朝足矣。 姜棠将小朝朝抱起,贴着她的小脸颊好一番亲热。 “娘亲,可是宝宝还想要弟弟妹妹,祖母说要是爹爹生了弟弟妹妹可以陪宝宝玩。 爹爹说找到娘亲,我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陆湛轻咳道:“咳咳,咳咳。”姜棠明白朝朝所说的祖母应当是皇后娘娘,想来太子二十岁后宫还无太子妃,又无朝朝以外的子嗣,皇后自然也会焦急。 朝朝歪着小脑袋看向陆湛,“爹爹,弟弟妹妹呢?找到娘亲了,但是没有见到弟弟妹妹。” 陆湛咳嗽了两声,望向了姜棠。 朝朝又看向了姜棠道:“娘亲,宝宝的弟弟妹妹呢?” 姜棠摸着朝朝的小脸蛋:“朝朝不需要弟弟妹妹陪你玩,朝朝有娘亲有祖母还有小猪猪陪你玩。” 朝朝搂住了姜棠的脖子:“可是我还是想要有弟弟妹妹,娘亲,我想要弟弟妹妹。” 姜棠轻咳了两声,不知如何与朝朝解释她是不会有弟弟妹妹的。 不过倒也不一定,待陆湛日后若是娶妻了,朝朝就会有弟弟妹妹。 只不过如今陆湛只是一个小小跑堂小二,想要娶妻怕是遥遥无期。 中午时,客栈生意依旧是冷清,今日中午只有两桌客人而已,清闲得很。 陆湛提议做些宫廷菜招揽食客是好的,只是也需另准备食材,像炙烤羊肉所需的羊羔还得去定起来。 午后,姜棠索性带着朝朝去了另一家丝绸铺子里买了两套成衣,又买了不少的布料,打算给朝朝做夏日里的衣裳。 “枝秀,你家中不是也有丝绸铺子吗?你怎得还来这里买?” “那铺子里的样式都挑遍了,换一家瞧瞧有没有新颖的样式。” “我听说了你与永兴侯府公子大婚,长安城的杨郡王都会来吃喜酒?那杨郡王可是陛下的亲外甥呢,你大婚那日必定能见到不少长安贵人。” 陶枝秀轻笑道:“大哥永兴侯世子早年间在长安城求学,与杨郡王乃是好友,是以这一次永兴侯府有喜事,杨小郡王也来吃喜宴来了。” 陶枝秀与好友有说有笑进了店内,她的目光在遇到了姜棠时一顿:“姐姐。” 姜棠没有搭理陶枝秀,拿了衣裳与布料牵着朝朝的小手离了丝绸铺子。 陶枝秀身边的好友张琴慧望向姜棠的背影,轻嗤道:“秀秀,你还热脸贴冷屁股叫她姐姐做什么?没有几分能耐倒是高傲无礼得很。” 陶枝秀道:“人啊,在什么都没有时就会变得极端无礼粗鲁,她如今已是二十三岁的老姑娘,嫁都嫁不出去,只能嫁一个老鳏夫为妻,见我要嫁入侯府,自然会妒忌于我。 唉,姜棠已是够惨了,也就不要再与她一般计较了,无礼就无礼些,我知道她心中愤恨着呢。” 出了丝绸铺子的朝朝抬眸看向姜棠,“娘亲,刚才那个漂亮姨姨叫你姐姐,她是你的妹妹吗?” 姜棠点头道:“嗯,算是我的妹妹。” 朝朝道:“爹爹有妹妹,娘亲也有妹妹,就宝宝没有妹妹,我也想要有妹妹。 娘亲,爹爹说过找到你,就会有妹妹了的,妹妹在何处?” 第十七章 生个弟弟 姜棠看向朝朝眼中的期许,轻咳了一声,“你爹爹胡说的,没有妹妹。” 朝朝失落道:“爹爹怎么能胡说呢?” 姜棠牵着朝朝的手回了客栈,朝朝见到陆湛便委屈道:“坏爹爹,说谎话骗宝宝。” 陆湛将朝朝抱入怀中道:“爹爹何时骗过你了?我答应你来找娘亲,不也找到你娘亲了吗?” 朝朝低头道:“可是没有弟弟妹妹,爹爹说过找到娘亲就有弟弟妹妹了的。” 陆湛望向姜棠,“能不能有弟弟妹妹,得看你娘亲答不答应……” 姜棠听着陆湛话中的意思,是想要她给朝朝生弟弟妹妹,陆湛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姜棠可永远记得三年前的今日。 长安城的花朝节,天依旧冷得很。 她被迫离开长安时,正值皇城内花神游街,热闹得很,可她不能有一丝驻足停留观看。 只因东宫口谕,她不得再踏入长安城半步,她得立即离开长安。 “娘亲,我能有弟弟妹妹吗?” 朝朝期许地看向姜棠。 姜棠道:“能啊,我这就托媒人帮你爹爹找一个媳妇,让你爹爹的媳妇给你生一个弟弟妹妹,只不过你爹爹如今只是跑堂小二,也无住处,这找新娘子可得要花费不少时日。” 陆湛皱眉看向姜棠,“我不会让朝朝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姜棠望向陆湛怀中的小朝朝道,“那朝朝可就没有弟弟妹妹了。” 朝朝失落地看向陆湛,眼眸含泪道:“爹爹骗人。” “爹爹说过我会有弟弟妹妹的,爹爹骗人。” 陆湛见朝朝哭了,抱着她到了后院去哄着,“爹爹怎会骗你?我说过会让你有弟弟妹妹的,你就会有弟弟妹妹。” 朝朝眨眨桃花眼眸道:“宝宝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弟弟妹妹?” 陆湛这还真不能向朝朝保证,毕竟姜棠还厌恶着自己,除非以权相迫,可他如今还不如姜棠有权。 陆湛小声道:“你在娘亲跟前多夸夸爹爹,许就能早日有弟弟妹妹了。” 朝朝一笑道:“好。” -- 午后。 姜棠给朝朝做了两件小衣裳,穿在朝朝身上正好合适。 从客栈回到姜家小院后,姜棠见着娘亲坐在屋内小椅子上,里面是一箩筐没有卖出去的咸鱼干。 “娘,您这是又要出去卖咸鱼干吗?” 姜三娘叹气道:“市集上的理正说我这咸鱼干味道大,不让我卖了,想来肯定是昨日里得罪了姓陶的,那个杀千刀的姓陶的故意来为难我的!” 姜三娘越说越气愤。 姜棠柔声劝道:“不让卖正好,我也不想要您再受累了,您如今也该颐养天年了,您就闲下来帮我照顾朝朝。” 姜三娘道:“你客栈生意也不大好,家里如今多了朝朝,有的是用银两的地方。” 姜棠压低了声音道:“娘,前两日我不是与你说过我有百两黄金吗?这百两黄金便是朝朝日后的底气,客栈生意总是会变好的,您就安心闲下来照顾朝朝就好。” 姜三娘道:“也行吧,就是可惜这么多咸鱼干不知怎么办了?眼看着天热起来,这咸鱼干不立即卖掉,也度不了炎夏。” 姜棠道:“正好如今客栈生意不好,正好可以送前来的客人一条咸鱼,一来不算是浪费,二来也能多招揽些客人,至于西厢房那边,也好整理出来给陆湛住。” 姜三娘不悦地看了一眼陆湛:“给他住这么好的房子作甚?我本还想着用来养鸭子的,他这么欺负你,住柴房都便宜他了。” 姜棠笑了笑:“朝朝如今夜里还是离不了陆湛,就算是为了朝朝吧。” 姜三娘起身跟着姜棠去收拾着西厢房。 拆了西厢房的竹竿晒架,姜三娘对着姜棠道:“棠儿,你对陆湛实在是太好了,要我说他之前想要去母留子,你也该去父留子,将陆湛赶走才是。” 姜棠道:“娘,陆湛虽被贬为庶人,可他生母依旧是皇后,他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公主殿下与楚王爷也颇受陛下喜爱。 如今虽说陛下气恼,不许公主与楚王接济于他,但日后可难说,还是先不要太过于苛待陆湛了。 再说,他对朝朝还算不错,看在朝朝面子上,也不苛待他了。” 姜三娘叹了一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姜棠将西厢房收拾出来后,打开了窗户通风,屋内用布盖着的竹床有着厚厚一层灰,姜棠打了两个喷嚏后,便让陆湛自个儿进来收拾。 陆湛从不曾做过粗活,用抹布擦拭灰尘,越擦越脏,换了好几块抹布都擦不干净。 姜三娘到底是嘴硬心软,看不过去上前帮陆湛擦着竹榻,“算了,你别干了,家里有多少抹布都经不起你这么糟蹋,你以往在家里头,竟是真的连一点活都不干的?” 姜棠在旁轻笑,“娘,您可知在东宫之中有多少个宫人?光是在寝殿里杂扫的宫女就有十余个,整个东宫足足有数百个宫人,何须他亲自动手?”“老天爷,这数百个宫人伺候一个主子?”姜三娘只觉得难以想象:“真就是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姜棠一笑,“娘亲,您也会说诗词了?” 姜三娘道:“你倒是会打趣娘亲。” 姜棠对着姜三娘笑了笑道:“娘亲,朝朝虽只有三岁,但也可以去私塾之中启蒙了,您不如跟着朝朝一起去启蒙识字念书。” 姜三娘道:“哎哟喂,我都快四十的年纪了,还念书识字作甚?” 姜棠道:“娘,您年轻时候,不是很想让爹……姓陶的教您认字的吗?” 姜三娘道:“那时候只是想要让他教我习字能与他在一起而已,也不一定是非要认字,谁知他也不愿意教我。 其实那时候我就该明白了,他对我素来鄙夷,看不起我的粗鲁看不起我的大字不识。” 姜棠道:“他凭什么看不起您?他一个吃软饭的赘婿而已,没有您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姜三娘见姜棠气愤,微叹气道:“都过去了,我如今也是当了祖母,只愿日后朝朝不要像我们母女二人一般,所遇非人。” 陆湛闻言微皱眉。 姜三娘又对着姜棠道:“棠儿,娘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还年轻,之前你一直不想嫁人也是因朝朝的缘故吧? 其实带孩子另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倒不如趁着还年轻,找一个容得下你婚前生下朝朝的好男人,再给朝朝生个弟弟,日后朝朝出嫁时也能有个兄弟作为依靠。” 姜棠道:“娘,世间男儿多负心,我可不想嫁人,一个人也能活得自由自在,何必去伺候负心人。” “你别一棒子都打死世间所有男儿。” 陆湛望向姜棠道:“也并非世间所有男儿都会负心。” 姜棠讽笑道:“是不是一棒子打死所有世间男儿我不知,我只知你就是那负心的。” 第十八章 豆腐皮肉包 陆湛眼眸微垂,姜棠觉得他是负心的……难道她曾对自己动过心? 整理好西厢房之后,姜棠便去了灶间准备晚膳。 陆湛随着姜棠进灶间生火,他往灶炉间烧起了火,姜棠便先将淘好的米下锅煮着。 朝朝还不能吃许多的肉,姜棠便又给朝朝做了蛋羹。 又将肉剁碎后,用豆腐皮包了肉馅,做了好些个豆腐皮肉包子,一起上锅蒸着。 陆湛望向姜棠,好一会儿才道:“三年前,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你说我负心倒也对,但我日后定不会负你……” 姜棠忙打断了陆湛的言语,“你可别误会,我说你负心,指的并不是你辜负了我的心意,我对你可毫无心意。 毕竟你我只是阴差阳错的意外罢了,我只是替崔小姐感到不值而已。” 崔娇自幼就被定为太子妃,东宫之中所有奴仆,也都知崔娇日后会是东宫女主子。 陆湛到底是辜负了崔娇的。 陆湛呵了一声,“你竟还心疼起崔家姑娘来了?崔娇用得着你去替她不值吗?” 姜棠道:“是,我是奴仆的身份,自然没有什么资格去心疼崔家姑娘。” 陆湛微皱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棠没再理会陆湛,用猪油渣炒了一碗白菜后,她便叫朝朝与娘亲来吃饭。 朝朝见着桌子上三个菜,桃花眼眸里有着些许的失望,“娘亲,肉肉呢?我最爱吃的肉肉呢?” 姜棠轻笑着夹了一个豆腐皮做的肉包子递给朝朝道:“这里面就是有肉肉的哦,这是用豆腐皮包起来的肉馅,很好吃的,娘亲小时候最爱吃这种肉包子了。” 朝朝咬了一口,眉眼弯弯道:“好吃,好吃!” 姜棠见陆湛要夹肉包子,她便在陆湛夹着豆腐皮肉包前,端起盘子,分了两个豆腐皮肉包给娘亲,又分了一个给朝朝。 剩余三个,姜棠尽数都放入了自个儿碗中,一个都不留给陆湛。 陆湛根本就不配吃肉。 陆湛皱眉看向姜棠,“小气。” 姜棠将盘子里的肉汤尽数倒在了自己碗里。 陆湛看向了朝朝碗中的豆腐皮肉包,他此前倒也没有见过这道菜,可见姜棠在东宫当差时,也是藏了不少手艺的。 这道豆腐皮肉包方才他在烧火时,就闻得香味了。 陆湛甚是想要尝一尝,“朝朝。” 朝朝见陆湛眼神盯着她跟前碗里的肉包子,便忙将豆腐皮肉包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奶声奶气道:“爹爹,我也没肉包了。” 陆湛:“你可真孝顺。” 姜棠望向朝朝鼓鼓囊囊腮帮,可爱至极,姜棠便又多给了朝朝一个肉包子:“这个肉包子朝朝自己吃,不要给爹爹吃。” 陆湛不得不去吃猪油渣炒白菜,陆湛与朝朝一般,不大爱吃菜。 本以为会食不下咽,可今日吃姜棠炒的猪油渣炒白菜,白菜鲜甜又糯,这与他之前吃过白菜全然是两种味道。 姜棠的手艺素来是好的,否则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到东宫之中做掌厨。 姜棠离宫三年多,陆湛也甚是想念她的手艺。 三四年未曾尝到她所做的菜,吃了三四年旁人做的菜,还是属姜棠的手艺最好。 饭后,姜棠收拾着灶间,陆湛则是去了井边上洗碗。 朝朝鬼鬼祟祟跑到了陆湛边上,小手里捏着小半个豆腐皮肉包子,“爹爹,给你吃。” 陆湛见着朝朝小手里面快被捏糊了的小半个豆腐皮肉包,轻咳了一声,“谢谢朝朝,不过……还是你自己吃吧。” 朝朝方才来吃饭前,刚与小猪玩过,怕是都没有洗手。 朝朝道:“爹爹,宝宝特意给你留的。” “陆湛,你别错过了朝朝的一番孝心啊。” 姜棠过来看到朝朝手中的小半个豆腐皮包子轻笑。 朝朝见到姜棠,有些被抓包的窘迫,“娘亲,我看爹爹太可怜了,没有肉肉吃。 娘亲,你还喜欢宝宝吗?” 姜棠半蹲下来,摸了摸朝朝脑袋,“娘亲还是喜欢朝朝的,这肉包子本就是给了朝朝的。 所以朝朝喜欢给谁吃就给谁吃,给猪吃,还是给你爹爹吃,都可以。” 朝朝一笑,伸手给了陆湛,“爹爹,娘亲允许你吃了。” 陆湛望着朝朝脏兮兮的小手,“我吃饱了,你给小猪去吃吧。” “小猪猪就是肉肉,猪猪不可以吃自己的肉肉。”朝朝道。 姜棠淡笑了一声,“那你爹爹,以后也不可以吃肉肉了。” 陆湛望向姜棠的笑意,便对着朝朝道:“朝朝,你给你娘亲吃吧,好东西可是要给娘亲吃的。” “娘亲,你吃。” 朝朝举起手来给姜棠吃。 姜棠半蹲下,将朝朝手里的肉包子吃了下去。 陆湛一愣,忙道:“你快吐出来,朝朝的手很脏的。” 姜棠搂着小朝朝道:“别说脏了,就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朝朝是娘亲的骨血,娘亲不嫌弃朝朝脏。” 朝朝趴在姜棠的肩上,“娘亲,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你和我在梦中见到的娘亲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眼眸含泪,“我也好喜欢你,日后我们母女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了,你不用只能在梦中见到娘亲。” 陆湛洗着碗,抬眸看向相拥的母女,此刻的安宁娴静,倒是要胜过站在权力巅峰。 春风送暖,朝朝抬眸看到外边田野上有人在放着纸鸢,她指着天空道:“娘亲,那是大鸟吗?” “那是纸鸢。”姜棠轻笑,“朝朝可要去放纸鸢?” “要!”朝朝振臂一呼。 “那你等等,我去看看我小时候玩过的纸鸢可还在。” 姜棠在家里找了许久,在柴房边上的杂物堆里,找出了她幼时玩过的纸鸢。 姜棠拿着纸鸢到了井边,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纸鸢上边的灰尘。 “这纸鸢的做工挺精巧的。”陆湛看向姜棠,“这料子竟还是云烟罗。” 姜棠对布料所知也不多,但能让陆湛指出来的布料想必是昂贵得很。 姜棠一笑道:“早知这纸鸢还是云烟罗的,当初该卖掉换银子的。 这纸鸢是我小时候在田里捡来的,有贵人来我们家边上的别院之中踏春玩纸鸢,纸鸢恰巧飞到了我家地头。 我将纸鸢还回去后,那位小公子为人和善,不仅让我与他一起玩纸鸢,还将纸鸢送给了我。” 陆湛道:“你小时候胆子也是大,还敢与小公子一起玩,就不怕被人抓走?” 姜棠轻笑,“我小时候面黄肌瘦的,人贩子看着我都怕,怕我饿极了,吃太多。” 陆湛打量了一眼如今身材高挑,面色白皙的姜棠,轻轻一笑:“所以,你进宫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可以在宫中偷吃。” “我可没有偷吃。”姜棠忙道。 虽说陆湛如今已不是太子殿下,可姜棠倒也不敢承认自己在东宫里嘴馋偷吃过。 陆湛道:“你若是没有偷吃,那一日里,你就不会也中了药。” 姜棠道:“我是尝味道而已,怕味道不好难以入口又要受训斥。” 姜棠不大愿意提起那日,便牵着朝朝的手也去了外边田间放纸鸢。 春和景明,傍晚的微风十分的舒服。 姜棠与朝朝放了好一会儿纸鸢都放不起来,还是陆湛上前拿过了姜棠手中的纸鸢道:“我来。” 姜棠将纸鸢递给了陆湛,陆湛放了一会儿,纸鸢飞向空中。 朝朝兴奋地拍着小手,“高些,高些,爹爹,再高些。” -- 永兴侯府湖畔别院内。 永兴侯世子给杨郡王倒了一杯茶道:“太子殿下当真是糊涂,就为了那个宫女所生的女儿,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 杨郡王接过茶盏道:“唉,小朝朝差点命丧湖中,病了好几日,可怜得很,我做叔叔的都看着心疼,何况他做亲爹的?宁可不要储君之位,也要护朝朝安稳。” 永兴侯世子轻抬头,他望见飞在半空之中的纸鸢,不由多看了两眼。 第十九章 求我 “爹爹,风筝好高啊,再高些。” 小朝朝看着往天上而去的纸鸢,蹦蹦跳跳甚是开心。 姜棠走到了陆湛边上道:“可别太高了,太高容易断线。” 姜棠抱起小朝朝,让朝朝到陆湛边上拉着风筝线,朝朝抬眸看向纸鸢,“好高呀,娘亲,我可不可以也像纸鸢一样,飞到天上去?” 姜棠轻笑,“不能哦,朝朝飞走了,娘亲会伤心的。” 朝朝抱着姜棠道:“那我就不飞了,我不要娘亲伤心。” 一阵风吹来,陆湛想要收线时,却没有料到许久没有放飞过的风筝线很脆。 大风刮过,这线也就断了。 纸鸢随风飘走。 “纸鸢,我的纸鸢!”朝朝着急道。 姜棠将怀中的朝朝交给陆湛道:“你抱着朝朝在此地别乱走,我去把纸鸢找回来。” 陆湛想要跟着姜棠一起去,可抱着怀中的朝朝也跑不快,只能在原地等着姜棠。 姜棠顺着纸鸢飞走之处追去,见到纸鸢落在了远处别院之中的银杏树上,她想起来这纸鸢还是这别院里的小公子所给的。 姜棠走到了别院外,就见银杏树上的纸鸢已经被取了下来。 姜棠在门外盘算着是将纸鸢物归原主直接不讨要,还是敲门,向里面的主人家买下纸鸢时,大门从里而打开。 朱红大门缓缓而开,姜棠抬眸望去,门内一个身姿挺拔长相俊朗的公子大步走来,手中正拿着断了线的纸鸢。 姜棠上前行了一个万福礼,“见过公子。” 永兴侯世子低头望向着姜棠,步步走下台阶,立于姜棠跟前道:“倒是有缘,十余年前是我将纸鸢掉入你家田里,十余年后,你倒是将纸鸢掉回我的别院里了。” 姜棠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轻笑道:“是有缘分,这纸鸢回来原本该是物归原主,可我女儿喜欢这纸鸢,今日又是她的生辰,我不想她伤心。 还请公子开个价,我向公子您买下这纸鸢,可好?” 永兴侯世子道:“你已经有女儿了?” 姜棠点点头道:“嗯,她已三岁了。” 永兴侯世子低头看了一眼姜棠,将纸鸢递给了姜棠:“无需买了,本就是我已送你的纸鸢,你拿回去便是。” “多谢公子。” 姜棠取了纸鸢往回走去。 姜棠前脚刚走,后脚杨小郡王走到了永兴侯世子边上,“纸鸢而已,还累得你身为世子前来送还,想来这纸鸢主子非是一般人。” 永兴侯世子道:“小时候一起玩过的,这些年来别院时,都不曾见过她,没想到她已经有了女儿。” 杨小郡王淡笑道:“还是青梅竹马了?” 永兴侯世子笑了一声,没回答杨小郡王这问题,岔开话题道:“我弟弟两个月之后大婚,你可定要留下来吃喜酒。” 杨小郡王道:“恭喜恭喜,只要太子殿下不走,我就留下来吃喜酒,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成了你们永兴侯府的小少奶奶?” 永兴侯世子道:“是余姚知县陶显的小女儿,陶枝秀。” 杨小郡王一愣神,他拉着永兴侯世子走到边上道:“我劝你家还是得要慎重考虑这门婚事,这陶显可是得罪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已传信给楚王,要将陶显调往沧州做知州,显然是明升暗贬。” 永兴侯世子微皱眉,“陶知县怎么会得罪上太子殿下的?” 杨小郡王道:“这我可就不知了。” 永兴侯世子道:“既是明升暗贬,想来也不是得罪太子殿下太狠,如今婚期都已经定下了,也不便再退婚了,好在我那弟弟也无心官场,也不怕受岳父牵连。” -- 姜棠拿到纸鸢回去田里。 朝朝见着拿着纸鸢的姜棠十分开心,“娘亲!” 姜棠上前将朝朝搂在怀中道:“可真巧,这纸鸢恰巧就落在了原主人的别院里,当初送我纸鸢的小公子今日也在,真是有缘。” 陆湛接过纸鸢,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跟着姜棠一起前去的。 “朝朝,天色已暗,我们明日再来玩吧。” “好。” 朝朝趴在姜棠的肩上。 “我来抱朝朝吧,她如今重得很。”陆湛道。 姜棠抱紧朝朝道:“抱朝朝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回去时,天色渐暗,春风吹得姜棠头疼,她走到一半还是将朝朝给了陆湛,让陆湛抱着。 她扶着树木,揉了揉右侧的脑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陆湛道:“你怎么了?” 姜棠道:“头疼,许是今日风太大的缘故。” 朝朝从陆湛怀中下来道:“爹爹,你帮娘亲挡挡风。” 陆湛道:“怎么挡风?” 朝朝看向陆湛道:“你抱着朝朝时,朝朝就吹不到风了,爹爹你抱着娘亲,娘亲也就吹不到风了。” 陆湛看向姜棠,“我抱你?” 姜棠忙道:“不必了,就这么一点路了,回家就好。” 姜棠忍着头疼回到了家中,她给自己煮了一碗红枣茶,热茶落肚,头痛稍缓了些,但还是隐隐作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来春日里还是不宜受风的。 天彻底黑下来,缓了好一会儿的姜棠去了隔壁西厢房,打算把朝朝给抱回来。 姜棠推门入内,只见陆湛脱了上衣正在擦身,烛光下,陆湛的肌肤更显白皙…… 陆湛望向盯着自己瞧的姜棠,耳后微烫:“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 姜棠道:“这是我家,我进来何须敲门?我来抱朝朝回房。” 姜棠只当做没见到陆湛赤膊,径直走到屋内抱起已经睡熟的小朝朝回房。 路过陆湛时,姜棠耳尖也是有些微热。 夜里,姜棠头隐隐作痛,没怎么睡好。 好不容易睡着过去,她便梦到了白皙的腱子肉,还有那张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 书房之中,还燃着龙涎香。 墨汁打翻时,沾染了两人的衣袍。 姜棠惊醒时,得知是梦后,松了好大一口气。 姜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温水后,依旧是觉得有些口干。 梦魇惊醒后,姜棠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到了外边准备起了早膳。 姜棠早早到了灶间,点燃烛火,便开始用砂锅熬海鲜粥,熬粥很费时间。 此前陆湛卯时就要吃瑶柱干虾粥,她寅时就要起来准备食材煮粥,文火慢熬,得要花费一个时辰。 外边天还没亮。 在熬粥的姜棠听到外边的动静,抬眸望去,只见陆湛从院子里进了灶间。 陆湛轻嗅香味问道:“是瑶柱虾干粥?自你怀上朝朝后,我就再也没有尝过了,今日总算是有口福了。” 姜棠道:“谁说粥是给你吃的?你可不许喝,这粥我另有用处。” 陆湛问道:“有何用处?” 姜棠道:“粥是给昨日送我纸鸢的那位公子熬的,我也不能白拿人家用云烟罗所做的纸鸢,就做一顿早膳,以答谢那位公子将纸鸢赠予我。” 陆湛道:“那我吃一小碗罢,吃一小碗也耽误不了你送人。” 陆湛从一旁取来了小碗:“好久没尝这味道了,想念得很。” 姜棠望向陆湛的桃花眸,轻吐两字道:“求我。” 陆湛不解:“嗯?” 姜棠轻笑:“你求我,我便让你吃一小碗。” ? ?求收藏,求评论,求投票,求追读。 ? 感谢orz 第二十章 考验 姜棠在东宫近十年,每一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深怕惹陆湛不虞。 甚至连生下朝朝后,她想求陆湛让自己看一眼朝朝,她都不敢求。 那时候,她都不敢与陆湛说一句话,多说多错。 好不容易,他如今被废了储君之位,理该让他低声下气求自己,才能解了她的头痛之仇。 头痛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人。 陆湛皱眉看向姜棠,“求你?我还不至于嘴馋成这幅模样,这瑶柱粥不喝也罢。” “堂堂男子汉,怎能吃嗟来之食?” 姜棠看向陆湛:“你这会儿本就是在吃嗟来之食。” 陆湛不悦,“我干活了的,怎能算嗟来之食?” 姜棠只在一旁烧了一锅水,将昨夜剩下的米放入锅里,一大锅简简单单的开水泡饭就做好。 姜棠从一旁的坛子里取出来了一条酱黄瓜,将酱瓜切成小片。 陆湛凑到了姜棠边上,“这又是什么?” “酱黄瓜。” 姜棠将切好的酱黄瓜递给了陆湛,“今日早上你就吃水泡饭与酱黄瓜,你干的活也只配吃这些。” 陆湛看向文火慢煮的瑶柱海鲜粥,再看向手中的酱黄瓜片,倒是有些后悔方才没有求姜棠了。 陆湛吃着简单的水泡饭,尝了下姜棠所做的酱黄瓜,甜咸相交,口感爽脆,这酱瓜倒是出奇的好吃。 并不比瑶柱海鲜粥差到哪里去。 就着酱黄瓜,陆湛也吃下了一整碗的泡饭。 姜棠又用文火煎了两个蛋,打算留给朝朝与娘亲吃。 瑶柱粥熬好后,姜棠拿来了食盒,在食盒底下的铁框里装了碳火,用湿布端起砂锅放入了食盒之中。 盖上食盒盖子后,天色已是有些微亮。 姜三娘进了灶间道:“棠儿,你今日这么早就起来了?” 姜棠道:“昨儿黄昏吹了凉风头疼,晚上也睡不好,索性就早早起来了。 娘亲,我做好了泡饭与煎蛋,等会朝朝要是醒了,你让朝朝用早膳,我去给赠我纸鸢的公子送早膳。” 姜三娘点头道:“好。” 姜棠拎着食盒往外走,陆湛跟在了姜棠边上。 姜棠回首望向陆湛,“你跟着我作甚?” 陆湛道:“这天刚亮,你也不怕遇到个坏人?” 姜棠道:“这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嚷一嗓子,出来的邻居不论远近都可以排上姻亲关系,我怕什么坏人?” 陆湛道:“那个赠你纸鸢的公子说不定就是坏人,他平白无故送你纸鸢,少不得对你别有用心。” 姜棠轻呵:“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湛皱眉声音略沉:“你竟敢骂我是小人?” 姜棠道:“为何不敢?你如今也不再是太子殿下,只是庶民而已。” 陆湛道:“我好心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姜棠顿住脚步看向陆湛,她头本来就隐隐作痛,这会儿还要被陆湛骂是狗…… 姜棠索性放下手中的食盒,上前握住了陆湛的手。 陆湛见姜棠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心跳微有些快。 直到手腕上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他才发现姜棠正狠狠地咬着他的手腕。 “嘶!” “姜棠!” 姜棠放开了陆湛的手腕,抬眸望向陆湛道:“你既骂我是狗,被我咬,也是你自找的。” 陆湛紧皱眉头道:“以往竟不知你如此大胆!嘶,都出血了。” 他白皙的手腕上,红色的咬痕甚是明显。 姜棠拎起食盒道:“痛吗?这痛楚远比不上你给我的千分之一的苦痛。 还有我若真是不识好人心,就该学你去父留子,只留下朝朝,任你自生自灭去。” 说罢,姜棠气恼地去了别院。 到了别院门口,姜棠一改气愤神色,走到了门房小厮跟前,柔声道: “这位小哥,昨日你家主子赠我纸鸢,我便做了一份瑶柱海鲜粥来答谢你家主子,还望小哥帮忙将食盒送给你家主子。” 门房小厮认出了姜棠,昨日世子亲自拿着纸鸢来给姜棠,小厮也不敢怠慢,接过食盒道:“姑娘稍等,我去禀报一番我家主子。” 姜棠道:“我就不等了,怕家里女儿醒来不见我着急,劳烦小哥将食盒递给你家主子便可。 对了,食盒里面用炭火保温着,许是有些烫,打开时得要小心些。” “好。” 门房小厮提拎着食盒入内。 姜棠往家里走的时候,头依旧是在发疼,她时不时用手抚头。 陆湛见姜棠似头疼模样,便伸手握住姜棠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 陡然进了陆湛的怀里,姜棠忙惊道:“陆湛,你做什么?我可要喊人了!” 陆湛低头看着姜棠,在她耳边沉声道:“你乱想些什么?我不过是见你受风吹头疼,帮你挡风罢了。” 陆湛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让姜棠脸色不由发烫,昨夜的梦境更是清晰。 姜棠忙推开陆湛,深呼吸一口气,只想将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给甩个干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永兴侯府别院内。 永兴侯世子也早已起身在练剑。 杨朔鼓掌道:“好身手,不愧是永兴侯之后。” 永兴侯世子轻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杨朔道:“好,可要比船上睡得舒服多了,好在有你这别院所在,也不知太子殿下要何时才愿回长安去。” “若是太子殿下一直不回长安呢?”永兴侯世子问道,“你且也在余姚城里陪他一辈子?” 杨朔思索了一会儿道:“太子殿下哪里有这么好命,可以一辈子在余姚城里躲清闲? 待他考验了朝朝娘亲,确保朝朝娘亲对朝朝是真心后,必定会带着朝朝娘亲一起返回长安的。” 永兴侯世子好奇:“这还需考验?” 杨朔道:“嗯,朝朝身边得有个真心护着她,对她好的娘亲。 三年前,朝朝娘亲离开宫中的时候,只拿走了百两黄金,丝毫不提舍不得孩子。 那宫女当时愿意把孩子留在东宫,她一人利索拿黄金地离开长安,可见未必会真心待孩子好。 如今太子殿下以废太子的身份接近朝朝娘亲,便可看出来朝朝娘亲对朝朝是真心还是只为贪图银两权利。” “世子。” 门房小厮提拎着食盒走到了永兴侯世子跟前,“世子,昨日里您在门外送还纸鸢的姑娘今早来了,说是要答谢您赠她风筝,亲手给您做了早膳。” 永兴侯世子接过食盒,一打开食盒盖子就是一股鲜香扑鼻。 永兴侯世子将砂锅取出来后,打开来,里边是冒着热气的瑶柱粥。 杨朔轻嗅道:“好香呐。” 永兴侯世子吩咐着丫鬟拿小碗来,待丫鬟拿来小碗后,他便给杨朔盛了一碗粥。 杨朔舀了一口,“鲜,这粥味道好生鲜美,那姑娘竟还有这好手艺。” 永兴侯世子也尝了一口,“这粥确实是好喝。” 杨朔道:“你可知她家在何处?我怕是要在余姚城里待上好一段时日,在余姚时,让她来别院里给我们当厨子吧。” 永兴侯世子道:“我倒也不知她家在何处,应当就是附近村民。” 门房小厮在一旁道,“世子,奴记得她好似是姜记客栈的掌柜。” 杨朔一笑:“今日午间我们就去姜记客栈里用膳。” 第二十一章 争取名分 姜棠回到小院里,朝朝已经用过早膳,正在陪着姜三娘一起用玉米粒喂鸡。 朝朝见着姜棠回来,放下了手中的玉米粒就朝着姜棠跑来。 姜棠将朝朝抱起一笑道:“朝朝。” “呜呜呜。” 朝朝埋首在姜棠的怀中哭着。 姜棠柔声问道:“怎么了?不哭不哭。” “呜呜呜,我醒来娘亲不见了,我以为又没有娘亲了。” “他们说娘亲不要我,娘亲才不会不要我呢,娘亲是喜欢宝宝的对吧?” 姜棠听着朝朝此语,心里直发酸,“娘亲当然喜欢朝朝,我最最最喜欢朝朝了,娘亲一直想着你,以后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会再离开朝朝了的。” 朝朝在姜棠怀中好一顿哭,姜棠哄了朝朝许久:“谁与你说娘亲不要你的?” “程伯伯说娘亲当初不要宝宝,就要银两,拿到银两之后就不要宝宝,离开了宫中。” 姜棠哄着朝朝道:“娘亲怎么会舍下你呢?我最爱你了,是你爹爹不许娘亲见你的,才让我与你分开的。” 朝朝含泪望向陆湛,“坏爹爹,我不要与爹爹一起玩了。” 陆湛目光凝视着姜棠:“那时你也是拿了百两黄金,二话不说就走了,也不见得你那时候有多喜欢朝朝。 你怪我不让你看一眼朝朝,但你也从未曾求我让你看一眼朝朝。” 姜棠只觉得可笑,“我求你?你就能允许我见朝朝一眼了吗?” “我当时怎敢求你?那时候崔姑娘本就容不下我,我明知崔姑娘不许你纳妾,去母留子是最好的打算,我还敢得罪崔姑娘来向你求情吗? 何况,当时你本就嫌弃我给你惹了一个大麻烦,我不拿着黄金利索地走人,求你让我留下来,求你让我见朝朝,只会惹得你不喜,恐怕我连命都保不住吧?” 姜棠不曾想,陆湛竟会这么想,会觉得她二话不说就走是因为不喜欢朝朝。 可是当时的自己,哪里敢去忤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陆湛轻垂眼眸:“你怎知会惹得我不喜?你自从有孕以来,就从未为了腹中孩儿争取过什么,也不曾为了朝朝,给你自己争取一个名分。” 姜棠气得越发头疼:“我争取名分?我如何争取?当时人人都知晓过一段时日,崔姑娘就要做太子妃了。 崔姑娘本就因我有孕,在与你闹别扭,我又岂敢去向你争取名分?我一个小小婢女,岂能光明正大得罪崔姑娘?” 陆湛不悦道:“崔姑娘,崔姑娘,在你眼里,崔娇都要比我更值得你尊重些。” 姜棠道:“你当时不也是为了崔娇,想要剥夺朝朝的性命吗? 若没有皇后及时赶到,朝朝早就因一碗堕胎药没了性命。” 朝朝看向陆湛,委屈道:“爹爹,你不想要我吗?呜呜呜,坏爹爹!” 陆湛皱眉,上前从姜棠怀中抱过委屈的小朝朝,“我没有不要你,我不会不要你的。” 姜棠揉了揉脑袋道:“陆湛!我不知你是如何能怪我不去争取名分的,那时的情况,你教我如何争取? 你与崔娇是即将成婚的青梅竹马,你们感情甚笃,而我只是东宫灶间的一个小小宫女。 当时你又一心想要哄好崔娇,想让她做太子妃,我还能争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无名无分生下一个孩子吗? 我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我也想着到了年纪可以出宫嫁人生子,而不是生下一个无名无分的孩子,又见不得孩子一面。” “爹爹,娘亲生气了。”小朝朝不知爹娘在说些什么,她只知娘亲好像生气了,“你快哄哄娘亲。” 陆湛放下小朝朝,看向姜棠道:“你不试怎知我不愿意给你名分呢?” 姜棠道:“你若是想要给我名分,何须我去求?再说,我虽不是自愿的,可到底也是愧对崔姑娘的。 我明知崔姑娘不想与旁人同享夫婿,我还去抢她的夫婿,我算什么?” 陆湛道:“你到底只是惧怕崔娇罢了。” 姜棠只觉得与陆湛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头疼得回了房中。 朝朝跟着姜棠进了房间道:“娘亲,我们不理坏爹爹,以后我只和你一起玩。” 姜棠轻笑着摸了摸朝朝的脑袋,“真是娘亲的乖宝宝,娘亲头好痛,想要再睡一会儿,你去与祖母玩吧。” 朝朝道:“我给娘亲吹吹,吹吹就不会痛了。” 姜棠笑笑,“娘亲头疼是不能吹的,朝朝出去玩吧。” 朝朝出了门,抬眸看向陆湛道:“爹爹,娘亲头好痛。” 陆湛看向朝朝道:“我去帮你娘亲找大夫,你可要一起去?” 朝朝点点头,“要。” 陆湛抱着朝朝往余姚城西而去,船上有从长安跟来的御医,可以给姜棠治疗头痛之症。 姜棠小睡了一会儿,再起来时,头痛之症缓了好些,她洗漱梳妆后便去了客栈里。 用来做炙烤羊肉的小羊羔还得午后才能到,今日生意依旧冷清。 近午时,姜棠见得两个相貌俊朗仪表堂堂的男子而来,穿着深绿色锦袍的郎君是昨日里赠她纸鸢的公子。一旁穿着紫色锦袍的公子,姜棠也认得,是陆湛的表弟杨家小郡王杨朔。 可惜陆湛不在。 姜棠起来就听娘亲说陆湛抱着朝朝给她请大夫去了。 要是陆湛在客栈里,这杨朔要是遇到陆湛做跑堂小二伺候他,不知还能不能吃下饭? “两位客官里面请。” 姜棠亲自到了门口相迎。 姜棠待两人落座后,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水,问道:“两位想要点些什么?” 永兴侯世子望向姜棠道:“今早你送来的瑶柱粥我与杨郡王喝了,味道不错,听闻你开了一家客栈,过来想要尝尝你的手艺,只要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姜棠笑道:“那两位稍等,我去灶间烧菜。” 杨朔望着姜棠的背影,对着永兴侯世子道:“我觉得这客栈掌柜的有些眼熟,好似哪里见过似的。” 永兴侯世子淡笑道:“你不会是见着美人都觉得眼熟吧?” 杨朔道:“不,只觉得哪里见过一般。” 姜棠虽不知永兴侯世子的身份,但也知晓能与杨朔在一起的,想必是当地的贵人,她不敢怠慢。 前两日的肉豆蔻也能用上,姜棠打算烧冰糖炖肘子与腌笃鲜汤。 炉子上一边炖肉一边煲汤,姜棠又在一旁用油煎着大黄鱼,这黄鱼的肉质甚好,对于杨朔而言也可以尝鲜。 约摸着半个时辰,一道道菜出炉。 冰糖炖肘子最耗时,最后一道冰糖炖肘子上桌时,杨朔深吸一口气,“好香。” 姜棠用刀切开炖得软烂的冰糖肘子,将两小块浓油赤酱的肘子分别放在了永兴侯世子与杨小郡王面前的小碗里。 “两位请慢用。” 杨朔尝了一口,只觉得炖肘子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咸淡得宜,肉香味十足,他从未吃过此般色香味俱全的肘子。 杨朔不由叹道:“你的手艺不输宫里的御厨,你夫君有福气,本郡王好生羡慕你夫君天天得吃佳肴。” 姜棠轻笑:“郡王爷,我没有夫君。” 永兴侯世子抬眸看向姜棠:“你昨日不是说你有女儿了吗?” 姜棠道:“是有女儿了,但没有夫君。” 杨朔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寡妇,你孩子爹可真是命薄没福气。” 第二十二章 让姜姑娘再生一个孩子 “阿嚏。” 城西的楼船上,陆湛打了一个喷嚏。 “爹爹,你也生病了吗?” 陆湛轻摸鼻子道:“鼻子有些痒而已,李御医收拾好东西了吗?” 李御医准备好了药箱道:“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陆湛沉声道:“我如今已不是太子殿下,等会去给人看病,也别提你是御医,只说你是杨家的府医就好。” “是,殿下。” 陆湛皱眉看向李御医,“你怎么还叫我殿下?” 李御医忙道:“公子,日后都叫您公子。” -- 姜记客栈内。 永兴侯世子萧屿抬眸看向姜棠,没想到她这般年轻竟就没了夫婿。 杨朔尝着桌上的每一道菜,都甚为满意。 “掌柜的,你这手艺不去宫中当御厨可惜了,本郡王要在余姚城里待上一段时日,这几日里,你来给本郡王做厨子吧,伺候本郡王的一日三餐,俸禄随你开。” 姜棠低声道:“郡王爷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只是我要顾着客栈,恐怕也没有功夫去给郡王爷您做菜。 郡王爷若是想吃我的手艺,可以来我客栈之中用膳,我客栈里还有上房留着。” 杨朔道:“也好,船上睡得不安稳,我就住在你家客栈里了。” 姜棠吩咐着一旁的双叶,“双叶,你再去收拾一番东边的厢房。” “是,掌柜的。” 杨朔尝着跟前的煎黄鱼,一尝便眼眸一亮道:“这鱼肉紧实又活络,入味刚好,这是什么鱼?” “这是东海黄鱼。”姜棠轻笑,“乃是余姚当地人最爱吃的海鱼。” 煎得恰到好处的黄鱼,配以咸鲜得宜的料汁,直让杨朔忍不住吃了大半条鱼。 酒足饭饱后,姜棠给杨朔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杨朔尝着花茶道:“你家客栈里的花茶都是比别处要好喝些。” 姜棠淡笑,“郡王喜欢,是我的福气。” 萧屿转着手中茶盏道:“我也是头一次知晓在余姚城之中,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家珍馐酒楼,往日里倒是错过了不少美味。” 姜棠笑笑,“那公子日后常来,我给公子赠菜。” 萧屿回以姜棠一笑:“日后必定多来,郡王爷,我们该走了,也就不叨扰姜姑娘了。” 杨朔道:“我就不走了,我就住客栈里了,这酒足饭饱的,是该去睡一会儿了。” 姜棠便领着杨朔前去了天字厢房内。 “杨郡王,这就是您的厢房,我们这边天字厢房是一钱银子一晚。” 杨朔瞧着屋内的摆设,虽不见奢华,但也不算差了,推开窗,还能见外边的江南小屋与湖景,悠然自在。 杨朔望向姜棠道:“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姜棠淡笑,“嗯,之前见过郡王爷,不过郡王爷许是贵人多忘事,将我给忘了。” 杨朔道:“之前见过?你且别说,让我好生想想。” 姜棠道:“那郡王爷慢慢想,我且先下楼去了。” 姜棠方下楼,陆湛领着一个大夫进来。 “朝朝呢?” 陆湛道:“朝朝回来时在路上睡着了,你娘亲看着朝朝,你不是头疼着吗?怎得来了客栈?” 姜棠揉了揉太阳穴:“睡了一觉好了不少。” “李大夫,你给这位姑娘瞧瞧。”陆湛吩咐着身后的李御医。 姜棠打量着背着药箱的医者,年约四五十的模样。 李御医从药箱之中拿出来脉枕道:“姑娘坐下来,老夫给您把把脉。” 姜棠落座后,将右手放到了脉枕上。 李御医将手搭在脉枕上道:“姑娘的头疼之症是从何时开始的?是一受寒风就头疼吗?” 姜棠望向陆湛道:“这大夫,你是从何处找来的?” 陆湛道:“他是我姑姑家中的府医,你放心便是。” 姜棠得知大夫的身份,也就没有隐瞒有孕一事:“我是在生了孩子之后不久,才会因吹风而头疼。 此前没生孩子前,根本不会因吹风而头痛。 我想,应当是刚生完孩子后,没坐月子便出门受了凉风导致的。” 李御医摸着胡须道:“看你的脉象也是月子没坐好落下的顽疾,这月子里切忌吹风何况还是寒风,你怎能在月子里就受了寒风呢?”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眼神之中满是恨意,亏得他还敢说自己不争取,他都能不顾自己刚诞下孩儿,就让她受寒风离开长安,她凭什么去争取? 陆湛不解地看向李御医:“李大夫,女子刚生完孩子不能出门,受不得寒风吗?” 李御医道:“自然,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对女子而言是精血受损,月子里理当好生休养,哪里能出门吹寒风? 这刚生下孩子的月子里要是外出吹了寒风,极易落下头疼的病根。” 陆湛回望姜棠,倒是有些明白她为何这般厌恶怨恨自己了。 陆湛声音低沉道:“我此前不知生孩子要坐月子休养,无人与我说过,我真不知晓生完孩子要坐月子,若是知晓的话,我不会当日里就赶你离开,对……对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听到陆湛低声的一句对不住,她只清冷地看了一眼陆湛。 李御医这才明白了跟前这位姑娘的身份,就是三年前为东宫诞下小公主的宫女。 陆湛看向李御医道:“李大夫,这头疾之症可能医?” 李御医摸着胡子道:“月子没坐好,只能慢慢滋补休养,吃药是无用的,多吃些滋补气血之物,忌受寒风。” 陆湛问道:“且没有更好的法子医治头痛吗?” 李御医轻咳了一声:“倒也不是没有。” 姜棠眼眸一亮,这头疾缠了她三年,能医好是最好不过的。 陆湛等着李御医说出法子,但李御医欲言又止。 陆湛最为讨厌就是这帮御医说话每每都是吞吞吐吐:“什么法子?” 李御医起身道:“请公子到一旁说话。” 陆湛随着李御医走到一旁道:“你支支吾吾作甚?快说有什么法子能治得了她的头痛之症?” 难怪姜棠说自己被咬的痛楚不及她所受痛楚的千分之一。 可陆湛当时是真不知,女子生育后不能出门受寒风,若是知晓,他必定不会让姜棠立即走人。 李御医小声道:“这治疗坐月子留下的顽疾,其实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陆湛没了耐心,“快说法子!” 李御医道:“这法子也算不上是一个好法子,却是最有用的。” 陆湛看向李御医道:“不管是不是好法子,能治她的头疼之症就好,你别再遮遮掩掩了。” 李御医小声道:“公子,要治头疼之症,最好是让姜姑娘再生一个孩子,坐第二回月子时好生休养百日,第一次月子没坐好留下来的顽疾也能就此消散。” 第二十三章 治疗头疾 陆湛闻言道:“这法子真能有效?” 李御医道:“嗯,这医书上也有此记载,民间此病例亦有不少。” 陆湛望向了坐在桌前的姜棠,眼里多了一丝愧疚,她的头疼之症终究是因自己而起的。 且朝朝也是一直惦记着要一个弟弟妹妹。 再让姜棠生一个孩子,倒也不是不可。 李御医低颔首道:“公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御医见陆湛颔首,忙不迭拿着医箱离去。 大夫走后,姜棠望向了陆湛:“方才李大夫可有将治疗头疾的法子给了你?” 陆湛点头道:“嗯。” 姜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道:“达官贵族家中的府医终究是不一样,治疗头疾的法子还要藏着掖着,你将法子写下来给我吧,我就去药铺里抓药。” “无需吃药。”陆湛道。 姜棠挑眉,“那得要怎么医治?” 陆湛轻咳了一声道:“只要能治好你的头痛之疾,你可否是什么都愿意?” 姜棠轻点头,这头疼之症着实也是扰人得很,时不时一阵阵的刺痛虽不致死,却也要命。 陆湛见姜棠应允道:“那个……等会入夜我再与你说如何医治。” 姜棠皱眉看向陆湛,“为何这会儿说不得?” 陆湛轻咳,“在客栈之中,有所不便,等会夜里再与你说如何治疗头疼之症,可有吃的?走了这么远的路,早已饿了。” 姜棠指了指方才杨朔吃过的那桌餐食,“方才有两位贵人过来用膳,剩了不少菜,你去吃他们吃剩下的。” 陆湛看向吃剩的餐食,哪里还剩下不少? 煎黄鱼只剩下鱼骨头,腌笃鲜汤里也就只剩下几段笋,炖肘子倒是还剩下不少,但全是肥肉。 姜棠在东宫当过差,该知晓他不喜吃肥肉的。 “姜棠,这些是给人吃的吗?”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别没大没小的对我直呼其名,如今你既然在我客栈之中做事,要不然跟着伙计们叫我掌柜的,要不然就称呼我一声姜姐姐。” 陆湛自然叫不出口一声姐姐的,他沉声道:“我若是吃不饱,如何帮你治疗头疾之症?” 姜棠道:“给你五个铜板,你自己去街角小贩那边吃碗馄饨。” 姜棠扔了五个铜板给陆湛。 陆湛拿着桌子上的五个铜板去了街角吃馄饨,馄饨摊前座无虚席,人多得很。 陆湛料定这馄饨摊味道不错,等了好一会儿才吃上。 待馄饨入口,陆湛才知这街角的馄饨可是难吃得很。 肉也是少得可怜,这馄饨里面几乎不见肉,只有米粒大小都不到的肉。 陆湛都觉得是姜棠故意报复他的,才让他饿着肚子等了快半个时辰,才吃上了这难吃的馄饨。 怕姜棠等会再报复他,不给他吃东西,陆湛只能硬着头皮将馄饨吃完。 陆湛吃完馄饨,还未曾走到客栈门口,就闻到了从客栈里边飘出来的香味。 不少人路过客栈,都驻足闻了一会儿,好奇客栈里面在烧什么,竟是如此之香。 陆湛进了里面,只见客栈后院之中,陈厨子正在烤着一只小羊羔,炙烤了有一会儿,已有香味传来。 陆湛只觉得方才那碗馄饨就不该强撑着吃下去。 炙烤羊排,属他最喜爱的菜色之一。 姜棠明知将要烤羊排,却让他去吃饱馄饨,想来也是故意的。 姜棠对着陈厨子道:“这炙烤羊羔最要紧的是火候,炙烤的外焦里嫩是最好的,多一分太柴,少一分怕会不熟。 先用中火烤半个时辰,再以文火烤一个时辰,最后再刷蜂蜜水撒香料,再大火炙烤两刻钟,此时的炙烤羔羊味道是最好的。” 陈厨子点头道:“是,掌柜的,我知晓了。” 姜棠教着陈厨子如何判断羊羔熟不熟,到了最后刷蜂蜜水上料时,姜棠让陆湛将黑胡椒捣成粉末,撒上孜然与黑胡椒之后,这炙烤羔羊的味道,就越发浓郁。 双叶急匆匆进了院子里,“姜棠姐,外边来了两个食客,问什么味道这么香,老远就闻到了。” 姜棠道:“你与他们说是炙烤羔羊,约摸着还要一刻钟,这炙烤羊肉一钱银子一盘。” 双叶一惊,“一钱银子一盘?这也太贵了些。” 姜棠道:“这料钱算上去,咱们客栈也挣不了多少银子的,但今日头一回做炙烤羊羔,就赠予他们品鉴,不要银两。” 双叶点头道:“好。” 又过了一刻钟,姜棠切了一片羊肉下来,尝了一尝,淡淡轻笑,“就是这个味道,与宫中的炙烤羊排味道一模一样。” 陈厨子也尝了一片羊肉道:“这羊肉竟是一点都不膻,还有些难以明说的香味,这味道是我此前从未吃过的,头一次知晓羊肉还能有这种做法,这羊肉竟是比荷叶羊肉味道还要好上不少。” 姜棠道:“这道炙烤羊肉也属宫里头的硬菜了,味道自然是不差的,你把羊肉分一下,请走过路过的食客们都尝一尝。”陈厨子将羊肉切好后,姜棠便叫着陆湛一起陪她去门口吆喝。 姜棠轻咳了一声,便开始吆喝道:“走过路口的父老乡亲瞧一瞧,姜记客栈的新出炉的宫廷名菜炙烤羊肉,刚刚出炉,外酥里嫩……” 炙烤羊羔香味飘散着,不少路过的食客都驻足前来品尝。 “这种做法的羊肉还是头一回吃。” “姜掌柜的,这道新菜不错,羊肉毫无膻味,好吃得很。” “这是宫廷里的菜,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算是尝到了。” “好吃,姜掌柜的,今日还有吗?” 姜棠道:“今日没了,明日中午会准备得多些,各位若是喜欢,且明日中午来客栈里用膳。” 陆湛在姜棠边上用竹签将一块块肉分给路过的众人。 分了半个时辰,只剩下最后一块羊肉时,陆湛见四下已无人,便问姜棠:“已经没人了,这最后一块,就给我吃了吧?” 陆湛说着,将竹签刺入羊肉,只是还没等他入口…… 姜棠便握住了陆湛的手,低头咬掉最后一块羊肉。 陆湛低眸望向姜棠得意的眼神,心下微叹,亏她想还让自己叫她一声姜姐姐,竟是这般幼稚,用来报复他的手段就是故意不给他肉吃。 但不得不承认,姜棠这报复也还真有用处。 双叶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掌柜的,楼上天字包厢的客人醒了,说要让小二去给他送洗澡的热水。”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去拎洗澡的热水去二楼的天字包厢。” 陆湛只得去灶间拎着洗澡热水上楼,他一推门进屋内,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二,先过来伺候本郡王沐足。” “还愣着干什么?” 杨朔见客栈小二不过来,抬眸看向门口的陆湛,睁大了眼睛道: “表……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会就是这家客栈的小二吧?” 杨朔目光扫向了陆湛提拎着的水桶,惊讶至极。 陆湛微皱眉,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姜棠随着陆湛上了二楼,轻倚在门口,淡淡轻笑:“小湛,你方才没听见杨郡王让你伺候他沐足吗?还不快去伺候?” ? ?求追读,感谢~ 第二十四章 挺甜的 陆湛回头望向门口的姜棠,目光微沉:“你叫我什么?” 姜棠道:“小湛呀,可别磨蹭了,快伺候郡王爷沐足。” 屋内的杨朔触及到陆湛眼底里的阴沉,连忙道:“不,不必了,本郡王突然又不想沐足了,姜掌柜的,我想吃点你亲手做的点心,你去做点点心上来。” 姜棠应下道:“是,郡王爷。” 姜棠下楼前,看了一眼陆湛道:“小湛,你好生伺候郡王爷,若是惹得郡王爷不喜,不住我们客栈了,我唯你是问。” 说罢后,姜棠才下楼去做点心。 陆湛将手中的水桶放下,怒视向杨朔。 杨朔轻咳了一声道:“您怎么来客栈之中做小二了?您,您怎么这么看着我?好骇人。” 陆湛冷声道:“想吃她亲手做的点心?” “表兄,您也认识姜掌柜的?” 杨朔话一出口,便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她长得眼熟,她可不就是朝朝娘亲吗?难怪她说有了女儿却没有夫君,我还以为她是寡妇……咳咳。” 陆湛脸色更黑了,厉眸扫向杨朔道:“你怎么在这里?” 杨朔道:“我昨日借住在永兴侯府在余姚城的别院里,今早跟着永兴侯世子尝到了姜掌柜做的瑶柱粥,那叫一个味道鲜美。” 陆湛冷嗤,他没吃到瑶柱海鲜粥,倒是便宜了杨朔。 杨朔说着还对今早的瑶柱海鲜粥有所回味,听到陆湛的冷嗤声,对上了陆湛凌厉的眼神,不由胆颤: “午时我与永兴侯世子来姜记客栈里用膳,瞧着姜掌柜的厨艺好,我就留住在她家客栈里了,毕竟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回长安,也不能一直住船上。 难怪姜掌柜的手艺这么好呢,原来她当真是在宫里边做过厨子的。 表兄,您怎么做起客栈小二来了?姜掌柜怎敢让你做跑堂小二的,即便您被废了太子,您好歹也是皇子呢! 朝朝亲娘竟是这般狗眼看人低,看来她也是个嫌贫爱富,落井下石……” “闭嘴!”陆湛冷声呵斥,“我如今待在她家里,求她收留,自然也不能不干活。” 杨朔不解地嗯了一声,他甚是好奇眼前这位往日在长安城里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竟愿意低声下气?这还是他此前认识的陆湛吗? “表兄,即便您如今被贬为庶人,想要收留您的人也会排着队找上门来,别的不说,永兴侯世子定然也会助您,您何须对她低声下气的?她还叫您小湛,小湛是她能叫的吗?” 陆湛道:“一切都是为了朝朝,你记住我如今是走投无路,父皇也不许你来接济我,知道吗?” 杨朔道:“哦,知道了。” 姜棠在厨房之中,给杨朔熬着莲子银耳羹。 “娘亲!” 姜棠听到朝朝的小奶音,轻笑着过去将朝朝抱起,“朝朝。” “好像啊,娘亲在做什么?” 姜棠道:“是枸杞莲子银耳羹,朝朝可要吃?” 小朝朝摇摇头道:“我不喜欢吃银耳,滑溜溜的,不好吃,我最喜欢吃肉肉了!” 姜棠笑道:“好,今晚给朝朝做肉肉吃。” 姜棠将煮好的银耳端到了杨朔的屋内。 “朔叔叔!” 朝朝见到杨朔,满是欣喜地跑到了杨朔的怀中,“朔叔叔,我找到娘亲了,你看我娘亲漂不漂亮?” 杨朔望向姜棠,姜棠长相不似崔家那几个姑娘,一眼瞧过去就是绝世美人,姜棠的长相很是柔和,似芙蓉一般,虽说一眼不属惊艳,却也是越看越美貌的。 陆湛在一旁见杨朔紧盯着姜棠打量,咳嗽了一声。 杨朔察觉到陆湛想要将自己眼珠挖出来,忙道:“漂亮,朝朝娘亲自然漂亮。” 姜棠笑笑,“郡王谬赞了,这是我给郡王爷煮的银耳汤,请郡王爷慢用,郡王爷晚膳想要用些什么,我给您去准备。” 杨朔道:“我也不知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菜,随意做些家常的菜色就好。” “是。” 客栈晚膳生意素来不大好,一般晚膳也无多少食客会来用膳,灶间也空闲。 朝朝想要吃肉肉,姜棠便打算给朝朝做肉丸子鱼圆三鲜汤吃。 姜棠让灶间两个厨子帮忙刮鱼圆,她则是自己剁着肉馅做肉丸。 黄昏时,姜棠一边熬着鱼圆三鲜汤,一边又烧了一道蒜苗豆腐干炒肉,青白色的蒜苗这会儿正是最鲜甜的时候。 姜棠取来湖蟹,将湖蟹一分为二拦腰斩断,摆好盘之后,加以雪菜蒸着,还没熟,便是鲜香诱人。 午间不曾卖完的虾油鸡切块,给杨朔准备的三菜一汤也算是齐备。 “小湛。” 在烧火的陆湛抬起头来看向姜棠。 “你把装好的这四道菜给二楼郡王爷送去,你可不许偷吃。” 陆湛微皱眉道:“我还不至于偷吃。” 陆湛端着餐盘上了二楼。 刚入内,杨朔便忙上前接着:“表兄,我来拿,我来拿,怎能劳烦你来给我送菜呢?我还是不要住这客栈算了,天天让你伺候,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陆湛道:“你要是走了,她怕是要怪我伺候不周,她这客栈本来就没多少生意,你就安心住着。” 陆湛说完后,落座,拿着筷子夹起了螃蟹,“都说江南的湖蟹乃是一绝,平日里都是秋日时吃的,不曾想春日里也有湖蟹。” 杨朔在餐盘之中找了找:“这也没有蟹八件,如何拆蟹?不过这螃蟹的烧法也是新奇得很。” 陆湛也不见蟹八件,便只吃蟹黄,螃蟹鲜味十足,即便没有蟹八件,他也用筷子取了不少肉出来。 杨朔在旁眼巴巴看着,“好吃吗?” 陆湛道:“自然好吃。” 杨朔道:“怎么没有多一双筷子?我让小丫鬟再送双筷子上来。” “别!”陆湛拦住了杨朔,“等我吃好后,你洗洗筷子用另一端便可。” 杨朔瞧着盘中越来越少的螃蟹,等陆湛吃好后,他怕是只能吃到螃蟹汤了。 陆湛今日一整天都没吃上好吃的,这会儿也不由得多吃了些,直到吃饱了,他才下楼。 “爹爹,娘亲买了好多柿饼!” 朝朝从客栈外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柿饼。 姜棠将手中的柿饼递给了陆湛,“小湛,这柿饼是朝朝特意给你买的,你可别辜负了朝朝的心意。” 吃了不少螃蟹的陆湛,见着眼前的柿饼,只得拒绝:“我素来不喜吃柿饼。” 姜棠挑眉一笑道:“是不喜欢吃柿饼呢?还是吃多了螃蟹,不敢吃柿饼?” 陆湛:“我怎会吃螃蟹呢?” 姜棠将柿饼递到了陆湛唇边,“那你咬一口。” 陆湛看向近在咫尺的姜棠,都能闻到她那头上茉莉发油的香味,只能视死如归低头咬了一口姜棠手中的柿饼。 陆湛望向姜棠的杏眸,缓声道:“挺甜的。” 第二十五章 给朝朝添一个妹妹 姜棠与陆湛的眼眸对视,她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将陆湛咬过的半个柿饼递到了他手中,“还有半个你也吃了吧!” 陆湛在姜棠的眸光注视下,吃下了一整个柿饼。 姜棠见陆湛将柿饼吃完后,才让双叶去灶间将菜都取出来。 姜棠见陆湛的目光在螃蟹上,便道:“你吃了柿饼,可不得再吃螃蟹了。” 陆湛:“……” 姜棠给小朝朝夹了一颗肉丸子,小朝朝将两颗肉丸子放于口中,活像秋日里塞着果子的可爱小松鼠。 “朝朝真可爱。” 朝朝一双小桃花眼弯弯,“娘亲也可爱。” 姜棠吃完饭后,便带着朝朝回了姜家小院。 朝朝还想去玩放纸鸢,姜棠便拿着纸鸢陪着朝朝去了田野里。 纸鸢飞得越高,朝朝便越是开心。 官路上,驶过一辆马车,陶枝秀望向田野之中放着纸鸢的姜棠与朝朝,轻叹了一口气。 萧崇望向陶枝秀道:“怎么好好的叹气了?” 陶枝秀道:“此处是我幼时长大的地方,那在玩着纸鸢的女子是我的姐姐姜棠,她如今已年过二十三,却还没有夫婿,不知从何处领养了一个女儿过来。” 萧崇道:“这就是你那个不识好歹的姐姐?你又何必叹气?” 陶枝秀低声道:“总是觉得到底是姐妹,想要帮她一把,她也不知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去帮嫌贫爱富水性杨花的姜三娘。 姜三娘当初如此苛待我们,她却宁愿待在姜三娘身边受苦,唉!” 萧崇道:“你也不必过于善良,路是你姐姐亲自选的,她的苦难也配得上她的眼界,你父亲当了三年多的县令,想必再过些时日,升迁令就要下来了,到时候你姐姐只会后悔莫及。” 陶枝秀轻笑,“我爹爹要升迁?那可就太好了。” 萧崇道:“可不要不开心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看你姐姐后悔的模样。” 田野,黄昏时的风越来越大。 姜棠不可避免地又头疼起来,可她也不忍打扰朝朝的兴致。 陆湛见姜棠皱眉,便过来道:“可是又头疼了?” 姜棠点头道:“嗯。” 陆湛便过去,帮着朝朝收着风筝线道:“乖,我们不玩了,你娘亲头痛。” 小朝朝一听娘亲头疼,走到了姜棠边上,“娘亲,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朝朝将小手放在了姜棠的脑袋上,姜棠摸摸朝朝的小脸。 这四年来,姜棠一直后悔那日为何自己要嘴贱去尝那补品,更是后悔将补品送到陆湛书房里。 但如今抱着怀中的朝朝,姜棠便一点都不后悔了。 起码,她有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娘亲,您怎么哭了?是太疼了吗?” 姜棠亲了亲朝朝的小脸,“不疼了,朝朝帮娘亲揉脑袋,娘亲就不痛了。” 朝朝小手在姜棠发髻上揉着:“那以后我都帮娘亲揉脑袋。” 回到了小院里,没多久天黑了。 朝朝一到天黑就黏陆湛,姜棠只能抱着朝朝去隔壁房中找陆湛。 陆湛抱着朝朝都没有怎么哄,朝朝便在陆湛怀中睡下了。 陆湛轻柔地将朝朝放在床榻上,抬眸看向了揉着右侧脑袋的姜棠。 姜棠坐在凳子上道:“你这会儿可以说有什么法子能治疗我的头疾了吗?” 陆湛望向烛火旁的姜棠,幽幽烛光照在姜棠的脸上,显得她肌肤白皙,又因她头疼,颇像西子捧心,我见犹怜。 陆湛轻咳了一声,“我再问你一遍,只要是能治疗你的头疾,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嗯。”姜棠无力地回着。 陆湛轻咳了一声道:“那就再等等,等朝朝睡熟一些。” 姜棠略有疑惑:“治病就治病,还要躲着朝朝?” 陆湛点头道:“嗯。” 姜棠甚是怀疑地看着陆湛,只是这头疾之症扰人,她也姑且相信一番陆湛。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入座,他拿起桌前的水壶倒茶水,水壶却是空的,他只觉得有些口干。 姜棠望向坐在自己边上的陆湛,不得不承认这厮的样貌是极好的,朝朝上半张脸长得很像他,尤其是父女两人的眼眸,很是相似。 此时的陆湛颇有些人畜无害,但姜棠见识过他往日身为东宫储君时的威严。 那时候整个东宫里,无一人不怕陆湛。 姜棠那日没等见着陆湛身旁伺候的宫人,就自个儿进书房给陆湛送补品,也是生怕补品不温冷掉了又要受斥责。 姜棠甩甩脑袋,怎么又想起那日的事了。 “朝朝怕是已经睡熟了,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治疗我的头疾了吧?” 陆湛唤了几声朝朝,又道:“朝朝,有糖葫芦。” 见朝朝没有醒来,陆湛也是笃定朝朝已经熟睡了。 陆湛拉着姜棠的手,走到了一小竹榻旁。 陆湛落坐后,便拉着姜棠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中。 陆湛望向姜棠侧脸,耳根微红:“李大夫说要治疗头疾……” 姜棠一心只想治疗头疾,直到被陆湛揽入怀中,她才觉得不对劲。 陆湛这会儿话语间又是吞吞吐吐,横在她腰上的大手紧了紧,不由柳眉轻蹙。 姜棠扬起手便将一个耳光狠狠打落在了陆湛的脸上。 啪的一声! 甚是清脆。 陆湛侧脸上传来火辣的痛楚,一双眼眸冰凉地望着姜棠。 陆湛紧握住姜棠手腕道:“姜棠!你竟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 姜棠怒眸看向陆湛,“放开我!你这无耻流氓,登徒子!早知就不该好心收留你!” 陆湛道:“谁是无耻流氓,谁是登徒子?我是在给你治头疾之症。” 姜棠沉眸看向陆湛,“我不是三岁小儿,你怎觉得我会信你这无耻之徒编造的借口?何人治疗头痛之症,是这般治疗的?” 姜棠挣扎着,“陆湛,你放开我!” 陆湛沉声道:“我当真是为了给你治头疾。 李大夫说你此前月子没坐好,要治月子里落下的顽疾,就只能是再坐一次月子。 好生休养百日,便能补上第一个没坐好的月子。” 陆湛薄唇靠近姜棠耳畔处,压低声音道:“所以,要治你的头疾只能是再怀上一个孩子。 正好,朝朝也想要个妹妹。 你我就如了朝朝的心愿,给朝朝添一个妹妹。” 第二十六章 宁愿找乞儿生孩子 “啪!” 陆湛话音一落,回应他的便又是一个响亮且重的耳光。 姜棠离了陆湛的怀中,冷冷地看向陆湛。 陆湛冷声道:“我方才说的话,定无骗你之意,你竟还打我?往日里见你为人老实,却不曾想你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我也是好心为你缓解头痛之症……” 姜棠怒视向陆湛,轻啐道:“呸!什么好心?我若是要再生一个孩儿解我的头痛之症,我也绝对不会找你生!” 陆湛剑眉轻蹙,“你不找我生孩子,你去找谁生?” “就算找街边的乞儿生孩子,也不会找你就是了!” 姜棠说罢后,便去抱起了朝朝回了她的房中。 回房后的姜棠忍不住气恼,这陆湛还以为他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即便他依旧是太子殿下,姜棠也不愿再给他生一个孩儿了。 姜棠抱紧怀中的小女儿,何况,她有一女也已足矣。 隔壁房中,挨了两个巴掌的陆湛满是气恼。 姜棠宁愿找街边乞儿生孩子,也不愿找他,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陆湛深呼吸一口气,权当是为了朝朝,再忍一回她今日的无礼。 -- 翌日一早。 姜棠醒来时,就见着小朝朝趴在她的怀中。 “娘亲,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姜棠捧着朝朝的小脸蛋道:“朝朝想要吃什么?” 朝朝小脑袋在姜棠脖子上蹭着道:“昨晚的鸡肉肉好吃,我之前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肉。” 姜棠轻笑着道:“那今早就吃鸡肉汤面可好?” 朝朝一笑道:“好!” 姜棠用着汤婆子里的热水给朝朝与自己洗漱了一番,便给朝朝换上了新衣裳。 穿着粉衣的朝朝甚是可爱,白白嫩嫩像一个粉团子似的。 “朝朝可真像一个软乎乎的小汤圆。” “娘亲,什么是小汤圆?” 姜棠轻笑着道:“你在长安未必有吃过汤圆,等会去了客栈之中,娘亲给你做汤圆吃,甜甜的糯糯的,可好吃了。” 朝朝开心地转了一个圈,“我喜欢娘亲,跟着娘亲有好多好吃的。” 姜棠牵着朝朝的手去灶间,刚走到门口,就遇到方醒来的陆湛。 朝朝抬眸看向陆湛,眼睛眨了又眨,“爹爹,你脸上怎么了?这么红红的,肿肿的?” 陆湛摸着脸,看向了姜棠道:“昨夜里被一只大虫子咬的。” 朝朝道:“虫子真坏。” 姜棠小声对着朝朝道:“许是你爹爹先做了坏事,虫子才去咬他的呢?你看,朝朝不干坏事,所以虫子就没有来咬朝朝。” 小朝朝点点头,抬眸看向陆湛道:“爹爹,你以后不许做坏事哦。” 陆湛望向姜棠,姜棠不甘示弱地对上了陆湛的眼神,“还愣着作甚?不快去烧火。” 陆湛不得已去拿柴火,去了灶间烧火。 姜棠将揉完后的面条放入鸡汤之中,快要出锅时,让小朝朝去叫姜三娘来用膳。 小朝朝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灶间:“娘亲,祖母不在。” 姜棠叹气道:“娘亲不会又去做生意了吧?” 陆湛道:“方才我迷迷糊糊听见你娘与邻居说是去山里挖野菜,说的是你们当地话,有几句话我听不大懂。” 姜棠道:“娘亲这也去的太早了,漫山遍野的野菜,何必这么赶早去采。” 小朝朝点点头道:“菜菜好难吃的,不喜欢吃菜菜。” 姜棠给小朝朝盛了一小碗面,放了两块鸡肉道:“野菜是很好吃的哦,那野菜煮熟后切碎了,用芝麻油和豆腐香干这么一拌,比肉还要好吃些。” 小朝朝道:“真的吗?娘亲您小时候也爱吃吗?” 姜棠一笑,“我小时候家中没有多少银两,是买不起芝麻香油拌野菜的,也是从长安回来之后才吃上的。当真很好吃的。” 朝朝道:“那我也要吃。” 姜棠见陆湛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娘亲那碗面上的鸡肉,她率先将鸡肉放入了自己的碗里。 陆湛轻嗤了一声,只能默默吃着鸡汤面,吃不到肉,好歹也是有口汤喝的。 “棠儿,棠儿!哎哟喂,棠儿,出事了。” 姜棠听到门口娘亲的呼喊声,急忙出去道:“娘亲,出了什么事情?” 姜三娘道:“山上,咱们家的笋山上,死了人了! 我刚去挖笋,打算这两日多做些笋干,谁知见到山里躺了一个男人,一动不动。 那姓陶的本就针对咱们娘俩,这人死在我们家山上,这姓陶的不会趁机让咱们背上人命官司吧?” 姜棠对着姜三娘道:“娘,您先别急,我与小湛且先去看看,你帮忙看着朝朝。” 姜三娘道:“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姜棠道:“这样就没有人留下来照顾朝朝了,您且安心。” 姜棠看向了陆湛道:“走吧,我们去山上瞧瞧。” 陆湛随着姜棠走着,走了约摸着两刻钟,才到了姜棠家的竹山上,这山头还是姜棠从长安回来时买下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顺着缓坡上山,远远的,姜棠的确见到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倒在地上。 面对尸首,姜棠终是有些惧意,她看向陆湛道:“小湛,你先过去看看。” 陆湛见姜棠胆怯,轻呵道:“昨儿个夜里打我时胆子不挺大的吗?” 姜棠道:“那本是你该挨打。” 陆湛走上前,他折了一根小竹子,用小竹子去拨弄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毫无动静。 姜棠跟随在陆湛身后道:“瞧这男人的穿戴非富即贵,怎么会死在我家竹林里呢?” 陆湛上前去,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男人,见他身体不算僵硬,才敢蹲下来去探着男人的鼻息。 “没死,还活着。” “醒醒,喂,醒醒。” 陆湛叫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好一会儿,都不见地上男人醒来。 陆湛看向身后的姜棠,“一股子酒味,怕是昨晚喝醉了酒,醉得睡死了过去。” 姜棠这才敢上前,果真远远就嗅到了一股酒味,低头一看,跟前的男人约摸三四十岁。 姜棠道:“唇红齿白样貌倒是不错,不知是哪家里的纨绔,喝醉了酒随处乱睡。” 陆湛道:“我瞧着样貌也就一般而已。” 姜棠道:“没死就好,你盯着他,他醒了之后让他立即离开我家竹山。” 陆湛道:“你陪着我一起等着,我也不认识回你家的路。” 姜棠试着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子,不见他有所动静,只能等他醒来。 姜棠与陆湛也没闲着,她教完陆湛辨认野菜,便让陆湛摘了不少野菜。 朝朝只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的习惯倒也不好,该让朝朝喜欢上吃菜才好。 “棠儿,怎么样了?” 姜三娘牵着朝朝的手上来,“你们一直不回来,我心下难安,索性也带着朝朝过来了。” 姜棠道:“娘亲,您放心,那人没死,只是喝醉了而已。” 第二十七章 情郎 姜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深怕这竹山上惹出人命来。 小朝朝跑到了陆湛边上,“爹爹,这是什么?” 陆湛道:“这是野菜。” 小朝朝蹲下来见着一朵小野花,她便只采摘着小野花,“花花。” 姜棠给朝朝的小发揪上边簪了野花,夸赞道:“朝朝真漂亮。” 朝朝也给姜棠发髻上戴着野花,“娘亲更漂亮。” 姜棠亲了亲朝朝的侧脸,“真乖。” 陆湛在一旁见着她们母女情深,只挖着野菜。 姜三娘得知人没死,才敢大胆地走上前去看向面前男人的模样,瞧见男人模样时,姜三娘只觉得眼熟。 在看清男人脖间佩戴的小玉锁时,姜三娘的神情很是不自然。 “既然人没死就好,我们走吧。”姜三娘对着姜棠道。 姜棠缓缓道:“还是等他醒了,把他赶走为好,别等会遇到野猪出了事,他当真死了。” 姜三娘道:“那你们等着吧,我先走了。” “娘,你不挖笋了吗?” 姜三娘道:“今日受了惊,明日再来挖笋吧。” 姜棠只觉得娘亲的神情很是不对劲。 待姜三娘走远后,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看你娘的神情必定是认识这男的,这男的别是你娘年轻时候的情郎……” “你又想讨打是不是?”姜棠说罢便扬起手。 陆湛握住了姜棠的手腕道:“要不要打赌?” 姜棠怒视了一眼陆湛,放下了自己的手:“谁要与你打赌。” 陆湛这厮说话虽是难听,可方才娘亲的模样,的确很是不对劲。 “唔。” 山上躺着的男子缓缓醒来,他坐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番。 男子眸光看向了粉雕玉琢的小朝朝道:“哟,小仙童,这莫非是仙界?” 姜棠轻咳了一声,“这不是仙界,此处乃是我家竹山,你昨晚应当是喝醉酒躺在我家竹山里,既然醒了,你可以走了。” 醉酒男子揉着脑袋道:“此地是哪里?” 姜棠道:“余姚县竹溪镇。” 男子听闻是竹溪,眼眸一亮道:“竹溪?这里已是竹溪了?昨晚连夜赶路,都不曾发觉已是到了竹溪,你可知竹溪这边有名的姜记烧酒?” 姜棠摇摇头道:“我不曾听过什么姜记烧酒,也从未见过什么姜记烧酒。” 男子道:“怎么可能没见过呢?姜记烧酒整个余姚有名,若是到了杨梅采摘时,姜记烧酒门口可是要排长队才能买得烧酒的。” 姜棠摇摇头道:“我从小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姜记烧酒,你是何时买过烧酒了?” 男子低头道:“那是二十五年前了。” 姜棠淡笑道:“难怪我不知,我也不过刚满二十三岁,许是我不记事的时候那家烧酒铺子就已经倒闭了吧。” 男子轻叹气,缓缓起身,从山上往下望去,他不由感慨:“一别二十五年了,已然物是人非,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姜妹妹也已经做了祖母。” 男子说罢,便步履蹒跚地下了山。 陆湛望向男子的背影,对着姜棠道:“姜记烧酒也是姓姜,那男子口中所说的已做祖母的姜妹妹说不定是你娘亲?” “闭嘴。”姜棠不悦地瞪了一眼陆湛,“你若是再敢造我娘的谣,日后可别再想吃肉。” 陆湛小声道:“本也没有什么肉吃。” 姜棠牵着小朝朝的手往客栈里而去,客栈之中厨子已经在忙活着烤羊肉,这炙烤羊肉的香味当真是浓郁得很。 快到午间时,姜棠去了灶间给朝朝做了野菜。 野菜加以香油豆腐干丁这么一拌,香味浓郁得很。 用午膳时,朝朝还是没有打算去尝着野菜,姜棠只能先自己吃了一口,“好好吃。” 朝朝看向了陆湛,“爹爹也吃。” 陆湛也是不大爱吃菜的,只不过这野菜是自个儿挖的,多少也是要尝尝的。 陆湛一尝,这春日野菜的滋味的确是不错,芝麻香油与野菜自身的香味所结合,野菜独有的入口回甘的口感,的确是难得佳肴。 姜棠拿过朝朝的小筷子,喂着朝朝野菜道:“你爹爹已经吃了菜菜,你也得吃。” 朝朝配合地张开小嘴巴,啊呜一声,嚼着野菜,嚼了一会儿她便吐了出来,“不好吃。” 陆湛道:“明明挺好吃的,不识货。” 朝朝道:“不要菜菜,要肉肉。” 姜棠轻笑了笑,便取了一份炙烤羊肉给朝朝。 炙烤羊肉的香味吸引来不少食客驻足停留,只是进来客栈之人也不过就零星几人而已,还是附近的老主顾。 姜棠到了门口招揽生意,便又听到了几人的议论声。 “这姜记客栈之中的羊肉好香,昨日路过的时候尝了一小块,味道极好,不愧是宫中名菜,皇帝妃嫔才吃得的,我们今日不如进去尝尝吧?” “再是宫中名菜,咱们也得罪不起陶县令。” “县令夫人也开了酒楼,我们不去县令夫人那边吃,来这陶县令嫌贫爱富的前妻家中用膳,岂不是明显与如今的县令夫人为敌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咱们还是去县令夫人新开的酒楼之中去用膳。” 几人议论的声音不低,姜棠听在耳中不由叹气。 姜棠见着杨朔从外归来,便提高了声音,忙是热情道:“杨郡王,您来了,今日我们酒楼里做了宫中的炙烤羊排,请杨郡王尝尝是不是与宫中味道一样。” 姜棠不由加重了杨郡王三个字。 杨朔点头道:“这炙烤羊排的确也是许久没吃了,离开了长安就不曾吃过,你所做的羊排定然好吃,今日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姜棠笑着道:“嗯,客栈之中多了不少新的宫廷菜,必定能让您一饱口福,杨郡王里边请。” 方才想要来客栈里边,却又怕得罪县令夫人的食客们,听闻杨郡王三字,倒也都改变了主意。 做丝线生意的赵掌柜见着杨郡王入内,小声道:“杨郡王竟然都来这家小小的客栈。” “听说姜记客栈的掌柜的,本就是在宫里边做过厨娘的,到了年纪才出来的,瞧她与郡王爷熟稔,想必做宫廷菜乃是一流的,不如去里边尝尝?” “可是这不就是摆明了得罪县令夫人吗?” “杨郡王都去姜记客栈里边用膳了,可见姜记客栈新出来的宫廷菜定然好吃。 且四明酒楼贵的很,菜若是比姜记好吃也就罢了,我尝着那些菜不如姜记好吃,菜价可也不低,比姜记客栈可是贵了不少。” “也是,咱们就吃今日一顿,尝尝宫廷菜的鲜味,就这么吃一顿,赶明儿再去四明酒楼,也算不上得罪县令夫人。” 几人说着,一同进了姜记客栈。 姜棠见方才打定主意去四明酒楼用膳的食客们进了客栈,唇角轻勾,杨朔揽客可比陆湛有用的多。 姜棠给杨朔倒着茉莉花茶水,笑道:“郡王爷请用茶。 陆湛见姜棠对杨朔满是笑意与温柔,不由蹙眉怒瞪了一眼杨朔。 姜棠对上了陆湛的眼神,敛了笑意:“小湛,你愣着作甚?没见有客人进来?还不快去倒茶。” 第二十八章 让陆湛做姜家赘婿 陆湛只能拿起茶壶前去给赵掌柜一行人倒茶,点菜。 姜棠招呼完杨朔,走到了赵掌柜那一桌跟前道:“客栈里近日里添了不少新菜,您几位是老主顾了,今日我做主送您几位两道新菜。” 赵掌柜道:“那就多谢姜掌柜。” 姜棠笑道:“是我该多谢您几位的捧场,你们先用茶润润口,稍等片刻。” 说罢后,姜棠便去了灶间下厨,像是肉豆蔻胡椒这两种调料过于贵重,姜棠也不大放心交于厨子,只得亲自来下厨做菜。 用了肉豆蔻所炖出来的冰糖蹄髈味道要比寻常蹄髈更为香许多。 在灶上煮着肉豆蔻蹄髈时,香味已是飘遍整个灶间。 陈厨子闻了闻道:“掌柜的,你放了什么进红烧蹄髈里边,竟然这么香?” 姜棠道:“是宫中的一种调料。” 炙烤羊排出炉前,姜棠前去撒上了研磨好的胡椒粉与孜然。 炖着肉时,姜棠又准备起了玲珑牡丹脍。 这牡丹脍也算是宫中的一道硬菜。 乃是将鲜活的鲈鱼切成无鱼刺的薄片,摆成牡丹花的样子,边上以莴笋为叶,整道鲈鱼脍如同一朵精巧的牡丹花,是以又称之为牡丹脍。 姜棠又将白菜雕刻成花的模样,放入水中煮了一会儿便捞出来。 姜棠端着这两道菜到了赵掌柜桌前,“几位掌柜的,这是玲珑牡丹脍,与花开连连。” 赵掌柜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你这羊肉味道是极好的,上边的香料,我们都没怎么见过。” 姜棠淡笑,“那是宫中的香料,民间是少见的。” “姜掌柜的,你这道菜像是牡丹花,瞧着倒像是生鱼片?” 姜棠应道:“是生鱼片,您几位稍等。” 姜棠去灶间拿了烧的滚烫的铜壶出来,将铜壶之中的汤绕圈浇在了玲珑牡丹脍与水煮白菜上边。 姜棠对着跟前几位食客道:“这高汤乃是用火腿骨头与鸡鸭等熬制而成,乃是宫宴上的名菜,几位尝尝。” 众人上前夹着被烫熟的鱼片,只觉得鱼肉鲜嫩又滑。 虽是普普通通的鲈鱼脍与水煮白菜,浇了高汤后,味道却是异常鲜美的紧。 “我等也是有福气了,都能尝到宫宴上的名菜了。” “好吃,这汤甚是好吃。” “想不到这白菜竟还能有这般味道。” 姜棠瞧他们夸着好吃,笑道:“各位喜欢便好。” 当用肉豆蔻所炖的冰糖红烧蹄髈上来时,可谓是当真香飘十里,肉香十足。 路过不少食客闻着香味往客栈里瞧着。 见客栈里面坐着好些个熟人,他们也大了胆子,不再怕因此得罪陶县令夫人,毕竟客栈里已有好些熟面孔在了,便也纷纷进了客栈里。 “掌柜的,这外边就能闻到的香味是什么菜,给我们桌上也来一份。” 姜棠回复道:“是红烧蹄髈。” “红烧蹄髈竟然能做得这么香?除了红烧蹄髈外,再来个三菜一汤,你看着上就好。” “好,您三位稍等片刻。” 姜棠再次去灶间炖红烧蹄髈。 已是吃过午膳的小朝朝又是嘴馋地走到了姜棠跟前,“娘亲,好香的肉肉呀。” 姜棠摸了摸朝朝的小脸蛋,“可不许再吃肉肉了,晚上再吃肉肉,灶房里乌烟瘴气的,你去外边玩去吧。” 午间生意恢复往日,姜棠甚是开心,这客栈里已是许久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待午膳忙活好后,姜棠算了算银两,可算是赚了不少。 姜棠记完账后,便将算盘给了小朝朝玩。 姜棠看向陆湛道:“到了后头两只炙烤羊羔都不够,早知应该多备些的,但是备的多了,又怕浪费了,毕竟这炙烤羊肉若是凉了也不好吃。” 陆湛道:“你何不去买些碳火炉来,将羊肉切成块让食客们在饭桌上吃酒慢慢烤,如此倒也不怕浪费不浪费,新鲜未烤的羊肉放地窖冰库里,也能卖个两三日。” 姜棠一笑:“你这法子好。” 今日客栈生意大好,姜棠甚是心悦。 午后朝朝不愿午歇,姜棠便带着朝朝去了街上。 姜棠想要买些胭脂水粉与罗裙赠予娘亲,娘亲操劳一辈子,如今不再卖咸鱼虾干,也能闲下来好好打扮打扮一番自己。 众人都想看她娘亲嫌贫爱富穷困潦倒的笑话,姜棠偏要旁人知晓,娘亲离了姓陶的也不差。 丝绸铺子里。 陆湛看姜棠挑选好的罗裙道:“这颜色于你而言略显老气了些。” 姜棠看向陆湛,“本就是买给我娘亲穿的,也不算老气吧,我看长安城之中与我娘年纪差不多的贵夫人也都这么穿。” 陆湛道:“这布料给你娘也算是老气了,长安城那些贵夫人穿这么老气横秋的料子,是因进宫来需穿着沉稳端庄,私下里穿的一个似一个鲜艳。 你买这身藕粉色的衣裳给你娘亲最为合适。” “会不会太艳了些?”姜棠并不相信陆湛的眼光。 陆湛道:“你信我,我姑姑与我母……母亲,寻常私底下也这么穿,四十不到的年纪不必穿得像六七十岁那般老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姑且信了陆湛,买了一身藕粉色的成衣罗裙,又买了一匹天青色稍显稳重的布料。 陆湛望向姜棠道:“你不给你自个儿也买一身吗?” 姜棠道:“我且先给朝朝与娘亲买,等日后客栈生意再好些了,囊中宽裕些了,我再给自个儿买衣裳。” 姜棠牵着朝朝的手回到姜家小院内。 姜三娘正在院落里晾晒着衣裳,“棠儿,朝朝,你们回来了。” 姜棠从陆湛手中接过胭脂水粉:“娘亲,您过来看看,我给您买了什么?” 姜三娘凑上前去一瞧,“这是给我的?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我还要胭脂水粉做什么?你还是自己涂吧。” 姜棠淡声道:“可是您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涂抹过胭脂水粉,如今您也才四十不到,还是该好好打扮的,我还给您买了一身罗裙。” 姜三娘忙道:“你浪费这银钱作甚?有这银两不如多给朝朝买些好吃的。” 姜棠道:“这哪能算是浪费呢?我不想旁人来羞辱您,自从姓陶的当上了余姚县令,您也没少遭受笑话,如今既然您不再去集市上做生意了,闲下来了,是时候该穿好点的衣裳了,好生打扮自己。” 姜棠牵着姜三娘的手进了屋内,给姜三娘重新梳了发髻,又帮姜三娘上着妆容。 姜棠已见娘亲的眼角处有了细微的皱纹,轻叹气道:“娘,您之前太操劳了,日后家中有我,您尽管打扮享福。” 姜三娘握住了姜棠的手道:“棠儿,你是个孝顺孩子,但娘亲还是希望你能顾着你自己。 娘亲都四十岁了,再打扮也没用了。 而你还年轻,你应该给自己买几身衣裳,找个好郎君……” 姜棠道:“娘,我与您说过了,这世间负心之人众多,我可不愿嫁人。” 姜三娘劝慰道:“棠儿,你也不必畏惧世间都是负心郎,若是当真能够遇到好郎君,还是该成亲嫁人的。 到底娘亲不能陪你到老,娘希望你能有相伴一生的知心人,老来也有个伴。” 姜棠道:“娘,我当真不想嫁人,我手中有着百两黄金,足够我一生吃穿不愁了,何须嫁人过去受苦?白白将百两黄金都赠与他人。” 姜三娘道:“不想嫁人,也可以找赘婿,不如找个干活利索的夫婿入赘吧?” 姜棠不由叹气:“干活利索的赘婿更是难寻了。” 姜三娘道:“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陆湛此前虽然害你不浅,但这几日里看下来,他烧火洗碗劈柴干活麻利得很。 让陆湛做我们姜家赘婿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还是朝朝亲爹。” 姜棠诧异道:“娘,您莫不是今早被吓糊涂了?怎的说起胡话来了?” 第二十九章 怎就不能入赘姜家 姜三娘道:“哪里是胡话?陆湛样貌挺好的,干活麻利,虽说三年前做了欺负你的事,知错日后能改也好。” 姜棠忙道:“娘,陆湛曾是太子殿下,怎敢让之前的太子殿下入赘我们姜家?” 姜三娘道:“这不也是曾是了吗?如今他又不再是太子殿下。 陆湛被废太子,只能千里迢迢来投奔于你,可见他是犯了大错,你都不嫌弃陆湛牵连于你,他怎么就不能入赘姜家了?” 姜棠闻言甚是无奈,“娘,您可莫要说此胡话了,陆湛即便是犯下大错被贬为庶民,也不能让他做姜家赘婿。 何况,我也不喜欢陆湛。” 姜三娘道:“那就另寻夫婿吧,总归你还年轻,还是得要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 姜棠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敢与娘亲说,若是选了一个像姓陶的赘婿,不仅不能知冷知热,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姜棠清晰记得那时候她陪着娘亲在烈日下插秧,而回来时,陶显斥责娘亲没给他备下饭菜。 陶显一心只念书,他说心无旁骛才能夺取功名,没有一个有能耐的大官会去耕地种田,下厨做饭。 姜棠亲眼见得娘亲腰酸背痛,却还要伺候陶显洗衣做饭。 这样的人生,姜棠可不愿意过。 这话说出来,只会伤了姜三娘的心,姜棠没敢多说,只给姜三娘打扮着。 给姜三娘画完眉毛后,姜棠轻笑道:“娘亲,您一直说您老了,其实您也还没有到四十,您与其操心我的婚事,倒不如去给我找个继父,您打扮后这么漂亮,定能给我找到一个好继父。” “你这才是胡话,少来打趣娘亲了。” 姜三娘道:“我都做祖母的年纪了,再去给你找继父,少不得让人笑话。” “娘,四十岁的寡妇嫁人也并非没有,你还没有到四十岁呢。” 姜三娘忙道:“可别胡说了。” 姜棠一笑,便取来新买的罗裙让姜三娘换上。 姜三娘见到罗裙道:“这也太艳了,棠儿,还是你自个儿穿吧。” 姜棠笑道:“我有的是衣裳穿,这是我对您的一片孝心,您可不能辜负了。” 姜三娘实在是没法子,只能穿上了姜棠给她的罗裙,“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不曾再穿上罗裙了,唉,也是娘无能,未能保住你祖父留下的酒坊,只让你跟着娘亲受苦了。” 姜棠道:“娘,祖父是做酒的吗?” 姜三娘点头道:“是啊,我爹爹当年做的烧酒,在全余姚乃至全越州都有名,一到了浸杨梅烧的时节,酒坊外边可谓是排着队伍望不到头。 那时候酒坊生意可好了,家中不愁吃穿,更是每季都能添几身绫罗绸缎的新衣裳,可惜最后没能将酒坊保住。” 姜棠微低头思索,陆湛那厮不会真说准了吧?今早醉酒男子当真是娘亲年轻时候的情郎? 但也不应该,今早遇到的醉酒男子长相谈吐气质远胜于姓陶的,娘亲不该后来还能看得上姓陶的。 姜棠道:“娘亲,为何不能将酒坊保住呢?” 姜三娘叹气道:“当时你祖父年迈病重,家中就三个女儿,你祖父秉持着手艺传男不传女,只将手艺传给了师兄,你祖父本是想让大徒儿入赘姜家,让我与师兄成亲。 只是那时……” 姜三娘顿了顿,“后来师兄出了些事,离开了余姚。 那时你祖父已病入膏肓,刚好听得媒人说,隔壁村有一书生,家中兄弟多,他排行老四,家中虽穷困,可他从小就有念书的天赋。 你祖父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对读书人甚是看重,便让你爹入赘了我们姜家。 我与你爹爹成亲不久,你祖父就撒手人寰了。 原先的酒坊没了你祖父的手艺,也就此倒闭了。 你爹爹要读书需要不少银子,我将酒坊铺子卖了供你爹爹读书。 你爹要进四明书院,我又卖掉了此前姑娘家时期的罗裙,供他进四明书院念书。 那时候我总想着,等他考上秀才就好了,可是他所用银钱越来越多,我也不得不学着下地耕种。” 姜三娘红着眼眶,握住了姜棠的手,“娘此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亲小时候至少还是过着富贵日子的,也没少穿绫罗绸缎。 可你出生后,娘亲从未给你买过绫罗,为了有口饭吃,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宫里边受苦。” “娘,您也不必过于自责。”姜棠道,“我在宫中挺好的,我会做饭烧灶,分到的是灶间做宫女,吃得可不少,那些宫中的御膳,都可以随便吃。” 姜棠劝慰着姜三娘道:“娘,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我知晓您对我已经很好了,我要怨怪也只会怨怪那姓陶的,时候不早了,我且先去做晚膳了。” 姜棠出了姜三娘的房门。 朝朝正在院中与小猪玩着。 “娘亲,你还没有做汤圆呢。” 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抬起头一脸期待地望向姜棠。 姜棠只觉得朝朝可爱的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你还记得汤圆呢,娘亲这就去做汤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在家中找了一会儿,找到了芝麻,将芝麻炒香后,便将芝麻放入了小石臼之中,让陆湛将芝麻捣碎。 朝朝凑到了陆湛边上道:“好香,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吃了。” 姜棠见朝朝咽着口水的小模样,凑上前去又忍不住亲了亲朝朝的小脸蛋,“你好可爱呀。” 朝朝回亲了一下姜棠侧脸:“么哒,娘亲脸脸香香的滑滑的。” 陆湛捣着芝麻时,看向了姜棠的侧脸,姜棠的脸的确如同刚剥壳的鸡蛋般光滑…… 姜棠对上了陆湛的目光,皱眉道:“小湛,你盯着我看作甚?还不快捣芝麻。” 娘亲还夸陆湛干活麻利,倒也不见得。 好些时候都是要说了他才愿意干活。 -- 永兴侯府别院之中。 用膳的花厅内,摆着一桌子的丰盛佳肴。 永兴侯世子萧屿给跟前的男子夹了鱼圆道:“五叔,你这一走又是三年多,祖母可是天天记挂着你,你也是许久没吃上家乡菜了吧?” 萧昀道:“都三年了吗?要不是收到信说崇儿将要成亲,我也不会归来,对了崇儿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是余姚县令陶显之女。” “哦,门第倒也不算低了。”萧昀吃了跟前的酒道,“这酒一点味道都没有,屿儿,你可知竹溪这边有名的姜记烧酒?让小厮去姜记酒坊里买一壶烧酒来。” 萧屿道:“我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姜记酒坊,如今这竹溪镇上就只有姜记客栈,里边掌柜的做的菜甚是好吃,明日午间我带着五叔且去尝尝?” 萧昀道:“你也不曾听说过,莫非那姜记酒坊是真的已经倒闭了?” “五叔,咱们明日去姜记客栈之中问问吧,客栈之中人多且也卖酒,若是姜记烧酒还有,那客栈掌柜的必定会知晓。” 萧昀轻点头道:“也好。” 萧屿道:“您何时回永兴家里去见祖母?祖母可一直记挂着您。” 萧昀道:“如今连小崇儿都成亲了,我若是回去,必定要听你祖母唠叨娶妻一事。 且在别院里多待上几日,等崇儿婚期到了再回永兴家里去。” 萧屿淡笑,“您也四十了,难怪祖母焦急让您娶妻,寻常男儿到了您这年纪,都做祖父了,您却还不曾娶妻。” 萧昀瞪了一眼萧屿,“你怎也如此聒噪唠叨?早知就不回来吃喜酒了。” 萧屿轻笑,端起酒杯道:“喝酒,五叔咱们喝酒。” 第三十章 与陆湛同歇一屋 姜家小院内。 如愿吃上汤圆的朝朝眼眸亮晶晶的:“好吃,娘亲,汤圆好好吃啊,糯叽叽又甜甜香香的,我还想要吃。” 姜棠轻笑着道:“好吃也不能多吃,这汤圆是不好消化之物,明日再做给你吃。” 朝朝爬到了姜棠身上,亲着姜棠的侧脸道:“娘亲,求你了,再让我吃一颗嘛,就再吃一颗。” 姜棠捧着朝朝的小脸,小朝朝的桃花眼可爱得很。 面对朝朝的撒娇,姜棠是毫无招架之力:“就再吃一颗哦。” “谢谢娘亲。” 姜棠轻笑着往朝朝碗里放了一颗汤圆,看着朝朝吃汤圆的模样,越看越是可爱。 好在,她能在朝朝三岁时与她重逢,没错过如此可爱的小朝朝。 用完晚膳后,陆湛已是熟门熟路地收拾碗筷前去井边洗碗。 姜家小院边上的大树上。 杨朔睁大了眼睛,望向一旁的暗卫,“我不曾看错吧?表兄他竟然在打水洗碗?他竟然还会洗碗?” 暗卫示意着杨朔小声些,“主子已是洗了好几日的碗了。” 杨朔震惊至极:“他这也是没苦自找苦吃。” 入夜后,姜棠的屋内点燃着一盏小灯,她给朝朝绣着小衣裳。 朝朝则是在一旁乖乖地玩着布偶,她有模有样模仿着姜棠炒菜的模样。 姜棠见朝朝今日不再闹着要陆湛,便抱着朝朝哄她入睡。 姜棠见着朝朝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抱着软乎乎的小朝朝,只觉得人生如此足以,何需夫君? 半夜里,外边响起了一道惊雷,骤雨落下。 姜棠被惊雷吓醒后,便听得怀中的朝朝也被惊雷声给吓哭了,“呜呜呜,爹爹。” 姜棠抱着朝朝道:“娘亲在,朝朝,娘亲在,不哭,没事的,打雷而已。” “爹爹。”朝朝呜呜地哭着。 姜棠听得外边的雷雨狂风声,又听得朝朝哭得厉害,哄着朝朝道:“不哭不哭,娘亲在呢!朝朝最喜欢娘亲对不对?明日一早娘亲给朝朝做肉肉饼吃好不好?” “要爹爹,爹爹!” 熟睡中被惊雷声吓哭的朝朝只要爹爹。 “呜呜呜,爹爹。” 姜棠微皱眉,只能抱着熟睡的朝朝起身。 姜棠用一床薄被裹住了朝朝,不顾门外的瓢泼大雨,抱着朝朝前去了隔壁西厢房。 虽出门隔壁就是陆湛的屋子,但是这雷雨急迫,短短几步路,姜棠就被倾盆大雨淋了个半湿。 好在陆湛没锁门,推门就能入内。 又是一阵惊雷声响起,朝朝害怕地大哭出声。 朝朝的哭声将陆湛惊醒。 “朝朝?” 房间内一片漆黑,陆湛摸着火折子,点燃了床头的油灯。 房中灯火幽微,才见得站在门口的母女二人。 姜棠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淡青色的中衣中裙,如瀑的长发垂落至腰尾,怀中抱着的朝朝因打雷而被吓哭得厉害。 陆湛忙走到了朝朝跟前,抱起了小朝朝道:“爹爹在,不怕打雷。” 姜棠道:“朝朝怕打雷,一心要你,你好生照顾朝朝,我且回房去歇息了。” 陆湛见到外边的疾风骤雨,风大得能将院中的水桶都吹起来,便道:“外边这么大的风雨还打着雷,你且先等风雨停了再回去。” 姜棠道:“几步路而已。” “轰隆隆!” 又是一阵惊雷声,划破天际的闪电骇人得很。 “娘亲别走,娘亲不要去外边,宝宝要娘亲。” 朝朝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朝向姜棠,“娘亲,呜呜呜,外边打雷,不要去外边。” 姜棠见朝朝桃花眸里面含着泪水,可怜得很,忙道:“娘亲不出去,朝朝不哭了。” 陆湛将朝朝放到了床榻上,走到门前,将门关上。 陆湛见站在门口的姜棠在发抖,才察觉她身上衣裳都湿了不少:“你去我床上吧,别冻着了。” 姜棠怒瞪了一眼陆湛。 陆湛道:“你本就不能受寒风,这会儿身上都淋了雨,不如去我床上盖上被子暖和点,雷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姜棠本就畏冷,在明日里受寒生病头疼与进陆湛被窝之间…… 姜棠略一思索还是选了后者。 她可不要生病难受。 索性,这本身就是她的地盘。 姜棠上了床榻,本想去拿朝朝身上的小薄被,却也怕让朝朝冷着,她索性盖上了陆湛盖过的被子,还挺暖和的。 朝朝小声道:“讨厌打雷,好怕怕。” 陆湛坐在床边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爹爹娘亲都在朝朝边上,朝朝不必害怕。” 姜棠抱着朝朝道:“嗯,有爹爹娘亲在,爹爹娘亲会保护好朝朝的。” 小朝朝往姜棠怀中缩着。 姜棠轻拍着小朝朝的背部,“不怕不怕,娘亲定会好好保护朝朝的。” 外边雷雨不减,朝朝哭闹了一会儿,倒是又乖乖在姜棠怀中睡去。 朝朝睡着后,姜棠望向陆湛的眼眸之中,平添了一丝尴尬,“外边雨小了不少,我且先走了,怕朝朝淋雨我就不带朝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后,姜棠移开了朝朝放在自己的脖颈上的小手,朝朝便像是要醒来的模样。 见此情形,姜棠不敢再起身,只轻拍朝朝的背部,哄着她再度熟睡过去。 陆湛道:“外边这雨还不知何时才能停,你且住这里吧,我睡小竹榻去。” 姜棠看向陆湛的眼里写满着对陆湛的不信任。 陆湛见着姜棠的眼神,皱眉道:“朝朝在你边上,我能对你做什么坏事?你大可安心。” 姜棠道:“若是朝朝不在,你就能对我做坏事了?” 姜棠说罢后,只觉得这话不妥,忙又咳嗽了好几声,“咳咳,你快去小竹榻!” 陆湛唇角淡勾,便走向小竹榻歇息。 与陆湛同歇一屋,姜棠一开始根本睡不着。 只想着等雨停回她的房间,可外边雨声一直不停。 姜棠也渐渐地抵不住睡意,搂紧着怀中的小朝朝睡了过去。 等姜棠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 怀中的朝朝还熟睡着,姜棠望去,见着竹榻上的陆湛也还睡着,他身上只盖着外裳,像是极冷的模样。 朝朝缓缓醒转,揉了揉眼睛,“娘亲。” 姜棠亲了亲朝朝额头道:“朝朝。” 小朝朝起床见到竹榻上的陆湛道:“娘亲,爹爹没有盖被子,您帮爹爹盖被子吧。” 姜棠略有吃味道:“你倒是孝顺。” 朝朝道:“娘亲,爹爹不盖被子要吃药的,药药好苦的。” “也是,吃药还要花我不少银两。” 姜棠这么一想,抱着被子前去给陆湛盖上。 刚给陆湛盖上被子,陆湛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湛睡眼惺忪地看向姜棠,握住了姜棠放在被子上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带。 陆湛刚睡醒,声音略带沙哑道:“你昨晚还提防着我对你做坏事,原来想要做坏事的是你……” 第三十一章 是永兴侯世子 姜棠见陆湛眼中的调戏之意,怒目望向陆湛道:“放开我。” 陆湛却是将姜棠的手握得更紧,靠近姜棠耳畔处沉声道:“姜棠,你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坏事?” 姜棠更是气恼,正当她扬手想要往陆湛脸上招呼时,一旁响起了朝朝的奶声奶语。 “爹爹,娘亲可不是做坏事,娘亲是给你盖被子,是做好事哦。” 陆湛听到朝朝的声音,这才忙松开了姜棠的手,不自然地咳嗽了好几声。 姜棠也忙从陆湛怀中起身,抱着朝朝回到了自个儿房中,用发绳给朝朝绑着小辫子。 朝朝靠在姜棠怀中道:“娘亲,为什么你给爹爹盖被子,爹爹会以为你是要做坏事?” 姜棠道:“因为你爹爹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朝朝哦了一声,抬眸看向姜棠道:“娘亲,我肚肚饿了。” 姜棠用帕子给朝朝洗了小脸后,就去了灶间给朝朝做吃的。 姜棠见昨晚还有剩饭在,便带着朝朝去捡了两个鸡蛋,用火腿丁与虾干炒了一碗简简单单的蛋炒饭。 朝朝吃了一口蛋炒饭后,她晃悠着小腿道:“太好吃了,这饭饭好好吃。” 姜棠甚是喜欢朝朝每次吃她所做的菜时,都如此捧场。 陆湛尝了一口炒饭道:“这炒饭的确好吃,香酥软糯,以往在长安,可不见你做过。” 姜棠道:“蛋炒饭要以隔夜的剩饭炒制才最为好吃,你在宫中时乃是太子殿下,谁敢给你吃隔夜的剩饭? 若是吃坏了肚子,做宫女的怕是脑袋难保。” 陆湛倒也觉得不做太子之后,反倒是能够吃到此前不大能吃到的美味。 朝朝吃了整整一碗的蛋炒饭,恢复了精气神的朝朝便去喂小猪喂鸡,甚是勤劳。 姜棠刚要出门时,她才见着姜三娘背着一箩筐的毛笋回来。 “娘,您何必这么操劳呢?”姜棠上前接过了姜三娘背回来的毛笋。 姜三娘道:“这几日天气清朗,趁着这几日将笋干菜给晒了,外边买的,总不如自家做的安心。” 姜棠叹气道:“那等会客栈里忙好后,我就立马赶回来与您晒笋干。” 朝朝还是头一次见姜三娘倒在地上的那些大毛笋,好些毛笋都比朝朝还要高。 “好大的笋笋,比我还要高。” 朝朝趴在大毛笋上边,像是骑马一般玩着。 姜棠见朝朝玩心重,便对着朝朝道:“朝朝,你要不今日就不去客栈了,陪着祖母在家里玩笋可好?” 朝朝头一次见大笋,玩得不亦乐乎,自然也不想去客栈里:“嗯嗯,娘亲早点回来哦。” -- 姜棠没有立即去客栈,而是与陆湛一起去了街上买炭火炉。 的确整只羊烤着要么太多,要么太少,也凑不了正正好。 要想吃炙烤羊肉的,每桌边上用小炉烤着切好的羊肉最为合适。 在桌子边上烤着吃,也能吃到烤的正好是外焦里嫩的羊肉。 姜棠将店里所有的烤炉全都买下,一连十个烤炉,她让掌柜的绑在一起,将烤炉尽数挂在了陆湛身上,她则只拿着十张烤网。 陆湛手上提拎着烤炉,脖子上还套着烤炉,颇为狼狈。 陆湛看向姜棠,“你也不知拿两个?” 姜棠望向陆湛:“我是掌柜的,哪里有伙计在让掌柜的干活的道理。” 陆湛深呼吸一口气,念在朝朝的份上,再忍她这一回。 回到了客栈里,姜棠便让陆湛去后院里烧着炭火,清洗烤炉与铁丝网。 “五叔,就是这里了,姜记客栈。” 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走到门口接待,正是此前赠送自己纸鸢的公子,还有他边上的男子可不就是昨日一早醉酒睡在她家竹山上的男子吗? “公子,原来这位是您的五叔,两位快里面请。” 萧屿望向姜棠道:“姜掌柜的,您认识我五叔?” 姜棠给萧屿与萧昀叔侄二人倒了茶水道:“昨日一早,您五叔醉酒睡在我家竹山上,见过一面,是我怠慢您五叔了。 为了赔罪,今日这茶水我请,两位要喝什么茶?” 萧屿接过茶盏道:“姜掌柜不必客气,茉莉花即可。” “哟,萧世子又来客栈里用膳了。” 杨朔下楼来坐在了萧屿边上,他好奇望向萧昀道:“萧屿,你身边这位是?” 萧屿对着杨朔道:“他是我五叔,五叔,这位是长公主与杨国舅之子杨郡王。” 萧昀忙对杨朔行礼道:“见过郡王爷。” 杨朔道:“五爷免礼,听闻永兴侯府五爷相貌堂堂,乃是难得一见的潇洒美男子,今日一见,的确是传言不虚。” 姜棠正给杨朔倒茶,听到永兴侯三字望向了萧屿道:“公子,您是永兴侯府世子?” 萧屿应下道:“是。” 姜棠没想到萧屿竟还是陶枝秀的大伯哥,“之前是我失敬了。” 杨朔望向姜棠道:“姜掌柜的,我想要吃你亲手做的菜,你看着上菜就是。” 姜棠道:“好,几位稍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去了灶间,今日陈厨子采买了黄鳝,姜棠便打算做一道葱爆鳝排。 姜棠不敢杀黄鳝,两个厨子忙着炒菜,帮工也正忙碌。 见陆湛洗完了烤炉,姜棠便提起装有两条黄鳝的水桶走到了陆湛跟前,将水桶放在陆湛跟前:“小湛……” 没等姜棠话说完,她便被陆湛握紧手后退了几步。 退了几步后,陆湛便将姜棠揽入怀中,一脸提防的看向水桶。 姜棠皱眉道:“陆湛,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你要做什么?” 陆湛看向水桶道:“有蛇!你拎过来的水桶里边有蛇,你可有被蛇给咬伤?” 陆湛说着拎起姜棠的手,查看她的手腕是否被蛇咬伤。 姜棠笑了一声:“亏得你之前还是太子殿下,连蛇与黄鳝都分不清,这是黄鳝,可不是蛇,黄鳝无毒不咬人,我不敢杀黄鳝,你帮我把黄鳝杀了吧。” 陆湛微皱眉道:“我也不会杀黄鳝。” 姜棠想着倒也是,这位连在井里打水都是刚学会的,好在帮工小季已是忙活好了。 姜棠便叫小季前来杀黄鳝,对陆湛说:“小湛,你好生跟着小季学一学如何杀黄鳝。” 有人杀着黄鳝,姜棠便进厨房先忙活着炒别的菜。 双叶走到灶边上道:“姜棠姐,有两桌客人要炙烤羊肉。” 姜棠道:“外边有炭火炉,你将烧好的炭火放入烤炉之中,那边有切好的新鲜羊肉,你将炭火盆拿出去,让客人自个儿炙烤羊肉,调料在小碟子里,将小碟子里的调料分别给一人一份。” “好嘞。” 姜棠又对着双叶道:“客人在烤着羊肉时,你注意些提醒他们羊肉火候,这伺候食客用炭火炉不易,这个月给你月俸涨到一两银子。” “谢谢姜棠姐。” 双叶听闻月俸涨了甚是开心。 陆湛将已处理好的黄鳝拿到姜棠边上:“黄鳝处置妥了。” 姜棠取过放血后的黄鳝,将黄鳝切断去骨。 先将葱姜下油锅,等有了香味后,姜棠便将切好的黄鳝肉也放入了油锅之中爆炒。 爆炒后的鳝肉紧实得很,放入调好的酱汁,浓油赤酱的葱爆鳝排甚是诱人。 “小湛,你将这盘给杨郡王……” 姜棠正要吩咐着陆湛端菜,想了想依旧是找了之前的小二长生,“长生,将葱爆鳝排给住店的客人送去。” 让陆湛给杨朔送菜,免不了他会偷吃。 姜棠只让陆湛在灶间帮忙打下手。 陆湛倒也乐意帮姜棠打下手,姜棠不让自己去外边做跑堂小二端茶递水,也是想为了与他多多相处吧? 毕竟今早,姜棠还给他盖了被子。 姜棠对他,应当也没有很厌恶? 第三十二章 让姜棠做续弦也是她的福气 姜棠在灶间忙活了约摸着半个时辰。 最后一道汤出炉后,姜棠便端着汤前去了大堂里。 萧昀道:“你这道葱爆鳝排做的甚是好吃,我也好久没吃到这般地道的葱爆鳝排了。 还有这炙烤羊肉也是新奇,以往只有冬日里打猎时才这般吃得,你是怎么想出来在客栈里用这法子烤肉的?这在客栈之中也算是独特。” 姜棠浅笑道:“我之前在宫中当过差,见宫中主子们去狩猎时,常有这吃法,是以便将宫中的吃法带来了余姚。” 萧屿看向姜棠:“你后来去了宫中?难怪后来我来别院之中放纸鸢玩,再也不曾见过你,你竟是去了长安宫中当差了。” 姜棠道:“嗯,我三年前才从长安归来。” 杨朔目光在萧屿与姜棠之间流转,萧屿送纸鸢的小青梅竟然是朝朝娘亲? 杨朔有意提醒萧屿姜棠的身份,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湛不许自己暴露他的行踪,毕竟堂堂太子殿下在客栈之中做跑堂小二之事也是不宜让过多人知晓。 杨朔还是选择不在萧屿跟前提及姜棠的身份。 “姜掌柜的,你这调料的粉末是用何物制成的?”隔壁桌在炙烤着羊肉的食客开口问道,“此调料味道独特,与羊肉放在一起,正好合适。” 姜棠笑笑:“这是本店独有调料,至于配方就不过多吐露了,几位若是喜欢这调料,日后来时我让小二多给您几位一些调料。” 姜棠上前去给客人们倒着茶水。 今日午间的生意也是不错,尤其是炙烤羊肉这吃法新鲜,余姚人大多都没有吃炙烤羊肉的习惯,不少食客还是头一回吃。 客栈跟前路过的食客,见着每桌边上都有炭火炉,只觉得稀奇。 不少食客也都进来凑着热闹。 姜棠与双叶还有长生三人都差些忙不过来。 四明酒楼内。 酒楼生意极好,边上就是江南有名的四明书院,这会儿午间多的是食客。 俞莲香轻拍着陶枝秀的手背道:“秀秀,还是你聪慧有主意,这酒楼没开多久,每日里的进账可不少,酒楼生意蒸蒸日上。” 陶枝秀道:“此处地段好,必定会有不少食客过来用膳。” 俞莲香对着陶枝秀道:“秀秀,你嫁到永兴侯府之中去,嫁妆可不能让人小瞧了,我打算将这家酒楼的铺子给你做陪嫁。” 陶枝秀满是感动地望向俞莲香,“娘亲,这如何使得?这太贵重了。” 俞莲香道:“你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咱们娘两个就如同是亲生母女一般,你不必与为娘客气。” 陶枝秀轻笑着扑入了俞莲香怀中,“娘,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有您做我的娘亲,您虽不是我的生母,却要比我的生母好上百倍千倍。” 俞莲香抱着陶枝秀教诲道,“秀秀,娘亲此生就三个儿子,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也是为娘的福气,你嫁到永兴侯府可要孝顺公婆,好好相夫教子。” 陶枝秀轻点着头,“是,娘亲。” 俞莲香教自己的这些,是姜三娘永远不会教自己的。 姜三娘只会欺她,骂她,逼着她小小年纪便要干活,实在是不配做娘亲。 是俞莲香让她知晓了世间不是所有娘亲都像姜三娘一般让女儿下田耕种,够不到灶台就要烧饭。 陶枝秀如此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唉。” 俞莲香望向陶枝秀,“秀秀,你何至于叹气?” 陶枝秀道:“我是在想我姐姐,姐姐她实在是愚孝至极,姜三娘根本就没将她当过女儿,她才九岁时,就得离家为奴,可她如今还愚蠢地孝顺姜三娘。 我还听说我们这四明酒楼一开,她的姜记客栈便门可罗雀,没多少人去了……这让我心里也难安。” “做生意各凭本事。”俞莲香劝解着陶枝秀,“若是姜记客栈有能耐,生意也不会被我们抢走,何况你那姐姐,的确是个蠢笨的人。 她竟然选了嫌贫爱富的亲娘,也不愿跟你那老实的爹爹。 如今都二十三的年纪了,硬生生被耽搁了出嫁的好年纪。 这把年纪,之前刘金看上她,想要你姐姐做续弦也是她的好福气,她竟然还拿乔,唉。” 陶枝秀低头道:“她到底也是我的亲姐姐,她如此糊涂蠢笨,我心中也不安。可我劝了她,她也不听。” 俞莲香劝道:“秀秀,你已是仁至义尽,姜棠日后若下场凄惨,也是她自己造成的。” -- 午后。 姜棠从客栈里回到了姜家小院,姜三娘已是在煮着笋干菜了,小朝朝则是坐在小竹椅上,乖巧地等着笋干菜出炉。 “娘亲,爹爹。” 陆湛将小朝朝抱起道:“可是吃过午饭了?” 朝朝点头道:“祖母给我做了年糕吃,没有娘亲做的年糕好吃,我喜欢吃娘亲做的年糕糕。” 姜棠轻笑:“明日一早再做给你吃。” 姜三娘穿着一身干活时穿的青布麻衣,她放下锅铲道:“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委屈朝朝了,灶火烧起来了灭不得,否则我就带着朝朝去客栈里了,好在朝朝也乖巧,还是将一碗年糕全吃了。” 姜棠笑笑,“娘,您去休息吧,我来晒笋干菜。” 姜三娘道:“那我去街上买些话梅花生米来,做话梅笋干给朝朝当小零嘴吃。” “好。” 姜三娘看向小朝朝道:“朝朝,随祖母去街上。” 朝朝扑进姜三娘怀中,跟着她一起去了街上的蜜饯铺子。 朝朝到了蜜饯铺,活像小老鼠到了米缸里,什么都想吃。 姜三娘隔辈亲,朝朝想要的,她都买了许多。 唯独她想要的话梅,铺子里存货不够,要去库房里取。 蜜饯铺子掌柜的让她帮忙看店,自己去后院仓库拿了。 “掌柜的,你可知你们这边铺子对面那家姜记酒坊是何时倒闭的?” 姜三娘正在喂着朝朝吃蜜枣时,听到了铺子门口传来萧昀的声音,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姜三娘起身走到门口后,她望向了眼前的萧昀道:“早倒闭了,二十四年前就倒闭了。” 萧昀只看了一眼姜三娘,目光便被吃着蜜枣的小朝朝所吸引,“小仙童,咱们又见面了。” 小朝朝躲在了姜三娘身后道:“祖母。” 萧昀道:“掌柜的,那你可知对面姜记烧酒家中的三女儿去了何处?” 姜三娘低声道:“她已经走了,早就离开了余姚。” 萧昀道:“她竟也离了余姚?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第三十三章 去侯府赔礼道歉 姜三娘抬眸望向萧昀,缓缓道:“她夫君后来高中进士,她陪着她夫君去外地任职去了,究竟去了何处,也无人知晓了。” 萧昀道:“她夫君高中进士,如今也算是当了官太太了,甚好,甚好。” 萧昀看向躲在姜三娘身后的小朝朝:“你这孙女儿长得可爱伶俐得很。” 小朝朝听到夸奖后,更是害羞了。 姜三娘道:“朝朝的确很是可爱。” 萧昀微叹气道:“本以为这次回来,还能再见她一面的,可惜了。” 萧昀说罢后,离了蜜饯铺子。 姜三娘有些腿软,她靠在蜜饯铺子的柜台上边才可勉强站稳。 时隔二十余年,再相见,比之当年十五岁的少女,如今她已年老色衰,萧昀见了也绝想不到她就是当初的三娘。 “姜三娘,你要的一斤话梅。” 姜三娘拿过话梅道:“统共多少?” “一共三钱银子。” 姜三娘拿出来了三钱银子给掌柜的,便带着朝朝回了姜家小院。 小院内,陆湛和姜棠已是摆好了竹竿晒网,晒着笋干菜。 姜三娘拿起了一根笋干尝了尝道:“味道是不是淡了些?盐放的不够多。” 姜棠轻笑,“这不是朝朝也要吃吗?小孩子吃不得太多盐。” 姜三娘道:“这倒也是,我到里面去烧话梅笋干,你慢慢晒。” 朝朝拿着手中的蜜枣,举起手来给姜棠道:“娘亲,给你吃一口枣子。” 姜棠蹲下身子,咬了一口小朝朝递上来的蜜枣:“好吃。” 小朝朝又将手朝向了陆湛道:“爹爹,枣子。” 陆湛也蹲下来打算尝尝朝朝手中的枣子,在陆湛要咬下去时,姜棠忙提醒道:“这枣子我已吃过了。” 陆湛将朝朝手中的枣子咬了一口,看向姜棠:“放心,我不嫌弃你。” 姜棠微皱眉,谁怕陆湛嫌弃似的。 她可是不愿将自己咬过的枣子给陆湛吃。 小朝朝拿着手中剩下的枣子走到了小猪跟前:“猪猪,给你吃枣子哦。” -- “五叔,你且等等。” “五叔,你去哪呢?” 萧昀放缓了马速,看向了身后的萧屿道:“我去三娘家中瞧瞧,这地变化好大,二十五年前还没有这么多的房屋,这里添了好些房屋,我都快认不得了。” 萧屿道:“十二年前发过大水,不少地方都被淹了,此处地势高,没被淹得厉害,所以此处十余年前多了不少的民众过来买房造房。” 萧昀下马后,问着当地老人家当初做烧酒姜家的住处,可惜问得老人家是耳聋的。 问了年轻人,他们年纪小,根本就不知晓姜记烧酒。 萧昀只能循着模糊的记忆一家一家找去,直到闻到了一股笋干的香味,他循着香味而去,屋外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杨梅树。 这时候,杨梅树上已是结了些小果。 萧昀上前去敲门,开门的乃是姜棠。 姜棠看向门口的萧昀与萧屿,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永兴侯世子,五爷,您二位怎得来我家里了?可是有何事?” 萧昀道:“这怎的就成了你家了呢?这该是三娘家的,我没记错,三娘就住这儿,门外的杨梅树也不会有错。” 姜棠这会儿可以确定,这永兴侯府五爷还真是娘亲年轻时候的情郎。 姜三娘听到外边的动静,出来看向萧昀道:“此处原是姜记烧酒家的屋子,后来姜家人都搬走后,就将祖屋卖给我了。 你也别找姜三娘了,她已嫁人生子,早就离开了余姚。” 姜棠抬眸看向姜三娘,不知姜三娘为何要隐瞒。 萧昀微叹气道:“我年岁也上来了,不想再随处漂泊了,这屋子你们开个价卖给我吧。” 姜三娘道:“这屋子不卖的。” 萧昀道:“我出三千两银子。” “不卖不卖,再多银两都不卖的。” 姜三娘道:“你们要是没多大的事情,就先走吧,我们家里边今日忙着呢。” 萧昀道:“五千两银子。” 姜棠听到萧昀如此说,倒也动了心,这可是五千两银子,足以在余姚买一座三进的庭院,余下的银两还可以置办良田庄子。 就是在长安皇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五千两银子也足够买下她家这几间小屋了。 可这屋子乃是祖宅。 怎么都是卖不得的。 姜三娘道:“不卖,不卖。” 姜三娘说罢,就转身进了屋内。 姜棠带着歉意看向萧昀与萧屿道:“抱歉两位,这屋子我们不卖的,我很小的时候就住这里了,故土情深,两位还是另找住处吧。” 萧屿也劝着萧昀道:“五叔,咱家别院离此处也是挺近的,你也不必买下此处庭院,你日后住在这别院里,走走也近。” 萧昀轻叹气,便随着萧屿离开了姜家小院。 姜棠入内后,去了灶间,她望向了在灶旁的姜三娘的神色,小声问道:“娘,您年轻的时候与萧五爷相识吗?” 姜三娘没有瞒着姜棠道:“嗯,早年间相识,一别二十五年,我早已变了容貌,他也认不出我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您为什么要骗萧五爷您已经离开了余姚呢?”姜棠问道。 姜三娘道:“年轻时候得罪过他,不想让他来笑话报复于我。” 姜棠道:“您与萧五爷是有什么恩怨吗?您想瞒着他您的身份,怕是瞒不了多久的。” “为何?”姜三娘好奇道。 姜棠道:“您还不知晓他的身份吧?” 姜三娘道:“我记得他父亲好像是武将,官职不小,他是什么身份?” 姜棠掀开锅盖搅拌着锅中的笋干,回答道:“他是永兴侯府的五爷,也就是陶枝秀未婚夫婿的五叔。” 姜三娘闻言倒是惊诧又有些许的担忧,“他竟是永兴侯府的公子哥儿?秀秀…… 当年我没少得罪萧昀,秀秀可万万不能受我牵连才好,好在秀秀已是不认我了。” 姜棠听到姜三娘如此关心秀秀,难免来气:“娘亲,你又何必担心陶枝秀?陶枝秀对您如此不孝,要我说,真牵连了陶枝秀的婚事倒好。” “棠儿,到底是我对不住秀秀,是我没能给你们找个好爹。” 姜三娘说着,不由叹气落泪:“秀秀也没有怨怪错我,的确是我逼着她人还没有灶台高,就让她烧饭洗衣了的,唉!” 姜棠道:“可她却不怨怪姓陶的,反倒是去与姓陶的父女情深,只怨怪您一人,哪里是您对不起陶枝秀? 娘,您也别伤心了。” 姜三娘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道:“秀秀如今要高嫁侯府,日子怕是本就不好过,若是再受我牵连得罪了侯府五叔,她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不然,我明日还是去侯府别院对萧昀赔礼道歉吧,过了二十五年,我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了,萧昀要恨我就恨我一人,不能让他牵连到秀秀身上。” 姜棠问道:“娘,您之前怎么得罪过萧昀?” 第三十四章 你就是三娘 姜三娘见到从外边拿柴进来的陆湛,欲言又止。 姜棠看向陆湛道:“您不用管小湛。” 姜三娘轻叹气道:“我与萧昀约摸着七八岁时候就相识了,每每夏日里他就会来别院里小住,夏日炎热我们会去山溪边上摸鱼捉虾玩。” “一连到了我十四岁那会儿,萧昀与我说他喜欢我,想要回去永兴后,告知他爹娘要娶我为妻,那时候的我既是羞赧又是开心的。 只是那时候我也不敢告诉爹娘我与萧昀私定终身之事,只等着萧昀来我家中提亲。 没多久,我家中也想给我找夫婿了,我家里是三个女儿,那时候大姐二姐已是出嫁,父亲就想要大师兄入赘我们姜家。 即便我说了我已有喜欢之人,可是爹娘还是要我与大师兄成亲。 我试探过萧昀可否愿意入赘,他一口回绝了,当时我虽不知他的身份,但也知晓他非富即贵,让他入赘定是不可能的。 我向我爹娘反抗,不愿与师兄成亲,因此还绝食。 师兄知晓我心仪萧昀,不忍我绝食为难,他便主动提出离开了余姚,想要成全我与萧昀。 然而师兄走后没过多久,你祖父病入膏肓,那时候我便焦急了,不敢再忤逆你祖父,愿意找一个赘婿入赘。 我知晓萧昀不可能入赘的,得知萧昀要来提亲,我便找到萧昀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我之前说喜欢他,也只是捉弄他好玩而已,我违心嘲讽笑话着萧昀。 还找来了我表兄,假装是我心仪的郎君即将要成亲,萧昀得知我另有心仪郎君要成亲,便伤心离开了余姚,我就再也没见过萧昀……” 姜三娘声音越来越低,“再相见已是过了二十五年,当初若是我没有任性想要和萧昀在一起,大师兄不曾离开余姚,我嫁了师兄,你也不至于受了这么多的苦。” 姜棠道:“娘,我觉得萧昀不至于过了二十五年,因年少的事记恨着您。” 姜三娘道:“若是不记恨我,他这过了二十五年还来找我作甚?怕就是来报复我的。” 姜棠道:“您若是怕他报复你,何不将屋子卖给他,咱们拿了五千两银子远走高飞,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呢。” 姜三娘点了点姜棠的额头道:“这是姜家祖屋,怎的能卖? 即便是五万两银子也卖不得,你祖父祖母的坟还在后院里呢。 你祖父生前就说过这地乃是风水宝地,他的坟可无论如何迁不得。” 姜棠笑了笑,“要是真能让你我发一笔五千两的大财,可不就是风水宝地吗?” 姜三娘道:“你我拿了银子走人,到时候萧昀得知真相,秀秀怎么办?明早你替我做些点心,我拿着点心去别院里赔礼道歉吧,别因我而牵连上秀秀。” 姜棠见娘亲还挂记着陶枝秀,不由叹气。 但如今为人母,姜棠倒也能理解一番姜三娘了,若是朝朝一直让自己心寒,她许也是舍不下朝朝的。 不过她的小朝朝可不会让自己心寒。 姜三娘将煮好的笋干拿到外边去晒。 在烧着火的陆湛抬头看向姜棠,“我赌赢了,我就说那人是你娘年轻时候的情郎,还真是情郎。” 姜棠不悦地瞪了一眼陆湛:“好生烧你的火,谁与你赌了。” -- 永兴侯府别院内。 萧昀与萧屿一进别院,就见到了永兴侯老夫人。 永兴侯老夫人的边上还跟着永兴侯夫人还有永兴侯府千金萧舒燕。 “母亲,嫂嫂。” “祖母,娘亲。” 萧昀与萧屿一起行礼。 永兴侯老夫人见着小儿子又气又心疼道:“你这一走又是好几年,回来江南了,也不知回永兴城家里,还得让我这把老骨头来余姚找你。” 萧昀忙去搀扶着永兴侯老夫人道:“是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永兴侯老夫人握住了萧昀的手道:“你小侄儿都要成亲了,你这次回来且也别走了,你如今也年满四十了,也是时候该安定下来了,我让媒人给你挑选几个好姑娘……” 萧昀道:“娘,您知晓的,孩儿心中只有三娘一人,别的女子我一概不要的。” 永兴侯老夫人气恼道:“那个三娘当初如此欺辱于你,笑话于你,你竟然还在心中惦记着她,实在是不该!何况她如今怕也是年老色衰,她如今也快四十了,少不得孙子孙女也老大了。” 萧昀道:“孩儿不管,孩儿此生只会娶三娘,别的姑娘再好,孩儿不喜。” 永兴侯老夫人叹气道:“都怪我从小就把你给宠坏了!我也是半个身子埋入黄土之中的人了,你就不能成个亲,让为娘在闭眼离世前不留遗憾吗?” 萧昀安慰着永兴侯老夫人:“娘,您且还精神着呢,崇儿大喜之日将近,您可莫要说些丧气话!” 永兴侯老夫人道:“你啊你,年纪也是一大把了,这都过去二十五年了,你还惦记着那个什么三娘,她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你所喜欢的也不过是当初年轻貌美的三娘,如今她已四十岁,少不得已是满脸皱纹,你见到她,未必都能认得出她来,还不如另寻一个年轻姑娘,早日生下孩子妥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昀听得永兴侯老夫人这般说,突然间倒是想起了那个小仙童的祖母。 小仙童的娘亲是姜记客栈掌柜的。 姜记…… 萧昀方才没留心看那女子的容貌,只看着穿着如同乡下寻常妇人一般朴素,这会儿回想起来,竟也觉得她眉眼有好些熟悉之处。 萧昀一直觉得当初那个爱美爱笑的姑娘,即便是年近四十,也会如同他大嫂萧夫人一般打扮得体面。 毕竟四十岁的年纪如若过得好保养得宜,也不会像她一样,满脸风霜不苟言笑。 “母亲,孩儿还有事,先走一步。” 永兴侯老夫人道:“你有什么事,也等先用完晚膳再说。” 永兴侯夫人程氏也道:“是啊,五弟,崇儿去接陶县令与陶夫人还有他的未过门妻子阿秀,今日咱们难得齐聚余姚,晚膳就好好聚一聚。” 萧昀道:“这离吃晚膳的功夫还早呢,我等会就回来用晚膳。” 萧昀走到门口上了马,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小仙童祖母的容貌,虽是有着风霜的痕迹,可眉眼处,依稀可见是相似的。 萧昀骑马到了姜家小院跟前。 里面传来了姜三娘的声音,“朝朝,你慢些跑,等等祖母一起去摘菜。” 姜三娘打开了院子门,便对上了棕红色大马上萧昀的目光。 小朝朝跳过了门槛,见着棕红色大马上的萧昀,她又躲回了院落里。 在铺晒着笋干的姜棠见小朝朝回来,轻笑道:“你不是要跟着祖母去摘菜菜吗?怎么回来了?” 姜棠牵着小朝朝的手走到了院门处,看到了大马上的萧昀。 萧昀目光直视向姜三娘,语气笃定:“你就是三娘。” ? ?求追读,求收藏,求票票,感谢~ 第三十五章 这辈子我只会娶你为妻 姜三娘在原地微愣,望向萧昀眼中的笃定,她只能握紧着手中的裙摆。 萧昀翻身下马,走到了姜三娘跟前,居高临下望着姜三娘,“为何骗我?你为何又要骗我?” 萧昀见姜三娘不答复,提高了声音。 姜棠走到了萧昀边上,“萧五爷,有什么话进屋内好好说,小湛过来帮五爷牵马。” 陆湛从屋内出来,他看了一眼萧昀,便牵着萧昀的马绑在了门前的杨梅树上。 姜棠对着萧昀道:“萧五爷,去屋内喝口茶吧。” 姜三娘面对萧昀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她也道:“先进去吧。” 萧昀跟着姜三娘进了屋内堂屋处。 姜棠取来了热水给萧昀泡了一壶花茶,她给萧昀与姜三娘倒了茶道:“你们慢慢聊,我与小湛去菜地里摘菜去。” 说罢,姜棠便牵着朝朝往院门外而去。 绕了一圈后,姜棠便用头上的木簪子,撬开了侧边的一处小门,从小门而入。 陆湛在一旁问道:“不是要去摘……” 姜棠捂住了陆湛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嘘,我不放心我娘与萧昀独处,你等会可别说话。” 姜棠又看向了小朝朝,小声道:“朝朝,我们玩个不说话的游戏,可好?” 小朝朝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的,娘亲。” 堂屋内。 萧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姜三娘:“不怪我一时间没将你给认出来,只是我心中的三娘妹妹,不至于被磋磨至此。” 姜三娘脸上虽有风霜的痕迹,但起码还能依稀辨认出来,可她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不知是吃了多少苦。 手指上,虎口处,都有着明显的伤疤。 那年十四岁的姜三娘,在家中可也是个小家碧玉的娇小姐。 萧昀上前握住了姜三娘的手,姜三娘忙是挣扎,“你自重些。” 萧昀轻抚着姜三娘的伤口,眼中含泪道:“还疼吗?” 姜三娘对上了萧昀的眼眸,她在萧昀的眼眸之中,并没有看到报复之意,反而好像有的是心疼。 萧昀轻抚过姜三娘手上的伤疤,“你夫君呢?你那个心心念念心仪的郎君呢?他怎能让你吃这么多的苦?他是干什么吃的?怎舍得让你被磋磨成这模样?” 萧昀越说越是气愤,“当初你抛弃我,嫌弃我,最后找的夫君就是这么对你的吗?” 姜三娘从萧昀手中缩回了手,轻叹了一口气,“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只是那时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家中是三个女儿,大姐二姐已经出嫁,家中就剩我一个女儿。 我没法子,只能顺应我爹娘的意思找夫君入赘。 是以只能辜负了你,另寻别的郎君入赘。 当初为了避免你的纠缠,我话语间若是有些得罪之处,还望你见谅,若是你至今还生气,要报复且也只报复我一个人罢,莫要牵连无辜。” 萧昀听到此处,愣怔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当初抛弃我是要找郎君入赘?而不是你另有心仪之人?” 姜三娘点点头道:“嗯。” 萧昀闻言气恼至极:“姜三娘,你为何不早与我说?你若是与我说了,我也能入赘你家的!” “你是永兴侯府的五公子。”姜三娘看向萧昀,“何以入赘?” 萧昀道:“你既知我是五公子,也该知晓我家中有五个兄弟,兄弟这么多,我怎么就入赘不得?三娘啊三娘,你竟是让你我白白虚度了这一生的光阴。” 姜三娘放下了自己的手,看向萧昀,“那时候我问过你的,你说好男儿怎会愿意入赘?” 萧昀道:“你不是说是你表妹家中想要她找赘婿吗? 一般愿意做赘婿的男子,大抵都是家中败落,走投无路才一时委屈自己愿做赘婿,心里必定都是憋着气的,我这才说好男儿怎会入赘。 你若说是你要找赘婿,我定然会因喜欢你而愿入赘,自然又是不同说法,你当初何不说的清楚一些?” 萧昀痛心道:“我以为你是当真不喜我,另有心仪之人,彻彻底底的心寒,远走他乡,你若是早日说明白是想要找赘婿,我说什么也会说服我爹娘,入赘你们姜家。” 姜三娘听萧昀此言,眼中也含了眼泪。 萧昀道:“所以你后来找了一个赘婿入赘?既是找了赘婿,你又怎会吃这么多的苦头,你夫君呢?是死了吗?” 姜三娘低声道:“我与他和离了。” 萧昀道:“和离好,和离可就太好了。” 姜三娘抬眸看向兴高采烈的萧昀道:“你也是觉得我和离是活该,是一场笑话吧?” 萧昀无奈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觉得开心,是因为你若不和离,我如何娶你?” 萧昀这话,让姜三娘着实震惊。 在边上偷听的姜棠也满是震惊。 陆湛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姜棠耳边轻声道:“恭喜你,有继父了。” 姜棠耳边微痒,她狠狠地在陆湛腰腹上拧了一把,压低了声音道:“你若再敢胡说八道,这几日就别想吃肉。”堂屋内。 姜三娘吃惊至极:“萧昀,你说你要娶我?” 萧昀点头道:“我十五岁时曾发过誓,此生非你莫娶,我们已经错过人生最美好的二十五年,我不想日后的光阴继续虚度,我们不能相伴青春年华,老来作伴,也是好的。” 姜三娘轻咳了一声,“这……这……我都已是做了祖母,我没想过再嫁,余生就好生照顾我的小孙女就好。” 萧昀道:“我会帮你一起好好照顾你的小孙女,你那小孙女长得跟小仙童似的,可爱得很。” 姜三娘轻抿唇,她原以为萧昀来找自己是为了报复二十五年前自己抛弃他一事。 不曾想,萧昀竟说要娶自己。 姜三娘不可谓不惊讶,但她倒也不敢得罪萧昀:“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萧昀道:“好,我给你时日,你好生思虑,我不焦急,只是你不要再骗我了。” 姜三娘点头道:“嗯,我不会再骗你了。” 姜三娘喝了一口茶水压惊,问道:“你夫人……是早逝了吗?” “我没有过夫人。”萧昀望向姜三娘道,“方才我就与你说过了,我发过誓非你莫娶,这些年来,我从未娶过妻。” 姜三娘闻言便更是惊讶:“你……” 萧昀目光直视着姜三娘道:“这辈子,我只会娶你为妻。” 姜三娘愣怔地盯着萧昀的眼眸,“你这又是何必?” 萧昀握紧着姜三娘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心口处道:“三娘,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 姜三娘还是缩回了自己的手道:“外边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走吧,且给我些时日好好思虑一番。” 萧昀轻笑了一声道:“好,不着急,你慢慢思虑。” 姜三娘送着萧昀走到了院门口。 姜棠这才叹息了一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深情的男子,可真是罕见。” 陆湛道:“也不罕见,你眼前且也有一个。” 姜棠冷呵了一声,“你少往你脸上贴金,摘菜去吧。” 第三十六章 太子侧妃 陆湛并不服气:“我怎么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姜棠往菜地里走着道:“萧五爷愿意为了我娘终身不娶,你却不愿为了崔姑娘后宫只有一个太子妃,还想着东宫有其他的嫔妃,你这若是叫深情,可对得起崔姑娘?” 陆湛微皱眉:“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储君后院之中只有一个太子妃没有其他良娣妾室的?崔娇她是霸道得很。” 姜棠顿住了脚步,不悦道:“呵,陆湛,你若是做不到不纳良娣侍妾,三年前又为何为了崔姑娘,让我在生下朝朝后离了长安? 既然你三年前已是对崔姑娘妥协让我离了长安,就该与崔姑娘成为夫妻,不再想着其他的嫔妃。 你后来怎又不喜崔姑娘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白白害得我坐不好月子与朝朝分离三年。 你何不三年前与崔娇说明白你做不到不纳妾室,这样我和朝朝也免受母女分离之苦,偏偏要之后反悔?” 姜棠仰头看向陆湛,“陆湛,你出尔反尔,竟还怪崔姑娘霸道? 何况,崔姑娘出身崔家大族,祖父父兄皆是手掌大权,她凭什么不能求得她的夫婿只专情于她一人? 这世间,本就对男女不公。 我虽没有崔姑娘那般的家世,可若是日后我真要成亲,我也是不许我夫君有别的女子的。 若是我日后的夫君去纳小妾,理该也让我纳小倌才是公正。” 陆湛微皱着眉头,“你这是歪理。” “怎就是歪理了?”姜棠道,“日后朝朝长大了嫁了人,你难道也要让朝朝与别的女子同享一个夫君,为了夫君的庶子庶女操心?” 陆湛微顿,眉头紧蹙得越发厉害。 小朝朝懵懂地看向着陆湛。 姜棠缓缓道:“所以,崔姑娘一点都不霸道,只是她眼瞎,看上了你而已,换做一个能平心而论懂事明理的郎君,自然能体谅崔姑娘。 你之前说我为何不去给自己与朝朝争取一个名分,那时我是真以为你会与崔姑娘成亲,我不想去争。 我也知晓你我虽是有了朝朝,却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而已,即便真的保不下朝朝,我也不会恨你,更不会去恨崔姑娘。 这三年里,其实我对你也没有多大的恨意,你若是真与崔姑娘成了亲,只有崔姑娘一个太子妃,我理当好生祝福你们才是。 可是你却出尔反尔,反倒说崔姑娘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是霸道,我岂能不恨你不厌恶你?” 陆湛深呼吸一口气道:“你怀上朝朝时,我也不过十七岁。 那时崔娇是长安城之中人人称赞的第一贵女。 自幼所有人都在我身边说崔娇是太子妃的极佳人选。 自然而然我也是这么认为,以至于我那时候也笃定要让崔娇做太子妃。 彼时年少,也想要旁人赞叹我的妻子出色。 崔娇知晓你有孕后与我闹,她接受不了我有其他女子,宁可另嫁凡夫俗子,也不愿再做太子妃。 我虽厌烦,却又不得不妥协,毕竟她是公认的太子妃,我只能让你离开长安,去母留子。 那时候我想出去母留子并非是因为喜欢崔娇而对崔娇妥协,而是在长安城之中,再也找不出来比崔娇更适合为太子妃的人选而已。 崔娇若是嫁了旁人,我再找其他的太子妃,定然是不会比崔娇要好,所以我只能对崔娇妥协。 后来朝朝黏着我,崔娇又吃醋又霸道,仗着她是崔家嫡女以下犯上,眼中毫无尊卑,我自然也不能再容她。 在父皇想要封崔娇为太子妃时,我便抗旨不愿娶崔娇为太子妃。 我所厌恶的不是所谓的不能纳妾,我也并非是好色之徒,我根本不在意女子美色,毕竟我如今年满二十,也就有过你而已。 我没娶崔娇,是因为他们崔家不将皇室放在眼中。 你说我出尔反尔也对,我的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有哪里对不起崔娇,你也不必替崔娇打抱不平。” 姜棠抬眸望向着陆湛,在东宫伺候这么多年,她也知晓陆湛身为太子殿下时候的脾气。 崔娇过于强势,的确是会惹来陆湛的不喜。 陆湛又对着姜棠解释道:“我后来不想让崔娇为太子妃,从来不是因为她不许我纳妾,而是我不想被崔家当做一辈子的傀儡,谁愿意做着傀儡谁做去。” 姜棠道:“你不愿意当傀儡,如今就只能当庶民,烧火洗碗。” 陆湛道:“当庶民也好过当崔家的傀儡,处处受掣肘。” 姜棠让陆湛拔了好些菜,才回了姜家小院内。 姜棠见姜三娘呆愣地坐在堂屋处,她便走到姜三娘边上道:“娘亲。” 姜三娘看向姜棠道:“棠儿。” “娘,您刚才和萧五爷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姜三娘叹了一口气道:“唉,我没想到他依旧是记挂着我。” 姜棠淡笑道:“世间有此痴情的男儿很是少见,娘,您与他错过了二十五年,如今可不要错过了,萧五爷为了您终生没娶,您该成全了他的这番痴心。”姜三娘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我已是老了,这把年纪再嫁可不就成了笑话。” “娘,正是因为老了,更应该珍惜当下。”姜棠从身后抱住了姜三娘撒娇道:“何况女儿觉得您一点都老,您还依旧漂亮着呢。” 姜三娘淡笑了一声,“你是嘴甜的。” 姜棠道:“可不是我嘴甜,朝朝,你觉得祖母漂不漂亮?” 小朝朝点头道:“漂亮,祖母好漂亮的,两个祖母都漂亮,娘亲,我想还有一个祖母了,好久没有见到我的祖母了。” 姜棠揉揉朝朝的小脑袋道:“朝朝若是想念长安城里的祖母,可以给祖母写一封信,让杨郡王帮你送给你祖母。” 小朝朝点点脑袋道:“我要告诉祖母,我找到娘亲了,我有娘亲了!” 姜棠轻笑着道:“好,吃完晚饭后,娘亲帮你给祖母写信。” 姜三娘望向姜棠道:“朝朝长安城里的祖母,那可不就是皇后娘娘吗?皇后娘娘要是知晓我们让她儿子烧火砍柴洗碗,会不会怪罪我们?” 姜棠笑道:“信里也不必写这些,何况陆湛走投无路,我们收留他,让他吃穿住不愁,也算照顾他了,只是让他干点小活而已,皇后娘娘不会计较的。” -- 永兴侯别院内。 永兴侯夫人程氏看向萧屿道:“你来信说太子殿下到了余姚?你可知太子殿下住在何处?” 萧屿道:“这还真不知,不过我知晓杨郡王如今住在姜记客栈之中。” 程氏看向萧屿道:“你得想法子从杨郡王口中得知太子殿下的住处才好。” 萧屿不解问道:“娘,您要知晓太子殿下的住处作甚? 我前两日里也想要让杨郡王替我引荐,见见太子殿下,杨郡王说了太子殿下他并不想暴露行踪。” 程氏目光瞧向羞赧的女儿,对萧屿道:“你妹妹可已年满十五了,若是能得太子殿下的青睐,凭咱的家世,你妹妹最少也能是太子殿下的侧妃。” 第三十七章 姜棠在东宫之时就对他动了心 萧屿听得永兴侯夫人这般说,看向一脸娇羞的萧舒燕,微皱眉:“母亲,如今殿下还是废太子之身……” 程氏道:“殿下被废东宫储君之位,只是不愿娶崔家女儿惹了陛下震怒而已,也不算什么大过错。 他到底是中宫皇后所出嫡子,这太子之位迟早都会恢复。 如今在太子殿下失势之时,舒燕不嫌殿下被贬为庶民,一心跟随殿下,对殿下施以援手,待日后回长安,舒燕在殿下心中的位份定也不浅。” 萧屿依旧不赞同道:“母亲,后宫之中尔虞我诈未必是好去处,不如让舒燕在江南找个门当户对的郎君嫁了,也好过进宫中不得自由。” “哥。” 萧舒燕望向萧屿:“我愿意进后宫,咱们家自祖父那一辈来了永兴城,归去长安久久无望。 我若是进了东宫,定能让我们萧家重回长安。” 萧屿见妹妹自愿便道:“既然如此,那我想法子去打听一番太子殿下的下落。 听杨郡王说,太子殿下极为疼爱小郡主,为了小郡主,殿下宁愿不要太子之位也要抗旨不尊。 舒燕,你得记住了,若是见到小郡主可要好好照顾她。” 萧舒燕点头应下道:“好。” 萧舒燕听到外边的动静,去门口迎接着陶枝秀:“嫂嫂。” 陶枝秀含羞道:“我如今还不是你的嫂嫂呢。” 萧舒燕轻笑了一声道:“早晚的事情了,也不过两月的功夫了,这段时日我都会住在余姚城之中,我们可以多多聚一聚了。” 陶枝秀笑道:“那可就太好了!我带你去余姚城之中好好逛一逛。” 陶枝秀与俞莲香走到了里面给永兴侯老夫人与永兴侯夫人恭恭敬敬行礼。 “亲家,秀秀,你们不必多礼。”程氏抬手道,“快请入席吧。” 永兴侯老夫人望着外边道:“这昀儿也真是的,说好的用晚膳前归来,又不知去了何处,咱们先用膳吧,不等他了。” 陶枝秀小声问着萧崇道:“老夫人口中的昀儿是何人?” 萧崇答道:“那是我五叔,是祖母最小的儿子,祖母向来就疼爱这个小儿子,这些年五叔一直在外游历,偶尔归来永兴城几日。 这一次五叔归来,是来喝你我的喜酒的。 五叔为人豁达开朗,他若是见到你,必定也会满意你的。” 陶枝秀笑笑道:“那改日我再来拜访你五叔。” -- 姜家小院内。 用完晚膳后,姜棠便带着小朝朝回房给杨皇后写信。 姜棠磨了墨,将笔给了小朝朝,任由小朝朝在一张纸上随意画画。 朝朝虽还不会写字,却也能随意作画给皇后娘娘看。 陆湛路过姜棠房前,往里一看,见朝朝拿着毛笔在纸上专心画着,便进了姜棠屋内。 “哟,朝朝,你都会写字了。” 朝朝将纸拿给陆湛看着道:“我在给祖母写信,告诉祖母我有娘亲了,这是我画的娘亲,还有宝宝。” 陆湛瞧着朝朝画作,违心夸赞:“真好看,朝朝颇有绘画天赋。” 姜棠道:“方才朝朝说想念长安城的祖母了,我想皇后娘娘定也想念着朝朝,便让朝朝写一封信给皇后娘娘。” 姜棠从朝朝手中取过毛笔:“朝朝,你想对祖母说些什么,我帮你写。” 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我要告诉祖母,宝宝好想你,宝宝找到娘亲了,娘亲这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宝宝想要让祖母也来娘亲家里吃好吃的。” 姜棠笑着以朝朝的口吻写了信。 陆湛走到姜棠边上,看了几眼她所写的字后,便将眸光紧盯着姜棠。 姜棠察觉到陆湛的目光,望向陆湛道:“你怎这般看着我?你可要与皇后娘娘写信?” 陆湛道:“我就不与母后通信了。” 姜棠便将信纸吹干后,与朝朝所画的画作一起放好。 打算明日将信纸带到客栈之中,让杨郡王帮忙寄信到长安。 姜棠看向一旁的陆湛道:“夜深了,你该回房了,我要给朝朝洗漱擦身了。” 陆湛离了姜棠闺房,到了屋外,陆湛唇角微勾。 姜棠所写的字,与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口口声声厌恶自己,今早却给自己盖被子,又让他在灶间相伴…… 这会儿得见姜棠所写的字后,陆湛也尽数明白了。 姜棠提笔就能写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字来,只能说明姜棠她早就下了功夫临摹自己的字迹。 也可见姜棠在东宫之时就对他动了心,才会特意模仿他的字迹。 -- 翌日一早。 姜棠醒来后,给小朝朝做了一道糖炒年糕吃。 年糕在油里炸得外表酥脆里面软糯后,放入酱油冰糖汁,倒入锅中一炒,酱汁裹着酥脆金黄的年糕,香味飘散。 朝朝从外边跑进来灶间,她深吸一口气道:“娘亲,这是什么?闻起来好好吃。” 姜棠轻笑:“这是糖炒年糕,去叫祖母过来吃早膳。” “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朝朝跑去叫着姜三娘来用膳后,又小跑着回来,乖巧地等着姜棠给她洗手,洗净手后,她便爬上了凳子吃着年糕。 外表酥脆咸甜,内里软糯有嚼劲的糖炒年糕,正是小孩子爱吃的口味。 朝朝吃得停不下来。 陆湛则是头一次觉得姜棠的手厨艺不好:“这也太甜了。” 姜棠道:“小孩子就爱吃甜些的,我是做给朝朝吃的,朝朝喜欢就好。” 朝朝点头道:“宝宝喜欢吃甜的,好好吃啊,非常非常好吃。” 姜棠轻笑道:“那朝朝就多吃一点。” 姜三娘进灶间时,姜棠见她眼圈青黑,便问道:“娘,您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好?” 姜三娘叹了一口气道:“唉,昨夜里根本睡不着。” “那您吃了早膳再去睡一会儿吧。” 姜三娘揉了揉眼睛,又叹了一口气。 姜棠望向姜三娘道:“您可是在愁萧五爷说要娶您一事? 您也不必发愁,您与他当初无奈分离这么多年,如今重聚能成为夫妻,也是一桩好事,你们二人可以老来相伴。” 姜三娘发愁道:“我不能嫁他,萧昀是秀秀未婚夫婿的五叔,我若是嫁了萧昀,我与秀秀成了什么?岂不是由母女成了婶母与侄媳?” 姜棠道:“何来的母女?陶枝秀她可不认你做娘亲,你还在乎陶枝秀作甚? 娘亲,你也应该多为你自己想一想。 还有萧五爷对你如此情深,你也不该辜负了萧五爷才是。” 姜三娘又是一声叹息:“为了萧昀,我更不能嫁他,萧昀至今膝下无子,我已这把年纪了,很难再有身孕了,他娶了我岂不就要绝嗣?” 第三十八章 纳个小妾生子 陆湛道:“也未必就是生不了,我父皇便是皇祖母的老来子,皇祖母四十二岁才生下我父皇。” 姜棠瞪了一眼陆湛,对姜三娘道:“娘,萧五爷对您一往情深,未必会在乎子嗣,萧五爷既然说了非您莫娶,也就说明不在乎子嗣一事。 永兴侯府子嗣众多,到时候挑一个庶出的侄儿过继到萧五爷名下也无不可,您不必为了子嗣之事而担忧。 萧五爷昨日都说了,他若是知晓是您要入赘,必定会说服爹娘,这便可说明他对子嗣并无忧愁。 您且不要着急为了子嗣将人往外推,再好生思虑一番,子嗣一事总是有法子的。” 陆湛点头道:“就算不能过继,到时候给萧昀纳个小妾生子,也无不可。” 姜棠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脚陆湛,亏得陆湛还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深情。 陆湛吃痛看向姜棠。 姜棠怒瞪了一眼陆湛,将他跟前的糖炒年糕拿走,“朝朝,等会用这年糕喂猪去。” 将年糕喂给小猪,都比喂给陆湛有用的多。 陆湛忙道:“我还没吃完呢。” “你不是嫌太甜了吗?” 陆湛道:“甜是甜了点,但也可以勉强入口。” “那你就别勉强了!”姜棠起身,自个儿将年糕拿去喂了猪。 陆湛跟在了姜棠边上道:“我可以勉强的。” 姜棠见年糕尽数倒在了小猪跟前,怒瞪了一眼陆湛,“你出得都是什么馊主意?我娘和萧五爷重逢,你竟然出主意让萧五爷纳妾?亏得你还敢说自己深情,呸!” 陆湛道:“一切都是为了子嗣罢了。” 姜棠冷呵道:“什么为了子嗣,通通都是借口罢了,我娘当初只生了两个女儿,要你这么说,她当初也该找个小倌来试试能不能生个儿子出来传承姜姓?” 陆湛摸了摸鼻子。 姜棠道:“对了,朝朝既然已不是东宫小郡主,那就改姓姜吧,我姜家也需有后。” “这不可能。”陆湛微皱眉,“朝朝是我女儿,她得姓陆。” 姜棠道:“如今你们父女吃我的喝我的,不让你一起改姓为姜,已是很好了。” 陆湛:“……” 小朝朝吃完年糕跑到了猪圈跟前。 姜棠蹲下看向小朝朝道:“朝朝,你愿不愿意改姓为姜?以后跟着娘亲与祖母一起姓姜?” 小朝朝道:“愿意的,我愿意跟着娘亲同一个姓。” 姜棠抱起小朝朝,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亲。 陆湛在一旁道:“姜嘉仪一点都不好听,还是陆嘉仪顺口些。” 姜棠道:“那连名字一起改了也不是不行,你若是再置喙,想继续留在我家中,你也得改姓为姜。” 陆湛未免自己成为姜湛,倒也没再多说。 -- 余姚城街上。 陶枝秀陪着萧舒燕一起逛了好几家店铺,时至午时。 萧舒燕便对着陶枝秀道:“我们去姜记客栈之中用膳吧。” 萧舒燕记得昨日兄长说过,杨郡王便住在姜记客栈里边,她见陶枝秀顿住了脚步脸色难堪,便问道:“怎么了?” 陶枝秀道:“舒燕,我也不怕你笑话,就与你如实说了,那姜记客栈是我姐姐开的客栈。” 萧舒燕道:“那正好去给你姐姐捧捧场。” 陶枝秀叹气道:“你应当也知晓我如今的娘亲并非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那亲生母亲贪慕虚荣嫌贫爱富,从小对我和我爹非打即骂,逼我冬日里洗衣裳夏日里种田割草。 我那姐姐也是小小年纪就被她卖进宫中为奴。 然而姐姐从宫里回来后,反而帮着我那恶心的亲生母亲,回过头来骂我不孝。 姐姐她没有经历过我小时候的困苦,那时候冬日里我没有一根手指头是好的,她来指责我,我定是不服气的。 可见我那姐姐也是个拎不清的,我也实在是不想再去见她,她的客栈生意也是差得很。 有这么一个贪慕虚荣嫌贫爱富的娘,她家客栈名声也不好,免得惹了晦气,不如还是去四明酒楼之中用膳吧?” 萧舒燕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不去姜记客栈了。” 姜记客栈内。 姜棠已是许久没见这么好的生意了,大堂之中的十二桌客人全部都坐满了。 一下子人手不大够用。 小朝朝见爹娘忙碌,也上前去帮衬,客人见着粉雕玉琢的小朝朝,倒也不觉得客栈怠慢,陪着小朝朝说话都觉得很是有趣。 大堂之中点的最多的还是炭烤羊肉。 姜棠起先还觉得买了十个炭烤炉子太多,这会儿看来是正正好。 饭点过后,大堂之中还有三桌。 姜棠算了算今日收的账,不由一笑,若是天天生意都能有这么好,给朝朝买云锦是指日可待。 双叶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姜姐姐,刚才我太忙了,上错了两道菜,您要不从我俸禄里扣吧。” 姜棠笑笑道:“不必了,哪里能从你俸禄之中扣,我想法子再招两个人吧,人手是有些不够了,你也辛苦了。”双叶松了一口气:“谢谢姜姐姐。” 姜棠见杨朔从客栈楼上下来,便走到了杨朔跟前道:“杨郡王,我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杨朔道:“你有事直说便好,不必如此客气。” 姜棠将朝朝所画的画与自己代笔的信给了杨朔:“劳烦杨郡王帮忙将这些给皇后娘娘,这是朝朝写给皇后娘娘的信。” “哟,朝朝都会写信了,让我瞧瞧。” 杨朔打开信纸道:“这字是我表哥替朝朝写的吧?我还以为朝朝会写信了呢。” 姜棠淡笑道:“这是我替朝朝所写的信,劳烦郡王爷了,我给您免一日的餐费。” 杨朔道:“姜掌柜,你客气了,你这字写得倒是跟我表哥的一模一样。” 姜棠笑笑:“在东宫之中时,也没有字帖,只能捡着殿下不要的文章拿来学着练字,久而久之,倒也就像了。” 姜棠在宫中时,想过年满二十五岁出宫时该如何活下去。 过了二十五的年纪,定然是找不到什么好夫婿了的。 若是能识字写字还可以替人写书信,教小孩子练字,亦或者是抄书换一日三餐吃。 是以姜棠在东宫之中也没有忘记过练字。 杨朔笑笑,“好,我这就托人帮朝朝寄信去长安。” 杨朔说罢,往客栈门外而去。 刚走出一会儿,他便被陆湛拦住了去路。 陆湛皱眉看向杨朔手中的纸张:“刚才姜棠给了你什么?你与姜棠竟还有说有笑的,以后不许让她对你笑。” 姜棠很少对自己展露此般笑意,反倒是对杨朔如此温柔笑着。 杨朔只觉无奈:“表哥,是姜掌柜的要对我笑,我怎能让她不笑?你这醋吃得也太霸道。” 陆湛从杨朔手中取过姜棠所写的书信,一看是昨日姜棠帮朝朝所写,这才放心。 杨朔道:“姜掌柜的这一手字与您的字可真像,连细看都是一模一样。” 陆湛淡笑,连杨朔都觉得姜棠的字像自己的字,可见不是他的错觉。 想来姜棠就是早已喜欢自己了,甚至于都想让自己改姓为姜…… 第三十九章 适合做赘婿 陆湛将信给了杨朔后,回到了客栈内。 姜棠在桌前算着账,店里多了炙烤羊肉,这酒水银钱也挣得多了不少。 姜棠查看了不少酒坛都已见底,便让陆湛赶着驴车载她前去酒坊之中买酒。 这还是陆湛头一次赶驴车,觉得驴车慢悠慢悠的很,望向坐在一旁的姜棠,他又觉得这般慢悠慢悠倒也挺好。 姜棠到了酒坊之中,找酒坊掌柜的定了三坛子的米酒与三坛子黄酒。 酒坊掌柜的笑道:“姜姑娘,你买这么多米酒与黄酒,可是你要成亲办喜酒了?” 姜棠笑了笑道:“是我客栈里头要。” 酒坊掌柜道:“听说你妹妹即将要嫁给永兴侯府的小公子了?你妹妹出嫁在即,你这个做姐姐不成亲可不像样子,还是得早日找个夫婿才是。” 姜棠淡笑:“也遇不到好的郎君做夫婿,若是得遇好夫婿,改日买喜酒定当来你这边买,掌柜的可得给我实惠些的价格。” 酒坊掌柜笑笑道:“姜姑娘是我老主顾了,你若是真到了大婚之日,送你两坛花雕酒也无妨。” 姜棠结清了银钱后,让陆湛搬着酒坛子上驴车。 酒坊掌柜望向搬着酒坛的陆湛,问姜棠道:“姜姑娘,这郎君是你的伙计?” 姜棠轻点头道:“是,我客栈里前几日里新来的跑堂小二。” 酒坊掌柜的打量一番陆湛道:“你这个跑堂小二长得好生俊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几岁了,家住何处?可有娶妻?” 姜棠答道:“他刚年满二十,老家是在长安的,犯了事被贵人赶出了长安城,还没有娶妻。” 酒坊掌柜的对姜棠道:“可惜不是咱们余姚本地的,否则就凭他这容貌气度很是合适做商户家的赘婿,他也不必再受累做跑堂小二了。” 姜棠望向陆湛,陆湛身上哪里有赘婿的气度? 不仅自个儿娘亲觉得陆湛适合做赘婿,连酒坊掌柜的也觉得陆湛适合做赘婿。 回到客栈里,姜棠让陆湛归置好酒坛。 见午后太阳好,天有些转暖,姜棠便带着朝朝回到了姜家小院,给朝朝好生沐浴洗发一番。 沐浴后的小朝朝香喷喷似的,越发像是一颗小汤圆。 朝朝裹着小被子,趴在姜棠怀中道:“这是娘亲头一次给我沐浴,娘亲给我沐浴一点都不难受。” 姜棠给朝朝擦拭了湿漉漉的长发,“之前朝朝沐浴很难受吗?” “嗯,嬷嬷洗头发,水都进我的眼睛里了。”朝朝道。 姜棠轻揉朝朝的小脸,“当初我应当想法子带你一起走的,对不起,朝朝。” 小朝朝懵懂地望向姜棠,她也不知娘亲为何要向她道歉。 厨房里边还有热水,姜棠便也去打了热水前来,给她自个儿沐浴了一番。 沐浴后的姜棠到了院中晒着太阳,烤着火,如此一来才不会头疼。 洗了长发后,人倒也松快了不少。 陆湛从客栈里忙活完回到小院时,便见姜棠散着还未全干的长发坐在院中,她柔声教着朝朝写着姜嘉仪三字。 温柔而恬静。 母女两人甚是温馨。 朝朝见到陆湛前来,埋怨地看向陆湛道:“爹爹坏。” 陆湛道:“我怎么又坏了?” 朝朝道:“你给我取这么难写的名字,我不要叫嘉仪,好难写!” 陆湛上前淡笑揉了一把朝朝的小脸蛋,“你这名字可不是我给你取的,是你皇祖父给你取的,你要怪也得怪你皇祖父去。 还有,你不改姓姜,姓陆的话,还能少写好多笔画。”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姜比陆字也不过就是多了几笔而已,朝朝是我的孩子,自然得跟着我姓姜。” 小朝朝认真写着她的名字,只是写到后来,字都成了一团黑墨。 姜棠上前握住了小朝朝的手,一笔一划教着朝朝如何写她的名字。 陆湛仔细看着姜棠道:“你这笔画错的一塌糊涂。”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哪里错了?” 陆湛上前也握住了姜棠的手腕。 姜棠皱眉本想要挣脱,见陆湛只是教自己写字,便也不再挣脱跟着他练字。 陆湛道:“此处的笔画该是先写着横折才对,而非是先写横,你这笔画要是教朝朝,可是误人子弟了。” 姜棠看向陆湛握着自己的手,“我只教会朝朝能写名字后,就让她去书院之中识字,我才不会误了朝朝。” 陆湛靠近姜棠耳畔处道:“你学我写字只学了一个皮毛,看着相似但落笔力道笔画都是不对的,日后我好好教你如何写字。” 陆湛握紧姜棠的手,继续让姜棠跟着他下笔:“你提笔写字的力道都是一样的,写字落笔的力道得有轻重缓急才对。” 姜棠体会陆湛落笔的力道,才知她之前只是学了一个形似而已。 陆湛闻到鼻尖处隐隐传来姜棠发丝间传来的香味,将姜棠的手握得更紧。 “我教你写一句诗。” 姜棠任凭陆湛握着她的手,她跟随着陆湛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皱眉看向陆湛,“你怎教我写这句诗?” 陆湛看向姜棠的眼眸,缓声道道:“我不知你此前对我的情意,也不知你早就喜欢上我…… 你如此爱慕于我,我却让你在生下朝朝之后就离去,我实在是愧对于你。 往后余生,我愿意娶你为妻,好好弥补……” 姜棠听闻陆湛此言,甚是不解道:“等等,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明白,什么叫做我此前对你的情意?” 陆湛对上姜棠的眼眸:“我知晓,你在东宫时就已是爱慕于我。” 姜棠看向陆湛的眼眸,陆湛也是够厚颜无耻的。 陆湛道:“你是早已爱慕于我,所以才会在东宫时就偷我写的字去临摹,你的字才能与我的字如此相似。 之前是我辜负了你,来日我必定不会再辜负于你。” 姜棠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陆湛的脸上。 陆湛倒也配合地将侧脸放在了姜棠的手心处,眸光直视着姜棠,侧脸在姜棠手中蹭了蹭:“此前不知你竟对我如此情深,日后我定不会再辜负于你!” 姜棠拍了拍陆湛的脸蛋道:“你这脸摸着挺细皮嫩肉的,却没想到你的脸皮能是如此之厚。” 陆湛倒也真敢想!竟会厚颜无耻觉得自己在东宫时就爱慕于他,对他有情。 彼时在东宫里,要说有情,姜棠对陆湛只有畏惧之情。 陆湛微皱眉道:“姜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章 姜棠,你就是在乎我 姜棠轻笑了一声:“怎么不光脸皮厚,还听不懂人话了呢?我说你厚颜无耻,明白吗?” 陆湛紧皱眉头:“姜棠!” 姜棠又是含笑道:“你说我早在东宫时就爱慕于你,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在东宫时,你事多又难伺候,不苟言笑,眼里容不得沙子,东宫上下哪个宫人不畏惧于你,怎么还可能会喜欢于你。” 姜棠拍了拍陆湛的脸,“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不光是当时畏惧于你,还有,那时候你在我眼中也就是一个投胎投的好的臭屁小孩子而已。” 陆湛握住了姜棠放在自己侧脸上的手:“畏惧?我怎么看不出来半点,你要是畏惧于我,敢说我厚颜无耻吗?” 姜棠道:“你如今又不是太子殿下了,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庶民而已,我为何还要畏惧于你? 何况,你本就是脸皮厚,竟会如此自恋觉得我爱慕于你。” 陆湛紧盯着姜棠的眼眸:“你若不是爱慕于我,你为何前儿个一早给我盖被子?” 姜棠道:“那是怕你没盖被子冻着伤风咳嗽了,还得花我的银两给你治病。” 陆湛呵了一声,“那你让我进灶间陪你做菜呢?难道不是你想要与我独处?” 姜棠道:“那是怕你给杨朔送菜,从而偷吃杨朔的菜,毕竟你们还是表兄弟,你偷吃了,想必杨朔也不会怪罪。” 陆湛恼极,他握紧着姜棠的手,紧盯着姜棠的红唇,这么好看的红唇怎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姜棠看向陆湛脸上的恼意,轻笑,“你不会是听了方才酒坊掌柜的说做了赘婿后,可以不做跑堂,才想着娶我吧? 我可告诉你,你休想。 只要你在我家里吃饭,还是得要做跑堂砍柴烧饭洗碗的。” 陆湛皱眉放开了禁锢着姜棠的手,见姜棠脸上对他的嘲笑,他冷声道:“我也不想娶你,之前说要娶你也只是以为你对我情根深种,想要成全你对我的深情而已。” 姜棠微垂眸,“呵,我对你可毫无情意,更别提什么深情。” “那你又为何描摹我的字迹,学我写字?”陆湛问道。 姜棠道:“那是见你的字漂亮而已,何况在东宫之中,除了能捡到你不要的功课,还能捡到别人写的字吗?我也是不得不只能练你写的字,你倒是自作多情起来了。” 陆湛深呼一口气,他望着姜棠的侧脸,自作多情…… 明明是姜棠所为过于让自己误会。 姜棠道:“你去教朝朝写字吧,我去洗衣裳。” 陆湛走到了朝朝身旁,教朝朝写字。 朝朝看向陆湛道:“爹爹,什么叫做自作多情呀?” 陆湛轻轻地敲了下朝朝的小脑袋,“写字!” 朝朝摸了摸额头,乖巧写字,又问道:“爹爹,自作多情怎么写?” 陆湛好一番沉默:“……你可真是你娘亲的好女儿!” 朝朝对陆湛甜甜一笑,“谢谢爹爹夸我,爹爹,自作多情到底怎么写呀?” 陆湛教不下去朝朝写字了,“我不会写,找你娘亲去吧。” 陆湛带着朝朝到了河埠头,便见姜棠长发盘起,在河中洗衣裳。 “娘亲。” 姜棠看向朝朝道:“你练完字了?” “爹爹不愿意教我写字了。”朝朝道,“爹爹好笨,都不会写字。” 姜棠轻笑着用木盆给朝朝抓了在河埠头边上的小鱼小虾,放在岸边让朝朝玩着。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我帮你洗衣裳。” 陆湛本是想要给姜棠洗衣裳,缓解一下方才的尴尬,只是他随意抓起的一件衣裳,竟不知是姜棠的小衣。 淡粉色的小衣上边,绣着几朵海棠花。 似乎还能嗅到小衣上边传来的香味。 陆湛耳尖红得厉害。 姜棠见状拿着手中的捣衣捶就要砸向陆湛,“无耻,流氓!还不放下?” 陆湛为了躲姜棠,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掉进了河里,水花四溅。 “爹爹!”朝朝见陆湛掉进河里,连忙喊道,“娘亲,爹爹掉水里了。” 姜棠看着在水里的陆湛,冷声道:“活该!” 陆湛在水中道:“我好心帮你洗衣裳,你却骂我活该?好没良心。” 姜棠伸手朝向陆湛道:“谁让你帮我洗这衣裳了?快还我。” 陆湛将手中的小衣递还给了姜棠,他从河埠处起来,已是浑身湿透,二月初的河水还是冷得让人打颤。 姜棠道:“浴桶在我房中,你赶紧去烧水沐浴一番吧,别等会真着凉伤风咳嗽了。” “怕我着凉伤风咳嗽?” 陆湛轻笑着看向姜棠,在她耳边道:“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 姜棠冷呵道:“我可不是在意你,而是如今客栈之中生意好,本就缺人,你要是伤风咳嗽了,不光是客栈之中会缺人手,我还要花银两给你治病。” 陆湛淡笑:“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在乎我。” 姜棠道:“谁在乎你了?” 陆湛道:“你要是不在乎我,也不会帮我请大夫花钱给我治病,任我病死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道:“你毕竟是朝朝亲爹,你要是病死了,我还得帮朝朝给你置办丧事,丧事更是花费银两。 余姚这边讲究厚葬,光是给你请道士和尚做法事,买棺材,选墓地都要花费好大一笔银两,不如给你治病呢。” 小朝朝忙道:“我不要爹爹死。” 陆湛欣慰一笑,“爹爹没有白宠你,真乖。” 朝朝道:“爹爹不要死,要是爹爹死了要花好多好多的银两。” 陆湛笑意顿住,揉了一把朝朝小脑袋,“你可真是孝顺得很。” 姜棠倒是轻笑着道:“你快去沐浴吧,真受凉伤风了,给你煎药还得要浪费我柴火呢。” 陆湛只当姜棠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非是关心她的柴火。 陆湛走后,朝朝蹲在河岸边上,见着河中游动的小鱼,“娘亲,这是什么?” 姜棠见朝朝小手所指,便帮她将河边上的螺蛳抓了起来,“这是螺蛳,清明前后的螺蛳可好吃了,明日让你爹爹来给你摸螺蛳,娘亲给你做炒螺蛳吃。” 小朝朝在手中把玩着螺蛳:“好。” -- 陆湛回到了姜家小院,去烧了热水后,便进了姜棠房中。 姜棠房中浴桶上边,还有未干的水渍。 一想到方才姜棠就在此浴桶之中沐浴过,陆湛耳尖微烫。 将温水倒入浴桶后,陆湛进了浴桶之中,闭上眼眸。 陆湛不可控地回忆起了在东宫书房里与姜棠度过的一夜,那时候的姜棠可要比如今的姜棠听话温柔得多…… 第四十一章 无事献殷勤 姜棠在河边洗完衣裳后,一手拿着装有衣裳的木盆,一手牵着朝朝的小手。 听得一阵马蹄声,姜棠带着朝朝躲避时,便见大马在他们跟前停下。 姜棠仰头便见到了永兴侯世子,她轻笑道:“世子。” 永兴侯世子低头看向姜棠牵着的小人儿,“这就是你的女儿?” 姜棠点头道:“是,朝朝,喊世子好。” 小朝朝奶声奶气道:“世子好。” 永兴侯世子翻身下马,摘下了腰间的一枚玉佩递给了小朝朝:“这玉佩就当做是我送你的见面之礼了。” 姜棠道:“世子,这我们不能收,这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 萧屿看向小朝朝道:“也不贵重,给孩子的,你莫要推脱了。” 朝朝接过萧屿递上前的玉佩,甜甜一笑,“谢谢叔叔。” 萧屿道:“好乖的孩子,可惜自幼丧父。” 姜棠听闻萧屿之言,略有讶异,难道杨郡王不曾告诉萧屿陆湛的身份? 姜棠也没有解释,只是一笑道:“多谢世子送朝朝玉佩,日后世子来我家客栈,好酒好茶管够。” 萧屿也是回以姜棠一笑,“那我可就不与你客气了。” 姜棠道:“我与朝朝先回家了,改日请世子用膳。” 姜棠说罢后,就牵着朝朝小手回了小院里。 姜棠在外晾晒好衣裳后,将小衣拿回房中晾晒,如今家里边住着陆湛,她可不敢再将小衣放在外边晾晒。 一推门入内,姜棠便见到在浴桶之中的陆湛,她忙转身道:“你怎么还没有洗好?” 陆湛道:“将水烧成温热也要功夫。” 姜棠冷声道:“快些洗。” 姜棠背对着陆湛出了房门,她深呼吸一口气,用手背给自己的侧脸降温。 等了一刻钟,才见陆湛从屋内出来。 姜棠道:“你将水拎出来倒掉,好生清洗一番浴桶。” 陆湛应下道:“好。” 等陆湛清洗完浴桶后,天色已近黄昏。 姜棠略有些好奇道:“快黄昏了,我娘怎么还没回来?” 陆湛道:“她许是跟着萧五爷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姜棠看向陆湛。 陆湛道:“若不是跟着萧五爷出去,也不会这个时候还不归来,你放心便是。” 姜棠推门去了娘亲的屋内,看到了一张纸,是娘亲说要去一趟会稽城,归来许是很晚,让姜棠勿念。 娘亲不会写这么多字,纸上的字龙飞凤舞甚是潇洒,想来是萧五爷留下的纸条。 见是萧五爷带走了娘亲,姜棠倒也安心了。 灶间内,烧火的陆湛看到了朝朝手中把玩的玉佩,仔细一看道:“朝朝,你手中的玉佩哪里来的?成色不差。” 小朝朝道:“是叔叔送我的。” 陆湛道:“哪个叔叔?” 姜棠对着陆湛道:“方才我也朝朝洗完衣裳回来时,见到了永兴侯世子,这玉佩是永兴侯世子送给朝朝的见面礼。” 陆湛微皱眉道:“永兴侯世子难道认识朝朝?不是让杨朔不要透露我的行踪吗?” 姜棠听着陆湛这话倒是好奇:“你为何怕杨郡王透露你的行踪?” 陆湛轻咳道:“我虽是已被贬为庶人,但也是皇家嫡子,免得我那些兄弟为了那皇位,想要将我斩草除根,为了保命,我的身份和行踪还是不宜让人知晓。” 姜棠道:“永兴侯世子并不知晓朝朝是你的女儿。” 陆湛看向朝朝手中玉佩道:“那永兴侯世子无事献殷勤送朝朝这么好的玉佩作甚?” 姜棠道:“永兴侯世子素来大方,此前我的纸鸢也是他赠送于我的,可见永兴侯世子为人宽厚大方。” 陆湛微皱眉,“什么宽厚大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棠道:“亏得你此前还是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湛道:“那永兴侯世子在长安城时就会钻营,收揽人心,你还是防着点他为好。” 姜棠盖上了锅盖道:“你是说永兴侯世子在我还只有九岁时,就送我纸鸢想要收揽我的人心? 小湛,你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不妥。” 陆湛皱眉看向姜棠。 姜棠不理会陆湛,继续炒菜。 姜棠也不知娘亲会不会归来,多做了些饭,娘亲回来不吃的话,明日一早也能用来做蛋炒饭。 姜棠做了一盘水煮虾,还有一碗蒜苗炒肉,再加上一碗排骨冬瓜汤,简简单单几道清淡的菜。 朝朝倒是挺爱吃虾的,姜棠给朝朝剥虾的速度都赶不上她吃的。 陆湛在一旁剥了一小碟的虾肉,递给了姜棠道:“别光顾着朝朝,你也吃些。” 姜棠望向陆湛,“你这才叫做无事献殷勤,不安好心。” 陆湛道:“白白为你剥虾了,还我。” 陆湛要将虾肉拿回时,姜棠便早一步将虾肉都倒在了自个儿碗里。 用完晚膳,西边的天空五彩缤纷,夕阳无限好。 朝朝赞叹道:“好漂亮啊。” 姜棠笑着揉揉朝朝脑袋:“趁着天还未全黑,你先练练你的名字,等你会写名字后,就能去学堂之中念书了。” 小朝朝抬眸看向姜棠道:“娘亲,学堂里面好玩吗?” 姜棠点头道:“应当是好玩的吧。” 朝朝乖巧地去一旁练字。 陆湛看向姜棠道:“要不要,我再教你下笔的力道?” 姜棠道:“家中只有一支笔而已,等朝朝写好再说吧。” 天色将暗,今日朝朝早早入睡了。 姜三娘不曾归来,姜棠也睡不着,只在大堂之中给朝朝绣衣裳,等着娘亲归来。 陆湛坐在姜棠边上道:“这点油灯绣衣裳多废眼睛。” 姜棠道:“我娘还不知何时归来,我也睡不着,索性给朝朝多做些衣裳。” 陆湛道:“绣衣裳太费眼睛,还是我教你练字。”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练字难道不伤眼睛?” “总比绣衣裳不费眼一些。” 陆湛取来了方才朝朝写过的纸笔,见朝朝所写的字一个很大一个很小,不由轻笑:“她这个嘉字写得都快散架了。” 姜棠见着朝朝所写的字也是一笑,“她才三岁,能写成这模样已是极好了。” 陆湛将笔给了姜棠,走到了姜棠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教你写千字文吧,写完后,也能给朝朝用作启蒙。” 陆湛说话间,姜棠都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她凝气定神,跟着陆湛的手缓缓写下宇宙洪荒几字。 第四十二章 亲上加亲 河道上,一艘船内。 姜三娘不由得打着哈欠,昨夜里本就没睡好,今日她打算好好歇息一番的,萧昀倒是早早地来找她。 萧昀在门口纠缠,姜三娘怕被边上的人看到,名声不好,只能跟着萧昀一起出去。 姜三娘也不敢与萧昀在余姚城里闲逛,惦记着还要给朝朝买个金锁,她便想着去一趟会稽城给朝朝买金锁。 姜三娘本打算只买金锁的,萧昀将她带到了一处胭脂水粉铺子里,给她买了不少胭脂水粉还买了好些成衣。 这一闲逛,等回来时已是很迟了。 姜三娘困顿得很,倒也不敢入睡。 萧昀见姜三娘呵欠连连,劝道:“你要不再睡一会儿?恐怕还有大半个时辰才能到竹溪镇。” 姜三娘望向萧昀道:“萧昀,你还记得我十三岁那时,你也带我去过一趟会稽城,那时候回来太晚,我着急得很,生怕被我爹娘责骂,你便找了一匹千里马将我送回来。” 萧昀道:“自然记得,你当时着急得哭鼻子,我没办法,只能当即买了一匹千里马送你回余姚。” 姜三娘笑笑道:“那时哪能不急,玩的忘了时辰,天快要黑了,我再不回家,免不了要被爹娘责罚,我只记得那日在马上我被颠得连骨头都要散了。 一眨眼竟是二十六年过去了,我也从当年的豆蔻少女到了如今当祖母的年纪。” 萧昀道:“是啊,时光如白驹过隙,你我也该好好珍惜时光才是。” 姜三娘对上了萧昀的眼眸,缓缓道:“萧昀,你昨日说要娶我一事,我深思熟虑了一夜……” 萧昀期盼地看向姜三娘。 姜三娘道:“我觉得你我成亲一事还是不妥,我如今也是当了祖母,再一次嫁人,反倒会被人笑话。” 萧昀道:“谁敢笑话你?在越州城之中有何人敢笑话永兴侯府的五太太?” 姜三娘望向萧昀,打了一个呵欠道:“萧昀,我是当真不能与你成亲。” “为何?”萧昀看向姜三娘。 姜三娘道:“你至今无子,我嫁给你,只会耽误你的子嗣,你理该找个比我再年轻些的,还能为你添个一儿半女的女子。” 萧昀皱眉道:“我若是在乎子嗣,又岂会这个年纪还没有一儿半女?子嗣一事并非是借口,我家中有这么多的侄儿,到时候从这么多侄儿之中过继一个到我名下就是。” 姜三娘望向了萧昀,萧昀所想的竟然不是纳妾,而是过继。 萧昀握紧着姜三娘的手道:“我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着你,甚至都不敢回来一趟余姚,我怕来了余姚,见你与夫君夫妻恩爱,我会发疯。 这些年我一直走南闯北,去过岭南,下过南洋,去过西北荒漠,我总以为我能忘记掉你,可是忘不掉。 你我从小相识,自幼我就认定了我会娶你为妻。 三娘,我当真不在乎子嗣,我这年纪了,也从未想过子嗣,连着我娘也不求我有子嗣了,只求我能寻个人成亲,你不必以子嗣为由,回绝于我。” 姜三娘听闻萧昀此言,不可谓不动容,她望向握紧着自己的大手,看向萧昀的黑眸。 时隔二十五年,她变化实在太多,可萧昀的黑眸依旧是纯粹得很。 姜三娘抿抿唇道:“也不只是子嗣之事,还有我的二女儿即将要成为你的侄媳妇,若是嫁于你,我的女儿在你们萧家怕是无法自处。” “侄媳妇?”萧昀微愣,“崇儿他媳妇?可是崇儿他媳妇不是余姚县令的女儿吗?” 姜三娘轻点头道:“我先前的夫婿就是余姚县令,陶显。” 萧昀皱眉道:“所以是陶显中了功名之后,嫌贫爱富休了你?” 姜三娘摇头道:“不是,早在他中举之前,我便与他和离了,因为我已经养不起他了,我也不想再养他了,在余姚旁人眼中,嫌贫爱富的是我。” “他一个男子,为何要你来养?” 萧昀不解。 姜三娘叹气道:“陶显一心只读圣贤书,不事耕种,平日里让他摆摊给人写信他都嫌耽误他念书的功夫,我与他夫妻在一起十五年,我也养了他十五年。 甚至于还让我懂事的棠儿去了宫中做宫女。 后来他进了四明书院,我实在是养不起他,累得很。 他对我也是冷淡至极,我卧病在床时,他拿走了我给棠儿筹的嫁妆去买酒与书院好友饮酒,我找上他时,他嫌我一身鱼腥味,当时我便也不想再养他了,与他提了和离。 他与我和离之后,与富家女俞莲香成亲后,倒是平步青云中了举子,后又中了进士,成了县令……” “老天真是不长眼,竟让他这种货色做了县令,你当初何至于选他做你的赘婿,我当时就不该伤心离开余姚,若我在你身边,定不会让他如此欺负于你!” 萧昀对姜三娘满是心疼,他站起身来将姜三娘揽入怀中道:“你此前吃了太多的苦,日后我必定不会再让你吃苦。” 姜三娘抬眸望向萧昀道:“萧昀,我小女儿陶枝秀与你侄儿将要成亲,我当真嫁不得你,我女儿将要成为你的侄媳妇,我如今嫁给你当真是不妥……”“有什么嫁不得的?你是你,你女儿是你女儿,我今生只认准要娶你。” 萧昀拉着姜三娘起身,将她紧搂入怀中道:“你若是真为了你女儿着想,你嫁给我岂不是更好?你也能在萧家里护住你女儿,你既是她的母亲,又是她的五婶,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姜三娘在萧昀怀中叹气:“这算是哪门子的亲上加亲?” 萧昀道:“这就是亲上加亲,我错过了你二十五年,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苦痛,我日后便不会再任由你受苦,你嫁给我后,我会好生护着你。” 姜三娘闻言,只能叹了一口气。 -- 姜家小院内。 姜棠跟着陆湛学了不少字的下笔力道,也是逐渐琢磨出门道来。 外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姜棠倒是有些焦急起来了,“我娘这会儿还没有归来,不会被雨给淋着吧?我撑伞去找找她。” “天色已黑,你去哪里找?别把你自个儿给弄丢了。”陆湛看向姜棠道:“有萧五爷在你娘身边,你放心就是。” 姜棠道:“正是天都黑了,有萧五爷在我娘边上,我才放心不了,心中担忧。” 陆湛轻笑道:“有什么好担忧?难道你还担忧你娘这会儿给你生个弟弟,抢你这小院的家产?” 姜棠闻言气恼地在陆湛的腰肢上狠狠拧了一把,又抬脚狠狠地踩了一脚陆湛的脚尖。 陆湛吃痛嘶了一声:“姜棠,以往在宫中见你温柔老实的很,殊不知你竟如此大胆,敢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姜棠冷笑了一声,“如今我是上,你才是下。” 第四十三章 到底谁上谁下? 姜棠没好气地看向陆湛:“还有你尽是胡说八道!你再敢毁我娘亲清名,可不是踩你脚这么容易。” 姜棠说着拍了拍陆湛的脸:“仔细着你的皮。” 陆湛握紧着姜棠的手,将她往怀中一拉,“这怎么能算是毁你娘清名呢?他们郎有情妾有意,你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何必担忧?先去睡下吧。” 姜棠推了一把陆湛,娘亲没归来,她肯定是睡不着的。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姜棠往院门口望去,只见娘亲与萧昀两人一同撑着一把伞归来。 “娘亲。” 姜棠走到了姜三娘边上,“您怎的才归来?” 姜三娘拍了拍身上被雨淋湿的水珠,“归来时忘记了时辰,我给你买了不少布料与首饰还有胭脂水粉,你也好生打扮一番。 这是给朝朝买的小金锁,你去给朝朝戴上。” 姜棠道:“娘,您这多破费。” “自家母女你可别说这见外的话。”姜三娘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房去歇息吧。” 姜棠点头道:“好,娘亲,您也早些歇息。” 姜棠撑了伞往她的闺房里走去,她点燃了房中的小灯,朝朝睡得正香甜。 姜棠摘下了朝朝项圈上带有铃铛的金锁,换上了娘亲买给朝朝的小金锁,她将带有小铃铛的金锁放入了她装有九十两黄金的木盒子里,埋于床底的机关之中。 大堂内。 萧昀走到了八仙桌跟前,拿起了方才姜棠所练的字:“这字好看的很,堪比当今书法大家。” 姜三娘道:“这应当是我家棠儿写的字,她之前在宫里边当过差,跟着宫中主子学的。” 萧昀好奇道:“宫女一般都要二十五岁出宫,棠儿她已经有了三岁的女儿,加上怀胎十月,她看着也不像是二十八九的年纪……” 姜三娘道:“她得了皇后娘娘的恩惠,二十岁时就已出宫了。” 萧昀道:“原来如此。” 姜三娘望向外边道:“天色已黑,你也该早些回去了。” 萧昀低头看向姜三娘道:“外边雨好似越下越大了,我回去也是路途遥远,这路上泥泞,马儿也不好跑,你就当心疼心疼马儿,让我留在你家里住吧。” 姜三娘道:“那你在柴房与小湛房间里选一个,还是住小湛房屋里去吧,柴房里边还养着猪呢。” 萧昀伸手将姜三娘拉入怀中,“你就可怜可怜我,记挂了你这么多年,让我与你同歇一屋吧,我明日就去向我母亲说我要娶你,我必定不会辜负你的。” 姜三娘在萧昀的怀中,一时间倒也没有推开萧昀。 “你……你要娶我一事,且先别与旁人说。” “为何?”萧昀着急道,“我恨不得明日就将你娶进门。” 姜三娘低声道:“我家秀秀嫁给你侄儿在即,我不想惹出什么争端来,影响了我女儿与你侄儿的婚事,在我秀秀顺利嫁入永兴侯府之前,你都不得向你家中提起你我两人之间的事情来。” 萧昀道:“那你得要让我住你家里,离崇儿婚期还有两个月,我可不愿再等两个月,我们已经错过二十五年,日后年华我想与你朝夕相处。” 姜三娘道:“你常住我家中实在是不妥,街坊邻居都认识我,难免会被传闲话。” 萧昀道:“可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小湛,岂不是也能住在你家里?你就不怕街坊邻居说那小湛的闲话?” 姜三娘道:“我本就是想要他给我家棠儿做赘婿的,是以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我也可以做你的赘婿。”萧昀道。 姜三娘看向光长年纪却依旧是少年心性的萧昀,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且不能惹出什么闲话来让秀秀脸上蒙羞。” 萧昀握紧着姜三娘的手道:“那你随我去外边住,我去竹溪镇边上买一处庄子,你与我同住庄子里,如此一来你也不必怕被街坊邻居说闲话。” 姜三娘点点头道:“好,那你今日快走吧。” 萧昀在姜三娘额头上亲了一亲,道:“明日我买了庄子便来找你。” 姜三娘忙推着萧昀道:“你快些离去。” 萧昀走后,姜三娘真要回屋时,撞见了来拿温水的姜棠。 姜棠望向姜三娘道:“娘,您要与萧五爷去同住?” 姜三娘叹气道:“我若是不答应他怕也不行,他天天过来纠缠于我,传出去风言风语,难免会影响到你妹妹枝秀的婚事。” 姜棠微皱眉道:“娘,您又何至于如此担忧枝秀?她都不认你。” 姜三娘道:“到底是我亲生的女儿,就全了她这桩婚事吧。” 姜棠道:“你要是和萧五爷出去住倒也可以,但我希望你是自愿的,而不是被逼迫的妥协。” 姜三娘也不敢与女儿谈论此事,只耳根微红道:“也不算是被逼迫,你且不用担心娘亲,我与萧昀尚且是孩提之时就相识了。” 姜棠看向姜三娘,“娘,此前您吃了太多的苦,我希望您日后能得遇良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三娘摸摸姜棠的脑袋道:“娘亲也盼着你能遇到珍惜你的良人。” 姜棠轻笑着道:“娘,那我先回房去了。” 姜棠回了屋子里,将朝朝抱入怀中,娘亲能够得遇呵护她的良人苦尽甘来,姜棠虽开心,却也有些担忧。 萧五爷当真能顺利迎娶娘亲入萧家吗? 怀着疑惑,姜棠渐渐陷入了深睡。 直到天亮,鸡叫声响起,姜棠伸了个懒腰,慵懒起身,“朝朝。” 朝朝头发乱糟糟地扑入了姜棠怀中,“娘亲。” 姜棠轻笑着拿来梳子给朝朝梳了漂亮的双丫髻,给朝朝戴上了昨日娘亲买来的蝴蝶小发簪,蝴蝶翅膀随着朝朝的跳动而扑闪着,显得朝朝甚是可爱。 姜棠洗漱好,打算去烧早膳,未见陆湛起来生火,姜棠皱眉去了陆湛房内。 陆湛勤快了几日,倒也开始犯懒了。 姜棠推门进入陆湛房中,见陆湛睡得正香甜,唇角轻勾好似还做着美梦。 “小湛!小湛!起来烧火了!” 陆湛缓缓睁开眼眸,见着眼前的姜棠,嗓音带有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还不够?” 陆湛伸手将姜棠拉到自己的怀中,在姜棠猝不及防时,又是睡眼惺忪地将姜棠压在身躯之下。 陆湛用手撑着看向姜棠道:“还敢不敢说你是上,我是下了?到底谁上谁下?” 姜棠气恼道:“陆湛!你别想再吃肉!” “让你在下,你竟然这么生气?”陆湛靠近姜棠耳边道,“那你想要在上也不是不可以……” 第四十四章 找徒儿 陆湛凑近着姜棠的耳畔边上道:“左右你也不是没有在上过,那日在东宫书房时,你且也已经在上过。” 陆湛话音一落,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响亮又清脆的巴掌。 姜棠气恼得看向陆湛,“陆湛!你这个登徒子,流氓小人!” 陆湛被这一巴掌彻底惊醒,他望向在自己身下的姜棠,咳嗽了好几声,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疼得很,“不是做梦?” 陆湛忙从姜棠身上起来,“对不起,我以为是在梦境之中,我以为还是在做梦呢。” 姜棠恼极道:“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陆湛小声道:“也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梦到了你我有了朝朝那日而已……” 姜棠刚扬起手,陆湛握住了姜棠的手腕,“做梦一事且也不是我自个儿能做主的,你打我一巴掌还不够,再打我一巴掌,我可是冤枉得很。” 姜棠放下手没好气道:“快去烧火,我要做早膳了。” 陆湛起身穿衣裳,他望向耳尖微红的姜棠道:“你可有做过那日的梦境?” 姜棠望向陆湛道:“谁会做这种梦?我可不像你这般……无耻。” 说着无耻二字时,姜棠的声音满是心虚。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你瞧你说话时都心虚得很,所以你也梦到过?那我今早这个巴掌还真是冤枉,你可不许不给我吃肉。” 姜棠怒瞪了一眼陆湛:“你若是再胡说,可真就不给你吃肉了,快些去烧火。” 陆湛轻笑了一声前去灶间生火烧灶。 姜棠则是带着朝朝去捡鸡蛋,捡完鸡蛋后,姜棠的脸才缓缓降温,回到了灶间做着火腿丁笋干菜蛋炒饭。 朝朝尤其爱吃蛋炒饭,一个人就吃了一碗。 客栈之中今日生意比之昨日更好,刚到用午膳的饭点,楼下大堂里已是坐满了食客。 不少食客点名要让姜棠做宫中的宫宴。 姜棠午间时也没得闲下来,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 双叶来拿菜时对姜棠道:“姜棠姐姐,客栈里头都坐满了,外边还有两桌客人等着呢,这该如何是好?” 姜棠的小客栈从来没有过生意这么好的时候,她便道:“楼上还有几间厢房没有住人,让他们去楼上厢房里边用膳吧。” “是,姜棠姐姐。” 姜棠此前还真不知宫宴能让这么多人喜欢,许是在长安待了十一年,她素来都是想念家乡的菜色。 回来开客栈,姜棠也没想着做宫中的菜色,只做余姚菜色,毕竟也全靠余姚乡亲们捧场。 陆湛所言还真是没错,余姚菜每个酒楼都做的,没有特色。 这宫宴上的菜肴不少余姚富商只是听过,不曾尝过。 这些富商不缺银两,只想尝鲜,像牡丹燕菜,玲珑牡丹脍这些昂贵精致寓意好的菜正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姜棠中午忙活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她也是许久没有烧过这么多菜了,不由得有些肩膀酸疼。 “双叶,帮我揉揉肩。” 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道,姜棠抬眸便见到是陆湛,她只看了一眼陆湛,陆湛愿意伺候自己,姜棠便也任由他按揉着。 姜棠道:“如今生意好了,还是得再请一个厨子来才好。” 陆湛道:“你也得请会做宫廷菜的厨子。” 姜棠道:“可惜我不知当初一起当差过的阿青与流苏在何处,她们的厨艺不在我之下,也会宫廷菜……若是能请她们两人来做厨子,那我客栈生意只会更好。 如今只能招个徒弟,我好生教他如何做宫中的菜色。” 陆湛道:“那你岂不是更累了?” 姜棠一笑,“赚银子哪里有嫌累的道理,我要给朝朝挣下家业,让朝朝日后的人生可以一片坦途。” 姜棠见着双叶前来,便道:“双叶,你记得你老家中是不是有个弟弟,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吧?” 双叶点头道:“是,姜棠姐姐。” 姜棠道:“你去问问你弟弟,可否愿意来做我的徒儿,我教他做宫宴上的菜色。” 双叶受宠若惊道:“这……这他定是愿意的,如若能得您这样的师父,也是双流的荣幸了,我等会便回家让他来学。” 姜棠道:“你这会儿就去吧,骑着店里的驴车前去,早些归来。” “是,姜棠姐姐。” 双叶走后,陆湛吃味道:“你怎么找了一个男徒儿?” 姜棠道:“客栈之中做菜极为耗费体力,要找体力好的女徒儿一时半会儿也难寻,倒不如找双叶的弟弟,她们两姐弟也能有个照应。” 陆湛给姜棠捏肩的手势不由得重了些。 姜棠柔声道:“轻些。” 陆湛放缓了自己捏肩的手势。 -- 四明酒楼内。 赵掌柜今日招待生意场上的客人,本是想着带他们去姜记客栈的,可想着前些时日刚去过,再去未免会得罪县令夫人,便带他们来四明酒楼捧场。 吃着四明酒楼上来的红烧蹄髈他只觉得食之无味,根本就没有姜记客栈里边的香味浓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记客栈的红烧蹄髈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尤其是那股肉香味让人流连忘返。 赵掌柜吃着吃着只觉得索然无味,又怕招待不周,吃了几筷子,都没有等菜上齐,便付了银子,招呼着客人与他同去姜记客栈里边用膳。 俞莲香带着陶枝秀前来查账时,便见着一桌子菜都没有怎么动过。 俞莲香翻了翻今日的入账道:“今日只有六桌客人用膳?怎得这么少呢?” 酒楼掌柜的走到俞莲香跟前道:“东家,我听闻是姜记客栈这几日推出了宫宴新菜色,做的都是宫中宴席上的佳肴,吸引了不少食客前去姜记客栈之中尝鲜呢。” 俞莲香不由皱眉。 陶枝秀道:“哗众取宠,谁知她做的究竟是不是宫廷佳肴?” 酒楼掌柜的小声道:“应当是宫廷之中的佳肴,听说杨小郡王就住在姜记客栈里。” “什么?”陶枝秀一愣,“姜记客栈如此破烂,怎能让杨小郡王尊贵之躯住在姜记小小客栈里?四明酒楼里边住天字包厢才配得上杨小郡王的尊躯。” 陶枝秀看向了俞莲香道:“娘,我们去一趟姜记客栈,请杨小郡王前来我们酒楼里下榻。” -- 姜记客栈之中,天字包厢内。 杨朔用着膳,看向一旁的萧屿道:“你也别费尽心思打听殿下的下落了,殿下不愿告诉旁人他的下落。” 萧屿对着杨朔道:“杨郡王,你我相识多年,在长安时就是至交好友,我也不再瞒你,我找殿下是为了我妹妹……” 第四十五章 想让你妹妹去伺候太子殿下 杨朔闻言道:“为了你妹妹?” 萧屿压低了嗓音道:“你也不是外人,我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妹妹如今年方十五,正是到了要找夫婿的年纪,我妹妹倒是敬仰太子殿下,愿侍奉在太子殿下左右。” 杨朔看向萧屿:“你想要让你妹妹去伺候太子殿下?” 萧屿轻点头道:“太子殿下如今正值弱冠年华,身边也不能没有女子伺候,我妹妹愿意好生伺候太子殿下。” 杨朔道:“如今殿下已被废太子,日后还不知如何,让萧小姐去伺候殿下,怕是委屈了萧姑娘。” 萧屿道:“我妹妹素来敬仰太子殿下,倒也不是想要攀附殿下的富贵,殿下身边也不能没有女子伺候着。” 杨朔淡笑:“他如今身边可不缺女子,你妹妹的心意,还是日后再说,如今殿下不愿暴露行踪。” 萧屿见状也不曾强求,只先行告辞。 送走大堂内最后一桌客人,姜棠让小二们清扫着客栈,擦拭桌子,她则是算着账本。 姜棠算着今日的进账足足有五十两银子,可谓是惊诧的很。 之前一个月赚的都未必能有五十两银子。 不过今日所用的食材也是昂贵得很,但即便是食材昂贵,算下来也有约摸着二十五两银子的盈余。 若是天天能有这般到账,姜棠只觉得富贵指日可待,酸疼的肩膀她也觉得不再酸疼。 “娘亲,您慢些。” 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去,只见陶枝秀搀扶着俞莲香入内。 姜棠挺替自家娘亲不值的,娘亲满心怕自己连累陶枝秀,陶枝秀叫别人为娘亲叫的热情。 姜棠不敢想若是自己真的是二十五岁才能出宫,娘亲一个人怎么能熬得了。 俞莲香入内看向姜棠道:“棠儿,听闻杨郡王住在你家客栈里?” 姜棠望向俞莲香道:“我客栈里边住着什么人,恕我不能透露。” 俞莲香走到了姜棠跟前道:“棠儿,杨郡王可是尊贵之躯,他来了余姚,理该下榻余姚行宫,再不济也该住到我们四明酒楼的上等包厢之中去,可不能住在你这小小客栈里边,这太过于怠慢了。” 姜棠阖上账本,看向俞莲香道:“我开客栈的,有人愿意花银子住,我自然不会怠慢我的客人。” 陶枝秀皱眉看向姜棠,“你可知杨郡王的爹娘是谁?” 姜棠道:“我是从长安里归来的,自然知晓。” 陶枝秀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敢让杨郡王住在你这破破烂烂的小客栈之中?” 姜棠道:“我这客栈哪里破烂?” 陶枝秀皱眉道:“哪里不破烂?比起四明酒楼,你这客栈差得很,杨郡王如今可在客栈之中?” 姜棠道:“无可奉告,你们赶紧离开我的客栈。” 陶枝秀皱眉道:“姜棠!你这个人也真是不知好歹,你此前不分青红皂白要护着姜三娘那等子嫌贫爱富的小人也就罢了,如今杨郡王来余姚你也胆敢得罪怠慢? 杨郡王千里迢迢来余姚,是为了来喝我的喜酒的,你如此怠慢杨郡王,怕不是就是为了嫉妒我找了一个好夫婿,而你至今年逾二十三,还未曾成亲。 你这是想要故意让我在杨郡王跟前丢尽脸面。” 姜棠笑了一声道:“你这话儿也真是可笑,我这客栈里我自然是收了银子让客人住着,客人愿意花银子住,肯定是不嫌我怠慢的,难道还有客人蠢到花钱来找罪受? 小湛,把无关人等给赶出客栈。” 拿着扫把在扫地的陆湛过来走到了陶枝秀与俞莲香两人跟前,“没听见掌柜的说让你们出去吗?还不快走?” 俞莲香深呼吸一口气道:“姜棠!得罪杨郡王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这酒楼的菜蔬也不知新不新鲜,万一让杨郡王吃出个好歹来,你怕是性命都难保。” 陆湛直将灰尘往俞莲香身上扫,俞莲香恼极,深呼吸一口气。 陶枝秀安慰着俞莲香道:“娘亲,姜棠她实在是不知好歹,您不要与她一般计较,我们还是先走吧,回去与爹爹兄长们商议一番。” 俞莲香深呼吸一口气道:“好,我们先走。” 姜棠见俞莲香陶枝秀走后,赚了大钱的好心情倒也散了不少。 双叶带着她弟弟双流前来已是快到黄昏。 双叶的弟弟双流是个老实的闷葫芦,原本当时也是要留他在客栈之中打杂的,可是他实在是过于闷声不响,做了几日他就回乡下种地去了。 下厨无需过多说话,话少老实,来做厨子倒也是极佳的。 双叶推了一把双流道:“还不快给掌柜的行跪拜礼拜师?” 姜棠轻笑着道:“也不必行跪拜礼了,我先教你刀工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一道菜的好坏,刀工尤为重要,你这几日就先苦练刀工。” 姜棠带着双流进了灶间。 小朝朝也跟着姜棠一起进灶间,“娘亲,我也要学。” 姜棠摸摸朝朝小脸:“朝朝不必学,出去玩吧。” 朝朝倒也没有出去,而是走到了养鱼的木桶边,与几条鱼儿一起玩着。 姜棠将刀给了双流,“这拿刀的手势该是像我这般拿。” 双流模仿着姜棠的手势。 姜棠见双流比划了一会儿都不对,便想要上前握住双流的手教他如何握菜刀。 只是姜棠的手还没有碰到双流时,陆湛就上前握住了双流的手,“是这样握刀!” 双流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我太笨了。” 姜棠朝着双流一笑,“没事,我进宫时一开始也握不好刀。” 姜棠给了双流一个萝卜,让他先练着如何将萝卜切成薄厚均匀的细片,“你慢慢练,并不着急。” 双流切了好些,不是厚了,就是切得太薄成了半片,他有些挫败道:“掌柜的,我……我太笨了。” 姜棠走上前去,握住了双流拿刀的手,教他如何切萝卜才不会切成半片。 陆湛见着这一幕,连忙上前握紧了姜棠的手腕,冷声道:“我也要学厨艺学刀工。” 姜棠看向陆湛,“你也学?” 陆湛道:“不可以吗?” 姜棠想想,若是陆湛一辈子都是庶人,只能投靠自己,她可也不想给陆湛做一辈子的菜。 “也好,你学会做菜了,日后你可以给朝朝做菜,那你也学切菜吧。” 姜棠又拿来了一个萝卜给了陆湛。 陆湛道:“你也该教我如何拿刀,如何切萝卜。” 第四十六章 不许再提那日的事 姜棠皱眉看向着陆湛道:“就知你没安好心,你自个儿琢磨。” 姜棠走到双流边上,正要上手指点他时,却被陆湛握紧手,拉到了灶间外。 姜棠皱眉怒视着陆湛:“你做什么?” 陆湛道:“你与别的男子握手又算是什么?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姜棠道:“你心思能不能干净点,可不要这么龌龊,我只是教双流如何切菜而已。” 陆湛道:“那你可以先教我切,我学会了,我可以去教双流如何切菜。” 姜棠深呼吸一口气:“难道我与你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之间也没有名分。” 陆湛被噎了一下。 姜棠道:“小湛,你有何资格来管我与别的男子授受不亲?” 陆湛握紧着姜棠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低头看向她道:“就凭我是你女儿的亲爹爹。” 姜棠不想与乱吃醋的陆湛过多掰扯,她推开了陆湛道:“进来,我教你切菜。” 陆湛跟着姜棠入内,他拿好了菜刀让姜棠教他切萝卜。 姜棠的手放在陆湛的手背处,教着他切出来一片片晶莹透明的薄萝卜片。 陆湛自己练了些功夫,也能切出薄萝卜片,姜棠有些讶异,陆湛倒是有做厨子的天赋的。 陆湛与双流两人练了一下午的刀工。 天色将暗,姜棠挑拣了切好的萝卜,打算回小院烧菜。 姜棠做了一碗糖醋萝卜丝,一道萝卜排骨煲,还有萝卜羊肉焖饭。 小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螺蛳呢?您说今日有螺蛳吃的。” 姜棠没想到朝朝记忆这般好,她轻笑着道:“今日你爹爹在学刀工,没能去摸螺蛳,过几日再烧螺蛳给你,今日就吃这两道菜吧。” 陆湛看向姜棠道:“你既有了萝卜,也有鱼,为何不做醋溜鱼吃?” 姜棠道:“鱼里面刺多,朝朝不好吃,等朝朝长大了会吐鱼刺了,我再做给朝朝吃。” 朝朝朝着姜棠一笑,“谢谢娘亲,今天的饭饭好香。” 姜棠一笑,“这是西域那边的羊肉饭,羊肉软烂香味浓郁,朝朝多吃些。” 小朝朝点头道:“我要吃很多饭饭,长高高。” 姜棠在朝朝小脸上亲了一口,说:“真乖。” 今日娘亲不回来,姜棠略有些担忧,只陪着朝朝在院子里玩着昨日娘亲从会稽城里买回来的蹴鞠。 陆湛收拾好灶间,洗完锅碗瓢盆之后,也到了院子里与她们母女俩玩蹴鞠。 朝朝笑得很是开心,“娘亲,给我,把球球给我。” 姜棠将蹴鞠踢给了小朝朝,朝朝将球递给了陆湛,陆湛佯装没能接住朝朝踢过来的球,逗得朝朝咯咯直笑。 朝朝道:“爹爹,娘亲,来玩谁先抢到球。” 朝朝将蹴鞠踢出来,想要姜棠与陆湛抢球玩。 姜棠倒也不想在朝朝跟前输给陆湛,急忙去抢蹴鞠,陆湛先她一步抢走了蹴鞠,将蹴鞠举得高高的。 姜棠的身高在女子之中算是高挑,却还是要比陆湛矮上一个头,她只能踮起脚尖去抢,“给我。” 陆湛低头看向姜棠道:“你答应我日后教双流做菜,不会再去手把手教他!” 姜棠踩了一脚陆湛道:“你心思能不能单纯些?我只将双流当做我的徒儿,我又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男子,双流年纪比我小这么多,我只将他当做徒儿看待! 我可不会对一个年纪比我小的男子动心。” 陆湛听到姜棠这么说,倒也放心了不少,他正要将蹴鞠给姜棠时,他突然想到自个儿年纪好似也要比姜棠小上不少。 陆湛道:“为何不会对年纪比你小的男子动心?” 姜棠道:“还用着问吗?我如今是不想成亲,若是日后当真要成亲,自然要找个能照顾我呵护我的夫君,而不是找一个年纪比我小的,还要我去呵护他。” “谁规定年纪比你小的,不能呵护于你?”陆湛低头看着姜棠的眼眸。 姜棠没敢看陆湛的眼神,“年纪小的心性不定。” 陆湛伸手握住了姜棠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眸道:“这与年纪大小有何关系?心性沉稳看的是阅历与历经的世事。” 姜棠望向陆湛的桃花眸,这段时日,陆湛任由她吩咐,她快要忘记跟前之人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如今看到了陆湛的眼眸,姜棠才知他到底不是任由自己吩咐的跑堂小二小湛。 他的骨子里还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东宫储君。 那个在她生下孩子后,冷眼睥睨着自己,让自己离开长安的储君陆湛。 “爹爹,娘亲,你们还玩不玩了?” 朝朝噘噘嘴。 陆湛将蹴鞠给了朝朝道:“玩的。”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院中点亮着灯笼,朝朝踢球玩得还是不亦乐乎。 直到夜深,朝朝说是困了,陆湛抱起朝朝,她便趴在陆湛背上睡了过去。 姜棠倒是羡慕朝朝这说睡就睡的本事。 陆湛抱着朝朝进了姜棠的房中,他给朝朝脱下了外边的衣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见陆湛的手势重得很,忙道:“你轻些,会吵醒朝朝的。” 陆湛道:“哪会?她睡着了跟一头死猪一般。” 姜棠压低声音道:“你睡着才像是死猪呢,有你这么说朝朝的吗?” 陆湛道:“你怎知我睡着像是死猪的?那日我睡着后,你难道还清醒着?我记得好似是你先睡着过去的?” 姜棠羞恼道:“陆湛,你不许再提那日的事!你给我忘了那日的事情!” 陆湛在姜棠耳畔道:“忘不了如何办?” 姜棠没好气道:“快滚!” 陆湛见姜棠耳红,轻笑着离开了姜棠房中。 姜棠深呼吸一口气,陆湛此人着实过分得很,逮着机会就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 县衙内。 陶显得知杨郡王住在姜棠客栈之中,不由蹙眉,“那个逆女哪能招待好杨郡王?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敢自作主张。” “夫君,您先别生气。”俞莲香走到了陶显身边柔声劝道。 陶显道:“哪能不生气?这杨郡王是何等人物,那孽女要是照顾不好杨郡王,怕是连我的官途都要受牵连。” 俞莲香道:“棠儿她……她性子素来要强,又不受管教,理该给她找一个能管得住她的夫婿才是。 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不如帮她做主一门好婚事,您都已经定下了,由不得姜棠不应。” 陶显道:“你以为我不想?她二十三岁都嫁不出去我脸上也无光,可她到底是宫中出来的女官,我也不能真的逼迫她嫁人。” 陶枝秀咬紧着下嘴唇道:“爹爹,姐姐一直不嫁确实不妥。 既然不能由您作主帮她挑选一门婚事,那么咱们就想法子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可就不是您逼迫姐姐了。而是姐姐失了名声只能嫁人。 姐姐这把年纪,咱们让她嫁人也是为了姐姐好。” 第四十七章 让陆湛梳头 俞莲香诧异地看向陶枝秀,她难以相信陶枝秀竟然会想出这个计谋来。 陶枝秀道:“与其看着姐姐被姜三娘连累,一意孤行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惹人笑话,找人去生米煮成熟饭坏她的名声,其实也是在帮衬着姐姐而已。” 陶显道:“你说的倒也是没错的,莲香,你此前不是说你底下铺子里有个掌柜丧妻吗?” 俞莲香道:“是,那掌柜的叫做刘金,他对棠儿早有心意,与棠儿两人倒也相配。” 陶枝秀小声道:“娘亲,那您不如让刘金趁着入夜,进了姜家,咱们再寻个时机进姜家捉奸,如此一来,姜棠也只得嫁人了。 她这把年纪,嫁了人反倒才是不会失了名声。” 俞莲香道:“那姜家小院之中,可还住着姜三娘,万一此事被姜三娘知晓了?” 陶枝秀道:“要的就是姜三娘知晓,她教女无方,与人偷情苟且,她也只能逼迫姜棠将这婚事答应下来,由不得姜棠反悔。” 俞莲香看了一眼陶枝秀,“秀秀,这事……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女子清白与名声尤为要紧。” 陶枝秀道:“娘亲,您觉得姜棠如今还有名声吗?她脑子拎不灵清一心跟着那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的姜三娘,如今又是二十三岁高龄,也不知嫁人。 还不如帮她找门好亲事,才是成全了她的好名声呢。” 陶显点头对着俞莲香道:“明日你让刘金准备准备,夜里去姜家小院里边。” 俞莲香应下道:“好。” -- 天蒙蒙亮,鸡叫声响起。 小朝朝推着姜棠道:“娘亲,小鸡饿了,喔喔叫着,我们得去喂小鸡去了。” 姜棠看着外边刚天亮,打了个呵欠道:“你找你爹爹去喂小鸡去,我再睡会儿。” 小朝朝跑到了陆湛房中,入内后,朝朝便扒拉着陆湛的眼珠子道:“爹爹。” 陆湛睁开眼眸,微微皱眉,他看向朝朝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毁了我的美梦。” “爹爹,你做什么美梦?” 陆湛轻咳了一声道:“怎么不梳个头穿个衣裳就出房门了?” “喔喔鸡饿了,一直在叫。” 陆湛道:“这不是鸡饿了,而是金鸡报晓,早上鸡鸣也就意味着可以起床了。” 小朝朝哦了一声。 陆湛穿上衣裳将朝朝抱起,“你娘亲呢,怎么没给你梳头穿衣裳,就让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朝朝道:“娘亲还在睡觉。” 陆湛抱着朝朝进了姜棠房中,他取了朝朝的衣裳给她穿上,拿过梳子给小朝朝梳头。 姜棠睁开眼眸看向陆湛道:“你怎在我屋内?谁许你进来的,快出去!” 陆湛道:“朝朝没穿衣裳就跑外边了,我带她来你屋内穿衣裳,这会儿给朝朝梳着头呢,等我给她梳完头再走。” 姜棠好奇道:“你竟然还会给朝朝梳头?” 姜棠以为即便陆湛说朝朝粘着他,肯定也是有奶娘宫女照顾朝朝的,她不曾想陆湛会亲自给朝朝梳头。 小朝朝道:“是的哦,我喜欢爹爹给我梳头,一点都不疼,嬷嬷与奶娘梳头可疼了。” 陆湛看向姜棠道:“要不要我也给梳个头?” 姜棠怒瞪了一眼陆湛,她放下了床帐,在床帐里面换完衣裳再下了床榻。 姜棠走到窗口的梳妆铜镜前,推开窗户,外边阳光正好。 姜棠给自己梳头时,不由得揉了下自己的肩膀,她许久没有像昨日午间那般不停地炒了一个半时辰的菜。 所以今早起来难免胳膊会有酸疼。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我帮你梳头。” 姜棠倒也懒得自己动手梳头,陆湛愿意伺候自己,她也乐得让陆湛伺候,毕竟此前在东宫十一年,都是她伺候的陆湛。 如今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姜棠打了一个呵欠,继续闭眸养神。 “娘亲,您今日好好看,爹爹给您梳得头发,跟画中的神仙一样。” 听到朝朝的夸奖,姜棠轻笑道:“朝朝也很漂亮,跟小仙童似的。” 姜棠看向铜镜,便发现陆湛给她梳了一个哪吒发髻,她这把年纪梳哪吒发髻的,实在是怪异得很。 姜棠扯了扯唇角道:“朝朝,你说的神仙是谁?” “哪吒三太子!” 小朝朝趴在了姜棠的大腿上,“娘亲今天长得像哪吒。” 姜棠揉了揉朝朝的小脸蛋,把陆湛给她梳得哪吒发髻给拆了下来。 陆湛皱眉道:“我好不容易梳好的,你怎的拆了?” 姜棠没好气道:“你有见过哪个二十三岁的女子梳着哪吒发髻的?我出去都怕被人说我疯了。” 陆湛笑笑道:“你梳哪吒发髻,也是满可爱的。” 姜棠没理会陆湛,只将他赶去烧火。 姜棠随意给自己梳了一个发髻,用木簪子固定后,她决定今日只熬清粥。 朝朝来了这几日,早膳她都是变着花样做,今日只想喝清淡的白粥。 姜棠用砂锅煮着白米粥,炊烟袅袅,小朝朝靠近灶台闻了一口:“好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只觉得朝朝很是会捧场,连白粥都能夸赞好香,朝朝实在是乖巧得很。 姜棠在一旁又炒了一碗梅干菜肉,炒完后放在灶上另一边蒸煮着,又切了一小盘酱瓜丁。 姜棠进了贮藏鱼干的屋内,在角落里找出了一坛子炝蟹来。 姜棠抱着炝蟹到了灶间,她将炝蟹从坛子里夹出来道:“差些将这炝蟹给忘记了。” 陆湛道:“这是何物?” 姜棠轻笑,“这是我们余姚当地的美味,你去别处可吃不到,这是用生海蟹所腌制而成的咸炝蟹,天马上就热起来了,也不好吃了,得早些将这坛子炝蟹吃完,也不算浪费。” 陆湛见着姜棠用泉水清洗炝蟹,打开炝蟹时,里面的肉显然是生的。 陆湛问道:“这炝蟹是炒着吃还是蒸着吃?我要不要再添些火?” 姜棠道:“不必了,这炝蟹炒着吃和蒸着吃都是暴殄天物,直接吃。” “生吃?”陆湛震惊道,“这玩意能生吃?” 姜棠一笑,“自然不是生吃,这不是腌制过了吗?” “腌制过难道不算生的了?”陆湛道。 姜棠道:“不算,这咸炝蟹腌制过了,就不算是生的了,且长安城里不也吃鱼脍吗?鱼脍才是生的,我这炝蟹可不算是生的。” 姜棠将咸炝蟹摆盘后,便让陆湛去盛白粥。 姜棠将咸炝蟹里面的红膏喂给了小朝朝道:“朝朝,你尝尝,好不好吃?” 小朝朝抿抿唇道:“好像有点咸。” 姜棠淡笑,“等会和粥一起吃就不会咸了。” 姜棠挺好咸炝蟹这一口,她原本还放着陆湛和自己抢着吃,但陆湛今日宁愿吃酱瓜丁,也不吃咸炝蟹,姜棠倒是来了玩心,她将炝蟹递到了陆湛跟前道:“你吃一口。” 陆湛摇头道:“不吃。” 姜棠淡笑诱哄道:“你吃一只炝蟹,我就给你做你想要吃的萝卜醋鱼。” 第四十八章 舍不得砍你的脑袋 陆湛看向了姜棠,低头吃了她递上前来的咸炝蟹。 从未吃过生蟹的陆湛,只觉得味道奇怪的很。 但更多的还是咸味。 陆湛甚是不能理解姜棠这般好的厨艺,偏生就喜欢吃这种玩意。 姜棠见陆湛难以下咽的模样道:“有这么难吃吗?” 陆湛道:“嗯,极为难吃。” 姜棠道:“你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陆湛皱眉凑到了姜棠跟前,“你又说我是猪?” 小朝朝道:“爹爹,猪猪很可爱的哦,娘亲是觉得你可爱。” 姜棠轻咳了一声,对着陆湛道:“你吃好后,拿糠喂猪去。” 姜棠则是带着朝朝早早去了客栈之中做准备,果真今日午时的生意又是极好。 今日不光是大厅坐满了客人,就连包厢也满了,外边还等着两桌子客人。 姜棠一早就不得闲暇,不少宫廷菜需要提前准备,像是此处人人觉得新奇的玲珑牡丹脍的高汤,就需文火两三个时辰熬制。 碳烤的火炉一下子也不够用。 只得后院里边烤两只羊,如此一来,那些没有炭火炉的以及不想自己烤的食客也能吃上炙烤羊肉。 姜棠去外边送菜时,只见大厅里坐满了人。 双叶与长生两人忙得很,陆湛则是一直在端菜倒水。 楼上包厢一直叫着小二,姜棠便让陆湛去楼上包厢伺候,“你且去楼上伺候着,午后得多招几个小二才好。” 姜棠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生意,小二跟不上怠慢食客,她倒也只能将菜做得好些。 俞莲香午间去找刘金时,路过姜棠的客栈,见着客栈里面宾客满座,外边竟然还有食客等候,她不由地紧皱了眉头。 俞莲香刚从四明酒楼里而来,四明酒楼生意不错,却也没有姜棠这边客栈生意红火。 俞莲香闻到了一股香味,对着身边的婢女道:“你让四明酒楼里边的厨子这几日来一趟姜记客栈,看看究竟是什么菜色让这么多食客宁愿等着的,回去四明酒楼之中也烧同样的。” 婢女对着俞莲香道:“是,夫人。” 姜棠从一早来客栈,忙活了快三个时辰才得以歇下来。 客栈之中前来洗盘子的是附近的两个老婆婆,今日这么多盘子,姜棠给她们也涨了不少银两。 还让双叶长生还有陆湛帮着一起洗碗洗盘子。 姜棠算了算账,今日入账又是五十多两银子。 姜棠将今日所收的银两都放入了自己的荷包之中,心情大好。 午后,姜棠带着朝朝回姜家小院歇息。 午歇了一会儿的小朝朝起来便念叨着螺蛳。 姜棠便找了陆湛一起带着朝朝去了河边,让陆湛下水取螺蛳。 河道两边多的是螺蛳,陆湛不一会儿就抓了不少。 炒螺蛳最麻烦的便是剪螺蛳尾,回到小院里,姜棠与陆湛一起剪螺蛳尾。 朝朝则是抓了一颗最大的螺蛳与它说话,“螺蛳,你是不是很好吃?我等会会把你嗷呜一口吃掉哦。” 姜棠听着朝朝的童言稚语温柔一笑,“朝朝真可爱。” 陆湛看向姜棠,“闹的时候也挺闹腾的,她这会儿好多了。” 两岁那会儿朝朝最爱说不要不要,话又说不明白。 有时候不让她开门,她也能和我生半天气,非要让她开门才开心。 之前不知她为何能生这么久的气,原来都是随了你的。” 姜棠望向陆湛,“我的气性才没有这么大呢。” 陆湛淡勾唇角道:“是是是,你气性没这么大,也不知是谁已经不由分说打了我三个耳光。” 姜棠道:“那是你活该!” 陆湛道:“你该庆幸我如今不再是太子,否则你这颗漂亮的脑袋,早就被我砍了。” 姜棠道:“那你也该庆幸我还愿意收留你,否则我现在把你赶出去,你只能做一个乞儿。” 陆湛凑近姜棠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宁愿找一个乞儿生孩子,所以你想要做乞儿,是想与我生孩……” 姜棠扬起手来,又想要一巴掌打在陆湛脸上时,被陆湛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湛将脸放在姜棠的手心处,“骗你的,即便我还是太子殿下,我也舍不得砍了你的脑袋。” 姜棠只觉得手心烫得很。 “爹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忙将手给放下。 陆湛轻咳了一声,“我脸上有脏东西,你娘亲帮我擦脸。” 姜棠拿了已经剪好的螺蛳进了灶间。 陆湛跟着姜棠进了灶间烧火。 姜棠先煮了一锅朝朝爱吃的白切鸡,在鸡熟了后,她便开始炒酱爆螺蛳。 猛火炒制的螺蛳肉质紧实又美味。 姜棠取来两根绣花针,给了陆湛一根,她也拿着另一根绣花针给朝朝挑螺肉吃。 陆湛道:“我见你客栈里边有个天天来的老主顾,常点一碗螺蛳配酒喝,你家中可有酒?” 姜棠道:“酒可不便宜。” 陆湛无奈:“你从我的工钱之中扣就是了,何必如此小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道:“那你去地窖里边拿吧。” 这两日赚的银两多,姜棠开心,也想着小酌几杯。 陆湛取来了一坛新酒,给姜棠倒了一杯,也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朝朝晃悠着小脚道:“我也要。” 姜棠笑道:“朝朝是小孩子,不得喝酒。” 小朝朝道:“我不是小孩子,我都四岁了哦。” 陆湛轻笑,“你哪有四岁?顶多就刚过三岁,而且四岁也不能喝酒。” 小朝朝用小手比划了一下,“爹爹娘亲,我就喝一点点。” 姜棠淡笑,“一点点也不可以,你太小了,而且酒的味道并不好喝。” “为何不好喝,你们大人还要喝酒呢?”朝朝满是疑惑。 姜棠拍了拍朝朝脑袋,“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姜棠喝了好几杯酒,天色渐暗,灶间点燃了烛火。 姜棠提起酒杯朝向了陆湛,略有些醉意道:“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将朝朝带回了我身边,虽然我依旧是错过朝朝太多……” 姜棠说罢后,将一杯酒饮尽。 陆湛也没说什么,也将酒杯里面的酒给一饮而尽。 -- 离姜家小院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内。 陶枝秀掀开马车帘子,吩咐着马车外的刘金,“你且再等上一个时辰,这会儿还早,我看姜家还亮着烛火。” ? ?月底求月票,潇湘票,感谢感谢~ 第四十九章 与刘金私通 刘金眼里有着期许,却也隐隐有着些担忧,“去姜家小院,不会出什么事吧?” 陶枝秀冷声道:“能出什么事?姜家里边就姜三娘与姜棠两母女,你被她们发现了正好,将事情闹大,你就一口咬定是姜棠约你去她家小院之中与你私通,闹得越大,越容易成全你们的好事。” 刘金虽是心有顾虑,但更多的也是对即将能将姜棠娶到手的期待。 姜棠在十里八街的女子之中,容貌算是极好的,且她是从宫中当差回来的,身上所有的银钱也必定不会少。 这几日她家客栈的生意也是好得很。 -- 小院内。 姜棠不由地多喝了些酒,微醉的姜棠靠在饭桌上便睡了过去。 小朝朝眨着眼眸看向陆湛道:“爹爹,娘亲好像睡着了。” 陆湛轻捏了姜棠的侧脸,姜棠甩手将陆湛的手拨弄开,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过去。 陆湛捏了捏姜棠的鼻子,“你得回房去睡。” 姜棠紧皱着眉头,拨弄开陆湛的手,靠在饭桌上睡着。 陆湛没法子,只能起身将姜棠抱起,姜棠看着挺苗条,喝醉后倒也重的很。 陆湛对着朝朝道:“朝朝,你拿着小油灯,小心些,可不要烫到你自个儿。” 朝朝乖巧地拿了油灯跟在爹娘身后。 进了屋内,陆湛将喝醉的姜棠抱到了床榻上,帮着姜棠脱下了她的绣花鞋。 陆湛又从朝朝手里拿过小灯,放在了床头。 陆湛望着灯下姜棠的睡颜道:“就这点酒量也敢喝酒?还嘴硬说厌恶我,既是厌恶我,也敢在我跟前喝醉酒?” 朝朝爬到了床榻上。 陆湛见状将朝朝给抱起道:“你娘亲喝醉了酒,今日你跟爹爹一起去睡。” 朝朝看了看姜棠,又看了看陆湛,便紧紧抱住了姜棠,“我要与娘亲在一起。” “你还真是小白眼狼,之前这么黏着爹爹,才和你娘亲睡了几天,就开始黏着你娘亲了?”陆湛不由也有些微酸。 朝朝道:“爹爹,你也可以一起的呀,娘亲的床榻好大的,睡得下爹爹的。” 朝朝拍了拍边上空出来的地方,“爹爹,你睡此处。” 陆湛道:“我若是睡你娘边上,你娘亲明日怕是得要了我的命,若是有事来找爹爹。” 朝朝点点头道:“好。” 陆湛哄睡了朝朝后,便拿着油灯离开了姜棠的闺房,回了自己的房中,一入内,他便也吹灭了灯。 陆湛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声主子惊醒。 陆湛皱眉道:“何事?” 暗卫竹影跪下道:“主子,外边有两个男子企图爬墙入内,我听得他们谈话的意思是想要摸黑占有姜姑娘,毁了姜姑娘的清白后,逼她不得不嫁给姓刘的掌柜。” 陆湛紧皱眉头道:“人可有抓起来了?” 竹影道:“没有,我想着放任他们进来,如此一来姜姑娘受惊,您也可以英雄救美,姜姑娘也必定会对您许以芳心……” 陆湛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动静,便道:“我何须用此手段,没必要因此事吓着她。 将那两个宵小贼子抓了,送往县衙……也不必县衙了,直接将他们带到船上去阉了,关入越州行宫地下水牢三年。” “是。” 竹影应下后,出了房门,便见着院中悄默入内的刘金。 刘金心跳得厉害,正想着往哪一间屋子走时,便见到了跟前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子。 “你是谁?姜棠屋里头竟然有男子?这贱妇!” 刘金话未曾说完,便被竹影卸了他的下巴关节,一块破布堵住了刘金的嘴巴。 竹影用捆猪绳将刘金整个人绑起来,提拎着他出了院子。 竹影见侯在院墙外的另一个男子,吹了一个口哨,附近大树上便又下来了两个暗卫,将另一个男子也捆绑了起来。 竹影吩咐着其他两个暗卫道:“将他们带到越州行宫的地下水牢里,关押三年,关押之前,先将这两人给阉了。” 刘金闻言睁大了眼眸,不断挣扎着,暗卫索性给刘金脑后一记手刀,刘金直直晕厥了过去。 被吵醒后的陆湛颇有些放心不下醉酒的姜棠。 今日若不是有暗卫在,醉酒熟睡后的姜棠,难免要中计。 陆湛便带了床铺去了姜棠房中打地铺,免得姜棠熟睡后,被人算计了清白。 -- 约摸着两刻钟后,离姜家小院一里地处。 陶枝秀微微皱眉,“怎么前去的小厮还不曾回来报信?” 俞莲香道:“算着时辰也该是差不多了,别是天黑,小厮寻不得路。” 陶枝秀道:“我们过去瞧瞧吧。” 俞莲香吩咐着车夫驾着马车前往姜家,到了姜家小院外,几人没听见里边的动静。 陶枝秀便让小厮下了马车去重重敲门。 姜棠喝多了酒,被敲门声惊醒时,紧皱着眉头,大晚上的这么急切地敲门怕是报丧。 但她家亲戚除了大姨二姨不在附近,其余的按理也该能听到放炮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起身,摸黑前去开门,她早已习惯了摸黑去开门,却不料下了床榻后,脚上被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将要摔倒时,却被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姜棠吓得魂灵都要出来:“谁?!” “小心些?下床也不知先点个灯?” 姜棠听到陆湛的声音,皱眉道:“你怎在我的房中?” “你今晚喝醉了,我不放心朝朝与你这个醉鬼同在一屋,索性在你房中打地铺。” 陆湛说着打开了一旁的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烛火点亮了屋内。 姜棠才知这会儿自己与陆湛有多暧昧,她整个人被陆湛揽在了怀中,她忙推开了陆湛,见身上还穿着外裳,想来是方才醉酒没有脱掉。 姜棠便起身穿上了绣花鞋:“外边敲门这么急切,别是死了人了。” 姜棠听到外边传来一声院门被人撞破的声音,她出了房门,便见到陶显与俞莲香带着陶枝秀,还有俞莲香的大儿子二儿子闯入了她的院中。 姜棠皱眉道:“陶县令,你好歹也是做官的,可知私闯民宅是什么罪过?” 陶枝秀道:“姐姐,有小厮来报,看到你与丝绸铺子掌柜的刘金私通……我们才来的……” 姜棠走上前,扬起手就给了陶枝秀一巴掌。 陶枝秀根本就没想到姜棠会给自己一巴掌,她捂着脸,气恼至极看向姜棠,“你怎敢打我的?” 陶枝秀想要打回去,姜棠握住了陶枝秀的手,又是在陶枝秀脸颊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反了你了?你怎敢打秀秀的?”陶显气恼至极,怒视着姜棠。 第五十章 我是姜棠未过门的夫婿 姜棠冷声道:“为何不敢?陶枝秀她污蔑我与人私通,我不打她两个巴掌,难道还任由她来污蔑我的名声?” 陶枝秀恼极了道:“哪里是污蔑,分明是有人亲眼所见!我家中的小厮亲眼见到刘金进了你家屋内,你与刘金私通,还好意思来打我的巴掌?” 姜棠冷声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那我还说我亲眼所见与刘金私通之人是你,我也亲眼所见,你可相信?” 陶枝秀道:“姜棠!你好生无耻!我即将要嫁入永兴侯府,怎会与刘金私通?你这才是随意污蔑,你怎可随意毁我名声?” 姜棠道:“你也知不能随意污蔑名声,你此前又胡说什么我与别的男子私通?” 姜棠皱眉看向了陶显与俞莲香道:“你们倒也不管管陶枝秀?这无稽之谈,你们竟然也信?” 俞莲香道:“的确方才有人见到了刘金进了你的屋内,你让我们进去搜一搜,看一看刘金在不在里边。” 姜棠双手抱腰看向着俞莲香与陶显:“我凭什么让你们进我屋里搜查?你们算什么东西?” 陶显气恼道:“我是你爹!” “你算我哪门子爹?”姜棠道,“哪个当爹会将救命的粮食换书籍,将女儿卖身为宫中奴婢?” 陶枝秀皱眉道:“爹爹还是余姚县令,你在余姚县之中做出与男子苟且偷情这种伤风败俗之事,我爹爹身为县令,就有权管辖,来人,进去搜查!” 这边的热闹,也吵醒了四周的邻居,不少邻居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姜棠道:“要进去搜查也可以,但是如若你们搜查不到呢?今日你污蔑我名声一事也不是小事,先请陶县令说明白了,陶小姐污蔑我清白一事,该如何处置?” 陶枝秀道:“我怎会污蔑于你,我家小厮本就看到了刘金与你私会一事,刘金还在你房中。” 姜棠冷声道:“你只说污蔑良家妇女名声,该当何罪?” 陶枝秀道:“我本就没有污蔑于你!你本就偷摸着与刘金私通。” 姜棠道:“私通,私通,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满口私通,怎么你对私通很知晓?你这一口一个刘金,莫不是你与刘金私通败露,怪到我头上来了?” 陶枝秀被姜棠这话气得够呛,“你胡乱说什么呢?” 姜棠看向来看热闹的街坊邻里道:“各位街坊,你们来评评理,这位陶小姐平白无故说她家中小厮看到了刘金进了我家院子,便就一口咬定刘金与我私通。 且不说我家中根本就没有刘金,就算是真有刘金进了我家院子,也定不了私通之罪,她却一口咬定我与刘金私通,岂不是贼喊捉贼?” 街坊邻里只是来看热闹,到底县太爷在这里,他们可不敢当面帮姜棠评理。 陶枝秀恼极了道:“你让开,我们进去你屋子里搜搜看刘金在不在,便能知晓你到底有没有私通!” 姜棠道:“我方才就说了,若是没有找到刘金,你污蔑于我改定何罪?” 陶枝秀道:“进去便知我有没有污蔑于你!你再不让开让我们进你房中搜查,你就是心虚!” 姜棠呵了一声道:“我倒是还说刘金在你闺房之中呢!你要是在我房中查不到刘金,也得让我去你闺房之中搜查,你敢不敢?” 陶枝秀道:“敢!有什么不敢的!你让开。” 姜棠对着街坊邻里道:“请各位阿哥阿嫂叔叔婶婶给我做个证,倘若我这房中没有刘金,就是陶枝秀污蔑于我,那我也得去她闺房之中搜查!” 街坊邻居们倒也无一个敢应下,到底人家是县令家中的小姐。 “此处出了什么事情?” 姜家小院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大晚上如此吵吵嚷嚷。” 姜棠望向前来的男子,行礼道:“见过永兴侯世子。” 陶显与陶枝秀在见到了萧屿时,也连忙行礼,“世子。” 萧屿望向姜棠道:“姜姑娘,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陶枝秀忙道:“世子大哥,说来也是我家门不幸,我这姐姐非但是一把年纪还没有嫁出去,如今还闹出来了与男子私通之事……” 萧屿微皱眉看向姜棠:“私通?” 姜棠道:“陶家小厮说见到丝绸铺子掌柜的刘金进了我家院落,陶姑娘便一口咬定我与刘金私通,可是好笑。 她怕是与人私通习惯了,才会如此笃定人人都与她一样,会与男子私通!” 陶枝秀伸手指着姜棠,“你!你怎敢在世子跟前还这般污蔑于我,世子,刘金就在她房中!” 姜棠道:“究竟是谁污蔑了谁?正好今日世子在,那就有世子作证,若是我房中找不出来丝绸铺子掌柜的刘金,可就要去翻找你的闺房。” 陶枝秀道:“找就找,我行得端做得正,可不会像你一样,遮遮掩掩的。” 姜棠便进了房中,她见到坐在床边的陆湛一愣,她以为陆湛起码会翻窗离去,他竟然这般眼力劲都没有。 陶枝秀气势汹汹进了屋内,见房中男子并非是刘金也是一愣,她忙道:“好啊!你房中还真有一个男子。” 俞莲香跟随着陶枝秀入内道:“姜棠,难怪你方才遮遮掩掩的不让我们进来,原是你房中藏有一个男子,你果真是与男子私通。” 姜棠望向俞莲香与陶枝秀道:“方才你们说我房中有刘金,试问他是刘金吗? 陶小姐口中的刘金在何处呢?我房中既然没有刘金,还请陶小姐信守承诺,去你闺房之中查找刘金。” 陶枝秀指着陆湛道:“你房中虽未有刘金,但你却也与别的男子私通,姜棠,你好不要脸!做出与男子私通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来。” 姜棠道:“谁说我们是私通?” 陶枝秀指着陆湛道:“不是私通又是什么?若非是私通,他怎会在你房中?” 俞莲香朝向姜棠道:“棠儿啊棠儿,你着实是令人失望,你怎能做出与男子私通同处一屋这有伤风化之事?你这把年纪本就难以嫁人,如今又名声尽毁,日后更难嫁人了。” 萧屿在姜棠门外道:“姜姑娘,您房中男子可是你表兄弟?” 姜棠看向陆湛道:“他不是我的表兄弟,他只是我的……” 仆从二字姜棠还没有出口,就听得陆湛开口道:“我是姜棠未过门的夫婿。” 第五十一章 你也得给我一个名分 姜棠闻言紧蹙眉头看向陆湛。 陆湛起身走到了姜棠边上:“我是姜棠的未婚夫婿,我与她同在一屋何来的有伤风化?又怎算是私通? 至于你们方才笃定房中有什么刘金刘银的,纯属是污蔑我未过门的媳妇,今日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俞莲香打量着陆湛,惊叹于陆湛容貌,陆湛的容貌甚是俊朗,堪称美男子,气度也是不凡,也不知姜棠是从何处找来的这么一个美男子。 俞莲香道:“姜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已有了未婚夫婿,怎么不告诉你爹爹呢?” 姜棠道:“我是姜家的女儿,他已不是我姜家人,怎么还算是我爹爹?” “逆女!”陶显在屋外恼极道。 陆湛道:“刚才陶姑娘一口咬定刘金在姜棠房中,如今姜棠房中并没有刘金,是不是该履行承诺,去搜一番陶姑娘的住处!” 陶枝秀连忙道:“都没有搜过,这里还有不少屋子呢!万一就藏在别的屋子里呢。” 姜棠道:“你搜罢,若是没有刘金下落,今日你的闺房我也是搜定了的,你若是不愿,便能说明你就是心虚!” 陶枝秀带着丫鬟闯入了屋内,她见着床上躺着小朝朝,紧皱眉头,翻箱倒柜都不见藏人。 她难以置信地一间一间屋子搜过去。 连着灶间都搜查了一遍,都不见刘金此人。 陆湛用薄被子裹着熟睡的小朝朝,将小朝朝抱在怀中出了屋外,“姓陶的,你也都找了一遍了吧?既然在姜家里找不到刘金,那便就去你房中找刘金。” 萧屿见到抱着朝朝出来的陆湛时,好生一惊,他忙要行礼时,被陆湛用眼神制止。 萧屿又看向了一旁的姜棠。 也是,姜棠也是从宫中当差回来的。 陶枝秀见陆湛说要去她房中找刘金,忙道:“刘金怎么可能会在我闺房之中?方才我家小厮亲眼见着刘金进了姜家的! 我知道了,姜三娘不在此处!一定是我们敲门的时候,姜三娘将刘金给带走了。” 姜棠道:“我娘先前的好友从外地归来,这两日我娘都住在幼时相识的好友那边,怎会将刘金带走,你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小厮亲眼所见,那小厮又在何处?” 陶枝秀道:“刘金必定在你房中!” 陆湛道:“方才你也带人仔仔细细寻了一遍,并未曾见到刘金,这会儿还想污蔑不成?你该履行诺言,去你家中查找刘金下落。” 陶枝秀紧皱着眉头道:“我家中怎会有刘金?县衙重地,也是你们可以说去搜查就可以去搜查的?” 陆湛眼眸看向了萧屿。 萧屿冷声道:“陶姑娘,你方才自个儿所言,如若在姜姑娘房中找不到刘金,便也要去你房中搜查,既然你方才已是认可,如今在姜家不见刘金下落,只能去县衙里搜查了。” 陶枝秀不敢置信地看向萧屿,萧屿乃是她未婚夫婿的大哥,萧屿竟然偏帮姜棠? “世子。”陶显上前道,“世子,秀秀她住在县衙之中,县衙里边守卫森严,她的闺房之中怎会有刘金?这就不必搜查了。” 姜棠轻呵了一声道:“为何不必搜查?万一陶枝秀就是找准了我们不敢去搜查她的闺房,她在闺房之中就藏有奸夫呢?” 陶枝秀眼中含泪道:“姜棠!你岂能污蔑于我?” “你方才不也是这么污蔑的我吗?”姜棠望向陶枝秀,“深夜被你吵醒,又遭你污蔑,你这闺房也就定要给我们搜查一番,你若是不依,只能说明你心虚。” 陶枝秀焦急地看向了陶显与俞莲香,“爹爹,娘亲。” 俞莲香上前对着姜棠压低了声音道:“你也知晓你妹妹即将要成为永兴侯府的儿媳妇,你这夜里去搜查她的闺房,无异于是有辱永兴侯的脸面。” 姜棠道:“今日永兴侯世子也在,就请世子评判一个公道。” 萧屿看了一眼陆湛后,便道:“既然陶姑娘觉得问心无愧,那就去县衙之中搜查一番!也算是公正。” 俞莲香与陶显听得萧屿都开口了,只能应下。 陶显道:“也罢,那就去县衙之中搜查一番,还我秀秀一个清白。” 萧屿看向姜棠道:“我的马车就在外边,姜姑娘坐我的马车前去县衙吧。” 姜棠满是感激看着萧屿道:“多谢世子,这太叨扰世子了。” 萧屿对着姜棠满是恭敬道:“分内之事,姜姑娘不必客气。” 陶枝秀在一旁看着直皱眉头,她怎觉得萧屿竟对姜棠很是恭敬。 姜棠也察觉出了萧屿对自己带有的恭敬,前两日见到萧屿送朝朝玉佩时,萧屿还不曾有这般恭敬。 姜棠看向了陆湛,想来是萧屿将陆湛给认出来了。 姜棠先上了马车,陆湛也抱着熟睡着的朝朝上了马车。 马车内挂着一盏琉璃灯,照得车厢内一室光亮。 姜棠将被子撑起一个角,遮住了朝朝的眼,她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呵欠。 方才本就醉酒犯困,被陶枝秀这么一闹,精神虽清醒了,可是身子还是有些撑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看向陆湛道:“你方才怎么说是我未过门的夫婿?” 陆湛道:“我若不是这么说,你打算如何与旁人说我的身份?” 姜棠轻吐两字道:“奴仆。” 陆湛道:“说是奴仆,日后对你这种算计怕是不会少。 只有明说我是你的夫婿,她们才会断了这种算计的心思。” 姜棠揉了揉发疼的脑袋,酒醉全都清醒过来。 姜棠神智清醒,倒也恍然大悟:“方才陶枝秀如此笃定刘金在我的房中,是她安排的?刘金真来过我家小院?那刘金呢?” 陆湛道:“恰逢杨朔路过,他的侍卫瞧见了,便将刘金带走关押到了府衙地下水牢里头,可要我传信给杨朔,让他手下将刘金带到陶枝秀房中? 等会多拦着陶枝秀一会儿,杨朔手下必定能将刘金放入她房中。” 姜棠道:“这等有伤女子名声一事就不必做了,我还没有陶枝秀那般无耻龌龊。” 陆湛:“怎算无耻龌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棠又是打了一个呵欠,“早知就不喝酒了,睡了一会儿被吵醒头疼得很。” 陆湛将怀中的朝朝放下,“你若是犯困,就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 姜棠没理会陆湛:“今日陶枝秀吃了亏,日后必定不会再以同样的法子算计我,你何必对外说是我未过门的夫婿?” 陆湛道:“迟早都是,我们孩子都有了,你也该给我一个名分。” ? ?求月票,求潇湘票,感谢感谢~ 第五十二章 陆湛竟然愿意入赘 “你说什么?” 姜棠以为自己喝醉了酒,听岔了。 陆湛看向姜棠道:“你我孩子都有了,你总得给我一个名分才是。” 姜棠疑惑道:“你是说我给你名分?” 姜棠只觉可笑,有朝一日竟然是陆湛求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陆湛看向姜棠点头道:“对,你得给我一个名分,也得给朝朝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朝朝这会儿尚且不懂事,等她懂事了,知晓你对外说她是你的养女,不知该有多伤心。” 姜棠道:“我并不想要嫁人,我姜家如今就我一个女儿了,我若是找夫婿,只会找入赘我姜家的夫婿。” 陆湛道:“入赘也不是不可。” 姜棠不敢相信这句入赘也不是不可的话语,会是从曾经高高在上的储君口中说出来的。 陆湛缓缓道:“我可以入赘你们姜家,日后我们的孩儿也可以跟你姓,左右我也被我爹赶出家门了,也不在乎是娶你为妻还是入赘你家。” 姜棠望向陆湛,询问道:“你就没想着有朝一日能恢复储君之位?你若是入赘我姜家,这辈子可与储君之位无望了。” 陆湛道:“长安城里勾心斗角党派相争,甚是乏累,不如在余姚城里过着寻常日子,让朝朝可平安幸福长大为人。 你可愿让我入赘你姜家?” 姜棠看向陆湛,“你是不是方才晚膳时喝多了酒,醉了?” 陆湛淡淡一笑,“醉的是你,这些酒我可醉不了,我说要入赘你姜家是认真的,如今我住在你家中,与入赘也无不同,你不如就给我一个名分。” 姜棠道:“想要做我姜家赘婿也没这么容易。” 陆湛凑到了姜棠跟前,“那你说,要如何才能做你的赘婿?” 姜棠望着陆湛的桃花眼,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姜棠实在是想不到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如今竟然愿意入赘姜家。 姜棠道:“做我姜家赘婿得勤快。” “我难道还不够勤快?这些时日的碗都是我洗的,柴也都是我劈的,你若是愿意,衣裳我也能帮你洗了。”陆湛道,“我做赘婿可是勤快得很。” 姜棠道:“容我再考察你一番。” 陆湛一笑:“好。” 马车停在了县衙外边。 陆湛抱着朝朝下马车时,萧屿翻身下马,就去扶着陆湛。 姜棠要下来时,萧屿也便伸手去扶,就听到陆湛轻咳了一声,萧屿不敢再伸手。 陆湛将怀中的朝朝递给了萧屿,“劳烦世子帮我抱下孩子。” 萧屿从陆湛手中接过了熟睡着的小朝朝。 陆湛将手递给了姜棠,姜棠也只能扶着陆湛的手下了马车。 姜棠下了马车看向陶枝秀道:“可别愣着了,带路吧。” 陶枝秀走在跟前道:“我房中不可能有刘金!” 姜棠轻笑:“有没有的,查了才知晓不是吗?” 姜棠拿着灯笼跟随着陶枝秀进了她的闺房之中。 姜棠进了屋内,便将陶枝秀的床帐扯了下来,把她床榻上的蚕丝锦被都扔到了地上。 走到陶枝秀梳妆台前,梳妆台上的铜镜首饰胭脂水粉通通被姜棠划拉到了地上,满地狼藉。 姜棠又打开陶枝秀的衣裳箱子,把里边的衣裳尽数扔在了地上。 陶枝秀恼极了道:“姜棠!你找人就找人,何以砸我的东西?” “总要搜得细致些,万一你这衣服箱子里边藏了人呢?” 姜棠说着,拿起一个花瓶,将花瓶砸在了地上,“哎呀,手滑了!” 陶枝秀愤怒万分地看向姜棠,“姜棠!你太过分了!” 姜棠捡起打碎的花瓶瓷片,她拿着花瓶瓷片放在了陶枝秀的侧脸处,目光狠厉地看向陶枝秀。 俞莲香见到这一幕,急忙道:“姜棠!你大胆,这是在县衙里,你要是敢动秀秀一根毫毛,你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姜棠冷声对着瑟瑟发抖的陶枝秀道:“我过分?” “今日究竟是谁过分?” 姜棠将碎片抵在了陶枝秀的脸颊上,“我劝你们都别动,否则这张脸要是刮花了,恐怕就当不了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了。” 陶枝秀垂眸看着姜棠手中的碎瓷片,吓得眼中含泪,“姐姐……” “这会儿倒是叫我姐姐了?你配叫我一声姐姐吗?”姜棠冷呵,“陶枝秀,你今日做了什么事情你自个儿心里清楚,来日要是再敢用这种不干净的手段,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陶枝秀道:“姐姐,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姜棠道:“你岂会不懂?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今日我不与你多计较,只砸了你的屋子,可是来日你再敢故技重施,你就等着自食其果。” 姜棠将碎瓷片抵在了陶枝秀的侧脸上,“你好自为之!” 说罢后,姜棠便放下了碎瓷片,要离开陶枝秀的房门。 陶枝秀吩咐着自家奴婢道:“拦住她!把她给我抓起来。” 姜棠回首看向陶枝秀,“我出宫时乃是东宫女官,连县令都无权抓我,我又没犯事,你若是敢让丫鬟抓我,便是动用私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枝秀气急道:“你算是哪门子女官,你都已是出宫了!快将她抓起来。” 姜棠道:“太祖的陈皇后良善,体恤宫女,怕宫女离宫后日子凄惨。 便立下规矩,若是有品阶的宫女出宫后,依旧是享有离宫时的宫女女官品阶,各地官员需得礼待。 我虽是离宫,但依旧是有宫中女官品阶。 你不认我的女官之位,就是不遵守陈皇后之令,陶枝秀,你好大的胆子!” 陶枝秀气得握紧着手。 俞莲香朝着姜棠一笑道:“自家姐妹,何须闹得如此,都是误会误会,天色已晚,你们不如就住在县衙客房里边。” 姜棠道:“我可不住,劝你们好自为之,今日我轻饶了你们,再有下回,必定以牙还牙。” 姜棠说罢后,离了陶枝秀的闺房。 外边的朝朝已经醒来了,她在陆湛怀中好生奇怪,“娘亲,我们这是在哪里?” 姜棠摸摸朝朝小脑袋,“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回家了。” 姜棠上萧屿马车时,对着萧屿答谢道:“今日多谢世子的马车了,也多谢世子今日替我做主,若没有世子,今日恐怕我也要吃了亏。” 萧屿道:“姜姑娘过于客气了,不必答谢。” 姜棠进了马车内,便见着陆湛一脸醋意。 陆湛将姜棠拉入了怀中,“你今日最该谢谢的可不是萧屿,而是另有其人。” 第五十三章 能不能都在我房中打地铺 姜棠皱眉推开了陆湛,坐到了边上道:“对,今日也该谢谢杨郡王,若非是他路过,让刘金入我房内,今日我名声可就毁了。” 陆湛道:“你不也该谢谢我吗?” 姜棠道:“谢你作甚?” 陆湛倒也不好说是他的暗卫觉察到了刘金,只能作罢。 姜棠实在是困得厉害,她不断地打着呵欠,马车晃悠的厉害,她却越发地瞌睡,头不由得撞到了车厢上。 陆湛坐到了姜棠边上,温声道:“你坐我腿上,我抱着你入睡。” 姜棠没理会陆湛,她打开马车帘子,冷风入内,她倒是清醒了不少。 陆湛将帘子放下道:“你不是说吹冷风头疼吗?” 陆湛将姜棠拉入怀中道:“睡吧。” 姜棠靠在陆湛的怀中,实在也是有些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明日酒楼必定还要忙碌,她也该好好休息。 马车轻晃。 朝朝趴在马车内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陆湛透过琉璃灯望向怀中姜棠的睡颜。 快四年前,彼时他也不过刚过十七岁的生辰不久,他早就知晓母后想要给他安排侍寝宫女。 十五六岁时,身边的伴读兄弟基本上都有了通房丫鬟。 在念书时,少年心性也会传阅一些男女情爱的画本,有些画本甚是露骨。 只是陆湛却不大想要侍寝宫女,倒也不是对崔娇情根深种非卿不可,而是总觉得如此亲密之事,与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去做,他做不到。 从东宫伺候他的宫女之中去寻,他也觉得太熟悉,根本动不了情。 推脱了足足一年多,离他娶太子妃之日越近,陆湛不曾想母后竟然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下药。 偏那日,母后还怕他推拒找御医,先一步将伺候他的人都给调走。 只是母后少算了一步。 少算了姜棠根本就没能等到她安排的侍寝宫女前来,她怕补汤冷掉,又不敢多炖一会儿失了补汤的味道。 就直接自己将补汤送到了书房之中。 陆湛那日明知中了药后,倒也没怎么想着去找御医,姜棠他认识,是东宫之中的厨娘,做得菜合乎他的胃口,长相虽不像他妹妹与崔娇一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却也是个美人。 彼时姜棠也中了药。 陆湛也知晓定是母后的手笔,那日醒来时,他见到的也是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姜棠睡颜…… 姜棠睁开眼睛后,满是慌张。 陆湛彼时只想去找母后讨要个说法,没理会刚醒来的姜棠。 他原是打算给姜棠一个太子良娣之位,谁知遇到了崔娇,崔娇得知他临幸宫女气恼至极,不许他给姜棠名分,让他将姜棠赶出东宫。 陆湛只能对崔娇妥协,母后也将姜棠调去了中宫里边,直到三个月后,他得知了姜棠有孕的消息。 那时候陆湛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在听到崔娇让他打掉姜棠腹中孩儿时,他也是有过一丝不舍的。 但那时总觉得他的孩儿理该是与崔娇所生,他的孩子理该血脉高贵…… 再后来,便是母后维护姜棠腹中孩儿,陆湛便提出去母留子。 姜棠离开那日,陆湛原以为她起码会求一求自己让她留下,可她当时二话不说就拿了银子离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安城。 陆湛看向怀中的姜棠,心里有股他说不出来的酸涩与难受。 朝朝一岁多时,就知晓了娘亲,两岁时朝朝会开口说话问娘亲在何处。 陆湛倒也是有些恨三年前的自己,提出去母留子,害得朝朝三岁前都没有娘亲在身边。 唯一可以庆幸的便是,孩子对于三岁以前的记忆,几乎不多。 朝朝日后都会有娘亲陪伴。 -- 县衙内。 陶枝秀见着满地狼藉的屋子,气得哭出了声,“娘,姜棠实在是欺人太甚,她太欺负人了。她怎敢在我跟前如此嚣张?” 俞莲香劝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嫁到永兴侯府后,可是永兴侯府的少奶奶,你还与姜棠一般计较作甚?” 陶枝秀气恼道:“那个刘金也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人去何处了?被姜家人发现时,也理应大喊大叫才是,他这又是去了何处?” 俞莲香道:“他家中还有老母子女,他定会归来的,等他回来时,好好治他的罪就是!” 陶枝秀抹着眼泪道:“姜棠身边那个未过门的夫婿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瞧着样貌倒是好的很。” 俞莲香道:“能是什么好来历?若是来历清白,也不至于无处可去,住在姜棠家里了,少不得就是哪个楚馆里头逃出来的小倌人而已,此前不知伺候过多少男子了。” 陶枝秀听着俞莲香这般说,才算是解气。 -- 马车到了姜家小院外。 陆湛叫醒了怀中的姜棠,姜棠见到了家,缓缓醒来,回到自己的房中,便想要入睡。 陆湛将睡着的朝朝放在姜棠边上,他便又睡在了地铺里。 姜棠迷迷糊糊睡着后,做起了噩梦。 睡梦中,梦到了刘金进了她的房中,她大喊大叫起来,引来了附近的邻居。 陶枝秀陶显两父女与俞莲香倒打一耙,说她与刘金私通。 姜棠百口莫辩,被陶显认定她私通有伤风化,将她强行许配给刘金…… 梦中的姜棠情绪激动,她只梦到自己在新婚之礼拿了一把剪子杀了陶显,她也被县衙捕快给压住,要砍了她的脑袋…… 姜棠从噩梦之中惊醒时,才察觉到只是一个梦。 见到外边的树影摇晃,姜棠惊了一跳:“谁!” 陆湛缓缓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姜棠听到陆湛的声音,竟然有些心安,她道:“我看外边树影在动……” “是风吹的而已,你窗户边上的树长得太近了,没事,别怕,我在呢。” 姜棠点燃了烛火,她起身喝了一口水,微微颤抖道:“我不敢想若是昨夜没有杨郡王路过,我怕是真不得不在成亲当日,发疯杀了所有人,一了百了。” 陆湛见外边天色还黑着,听着更夫敲更声,便道:“你不必害怕,还有我在呢,我住你边上,听到动静,也会赶来。” 姜棠看向地上躺着的陆湛,“小湛,你……你能不能这几日……都在我房中打地铺?” 第五十四章 左右中间隔着朝朝 陆湛道:“嗯,你放心入睡吧,不必害怕,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呢。” 姜棠喝了水后,回到了床榻上,抱紧着怀中的朝朝,得知陆湛就在她边上,这才放心地又睡了过去。 醒来后,天色已是大亮。 姜棠身边已是没了朝朝与陆湛的人影。 地上的被褥折好放在凳子上。 姜棠闻得一股焦味前去了灶间,只见陆湛站在灶前,翻炒着都已经焦了的蛋炒饭。 姜棠忙去把灶膛里的柴火灭了,她咳嗽了好几声看向陆湛道:“你怎么自己动手炒蛋炒饭了呢?” 陆湛轻咳道,“天亮后,朝朝说饿了,我见你睡得正香,也不想打扰你,只得自己给朝朝做早膳,我见你做过蛋炒饭,原以为还挺简单的,没想到都炒糊了。” 姜棠一笑道:“下厨哪里有如此简单的事?罢了,今日带你们去小摊贩上吃馄饨去。” 姜棠在柴房之中找到了喂着小猪吃糠的小朝朝,将朝朝抱起道:“等娘亲一会会儿,我去换身衣裳洗漱一番,就带你去外边吃馄饨。” 朝朝一笑道:“好,娘亲。” 姜棠极快地换了一身衣裳,洗了一把脸,就牵着朝朝的手前去了馄饨摊。 陆湛坐在了姜棠边上道:“之前我来这里吃过,不如你做的好吃,这里馄饨肉只有芝麻大小,此处馄饨味道我吃不惯。” 姜棠一笑道:“这小馄饨是余姚这边的特色,吃得本就不是肉,而是紫菜与小虾榨菜丁蛋皮丝的鲜味,小时候娘亲能带我来此处吃上一碗小馄饨,我可开心了。” 馄饨上来后,姜棠给朝朝小碗里放了一个馄饨,细心吹凉后喂给了朝朝。 “好吃吗?”姜棠问道。 朝朝噘噘嘴道:“好吃是好吃,可是肉肉好少。” 姜棠淡笑,“日后娘亲给你包肉肉多些的馄饨。” 陆湛今日尝着馄饨,倒也有些察觉到了姜棠口中所说的鲜味,比之上一回来吃,感觉好吃了不少。 今日午间客栈之中的生意依旧好得很。 姜棠继续在灶间忙活,朝朝乖巧地与甲鱼玩着。 姜棠见状道:“朝朝,小心甲鱼要咬人的,你去找你杨朔叔叔玩去吧。” “娘亲,我想要吃甲鱼,甲鱼是什么味道?我从来没有吃过甲鱼。” 姜棠笑着刮了刮小朝朝的鼻子,“我以为你是要与甲鱼玩呢,原来是馋甲鱼,你去找杨朔叔叔去,娘亲给你们做甲鱼火腿煲。” 朝朝蹦蹦跳跳道:“好,娘亲,我去朔叔叔房中玩。” 姜棠轻笑,让厨房帮工去处理甲鱼。 灶间三个厨师在,菜倒是也来得及上,还有双流虽是新来的,但是帮忙做个打下手的也是行的。 姜棠将甲鱼火腿煲炖好后,便亲自给杨朔送去。 杨朔正与小朝朝玩着,闻得一股香味:“姜掌柜的,这是什么新菜?” 姜棠道:“是朝朝想吃的甲鱼火腿煲,以火腿薄片炖的鲜活甲鱼,您尝尝。” 杨朔倒是头一次吃甲鱼这玩意,多少有些不敢吃,小朝朝倒是只要能吃,无所畏惧,奇形怪状她也敢吃。 “好吃,甲鱼好好吃。”朝朝道,“娘亲,你做的菜都好好吃。” 杨朔道:“你娘做菜是挺好吃的,合我的胃口,可惜了,你爹爹捷足先登。 早知姜掌柜的做菜这么好吃,我早就该向表兄要了你,让你来我的后院,我许你做我的郡王侧妃,你也可以做我的专属厨娘……” “呵。” 陆湛端着隔壁厢房要的菜路过时,听到了杨朔此言,只想将手中的鱼羹给杨朔洗头,让他清醒清醒。 杨朔望向门口的陆湛,不成想他就这么一说,竟然会被陆湛听到,忙道:“我就随口开个玩笑罢了。” 姜棠笑笑,“郡王爷,昨儿个夜里多亏了你帮我除去刘金这个麻烦,您日后在我客栈之中一切费用都免了,权当是我答谢您的。” 杨朔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小本生意,赚钱也不易,银两还是要给你的,你多给我做些好吃的就行。” “是,郡王爷。” 姜棠继续去了灶间炒菜,今日等到饭点过后,还有两桌客人,好在采购的食材倒也够。 午后,姜棠物色了两个新跑堂,见他们之前在其他酒楼里头做过,便也先让他们留下来做一个月试试。 姜棠算了今日的收入,比昨日还要稍稍多出来些。 “姜棠,你可有见过我家刘金,他昨儿个傍晚离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姜棠望向门口进来的老妪,想来她是刘金娘亲了,便道:“我怎知道刘掌柜的下落,你该去问问陶枝秀才是,毕竟昨日她信誓旦旦说她的小厮见过刘金。” 刘金娘亲微皱眉,便去了别处寻刘金下落。 回去小院前,姜棠从灶间里拿了一块肉,又去街上买了些馄饨皮,打算去小院里给朝朝包肉多的馄饨。 到了小院灶间,姜棠便将剁肉馅交给了陆湛,她在一旁调配着葱姜水料酒鸡蛋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朝朝洗干净了手,也打算前来包馄饨。 肉馅剁好后,姜棠给肉馅调料后,教着朝朝如何包馄饨,“就这么一捏就好了。” 朝朝给自己拍拍手道:“宝宝会包馄饨了。” 姜棠凑到了朝朝跟前一笑道:“真乖!” 黄昏,天又开始下雨。 陆湛道:“这余姚城怎的如此多雨?” 姜棠道:“清明时节雨纷纷,离清明节也没有多少时日了,自然多雨。 不过这时候好些都是晚来雨,也不打扰人,且这时候天不热也还好。 若是到了梅雨时候,可是难熬,衣裳都晒不干。” 朝朝道:“娘亲,清明节是不是可以去踏青?去山上吃好多好吃的?” 姜棠一笑,“余姚城这边清明节会吃芝麻青团,还有清明节那会儿家里的蚕豆也可以吃了,那豆子可鲜甜了。” “宝宝只喜欢吃肉肉哦。”朝朝道。 姜棠一笑,“菜菜总也要吃些的。” 因着是朝朝自个儿包的馄饨,朝朝晚膳时吃了满满一碗馄饨,吃完朝朝倒头就睡了。 姜棠将睡着的朝朝抱回了房中。 天色渐暗,陆湛才洗完碗回到了房中。 陆湛看向地上的湿鞋印道:“今日外边下雨,打地铺好似不妥吧?” 姜棠看向地上,也是,这地上本就湿气重,不下雨都受不了,何况下雨。 可姜棠也真是不敢一个人和朝朝入睡。 虽也知晓陶枝秀不敢故技重施,可倒也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恐惧。 “不如……” 姜棠与陆湛一同开口。 姜棠道:“不如你去你房中将小竹榻搬过来?” 陆湛道:“不如让我睡在你床榻上?左右中间隔着朝朝。” 第五十五章 人比花娇 姜棠眼眸一眯,她就知陆湛没安好心。 陆湛轻咳了一声道:“竹榻搬过来费力且不说,我腿脚也伸不直。” “那你今日就别睡了,去我门口守夜,明日里我去市集上买一条大狼狗来,夜里绑在我屋外,也可安心。” 姜棠吩咐着。 陆湛道:“朝朝怕狗,你可千万不能买狗。” 姜棠看向熟睡的小朝朝,“朝朝怕狗吗?她这么喜欢小猪小鸡小鸭怎会怕狗呢?你到门口守夜去。” 陆湛道:“我还是去搬竹榻过来吧,如今上了年纪,也熬不得夜了。” 姜棠:“……” 陆湛不过才二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竟说上了年纪。 陆湛将竹榻搬来姜棠屋中,整理好床铺时,睡觉还早,他看向了姜棠道:“要不要我教你继续写字?” 姜棠轻点头道:“好。” 陆湛轻握着姜棠的手,教着她继续写着上次未曾写完的千字文。 小院静谧,外边的雨声很是明显。 姜棠抬眸时,撞上了陆湛的眼眸,她又很快便低下了头。 -- 县衙内。 俞莲香对着陶显道:“这刘金会到哪里去呢?还真是一点事情都办不好,竟然平白无故失了踪,也不知去处。” 陶显道:“这人岂会是平白无故失踪呢?捕快也是无用,好几日也查不到下落。” 俞莲香轻叹气道:“刘金管着的那家丝绸铺子,是我名下最能赚银两的铺子。他这几日不在,少赚了不知多少银两。 且还有四明酒楼可是下了血本,然而今日生意只剩下四五桌,周边的食客宁可去姜记客栈里等上大半个时辰,也不愿来我客栈。” 陶显道:“姜记客栈那边的生意当真有这么好?” 俞莲香点头道:“嗯,想来还是杨郡王住在姜记客栈里的缘故,所以姜记客栈的生意这么好。” 陶显道:“你倒也不必着急,杨郡王总不会是在姜记客栈里头久待的。” 俞莲香道:“听说姜记客栈之中还有什么宫廷菜,哗众取宠而已。” 陶显笑着安慰:“你也知晓是哗众取宠罢了,何必在意?食客们如今也不过是尝个鲜,日后还是会来咱们酒楼的。 如今还是秀秀的婚事要紧,等秀秀嫁入永兴侯府,你可就是永兴侯的亲家了。” 俞莲香轻笑道:“这倒也是,秀秀婚事要紧,待秀秀嫁进永兴侯府,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没有辜负秀秀叫我一声娘亲。” 陶显握住了俞莲香的手,满是感激道:“你就是我和秀秀的恩人。若没有你,我怕是中不了举人也当不了这县令。 待日后我平步青云,必定为你请封一个诰命夫人。 秀秀也不会忘记你的恩德,若没有你,她也嫁不进去侯府做夫人,我们父女二人全靠你相助才能有今日。” 俞莲香依偎在陶显怀中,淡笑道:“能得老爷这句话,我这些年的辛苦也算不了什么,何况我慧眼识珠,也得是老爷是珍珠才是,不像姜三娘,处处苛待老爷您。” 陶显想起姜三娘来,心中满是厌恶,“莫要提她,她实在是粗鄙不堪,连着她教养的大女儿,也是一样的没规矩。 难怪这年纪嫁不出去,只能找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做赘婿。 不像你教导出来的枝秀,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连侯府都上门求娶。” 俞莲香被夸赞的心里喜悦,“我还是要谢谢姜三娘,若不是她目光短浅错把老爷您当做鱼目,我可没有今日的官太太当。” 陶显搂紧着俞莲香道:“这会儿只是县令太太,要不了多久你可就是知府夫人了,让那鼠目寸光的姜三娘后悔去。” -- 姜记客栈生意好得很。 春日里白天眼光明媚,午间食客一日比一日要多。 姜棠做的炖蹄髈成了每桌必点的菜,众人只觉得姜记客栈里边炖蹄髈远远要香于自己家炖的。 到了饭点时,可以说是香飘十里倒也毫不夸张。 到了二月下旬发月俸的时候,姜棠给客栈里所有工人都涨了薪水。 陆湛排在最后头,等着姜棠给他发薪水时,等到的只有两个铜板。 陆湛微皱眉道:“怎么只有两个铜板?” 姜棠道:“你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只干了二十多日,扣除掉给你的被褥衣裳,我天天给你烧饭做菜,理该你还欠我银两才是,两个铜板算是我赏你的。” 陆湛接过姜棠给的两个铜板,微微皱眉。 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娘亲,我也有吗?” 姜棠给了朝朝三个铜板,“有,这铜板可以买糖吃,不过不许吃太多的糖,吃多糖牙齿里面会有虫子。” “谢谢娘亲。” 朝朝拿了三个铜板凑到了陆湛跟前道:“爹爹,我要比你多一个铜板哦。” 陆湛把自己两个铜板也给了朝朝:“都给你买糖吃吧。” 清明临近,寒食节也将要到来。 姜棠早早琢磨起了寒食节前于客栈之中售卖的糕点,寒食节不得开火,只能早些备好糕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小院还早,姜棠便带着朝朝上山去挖艾草。 陆湛也跟随在她们母女身后。 后山上全是盛开的野花,姜棠便给朝朝编了一顶野花花环帽。 姜棠给朝朝戴上后,夸赞道:“朝朝真漂亮,好漂亮啊。” 朝朝把自己花环帽也给姜棠戴上,“娘亲也要漂亮。” 姜棠轻笑着接过花环帽,给朝朝戴上道:“这花环帽子太小了,这顶给朝朝戴,娘亲等会再给自己编织花环。” 姜棠便给自己也编了一顶花环帽。 编完后,姜棠将花环帽戴上后,朝朝拍着小手道:“娘亲好漂亮,娘亲好好看,太好看了。” 陆湛听着朝朝的话,看向姜棠,的确戴上花环帽的姜棠人比花更娇。 姜棠察觉到陆湛在看自己,抬起头来,陆湛对上了姜棠的眼眸,低声道:“好看。” 姜棠道:“亏得你之前还是饱读诗书的太子殿下,怎么如同朝朝一般只会说好看?一看就是敷衍罢了。” 陆湛缓缓道:“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姜棠冷嗤一声,“你以为我不知洛神赋?” 陆湛低头轻笑道:“谢灵运曾说天下才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他得一斗,自古及今共分一斗,我觉得不尽然。” 姜棠道:“怎么不是?是觉得谢灵运占得那一斗太多?” 陆湛淡笑,“是曹子建独得八斗太少,洛神赋不足以夸奖你的美貌,若是曹子建能再多一斗才华,留于世间形容你的美貌诗词只会更多些。” “少嘴贫。”姜棠唇角淡勾。 第五十六章 入赘姜家一事,考虑得如何了? 陆湛摘了一朵小花,给姜棠的发髻上戴上:“真美。” 姜棠后退了两步。 朝朝抬眸看向姜棠道:“娘亲,你给爹爹也编一个花环,爹爹也要漂漂亮亮的。” 姜棠对于朝朝素来是有求必应,她给陆湛也编了一个花环。 姜棠拿着花环要给陆湛戴上时,陆湛只躲闪:“这种女儿家的玩意,我可不戴。” 姜棠道:“朝朝想要你戴的,我费心编织而成的,你可不能不戴。” 小朝朝抬眸看向陆湛道:“娘亲辛辛苦苦编的,爹爹也戴嘛,这花环好漂亮的。” 姜棠见陆湛闪躲,追着陆湛道:“你若是不戴,今晚就休想吃肉。” 陆湛道:“不吃也可。” 大不了明日午间找杨朔给他开小灶去。 姜棠见陆湛好生不配合,只道:“算了,朝朝,你爹爹不想戴,我们明日将这顶花环帽给你杨朔叔叔戴去,你杨朔叔叔定然喜欢。” 陆湛皱眉道:“你敢?杨朔他可不配。” 姜棠轻笑,“那你还不过来?” 陆湛走到了姜棠跟前。 姜棠举起手给陆湛戴上了花环,见到陆湛戴上花环比女孩子的容貌还要惊艳,她不由轻笑,“你这幅容貌若是女子,想来长安城之中的公子哥儿们,天天都要魂不守舍了。 你怎能长得比女子还要美艳?” 陆湛听得姜棠这话可是不悦,“你敢取笑我?” 姜棠轻笑着道:“你本就比女子还要好看些。” “你还取笑我?” 陆湛眼神之中略带危险,他见着姜棠脸上带有的笑意道:“你再敢笑话我试试?” 姜棠继续含笑道:“我这可不是笑你,而是夸奖于你的美……” 貌字还未曾出口,姜棠便被堵住了红唇。 姜棠根本就没有设防陆湛会突然吻住了她的红唇,她一时间愣怔住了…… 直到陆湛企图撬开她的唇齿,姜棠才反应过来推开了陆湛,狠狠地往他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陆湛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倒也不躲。 小朝朝抬眸看了眼姜棠又看了眼陆湛,小声道:“娘亲,乖孩子是不可以打人的哦。” 陆湛摸摸朝朝小脑袋道:“没事,这会儿是爹爹该挨打。” 姜棠看向陆湛,“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陆湛凑到了姜棠跟前轻笑道:“你要不再打一个?” 姜棠皱眉望向陆湛,“没见过你这么欠打的!” 但是陆湛既然自愿讨打,姜棠也就成全了他,只是这一次的巴掌力道小了不少。 陆湛对着朝朝道:“我们玩个游戏,你闭上眼睛,爹爹让你睁开眼睛你才能睁开小眼睛。” 小朝朝乖乖地闭上眼睛道:“好的,爹爹,我已经把眼睛给闭上了哦。” 陆湛见朝朝闭上眼睛后,便搂住了姜棠的腰肢,“你已经打过我了,所以你这会儿还欠我一个……” 陆湛话音刚落,姜棠唇边便传来薄唇温润的触感。 她被陆湛的厚脸皮闹得一时间也没脾气了…… 陆湛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唇齿相依,陆湛趁机而入,姜棠毫无躲闪之处,只能被迫承受着。 姜棠缓缓闭上了眼眸,其实,她好似也没有这么厌恶陆湛。 或许因为他是朝朝的亲爹,姜棠对陆湛终究没有这么讨厌。 “爹爹,我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 听到朝朝小奶音,姜棠这才回过神来,推开了陆湛。 陆湛餍足一笑,“可以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朝朝睁开眼睛道:“我是不是赢了?爹爹,我是不是赢了?” 陆湛嗯了一声道:“对,你赢了,想要什么奖励?” 小朝朝道:“我要妹妹,我想要妹妹陪我一起玩,爹爹,你就给我一个妹妹吧。” 陆湛看向姜棠道:“你可愿意给你女儿一个妹妹?” 姜棠轻拭红唇,没理会他们父女二人,“这天看起来不对劲,像是要下雨的模样,我们赶紧下山吧。” 姜棠话音一落,雨滴就落了下来。 这雨挺大的,下山是肯定赶不及了的,姜棠便将陆湛与朝朝带到了一处山洞里边。 这山洞是躲雨的好去处,寻常到了挖笋采茶的时候,里边也会放些柴火用来煮清水面吃。 姜棠果真发现了柴火。 朝朝在洞口看着外边的大雨道:“娘亲,雨好大,我们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姜棠道:“这雨下得太急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停,等雨停了我们就能回去小院里了。” 姜棠便教着朝朝玩编花篮,好在方才采了不少编花环的野草野花,这会儿还有不少剩余的,也可以打发时光。 令姜棠没想到的是,这雨下到天快黑了也没变小的迹象。 若是只有她与陆湛,那定是直接冒雨下山去了,可朝朝不得淋雨。 姜棠看向陆湛,“要不然你冒雨回家去拿雨伞前来?” 陆湛道:“我不认得山上的路。” 姜棠道:“那我下山去拿雨伞,你照看朝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湛握住了姜棠的手腕,“这雨下得如此大,你冒雨回家少不得要生病,左右这山洞也能躲雨,还有柴火,大不了在这山洞里住上一夜。” 姜棠看着外边的大雨想来也就只能如此了。 姜棠翻了翻山洞,不知娘亲有没有在此处放锅,好在不止找到了锅还找到了一把挂面。 姜棠便生火用野菜煮了面,虽是寡淡无味,却也能充饥了。 天色渐黑,山洞里也是冷得很。 好在有柴火取暖。 天一黑,朝朝玩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陆湛脱下了外套垫在地上。 姜棠也脱下了外套给朝朝盖上。 天越来越冷,柴火却是越来越少。 陆湛再度脱下了一件衣裳,对着姜棠道:“来我怀中吧,我们相互依偎着,也能互相取暖。” 姜棠道:“那我宁可抱朝朝的,朝朝像是小火炉一般。” “小火炉哪里有大火炉温热?”陆湛拉着姜棠的手,将她揽入了怀中,用衣裳将姜棠给遮了起来。 姜棠在陆湛怀中,透过柴火的光看向了陆湛的眼眸。 陆湛低声道:“上次所说的让我入赘你姜家一事,你思虑得如何了?你总得要给我一个名分的。” 姜棠倒是并不抵触陆湛做赘婿,只是也是有些顾虑。 姜棠直视着陆湛深邃的眼眸:“你记得我与你说过吗?我若是要成亲,也会提出如同崔姑娘一般的要求,我的夫婿需得对我忠贞,不得有二心。” 第五十七章 何不早日给我一个名分 陆湛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棠见到陆湛的沉默,轻呵道:“就你还敢提入赘姜家?连对我忠贞不二都不能应下,怎配做赘婿?” 姜棠挣扎着要从陆湛怀中出来。 陆湛却是越发搂紧了姜棠。 姜棠抬眸望向陆湛,“你不会是想着你有朝一日还能继续回长安东宫做你的太子殿下,所以连忠贞不二的许诺都不愿给我?” 陆湛望着姜棠的眼眸,轻摇头道:“不是不想给你这个承诺,我只是在想这个许诺太重,我若是毫无深思熟虑就应答下来,难免是有所敷衍。” 姜棠对着陆湛道:“你之所以想要入赘我姜家,是怕有朝一日我不会收留你,会把你赶走吧? 这你不必忧心,你终究是朝朝亲爹,但凡是有朝朝一口肉吃,你必定也有肉汤可以喝。” 陆湛道:“我有手有脚何须担忧你不收留我?我也不瞒你,我想娶你为妻是为了朝朝。 之所以入赘,也是你说你姜家需要一个赘婿,既然要成亲,那做赘婿也无不可。 朝朝需要一个亲生娘亲,我不相信这世间会有视如己出的继母。” 姜棠轻垂下眼眸,她自嘲地讽笑了一声。 是啊,三四年前的陆湛根本瞧不上自己。 如今的陆湛改变心意想要与她成亲,也绝非是为了她,而是只想要给朝朝一个亲生娘亲而已。 姜棠不意外陆湛的坦诚,可心里也有一股难言的烦躁,她看着陆湛的眼眸道:“那你也不必勉强与我成亲,我是朝朝亲生娘亲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我成不成亲而改变,朝朝一直会有亲生母亲。” 陆湛正色道:“与你成亲并非是我勉强,我是真想要入赘你姜家,你想要我对你忠贞不二,我也可以做到。” 姜棠道:“若只是为了朝朝与我成亲,大可不必,我知晓你从骨子里就没有看得起我过。” 饶是陆湛如今已是庶民,可他到底还是皇室之子。 “你若不是被废太子,你还是东宫储君,你根本不会娶我……” 陆湛道:“会!自从朝朝落水醒来后,我就已经想过求父皇封你为太子妃,只是还没来得及求,我就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 我承认,三四年前年少轻狂,的确是没怎么看得起你。 且这你也不能怪我,换做你是公主殿下,我是厨夫,你必定也瞧不上我。 如今我若是看不起你,又怎会甘愿被你叫小湛,甘愿被你打了一次又一次? 我想要与你成亲,本是为了朝朝,但也并非仅仅是为了朝朝而已,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若并非是因为我对你喜欢,又岂会想要入赘?” 姜棠微微皱眉。 陆湛又道:“还有我之所以不能立即应下对你忠贞不二,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知日后会不会再回长安…… 若是由我抉择,我定是不愿再回长安,只是有时候会是身不由己。” 姜棠没好气道:“做储君或许是身不由己,那不能应下对我忠贞不二的诺言,也是身不由己?” 陆湛缓缓道:“我之前可以对崔娇许下不纳妾的承诺,是因为我知晓崔娇她无惧朝臣宗亲,能抵挡得住宗亲朝臣们的请求。 你我有朝一日倘若真回了长安,你想要忠贞不二,可能抵挡得住宗亲朝臣还有我母后的施压?” 姜棠道:“你既然愿意许下这个承诺,这个承诺不该你去承受吗?他们若是对我施压,也不该全都是你挡回去吗?” 陆湛轻笑了一声,“也是,那我可以许诺于你,今生今世我会对你忠贞不二……” 陆湛伸手捧着姜棠的脸,凑近着想要亲她的红唇,却被姜棠一把推开。 姜棠道:“你刚也说了,之前同样的许诺你也给过崔姑娘,但你食言了,我才不信你这会儿的承诺,你若是想要我答应让你入赘,你得发毒誓。” 陆湛看向姜棠道:“什么毒誓?” 姜棠道:“若是日后辜负于我,你必定穷困潦倒,无家可归,家破人亡,受万箭穿心之痛,死无葬身之地,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陆湛道:“真要这么狠毒吗?” 姜棠冷笑,“你若是做不到,那就别做我的赘婿,我的赘婿,需得能发此毒誓才可!” 陆湛伸出手指发誓:“我陆湛对山神发誓,此生绝不再辜负姜棠,若是再辜负姜棠,我必定穷困潦倒,无家可归,受万箭穿心之痛,死无葬身之地,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永世堕入畜生道。” “如此,可配入你姜家为赘婿了吗?” 陆湛看向姜棠。 姜棠道:“再等等吧,等过了六月里再说。” 陆湛道:“为何要过了六月?” 姜棠道:“六月里我家里有三亩地要割稻谷种秧苗,往年里都是请人种的,可是请人种要费钱,如今家中多了一个男子,可以省下一笔银两,正好也可看看你的诚心……” 陆湛道:“你我成亲后,我也不会偷懒,不过就是三亩田地而已。” 姜棠笑了笑:“且等你抢收了稻谷,再去种了秧苗再说。”陆湛道:“如今离三月初还有几日,岂不是还要再等三个月?” 姜棠淡笑,“三个月的功夫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而已,我进宫时总觉得离我二十五的年纪遥遥无期,不知何时可出宫,可如今一眨眼,离我二十五也不过就一两年的功夫了。” 陆湛望着姜棠的红唇,缓缓道:“我与你成亲之后,你若是怕我不愿干活,不也可以休了我,何不早日给我一个名分,也给朝朝一个名分?” 姜棠望向陆湛,微低下头道:“容我再思虑两日。” “我都发了毒誓,你还要思虑?”陆湛道,“你不愿意给我名分,难不成是你心中有别的男子?” “我心中怎会有别的男子?”姜棠道。 陆湛轻笑,“你心中没有别的男子,所以你心里是只有我一人。” 姜棠道:“你少如此厚脸皮。” 陆湛淡笑着扣紧了姜棠的腰肢,低头吻住了他已肖想多时的红唇。 山洞外,春雨丝毫没有停歇。 洞内,柴火火焰越来越小,姜棠依偎在陆湛的怀中许久才得以喘气,她羞赧地将脸埋在陆湛的肩膀处,“我先睡了,前半夜你守夜,后半夜叫醒我,我来守夜,怕是有些蛇虫鼠蚁野兽进来咬着朝朝。” 陆湛餍足一笑,“放心吧,外边有人守着呢。” “嗯?”姜棠看向陆湛满是不解,“外边怎会有人守着?” 陆湛道:“其实,我之前对有一件小事瞒着你……你知晓了不许生气,也不能不要我,你已经答应我要让我做你的赘婿了,不得反悔。”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先说!” 陆湛道:“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且还要允许我做你的赘婿。” 第五十八章 不想陆湛回长安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若是这番遮遮掩掩,也不必入我姜家门了,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你连坦诚都做不到,何谈做夫妻?” 陆湛小声道:“其实我也并非是走投无路,我有一批自幼练就只听令于我的暗卫,他们随我一同来了余姚城。 前些时日,那个刘金入你家门,其实并非是杨朔路过发现,而是暗卫就守在院外,是暗卫拦下了刘金。” 姜棠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就知晓,你即便是被废除太子之位,也不会真的走投无路沦落到只能来投奔于我!你为何要瞒着我? 你瞒着我不会就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住在我闺房之中吧?” 陆湛道:“我哪有这般龌龊?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觉得我还不至于走投无路,不愿再收留于我。” 姜棠没好气道:“我怎觉得没有如此简单?你之前瞒着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念头?” 陆湛搂紧姜棠,“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姜棠道:“说。” 陆湛道:“此前你离宫时,拿上金子走的实在是干脆,我怕你对朝朝也并非是真心的,一开始见你时,说我朝朝走投无路,也是想要证明你是否嫌贫爱富,是否真心对朝朝。” 陆湛说罢后,看向姜棠的脸色,“你若是生气,打我骂我便是,但是你不许后悔让我入赘你姜家一事。” 姜棠微皱眉道:“当时我离开长安时敢走的不干脆吗?你都下了口谕,我敢违背吗?” 陆湛心虚道:“对不住。” 姜棠没好气道:“我就不该答应你入赘,你之前如此待我,我这般轻易原谅于你,也对不起我这三年的头疼。” 陆湛道:“你让我入赘才可好好惩罚我出出气,不是吗?” 姜棠只冷呵了一声,“你还是让暗卫去取伞来,此处到底不是睡觉的地方。” 陆湛走到外边吩咐暗卫去拿伞,他进了山洞后,继续将姜棠搂入怀中,“你应该不是很生气吧?” 姜棠看向陆湛:“生气!你欺骗于我,我怎会不生气?” 陆湛道:“那你要我如何,才不生气?” 姜棠道:“等会你背我下山。” 姜棠也着实是乏累得很,她不想自个儿走下山了,“朝朝让暗卫抱着。” 陆湛一笑道:“行。” 姜棠靠在陆湛的肩上,缓缓道:“你若是成了我的赘婿,来日再回长安,你不怕被人笑话?” “我走投无路之际,得姜姑娘收留,我为报恩入赘姜家,此乃佳话,怎算是笑话?何况我父皇一心偏袒崔家,我怕是回长安无望。” 姜棠垂下眼眸,她也不想陆湛回长安。 他们一家三口在姜家小院之中,吃穿不愁,小富则安地过着日子多好。 若是回长安,姜棠可不觉得她能够当得好太子妃,她虽也算是在宫中长大,学的却是宫中奴婢的规矩。 还有,长安皇城之中多的是勾心斗角。 以及若是去了长安,姜棠也不知如何去面对崔姑娘。 她终究是有愧于崔姑娘。 姜棠缓缓入睡,听到洞口的动静,她缓缓醒来,只见暗卫拿着三把雨伞与三个灯笼前来。 陆湛道:“竹影,你抱着朝朝下山,务必不能让朝朝淋雨。” “是,主子。” 陆湛将灯笼与雨伞给了姜棠,“你上来吧。” 姜棠真等要上陆湛的背时,倒是有些犹豫,“你不会把我给摔了吧?” “怎会?”陆湛轻笑,“我自会小心的。” 姜棠这才穿上了外衣,上了陆湛的背部,山虽不高,可是下过雨的山路很是泥泞。 姜棠见抱着朝朝的竹影如履平地倒也放心了。 回到姜家小院,夜已很深。 姜棠烧了温水给朝朝擦洗了一下,朝朝睡得倒也熟,这都没有醒过来。 姜棠洗漱后,正要入睡,见陆湛入内道:“既然有暗卫守着,你也不必委屈睡竹榻了,回你的屋里睡去。”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我推算了一下,这六月之后就没有什么成亲的好日子,四月十八日乃是成亲的大好吉日,我们不如就四月里成亲。” 姜棠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是我一人能定下来的,也得过问我娘亲才行。” 陆湛凑到姜棠跟前道:“所以只要你娘亲答应你我四月十八成亲,你也就愿意?” 姜棠看了眼熟睡的小朝朝,轻点头道:“嗯,如你所说,也该尽早给朝朝一个名分,你出去吧。” 陆湛道:“已是睡习惯了竹榻,我还是睡在竹榻上,通气。” 姜棠微皱眉,回到了床榻上,她将床头的油灯吹灭。 躺在床上的姜棠用手背给她的脸颊降温,本已是困顿,这会儿回了家中,倒是有些难以入眠了。 姜棠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她的心思都是杂乱的。 陆湛前途未知,她本不该轻易答应下来的。 陆湛若是一直留在余姚让他做赘婿还好,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此处,能一辈子不回长安吗? 姜棠轻叹了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爹爹,爹爹。”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她忙抱着小朝朝道:“娘亲在,宝宝,娘亲在。” 陆湛点燃了油灯,走到了床榻边上,朝朝抱紧着陆湛道:“爹爹,坏人欺负我。呜呜呜。” 陆湛摸摸朝朝小脑袋,“你是做了噩梦,这里没有坏人,有爹爹娘亲护着你。” 朝朝道:“爹爹在,娘亲在。” 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我要爹爹娘亲抱着我睡觉,呜呜呜,呜呜呜。” 姜棠听着朝朝的哭声,只觉得心疼道:“好,爹爹娘亲抱着你睡觉,不哭不哭,乖宝宝。” 姜棠对着陆湛道:“你先抱着朝朝入睡,等会再睡回竹榻上去。” 陆湛轻笑着上了姜棠的床榻,看来之前总算是没有白疼朝朝。 姜棠原以为她睡不着,可以等到朝朝熟睡后,再让陆湛回去的,却不料她要比被噩梦惊醒的朝朝先行睡过去。 一夜好眠。 姜棠自幼就容易手脚冰凉,睡觉总是要用汤婆子,昨夜里也没有灌汤婆子,醒来时她却觉得脚暖和得很。 只是,姜棠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姜棠睁开眼眸才发现自己在陆湛的怀中。 一如四年前的那一日,她醒来时发觉自己在陆湛的怀中。 那时候脑海之中涌现不少情绪,慌张惊惧有之,也有些迷茫,还有些怕入东宫为妃嫔,今生再难见到家人。 陆湛也缓缓睁开眼眸对上了姜棠的眼眸,他只觉得手有些麻。 姜棠怒瞪向陆湛,“昨夜里不是让你哄完朝朝就去竹榻上睡的吗?朝朝呢?” 姜棠喊道:“朝朝!朝朝!” 朝朝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娘亲,我在外边和小猪猪玩哦,花影姑姑帮我把猪猪给放出来了。”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她望向了陆湛道:“登徒子,快下去。” 陆湛搂紧着姜棠的腰肢道:“让我缓一会儿。” 姜棠察觉到陆湛晨起时……脸上霎时满是红晕,她只觉得脸颊烫得很。。 第五十九章 劳烦娘亲为我们婚事多多费心 陆湛见姜棠泛着红晕的脸颊,得意轻笑。 姜棠伸手狠狠拧了一把陆湛的腰肢道:“快起来。” 陆湛道:“再缓一会儿。” “你好生不要脸!”姜棠低声斥骂。 陆湛挨骂后倒是依旧轻笑。 “娘亲。” 朝朝从门外入内,“娘亲,我饿了。” 姜棠忙推开了陆湛,起身走到朝朝边上道:“好,娘亲今日给你做葫须虾饼吃。” 朝朝忙是摇头道:“是胡子饼吗?宝宝不要吃胡子。” 姜棠一笑,“不是胡子饼,是葫芦丝做成的虾饼,这会儿还没有葫芦,但是可以用蒲瓜做。” 姜棠对着床上的陆湛道:“你带着朝朝去买一斤湖虾回来。” 陆湛这才起身,略洗漱了一番,便带着朝朝去集市上买湖虾。 姜棠则是在灶间调制面糊,去菜园子里面摘了蒲瓜,将蒲瓜切成细丝,将蒲瓜细丝放入了面糊之中。 待姜棠准备好后,陆湛也拿着湖虾归来了,“这虾统共二十文。” 姜棠道:“有一斤吗?一斤湖虾才二十文吗?” 陆湛道:“对,集市上都是这个价。” 姜棠微愣,她客栈之中的蔬菜鱼虾肉等采买,她都是交给厨子陈享去采买的,她一般也都不怎么管,毕竟从客栈刚开,陈享就来了客栈里边。 陈享算起来还是她远房的表姨夫。 湖虾的价,陈享可是说要三十文,足足贵了十文,再不算其他的菜钱,也不知陈享可有所贪图? “怎么了?”陆湛问道。 姜棠摇摇头道:“没事。” 姜棠将虾洗净后,去壳剥虾,她在一块葫须饼里放入两只虾,将调好的饼放入了油锅之中炸着。 滋啦滋啦作响的油,一下子便将葫须饼炸的外酥里嫩。 朝朝在一旁吸着香味道:“好香啊,娘亲,一看就是好好吃。” 姜棠轻笑着将做好的饼捞起放入盘中,她将饼递给了陆湛。 陆湛满是惊喜道:“给我的?” 姜棠道:“才不是,让你给这饼散散风,赶紧吹凉给朝朝吃,朝朝都饿了。” 朝朝抬眸看向陆湛道:“爹爹,快吹。” 陆湛倒也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姜棠一连炸了十余块饼,炸好后,她倒也没了胃口,着实太油。 朝朝倒是吃着开心,她双手拿着葫须饼道:“好吃,娘亲,太好吃了,我可以吃好多好多个葫须饼。” 陆湛看向姜棠道:“你不吃吗?” 姜棠摇摇头道:“太油了,我不吃,你们吃吧。” 姜棠的确是没有什么胃口,小腹也是微微作疼,她去了一趟恭房,的确是月事来了。 姜棠换了一身衣裳后,只给自己做了一碗红糖桂圆鸡蛋茶吃。 陆湛凑到了姜棠跟前道:“这是什么?” 姜棠道:“红糖红枣桂圆枸杞酒酿鸡蛋茶。” 陆湛道:“给我也喝一口。” 姜棠笑了笑道:“这是女子滋补之物,你可喝不得。” 朝朝也凑到了姜棠跟前道:“娘亲,我可以喝吗?我也是女孩子哦。” 姜棠轻舀了一汤匙喂了朝朝:“这里边都是性热之物,只能吃一口。” 朝朝抿了抿唇,“好喝,好甜,不过还是胡子饼好吃哦,我要告诉祖母,胡子饼太好吃了。” 姜棠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你很想你祖母吗?” 朝朝点点头道:“嗯,宝宝想要祖母也来娘亲家里。” 姜棠淡笑,“这怕是不可能的。” 朝朝看向陆湛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见祖母呢?”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陆湛拍拍朝朝的小脑袋。 朝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连吃了五块葫须饼,终于是吃不下了。 朝朝便带着葫须饼去找了小猪玩,企图去喂小猪。 陆湛坐到了姜棠身边道:“给我吃一口你的鸡蛋汤,头一次见到还有甜的鸡蛋汤。” 姜棠将鸡蛋汤一饮而尽道:“没了。” 陆湛眼神一暗,握住了姜棠的手,低头亲了亲姜棠的红唇,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也能尝到味道。” 说罢,陆湛再一次吻住了姜棠的红唇。 姜棠有些无力招架。 “棠儿。” 直到听到厨房门口传来了姜三娘的声音,姜棠才忙把陆湛给推开。 姜棠忙不迭走到了灶间门口,她见着跟前的姜三娘,差点有些不敢认。 眼前的娘亲可不再是之前风吹日晒的姜三娘,已有些养尊处优的贵夫人模样,可见这几日萧五爷将娘亲照顾得挺好,“娘亲,您怎回来了?。 姜三娘道:“这不是快要到清明了吗?我想着早日给你祖父祖母上坟。 且今年你大姨二姨也都说要回来上坟,咱们一家子好久没有相聚了,我回来早早做准备。” 姜棠道:“大姨二姨何时来?” 姜三娘道:“也就这两日了。你大姨二姨来了,就让她们住客栈,这几日你留七间屋子出来,你表哥表姐也都要来。 听你大姨母说,你三表哥早些年一心忙着走南闯北做生意,天天坐船往南洋西洋跑,耽误了婚事,至今二十五了还不曾娶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大姨母想着让你去做她儿媳,也可以亲上加亲……” 陆湛微皱眉道:“姨表兄妹成亲,生出来的孩子极易是残疾,不是傻的就是手脚有残缺的。” 姜棠怒瞪了一眼陆湛。 姜三娘道:“天底下姨表兄妹成亲的,亲上加亲的多了去,也不见得各个都是残疾,棠儿都这把年纪了,也该成亲了。” 陆湛道:“姜伯母,这孩子的事情可不能有个万一,还是得要生个健全可爱的孩子才好,您看朝朝多可爱聪慧,所以您应该给姜棠寻个和朝朝爹爹一样的夫婿才行。” 姜三娘抬眸看向陆湛,“你的意思是?” 陆湛恭敬道:“姜伯母,我想要与姜棠成亲,入赘你们姜家,望您成全。” 姜三娘满意一笑:“你当真愿意做姜家赘婿?” 陆湛点头道:“是,我愿做姜家赘婿。” 陆湛心里倒也不由打鼓。 姜三娘看向姜棠,笑笑道:“我早就说了,小湛他适合做咱家赘婿,他也有此意,那就正好,等会我去庙里问一个最近的好日子,你们早日成亲。” 陆湛道:“我算过了,四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姜三娘道:“那就四月十八,还有一个多月,准备嫁衣,办婚宴也都来得及,对,四月十八这个日子好。” 陆湛恭敬道:“那就劳烦娘亲为我与姜棠的婚事多多费心。” 姜棠见陆湛改口极快,不禁轻轻扯了扯唇角。 姜三娘本是回来打算准备一些上坟祭祖之物的,这会儿也顾不得祭祖。 忙不迭地去取来尺子给姜棠与陆湛量身,准备前去定制嫁衣婚服。 第六十章 嫁给陆湛你不情愿? 姜三娘给姜棠量着尺寸道:“你午后随我一起去选嫁衣布料罢?” 姜棠道:“再说吧,我看客栈忙不忙,这段时日客栈都很忙,等忙好后都快申时了。” 姜三娘淡笑:“这客栈生意再是忙碌,也比不上婚姻大事要紧,何况你客栈之中不是也有双叶在?你还是忙你的终身大事要紧。” 姜棠回眸看向姜三娘道:“娘,婚姻大事哪有客栈要紧,客栈能给我赚银子,您可不是不知道,这几日我客栈收入都有五十两银子一日,扣除乱七八糟的费用,一日里也有近二十两银子可赚。” 姜三娘诧异道:“竟有这么多?” 姜棠轻点头淡笑道:“所以客栈要比婚姻大事要紧得多,陆湛他只会花我的银钱,客栈是能给我赚银钱的。” 姜三娘轻声一笑,“都要紧,都要紧,难得陆湛愿意入赘,他的样貌好,你日后再与他生两三个孩子,孩子长相定是不差的。” 姜棠好一阵沉默,合着她娘亲就看中了陆湛的相貌。 姜棠叹了一口气。 姜三娘问道:“怎么嫁给陆湛你不情愿?不开心吗?若是不想嫁,倒也不必强求的。” 姜三娘只顾着自己开心了,这会儿才察觉到了姜棠的迟疑。 姜棠道:“倒也不是不想嫁,终究已经有朝朝在了,总得给朝朝一个名分,只是,若是陆湛一直留在余姚这边,我定是喜欢的,怕就怕他有朝一日要回长安继续去做他的储君。” 姜三娘道:“他不是都已经被废了吗?” 姜棠道:“他虽是被废太子之位,可是皇后还在,他终究是中宫嫡出,难保哪一日就又回长安去了,在余姚城里我是愿意与他成亲的,但我却不愿和他一起回长安。” 刘金一事倒也给姜棠提了一个醒,她一直不嫁,也难保别人使手段。 而且媒人也隔三差五来烦她。 她开客栈的,也常有热情的客人来过问她的婚事。 在余姚城里成亲,能免了很多的麻烦。 只是,姜棠根本就没有做好去长安的准备。 姜三娘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费这么多担忧呢?且过一日算一日,人生苦短,不要像娘亲一样,因一时的误会错过了整整二十五年。” 姜棠轻点头道:“好,娘亲。” 姜棠也想着过一日算一日,毕竟陆湛也未必能够回到长安,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杞人忧天。 量完尺寸后,姜棠与陆湛前去了姜记客栈内。 朝朝今日跟着姜三娘留在姜家小院内。 姜棠进了姜记客栈,就觉着今日不对劲,客栈这会儿还没有开门,大门紧闭。 往日里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客人,但是客栈门却是已经开了的。 姜棠敲了敲客栈的门,里面的双流前来打开门道:“姜姐姐。” 姜棠道:“今日怎得到这个时候都没开门?” 今日姜棠做早膳加上娘亲给自己量尺寸,耽误了好些功夫,平常这个时候她都老早到客栈里了。 双流道:“姜姐姐,我姐姐今日一直不见陈厨子与林厨子两人来,长生哥一早就收拾着行李要离去。 我姐姐拦住长生哥一问,原是四明酒楼给了他二两银子一个月的月薪让他去四明酒楼之中当差,他贪图银两便去了四明酒楼。 我姐姐骂了长生哥,长生哥说陈厨子与林厨子也去四明酒楼,还说什么有钱不要王八蛋。 还说什么四明酒楼给了陈厨子与林厨子五两一个月的月俸,他们也都去四明酒楼里头做厨子去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去四明酒楼当差也无错。 我姐姐原不信陈厨子会这么做,所以她便让我今日先不要开门,她先去四明酒楼里找找看陈厨子是不是真去四明酒楼了。” 姜棠皱了皱眉头,她进了柜台打开了放有银两的抽屉,她给了陆湛一笔银两道:“小湛,你去街上把所有猪蹄髈猪五花都买来,还有其他所要采买的菜蔬,我写菜单给你,你与你身边的侍卫分头去买,能买的快些。” 陆湛应下道:“好,我这就去采买。” 陆湛刚走,双叶就气恼地进来道:“姜棠姐,那帮子小人太不讲义气!气死我了,陈厨子和林厨子他们还真的是不打一声招呼前去了四明酒楼。 就算要走,也该好聚好散提前说一声,这会儿突然走了,让我们怎么办? 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够人手啊,这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厨师? 这眼看着快要有来客人了。 而且听说四明酒楼那边也有炙烤羊肉了,她们四明酒楼学我们客栈也买了不少炭火炉。” 姜棠轻笑了一声道:“别气,别气,炙烤羊肉人人都会,只是他们也是学不去调料,调料才是最要紧的。” 羊肉味道是难免有些膻味的,本地有名的荷叶清蒸羊肉是以荷叶清香掩盖膻味的。 而若是炙烤羊肉,没有安息茴香胡椒等调料辅佐,只放盐自然味道有所不足。双叶愤恼道:“那陈享真不是东西,他走就走,竟然还去和我们这边的一些熟客说,他去四明酒楼里边烧菜去了,让咱们客栈的老食客别来姜记客栈,去四明酒楼。 姜棠姐,今日生意怕是要差不少了。” 姜棠反过来安慰着双叶道:“别气了,前几日也是赚了不少银两,赶得上此前一个月里赚的了,这几天生意差些也无妨。 对了,四明酒楼的人没让你一起去四明酒楼吗?” “说了,他们说给我二两银子,我才不稀罕为了二两银子做这种小人呢。” 双叶嗤之以鼻道:“就是新来的两个跑堂,也被四明酒楼要走了,我看四明酒楼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客栈作对了。” 姜棠轻笑:“双叶,你日后月俸也是二两银子了,且别担忧,开客栈什么事情都能遇到,稳定心神才要紧。” 陆湛是半个时辰之后归来的,他不仅买到了食材,还带了三个厨子过来。 姜棠看向陆湛道:“这三个厨子哪里来的?” 陆湛道:“这几个都是杨朔家中的厨子,你们拜见下姜掌柜的。” 三个厨子给姜棠行礼:“拜见掌柜的。” 姜棠道:“不敢当。” 姜棠将陆湛拉到一旁道:“你怎么把杨朔家中的厨子给找来了?” 陆湛道:“你这里不是没了厨子吗?杨朔嘴刁,来江南时也将这三个厨子一起带了来,杨朔这几日都在你客栈之中,这些厨子也闲着无事,不如让他们来你客栈之中做厨子。 那个年长些的厨子胡峰曾在御膳房当差过,还有两个厨子是在公主府里主掌宴席大菜的,论宫廷菜他们几个可拿手得很。 让他们来你客栈之中做工,岂不是更好?” “那我付得起他们的月俸吗?” 姜棠看向陆湛:“这些厨子不是御厨就是公主府里的厨子,月俸不得十两银子一个月?” 陆湛道:“他们本就领着杨家的月俸,你随意给些他们也不会嫌少的。” 姜棠缓缓道:“如今也只能靠此法子过渡过去了。” -- 四明酒楼内。 陶枝秀看向身旁的丫鬟道:“你可已经派人去姜记客栈边上说,姜记客栈的厨子都来了四明酒楼?” 丫鬟点头道:“已经说了,小姐,您放心,她们连厨子都没了,今后姜家客栈必定生意惨淡。” 第六十一章 抢生意 陶枝秀淡淡一笑,姜棠这些时日过于嚣张了些。 前些时候,她砸了自己闺房的仇,陶枝秀也是不得不报。 姜棠苛待下属,御下无方,自己不过略施小计,就能让她的客栈开不下去。 到了正午,四明酒楼的生意又恢复了刚开业时候的热闹。 “朱掌柜的,您可好久没来了。” “林员外,您放心,咱们四明酒楼里面的厨子就是从姜记客栈里过来的,味道要胜于姜记客栈。” “听说姜记客栈放了两日的羊肉还售卖,咱们家的羊肉都是现杀的,新鲜得很。” 陶枝秀见着宾客满桌,吩咐着酒楼掌柜的不要怠慢,还特意找了不少美貌年轻的丫鬟来伺候食客吃炙烤羊肉。 “这四明酒楼不愧是大酒楼,就是要比姜记客栈招待周全得多,姜记客栈几乎是忙得不得了,连个小二都难寻,也敢卖这么贵。” “姜记客栈的炙烤羊肉动不动就是一钱银子一盘,这量也是少得可怜,要想一桌子人都吃好羊肉,少不得要五钱银子,一桌下来都四五两银子,姜记客栈倒也是敢要价。” “是啊,四五两银子,放普通人家里可以吃上一年了,四明酒楼才算是实惠呢,羊肉也就五十文一盘。” 众食客倒是第一次觉得四明酒楼要比姜记客栈实惠得多。 炙烤的火炉上来后,不少食客也都夸赞着羊肉新鲜。 赵掌柜的和李员外坐在同一桌道:“这小姜掌柜的看着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心倒是狠,在她那边一钱银子一盘的羊肉,这里也不过是五十文,这几日坑了我不知多少银两。” 李员外道:“小年轻做生意不知天高地厚,诚信待人,日后不去她那客栈就是了。” 赵掌柜便上前伺候着李员外烤羊肉,薄薄的羊肉烤熟后肉质鲜美,赵掌柜要去蘸取调料粉时,只见上边只有盐与酱油,并无姜记客栈之中的调料。 赵掌柜便蘸取了些盐末,递给了李员外道:“李员外,您尝尝,这炙烤羊肉的味道可以说是一绝。” 李员外轻尝了一口,紧皱着眉头道:“这几日你们竟都是吃着这玩意?” 赵掌柜的小声问道:“可有哪里不妥的?” 李员外皱眉道:“难吃至极!羊膻味十足。” 赵掌柜的忙道:“不该啊,是不是这羊肉老了一些?” 赵掌柜的自己也夹了一片,入口他觉得味道不对,这羊肉的肉质过于老了,应当是姜记客栈用得是小羊羔,而此处并非是用小羊羔。 没了调味料,也遮挡不住羊肉的羊膻味。 赵掌柜的讨好一笑,“您尝尝这玲珑牡丹脍,这牡丹脍可是宫宴上的菜色,味道可鲜。” 李员外尝了之后只皱眉,“鲜?这味道一言难尽。” 赵掌柜的夹了一筷子,便吐了出来,这高汤熬制的全是油,味道也不对劲。 刚上来的红烧蹄髈,味道尚可,但也全无姜记客栈之中的香味。 不少新来尝炙烤羊肉的,都纷纷道:“这亏得姜记客栈那边排好几桌,尽是为了这种难吃的羊肉?宫中的主子也当真是可怜,还不如我们普通小老百姓吃的荷叶羊肉好吃。” “姜记客栈那边的炙烤羊肉可不是这等味道,且姜记客栈之中的调料粉末一蘸,那羊肉的味道就更好吃了。” “四明酒楼这羊肉味道确实是难吃的紧,还说请的是姜记客栈里的厨子,这同一个厨子做的,味道竟是两模两样。” “我算是明白了,为何姜记客栈敢要一钱银子一盘羊肉,三五两银子一桌菜了。” “走走走,还是去姜记客栈里边吧。” -- 姜记客栈内。 今日午间生意还真是惨淡得很。 双叶到了巷子口迎客,回来时气呼呼的道:“姜棠姐,四明酒楼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揽客揽到我们客栈边上来了,遇到客人就说姜记客栈没厨子了,厨子都去四明酒楼了。” 姜棠道:“算了,今日就当做休息一日,忙活了这么多时日,也难得有一日可以清闲。” 双叶鼓腮道:“我还听他们在诋毁你,说你卖的菜实在是贵得很。” 姜棠无奈一笑道:“我这菜也不能再便宜下去了。” 毕竟调料的价格摆在这里,姜棠这会儿所有的胡椒肉豆蔻之物尚且是无需银子,但所剩也不多了,真要花银子去买,可是昂贵的很。 且姜棠都不知道去何处买胡椒。 正当姜棠打算今日好好休息,就见着赵掌柜的带着李员外前来。 “姜掌柜的,快快把你家的炙烤羊肉上上来,压压我们在四明酒楼里边吃得羊膻味。” 姜棠轻笑道:“好,您几位稍候。” 赵掌柜的又道:“再来六盅燕窝菜,其余若是有新鲜菜,你看着上。” 姜棠应下道:“是,赵掌柜的,今日我们客栈之中来了新厨子,是正儿八经当过御厨的,可不像我只占了一个宫中当过差的名头,就让他给您几位做菜吧?” 赵掌柜的一笑道:“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到了灶间,告知新来的厨子做菜。 这御厨出身的厨子刀工也是一绝,切得极细的豆腐丝每一根都像是能够穿过针眼。 姜棠在东宫灶间学了许久,也没有学会这刀工,今日得见倒也是大开了眼界。 姜棠端着文思豆腐出去时,李员外道:“这是什么菜?瞧着陌生。” 姜棠淡笑,“这是宫廷名菜,文思豆腐,这豆腐细如发丝,也是只有御厨才能有的好刀工。” 李员外惊讶道:“竟是豆腐。” 赵掌柜宴请的几人也都纷纷赞叹于御厨刀工的细致。 今日午间姜记客栈的生意或多或少还是受了些许的影响,不过姜棠倒也不着急。 四明酒楼如今是没有胡椒肉豆蔻的,压不住炙烤羊肉膻味,自然留不住食客。 即便是有了胡椒安息茴香等调料,四明酒楼的菜价也做不到像他们客栈这么便宜。 午后,姜棠与陆湛早早回了姜家小院。 朝朝吃着鸡蛋羹拌饭,见着姜棠回来道:“娘亲,祖母做的菜菜好难吃,吃不下去。” 姜棠轻笑,“娘亲给你去现包一盘豆腐皮肉包子,你等娘亲一会儿。” “谢谢娘亲,我喜欢娘亲。” 朝朝索性也不吃跟前的鸡蛋羹拌饭,只等着姜棠给她做好吃的。 姜三娘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我做的也不难吃吧,朝朝这孩子就爱吃你做的。” 姜棠一笑道:“朝朝随了她爹,爱吃肉,没肉她是吃不下去饭的。” 姜三娘道:“是我为了省功夫没做肉,我去找了村里的媒人也去算了日子,四月十八的确是个好日子,那日就在家中办喜事,陆湛那边可有要请的宾客?我盘算下桌数,早些备好喜糖喜饼。” 第六十二章 置办喜事 姜棠无奈轻笑道:“娘,离四月里还有好些时日呢,今日刚定下来的,您怎么这么着急去准备喜饼喜糖去了?” 姜三娘道:“我们余姚的规矩,五月六月不办喜事,七月也是办不了大事的,再一耽搁可不是要到了八月里吗?所以这四月里喜事尤其得多。 喜饼喜糖这会儿去定,怕都是要订不到了,得早做准备才好。” 姜棠轻笑道:“咱家开客栈的,大不了自个儿做喜饼就是了。” 姜三娘道:“这可不一样,做喜饼也是大有讲究的,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的,你问下陆湛,他可有宾客前来吃喜酒?” 姜棠见着陆湛抱柴火进来,看向陆湛道:“你我成亲一事,你可要写封书信回长安告知你爹娘?” 陆湛愣了愣。 姜棠见着陆湛的模样道:“你我成亲,你不能瞒着长安城吧?” 陆湛道:“等成了亲之后再写信回去长安也不迟,先斩后奏吧。” 姜棠道:“那你就是没有宾客来吃喜酒了?” 陆湛前去灶膛边上烧火:“给杨朔留个位置即可,别的宾客也就没了。” 姜三娘又看向了姜棠道:“你成亲大喜,也得给你父亲写一封请柬让他来吃喜酒,他毕竟是你亲爹,他若是不来,也惹得人笑话。” 姜棠放下了手中包好的豆腐皮包子,“娘亲,您这又是何必?大喜的日子请晦气的人来做什么?他哪里算是父亲,您还不知他前些时日还企图想要害了我的名声。” 姜三娘问道:“你说什么?” 姜棠道:“原本是不想告诉您的,免得您担忧。” 姜三娘道:“棠儿,你这不说才更会让娘亲担忧。” 姜棠又拿起一张豆腐皮包着,将刘金一事缓缓告诉给了姜三娘,只是姜棠也隐瞒下了陆湛身边跟着暗卫之事。 姜棠对着姜三娘道:“娘,那日若不是杨小郡王路过,见到了包藏祸心的刘金,起先帮我捉住了刘金,我这会儿可是被陶家人算计的失了名声,不得不嫁给刘金了。” 姜三娘无比愤恼道:“我找姓陶的算账去!” 姜棠忙拉住了姜三娘的衣袖,“娘,您可别去,您去找了姓陶的,他也不会承认是他所为,他终究还是余姚县令,咱们告他告不赢的。” 姜三娘叹了一口气,看向姜棠的眼中满是愧疚,“是娘亲对不起你。” 姜棠道:“您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您且答应我,日后可不要再将陶枝秀当做您的女儿看待了,陶枝秀早就不认你我为她的家人。” 姜三娘点头道:“好,娘亲答应你。” 姜棠蒸了一盘豆腐皮包子,朝朝等候多时,等吹得温热后,朝朝一连吃了三个豆腐皮肉包子。 姜棠怕朝朝积食,把剩余几个肉包子给了陆湛吃。 朝朝便委委屈屈地趴在了姜棠怀中哭着,“娘亲,你是不是更喜欢爹爹?不喜欢朝朝了?” “才不是呢!娘亲最喜欢朝朝了。” 朝朝小桃花眼底下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你给爹爹吃肉肉包包,不给我吃肉肉包包,哇!” 朝朝越说越委屈,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姜棠倒是被朝朝给逗笑了,“你吃太多易积食,你爹爹皮糙肉厚,给他多吃些,让他吃得肚子痛。” “不要,不要。”小朝朝摇摇头,“不要爹爹肚子痛。” 陆湛分了一小块豆腐皮包子下来,递给了朝朝,“呐,别哭了,只准再吃这一点。” 朝朝看了一眼姜棠道:“娘亲,我能吃吗?” 姜棠没说话,她怕朝朝积食,不敢让她再吃。 陆湛将豆腐皮肉包递到了朝朝小嘴跟前,“吃吧。” “娘亲。”朝朝眨着眼眸只看向着姜棠。 陆湛好生无语,“这才几日,你就只听你娘亲的了?” 姜棠轻笑着道:“吃吧,但是只能吃这一点。” 朝朝吃了豆腐皮肉包子后,亲了亲姜棠的侧脸道:“娘亲最好了,我最喜欢娘亲了。” 姜棠满脸是油,但也不计较,搂紧着怀中的小朝朝,她的女儿真可爱。 陆湛在一旁吃味道:“这就变成娘亲最好了?小白眼狼,白疼你了。” 朝朝抱着姜棠的脖子道:“爹爹也是最好的。” 姜棠轻笑,朝朝倒是一碗水端的很平。 姜棠把朝朝哄午睡后,则与姜三娘一起去采买成亲所用的物什。 到了专门置办喜事的铺子里,里边东西倒是齐全。 喜被喜帐,龙凤灯台,各式嫁妆所用的木盆子孙桶子孙灯…… 姜棠见着喜铺里面的物什,只觉得眼花缭乱,各式都有。 喜铺里面的喜被也是昂贵的不得了,一床龙凤呈祥的蚕丝被竟要足足五两银子,更是不必提其他的。 姜棠盘算了一下,光是成个亲,她这段时日客栈所挣的银两都要搭进去。 “娘亲,这些灯台家中有,不用买了吧?” 姜三娘道:“这龙凤呈祥的铜灯台自然是要重新买过的,等会我再去箍桶店里面去给你置办一张套的嫁妆,成亲什么都要换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道:“早知还是不要成亲了,这也太费银子了。” 给陆湛花银子,姜棠还真觉得不值。 姜三娘轻笑道:“成亲是大事,可别太抠门小气了,都是这样过来的。” 姜棠只能跟随着姜三娘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她早知晓有关喜事的铺子如此挣钱,她当初不该开一家客栈,该直接开家喜铺的。 仗着成亲大喜日子,一生只一回,好些全是漫天要价。 但规矩流传下来,也是不得不买。 好些只是多了个双喜字,便是比寻常的要贵了一倍。 采买完东西回去姜家小院时,姜三娘还特意租了一辆牛车,才能将准备成亲所用的东西带回姜家小院。 “哟,三娘,你这是给你小女儿准备的嫁妆吗?” 姜三娘看向门口的邻居道:“三叔婆,这是给我家棠儿准备的,棠儿四月十八要成亲了,到时候你们全家都来吃喜酒,可一定要来。” 三叔婆一笑道:“这前些时日还说不嫁呢,这就要出嫁了,哪家小倌人如此有福气,能娶得棠儿?” 姜三娘道:“我家棠儿以前在长安认识的故人。” “不是咱们余姚人啊。”三叔婆眼里有过蔑视,“那是入赘了?” 姜棠不大愿意理会邻居,姜三娘倒是热情道:“是入赘,改日可一定要来吃喜酒。” 三叔婆道:“这是一定的,一定来喝喜酒。” 姜棠进了里边,让陆湛搬着牛车上的东西入内,她则是回屋躺在了小榻上,她已是累的毫无力气了,肚子也疼得厉害。 陆湛进了房内,见到蜷缩躺在竹榻上的姜棠,坐在她边上道:“你怎得了?” 姜棠道:“月事来了,小腹挺疼的,逛了一午后乏累的很。” 陆湛伸手帮姜棠揉着小腹道:“这样,会不会好点?” 第六十三章 撞了成亲的日子 小腹上传来一股温热,稍稍缓解了些腹痛,姜棠抬眸看了一眼陆湛,他原来还有这作用。 “娘亲,娘亲,我们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呀?还有胡子饼吃吗?” 朝朝从外边跑进了家里。 姜棠强撑着起身道:“我给你做荠菜肉圆子吃好不好?” 陆湛道:“做什么肉圆子,你又累又疼好生休息。” 姜棠道:“朝朝又不爱吃娘亲做的菜。” “我让竹影去一趟客栈里,让胡御厨给朝朝做菜就是了,你先歇着。” 姜棠也没有逞强,逛了一个午后,她的确也是没有多少力气,只想歇着。 -- 永兴侯府别院内。 萧老夫人皱眉看向萧昀道:“我特意从永兴跑来余姚,你倒是常不见人影,这段时日又去哪里鬼混去了? 老五,你年岁也不小了,你侄儿都要成亲了,你也该懂事些了。 这几日你大嫂给你物色了不少的姑娘……” 萧昀道:“娘,您和大嫂就不必废这个心思了,我已有心悦的女子,待崇儿成亲后,我便将她带来见您。” 永兴侯老夫人闻言都是一愣,“你说什么?你已有心悦女子?那还等什么崇儿成亲以后?这会儿就带过来给我瞧瞧,早日定下婚事为好。 崇儿成亲,正好咱们家的宾客从四海而来,不如你比崇儿早两日成亲,宾客也来得及喝喜酒。 新媳妇进门也好拜见五婶。” 萧昀道:“娘,还是等崇儿成亲之后再说,她暂时还不能来见你。” 萧老夫人微皱眉道:“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还不能来见我?这女子也真是无礼。” “她有她的缘由,娘,您别生气,等崇儿成亲后,她必定会好好上门来拜见您。” 萧老夫人见萧昀维护那个女子,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好不容易想要成亲,那姑娘几岁了?” 萧昀道:“比我小一岁多。” 萧老夫人皱眉道:“那岂不是年近四十?都快四十岁了,还能生养孩子吗?不行,这绝对不行,她年纪实在是太大了。” “娘,我的年纪也在这儿摆着,我都这把年纪了,若是找个比我小十几二十岁的姑娘,我自个儿都觉得就自己是畜生。” 萧昀道,“孩儿与她乃是真心相爱,愿相伴余生,至于子嗣,一切随缘,孩儿倒也不想让她这把年纪了还要受苦生个孩子,到时候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到我名下就是。” 萧老夫人道:“女儿家比相公年幼十几二十也是常有的事,四十岁都算不得是半老徐娘,而是真正的老徐娘了。” 萧昀道:“娘,我也是四十了,您何苦抓着年纪不放?孩儿与她在一起甚是开心,能得知心人相伴余生,岂不是更好?” 萧老夫人皱眉道:“找个大夫去给她看看,若是能调养生育,还是得生个孩子为好,不论是男是女也算是有个后,若是实在不能生,那就找个姑娘纳为妾室。” 萧昀道:“孩儿会让她调理身子试试,但绝不会纳妾室,若是我想要纳妾早就该纳了,也不至于等到如今,如今我好不容易能将她娶到手,自然不会纳妾生子与她离心。” 萧老夫人转着手中的佛珠道:“你爹如此滥情风流,倒是生了你这么一个痴情种!” 萧昀轻笑道:“这说明我是随了娘亲您的。” 萧老夫人被萧昀这话逗笑了:“行了,你老来有伴我也算是少了一件操心事,只是子嗣一事你也要放在心上,四十生子的倒也不是没有,还是得要有一个孩儿的。 娘亲能应允你娶你心仪女子,子嗣一事,你也当孝顺一番娘亲,若是能生还是得生孩子的。” 萧昀应道:“好。” “什么生孩子?” 永兴侯夫人程氏带着女儿前来,她朝着萧老夫人行礼道:“娘亲,五叔,这是哪里有孩子了?” 萧老夫人笑着道:“你五弟可要成亲了,只是你那弟媳妇快年满四十,我这怕你五弟媳妇生不了孩子。” 程氏一笑,“听说当今皇帝就是皇太后四十二岁时才生下的老来子,所以到了四十的年纪也未必不能生孩子,老来易得贵子。” 萧老夫人听得程氏这么说,倒是心情大好,“真要是能得贵子就好,咱们家中接连两桩喜事,我也安心了不少,接下来可要操心舒燕的婚事了。” 程氏看向了一旁的萧舒燕,萧舒燕略有羞赧道:“祖母,您知道的,我已是心有所属。” 萧老夫人只是笑笑,“你大哥倒也没用,连太子殿下的下落都打探不到。” 萧昀行礼道:“娘亲,时候也不早了,我且先走了。” “嗯。” 萧昀离开了萧家别院前去了姜家小院,想要接走姜三娘。 姜三娘进了马车后,便埋怨着萧昀道:“你怎将马车停在我家门口?被人见到了如何是好?” 萧昀将姜三娘搂入了怀中,“被人见到了,我就找媒人上门来提亲,我已经与我娘说了,我要娶你为妻,我娘已经应下了。”姜三娘看向萧昀,“我不是与你说过,秀秀不曾嫁进你们萧家,你不能与你家里人提起我吗?” “我娘还不知你是陶姑娘的娘亲,我只说了你的年纪与要娶你一事。” 姜三娘松了一口气,虽说得知了陶枝秀算计姜棠一事,姜三娘也不想再去管陶枝秀。 但是终究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姜三娘也不愿陶枝秀的婚事毁于她的手里。 姜三娘对着萧昀道:“过几日我得天天回来小院,不能再与你住在一起了,我家棠儿要成亲了。” 萧昀道:“与住在你家中的陆湛成亲?说起来陆湛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不知在哪里听过。” 姜三娘轻笑道:“嗯,棠儿是与陆湛要成亲,四月十八日就成亲,我得回来置办操持喜事,毕竟已经快三月了,也就一个多月的时光了。” 萧昀道:“四月十八?怎么定下了这个日子?难道你不知道陶姑娘与崇儿也是四月十八成亲吗?” 姜三娘只知陶枝秀四月里成亲,还真不知具体是哪个日子,没想到竟然撞了。 萧昀道:“陶枝秀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没来与你说哪一日成亲?” 姜三娘低声道:“嗯,四月十八还真是黄道吉日,这成亲的日子竟然也能撞在一起。” 萧昀问道:“那可要改婚期?” 姜三娘想了想道:“不改了,这是四月里最好的黄道吉日了。” 第六十四章 惹得陛下皇后生气 姜家小院内。 晚上姜棠给小朝朝洗了小脚,朝朝洗完脚之后,便将脚凑到了姜棠跟前。 姜棠不解。 陆湛在一旁道:“她是想要你闻她的小脚,她可不是所有人都给闻的。” 姜棠握住朝朝的小脚闻了闻,“好香,跟小猪蹄似的。” 朝朝被闻着小脚咯咯地笑着,她趴到了姜棠的怀中,“娘亲,我好喜欢你。” 朝朝在姜棠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姜棠搂紧着怀中的朝朝,“我也好喜欢朝朝,娘亲与朝朝再也不会分离了,永远永远不会分离了。” 陆湛道:“那也不行,朝朝长大了总得要嫁人的。” 姜棠道:“入赘也不是不可。” 朝朝搂紧着姜棠道:“永远永远和娘亲在一起。” 姜棠亲了一口朝朝的小脸蛋,哄睡了朝朝后,姜棠小腹疼得有些睡不着。 睡在竹榻上的陆湛见到翻来覆去的姜棠道:“可要我给你找御医过来看看?” 姜棠道:“不必了,你帮我去烧一壶温水来,灌了汤婆子会好受些。” 陆湛下了床榻去给姜棠灌了温热的汤婆子,将汤婆子放在了姜棠的小腹上。 姜棠看向了一旁的陆湛,“多谢。” 陆湛摩挲了一把姜棠的侧脸,“与我客气作甚,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要成亲结为夫妻了。” 姜棠道:“你……你真不用提前告知陛下皇后,真要先斩后奏入赘我姜家?你也不怕惹得陛下皇后生气?” 陆湛道:“我都被贬为庶人赶出家门了,他们也不会在意我的婚事,睡吧,可别想这么多。” 有了汤婆子后,姜棠小腹微痛缓解,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姜棠便早早起来带着朝朝与陆湛去了早集市上采买今日客栈所需的菜。 往日里买菜都是交给陈享的,自个儿买菜,姜棠才知陈享不知贪了多少。 这两年姜棠不曾计较过,这陈享却是收了四明酒楼银两,暗中摆了自己一道。 到了姜记客栈。 陆湛就带着朝朝进了杨朔房中。 陆湛入内,便见得杨朔身边躺着一个女子,他紧皱着眉头。 杨朔听到动静,忙起身将帐子放下,“表哥,你怎么来了?” 陆湛皱眉道:“那女子是?” 杨朔道:“是萧屿身边的一个丫鬟,萧屿见我孤家寡人可怜的很,派他的丫鬟来伺候我。” 陆湛没好气道:“派来伺候你,倒是伺候到床上去了?” 杨朔一笑,“表兄,您今日找我有事?” 陆湛目光扫向床帐。 杨朔道:“无事,她是个哑巴,说不了话。” 陆湛皱眉瞪了一眼杨朔。 杨朔摸了摸鼻子,“您说罢,她不会乱传的。” 陆湛道:“我要与姜棠成亲了,四月十八日,那日你来吃喜酒。” 杨朔道:“这么快就定下婚期了?四月十八日?都来不及写信到长安告知舅舅与姑姑吧?你这婚期定得也是太着急,且婚事不该是放到长安里去办吗?” 陆湛冷声道:“我是入赘姜家。” “什么?” 刚睡醒的杨朔听到陆湛的话,以为自个儿是听错了:“表兄,你说什么?” 杨朔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次?” 朝朝靠近了杨朔的耳朵道:“朔叔叔,爹爹说他要入赘姜家。” 杨朔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湛,“入赘姜家?做姜家赘婿?表哥,你也不怕舅舅得知此事后,气晕过去?” 陆湛道:“我已离了长安,不再是太子殿下,入赘姜家有何不可?” 杨朔道:“我怕不是还在做梦。” 杨朔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还真疼:“不是做梦,你入赘姜家这事传回长安,不得让崔娇笑话于你?” 陆湛缓缓道:“我被贬黜她就已是笑话了,何必再怕她笑话?朝朝能有娘亲最要紧。” 杨朔道:“那也不至于入赘吧?这你与姜掌柜的成亲也好,入赘……实在是荒唐得很。” 陆湛道:“姜家就她一个女儿了,我不入赘,她也不愿嫁我,只有入赘。” 杨朔倒了一杯水,喝水压惊道:“表兄,您刚才说是哪一日成亲?” 陆湛道:“四月十八。” 杨朔道:“四月十八?永兴侯府娶儿媳妇也是四月十八,日子竟然撞上了,我与萧屿说说,不去他家中喝喜酒了,自然还是你的喜酒要紧。” 陆湛嗯了一声,牵着朝朝的手离开了杨朔房中。 杨朔关上了门,掀开了床帐,冷眸看向床榻上的女子,“方才听到的,不许告诉任何人。” 默娘闻言轻点头。 姜棠在灶间备菜,原以为今日生意也依旧恢复不到前两日的热闹,但显然她是低估了食客们的热情,今日还没有到饭点已有两桌。 到了饭点时更是高朋满座。 胡御厨的文思豆腐成了每桌必点的招牌菜,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头一次见的人无不惊叹。 更不必说还有其他的菜色。 -- 四明酒楼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俞莲香想着中午生意忙,特意带着陶枝秀前来,若是遇到一些余姚城里的夫人们,她们也好帮着招待一番。 然而却是没想到,到了饭点也不过两三桌而已。 “这炙烤羊肉难吃的紧,我可是尝过姜记客栈的,味道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就这菜也敢要一钱银子?这简直就是把来吃饭的食客当冤大头宰!” 俞莲香忙上前道:“这我们请的厨子就是从姜记客栈里来的,我们的羊肉也要比姜记客栈里头的新鲜得多,你们可不要随意闹事!” “难怪姜家客栈外边还要等上半个时辰,早知如此,我们就该等下去的。” “走走走,去姜记客栈之中换换口味。” 俞莲香紧皱眉头。 陶枝秀走到俞莲香边上道:“娘,您说会不会是姜记客栈里来的两个厨子故意烧这么难吃的菜?” 俞莲香气势汹汹冲到了灶间,怒视向陈享道:“我多花了这么多银两聘请的你,你倒是好,不拿出来你在姜记客栈之中的看家本领,竟然还故意将菜做难吃是不是?” 陈享连忙跪下道:“县令夫人,我不敢,小的可不敢怠慢,您给小人五两银子一个月,小人心中感激,所做的菜已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陶枝秀皱眉道:“那为何这么多食客都说咱们酒楼的菜难吃? 尤其是炙烤羊肉,都说与姜记客栈之中的不是同一个味道。” 第六十五章 怎么选了同一个婚期 陈享道:“许是山羊不对,姜记客栈里头用的是羊羔,咱们用的是山羊……” 陶枝秀道:“那还有其他菜呢?也是食材不对?” 林厨子在一旁小声道:“姜记客栈之中有几样调料,都是姜掌柜藏着用的,她从来不将那些调料给我们所用,若是菜的味道有所区别,定是那些调料有区别。” 陶枝秀冷声道:“你们怎得不早说?那些是什么调料?” 陈享从自个儿布袋子里掏出了几颗胡椒与安息茴香还有肉豆蔻。 “此物放入肉汤里面炖一会儿便是肉香十足,这像是花椒一半的种子研磨后配以这小茴香磨成的粉,用来搭配羊肉最为合适,这些调料也不知姜掌柜的是从何得来的。” 陶枝秀接过了跟前的调料,只觉得陌生,问了四明酒楼之中的厨子,也都不知。 俞莲香道:“倒是奇怪这么多厨子都不知这些香料。” 陶枝秀道:“娘亲,您莫要着急,我找萧崇去问问。” -- 姜记客栈之中的生意好得很,姜家客栈一般过了午后就不做生意的,然而今日生意一直源源不断,姜棠倒也不好赶人。 好在灶间多了三个厨子,倒也忙活得过来。 只是调料用得厉害,已经是快要见底了。 姜棠略有些叹气。 陆湛走到了姜棠身边道:“生意这么好,还叹气呢?” 姜棠道:“正是生意好才要叹气,胡椒与安息茴香还有肉豆蔻等调料眼看着就要见底了,我去何处采买?” 这些都是上贡之物,价格昂贵得很。 纵使姜棠愿意花钱去买,也无处能够采买到。 陆湛道:“离余姚不远的明州那边不是有码头吗?往来番邦客商不少,不如我让竹影去明州码头那边打探一番。” 姜棠道:“也行。” 姜棠将客栈交给双叶后,便与陆湛和朝朝回了姜家小院。 刚一进门,见得小院里边十分热闹。 原是大姨二姨两家人都来了。 “棠儿回来了,棠儿,快来见过你大姨母,二姨母。” 姜棠上前对着大姨母二姨母行礼道:“见过大姨母,大姨夫,二姨母,二姨夫,几位表哥表嫂,表妹。” 同辈的表嫂与表妹们也纷纷对姜棠回礼。 “哟,这般可爱的小娃娃是哪家的?” 姜元娘看向了躲在陆湛身后的朝朝。 姜棠上前抱过朝朝道:“是我的女儿。” “你何时有这么大的女儿,怎得不早说?”姜二娘很是好奇地看着姜棠。 姜棠道:“在长安时生下来的,说来话长,是宫里头主子应允的,左右朝朝是我的女儿。” 姜棠也只能模糊说着,她看向怀中的小朝朝道:“朝朝,叫大祖母,二祖母。” 朝朝乖巧道:“大祖母,二祖母。” “真乖。”姜元娘道,“倒不知你有了孩子,我们都没给孩子带东西前来,只能改日再补上了。” 姜棠轻笑,“姨母客气了,不必破费。” 大姨母家中已有三个孙儿,两男一女,大的孙儿已经五岁,小的是一对龙凤胎今年四岁。 朝朝见有同龄玩伴,很是热情地带着这些表哥表姐们去看她的宝贝小猪。 姜棠招呼了大姨母二姨母一番,便进了灶间做菜去,今日这么多宾客,能坐得下一大圆桌,她也得早早开始备菜烧菜。 陆湛跟着姜棠进灶间道:“你还来着癸水,何必自己忙活做这么多人的菜,不如请他们一起去客栈之中去吃?” 姜棠道:“客栈里头不是待客之地,都来了家中,自然要在家里边招待一番的。” 陆湛道:“客栈也是你开的,怎么就不是待客之地了? 他们用完膳后也能直接进客栈里边歇息,你也能与表妹们多多说说话,何苦让自己这么累? 别做了,去客栈之中用膳得了。” 姜棠想了想倒也是,她轻笑了一声道:“好吧,让姨母们去客栈之中用膳,明日再在家中设宴款待。” 朝朝一点都不怕生,有了同龄的孩子们,她话匣子大开,还很是热情地将她鞋子上的珠子扯下来送给小表哥小表姐。 快黄昏时,姜棠走到了姜三娘边上道:“姨母,姨夫,我开的客栈近日里新得了厨师,今晚去客栈之中用膳吧,我在客栈之中也为你们准备了上房。” “好,就去客栈里吧。” 众人起身往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内,姜棠准备了一张大圆桌,正好坐下。 上完凉菜后,第一道便是炙烤羊肉。 “这炙烤羊肉与我在西域时吃过的一样,上边的安息茴香乃是西域那边羊肉常用之物,没想到表妹这小客栈里也有呢。” 说话的是姜棠大姨母家中的三表兄盛远。 姜棠轻笑着道:“还是三表兄见多识广,的确是安息茴香,上边还有胡椒。” 盛远小声道:“这胡椒可是上贡御用之物,民间不得轻易买卖,你还敢光明正大用胡椒?” 姜棠一笑,“天高皇帝远,这余姚与长安相隔千里,更不必说余姚人里面能认识胡椒的也无几人,用用倒也无妨。”盛远笑笑,“还是表妹胆子大。” 陆湛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表兄表妹微微皱眉,给姜棠夹了一块羊肉道:“多吃些肉,好好补补身子,你身子太虚弱。” 姜棠道:“我自个儿会夹的。” 盛远又望向了姜棠边上的陆湛,对姜棠问道:“表妹,你身边这位郎君是……” 姜棠道:“他是我未过门的夫婿,我与他四月十八日成亲。” 盛远举起酒盏道:“恭喜表妹、表妹夫了。” 姜元娘看着盛远道:“你也别光顾着恭喜你表妹表妹夫,你比你表妹还要年长两岁,至今不曾成亲,成何体统?” 盛远摸了摸鼻子道:“我也找不到能与我走遍四海的姑娘家,若是有一个美貌的姑娘,愿意与我游走四海,我便也早就成亲了。” 姜元娘无奈叹气。 姜家大姨夫问道:“四月十八?我记得阿秀与永兴侯府公子大婚也是四月十八吧?你们两姐妹的婚期竟是撞在了同一日。” 姜三娘道:“大姐夫,四月十八是今年最好的大日子,成亲日期撞在一起也是难免的。” 二姨夫微微皱眉道:“那我们吃喜酒怎么办?岂不是得要分作两边去喝?也不能怠慢了永兴侯府。” 姜二娘也道:“是啊,怎么两姐妹出嫁同一个日子? 我还想着那日能去永兴侯府吃喜酒的,这我们去永兴吃喜酒,可就不能吃棠儿的喜酒了。” 姜棠道:“二姨,二姨夫,你们多虑了,陶枝秀连娘亲都不认,怎么还会认您这个二姨母呢?” 第六十六章 去和陶枝秀赔礼道歉 姜二娘看向了姜棠道:“打断骨头连着筋,总归是一家人,哪里有不认的道理,我看秀秀也是听话的,也是小妹你当时太过分了。” 姜三娘紧皱眉头道:“我怎么就过分了?我对秀秀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姜二娘道:“你难道没有逼着秀秀小小年纪做饭干活下田地?” 姜三娘道:“哪家孩子也都是这样的,咱们小时候也算是富裕人家,可是冬日里做酒忙碌的时候,我们也是要帮忙干活的。” 姜棠也帮衬着姜三娘道,“二姨,纵使我娘让年幼的陶枝秀做饭,可是陶枝秀为何不去恨她那个也是一点活都不干的父亲?合该我娘是天生该伺候她们的吗?” 二姨夫道:“你这就不明白了,陶县令那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做饭这种小事里。” 也是小妹糊涂,原本该是有个做县令的夫婿,如今倒好,县令太太做不成。 好在阿秀争气,将要嫁入永兴侯府萧家,咱们倒是还可以与永兴侯府萧家做做亲眷。” 姜棠皱眉道:“也要陶枝秀认你们这亲戚才行!她可不会认的。” 姜二娘皱眉看向姜棠道:“姜棠,你到底也是做姐姐的,也不该这么说你的妹妹。 枝秀她就是有本事能嫁到侯府做少奶奶,这一辈子连带着子子孙孙都是天潢贵胄,富贵人家。 枝秀对你娘有所怨恨,就让你娘前去认错道歉,到底也是亲生的母女。” “我娘何错之有?为何要前去道歉?”姜棠皱眉道。 姜二娘道:“你这孩子好生无理,若是你娘无错,阿秀怎么就不认你娘亲了呢? 小妹,你明日就去与秀秀赔礼道歉,你与秀秀和好,能与永兴侯府攀上亲事,咱们日后在永兴城里做生意也可得些便利。” 姜棠道:“我娘才不会去向陶枝秀道歉。” 姜二娘对着姜三娘道:“小妹,当初你要是不说与陶县令和离,你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县令太太,何至于被人笑话? 如今还有一个做永兴侯府亲家的机会,你可不要再错过了,听二姐的,明日去与阿秀好生道歉,好好弥补阿秀,到底还是母女。” 姜三娘道:“二姐。” 姜棠不悦道:“娘,您要是去对陶枝秀认错,那您也不用认我这个女儿了。” 姜三娘对着姜棠道:“你何必这么大的气性?我也没有答应你二姨母。” 姜棠道:“我还不知道您对阿秀有多偏心吗?若我不这么说,你岂不是真要跟着二姨母去陶枝秀跟前受辱了吗?” 姜三娘道:“你也别生气,我不听你二姨母就是。” “小妹!”姜二娘起身道,“我从永兴特意前来余姚,就是想着给阿秀送妆的,你不认阿秀,我这个做二姨的认。 小妹,阿秀这么好的女儿,你竟然也不愿去挽回,你就是拎不清。 难怪之前嫌贫爱富,到手的县令夫人当不成!白白惹得别人笑话。 你呀,活该一辈子穷困潦倒。 夫君,我们走,去四明酒楼里去。” 姜棠被二姨二姨夫两人气得厉害。 陆湛端上了一杯茶给姜棠,“何必为了这等子势利小人而生气?” 姜元娘道:“我就说她连着好几年都不回娘家祭祖,今年还特意找我一起前来祭祖,也不知打的是什么心思,原来是听说了枝秀的婚事,想来攀附权贵来了。” 姜三娘无奈轻叹了一口气,“阿秀……唉。” 姜元娘拍了拍姜三娘的手道:“棠儿说的也对,枝秀纵使要怪,也不能怪你一人,如今她也将要嫁人将为人母,有朝一日她会明白的,你也不必再担忧了。” 姜三娘道:“二姐她今日也是过分了些。” 姜元娘道:“你也不是第一日认识她了,她要攀附富贵亲戚也随她去,先用膳吧,明日还要给爹娘上坟呢。” 姜三娘便道:“是,且先用膳。” 盛远看向上来的一盘文思豆腐道:“这不是宫廷名菜吗?我只听说过,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尝到。” 姜棠道:“是宫中的名菜,也是这两日刚有的菜。” “那我还真是运道好了。”盛远舀了一碗文思豆腐,喝了一口汤道,“当真是鲜美得很,表妹,你放心,四月十八日,纵使永兴侯八抬大轿来抬我,我也去你家吃喜酒,你家这菜当真好吃。” 姜棠轻笑了一声,“表哥喜欢吃的话,可以留在我客栈里,我不收您银两。” 盛远道:“还是表妹好。” 陆湛听着他们两人表哥表妹,心里边满是不悦。 “姜掌柜的,你们楼下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一起来用膳呢?” 杨朔缓缓下楼道,“好香。” 姜棠道:“杨郡王,今日来用膳的是我家的亲戚,怕怠慢了您。” “哪里有怠慢,一起用膳还热闹些。”杨朔入座后,便认出了对面的盛远,“你不是盛远吗?” “杨郡王!”盛远忙起身朝着杨朔行礼。 陆湛看向杨朔道:“你们还认识?”杨朔道:“长安城之中有些黑市上的番邦好物,可都是这位盛公子买来的,想要采买些不易得的番邦之物,找盛公子准没错。 没想到竟然能在余姚城里相遇,虽说相隔千里,倒也是有缘得很。” 盛远连忙将一旁的位置让出来,恭敬请着杨朔入座。 盛家大表哥走到了杨朔边上给杨朔敬酒,“早就听说杨郡王大名,今日有缘得见,敬杨郡王一杯。” 杨朔举起酒杯喝着酒道:“我在外还有名声呢?” 盛远一笑道:“自然是有,郡王爷英明神武,且永兴侯府都说您要来吃喜酒,余姚这种小地方,平日里见个侯爷都不容易,何况是郡王爷了。” 杨朔笑笑,跟着盛家人一起吃酒游戏。 酒过三巡,姜棠见盛远离席去恭房,她便在大堂侧门边上等着盛远。 “三表哥。” “表妹有事?” 姜棠道:“方才听杨郡王说,番邦黑市之物表哥都能采买到,不知表哥那边可有胡椒与安息茴香肉豆蔻等香料?” 盛远压低了声音道:“有是有,我在明州的船上还有不少。” “表哥不如将香料都卖给我,价格还请表哥给我便宜些。” 盛远小声道:“这些香料我本是要卖给一些世家贵胄的,你要我给你就是,本来我采买过来也无需花费多少银两。 只是你要用在客栈上确实是不妥,毕竟在咱们这儿香料可不得随意买卖,且又是御贡之物,物以稀为贵。 一旦你这小小客栈里泛滥开来,长安那边的勋贵恐怕会不高兴。 怕也怕朝廷得知追查下来。” 姜棠道:“表兄不必怕朝廷追查,朝廷追查我也有借口,不会供出表兄您来的,我也就自家客栈里用,绝不对外泄露。” 盛远道:“你不怕朝廷追查?胡椒在长安可是稀罕物,说是一两黄金一两胡椒也不为过。” 姜棠道:“表兄放心,买胡椒的银两我不会少您的。” “唉,表妹,当真不是银两的事情,这些香料在原产地便宜得很,扔路边都无人要,难得是运送过来,对于我而言运送又是容易的事。 你要是用来自己吃,我不收银子都能给你十斤。” 盛远道:“只是此物你自己留着吃还好,用到客栈里,我怕惹来贵人们的不喜。 你要想想他们吃着香料吃得就是一个金贵,一个不易得,你小小客栈里就容易吃到,他们所得之物就成了不金贵之物。 一旦你这小客栈里有香料一事传到这些贵人耳里,怕是会给你我都惹来灾祸。” 姜棠道:“表哥,这您不必多虑,我不会说是您给我的香料,我只说是从别处取来的就是。” “你还能从哪里取来?” 姜棠一笑道:“只说我是当初在东宫当差时,太子殿下赏的。” 盛远道:“太子殿下赏的?这不是欺君吗?太子殿下也不会帮着你说谎。” 第六十七章 废太子的缘由 “表兄,前太子殿下自然会替我遮掩的。” 盛远看向姜棠,满是不解,“朝野上下皆知太子殿下素来不近人情,你是东宫里出来的,仗着太子殿下名号办事,许也会惹来灾祸。” “他不是都被废了吗?”姜棠问道,“他都被废离开长安,也无人会去过问于他,何况之前废太子的确有给过我一些香料。” 盛远道:“太子殿下被废只是惹恼了陛下而已,本也不是什么大罪,迟早有一日会恢复太子之位的。” 姜棠闻言微垂眸,“您怎如此笃定太子殿下会复位?” 盛远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被废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将崔三小姐定罪,陛下本欲赦免崔三小姐,但是太子殿下在陛下赦免之前,已经杀了崔三小姐。 崔三小姐亡故,崔家失了一个嫡出的女儿自然也是想要陛下给崔家一个公道。 陛下本就气恼又为了给崔家一个交待,自然也只能废太子。” 姜棠愣在原地,她只知陆湛犯了大错被废,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杀了崔家姑娘! 崔妙是崔娇的妹妹,如今应当也是十六岁左右。 偶尔也能见着崔妙跟随在崔娇身后进东宫里来玩,幼时的崔妙可爱得很,后来长成亭亭玉立的豆蔻少女。 姜棠对崔妙的印象停留在四年前,那时候的崔妙不过十二三岁。 竟然这么年轻就被陆湛给杀了? “废太子为何要杀了崔三姑娘?”姜棠问道。 盛远压低了声音,靠近姜棠道:“崔家大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约取消后,崔家与陛下便想要让崔三小姐做太子妃。” 那日宫中设宴给太子殿下选秀,本该要定下太子妃与太子侧妃,崔三小姐得知殿下有意想要娶徐家姑娘为太子妃,所以她便设计了徐家姑娘。 崔三小姐便找人给徐家姑娘出计谋,告诉她若想得到殿下喜欢,只要讨好小郡主,必定能成为太子妃。 徐家姑娘便听从了崔三小姐派人给她出的计谋,找人将东宫小郡主推下冬日河水之中,她以身入河去救小郡主,必定会惹来小郡主对她的喜欢,太子殿下也会对她感激…… 然而正当徐家姑娘想要前往水池里去救东宫小郡主时,却被崔三小姐拦住。 原来崔三小姐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既要除去徐家姑娘又要除去东宫里受宠的小郡主。 小郡主被救起之时,发了好几日的高烧。 殿下恼怒,彻查此事,知晓幕后真凶是崔三小姐,便要给崔三小姐治罪。 崔家以证据不足,要保崔三小姐,陛下也有意包庇崔家,殿下便没等陛下给崔三小姐定罪,就直接将崔三小姐推入水中,说是崔三小姐失足而亡……” “那崔妙还真是该死。” 姜棠起先还感慨崔妙小小年纪被陆湛所杀,这会儿想来还真的是杀得好。 姜棠握紧了自个儿的手,过去这些时日,朝朝还会怕掉入水中。 还说水中好冷。 她的朝朝那时候还不到三岁,这么可爱,崔妙竟然也下得去手。 “棠儿!” 姜棠听到陆湛的声音,回头看向陆湛道:“你叫我什么?”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将姜棠揽入了自己怀中,他眼神不善怒视着盛远,低头看向姜棠道:“棠儿,你与表哥在聊些什么呢?” 姜棠见陆湛神情满是醋意,笑了笑道:“我是想向三表哥买胡椒肉豆蔻等香料。” 陆湛看向盛远,“哦?表哥那边有胡椒等物?” 盛远打量着陆湛,应下道:“是有,不过用在客栈里的确是不妥,恐怕会惹来麻烦,到底也是御贡之物,好些世家贵胄虽然也用,但都是私底下偷偷采买的。” 陆湛道:“表哥有尽管卖给我们就是,不会因为香料是御贡之物而让表哥惹上麻烦的。” 盛远还是有些纠结,“非是我小气,你们要是自个儿吃,正如同我说的,免费给个十斤百斤与我而言也是无所谓,本就是无本生意,可若是用在客栈上,到底是会惹来麻烦的。” 陆湛道:“这三表哥全然可以放心,若是有人查起来,我只说是我离开东宫时带上的。” 盛远道:“表妹夫曾经也在东宫当过差?看表妹夫的气度,在东宫之中的职位怕是不小?” 陆湛点头道:“算是在东宫里边当过差,御贡之物表哥不必发愁,再不济也还有杨郡王可帮忙遮掩,还请表兄将调料卖于我们。” 盛远道:“既然如此那就便宜些卖给你们,只是若是追查下来,万万不可供出我来。” 姜棠一笑,“表哥放心。” “那我就继续去吃酒了。” 盛远回了客栈里边继续用膳。 陆湛见着盛远离开,望向姜棠道:“你们表兄妹说话,需离得这般近吗?” 姜棠道:“好浓的酸味。” 陆湛将姜棠揽入了怀中道:“你我已经定亲,你日后不许再与外男走得这般近说话。” 姜棠抬头看向陆湛,“方才表哥与我说了你被废太子的缘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湛皱眉道:“他怎么与你说的?” “他说你杀了崔妙……” 陆湛道:“我是杀了崔妙,你可害怕?” 姜棠摇摇头道:“崔妙该死,她企图害死我的朝朝在先,她不死也对不起朝朝小小年纪落入水中,高烧数日。” 陆湛道:“人人都说我杀了崔妙过于冲动,你是唯一说她该死之人。” 姜棠低声道:“若我不觉得她该死,何以对得起朝朝?朝朝高烧不退那几日,我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我之前总以为,或许我能在十余年后,听到东宫小郡主出嫁,若是朝朝嫁的人家不在长安城,我许是还能去寻她,远远见她一面也好。 差点,我再也见不到朝朝了,再也见不到……” 姜棠眼中含泪,她不敢想朝朝在冰凉刺骨的湖水之中会有多害怕。 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的朝朝定是很难受。 而伤害朝朝的凶手,且还有人相护,好在陆湛为朝朝报了仇。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摸着她的脑袋以作安慰:“朝朝高烧那几日里一直喊着娘亲,她之所以会落水,也是有人骗她娘亲想要单独见她,朝朝也一直念着你。” “你为何,为何要让我母女分离?” 姜棠泪眼模糊,她咬紧着唇瓣,对陆湛满是怨恨。 陆湛沉声道:“对不住,是我的错,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们母女二人。” 第六十八章 婚事还是作罢 陆湛伸出拇指给姜棠擦拭着眼泪,“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母女二人分离了,再也不会了。” 姜棠靠在陆湛怀中落泪啜泣。 陆湛只能轻拍着姜棠的背部以示安慰。 姜棠哭了好一会儿,才擦干了眼泪回到了客栈大堂内。 朝朝正与表哥表姐们玩闹追逐。 姜棠过去,将朝朝紧紧地抱入怀中,朝朝趴在姜棠怀中道:“娘亲,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哭了?” 姜棠亲了亲朝朝可爱的小脸,“娘亲不哭,朝朝继续玩吧。” 姜棠回到了饭桌上继续用膳。 姜三娘向姜元娘打听着婚事流程,姜棠听着就只觉得繁琐得很。 姜三娘则是先一一记下来,“还要买大雁?” “自然要,鸿雁定亲,不过若是买不到大雁,用白鹅代替也是一样的。”姜元娘道。 杨朔提议道:“自然得要有真大雁,不如咱们去狩猎大雁?我也好久没有狩猎了,余姚城我也快玩遍了,寒食节那日里你们客栈也不开火,倒不如一起去狩猎?” 陆湛看向姜棠道:“那日带上朝朝一起去狩猎?” 姜棠点点头道:“也好。” 用膳结束后,姜棠便带着大姨母家中人上了二楼的厢房,路过杨朔的天字包厢时,姜棠见到了屋内正在缝制衣裳的女子。 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大姨母,你们有事到楼下寻双流便好。” 姜元娘轻笑道:“你也不必管我们了,快些回去歇息吧,这里一切都好。” “好,那我先走了。” 回到姜家小院后。 姜棠给朝朝洗漱了一番,便将朝朝牢牢地抱在怀中。 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你把我抱得好紧。” 姜棠稍微将朝朝松开了些,“朝朝,以后娘亲都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被人欺负。” 朝朝趴在姜棠身上,“宝宝长大了,也会保护娘亲哦。” 姜棠轻轻一笑,“我的朝朝真乖。” “主子。” 姜棠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陆湛道:“进来。” 花影入内,跪在陆湛跟前道:“主子,我们见到萧家五爷正打算爬墙入小院,我们可要拦着?” 坐在竹榻上的陆湛看向了姜棠。 姜棠道:“别拦了。” 花影应道:“是,夫人。” 花影说罢便离开了房间,她步伐轻盈,走时没有任何声音。 陆湛道:“堂堂萧家五爷,都这般年岁了,还爬墙呢。” 姜棠瞪了一眼陆湛,“不许乱胡说。” 陆湛一笑,“好,我不乱胡说。” 翌日清早,姜棠早早起来,与姜三娘一起去采买着客栈里边要用的菜蔬,还有家里祭祖所需做的菜色。 买完菜后,姜棠将菜蔬送往客栈,嘱咐双叶今日午间她不过来客栈,有什么事情都由双叶做主。 双叶倒是有些害怕道:“姜棠姐姐,我怕我不行。” 姜棠淡笑道:“你也总不能一直在我这边做杂工,你且放心做主就是,少了银子什么的都不怪你,你好好历练历练,日后也可以自己开一家酒楼。” 双叶道:“姜棠姐姐,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姜棠笑道:“若是有事派双流来寻我就好。” “好。”双叶应下。 姜棠一上午都在准备着祭祖所需的菜色,她们家中祖坟就是在小院屋后,也不必爬山涉水这倒也方便。 姜三娘与姜元娘带着几个小孩子前去菜园子里摘豌豆。 头茬豌豆味道鲜甜得很,刚煮好,几个孩子尝了便想吃。 姜三娘倒也宠着孩子们,先给他们盛了一碗让他们先吃。 姜棠见着不爱吃菜蔬的朝朝与表哥表姐们抢着吃豌豆,对着姜三娘轻笑道:“看来还是抢着吃香一些,朝朝此前只爱吃肉,这会儿抢着吃,倒是爱吃菜蔬了。” 姜三娘笑着道:“孩子都这样,抢着吃味道格外好些。” 姜家小院用午膳时其乐融融。 姜棠特意给几个孩子炸了些他们爱吃的肉丸子,还做了糖醋排骨狮子头。 一顿饭做下来,姜棠倒是毫无胃口了。 在灶间休息时,陆湛给她揉着肩膀道:“早知不如也在客栈之中吃午膳得了,你一个人烧这么一桌子菜,能不累吗?” 姜棠道:“大姨母好不容易来一回,不能次次都在客栈里招待。” 姜棠休息一会儿,便与陆湛一起出去用膳。 盛远倒是好奇陆湛身份,敬了陆湛一杯酒道:“表妹夫之前是在东宫里边做侍卫的吗?” “不是。”陆湛道。 盛远道:“你不是在东宫之中当差吗?不是侍卫,莫非是东宫幕僚?” “也不是。” 盛远睁大眼眸道:“莫非是……内侍?” 陆湛脸色一黑,“更不是。” 盛远好奇道:“那你之前在东宫里是当的什么差?” 陆湛缓缓道:“太子。” 盛远接着道:“太子这差事……太子?!” 盛远惊诧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惊呼,正在与姜三娘聊婚事流程的姜家大姨母大姨夫都被吓了一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盛远,你多大年纪了?怎还一惊一乍的呢?” 盛远看向了姜棠,又看向了陆湛,忙跪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太子殿下,昨日多有怠慢得罪。” 姜元娘夫妇也是一愣,“什么太子殿下?” 陆湛缓缓道:“我已被废,与庶人无异,你不必跪我,起来吧。” 姜棠没想到陆湛会在盛远跟前暴露身份,只道:“姨母,姨夫,表哥,陆湛的身份特殊,还烦请你们保密。” 盛远应下道:“自然,自然,我们绝不会对外多说。” 盛远应下后,才敢起身缓缓入座。 姜元娘则是拉着姜三娘去了一旁道:“棠儿的赘婿竟是太子殿下?那朝朝是……” 姜三娘道:“朝朝便是棠儿与陆湛所生的女儿,之前是东宫小郡主,后来陆湛被废,朝朝也就成了庶人。” 姜元娘道:“你知晓棠儿的赘婿之前是太子殿下,怎还敢让他入赘的?这不妥!这婚事大大的不妥!” 姜三娘道:“大姐,这不是陆湛都被废除太子之位了吗? 如今陆湛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庶人,带着孩子走投无路来投奔的棠儿。 我也是看他能干,还有看在朝朝的份上,才准他做棠儿的赘婿的,这婚事有什么不妥的。” 姜元娘道:“小妹,你也是胆子大,人家就算是被废了太子之位,照样是陛下与皇后的儿子。 你让皇帝老儿的儿子来姜家做赘婿,咱们姜家哪里有这么大的福气? 我觉得这棠儿与殿下的婚事还是作罢为好。” 姜三娘道:“可是好多婚事所需之物我都买了,若是婚事作罢,岂不是浪费?” 第六十九章 已与父皇母后说过要娶朝朝娘亲 姜元娘倒是被自家妹妹气笑了:“这办喜事之物留着日后也可以用,这让皇家儿郎入赘姜家万万不可,此事传到陛下娘娘耳里,你也不怕被怪罪?” 姜三娘道:“你说的倒也是,我只顾着陆湛只是废太子了,可是你说的也对,他虽不是太子也是皇家的儿郎。” 姜三娘匆匆回到了席上,对着陆湛道:“小湛啊,你入赘我们姜家一事就算了。” 陆湛微皱眉道:“您怎能出尔反尔?日子都定下了。” 姜棠看向了大姨母与娘亲,“娘亲。” 姜三娘道:“你起先说对你爹娘先斩后奏,可这若是陛下皇后一恼怒,为了遮掩你入赘的丑闻,治罪我们家如何是好?” 陆湛倒是一笑,“这您放心,我离宫之时就与我爹娘说过,我要娶朝朝娘亲为妻。 父皇母后也是知晓我对姜棠的心意,只是我没与父皇母后说入赘之事,成亲与入赘也都一样,也不算是先斩后奏。” 姜三娘道:“这……” 陆湛道:“您大可放心,我会护好棠儿的,不会让棠儿受我父皇母后半分委屈。” 陆湛与姜棠十指相扣道:“朝朝一日比一日懂事,总不能再对外说朝朝是养女,朝朝总有一日会懂养女是何意思,你我成亲,便能给朝朝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姜棠望向一旁的小朝朝,便对姜三娘道:“娘,婚期既定,就不必更改了,朝朝身份要紧。” 姜元娘还想在劝,见到与自个儿孙儿在玩的小朝朝,倒也不知再说什么。 孩子若是留在余姚,的确需要一个身份。 用完午膳后,众人便去了屋后祭拜姜家先祖。 朝朝有模有样地学着姜棠的模样跪拜姜家先祖。 姜棠给祖父倒着酒,“还望祖父保佑朝朝平安健康长大,一辈子顺遂无忧。” 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祖祖会保佑宝宝吗?” 姜棠一笑道:“会的。” 小朝朝奶声奶气道:“求祖祖保佑宝宝可以天天有肉吃,有娘亲陪宝宝玩。” 小朝朝说着,也学着姜棠的模样磕了好几个头。 众人都纷纷被朝朝给逗笑了。 上坟后,姜元娘便对着姜三娘道:“你要忙活棠儿的婚事,我们也就不再打扰了,先行回去杭州了,改日等到棠儿婚期将近,我们再来帮忙。” “大姐慢走。” “大姨母慢走。” 盛远在离开时对着姜棠道:“胡椒等香料,稍候便会有人给你运来。” 姜棠道:“那银两我怎给你,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你收黄金吗?” 盛远道:“都说了不值什么钱,就当是表哥送你的添妆了。” “这太贵重了。”姜棠道。 盛远一笑道:“也不贵重,我们且先走了。” 姜棠目送着大姨母一家离去,看向陆湛道:“你怎得与三表哥说了你的身份?” 陆湛道:“与他说了我的身份,他才不敢再肖想于你。” 姜棠皱眉道:“表哥本就没有肖想过我,你可不要胡乱说,乱吃醋。”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纵使是我乱吃醋,我也不想看到你与别的郎君走的如此相近,你不许我找别的女子,你可也不能再找别的郎君。” 不等姜棠应下,朝朝便过来将陆湛推开,“娘亲不要抱爹爹,要抱宝宝。” 姜棠将朝朝抱起,轻轻一笑道:“好,娘亲抱宝宝。” 陆湛望向姜棠道:“你也别太惯着她,你怎就不能抱我了?” 姜棠看向陆湛:“朝朝不是都与你学的吃醋吗?” 陆湛不置可否,只能任由朝朝在姜棠怀中得意。 -- 永兴侯府别院内。 陶枝秀给萧崇看着胡椒道:“萧崇哥哥,你可知晓这是什么?” 萧崇看了一眼道:“此乃胡椒,御贡之物,你从何处得来的?” 陶枝秀道:“胡椒?” 萧崇道:“此物与花椒相似,味道却是大不相同,乃是从胡地运送往咱们大盛,一路艰难险阻,所以此物价格尤其昂贵。” 陶枝秀问道:“你可有地方采买?” 萧崇道:“就算是有地方采买,一两胡椒一两金,太过于昂贵,你要胡椒作甚?” 陶枝秀喃喃自语道:“胡椒竟然昂贵至此吗?我本还想着用在四明酒楼里的。” 萧崇道:“一两胡椒你能在酒楼之中用几日的功夫?这价格过于昂贵,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你还是别费这种心思了。” 陶枝秀道:“你说,此物是御贡之物?那姜棠从何处得来的呢?” “你姐姐?她之前不是在东宫之中伺候过吗?许是东宫里赏赐给她的。” 陶枝秀轻声道:“纵使是东宫里赏赐,也不该有这么多,我先不与你说了,我回酒楼里去寻我母亲。” 陶枝秀说罢后,便离开了侯府别院。 马车路过姜家小院门口时,陶枝秀便见姜棠抱着怀中的小朝朝与身前的男子相谈甚欢。 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男人,有手有脚只能在姜家里吃软饭,穷困潦倒,也就姜棠会将他当做一个宝贝。陶枝秀到了四明酒楼门口。 刚下了马车,就见到了迎上前来的一对夫妇。 “秀秀。” 陶枝秀望向跟前的女子,微微皱眉道:“你我很熟吗?谁许你叫我的闺名?” 姜二娘一笑道:“秀秀,你上回见我之时年岁还小,你怕是忘记我了,我是你二姨呀,小时候你还随你娘来过我家中的。” “二姨听说你即将要成亲,特意前来给你送添妆而来的。” 陶枝秀冷哼了一声道:“我倒是谁,原来是你,我可没忘记你,幼时去你家一趟,你对我爹爹多般嘲讽,骂我爹爹是穷酸秀才,又嘲讽我家穷困我穿的衣裳是姜棠留下来的满是补丁。” 姜二娘一愣,“秀秀,这二姨当时也是为了想要你爹爹有些志气,早日考取功名,我们终究都是一家人。” 陶枝秀呸了一声,“谁与你是一家人!” 陶枝秀不顾姜二娘的讨好,冷然进了酒楼内,去找俞莲香商议胡椒一事。 屋内,俞莲香听到胡椒的价格不由咋舌,“怎这么贵?十两银子一两胡椒,可这一两胡椒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没了。” 陶枝秀道:“但娘亲我们也只得买,如若不买,咱们四明酒楼的生意可就要一直差下去。 姜记客栈生意可越发红火,我们若是将姜记客栈逼倒闭了,咱们酒楼在竹溪这块儿可就再也没有对手。 且姜棠对娘亲您处处不敬,我可不想看到姜棠过于嚣张。” 俞莲香一笑道:“也是,那就去买胡椒罢。” 第七十章 姜棠未必愿意成亲 三月三上巳节。 长安城郊,皇家庄子内。 长公主今日开设了诗会,便邀长安城之中的贵女千金,年少公子前来赴会。 “听说今日楚王殿下也会前来诗会?” “嗯,今日长公主设宴,楚王殿下自然会前来。” 一众少年千金低声议论着。 一处凉亭内,纱帐随风轻拂。 崔娇缓缓摇着手中的团扇,“这才三月里,长安城天就这般热了,炎炎夏日可如何得了?” 楚王陆羡看向崔娇道:“江南是好地方,姐姐若是怕热,不如去江南避暑?” 崔娇怒视了一眼陆羡,又轻摇团扇:“听说杨朔从江南来信了?” 陆羡点头道:“来了两封信,第一封是要将余姚县令升任为沧州知府。” 崔娇道:“明升暗贬,余姚县令是如何得罪了杨朔?杨朔也不该管这事。” 陆羡道:“是我皇兄的旨意,余姚县令陶显乃是朝朝的亲外祖父。” “陆湛不是前去江南要娶朝朝娘亲去的吗?头一个就将自个儿岳父明升暗贬,还能抱得美人归吗?” 崔娇不解。 陆羡道:“还有一封信是朝朝写给我母后的,朝朝都会画画了,可爱得很。” 崔娇缓声道:“也好一段时日没见朝朝了,往日里挺不喜欢她的,这一段时日没有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叫着姑姑,倒也有些想念了。” 陆羡将信取出来递给了崔娇,“这是我兄长帮朝朝所写的信,我还没来得及拿去给我母后过目。” 崔娇从陆羡手中将信纸取过,她低声道:“这不是陆湛的字迹。” 陆羡看向崔娇,唇角淡勾:“这便是我皇兄的字迹,姐姐何时连我兄长的字都不认得了?” 崔娇道:“形似但神不似,这不会是陆湛的字。” 陆羡见崔娇如此笃定,收回了信纸:“姐姐可要去江南避暑?” 崔娇缓缓道:“不去了,我已到了双十年华,该安心在长安城待嫁,去一趟江南,一来一回又要耽误大半年的功夫。” “你……你有夫婿人选了?”陆羡问道,“是何人?” 崔娇道:“肃王陆川。” 陆羡紧皱着眉头,握紧了手,“大皇兄他已有王妃,且他后院之中侧妃妾室不少,你不是,只能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崔娇放下了手中的团扇,“你大皇嫂命在旦夕,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侧妃妾室虽多,我已不在乎了,世间男儿都如此,连陆湛都不能免俗……” 陆羡握紧着手道:“也不是世间男儿都想要妻妾成群的,我皇兄不能免俗,自有能免俗之人,娇娇……” 崔娇缓缓起身道:“没大没小的,谁许你叫我名字了?我将是你的皇嫂,既然做不了陆湛的正妃,做他大嫂,日后他见我倒也行礼。” 陆羡微微皱眉,他看向崔娇的眼中满是复杂神色。 -- 余姚。 三月三,天公作美,晨间还是阴雨绵绵,用完早膳后就放了晴。 自从朝朝来了余姚后,姜棠也还没有好好带上朝朝玩过。 今日乃是寒食节,无需开火,客栈里也只卖些冷食糕点,正好可以有空陪朝朝好好玩一玩。 杨朔前来姜家小院时,还特意给朝朝带来一把特制的小弓箭。 朝朝拿着小弓箭爱不释手。 杨朔抱起朝朝道:“走,叔叔带你前去狩猎。” 朝朝跟随着杨朔上了大马,姜棠满是担忧,“杨郡王,小心点……” 陆湛走到姜棠边上道:“放心吧,朝朝不是头一次骑马,杨朔也绝不敢摔着朝朝,且还有侍卫们跟着呢。” 姜棠见到了在杨朔马上的朝朝肆意自在,开心得很,倒也放下了不少担忧。 陆湛看向杨朔带来的另一匹马,他低头看向姜棠道:“你可会骑马?” 姜棠轻摇头。 陆湛轻笑道:“那你随我骑同一匹马。” 姜棠摇摇头道:“我不敢,我怕摔。” 陆湛翻身上马,将手递给了姜棠道:“我摔着自己也不会摔着你,上来吧。” 姜棠从未骑过马,有些跃跃欲试,见着杨朔带着朝朝跑远了,她便也只能扶着陆湛的手,费力又狼狈地上了马。 她倒是庆幸今日穿的襦裙便捷可上马。 陆湛伸手将姜棠拥在怀中,见姜棠浑身僵硬,显然满是紧张,便轻笑道:“不必如此害怕,放轻松些,它叫珍珠很是乖巧。” 姜棠道:“快去追上朝朝吧。” 陆湛握紧缰绳,驾马前去。 马儿一动,姜棠更是心慌,她紧紧握住了陆湛横隔在她腰间的手。 陆湛在姜棠耳边道:“你之前从未骑过马?” 姜棠嗯了一声,“这是头一回,你不会将我给摔了吧?” 姜棠只能双手紧握住陆湛横隔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让陆湛放手。 姜棠真的很怕会就此摔下去。 陆湛看着姜棠的手,淡笑了一声。 两人骑马到山谷上时,杨朔已猎得一只小野兔给朝朝玩着。 朝朝见到姜棠前来道:“娘亲,你看有小兔兔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想要下马却又不敢下。 陆湛先行翻身下马,将手递给了姜棠。 姜棠下马时比上马时要艰难得多,陆湛轻笑着将姜棠抱下道:“你也就这点胆子。”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我便不信你第一次骑马时不怕。” 陆湛道:“那时我还真不怕,当时与崔……咳咳,与杨朔一起去马场玩,我们瞒着大人,六七岁时就敢独自上马了。” 姜棠垂下了眼眸,低声道:“你也不必将与崔姑娘的过往遮遮掩掩,你与崔姑娘的过往我都知晓,你直说她便是。” 陆湛道:“这不是怕你会吃醋。” 姜棠轻声一笑:“我又何必吃醋,何况我也不会去吃崔姑娘的醋。” 姜棠说罢后,没去管陆湛阴沉下来的脸色,只走到了朝朝边上给她擦了擦小手,“野兔挺脏的,可不要抱在手上,让小兔子找娘亲去吧。” 朝朝看向姜棠,眼眸亮晶晶的,“可是娘亲,我想要吃兔子。” 姜棠轻笑着拍了拍朝朝的小脑袋,“野兔子可吃不得,到时候去集市上给你买肉兔子来吃,库房里还有冬日里剩下的酱兔肉。” 朝朝便放开了小野兔,“那让兔兔去寻娘亲去,宝宝有娘亲,兔兔也有娘亲。” 姜棠将朝朝抱在怀中,“真乖。” 陆湛皱眉看向了抱着朝朝的姜棠,姜棠竟是一点都不在意崔娇? 恐怕并非是不在意崔娇,而是一点都不在意他。 若不是为了朝朝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姜棠也未必愿意与自己成亲。 ? ?小朝朝:爹爹你真相了~ ? 求潇湘票,月票,感谢~ 第七十一章 射雁 这山上毕竟不是深山,猎物倒也不多见。 大雁更是难寻。 杨朔道:“这里山头猎物不多,不如进得深山里面去。” 姜棠忙是拒绝,“深山里边怕是有老虎,小时候听樵夫说山上是有豹子老虎的。” 杨朔闻言更是心动,“又豹子老虎才好,正好一并猎中了,给朝朝做一件虎皮大袄。” 杨朔抱起小朝朝道:“走,叔叔带你去寻虎皮大袄去。” 姜棠望向陆湛,陆湛轻笑道:“放心吧,有侍卫们跟着,即便真遇到了豹子老虎什么的,亦不会有什么危险。” 姜棠见朝朝兴奋,又见到了原本在暗处的侍卫们都纷纷现身,倒也没有再阻拦。 只跟着陆湛继续上了马。 并非荒年,深山里的小路因着人迹罕至,也都长满了野草,好在骑马也可通行。 陆湛带着姜棠慢悠悠地骑马走着,他不甘心地问道:“你愿意与我成亲,可是为了朝朝?” 姜棠应下道:“嗯,如你所说,朝朝会渐渐长大,她会明白养女与亲生女儿的区别,我不想朝朝受名分上的委屈。” 陆湛沉声问道:“那我呢?你与我成亲,就没有半点是为了我?” 姜棠沉默不语,陆湛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与我成亲对你来说可是勉强?” 姜棠道:“不勉强。” 陆湛听懂姜棠这三字不勉强倒是会心一笑,将姜棠紧紧拥入了怀中,不由加快了些马速。 姜棠到底没习惯骑快马,只能整个人靠在陆湛的怀中。 陆湛于一处水潭边上停下了马,姜棠还是头一次见山里面竟然有这么一汪蓝色清湖。 陆湛翻身下马后,将姜棠也给抱下了马。 姜棠道:“我竟不知我家后山还有这么一出美景。” 陆湛低头看向姜棠,他以前竟也不知姜棠的竟有如此美貌。 姜棠回首问道:“朝朝与杨郡王也不知去了何处?” 姜棠话音一落,便见到陆湛紧盯着自己的眼神,不由问道:“你怎这般看着我?” 陆湛轻笑道:“之前在东宫里我也不曾发现,你竟是这般美貌。” 姜棠低声道:“你可别来胡说讨好我,我也不算美貌,长安城之中这么多美人,我在她们跟前也算不上美貌。” 陆湛唇角轻勾道:“我身边的确是有不少美人,崔娇就是人人赞叹的长安第一美人,只不过许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缘由,我倒也不觉得她有多好看。 倒是不如你,虽一眼看过去不算是顶尖的美貌,但是看久了,倒是越看越舒服。” 姜棠瞪了一眼陆湛,“你这算是在夸我?” 陆湛道:“嗯。” 姜棠不理会陆湛,只四处寻着朝朝与杨朔。 “杨朔与朝朝也不知去了何处,我们快去找朝朝吧。” 陆湛握住了姜棠的手道:“有杨朔帮我们带孩子你何必着急?此地平缓,我教你骑马吧。” 姜棠微皱眉道:“我虽也想要学骑马,可是也放心不下朝朝,还是去找朝朝为好,这山上当真是有豹子与老虎的。” 陆湛没法,只能继续骑马带着姜棠去寻朝朝,两人一马缓缓走着。 一路上倒也见了不少风景。 等找到朝朝与杨朔时,姜棠就听到了朝朝的哭声。 姜棠忙不迭从马上下来,走到了在哭泣的朝朝边上,“朝朝怎么哭了?” “娘亲,呜呜呜,小鹿鹿死了,呜呜呜。” 姜棠抱起来小朝朝,见着地上躺着一只已经死了的黄麂。 “这是黄麂,黄麂胆子小,偶尔竹林里边见到,它也会被人给吓着,朝朝不哭了。” 朝朝呜呜道:“鹿鹿死了。” 姜棠道:“这黄麂肉用雪菜一炒,味道可鲜美了。” 朝朝眼中还挂着泪珠,看向姜棠,“鹿鹿也可以吃吗?” 姜棠淡笑道:“嗯,黄麂荒年的时候常吃的,如今这街上集市上一只黄麂可也不便宜,今日寒食节不好开火,明日,明日娘亲就做黄麂肉给朝朝吃。” 朝朝这才擦掉了自己的泪珠:“要吃。” 杨朔道:“朝朝可真是个嘴馋的,方才还心疼小鹿死了,这会儿倒是嘴馋了。” “坏。”朝朝奶声奶气骂了一句杨朔,便趴在了姜棠的肩上。 姜棠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能吃是福。” 姜棠将昨日里做好的糕点拿出来,带着朝朝用山泉水洗了手,便开始吃着糕点。 朝朝抬头时看着天上道:“鸟鸟。” 陆湛拿了杨朔的弓箭,对着天上的一对大雁射了出去,一箭未中,陆湛又射了一箭,箭如破竹划过大雁的翅膀,大雁直直而落下。 陆湛又补射了一箭,羽箭也贯穿了另一只大雁翅膀,两只大雁纷纷而落下。 姜棠望向陆湛,她才知晓原来陆湛的箭法竟是如此好。 杨朔拍手道:“好!” 朝朝噘噘嘴道:“为什么要把在飞的鸟鸟给打下来呢?大鸟好可怜的。” 陆湛看向小朝朝道:“你吃的鸡腿时候怎不觉得鸡可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因为小鸡本来就是给人吃的。” 朝朝道:“大鸟就是应该在天上飞的,爹爹坏!” 陆湛轻笑着摸摸朝朝脑袋,“爹爹与娘亲成亲需要用到大雁,待成亲之后,我便将这大鸟给放了。” 暗卫们将两只大雁捡起,拔掉了羽箭之后,便给两只大雁治伤。 姜棠望向暗卫手中的两只大雁,倒也想起了朝朝的话,大雁原应在天上翱翔,自由自在,而不该是被人抓走困于笼子里。 在宫中十一年,姜棠过了不得自由的十一年。 姜棠是一点都不会再回去宫中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只是这一刻姜棠也难免是有些感慨。 朝朝吃了糕点后,便开始犯困,已经猎得大雁,陆湛便带着姜棠与朝朝下山回去。 回到了小院子里面,朝朝倒是生龙活虎得醒转过来。 一进小院,姜棠便见一个眼熟的姑娘,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正在与姜三娘说话。 姜三娘看向姜棠道:“棠儿,你猜猜她是谁?” 姜棠打量着抱着婴儿的女子道:“丽娘,你是丽娘吧?” 陈丽娘轻笑着道:“咱们有十余年没再见面了,你竟然还能将我给认出来?我倒是都认不出来你了,你长大后变得好生漂亮。” 姜棠感慨道:“一别确实也是十四年了。” 陈丽娘乃是姜棠幼时的好友,两家就在一边,姜棠幼时与陈丽娘是天天玩在一道的。 直到她们九岁时,余姚遇到了灾荒,姜棠去长安城里做宫女,就此分开。 十余年过去,姜棠见到陈丽娘还是觉得眼熟。 “这是你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丽娘淡笑道:“是一个女孩,名叫轻轻。” 姜棠看着婴儿襁褓之中的孩子,逗弄着婴儿的脸庞淡淡轻笑。 陈丽娘对着姜棠道:“姜棠,我今日前来你们家中,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姜棠道:“你直说便是。” 陈丽娘叹气道:“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听说了你妹妹秀秀要嫁入永兴侯府做少奶奶了?” 第七十二章 赎身 姜棠点头道:“她的确是要嫁到永兴侯府了,你有事求她吗?” 陈丽娘有些难以启齿,又道:“我想让你求求秀秀帮个忙,能不能让我少花点银两给我妹妹赎身,我妹妹在永兴侯府当丫鬟。” 姜棠道:“你妹妹?可是默娘?她不是说不得话吗?怎么去永兴侯府当丫鬟了?” 陈丽娘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九岁那年遭遇天灾,你去了长安城做宫女。 我家后来也是日子难过,我爹娘为了我养活我两个弟弟,将我与妹妹卖给永兴城的一户人家做童养媳了。 买我们去做童养媳的那户人家家里条件也不好,我那婆婆嫌我妹妹是个不会说话的,想将她给退回去。 我爹娘也不要我妹妹,嫌她累赘,索性我婆婆就将她卖进了永兴侯府之中做奴婢。 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倒也顺了永兴侯世子的心,在永兴侯世子房中当差。 我这些年也一直想要给默娘赎身,苦于没有银两,且我公婆也不许。 前两年我公婆去世了,今年猪肉价贵,我与我夫君商量了下,卖了家里头的猪,筹了银子想去给我妹妹赎身。 得知世子带着我妹妹来了余姚别院,我也回了老家这里,可是一去打听,永兴侯府丫鬟赎身银两竟要一百两银子,我……我这里也拿不出来一百两银子…… 我又听说你妹妹要嫁入永兴侯府,这不,只能求到你们家这里来了。” 陈丽娘说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我也不该来麻烦你,可是我妹妹今年也十九了,她本身就是个哑巴,婚事难找。 要是再不给她赎身,这辈子也是找不到好夫婿了,她总不能在侯府里做一辈子不得自由的奴婢。” 姜棠一笑道:“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何来说麻烦二字?只不过我妹妹早就与我家断了关系,我妹妹那边是帮不上忙的,你还缺多少银两,我帮你补上就是了。” “哪里能用你的银两?”陈丽娘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姜棠道:“默娘幼时我还抱过她呢,我犹记得她长得很可爱,她出生后,我也求着我娘亲给我生一个妹妹,倒是不如默娘长得好看。” 陈丽娘咬唇道:“我倒情愿她长得难看,倒也不必吃这么多的苦了,也不至于孩儿都三个多月成型了,还要硬生生打掉……” 姜棠惊诧道:“你说什么?她不是在侯府世子房中当差吗?怀的是世子的孩子?若是世子的孩子,何不生下来呢?” 陈丽娘道:“萧世子本要娶程家女儿为世子夫人,可程家女儿因接连为父母守孝耽搁了婚事久久没有入门。 萧世子便找了我妹妹做通房,却没想到妹妹有了身孕。 永兴侯夫人自然帮衬着自己的侄女,说无嫡子不可有庶出。 所以只能将她腹中的孩儿打掉,此后还要吃伤人的避子药。 默娘她过得实在是不容易,我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否则我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姜棠道:“你早该来寻我了的,我出宫时有一笔银两,我这就给你去拿银票,你先去将默娘赎身要紧。” “可是……我不知何时才能将银两还你。” 陈丽娘叹气道:“我公婆去世,丧事花了不少银两,如今家里就靠我家那口子卖卖猪肉度日。 我家相公说了,如今猪价贵,大伙儿一窝蜂养猪,待到过年那会儿,养猪怕是要亏大钱。许是卖猪肉的生意都不好挣钱。” 姜棠道:“我如今倒也不缺用钱的地方,救你妹妹要紧,银两慢慢还就是。” 陈丽娘满是感激道:“这,这我都不知要怎么谢你,棠棠,我只能先给你跪下了。” 姜三娘忙将抱着孩子的陈丽娘给扶起来道:“你们姐妹二人也是命苦的,快快起来吧,棠儿,你去取银票去。” 姜棠进了屋内寻银票,陆湛跟着入内道:“不必找银票了。” 姜棠望向陆湛道:“怎就不必找银票了?丽娘是我幼时好友,我定要帮忙的。 她妹妹可怜,一两岁的时候还是会说话的,都会叫姐姐了,后来一场高烧倒是变得不会说话了。 好在还是能听的到声音,只是不会说而已。” 陆湛道:“不是不帮,而是丽娘妹妹若是哑巴的话,这会儿应该不在侯府,而是在杨朔那儿。” 姜棠一愣,“怎会在杨朔那儿?” “杨朔前来江南,路上也没有带丫鬟,身边缺伺候的人,他与萧屿两人关系好,萧屿便将身边的丫鬟给了杨朔,你直接去找杨朔要人就是。” 姜棠微皱眉道:“萧屿仪表堂堂,却没想到暗地里竟然这般对待丫鬟,默娘好歹也为他怀过孩子,他说送给杨朔就送了?” 陆湛不敢与姜棠所说,就杨朔他们那些世家公子哥儿别说是丫鬟送人,就是连妾室送来送去也是常有之事。 陆湛轻咳道:“我早说萧屿不安好心,你还不信我。” 姜棠沉声道:“前些时日,我路过杨朔房中见着他屋内的丫鬟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她就是小默娘,我带丽娘去客栈之中找默娘去。”姜棠也拿了银票,出了房门找陈丽娘。 “丽娘,我带你去寻默娘,许是不用银两便能给默娘赎身。” 陈丽娘惊喜道:“当真,若是不用银两能赎身,可就太好了。” “娘亲,我也要去。”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 陈丽娘看向朝朝道:“哟,棠棠,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姜棠轻笑,“嗯,三岁了。” 姜棠蹲下来柔声哄着朝朝道:“朝朝,娘亲去客栈有事,你在小院里与爹爹玩。” 朝朝张开手要姜棠抱:“我就要娘亲嘛!” 姜棠轻轻一笑,“朝朝乖,回来娘亲给你带好吃的。” 陆湛拉了朝朝的小手,“你该喂小猪吃东西了。” 朝朝听陆湛这般说,便跑到了猪圈里去喂小猪吃食。 前往客栈的路上,姜棠帮陈丽娘抱着她的孩儿。 陈丽娘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许久不抱孩子,都不会抱孩子了,这么抱可累了。” 姜棠只是笑笑,除却小时候抱过妹妹,长大后,她都没有抱过这般小的婴儿,也不知朝朝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软乎乎的。 陈丽娘道:“你那夫君长得容貌好生俊朗,可是难得见这般容貌俊朗的男子。” 姜棠道:“他也就长相这一个可取之处了。” 姜棠带着陈丽娘到了客栈里边,今日寒食节,不宜开火,客栈里边并无食客。 姜棠到了天字厢房内,敲响了门。 屋内过了一会儿才打开了门,姜棠见着屋内杨朔并未归来,来开门的正是陈默娘。 “妹妹。”陈丽娘在见到默娘后,眼眶含泪的将默娘抱在怀中。 陈默娘拍了拍陈丽娘的后背以示安慰。 陈丽娘放开了默娘,伸手摸着默娘的脸,“你怎不在永兴侯府之中伺候,来了客栈里了?” 姜棠对着陈丽娘道:“如今默娘已不在永兴侯世子边上伺候,是来伺候杨郡王了,等会杨郡王回来,我与他说说给默娘赎身之事。” 陈丽娘道:“你认识杨郡王?” 姜棠点头道:“算是认识。” 默娘看向姜棠,又是疑惑地看向陈丽娘,拿手语向陈丽娘比划着。 陈丽娘一笑道:“你怕是记不得棠棠姐姐,她离开余姚时,你也不过五岁左右的年纪。” 姜棠打量着默娘的容貌,她长得当真是好看,白皙的肌肤瘦削的脸庞弱柳扶风的身姿,我见犹怜。 默娘朝着姜棠点了点头。 姜棠轻笑了一声,听得楼梯处传来声音,姜棠回头见是杨朔。 “杨郡王。” “你这是找我有事?”杨朔看向姜棠。 姜棠点头道:“是有事,我想帮默娘赎身,还请郡王爷说个数。” 第七十三章 暂且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杨朔看了一眼门口的默娘道:“你们认识?” 姜棠淡笑:“说来也巧,默娘是我家邻居,幼时遇灾,我到了长安做宫女,她进了永兴侯府做奴婢,还望杨郡王高抬贵手,让我们赎了默娘。” 杨朔望向默娘道:“我在江南也要人伺候。 这样吧,我留在江南时让默娘继续伺候我。待我回长安时,我便许了她的自由身,也无需她的赎身银两。” 姜棠看向了丽娘与默娘两姐妹,默娘朝着丽娘比着手势。 陈丽娘闻言便对着杨朔道:“多谢杨郡王开恩,默娘,那你这段时日好生伺候杨郡王。” 默娘轻点头。 陈丽娘看向着默娘脖颈上的红痕,轻叹了一口气,“姐姐且先走了,你自个儿保重。” 姜棠道:“丽娘,你且放心,默娘在我的客栈之中,我会多多关照的。” 陈丽娘从姜棠手中接回了自个儿的女儿道:“多谢了。” 姜棠轻笑:“何必与我客套。” 陈丽娘看向姜棠道:“多年未见,再次相遇,竟是有事麻烦于你。” 两人往姜家小院里走去时,姜棠道:“别这么说,之前听我娘说,你若是回来娘家,也会给我娘送上端午中秋节礼,也多亏了你来探望我娘亲。” 陈丽娘道:“也没有回来几次,三姑母有心记着了。” 姜棠笑笑道:“杨郡王不会在江南久待,默娘也能很快得到自由身,你且安心。 对了,我四月十八将要办婚事,到时你可定要来我家中吃喜酒。” 陈丽娘一笑道:“这是一定的,我定会来吃喜酒,不过你女儿看起来也都快三岁了吧?才办喜事吗?” “之前在长安粗略办过。”姜棠找着借口,“如今回来余姚再好好大办一场。” 陈丽娘道:“那行,四月十八,我记住了,那日必定早早来吃喜酒。” 姜棠与陈丽娘道别后,回了小院之中。 今日不宜开火烧饭,但烧水还是可以的,今日骑过马,姜棠只觉得身上一股子味道,吃完糕点后,她便带着朝朝前去沐浴。 沐浴之后的朝朝浑身软糯得很。 姜棠如瀑的长发洗完后便盘起用头巾包裹着,她给朝朝细心擦拭着。 陆湛进得房中道:“我也想要沐浴。” 姜棠道:“你回你自个儿房中去沐浴。” 陆湛道:“何必将浴桶搬来搬去麻烦,我在你房中沐浴便是。” 姜棠给朝朝换上了新衣裳,只将床帐落下,也算是隔绝了陆湛。 姜棠细心将朝朝的头发擦干后,朝朝倒是到头就睡了过去,也是今日在山上玩了许久,朝朝也早就累了。 陆湛沐浴后,顺带将浴桶清洗干净。 穿着中衣的姜棠从床榻上下来,揉了揉脑袋,喝了一口水缓了好一会儿。 陆湛见状,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又头疼了?” 姜棠放下了盘着的湿漉长发道:“嗯,早知不该在黄昏时沐浴的,这头发湿着难受,又开始头疼了。” 陆湛拿过干帕子帮姜棠擦拭着湿发,边梳着头,边擦拭着湿漉的发梢。 “等你我成亲之后,再给朝朝生个弟弟妹妹,好好坐月子,你这头疼之症也就能好了。” 姜棠听着陆湛的话,微皱眉道:“我暂且还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陆湛看向姜棠,“你我都将要成亲了,为何还不要孩子?” 姜棠低声道:“我亏欠朝朝太多,如今若是再要一个孩子,难免会顾忌不到朝朝,我离开朝朝三年,也该好好弥补她三年才是。” 陆湛道:“可是朝朝就是想要弟弟妹妹,不一定生个孩子出来就不能弥补朝朝,一碗水端平便是。” 姜棠看向陆湛:“你我都是有妹妹的,你真觉得一碗水端得平?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从出生就有娘亲,但是朝朝长到三岁都没有娘亲,这如何算得一碗水端平?” 陆湛道:“那不如就多给朝朝偏爱些,朝朝可是盼着要弟弟妹妹许久了,至于老二,也不怕委屈了他,朝朝必定不会比我们更疼爱弟弟妹妹。” 姜棠抬眸望向陆湛。 房内的烛火幽微,陆湛细心帮她擦拭着长发,两人离得就极近。 怎就聊到了生孩子的事上呢? 姜棠轻咳了一声,不再与陆湛继续聊着生孩儿之事,“你可以回屋去了。” 陆湛道:“我且帮你将头发擦干,你总也不能湿着头发入睡。” 姜棠任凭陆湛帮自个儿擦拭着长发,曾经的太子殿下,伺候起人来倒也挺像模像样的。 姜棠眼睛发沉,便闭眸假寐小憩。 直到她察觉到侧脸处传来温润,她睁开眼眸便见着陆湛在偷亲自个儿的侧脸,“陆湛!你怎能偷亲我?” 陆湛轻笑着将姜棠揽入怀中,将她带到了一旁的小竹榻上,让姜棠坐在他的身上,“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姜棠微皱眉道:“纵使我睡了,你也不能偷亲!” “哪里是偷亲,你我如今可是夫妻了,我亲你乃是光明正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陆湛便扣紧着姜棠的脑袋,吻住了姜棠红唇。 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唇齿相依,姜棠察觉到陆小湛的微微抬头,她忙推开陆湛,微红着脸道:“你……” 陆湛将姜棠紧搂于怀中,“让我缓一缓,好想早日到四月十八,你我成亲那一日。” 姜棠红着脸,靠在陆湛怀中道:“你别太荒唐,朝朝还在呢。” 陆湛道:“放心,不到你我成亲那日,我可不会委屈了你,洞房自然要留在成亲当日。” 姜棠压低了声音道:“你我之间哪里还有洞房……” 陆湛道:“那日不算,毕竟你我都中了药,心意相通清醒时候才算。” 姜棠小声喃喃,“谁与你心意相通。” 若不是因为给小朝朝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姜棠可不会与陆湛成亲。 姜棠实在是困顿,又许是陆湛的怀抱过于暖和,姜棠竟是在陆湛的怀中缓缓睡了过去。 直到晨间,听到了朝朝的哭声。 姜棠被朝朝哭声惊醒,只见自己在陆湛的怀中,小朝朝在床榻里面委屈地哭喊着娘亲。 姜棠忙推开陆湛,走到了床榻边上,“朝朝。” “娘亲。”小朝朝一见到姜棠,便更加委屈地投入了她的怀中,“我以为又没有娘亲了。” “娘亲在,娘亲会永远陪着朝朝。” 姜棠抱起小朝朝,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抱着朝朝下了床榻,满怀恨意地瞪了一眼陆湛。 陆湛心虚地摸摸鼻子,让朝朝与姜棠母女二人分离,他这辈子都将是欠姜棠的。 第七十四章 拜见五叔五婶 姜棠哄了好一会儿小朝朝。 朝朝趴在姜棠怀中道:“昨日娘亲说要给我带好吃的回来,都没有给我带回来。” 姜棠轻笑着亲了亲朝朝的侧脸:“小馋猫,今日少不了你好吃的,等会娘亲午间给你做黄麂肉吃,午后再给你去买麻酥糖吃。” 朝朝道:“现在就想要吃糖糖。” 姜棠轻笑:“先用早膳,吃完早膳再给你去买糖吃。” 姜棠抱着朝朝到了灶间,天气眼见变热起来,家里的年糕眼见着也快要存放不住了,是以早上姜棠又是做了年糕。 好在朝朝也爱吃年糕。 用完早膳后,姜棠便带着朝朝去了糖铺里买酥糖吃。 到了客栈内,朝朝便打开了酥糖吃着,“好甜啊。” 姜棠见着朝朝嘴边都是芝麻粉末,上前用帕子给她擦着小嘴。 小朝朝倒也大方,拿着麻酥糖上楼去找了杨朔。 杨朔一早醒来百无聊赖地与小哑巴下着棋,见到了朝朝笑着道:“小朝朝变成小灰猫了,怎得嘴边上吃得这么脏?” 朝朝举起手中的麻酥糖道:“小叔,给你吃。” 杨朔看向朝朝递给自己的芝麻粉道:“这灰扑扑的是什么?你别是在吃纸灰吧?” “傻叔叔,这是糖!”朝朝将芝麻糖粉倒入了自己的嘴巴里,将一块新的糖递给了杨朔。 一旁的默娘看向朝朝,拿起手绢给朝朝擦拭着她唇边的沾染的芝麻粉。 朝朝抬头看向默娘道:“姨姨好漂亮。” 默娘轻轻一笑,看向朝朝的眼神之中满是喜欢。 杨朔见着默娘的眼神,打趣道:“看你模样是挺喜欢孩子的,要不,给我生一个孩子,也可以陪朝朝玩。” 默娘只低头含羞,没有任何表示,她也知晓杨朔只是说笑罢了。 杨朔又怎会让她一个通房丫鬟有孕呢? 午间,姜棠特意给杨朔与朝朝做了昨日的野味,雪菜黄麂肉,也蒸了朝朝想要吃的酱腊兔肉。 姜棠倒也不许朝朝多吃,只让她吃了一小块而已,好在朝朝本也更爱吃酱腊兔肉。 杨朔见着酱腊兔肉只觉得新奇,“你们这里竟然还有这种吃法,味道倒也不错。” 姜棠一笑,“民间冬日都会腌制些酱肉腊肉,如此一来可以放得时间长些,郡王爷喜欢的话,到时候可以多带些回长安。” 杨朔道:“也好。” 姜棠看向在一旁伺候着杨朔用膳的默娘,她正毕恭毕敬地给杨朔布菜,偶尔也喂小朝朝用膳。 默娘看向小朝朝的眼神之中多了些疼爱。 姜棠缓缓退出了杨朔屋内,轻叹了一口气。 陆湛在楼梯口看向姜棠道:“姜掌柜的生意如此红火,怎的还叹气呢?” 客栈之中生意好得不得了。 陆湛都来不及端菜,只能让暗卫现身端菜才不至于让客栈杂乱。 姜棠小声道:“我是感慨默娘可怜而已。” 其实她差点也是如同默娘一样,被迫失去自己的孩儿。 若非是皇后定要让自己留下腹中孩子,恐怕陆湛那时候早已给自己喂了堕胎药。 姜棠清冷地看了一眼陆湛后,下楼招待着客栈之中前来的客人。 -- 四明酒楼内。 陶枝秀从萧崇手中接过了瓷瓶里边装的胡椒,她将胡椒倒在秤上称重,不过也才二两重而已。 “就这些小东西,竟要二十两银子?” 陶枝秀看着一粒小小胡椒,难免惊诧。 萧崇道:“胡椒二十两银子其实也不算得贵,毕竟比起银子买胡椒,更要为难的是这胡椒根本就无处可买,我废了好大的劲,托我五叔帮衬才取得的。” 陶枝秀一笑道:“那我理该谢谢你五叔,上回说要拜见你五叔,我也一直没机会去拜见你五叔,改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今日就去拜见你五叔?” 萧崇道:“我五叔最近不在别院里边,不必去拜见五叔了。” 陶枝秀道:“你五叔不是刚从外地归来吗?怎么又不在别院里了?” 萧崇道:“听我祖母的意思是说,我五叔物色好了五婶,他这些时日应当都与我五婶在一处呢。” 陶枝秀唇角轻勾,“你五叔终于是愿意娶妻了,倒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姐这么好福气,可以成为你五婶?” 萧崇道:“这我还真不知,不过听说我这五婶年岁像是有些大,比我五叔只小一两岁而已,等咱们成亲后,自有机会见到五婶。” 陶枝秀轻声一笑道:“也不知这胡椒五叔那边还有没有了?用在客栈里边,胡椒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萧崇道:“没了,不过我五叔可以托人去长安城买。” 陶枝秀取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萧崇道:“劳烦五叔去订购五百两银子的胡椒。” 萧崇看向陶枝秀递给自己的银票道:“怎买这么多的胡椒?” 陶枝秀道:“若是四明酒楼的生意好起来,自然需要这么多的胡椒。 炙烤羊肉这道菜可是受食客们喜爱得很,这炙烤羊肉又是离不得胡椒,多备些胡椒也是无妨,总有用处。” 陶枝秀将胡椒给了四明酒楼的厨子。 她又派丫鬟寻人去外边说,四明酒楼如今也有胡椒,炙烤羊肉的味道更是胜于姜记客栈。 然而不知为何,一连三日,四明酒楼这边的生意还是平平淡淡。 且为数不多的食客里,还有好些是不愿再在姜记客栈那边等下去,才勉为其难来四明酒楼之中用膳的。 陶枝秀见来的几桌子食客都不点炙烤羊肉,便主动上前道:“几位客官,咱们酒楼今日炙烤羊肉可便宜,几位可要上炙烤羊肉?” “不必了,这会儿才三月里,午间太阳就已晒得很,我们还要吃什么炙烤羊肉?” “是啊,这天一热,大中午的还用炭火烤羊肉吃也是热的很,遭罪得很。” 陶枝秀愣在了原地,她好不容易才寻得胡椒,这会儿这些食客竟然已不吃炙烤羊肉了? 陶枝秀劝慰着自己,这些食客是嫌热才不吃炙烤羊肉,他们来四明酒楼不吃,在姜记客栈定也是不会吃的。 这天越发得热了,姜棠想要投机取巧,靠着炙烤羊肉做生意赚大钱的日子也是不复存在了。 天越来越热,点炭火上桌的食客必定会大减。 姜棠客栈生意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她嫁入永兴侯府后,陶枝秀且看着姜棠日后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第七十五章 买田庄 今年天热得尤其是早,明明清明节那会儿还要冷得穿袄子,不过几日的功夫,大中午时连春装都穿不住了,该要穿夏装了。 不过早晚还是冷得很,依旧是要穿厚衣裳保暖。 地里的油菜花可以打菜籽了。 这些时日午后客栈不忙碌的时候,姜棠便带上陆湛朝朝一起前去割油菜花。 姜棠见着陆湛割油菜花的手势笑道:“哪里是像你这般割的?” 陆湛看向姜棠,“那你教我如何割?” 姜棠过去握住了陆湛的手,“这样割才对,你割的时候可要小心些,这镰刀容易划伤手。” 朝朝蹲在一旁的小水池边上自顾自捉着里边的小蝌蚪玩着。 春日风光极好。 萧屿路过田野时,见到的便是一家三口在油菜田里其乐融融的画面,也有点心生向往。 萧屿从马上下来,走到了陆湛边上道:“殿下,可需我找人来收割油菜花?” 姜棠淡笑道:“不必了,我家里种的也不多,我们自个儿忙活两日就能收完的,多谢世子好意了。” 萧屿恭敬道:“殿下若是有事尽管吩咐微臣。” 陆湛看了一眼萧屿:“我已不是什么太子殿下,你也无需对我如此恭敬。” “是。”萧屿态度依旧恭敬。 姜棠看向萧屿道:“世子,我有一事的确要你帮衬。” 萧屿道:“何事?” 姜棠缓缓道:“世子送给杨郡王的丫鬟默娘,原是我好友的妹妹,杨郡王已是说了待他返还长安,就许默娘自由身,您且是默娘的前主子,我想着也是要与您说一下才好。” 萧屿眼神略变,倒也很快恢复如常:“既已是送给杨郡王的丫鬟,自然由杨郡王处置,我曾也是亏欠过默娘,她能得自由身也好。” 姜棠福身道:“多谢世子。” 萧屿缓声道:“不必客气。” “哟,你们这边倒是热闹。” 杨朔走了过来,他见陆湛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一笑道:“你还真打算做农夫了?” 陆湛将一把镰刀递给了杨朔,“你一起来割油菜。” 杨朔取过镰刀倒也割起了油菜,到底是第一次割油菜,他倒也觉得新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想不到我有朝一日也能割上油菜。” 陆湛道:“可别吟你的酸诗,动作麻利些。” 杨朔道:“我又不要到姜家里边做赘婿,何须如你一般动作麻利?” 萧屿惊诧道:“姜家赘婿?” 杨朔望向萧屿道:“对了,我还真忘了与你说了,四月十八日,我可不能去永兴城吃你弟弟的喜酒去了。” “为何?”萧屿忙道,“怎得那日你有事?” 杨朔点头道:“那日他们两人也要成亲,我要喝他们两人的喜酒。” 萧屿诧异至极,“怎是在余姚成亲?不回长安吗?” 陆湛道:“离开长安时,我爹娘便知我是要来娶朝朝娘亲的,不如就在余姚成亲得好,可惜那日不能让世子来喝喜酒。” 萧屿忙道:“我也是可以来喝喜酒的。” “那日你弟弟不也是要成亲吗?”杨朔道。 萧屿淡笑,“自家兄弟不吃喜酒也是无碍,若是错过贵人的喜酒,那定是抱憾终身。” 陆湛面上不便,眼神之中却是划过一丝嘲讽。 杨朔道:“既然如此,那到时候你也来姜家里吃喜酒吧。” 黄昏时,起了微风,春日的风一吹,还是冷得很。 陆湛取了一顶帽子给摘菜的姜棠戴上,“莫要受了凉风。” 姜棠轻轻一笑,“我已摘好菜了,回去吧,朝朝,该走了。” 姜棠这才见到朝朝不知何时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里边装着她抓的小蝌蚪,整张小脸上全是泥土,脏得很。 “娘亲。” 朝朝起身朝着姜棠跑过来。 姜棠轻笑着看向朝朝,“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脏?” 朝朝提拎着两只小鞋子道:“小鱼鱼。” 姜棠淡笑,“这不是小鱼,这是癞蛤蟆的小蝌蚪,放了吧,我带你回去沐浴。” 这么可爱的小朝朝,洗一洗还是能要的。 不过姜棠可不想抱朝朝,只让陆湛将浑身脏兮兮的朝朝抱回家中。 姜棠先行烧了水给朝朝沐浴,又做了朝朝爱吃的麻油鸭,这会儿莴笋也是正当时,姜棠便又做了一盘麻油拌莴笋。 素来不爱吃蔬菜的朝朝,对于豌豆与莴笋,倒是爱吃得很。 天渐热,客栈之中的炙烤羊肉渐渐地也少起来,不过倒是有御厨坐镇,生意也没受什么炙烤羊肉的影响,照样红火。 甚至于如今前来的食客已经不是余姚竹溪镇当地人,还有不少食客是从其他城池慕名而来的。 外地来的食客,好些还会在客栈里住上一日,生意是越发的好。 到了发薪酬俸禄的日子,姜棠给了三个杨家厨子各五两银子,给少了说不过去,给多了姜棠又舍不得。 确定杨朔也会给他们俸禄后,姜棠觉得五两银子正好合适。 给了双叶二两银子,双流五钱银子,两姐弟可是高兴得很。 姜棠也给来客栈里帮衬的暗卫们都发了些银两,轮到陆湛时,她想了想给了他二钱银子。 陆湛看向姜棠,“为何双叶有二两而我只有二钱?” “你吃我的,住我的,能给你二钱银子已是很不错了。” 姜棠也给了小朝朝一钱银子,她抱起小朝朝亲了亲她的侧脸。 “朝朝还真是娘亲的小福星,自从朝朝来了客栈后,客栈生意越发红火,这客栈里的包厢好些都已经订到一个月之后去了。” 陆湛看向姜棠,“你这客栈生意如此红火,分明也是有我的功劳。 若不是我给你出主意做余姚罕见的宫廷菜,你这里哪里会有这么好的生意?你得再给我三钱银子。” 姜棠心情好,便又拿了三钱银子递给了陆湛,“你要这么多银两作甚?” 陆湛道:“自然有用,朝朝,爹爹带你去街上玩。” 说罢,陆湛便抱起小朝朝往街上走着。 姜棠算了算银子,盘算着要不要买下多些的良田做田庄庄主。 姜棠又怕买下了良田到时候陆湛要回长安,可若是陆湛就是不回长安了呢?多一个田庄也能多赚些银两。 她本就有不少积蓄,多赚些银两日后也能多给朝朝添些家底。 如此想着,姜棠便也回到了姜家小院,与娘亲盘算着买庄田一事。 第七十六章 崔娇日后将会成为你的大嫂 姜棠刚回小院里。 姜三娘便拿着一件绣工精美的嫁衣递给了姜棠,“棠儿,你回来了正好,裁缝铺子送嫁衣过来了,你试试,若是有哪里不好的地方,我帮你改改。” 姜棠看向跟前绣工精美的锦衣,心下有些彷徨,离她与陆湛的婚期,只有一个月了。 如今都跟做梦一样,毕竟过年那会儿,姜棠还只能将对于女儿的思念埋藏于心底。 元宵逛集市的时候,她见着些小女孩儿还是会多看几眼。 而今,就要与陆湛成亲了。 姜棠对着姜三娘道:“娘,我算了下这两个月里,客栈赚了不少银两,且再加上我的积蓄,倒是可以买一处偏僻些小田庄,也算是添置家业……” 姜三娘道:“没必要买田庄,田庄少不得是要压榨庄中佃户才能挣钱,若是你觉得积蓄多了没用,不如多去买几块田地,之前我们家中可是有良田十余亩都不止,也是我没用,没能保下来。” 姜棠一笑道:“好,那我就去多买几块良田。” 姜三娘将嫁衣给了姜棠道:“快去试试嫁衣。” 姜棠进了屋内去换上了嫁衣,她对着铜镜看向穿着嫁衣的自己,她从未想过今生自个儿还能穿上嫁衣,正红色的罗裙随着摆动而波光粼粼。 “真漂亮。”姜三娘望向姜棠的眼神之中满是慈爱,“棠儿,不论日后如何,娘亲只希望你日后每一日都能开心,不要再为了别人而委屈你自己。” 姜棠淡笑,“娘亲,您放心,我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陆湛牵着朝朝的手进了屋内,他望见了穿着嫁衣的姜棠,竟是有些愣怔,不施粉黛的姜棠穿上嫁衣都是如此漂亮。 “娘亲!”朝朝走到姜棠边上,“娘亲好漂亮。” 姜三娘轻笑着握住了朝朝的手,“这嫁衣料子珍贵,朝朝且先不用小手摸,祖母给你买了糕点,出来吃糕点。” 朝朝听到糕点,便跟随着姜三娘去吃糕点。 陆湛步步走到了姜棠跟前,“时间过得好慢,竟还有一个月才能娶到你,你今日好美。”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难道我之前不漂亮?” “之前也美,今日更美。” 陆湛说着,想要将姜棠揽入怀中。 姜棠见着陆湛靠近道:“你且别碰我,这嫁衣精贵,碰了发皱可不好。” 姜棠将嫁衣脱下换回自己的衣裳后,又将嫁衣挂在了衣架上边。 陆湛这才将姜棠抱入怀中,从袖中取出来了一根银镶绿玉的簪子给姜棠戴上。 姜棠感觉到发髻上的动静,她拿下来发簪一瞧,“这是?” “这是我与朝朝身上银两拼凑起来给你买的,原本还是不够的,正好我身上有一块没有皇家之物标识的玉佩,才换得这根银簪。” 姜棠瞧着银簪上的绿玉,就知价值不菲。 陆湛给姜棠将银簪戴上后道:“真好看。” “你是夸簪子还是夸我?” 陆湛淡笑将姜棠揽入怀中:“自然是夸你。” 姜棠依偎在陆湛怀中,看来陆湛也是有些可取之处的,譬如说他发了俸禄,便全拿去给自己买首饰。 时至四月初夏,余姚城中的喜事显然多了起来。 余姚县衙里面,俞莲香忙得不得了。 今日乃是永兴侯府上门来纳征,所提的聘礼可谓是十里红妆给足了陶枝秀的颜面。 陶枝秀在闺房之中,听着丫鬟来报前院的聘礼,她轻咬嘴唇道:“萧崇这也太破费了。” 丫鬟轻笑着道:“姑娘,这是永兴侯府看重您呢,永兴侯府上门提亲的可是两只活雁,听说还是姑爷亲自射的,其余聘礼更是咱们余姚城里见所未见的十里红妆。” 陶枝秀轻摇着手中团扇道:“何必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丫鬟道:“姑娘,您可真有福气,今日姜记客栈关门,我一打听是姜掌柜的今日家中也是要过大礼纳征,她是找夫婿入赘的,聘礼都没有,寒酸得很。” 陶枝秀道:“她也是今日纳征?她何时成亲?” “这我还真不知道。” 陶枝秀道:“你去打听打听。” “是。” 俞莲香午后招待好了永兴侯的宾客,才到了陶枝秀的房中。 “秀秀,你可真是有福气,找到了这么好一门亲事。” 陶枝秀娇俏一笑:“也要多亏娘亲的教导,才有女儿的今日。” 俞莲香淡笑道:“今日的聘礼丰厚得很,原先给你准备的嫁妆,还得要多加些。” 陶枝秀道:“娘,您不必为我破费了,再拿您的银两,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们虽不是亲生母女,但我就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疼爱的,嫁妆之事你也不必与我见外,咱们娘俩不必多言。” 陶枝秀望向俞莲香,满眼都是感动:“多谢娘亲。” “小姐。”陶枝秀的丫鬟急急忙忙前来道:“小姐,我打听到了,姜棠,姜棠与她那个赘婿,也是四月十八日成亲。” 陶枝秀皱眉道:“姜棠她定是故意的,故意选与我同样的日子成亲。”俞莲香劝慰道:“四月十八倒是一个极好的黄道吉日。” 陶枝秀冷声道:“少不得她是想要蹭我的福分,才与我选了同一个日子,她也真是恶心,哪个日子选不得,偏生选了一个与我一样的日子。” 俞莲香轻笑:“日子一样,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到时候你出嫁可谓是风风光光,十里红妆,为娘给你准备了八条大船,到时候从县衙到码头全是你的嫁妆。 而姜棠招赘必定冷冷清清,穷得很。 日后旁人说起你的婚事来,定会称赞是咱们余姚城之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为风光的婚事,而姜棠的婚事可是无人会提及。” 陶枝秀唇角淡勾道:“我也不想去与姜棠比这些。” 俞莲香道:“你大婚之日,杨郡王也会去永兴侯府赴宴,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你这些时日就安心待嫁,到时候姜棠见着你的十里红妆可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陶枝秀会心一笑,“也是,如今安心待嫁要紧。” -- 姜家小院之中。 招赘婿的下聘流程比正常的纳征礼要轻便得多,何况陆湛本就住在姜家小院里,所以买了些鸡鸭猪肉算是纳征礼。 午间在小院里摆了一桌小宴席。 姜家近亲的大姨母不在余姚,姜棠便就请了双叶双流两姐弟过来一起用膳热闹热闹。 客栈里边忙了这么久,也趁着纳征之日休息一天。 姜棠与陆湛并没有媒人,杨朔便自告奋勇做他们二人的媒人。 姜棠想着能省下一笔媒人银两,倒也答应了。 用完午膳后,姜棠哄着朝朝午睡。 杨朔走到了陆湛边上轻声道:“表哥,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陆湛皱眉看向杨朔道:“何必遮遮掩掩?快说!” 杨朔道:“那我先说坏消息吧,大表嫂命不久矣,如今只能用着人参吊着性命。” 陆湛叹了一口气:“大皇兄与皇嫂二人感情极深,皇嫂若是病故,大皇兄必定心中难受,惟愿有神医能救活皇嫂。” 杨朔道:“肃王表兄已有下一个肃王妃人选,心里未必会伤心,我说的好消息就是你要有新的皇嫂了,您猜猜新的大表嫂是何人?” 陆湛看向杨朔道:“何人?” 杨朔淡笑道:“是崔娇,崔娇日后将会成为您的大皇嫂。” 第七十七章 不是说要等洞房的吗 陆湛望向了杨朔:“崔娇要嫁给大皇兄?” 杨朔轻点头道:“是,我爹爹让我传给你的消息,你与崔家已是结下仇怨,崔家定然也要为他们的日后做足准备。” “崔娇她也能愿意?她不是高傲得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皇兄已有王妃,且府中也有侧妃与侍妾。” 陆湛皱眉道。 杨朔道:“崔家决定的事情,崔娇也无力抗衡家族。” “呵。”陆湛冷嘲一笑,“那就祝皇兄与崔娇夫妻和睦百年好合了。” 杨朔道:“如此一来,你日后见到崔娇可要叫她一声皇嫂了。” 陆湛道:“这也无妨。” 陆湛与杨朔说罢后,进了屋内。 午间喝了些酒,陆湛也有些犯困。 姜棠哄睡了朝朝后,看到坐在竹榻上的陆湛道:“我方才听到你与杨郡王说什么崔姑娘要成为你的嫂嫂了?” 陆湛嗯了一声,“崔娇将要嫁给我大皇兄。” “肃王不是已有王妃吗?” 陆湛拉过了姜棠的手,将她揽入了怀中,“陪我躺一会儿。” 姜棠入了陆湛怀中,抬眸看向陆湛,“肃王妃呢?” 陆湛道:“皇嫂一直都是体弱多病,我离开长安前她就已是病重,想来也是时日无多了,如今也不过就是用些人参雪莲吊着性命而已。” 姜棠微叹了一口气,“红颜薄命。” 肃王妃还要比她小上两岁,才这么年轻,也是令人感慨唏嘘。 陆湛道:“崔家让崔娇嫁给肃王,显然也是起了想要利用肃王的心思,皇兄为人老实不善交际,于崔家而言倒的确是好操控的提线木偶。” 姜棠望向陆湛的眼眸,“崔姑娘不是想要一心人吗?肃王虽与王妃感情深厚,但我记得他也是有着侧妃与妾室的。” 陆湛嗯了一声,“皇嫂身体不好,是以当初出嫁时,就在族中找了一个妹妹作为媵妾,为的是帮她生下孩子,她族中妹妹生下孩子后,是被抬为侧妃。” 姜棠道:“那崔姑娘怎的还愿意嫁给肃王呢?” 陆湛道:“你以为崔娇的婚事当真能由她自个儿说了算?崔家不会任由她乱来的。” 姜棠微叹气道:“崔姑娘之前接受不了夫君另有妾室,如今却只能听从家中安排嫁给肃王。 早知如此,崔姑娘当初就不该与你计较朝朝一事,若是当初不计较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她也早已成了你的太子妃,朝朝也能如愿有弟弟妹妹了……” 陆湛听得姜棠之言语来气,“姜棠!再过半月就是你我的婚期,你这会儿竟还想着让崔娇成为我的太子妃?” 姜棠眨了眨眼眸看向陆湛,“我也只是感慨而已,毕竟肃王比你年纪要大些,为人也太过于木讷无能,长相也比不上你,崔姑娘嫁给肃王,倒是可惜了。” 陆湛一时间倒也不知是该为姜棠夸奖自己长得比皇兄样貌好而开心,还是气恼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听到崔娇嫁给肃王,她竟然只觉得可惜崔娇之前未能成为太子妃。 陆湛眸光紧盯着姜棠,“姜棠!你竟是这般不在乎我?那又何必要与我成亲?” “不与你成亲,朝朝的身世难以对外说是我的女儿。”姜棠低声道。 陆湛早已知晓姜棠是为了朝朝而嫁给自己,可如今婚期将至,她还是如此想着,他不由得越发气恼,低头便咬住了姜棠的红唇。 酒味在姜棠的唇间弥漫,她轻推了一把陆湛,见推不开,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来,毕竟朝朝还在床榻上睡着。 姜棠闭上眼眸,等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之时,陆湛才缓缓放开了她。 姜棠深呼吸一口气,脸颊微红。 陆湛再一次将姜棠揽入怀中,吻从她的脖颈渐渐地落到锁骨处。 姜棠意识到陆湛解开了她的衣衫,她忙压低了声音道:“陆湛,你醉了!” 陆湛哑声道:“我没醉,我就是要惩罚你,罚你不在意于我!” 姜棠小声道:“别,朝朝还睡着呢。” 陆湛道:“朝朝睡着后,是雷打不醒的。” 姜棠心想才不是,之前打雷的时候朝朝可就是被吵醒了的。 姜棠柔声道:“你不是说要等到洞房吗?” 陆湛轻咬了一口姜棠的锁骨,眸光轻垂看向姜棠:“先收点好处。” 姜棠察觉到陆小湛抬头的动静,她耳尖泛红道:“陆湛,你别……” 窗外的海棠花树枝随风而轻摇,绿叶轻抚过海棠花…… 陆湛轻柔地在姜棠耳边小声道:“你还敢不敢再说要让别人做我的太子妃?” 虽是隔着衣裳,姜棠却也被陆湛磨得不敢再说什么,她低头小声道:“别,朝朝醒来见到不好。” 陆湛取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过了约莫着两刻钟。 陆湛紧紧将姜棠搂在了怀中,餍足地轻舒了一口气。 姜棠靠在陆湛的肩膀处,她只觉得耳朵红得厉害,对陆湛有些微恼,“你太过分了。” 陆湛轻笑着道:“这只是开胃菜,且等成亲那日,再好好罚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脸色发烫,轻声道:“你太无耻。” 陆湛摸着姜棠发烫的脸轻笑,“你我夫妻如今就差成亲之礼,哪里无耻?” 姜棠不愿理会陆湛,只闭眸靠在陆湛怀中睡了过去。 再等醒来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她身边的陆湛还在睡着。 姜棠起身忙去换了一身衣裳,又去叫醒了朝朝,姜棠怕朝朝睡得太久,夜里可不要睡了。 刚醒来的朝朝,难免有些小脾气,靠在姜棠怀中哭了好一会儿。 陆湛被朝朝哭声吵醒后,他起身看向了姜棠道:“她若是午睡被人吵醒就会有起床脾气,别管她,一会儿就好。” 姜棠抱着朝朝哄道:“我才舍不得不管我哭泣的朝朝呢。” 姜棠抱着朝朝去了外边看小猪,养了快两个月的小猪已不是小猪了,从一开始与朝朝差不多大小,这会儿已是要比朝朝大出好多。 朝朝喂着小猪她才不哭。 姜棠让朝朝与小猪玩着,她则是去了鸡窝里面捡鸡蛋,煮好了鸡蛋后只给朝朝吃。 陆湛过来想要拿一个,被姜棠打了手。 陆湛看向姜棠委屈道:“你也忒小气,我吃一个鸡蛋还不行吗?” 姜棠道:“自然不行,这是云英鸡蛋,云英鸡蛋难得,只能给小孩子吃,小孩子吃了日后念书聪慧,可是能当状元郎的。” 陆湛道:“朝朝是女孩子,也做不了状元郎,而且鸡蛋有什么云英不云英?你就是小气。” 姜棠缓缓道:“小母鸡娘第一次所生的蛋就是云英鸡蛋,在余姚这边,小母鸡娘第一次生的鸡蛋都是给孩子吃的,你就别与朝朝抢了。” 朝朝将吃了一半的鸡蛋递给了姜棠。 姜棠问道:“朝朝不爱吃鸡蛋吗?” 朝朝道:“娘亲也吃,吃了聪慧做状元。” 陆湛轻笑道:“你还是自个儿吃吧,你娘亲可做不成状元。” 姜棠望向陆湛:“崔家让崔姑娘嫁给肃王做肃王妃,是想要扶持肃王为太子?” 第七十八章 偏心陶枝秀 陆湛道:“嗯,崔家与我已是水火不容,肃王也是崔家好操控的傀儡。” 姜棠低垂下眼眸,“若是肃王真成了太子殿下,可否会来将你赶尽杀绝?” 陆湛走到姜棠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必担忧我。” “我可不是担忧你,我也担忧我和朝朝的安危。” 陆湛淡笑了一声道:“你大可放心,宫中还有我弟弟在,肃王兄不一定能够成为太子殿下。” 姜棠微叹气道:“但愿如此,唉,权利争斗,最苦的还是崔姑娘,虽是之前受尽崔家的疼爱,可是等到将要嫁人之时,也只能被迫听从家中的吩咐。” 姜棠看向了吃着鸡蛋的朝朝,但愿她的小朝朝日后婚事能够随心所欲。 小朝朝将鸡蛋白都吃完了之后,将剩下的蛋黄递给了陆湛,“爹爹给你吃黄黄。” 陆湛接过朝朝递过来的蛋黄,轻呵了一声,“你真孝顺。” 小朝朝一笑道:“爹爹最好了。” 姜棠听着有些吃味道:“朝朝,你怎说爹爹最好呢?娘亲不好吗?” 小朝朝靠近姜棠的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娘亲也是最好的,可是黄黄难吃,咽不下去,就给爹爹吃。” 姜棠轻笑着将朝朝揽入怀中,“真是个小机灵。” 陆湛看向姜棠与小朝朝,“你们母女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朝朝道:“没说什么哦,这是我与娘亲的秘密。” 姜棠笑着揉了揉朝朝的脑袋道:“对,这是我与朝朝的秘密。” 朝朝捂嘴偷笑着,模样可爱至极。 陆湛捏了捏朝朝的小脸蛋,“才多大,就对爹爹有秘密了?” 朝朝扑入了姜棠的怀中,“娘亲。” 姜棠抱着怀中的朝朝,只觉得幸福,长安的事情日后如何,日后再说,难得有着平静美满的日子,她也没必要去杞人忧天。 纳征之后,就要开始忙着酒席一事,姜三娘早早去了码头预定了当日所用的海鲜等物。 姜记客栈之中一如既往的忙碌,慕名前来的外地食客也是越发得多。 姜棠的日子也算是忙忙碌碌,这日姜棠与陆湛从客栈往姜家小院里而去时,只见刘金的娘亲疯疯癫癫地到处找着刘金。 刘金的娘亲看起来模样甚是可怜,但是姜棠却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倘若那日陆湛身边的暗卫不曾发现,刘金与陶枝秀的计谋成功,如今自己也是难以自处。 -- 县衙内。 陶枝秀安心在闺房之中待嫁,这几日来给她添妆的好友不少,多数也是来巴结于她的。 陶枝秀不喜旁人巴结,只是碍于她是县令千金,倒也不得不见这些人。 清点了嫁妆后,陶枝秀跑到了从屋外进来的俞莲香怀中,“娘亲,您给我的嫁妆太过于丰厚了。” 俞莲香轻抚着陶枝秀的脑袋道:“你是娘亲唯一的女儿,给你这些嫁妆也是应该的。” 陶枝秀道:“这辈子我最可惜的事情就是您不是我的生母,不过你虽不是我的生母,但比我的生母好上千倍万倍,女儿只有您一个母亲。” 俞莲香很是欣慰地拍了拍陶枝秀的背,“快要出嫁了,可别哭哭啼啼的,该是高兴一点才好。” 陶枝秀用手帕拭去了眼泪:“是,娘亲。” 俞莲香道:“秀秀,我今日来找你,也是为了你姐姐的婚事而来,你看你姐姐既然要成亲了,我们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我想着给她也送些礼过去,但又不知道送什么好。” 陶枝秀道:“娘,姜棠又不认您,您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你即使是给她好东西,就她那个不知好歹的,怕也会去嫌弃您。” 俞莲香微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怕给的少了,反而还得了埋怨,但是我也总不能给她与你一样的嫁妆,倒也是心烦。” 陶枝秀道:“索性就一文钱都不要给她,她故意选在我的黄道吉日成亲,不安好心,我不让她去改了婚期,已是极好了。” 俞莲香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不去给姜棠送礼了。 秀秀,你嫁去永兴后,进了侯府之中需要记得孝敬公婆,你那大嫂世子夫人是程家本族的女儿,你过去要与大嫂好好相处,莫要任性。” “娘亲,您放心,我进了侯府必定会好好与侯府众人相处的。” 陶枝秀朝着俞莲香轻笑。 -- 姜棠与陆湛进了姜家小院里。 姜三娘见到姜棠进来,忙将一只玉镯藏回锦盒之中,“棠儿,你回来了?朝朝在屋里午睡呢。” 姜棠见姜三娘心虚的模样,问道:“娘亲,你手中是什么?” 姜三娘道:“没什么,萧昀送我的手镯子而已。” 姜棠微微皱眉,“给我看看。” 姜三娘将手镯取出来给了姜棠过目。 姜棠看着跟前的和田玉镯,颜色乃是羊脂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没个五百两银子根本买不了。 “看来萧五爷大方得很。” 姜三娘一笑道:“是,他很是大方,棠儿,娘亲有事出去一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三娘走后,姜棠皱眉看向陆湛:“你信不信我娘是想要去给陶枝秀送手镯当嫁妆去的?” 陆湛道:“陶枝秀都不认她这个娘亲了,她何必还给陶枝秀送和田玉镯过去?” “要不要打一个赌?” 陆湛一笑道:“好,若是我输了,随你亲我。” 姜棠笑了一声,“这算是什么赌注?你看着朝朝,我去跟上我娘亲。” 陆湛道:“让花影看着朝朝就是了,我随你一起前去。” 姜棠这才安心,远远地跟上了姜三娘的步伐。 见着姜三娘的确是往县衙那儿走去。 姜棠对娘亲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娘也真是偏心得很。” 陆湛握紧着姜棠的手道:“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其实你娘亲还是更偏爱你的,只是终究是自己血脉也不可能当真一点都不管了。” 姜棠看向陆湛:“你少哄我,若不是她偏心陶枝秀,何以花五百两银子买个玉镯子送去?” “那玉镯子五百两银子怕是都下不来。”陆湛缓缓道,“那镯子的成色,怕是得要一千两银子。” “我娘哪里来这么多银子?”姜棠十分好奇,“一千两银子,她哪里来的?” 陆湛道:“许是萧五爷给她的玉镯,没告诉她玉镯究竟值多少银两。” 姜棠见着姜三娘到了县衙侧门处,姜三娘和气得给了看门的小厮一些银两,小厮倒是进去禀报。 不多时小厮出来便是驱赶着姜三娘。 姜三娘道:“官爷,劳烦你将这镯子转送给你家小姐……” “秀秀才不会要你的低贱东西。” 俞莲香挺直着腰背从县衙内出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姜三娘,俞莲香在见到姜三娘的时候愣怔了一下,一段时日不见姜三娘,姜三娘像是年轻了不少。 身上的气质穿戴都不像之前的村妇,肌肤白皙了许多,身上所穿的衣裳也是云烟罗。 “陶县令夫人,这是我送给秀秀的添妆,也算是我给她的一丝心意了。” “什么低贱的东西都往我这里送?” 陶枝秀从县衙内出来,皱眉看向了姜三娘,“姜三娘,我即将要成为永兴侯府的少奶奶,你还来纠缠于我,是想要我被别人看笑话吗? 你可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苛待我的,如今想要来讨好我,晚了!” 姜三娘打开了手镯锦盒道:“秀秀,我不是来讨好你也不想你被人看笑话,我只是想着你将要成亲,来给你送玉镯做添妆,以表我的一丝心意。” 陶枝秀上前拿起姜三娘手中的玉镯,直直往地上扔去,“什么低廉的破镯子,我才不稀罕要你的心意与手镯,你日后离我远远的。” 玉镯落地,碎成三截…… 第七十九章 将姜三娘关入牢中 陶枝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姜三娘道:“你以后离我远些,我不愿再见到你!你也休想从我这边得到任何的好处。 我好不容易得了一门好亲事,你偏要这个时候来找我吗? 你真是低贱粗鲁又无知,你我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日后你我也是情断义绝,再无任何干系。 我就一个娘亲,我娘亲姓俞!你少来我面前晃悠。” 姜三娘手止不住得发颤:“好,日后,我们再无任何干系。” 陶枝秀看向一旁的府衙小厮道:“日后再见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直接赶出去便是,休得让她再继续在我们县衙跟前闹事。” “是,小姐。” 俞莲香高高在上地望着蹲在地上捡碎玉镯的姜三娘道:“姜三娘,你明知秀秀嫁得一个好人家,又何必再过来祸害秀秀呢? 还是赶紧离去,免得被人耻笑秀秀有你这么一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娘亲。” 陶枝秀满是怒气地看着姜三娘道:“你还不走?” 姜三娘唇角轻动,深深地看了一眼陶枝秀,眼里满是失望。 陶枝秀对着一旁的捕快道:“这姜三娘来县衙门口闹事,就将她关入县衙大牢之中,等到四月十九日再将她放出来,省得她来我婚礼上闹事,害得我好日子不成。” 姜三娘不敢置信地看向陶枝秀:“秀秀!” 陶枝秀冷声对着一旁的捕快道:“你们还不动手!” 姜棠听到陶枝秀此言语,忙要过去帮衬娘亲,却被陆湛拉住了手腕。 姜棠不解地看向陆湛道:“你没听见我娘要被关入县衙大牢里面了吗?” 陆湛道:“你不是觉得咱娘亲偏心陶枝秀吗?不到黄河心不死,你娘不去县衙之中受受苦,永远都断不了对陶枝秀的母女之情,且让她去牢里面受两天苦。” 姜棠皱眉道:“那是我娘亲!怎能让她去牢里受苦?” 陆湛咳嗽了一声道:“倒也不会受苦,就是关她两日,让她彻底对陶枝秀死心就是了,过两日后,我找杨朔将你娘亲从牢中放出来就是。” 姜棠甩开了陆湛的手,一码归一码。 姜棠怨恨娘亲偏心,可她又怎能舍得娘亲进牢中呢? 姜棠上前去拦在了两个捕快跟前,扶起了在地上捡玉镯的姜三娘,怒目看向陶枝秀。 “陶枝秀,我娘犯了什么罪你要将她关入大牢?而且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怎敢下令捕快将我娘关入大牢?” 陶枝秀皱眉看向姜棠道:“姜棠,你还敢在我跟前这么嚣张?” 姜棠看向陶枝秀道:“我哪里有你嚣张,你只是县令之女可不是县令,即便是陶县令想要将我娘关入大牢之中,也该升堂定罪,而不是你一句话说关就关,你好大的胆子!” 陶枝秀握紧了手中的手帕,倒是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俞莲香轻笑道:“棠儿,秀秀也只是怕你娘亲在她大婚之日闹事而已,这秀秀如今也不是姜家女儿了,你娘亲还来纠缠,也难怪秀秀为了成亲大喜之日想要将你娘请到牢中待上几日。” 姜棠呵了一声,“好生没有道理的话!请到大牢之中待上几日这话,你们竟然也能说出口?” 陶枝秀皱眉道:“算了,我不与你们一般计较,你们赶紧走,别再来闹事,你们若是再在县衙跟前停留闹事,我可以名正言顺说你们闹事将你们关押。” 姜棠冷声道:“闹事?我娘好心来给你送添妆,你却说是闹事? 既然如此,陶枝秀,你摔碎了我娘一千两银子的玉镯,理当赔偿。” 陶枝秀不悦道:“什么一千两的玉镯?姜棠,你可别胡说!” 姜棠从姜三娘手中接过碎掉的玉镯道:“这玉镯可是你摔的?这玉镯价值千两银子,你既然不认这是我娘给你的添妆,那你就该赔偿我们千两银子。” 姜三娘看向了姜棠道:“棠儿,这手镯也不值千两银子……” “哪里不值?”姜棠对着姜三娘道,“此镯子可以找任何一个珠宝铺子掌柜的来瞧一瞧,看这成色的和田羊脂白玉镯值不值千两银子?” 陶枝秀这才仔细看向姜棠手中的白玉镯,方才她一气恼就直接将玉镯子摔在地上,显然没有留心看着玉镯子的成色。 这会儿被姜棠一说,陶枝秀细细看了玉镯的成色,才知果真是价值不菲的玉镯。 陶枝秀道:“你娘亲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玉镯?一千两银子?你可知一千两银子有多少吗?怎敢信口开河就要一千两银子的?” 姜棠道:“我自然知晓一千两银子是笔巨款,否则也不会让你赔。 我既然说这玉镯价值一千两,就不会来讹诈你,你可以随意找珠宝铺子的掌柜的来看看,这种成色的玉镯值不值一千两? 赶紧赔钱!” 陶枝秀微皱眉看向了俞莲香。 俞莲香握住了陶枝秀的手道:“棠儿,既然都说了是给秀秀的添妆,又何必要秀秀赔银两?” 姜棠看向陶枝秀道:“不愿意赔银两,认下是给陶枝秀的添妆也好,记住了,今日我娘给陶枝秀陶小姐献上了一千两银子的玉镯为添妆!可不是来闹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后,姜棠将碎裂成三段的玉镯子递到了陶枝秀手中,“记清楚了,我娘给了你一千两作为添妆!” 姜棠说罢后,便扶着姜三娘离去。 陶枝秀望着姜棠的背影,气恼至极:“娘亲,这姜棠过于嚣张。 她不过就是仗着曾经她在宫里当过奴婢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真处置了她,长安城贵人也不会记得她这一个小小奴婢。 不过只是在长安皇宫里待过十年,摆的谱比谁都大,好生跋扈。” 俞莲香劝道:“秀秀,你又何必去在乎她,等你嫁入永兴侯府,你可是永兴侯府少奶奶,一辈子不愁吃穿,人人见到你都得恭恭敬敬的。 她姜棠也是嫉妒你罢了,到底她这一把年纪了,只能找一个什么都不是赘婿入门而已。” 陶枝秀握紧着手里断裂的玉镯,不解道:“这姜三娘哪里来的一千两买得玉镯?” 俞莲香道:“这玉镯的品质看着确实能值上千两,莫非是杨郡王在姜记客栈里住着,赏给他们的?” 陶枝秀不悦道:“杨郡王也定是看在我是永兴侯府少夫人的面子上,才会赏赐给他们玉镯。 姜棠怎么好意思说这是姜家给我的添妆,真是恶心。” 俞莲香劝着陶枝秀道:“秀秀,咱们先进去吧,莫要与她们一般计较,不值当,日后你是侯府少夫人,她们就是刁民而已,与姜家计较,反倒是失了你的体面。” 第八十章 明日夜里朝朝才不会缠着你们 回姜家小院的路上,姜三娘心存愧疚地不敢去看姜棠的眼睛。 姜棠生气道:“娘,今日过后,你也该认清了陶枝秀的面目了吧?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姜三娘道:“其实我本来也就对秀秀死心了的,可想着她要成亲了,我也得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心意。 我便想着给她送一个玉镯过来,不管她收不收,我也是不留遗憾了。 却没想到……唉,日后我不会再与陶枝秀有任何瓜葛,你也不要为了娘亲而生气了。” 姜棠皱眉道:“娘亲,你让我怎能不生气?陶枝秀她素来厌恶你,你还眼巴巴地去讨好她。 之前就与您说过了,陶枝秀撺掇刘金要来陷害我的名声,差点我名声就尽毁于陶枝秀手中,做不得人,您竟然还顾念着陶枝秀? 您日后若是还将陶枝秀当女儿,那就不要认我这个女儿算了。” 姜三娘忙握住了姜棠的手道:“棠儿,娘亲以后再也不认陶枝秀了,我与她就如同被她砸碎的玉镯一般,母女情裂,她再也不是我的女儿。” 姜棠这才不再气恼,伸出小手指道:“拉钩上吊。” 姜三娘淡淡一笑,伸出小拇指与姜棠拉钩:“你呀,都是当娘亲的人了,怎还和小时候一样?” 姜棠靠在姜三娘肩上:“有娘亲在,我永远都可以是一个孩儿。” 陆湛见着姜棠撒娇的模样,倒是觉得稀奇,原来姜棠还有这一面。 姜三娘看向姜棠道:“方才你说那玉镯值一千两?” 姜棠点头道:“嗯,那成色的玉镯,一看就是极为珍贵的宝贝,价值连城。” 姜三娘道:“萧昀与我说那玉镯是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虽是贵了些,我倒也还能拿得出来,没想到竟是这般昂贵。” 姜棠轻笑道:“萧五爷对您真好,您身上的这云烟罗也是难得好料子,他对您好生大方。” 陆湛凑到姜棠跟前道:“等我有了银子,我也能对你如此大方。” 姜棠看向陆湛:“先等你有了银子再说。” 姜三娘笑了笑,回到了姜家小院内。 朝朝已是午睡醒来,正跟着花影学着打拳,一见到姜棠,朝朝便委屈地哭出了声。 姜棠抱起朝朝道:“怎么哭了呢?” 朝朝用小拳头抹着眼泪道:“醒来不见娘亲,呜呜呜,以为娘亲不要我了。” 姜棠亲了亲朝朝的侧脸道:“朝朝,娘亲答应你,日后不论发生什么,在你长大及笄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将我与你分开。” 朝朝靠在姜棠的肩上问:“娘亲喜欢朝朝吗?” “喜欢,娘亲可喜欢朝朝了。”姜棠轻笑着道,“我最最最喜欢的人就是朝朝了。” 朝朝轻笑道:“我最最最喜欢的人也是娘亲哦。” 陆湛凑到了朝朝跟前:“那我呢?” 朝朝道:“也喜欢爹爹。” 陆湛揉了一把朝朝软乎乎的小脸。 四月过半,姜三娘是一点都不得闲,过几日需要的碗盘客栈里有,但是桌椅需得问邻里借,还得再请邻里来吃喜酒。 这几日客栈之中的生意也实在是好,姜棠倒也不大能够抽身准备婚事。 好在婚事都有娘亲操劳。 午后,姜棠与姜三娘一起用剪子剪着红色喜字,糊在灯笼上边。 朝朝跑到了姜棠边上道:“娘亲,我也要剪。” 姜棠轻笑着道:“你太小了,可用不了剪子,你撕着红纸玩便好。” 朝朝便只能撕着红纸玩。 “三娘。” 姜三娘见到前来的萧昀,起身走到了萧昀边上道:“你怎么白日里又来了?不是与你说棠儿婚事在即,这几日免不了有邻里远亲来我家中帮衬的。” 萧昀拉着姜三娘的手进了屋内道:“我今日得回去永兴了,到底再过几日就是崇儿大婚之日了,这一别可又要三日才能见面了。” 姜三娘笑笑道:“三日很快便过去了的。” 萧昀道:“若不是怕我娘责怪,我都不想去吃崇儿的喜酒了。” “你是他们五叔,怎能不去?”姜三娘道,“你快些走吧。” 萧昀依依不舍地看着姜三娘,将她搂入怀中道:“这几日不见我,可要记得想我。” 姜三娘推了一把萧昀,“你可快走吧。” 萧昀低声道:“等崇儿成亲之后,也该轮到你我成亲了,你等我,等崇儿婚事过后,我就来向你提亲。” 姜三娘嗯了一声,“你快些离去吧。” 萧昀依依不舍与姜三娘作别后,才出了房间,萧昀走到了姜棠跟前,给了姜棠一颗夜明珠道:“这夜明珠就当做是我送你与你夫婿大婚的一份心意。” “多谢萧五爷。”姜棠忙答谢道。 “不必客气,这是我作为继父应当的。” 萧昀说罢后,便就离去。 陆湛走到了姜棠身边落坐道:“这颗夜明珠可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姜棠道:“夜明珠,夜里当真会发光吗?” 陆湛道:“会,只不过还是没有烛火明亮。”姜棠见朝朝目光看向夜明珠,便将夜明珠递给了朝朝,任由小朝朝玩着。 四月十七日,姜棠就关了姜记客栈大门,张贴了东家有喜,关门三日的告示,回了姜家小院准备明日的婚事。 明日便要成亲,姜棠心中倒也起了一些紧张与恍惚,之前哪能想到自己能与陆湛成亲。 朝朝后知后觉才知道家里不一样,看着家中多了不少桌椅板凳,之前玩过的表兄们也都来了。 夜里热热闹闹聚餐后,姜棠让陆湛带着大姨一家前去客栈之中歇息。 姜家小院内,姜棠与小朝朝沐浴后,等着头发干。 小朝朝在姜棠边上道:“娘亲,为什么这两日家里多了好多桌子?” 姜棠轻笑着道:“因为爹爹娘亲明日要成亲了。” 朝朝歪着小脑袋不解道:“什么是成亲?” 姜棠答道:“就是爹爹娘亲要结为夫妻。” 陆湛推门而入,轻笑道:“别的孩子可都是没法参加爹爹娘亲成亲婚礼的,朝朝可有福气,能参加爹爹娘亲的成亲礼。” 朝朝一笑拍手道:“宝宝好有福气。” 姜棠无奈看向陆湛,“这是有福气的事吗?你少误导朝朝,带坏朝朝。” 陆湛笑道:“我也没说错,寻常孩子哪能参加爹爹娘亲的成婚礼?朝朝便能参加,难道不算有福气?” 姜棠不知如何去反驳,门外传来了姜三娘的声音: “棠儿,今晚就让朝朝与我睡罢,这样明日夜里她才不会缠着要爹爹娘亲。” 第八十一章 让我洞房之夜独守空闺? 姜棠闻言与陆湛对视了一眼。 陆湛轻咳了一声,对着朝朝道:“朝朝,今晚去和祖母睡。” “不要!我要和娘亲睡一起。” 小朝朝紧紧地抱住了姜棠。 陆湛道:“不行,你日后只能与祖母一起睡。” “不要,不要!”朝朝紧紧搂住姜棠,“娘亲说过再也不会和宝宝分开了的,我就要娘亲。” 姜棠淡笑,将朝朝抱在怀中,走到门外对着姜三娘道:“娘亲,让朝朝与我一起睡就是了。” 姜三娘道:“那明日怎办?” 姜棠道:“也可以让朝朝跟着我一起睡,您不必担忧朝朝。” 朝朝一双小手紧搂住姜棠的脖颈,“我要娘亲,不要祖母。” 陆湛微皱眉道:“朝朝,你难道不喜欢祖母吗?” 朝朝道:“喜欢祖母的,我很喜欢祖母,但是我只要与娘亲一起睡。” 姜棠很享受朝朝黏着自己,朝着姜三娘一笑:“娘亲,您去歇息吧,朝朝跟着我就是了。” 姜三娘道:“好,你也早点睡,明日寅时就要起来梳妆,拜祭灶王菩萨与姜家先祖。” 姜棠抱着朝朝回了屋内,她看向陆湛道:“时辰不早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陆湛看向姜棠怀中的朝朝,微皱眉道:“明日你我成亲,朝朝也要跟着你睡?” 小朝朝点头道:“我就要与娘亲一起睡哦。” 说罢,小朝朝搂紧着姜棠的脖颈,生怕有人来将她分开。 姜棠望向陆湛道:“你也说了,朝朝夜里很是黏人,我与朝朝分开太久,她喜欢跟着我睡,便由着朝朝与我一起睡罢了。” 陆湛微皱眉道:“难怪都是成亲生子,而不是生子后成亲,有孩子成亲时可是麻烦。” 小朝朝轻哼道:“我才不是麻烦呢,娘亲,我不是麻烦对不对?” 姜棠轻笑着揉捏着朝朝的小脸蛋,“你自然不是麻烦,你是我的小心肝。” 朝朝靠在姜棠怀中满是开心。 陆湛见她们母女二人情深,眼眸微垂。 姜棠轻声哄着小朝朝入睡,朝朝小手握紧着姜棠的衣袖,深怕姜棠离她而去。 陆湛见朝朝熟睡后,走到了姜棠身边道:“明日夜里朝朝必定不能与你一起睡。” 姜棠看向陆湛道:“可是你也知晓朝朝黏人。” 陆湛望向姜棠的眼眸,“朝朝也大了,总不能一直黏着我们。” 姜棠望着怀中的小小人儿,“哪里大了?她才这么小一点的人儿。” 陆湛道:“都三岁了,理该让她一人入睡了。” 姜棠看向陆湛,压低了声音道:“我才舍不得朝朝离开我呢。” 陆湛靠近姜棠身边,与她四目相对道:“那你就舍得让我在洞房花烛之夜里,独守空闺?” 姜棠触及陆湛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陆湛躺在了姜棠的边上,将姜棠揽入怀中吻住了她的红唇。 姜棠讶异于陆湛的大胆,不敢有任何动弹,安静的房中,她都能听到自个儿的心跳声。 姜棠感觉一旁的朝朝有动静,用着些力道咬了陆湛的唇角。 陆湛吃痛,缓缓放开了姜棠。 姜棠埋怨地望向陆湛,“你!你好生过分,朝朝还在边上呢。” 陆湛小声道:“你既然顾忌朝朝,就该让朝朝去隔壁房中独自入睡。” “她才三岁,怎能独自入睡?”姜棠道。 陆湛笑笑道:“可以让花影与珠影二人陪着朝朝。” 姜棠转了个身,将朝朝抱在怀中没理会陆湛。 陆湛将手搭在姜棠的腰肢上,缓缓睡了过去。 明日就要大婚,姜棠还怕今夜心里念着事情会睡不着。 毕竟她从小便是如此,第二天若是有事,夜里必定睡不好觉。 但今夜,听着陆湛绵长轻柔呼吸声,她倒也渐渐的起了困意,缓缓入睡过去。 -- 长安,崔家。 夜里,崔娇收到杨朔的信时,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崔娇将信纸紧紧握住,只觉得可笑:“陆湛,他真是疯了!” 一旁的丫鬟看向崔娇道:“姑娘,您说什么?” 崔娇道:“杨朔来信,陆湛将于四月十八日入赘姜家,四月十八日……也就是明日了,呵!” “陆湛真是疯了。” 丫鬟小声道:“太子殿下怕也是为了小郡主而已,殿下尤为疼爱小郡主,为了小郡主不惜放弃您,又不惜与我们崔家为敌,如今为了小郡主愿意入赘,倒也不算稀奇。” 崔娇涂着凤仙汁的指甲紧紧地嵌进掌腹,她一时间不知是该嘲笑陆湛,还是气愤。 陆湛沦落为赘婿,她该是狠狠嘲笑于他一番。 可是陆湛宁愿与自己取消婚约,却愿意入赘一个宫女家中,岂不是她崔娇连一个宫女都不如? 崔娇将信纸用烛火点燃,只觉得可笑。 信纸被火舌缓缓吞没。 楚王府之中,陆羡也将杨朔寄来的书信点燃,任由信纸化为了灰烬。 陆羡实在是不明白他皇兄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宫女留下来的孩子,竟然愿意舍弃崔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又是为了朝朝,竟然能做出入赘平民家中的荒唐事。 此事若是传到父皇耳里,父皇必定会震怒,长安上下亦是会嘲笑皇兄。 陆湛当真是糊涂至极。 -- 寅时正,外边天还黑着。 姜棠便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敲门声,她忙醒来,点燃了烛火,前去开门,“娘亲。” 姜三娘道:“你洗漱一番,全福娘子将要来了。” 姜棠应下道:“好。” 姜棠叫醒了陆湛,将他赶到一旁的房间里,便去了灶间取了烧好的热水过来洗漱。 洗漱后,姜棠换上了嫁衣,长发轻垂。 姜家小院内,灯火通明,外边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大姨一家与邻里远亲们也早早过来帮忙。 姜三娘带着全福娘子和媒人前来。 全福娘子走到姜棠边上,给姜棠脸上涂了一层粉后,便用红线绞脸。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囡。” 全福娘子给姜棠绞面时,一旁的喜婆说着吉祥话。 姜三娘将熟睡中的朝朝抱起后,姜元娘便来给姜棠铺着喜床。 大红色的龙凤呈祥的锦被铺好后,摆上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吉祥果子。 绞面之后,全福娘子给姜棠梳着长发,口里念叨着吉祥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姜棠望着铜镜之中的自个儿,听着白发齐眉四字。 她心有恍惚,她与陆湛能白发齐眉吗? 第八十二章 花轿挡路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屋地,七梳吉逢祸避,八梳一本万利,九梳多柴丰米,十梳十全十美……” 随着全福娘子梳顺长发后,全福娘子便给姜棠盘发。 刚梳完头发,陆湛便已换好了大红锦袍,从门外进来。 姜棠望向穿着大红锦袍的陆湛,心下一凛。 穿上锦袍束发戴上玉冠的陆湛,依稀间与姜棠记忆中当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重叠。 姜棠对穿锦袍的陆湛,有着本能的惧意。 陆湛将手中的首饰盒子交给了姜棠道:“这是我让杨朔去会稽城里给你买的金凤冠。” 姜棠望向盒子里制作精美的金凤冠,那金凤凰的尾羽在烛火的照耀下,似是发着七彩光芒。 垂下的珠串更是珠光熠熠。 全福娘子望向凤冠轻笑道:“这凤冠怕是不便宜,姜姑娘可真有福气。” 姜棠任由全福娘子给自己戴上了凤冠,到了拜祭先祖的时辰,姜棠便前去先拜灶神再拜先祖。 姜棠望向堂屋之中的香火,恭敬磕头。 惟愿先祖保佑她与朝朝平安顺遂。 姜棠如今不求其他,只求能见朝朝平安幸福长大成人,那此生自己也没有什么遗憾。 拜完先祖后,姜棠继续回去上妆。 化完妆容后,小朝朝也醒来了,姜三娘给小朝朝也穿上了通红的小衣裳,所梳的发髻上戴上了两朵红色绒花,甚是有趣可爱。 “娘亲,你今日好漂亮啊。” “朝朝今日也很漂亮。” 门外传来礼乐之声,姜棠好奇道:“怎的这么早就有礼乐班子的响声了?婚礼不是在黄昏时候吗?” 陆湛走到了姜棠身边道:“该有的八抬大轿迎亲排场我也不能委屈了你,等会带你绕余姚内城走一圈,昭告余姚乡亲父老,你我喜结连理。” 姜棠笑了一声,“你这不是给我们俩找罪受吗?” 姜棠本以为她入赘可不用坐花轿走一圈,只在家中等到吉时拜堂成亲就好,陆湛倒是会给她找麻烦的。 绕余姚内城走一圈少不得要大半天,坐花轿好几个时辰不得动弹,实在劳累。 “呸呸呸。”姜三娘在一旁道,“棠儿,今日可只能说吉祥话,找罪受可说不得。” 陆湛走到姜棠边上道:“这些时日,我也听到好些人笑话你一把年纪嫁不出去。 今日理该坐着八抬大轿昭告全城,姜记客栈的掌柜的可总算是成亲了,让那些笑话你嫁不出去的人好生瞧瞧。” 姜棠瞋了一眼陆湛。 姜三娘取来了喜扇递给了姜棠,“还是陆湛想得周全,是该坐花轿热闹热闹。” 姜棠小声道:“这也费银两。” 陆湛凑近到姜棠跟前,“你寻常小气也就罢了,成亲就一次的事,怎还小气呢?这银子我出就是了。” 姜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小气抠门。 姜棠用团扇遮脸小声道:“从今往后,你的银子难道不是我的银子吗?” 陆湛一笑,“是你的银子,但成亲就这么一回,可不要怕费银两了,我背你上花轿。” 姜棠道:“按我们余姚的规矩,也该是兄弟背着上花轿。” “可你也没有兄弟。”陆湛道,“所以直接我背你上花轿就是了。” 姜棠见陆湛蹲下,便上了陆湛的背,手放在了陆湛脖颈上边,“你可别将我摔着了。” 陆湛道:“放心,不会摔着你的。” 姜棠到了门口,天已微亮。 门口的花轿雕刻甚是精美,这花轿四周的红纱都是软烟罗,八抬大轿甚是稳当。 姜棠坐在花轿上,看向骑在马背上陆湛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礼乐作响,路过一处码头时,与另一班迎亲队伍的礼乐声重叠。 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今日这陶县令嫁女排场就是大,十里红妆都不为过,这码头到县衙里边嫁妆竟然都不曾断过。” “县令千金也是好福气,嫁得是永兴侯府的少爷,是去侯府做少奶奶的,此生荣华富贵可是享之不尽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 “咦,这是哪家成亲?新郎官好生漂亮。” “可别说,这新郎官长得可真是美貌,是哪家的公子哥儿,以前怎不曾见过?” “这新郎当真是好俊的样貌。” “这你都不认识?这新郎是姜记客栈里面的店小二,今日是与姜记客栈的姜掌柜成亲,这店小二长得好看也是有用,直接从小二成了掌柜夫婿。” “店小二竟然有此气度?长得可真好看啊,改日去姜记客栈之中用膳。” “我从未见过这般俊朗的郎君,说是咱们余姚城里的第一美人都不为过,改日我也要去姜记客栈之中用膳。” 姜棠在花轿之中听着看热闹的百姓的议论声,喜扇遮挡着的红唇轻勾。 看来坐花轿绕城一圈也是有好处的,起码陆湛的容貌也能招揽不少客人到姜记客栈里。 “站住,站住,你们这迎亲的花轿等等,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到前边是侯府少爷娶县令千金吗?还敢往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赶紧退后避到一旁,让县令千金的花轿先走。” 姜棠在花轿之中听到跟前传来几道厉声,她望过去便见眼前的路上容不下两顶八抬大轿路过。 需得有人避让,而她的花轿已经走了大半,若是要退回去避让,得后退不少路。 永兴侯府迎亲的队伍才刚好进来,要有一方避让的话,其实永兴侯府的迎亲队伍避让会更方便些。 毕竟永兴侯府的迎亲队伍才刚进来,花轿都不用后退。 陆湛则是毫无避让,冷声道:“先来后到,既是我们先走到此处的,也不该我们避让,花轿哪里有后退的道理?” “你是想要县令千金的花轿避让你们,做梦呢!永兴侯府的迎亲队伍怎么可能会避让?” 县衙捕快走到了陆湛跟前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耽误了永兴侯府娶县令千金的吉时,有你们受的!” 陆湛紧皱着眉头:“我倒要看看,今日永兴侯府敢不敢让我让路?” 对面的迎亲队伍里,两个年轻男子走上前来道:“我倒是谁怎么不长眼,原来是姜棠你呀,还不让你的赘婿将路给让开?” 姜棠闻言望去,前来两个男子正是陶枝秀的继兄,俞莲香的两个儿子。 俞莲香的三个儿子对陶枝秀这个继妹都甚是宠爱。 俞家长兄俞坚道:“姜棠,你这是故意挡路的吧?你嫉妒你亲妹妹能嫁进永兴侯府做少奶奶,来弄这一遭,恶心不恶心?还不快将花轿退回去?别来挡路。” “就是,好狗不挡道,快快退后,你嫉妒秀秀嫁得好人家,做出这等子拦花轿的龌龊事,难怪你只能找一个店小二跑堂的做赘婿呢! 嫌贫爱富贪慕虚荣女人教养出来的女儿,当真也是恶心下作得很。” 姜棠握紧了手中的团扇扇柄。 陆湛皱眉道:“让萧屿过来,问问他今日这花轿,到底该谁让谁?” 第八十三章 拜堂礼成 俞坚紧皱眉头道:“好大的胆子,你怎敢直呼永兴侯世子大名?还不快退下?” “大喜的日子,你们非要被关入牢中才肯罢休吗?” 俞家兄弟俩怒目圆睁,一脸不屑地看着陆湛。 对面花轿之中,陶枝秀见着花轿停下,好奇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碍于规矩,她这会儿不能说话。 丫鬟走到了陶枝秀边上道:“小姐,对面有花轿挡路了,也不知是哪家的花轿这么不长眼?” “对面的花轿好生猖狂,见到永兴侯府的花轿也不避让。” 陶枝秀闻言紧皱眉头,也恐误了吉时。 萧屿见对面一直不动,抬眸望去。 看清大马上男子的长相后,萧屿连忙吩咐道:“花轿避到一旁,让对面先过。” 萧崇皱眉道:“兄长,在这余姚地界,怎能让秀秀的花轿避让呢?” 萧屿冷声道:“快避让!” 萧屿说罢后,便翻身下马,往陆湛那边走去。 俞坚见陆湛不让,气恼地吩咐身后的捕快道:“大喜之日故意惹事,故意堵路,将姜棠等人通通抓起来!” “住手!”萧屿走到了陆湛跟前。 俞坚见萧屿前来,忙道:“世子,这刁民也忒大胆,挑着日子故意来闹事,让捕快将他们押入大牢里就是了。” 陆湛骑在大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萧屿道:“萧世子,今日这花轿,你说应当是谁避谁?” 萧屿忙恭敬道:“理该是我们永兴侯府的花轿避让。” 萧屿吩咐着身边永兴侯府的侍卫,“赶紧去,让迎亲队伍避让。” 俞坚忙道:“世子,不能让,我妹妹好歹也是县令千金,怎能避让他们这些刁民?这花轿,我妹妹铁定是不让的。” 萧屿冷声道:“不让?你们陶家要是不愿意给姜姑娘的花轿让路,那今日也别想进我们永兴侯府大门!” “世子!”俞坚听到萧屿这话,满是心慌。 萧屿走到了陆湛的跟前,帮陆湛牵着马,前方永兴侯府的迎亲队伍见状都纷纷避让。 萧崇见萧屿亲自给陆湛牵马满是不解,却也不得不避让。 “快避让,将花轿抬到边上,快快快。” “将花轿边上先拆了,快避开。” 陶枝秀见轿夫开始拆花轿边上的横杆,微微皱眉,对面是何来历,为何让她避让? 在这余姚边界,怎能是她去避让? 陶枝秀掀开了喜轿的帘子,便见路过的八抬大轿之中端坐着姜棠。 陶枝秀满是恼怒,咬紧了牙关。 怎会是她?怎会是姜棠! 凭什么她的花轿要避让姜棠? 姜棠今日乃是入赘,她为何还要乘坐八抬大轿?姜棠也配让自己避让? 陶枝秀都不知底下人是怎么干事的,竟会让她的花轿避让姜棠的花轿? 若不是这会儿不能说话,陶枝秀真想要狠狠斥责底下人一番。 路过小路后,陆湛骑在马上对着牵马的萧屿道:“多谢萧世子。” 萧屿道:“您客气了。” 萧屿恭敬地退至一旁,等姜棠的花轿走远之后,他才回到了永兴侯府的迎亲队伍里。 萧崇满是不解道:“兄长,您何以让我们的迎亲队伍避让他们的?在余姚地界,县令千金还要避让别人?” 萧屿道:“对面的也是县令千金。” 萧崇皱眉道:“哪来的县令千金?” “你难道不知你的新娘子有一个姐姐?”萧屿问道。 萧崇道:“那也不该避让,她姐姐是个傻的,竟是还将那个嫌贫爱富虚荣至极鼠目寸光的乡野村妇当做她娘亲,何必让她们?” 萧屿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崇,也不多解释,只道:“前方就是码头了,你们回永兴城去吧,我就不去家中了。” 萧崇不解道:“兄长,今日我成亲,你竟然不回去吗?” 萧屿道:“因为我有更要紧的喜酒要去喝。” “那杨郡王呢?”萧崇问道。 “杨郡王也不去了。” 萧屿说罢,便去了姜记客栈之中寻杨朔去了。 萧崇满是不解,心里难免也是有些埋怨萧屿,但也不能硬逼着萧屿回永兴。 陶枝秀的花轿上了喜船后,她满是不悦,今日这一避让,日后想起来也是觉得低了姜棠一头。 陶枝秀只等着改日三朝回门,回到余姚城后,再找姜棠好好算账。 姜棠今日定是故意的。 另一处花轿上,姜棠轻摇喜扇扇风。 今日乃是初夏艳阳天,阳光明媚,只是坐在花轿里穿着繁琐的嫁衣,难免有些热。 花轿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大半日才绕了内城一圈,在吉时之前,回到了姜家小院。 花轿一到,姜家小院门口响起了鞭炮声。 礼乐作响,小朝朝跟着表哥表姐还有村里的玩伴们一同抢着分发的喜糖。 姜棠见着小朝朝与几个孩子玩得极好淡淡一笑,她还怕朝朝没能跟着花轿,一个人在家中会哭呢。 陆湛上前牵过了姜棠的手,与姜棠一起进了小院之中。铺着的红毯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堂屋内。 姜棠边走,边有人在一旁传递麻袋,走的每一步都踩在麻袋之上。 杨朔在一旁瞧着这习俗觉得新奇,问向观礼的萧屿道:“余姚这边成亲还用麻袋?” 盛远笑道:“是,这习俗寓意代代相传。” 杨朔轻笑道:“这倒是好寓意,日后我成亲了,也可借鉴借鉴。” 姜棠与陆湛进了堂屋内。 堂屋跟前摆放着先祖的牌位。 理正站在一旁道:“适逢四月十八良辰吉日,今日余姚竹溪姜家女儿姜棠与长安城陆家郎君陆湛喜结良缘。 天赐良缘缔佳偶,地设双喜结同心,吉时已到,恭请新人,拜堂行礼。” “一拜天地,谢天赐良缘,福泽绵长。” 姜棠闻言,便与陆湛对着门外跪拜。 “二拜高堂祖先,愿子孙满堂,家族隆昌。” 姜棠看向陆湛,她微愣了愣,让陆湛跪拜她姜家先祖吗? 之前姜棠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些。 想想陆湛如今也不是太子身份,跪拜她姜家先祖,好似也可以,但陆湛愿意跪拜吗? 姜棠愣神间,陆湛已是朝着姜家先祖的牌位跪拜了下去。 陆湛挑眉看向姜棠,姜棠也忙跟着陆湛跪拜,两人虔诚地跪拜了先祖。 “夫妻对拜,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姜棠与陆湛对视了一眼,互相对拜。 “拜堂礼成,送入洞房。” 第八十四章 传朕口谕,让陆湛滚回长安 姜家堂屋到新房之中,也不过是几步路而已。 到了新房之中,姜棠在喜床边上落座后,已是饿得不行。 好在大姨与娘亲拿着两碗小汤团而来。 姜元娘喂了姜棠一勺小汤团,姜棠饿得不行,径直吃了下去。 姜元娘一愣,“棠儿,你吃下去了?” 姜棠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姜三娘在一旁喂着陆湛,陆湛道:“这是生的?” 姜三娘淡笑道:“是生的,生的好。” 姜元娘再次喂了姜棠一勺小汤团,问道:“生不生?” 姜棠小声道:“生……” 姜元娘一笑道:“生好,生好。” 小朝朝从外边进了新房之中,“娘亲,爹爹,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姜棠将小朝朝搂入怀中道:“这个不能吃,是生的,等会夜里吃喜宴才会有熟的桂花酒酿小汤团,你等会吃喜酒的时候再吃。” 小朝朝不解道:“为什么要做生的呢?” 姜三娘淡笑道:“朝朝想不想娘亲生弟弟妹妹?” “想要!”朝朝一个劲儿点头,“我想要弟弟,也想要妹妹,弟弟妹妹我都要!” 姜三娘笑道:“朝朝真乖,去外边玩吧。” 今日家中小孩子多,朝朝便蹦蹦跳跳去找同龄小孩一道玩去了。 姜三娘与姜元娘也都离开了新房。 人走后,姜棠揉了揉脖子与她的腰肢,只觉得腰肢酸软得很。 陆湛轻笑着上前帮姜棠揉腰。 姜棠对上了陆湛的眼神后,小声道:“这会儿还没有天黑,你可别乱来。” 陆湛靠近着姜棠耳畔道:“什么乱来?” 姜棠轻推了一把陆湛道:“等会你我还要去外边敬酒,招待前来的宾客,可别……” 陆湛垂眸望向一旁姜棠娇羞的模样,早上的浓妆到了这会儿已是淡了不少,但更显姜棠容貌娇媚,他便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姜棠的红唇。 姜棠轻推了一把陆湛道:“你当真不要这个时候胡闹,免得惹笑话,过不了多久,便要出去招待宾客了。” 陆湛只搂着姜棠道:“美人在怀,哪里算是胡闹?” 姜棠望向陆湛道:“你今日入赘我姜家一事,若是被你爹娘知晓……” 姜棠真怕陆湛混不吝地乱胡闹,将花烛夜提前,便忙岔开了话题。 陆湛握紧着姜棠的手道:“传去长安的信,算算也该到了,今日我大婚,我爹娘若是知晓了,也该在长安城喝上一杯喜酒才是。” 长安皇宫,坤元宫内。 承和帝怒气腾腾指着杨皇后道:“你养的好儿子!他竟敢入赘一个小小宫女家里,他眼里可有我这个父皇?” 杨皇后平静地喝了一口茶,“陛下又何必如此气恼,不是您先废了湛儿的太子之位吗?如今湛儿就是庶民,他走投无路也只能入赘朝朝娘亲家中。” 承和帝气恼至极道:“饶是废太子庶人,那也是朕的儿子,他竟敢入赘姜家,他是一点都没有将朕放在眼里,简直就是皇家天大的笑话。” 杨皇后缓缓道:“四月十八的婚期?可不就是今日吗?咱们湛儿总算是大婚了,你也该开心才是。” 承和帝已是气恼得不行,他冷声道:“你儿子可是入赘姜家!此乃我皇室奇耻大辱。” 杨皇后道:“你不是将湛儿贬为平民,他也不是皇室之人,何来的皇室奇耻大辱?” “慈母多败儿。”承和帝指着杨皇后道,“你就是太纵容陆湛!” 杨皇后面对承和帝的指责,倒了一杯酒给承和帝道:“陛下,喝杯酒消消气。” 承和帝拿过杨皇后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后道:“这酒味道倒是新奇。” 杨皇后笑道:“此酒是湛儿托杨朔从余姚寄来的,他在余姚城的喜宴所用的便是此酒,虽是相隔千里,如此一来也算是我们喝上了他的喜酒。” 承和帝闻言摔了手中的酒杯,怒气腾腾道:“传朕口谕,让陆湛即刻滚回长安!” -- 黄昏,夕阳西下,西边的天空橘粉交加,天色极美。 姜家小院里办了十二桌的喜宴,遍邀附近的亲朋好友。 原本有些邻里远亲怕得罪县令陶显不敢来,然而听说了姜家的席面是按照姜记客栈之中宫宴标准来的,便也纷纷来吃席。 今日做菜的是杨朔家中的三个厨子,他们做的菜的确都是按照太子大婚的规格来的。 一道道菜不仅味美,也是十分的精致,如同宫宴一般。 开席后不久,姜棠便与陆湛前来敬酒,姜棠的酒中掺了不少水,但虽是掺了水,十二桌十二杯酒敬下来,她也是有些微醺。 天色全暗后,外边传来一阵巨响,姜棠忙躲在了陆湛的怀中。 只见火树银花在夜幕之中亮起。 烟花璀璨。 姜棠在陆湛怀中道:“这烟花是你安排的?” 陆湛道:“不是我。” “是我,嫂嫂。”杨朔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恭祝表哥表嫂新婚大喜,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只能送你们一场火树银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烟花足足响了有两刻钟。 杨朔不曾考虑到在院外放烟花,这烟花的碎屑都跌入了菜碗里,好在大多数宾客都已是用完了膳。 竹溪镇的百姓从未见过这么久这么璀璨的烟花。 烟花落幕,宾客也都纷纷告辞。 小院内一片狼藉,只等着明日收拾。 朝朝的小玩伴们都离去后,她便开始黏着姜棠,张开双手让姜棠抱她。 姜棠抱着朝朝回到了房中,给朝朝洗漱了一番,才让朝朝上了床。 陆湛在一旁看向姜棠道:“今日你我洞房花烛,当真要让朝朝和我们一起睡?” 姜棠道:“朝朝还小。” 陆湛道:“她都三岁了长大了,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不必跟着娘亲一起睡了。” 小朝朝道:“我才没有长大呢,我才这么小,我要与娘亲一起睡。” 姜棠轻笑着抱着小朝朝道:“好,朝朝与娘亲一起睡。” 朝朝看向大红色的蚕丝锦被上铺着的花生莲子桂圆等果子问道:“娘亲,这几个果子拼起来是什么字?” 姜棠道:“这几个字是早生贵子。” “贵子?宝宝就是贵子。” 姜棠亲了亲朝朝的小脸,“真聪明,你就是贵子。” 陆湛看向姜棠与朝朝,又看向房内燃着的龙凤喜烛,他走到了朝朝边上,低声在朝朝耳边说了几句。 朝朝眨着眼眸看向陆湛道:“爹爹,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湛点点头道:“真的,只是,你得乖乖地跟花影姑姑到边上房中睡,今晚不能与娘亲一起睡了。” 朝朝忙不迭地下了床榻,“好,我要跟花影姑姑睡。” 朝朝打开了房门,“花影姑姑,宝宝今晚和你睡哦。” 姜棠见着离开新房的朝朝,看向了陆湛道:“你与朝朝说了什么?朝朝竟然愿意离开你我与花影去睡?” 第八十五章 可以叫我夫君 陆湛把门锁上后,走到床边伸手便将姜棠揽入怀中。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到底与朝朝说了什么?朝朝素来夜里黏人的。” 陆湛在姜棠耳边淡声道:“我与朝朝说,她只要与花影去隔壁房中睡,便能有她心心念念的弟弟妹妹……” 姜棠娇瞋一眼陆湛,羞赧道:“你怎和朝朝说这些有的没的?” 陆湛见姜棠娇羞,唇角轻勾:“既然答应了朝朝,我们该早日让朝朝如愿有弟弟妹妹。” 姜棠低垂下眼眸道:“我还是觉得亏欠朝朝……” “既是觉得亏欠朝朝,就该让朝朝如愿有弟弟妹妹才是。” 陆湛在姜棠耳边低声道,声音之中满是蛊惑。 姜棠只觉得耳尖发烫,陆湛伸手挑起姜棠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姜棠的红唇,唇齿相依。 姜棠望向近在咫尺的陆湛,脑海之中不由想起四年前在东宫书房时。 这三年,她极力想要自己忘记那一日,可怎么都忘记不了。 “陆湛。” 陆湛轻笑一声:“还叫我名字?” 姜棠淡笑:“那我该叫你什么?小湛?” 陆湛轻声道:“你可以叫我夫君。” 窗外响起落雨之声,雨落屋檐,滴答作响。 风透过窗棂缝隙入内,珠帘随风而轻摆。 初夏的雨来得快,停得也快。 陆湛搂紧怀中的姜棠,哑声道:“棠儿。” 姜棠听着陆湛哑声轻唤自己的小名,只觉心跳微微加快。 陆湛看着姜棠脸颊泛红,心里倒是更加后悔了。 与姜棠心意相通,让陆湛悔恨三年前的自己怎就让姜棠离了宫呢。 白白错失了与她在一起的三年神仙日子。 姜棠靠在陆湛怀中,倦意上涌,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跃入怀中。 姜棠醒来时,入目的便是陆湛的睡颜。 姜棠轻轻一动,陆湛便醒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陆湛便将姜棠搂入怀中,“再多睡会儿。” 姜棠小声道:“不多睡了,该给我娘去敬茶了,且朝朝也该醒了。” 陆湛听到还要去敬茶,也只能起来,去灶间烧水洗漱。 姜棠用帕子擦完脸后,陆湛直接拿过她洗过脸的帕子擦着,丝毫也不嫌弃。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为何用我的帕子?” 陆湛轻笑道:“你的帕子香一些。” 姜棠娇瞋一眼陆湛,“别闹了,去将洗脸水倒了,我得去做早膳了。” 姜棠换了一件石榴罗裙,便去了灶间煮小汤圆 陆湛倒完洗脸水之后,进了灶间,从身后将姜棠搂入了怀中,“你在煮什么?” 姜棠低声道:“小汤圆,昨晚朝朝不是说想吃吗?我做一份酒酿小圆子,也算是取一个团团圆圆的寓意。” “娘亲。”小朝朝从外进来。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忙用手肘避开了陆湛的怀抱。 朝朝扑入了姜棠的怀中,“娘亲,弟弟妹妹在哪里?爹爹说朝朝一个人睡就会有弟弟妹妹的。” 姜棠脸颊泛红不知如何回答。 陆湛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道:“弟弟妹妹要先在娘亲肚子里待好久才会出来的,过个一年半载,等朝朝四五岁时便能见到弟弟妹妹了。” 朝朝诧异道:“还要这么久吗?我现在就想要弟弟妹妹。” 陆湛淡笑,“弟弟妹妹也得要在你娘亲肚子里长大才是,朝朝也是从娘亲肚子里长大的。” 小朝朝道:“在娘亲肚子里有好多好吃的。” 姜棠看向怀中的小朝朝,轻轻淡笑,她怀着朝朝的时候的确尤其馋嘴爱吃一些。 姜棠轻笑,“难怪我之前不爱吃燕窝的,怀着朝朝时,尤爱吃燕窝等物,也比寻常时候爱吃一些,原是朝朝小馋猫爱吃。” 小朝朝依偎在姜棠肩膀上,略有羞涩,“娘亲,你在煮什么好吃的?” “煮酒酿小汤圆吃。” 朝朝目光盯着锅里的小汤圆,都快要流口水了。 姜棠见到灶间外,姜三娘开始收拾着昨日的狼藉,便道:“娘亲,您放着等会我与陆湛收拾就是。” 姜三娘道:“我索性也是闲着,一并收拾了,也好将桌椅早些还回去。” 姜棠轻笑道:“那您先去堂屋里,我与陆湛给您敬一杯茶。” “自己家里,何必这么多规矩?”姜三娘一笑。 姜棠拉着姜三娘坐在了堂屋上首,让陆湛去取来两杯茶。 姜棠从陆湛手中取过茶之后,与陆湛一起下跪。 陆湛朝着姜三娘道:“娘亲请喝茶。” 姜三娘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道:“陆湛啊,你日后可要好好对棠儿,棠儿这孩子自幼懂事,九岁时离开了我身边去了宫中当差。 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你日后可不能再让棠儿吃苦了。” 陆湛应下道:“娘亲,您放心便是,我不会再让棠儿吃苦的。” 朝朝在一旁道:“吃糖糖,糖糖甜。” 朝朝从她的小荷包里面取出来了一颗糖,是昨日里分到的,她这会儿还尝着没吃。 姜棠张开嘴,任由朝朝喂了她一颗糖,很甜。 敬茶后,小圆子也煮熟了。 用完了早膳后,姜棠便与陆湛一起收拾着昨夜里的残局,有多余的没动过多少的肉菜,姜棠便用荷叶包裹起来,等会还邻居桌子时,顺便也将肉送过去。 打扫完整个小院后,已是过去了大半日。 姜棠与陆湛累得直躺在竹榻上歇息。 朝朝在一旁拿着小树枝当做剑,给姜棠比划着昨夜里花影教她练的剑法。 姜棠轻鼓掌道:“朝朝好厉害,好身手,好剑法。” 朝朝挥舞着手中的树枝道:“朝朝长大后,要保护娘亲,打跑坏人。” 陆湛道:“姑娘家家的,可不能舞刀弄枪。” 姜棠道:“姑娘家家的,才要舞刀弄枪,免得日后朝朝的夫君欺负朝朝。” “哪个郎君敢欺负我的女儿?”陆湛道。 姜棠轻笑,“终归朝朝学武也是极好的,总不会受人欺负,活得也能恣意些。” 姜棠望向她的小朝朝,“愿朝朝此后一生都不必再受委屈。” 陆湛低头看向姜棠,将她揽入怀中道:“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第八十六章 我的委屈都是你给的 姜棠听闻陆湛这话,轻叹一口气道:“我之前的委屈好似也都是你给的。” 姜棠进宫后运道不错,因着从小就学会烧饭,她被分配到了司膳房之中。 而后没过多久,太子要搬到东宫,所以东宫膳房要挑选宫女。 姜棠便被东宫膳房里面的主管挑选了过去。 她前往东宫膳房时,年岁尚小又爱干活,里边的嬷嬷厨娘也都没有为难她。 稍微大些了,姜棠升任为东宫厨娘后,那才开始委屈。 陆湛并不是个好伺候的,嘴挑得很。 主子不满意,她们这些厨娘就要遭殃。 若不是如此,姜棠也不会怕补汤用小火保温煮久了,就失了其本味,自个儿就给陆湛送了去。 陆湛轻摸了鼻子,忙保证道:“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委屈了。” 姜棠打扫了小院一整日,这会儿累的很。 即便是已近黄昏,姜棠与陆湛也是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 歇了半个时辰,姜棠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才起身。 “好多好多好吃的。” 姜棠听到朝朝的声音,出门一看,见到是萧昀带来了不少糕点。 朝朝见到如此多糕点自是开心,“多谢祖父。” 萧昀轻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真乖。” 朝朝吃了一块绿豆糕,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 萧昀对姜三娘道:“三娘,枝秀与崇儿已经成亲,我想明日就带你去永兴城,与我娘明说你我的婚事。” 姜三娘微叹气了一口气道:“你我都这把年纪了,何必还要成婚惹人笑话?如今就这样不好吗?” “不好。”萧昀握住了姜三娘的手,“我不想来找你还要顾忌旁人,偷偷摸摸的。” 姜三娘低声道:“你娘……怕是不会同意你我的婚事。” 萧昀道:“我娘同意最好不过,我娘若是不同意,大不了我也入赘你家。” 姜三娘睁大了眼眸道:“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萧昀将姜三娘的手放至自己的心口处,“我说的可不是什么浑话,而是真心的,你随我回永兴去,去见我娘亲。” 姜三娘轻抿唇道:“让我再思虑思虑。” 萧昀只得看向一旁的小朝朝道:“朝朝,这糕点好不好吃?” 朝朝点头道:“好吃,很好吃。” 萧昀道:“祖父带你去永兴侯府,侯府里边现出炉的糕点更好吃,你让你祖母陪你一起去永兴侯府。” 朝朝眨着桃花眸望向姜三娘,“祖母。” 陆湛走到了姜棠身后道:“朝朝这小馋猫。” 姜棠上前去将朝朝抱起,看向了萧昀道:“萧五爷,您且给我娘一些时日,毕竟是去见萧老夫人,我娘心中难免也会有些紧张。” 萧昀道:“好,那就等三娘一些时日。” 姜棠看向吃着糕点的朝朝道:“少吃点,娘亲要去做菜了,等会别吃不下晚膳。” 朝朝摸了摸圆溜溜的肚子,“吃得下的哦。” 姜棠轻笑着进了灶间。 灶间里,还有昨夜留下来的不少席面上没多少人动过的剩菜。 姜棠便将这些剩菜都倒入一锅之中煮着。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你怎将这些剩菜都一并倒入了锅中?这是要喂猪吗?” 姜棠轻笑着摇头道:“这是民间的一道美食。” 陆湛微皱眉道:“这能算是美食?所有菜倒到一锅里,还能吃吗?” 姜棠道:“自然能吃,席面上用的都是公筷,这菜干净得很。” 陆湛道:“所有菜混在一起,岂不就是泔水?”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在宫中锦衣玉食,自然不知民间疾苦,民间若是遇到荒年,能果腹都难。 这大席剩下来的菜都是些平日里难得一吃的好菜,所以会将吃剩下的食物汇成一锅。 燕地那边将这一锅的剩菜叫做折箩菜,我们这边又叫做杂锦烩。” 陆湛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剩菜倒了就是。” 姜棠淡笑道:“这多浪费,世间生灵生长不易,你我大婚杀了这么多鸡鸭羊猪鱼,本该吃了也让他们不白死,若是浪费掉,确实是可惜。” 陆湛道:“那为何不在宴席上少做一点?” “哪有办酒席少做一点的?” 姜棠轻笑:“宁多勿少,若是不够吃倒是惹人笑话不说,也白拿他们的礼金了,我们小地方不比长安,左右邻里之间难得办一次宴席,定是不能少吃的。”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若是不想吃,我再给你炒一碗青菜,你等会吃青菜就是。” “我想吃鱼。”陆湛道,“可不想吃菜。” 姜棠看向陆湛淡笑,“这会儿集市上也没有鱼了,你要不然自己去抓一条来?” 陆湛直接找来了竹影,让竹影前去捕鱼。 竹影身手矫健,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就将一条大鲢鱼捉来,姜棠只得给陆湛烧了一碗鱼头豆腐煲,一盘萝卜醋鱼。 夜里,萧五爷也留下来用膳。 萧五爷倒是不知杂锦烩的来历,吃得极香。陆湛倒也不说,只吃着萝卜醋鱼。 “五爷,不好了。” 萧昀的小厮匆匆忙忙过来道:“五爷不好了,老夫人昨日一整日都不曾吃东西,今日更是吃不下任何东西,吃什么就吐什么。 大夫人说老夫人吃不下东西,怕是就这两日了……” 萧昀皱眉忙起身道:“什么?我娘前日里还好好的,怎会吃不下东西呢?” “侯爷让您速速归去,怕老夫人时日无多。” 萧昀着急起身,看向姜三娘道:“三娘,你与我一起归去……我娘见到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姜三娘道:“你娘已经重病,见到我怕是只会……更为生气。” 萧昀道:“我娘最担忧的便是我的婚事,你去见见我娘亲,终归也能让她开心些。” 姜三娘望着萧昀眼中的担忧与焦急,她便也不再纠结,“好,我陪你同去。” 姜棠道:“娘,我也陪你同去。” 虽有萧昀在,但姜棠也怕娘亲去了永兴侯府受委屈。 陆湛看向姜棠道:“我也去。” 姜棠对陆湛道:“你且在家中好生照顾朝朝。” 陆湛道:“将朝朝一并带上就是了,朝朝,要不要去永兴?” 啃着排骨的小朝朝点点头道:“要!” 萧昀道:“那就一起去吧,左右也是走水路快些,朝朝在船上也能睡。” 姜棠去了房中,给朝朝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裳,便拿了一床小薄被,跟着萧五爷一起去了码头。 从余姚到永兴城,走水路也要近三个时辰。 等到了永兴城时,天色已是全暗,朝朝在船上睡了一觉,下船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 姜棠与陆湛黄昏时歇息过一会儿,这会儿倒也不困。 到了永兴侯府,府中灯火通明。 门口的灯笼上还张贴着喜字,一路都布满着红绸。 萧昀步履匆匆,牵着姜三娘的手,进了侯府寿鹤院。 寿鹤院之中。 侯爷与侯夫人两人守在萧老夫人边上,萧屿也在一旁。 “五叔。” 萧屿见到萧昀忙行礼,目光扫过萧昀牵着姜三娘的手,萧屿愣了愣。 萧昀牵着姜三娘的走到寿鹤院屋内,朝着病榻上的萧老夫人道:“娘,我带着三娘来见你来了。” 第八十七章 只能仓促成亲 病榻上的萧老夫人虚弱得很,再见到萧昀时,稍有些气色,“昀儿。” 萧昀牵着姜三娘的手走到了萧老夫人跟前,“娘,这就是我与您说过的三娘,孩儿带三娘来见您来了。” 萧老夫人打量了一眼姜三娘,目光触及到姜三娘的手上,轻叹了一口气:“三娘,可要委屈你了,这两日就得与我家昀儿仓促成亲了。 否则昀儿为我守孝,可又要等上三年,他这年纪可等不起了。” 萧老夫人语气虚弱得很。 萧昀皱眉道:“娘,您可别说浑话,您定能长命百岁的,您前些时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您好好休养,能好转起来的。” 萧老夫人摇了摇头,“均儿。” 永兴侯上前道:“母亲。” 萧老夫人道:“抓紧给你五弟安排婚事,莫要因我的丧事再耽搁了你五弟的婚事,婚事仓促,也只能委屈我的昀儿了。” 萧昀看向了永兴侯道:“大哥,娘亲前日里不都好好的吗?怎得新孙媳妇进门,娘亲就病倒了呢?” 永兴侯夫人叹气道:“母亲前日里见到厨房为了喜宴,杀了一头带崽的母羊,母亲见到后就开始什么都吃不下了,只能喝喝水,连米粥都难以入口。 请了大夫道士前来,都是无用,唉……” 姜棠在一旁听着永兴侯夫人此言,低下眉头问道:“吃素食都无用吗?” 永兴侯夫人看向姜棠,颇有些好奇她的身份:“你是?” 萧昀道:“哦,她是三娘的女儿,姜棠。” 永兴侯夫人微愣,她方才第一眼见到自个儿弟媳就觉得不年轻,年纪应当与她相仿,却没有想到女儿都这么大了。 永兴侯夫人道:“连吃米粥都吃不下,何况吃素食了呢?” 姜棠上前劝慰着永兴侯老夫人道:“老夫人,世间生灵有灵,并无过错,但六畜之所以是六畜,生来就是给人吃的。 被人吃了,六畜才能轮回投胎。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您见到杀羊时,羊已死,已是死得其所,不必为此记挂于心。 羊肉能让人果腹,何尝不是一种生命延续?人食其羊肉,才能养更多的生灵,万物皆有道,您莫要为此耿耿于怀。” 萧老夫人望向姜棠,轻叹一口气。 萧昀点头道:“娘亲,她所言无错,世道轮回,六畜若要轮回,被人食用也能助他们死得其所,早日进入轮回之中,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萧老夫人则依旧是摇摇头,轻叹气道:“我实在是吃不下,一想到那母羊被杀时还护着她腹中的小羊羔,我是一点都吃不下。” 萧老夫人气若游丝,靠在床头上,眼里尽是悲哀。 萧屿看向在陆湛怀中已经昏昏欲睡的朝朝道:“陆公子,我让人备下了客房,你们且先去客房之中歇息吧。” 陆湛对着姜棠道:“走吧,我们先去歇息。” 姜棠不放心看了一眼姜三娘,萧屿道:“放心,五叔会照顾好你娘的。” 姜棠点头道:“多谢世子了。” 萧屿带着陆湛与姜棠前去客房,路过一处庭院时,姜棠便见一群和尚在念经,院子里摆满了饭菜。 姜棠好奇道:“怎还给饭菜念经呢?” 萧屿道:“我祖母昨夜里见到如此多剩菜,心下更是难安,便没让人将宴席上的剩菜给倒了,只让和尚念经来给这些鸡鸭猪羊等物超度。” 小朝朝困得迷迷糊糊道:“猪猪都死了,应该吃掉猪猪香喷喷的肉肉,才能对得起小猪猪。” “我要吃猪猪的排骨,啊呜。” 朝朝困顿迷糊,还想着吃排骨,好生可爱有趣。 姜棠对着萧屿道:“朝朝所言没错,这些菜超度已是枉然,不如吃下去,能让生命延续下去,才是最大的福报,光是念经,好好的饭菜馊了真就是浪费了。” 萧屿道:“只是我家里也没有这么多牲畜可以吃下这些剩饭。” “这么好的菜,何以给牲畜吃?做成杂锦烩,送给外边那些寻常百姓,也够他们吃上一顿好的了。” 萧屿道:“何为杂锦烩?” 陆湛道:“就是将这些菜放在一起煮。” 萧屿轻咳,“那岂不是就是泔水?” 姜棠淡笑,“于你们而言是泔水,于平头老百姓而言,是难得的美味,十四年前江南大水,民不聊生,若是有一碗杂锦烩,堪称乃是山珍海味了。” “如今虽是盛世年华,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得上侯府佳肴的,不如将此剩菜做成杂锦烩,明日一早,分发给穷苦百姓,也算是为侯老夫人积福,也让这些死去的六畜家禽并不白死。” 萧屿道:“那就劳烦你明日一早做杂锦烩了。” 姜棠道:“不等明日了,这再等上一夜怕是真要馊了,不如这会儿去厨房做杂锦烩。” “好。”萧屿带着姜棠前去了侯府的大厨房。 大厨房夜里也有佣人当值,生着灶火。 姜棠将丫鬟取来的剩菜,一一倒入了大锅之中搅拌。 一只大锅还不够,好在侯府厨房灶多,足足烧了六大锅的杂锦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香味飘散。 如若不是萧屿亲自看到杂锦烩之制作,闻着这香味,他怕也是会食指大动。 只是看到如何制作杂锦烩的,萧屿倒也吃不下去了。 萧屿道:“侯府分发这些食物,怕是要惹人诟病。” 姜棠淡笑道:“世子可知如今外边肉有多贵?快三十文一斤了。 若不是做生意的,只是寻常种地的百姓,平日里干些杂活,寻常人家一年恐怕也只能挣来五两银子而已,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有些家里若是只有一人挣银两的,甚至连五两银子都没有,不过二两银子就要让一家好几口人活下去。 这些杂锦烩里面有他们平日里吃不到的鲍鱼羊肉,过年才能吃上的猪肉,有此杂锦烩,他们只会感恩戴德。” “世子,老太太让我来问,厨房这半夜里在做些什么?可不得再杀生灵了。” 姜棠盛了一碗杂锦烩出来,对着一旁的陆湛道:“你先带着朝朝去客房,我再去一趟老夫人房中。” 陆湛挑眉道:“你给永兴侯老夫人吃杂锦烩?” 姜棠点头道:“嗯。” 萧屿道:“这恐怕是不妥吧?我祖母生来富贵,怎能吃此物?” 姜棠一笑,“老夫人已是两日两夜都不吃东西了,人若是三日不食,必定活不下去了的,如今也管不得吃什么了。” 陆湛将怀中的小朝朝给了萧屿:“你先带着朝朝去客房,找一个丫鬟照顾她,我陪棠儿一起去萧老夫人房中。” 萧屿被塞了一个孩子,他抱得有些手忙脚乱,深怕将朝朝给摔了:“是,陆公子。” 第八十八章 救治萧老夫人 姜棠端着一碗杂锦烩进了老夫人的房中。 老夫人已是没有多少力气,只是手中还转悠着佛珠。 一股香味传来,萧老夫人微微皱眉道:“我不吃,不必给我送东西过来了,强行吃下去也是会吐出来的。” 姜棠坐在萧老夫人的床边上,看向萧老夫人道:“老夫人,小时候我娘与我说,咱们做人这一生,若是有故意浪费的食物,到了地府之中,是需要将那些浪费的食物都吃完才能投胎的。” 姜三娘在一旁道:“这不过是怕你们小时候不吃饭,长辈才说此番话流传下来的,棠儿,你可不能吓唬老夫人。” 姜棠朝着姜三娘轻笑了一声,对着萧老夫人道:“老夫人,我手中这碗是杂锦烩,乃是用昨儿个婚宴上所浪费的剩菜倒在一起熬制而成的。” 永兴侯夫人程氏皱眉道:“荒唐!这种东西你也敢给老夫人吃?” 姜三娘忙对着姜棠道:“棠儿。” 姜棠只看向了萧老夫人道:“老夫人,万物来此世间都有其宿命,您生来富贵心怀怜悯,所以会见到宰母羊时有小羊羔而心生不忍。 但世间好些人为了一口吃的,得要汲汲营营操劳一生。 有人生来连大户人家的牲畜都不如,在我老家竹溪,也算是人人安居乐业的地方,众人也算是吃穿不穷了,可是照样也是吃不上这些山珍海味的。 唯有邻里间有人办宴席了,才能吃得山珍海味,以至于宴席上的剩菜,大家都是舍不得浪费掉的,如此一来便有这杂锦烩,齐鲁燕赵之地的百姓称其为折箩菜。 为的是让百姓们能够果腹,也为的是办宴席时所杀的生灵死得其所,不算枉死。 羊死而人生,死掉的羊便是做了一件善事,只要尊重食物将食物吃完,便算不得涂炭生灵,万物皆有轮回。 您不忍母羊怀崽而亡,如今命悬一线。 若是吃下母羊的肉,喝羊汤,得救治一命,便是那母羊为您做了一桩善事。 这母羊小羊若是去投胎,有此善事为福报,来生定是能投胎到富贵人家。” 姜棠将杂锦烩递到了萧老夫人跟前道:“老夫人,这杂锦烩里边便是有羊肉,您不如做一桩好事,让母羊小羊母子来世可投胎好人家。” 萧老夫人闻着跟前杂锦烩的香味,倒也没了先前的抵触之心,她拿起筷子从中夹了一片肉,闭上眼睛将肉给吃了下去。 萧老夫人原以为依旧会吐出来,可这会儿她咽下去也毫无反胃想呕吐的念头。 萧老夫人便又从中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小碗之中缓缓吃着。 姜棠淡笑着道:“您吃这些鱼肉羊肉得以存活,便是帮着这些鱼啊羊啊做了善事,这便是这些鱼羊的道,他们历经今世令人果腹的福报,来生便能投个好胎。” 萧老夫人闻言后,看向永兴侯夫人道:“昨日婚宴上的剩菜可还在?” 姜棠道:“老夫人,我方才见和尚在超度那些剩菜,觉得剩菜浪费馊掉可惜,是以都煮成了杂锦烩,想着明日一早可以分发给永兴城之中的鳏寡孤独。 虽是侯府的剩菜,但里面好些鲍鱼熊掌等山珍海味是寻常百姓难以尝到的,且民间穷苦百姓也习惯了杂锦烩,并不会嫌弃。” 萧老夫人叹气道:“一次婚宴,害死了不知多少生灵,你说的极对,万物有灵,吃了它们,也就等同于是让它们帮人延续了性命,为它们添了福报,倘若浪费的确是有愧这些生灵的性命。” 姜棠淡笑,“老夫人您能这么想就好,您吃猪羊等肉,猪羊也因延续您的性命添得福报,您该想开些才是,您为人良善,好好活在世上才能救助更多百姓。” 程氏在一旁跟着劝道:“母亲,这位姑娘说的极是,您可得好好活着,我让人去给您拿饭来。” 萧老夫人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吃这些就足够了,再多些反而就要浪费了,日后我的吃食,不必铺张。” “是,母亲。” 萧老夫人又道:“这折箩菜我倒是听我爹爹说起过,我爹爹幼时随祖父在燕地当差,那时候正逢战乱之年,连着我祖父家中都吃不上什么好菜。 我爹爹随着祖父身边的侍卫回家乡去吃过一次,他印象最深的便是折箩菜。 爹爹去世前,心心念念的便是折箩菜,当时无人知晓什么是折箩菜,如今我倒是尝到了…… 均儿家的,你将厨房之中杂锦烩分给屿儿崇儿兄弟们,让他们兄弟知晓菜肉来之不易,日后也不可浪费了。” 程氏一愣,“母亲,这……” 萧老夫人看向程氏道:“我吃的,我父亲吃的,他们这些小的难道就嫌弃了吗?都给他们尝尝,让他们知晓食物有灵不得浪费。” “是,母亲。” 程氏应下后,便吩咐底下人去嘱托厨房,明早早膳给各位主子送杂锦烩过去。 萧昀轻笑道:“娘,您能想通就好了。” 萧老夫人望向萧昀道:“说起来,你还未大婚,舒燕婚事还不曾定下,我若是这个时候死了,倒也是拖累了你们,尤其也是拖累了屿儿。屿儿未过门妻子年末就出孝了,倘若我没了,他们的婚事又要耽搁许久。” 程氏道:“是啊,所以娘亲,您要健健康康的,等着抱上五弟给您生的大胖孙儿。” 萧老夫人一笑道:“若真能如此,那我可就死而无憾了。” 姜三娘闻言看向了萧昀,眼里皆是为难,她如今已是三十九的年纪,虽说是有四十岁老蚌生珠的,可到底也没有多少人。 萧老夫人又看向了姜棠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个乖巧明理的孩子,可曾成亲了?” 姜棠道:“老夫人,我叫姜棠,棠是海棠花的棠,已经成亲了,这是我的夫君。” 陆湛上前对着萧老夫人道:“老夫人。” 萧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湛,对着姜棠笑道:“你好福气,能有这么一个俊朗的夫婿,今日也多亏了你的劝解。” 姜棠道:“也是老夫人您心善,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行告退了。” 萧老夫人点头道:“好,你们快去歇息吧。” 萧昀看向萧老夫人道:“娘,那我也带着三娘回屋歇息去了。” 几人走后,萧老夫人看向了永兴侯夫妇道:“姜棠的夫婿,长得好像先皇,与先皇年轻时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永兴侯道:“母亲,您会不会是看错了?” 萧老夫人道:“我虽只在年幼时候见过先皇,但先皇的容貌我也记忆犹新,不会记错的,他长得好生像先皇。” 第八十九章 此生我都不敢再入长安 新婚第二日。 陶枝秀醒来的时候,并未见到萧崇,只听到外边几个丫鬟的议论声。 “少夫人刚进门,这老夫人就病倒了,别不是这少夫人是个灾星。” “是啊,若不是少夫人是灾星,又岂会让老夫人病倒呢?” 陶枝秀听着外边几个丫鬟的议论声,气恼至极,萧崇房中这几个刁奴,竟然敢在背后如此议论自己。 只是陶枝秀刚进侯府,还不知侯府之中的人际关系,倒也不敢轻易得罪了这些丫鬟。 陶枝秀只叫来她的陪嫁丫鬟伺候她梳洗。 梳洗完,陶枝秀才见萧崇入内,她忙道:“夫君,祖母怎么样了?” 萧崇道:“祖母已经无碍了,听说是咱们五婶带来的女儿做了一碗折箩菜救治好了祖母,祖母特意将折箩菜分发给我们,让我们早膳用折箩菜。” 陶枝秀好奇道:“折箩菜?我从未曾听说过,我瞧瞧……” 萧崇一笑道:“厨房刚送来的,还热乎着呢,挺香的。” 陶枝秀搂着萧崇的手臂,见到了桌子上的折箩菜,她差点就要吐出来,“这什么东西都敢往我们餐桌上送来?这可不是什么折箩菜,这是剩菜倒在一起煮的。” 萧崇望向陶枝秀道:“什么?剩菜?” 陶枝秀点头道:“这就是泔水而已,山野村妇最喜欢吃这些,当时我娘……当时那个恶女人就是从她二姐家酒席之中要了这些剩菜回来,专门给我与爹爹吃这些泔水。 我爹爹气急,觉得有损读书人的脸面,宁可饿死也不吃泔水,就将这些泔水都给倒了,那恶毒女人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种剩菜泔水,厨房竟也拿来给我们吃?你那五婶的女儿可见是害人的。” 萧崇牵着陶枝秀的手腕道:“走,我们去祖母院中,与祖母说明白这是剩菜泔水。” 陶枝秀见这些剩菜泔水就来气。 她幼时恰逢过年,二姨叫他们去用膳,对她们几近嘲讽不说,还将剩菜倒在一起送给娘亲,羞辱他们一家。 大过年的,姜三娘还真将这些剩菜泔水拿回家里,煮了又煮。 陶枝秀嫌弃恶心,与爹爹一同将这些剩菜倒了之后,被姜三娘又打又骂。 回想起幼时来,陶枝秀难免觉得委屈。 萧崇望向陶枝秀道:“秀秀,你怎么了?” 陶枝秀靠在萧崇的怀中落泪道:“想起了那个恶女人在我幼时逼我吃这些剩菜泔水的时候了,你一定想不到我小时候受了多少的苦。” 萧崇甚是心疼地将陶枝秀搂在怀中安慰。 姜棠与陆湛在客房之中睡了没多久,她一早便就醒来了,叫醒了陆湛与朝朝后,就去了一趟寿鹤院里面向萧老夫人请辞。 姜记客栈闭门三日,今日开张。 姜棠虽嘱托双叶让她管理客栈,可又怕双叶如今还不能独当一面。 便打算一到卯时就早早地去码头,望能在午时前赶到余姚竹溪,好赶上客栈正忙碌的时候。 姜棠与陆湛向老夫人告辞后,就打算带着朝朝前去码头。 一家三口走在侯府岔路时,正好与陶枝秀还有萧崇二人避开。 陶枝秀望着跟前一男一女的背影,男人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只觉得熟悉,但也没有想起来哪里见到过。 陶枝秀随着萧崇进了萧老夫人房中。 萧崇便对着萧老夫人道:“祖母,您今日给我们分下来的折箩菜,您可知是用什么做的? 秀秀说那些是泔水,是剩菜,她那恶毒的生母在她小时候就逼着她吃过这些泔水剩菜。 五叔日后的继女安的是什么坏心思,竟然给您吃剩菜?” 萧老夫人皱眉道:“我知晓是剩菜,这些都是你们喜宴上的剩菜!” 陶枝秀小声道:“祖母,侯府素来富贵,也没有到入不敷出的时候,何以要吃剩菜?这吃剩菜着实是恶心得很。” 萧老夫人道:“你们成亲的婚宴上,杀了三百只鸡,三十只羊,二十头猪,鱼虾海蟹鲍鱼熊掌更是无数,这光是为你们的婚宴,死了成千上万的生灵。 若是将这些生灵的肉都吃了,也算他们死得其所,若全是浪费掉,他们岂不就是白死了? 棠儿心存善念不忍浪费,想出折箩菜的法子让这些生灵不白白枉死,剩菜不可浪费,今日给你们吃这些剩菜,也是让你们记住肉菜不易,怎还觉得恶心了呢? 杀了这么多的生灵,浪费他们性命所化的肉,才是恶心。” 萧崇拱手道:“祖母教训的是。” 陶枝秀面上恭敬,心里则是嫌弃的很,堂堂侯府,竟然在她嫁进来的第二日就让她吃剩菜。 棠儿…… 五叔的继女竟然是与姜棠同名吗? 不止与姜棠同名,还如同姜棠一般惹人讨厌。 新婚第二日就给她吃剩菜,这五叔的继女怕是故意的,谁知道是不是想要攀附侯府富贵呢? -- 船上,姜棠打了一个喷嚏。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道:“虽是四月下旬了,清早还是有些凉意的,你还是进船舱里边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随着陆湛进了船舱内,她微微叹气道:“也不知道我娘留在永兴侯府会不会见到陶枝秀?会不会被陶枝秀给欺负?” 陆湛一笑道:“不是有萧昀在吗?他会护好你娘亲的,且还有萧屿在,萧屿知晓我的身份,定不会让你娘亲受委屈的。” 姜棠叹气,“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湛便吩咐着身后的竹影道:“你让桃影去守着姜三娘。” 竹影应下道:“是。” 陆湛看向姜棠,“有暗卫陪着姜三娘,你该放心了吧?” 姜棠点点头,轻叹道:“倒是不知,我没远嫁,我娘倒是远嫁了。” 陆湛道:“永兴城倒也不远,坐船半日也能到,长安城才远呢。” 姜棠道:“也是,好在我不用再去长安。” 陆湛问道:“你不喜欢长安?” 姜棠抬眸看了一眼陆湛:“三年前,你可曾下了口谕,让我今生不得再踏入长安城半步,我不能不尊太子殿下的口谕。” 陆湛听闻姜棠此言,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如今已不是太子殿下,此前的口谕自然也不算数了。” 姜棠看了一眼陆湛,想起三年前被他赶出长安那一日,她还是当真太轻易原谅了陆湛。 姜棠道:“你当时下口谕时乃是太子殿下,自然是金口玉言的懿旨,我可不敢违背。 日后若是没有太子殿下的金口玉言,此生我都不敢再入长安。” 陆湛微皱眉,“你还是在怪我?” “我难道不该怪你?”姜棠反问道。 第九十章 小满胜万全 姜棠看向陆湛道:“此生我都不会忘却你在我刚生下朝朝时就逼我离开长安。” 陆湛无奈轻叹气,将姜棠揽入怀中,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为我而生气了,因我生气气着你自个儿,不值当。”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我也没有生气,但是这辈子此事都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轻易原谅于你,也是看在朝朝的份上,我不想朝朝从小就见爹娘不合,但并不代表我不会怨怪你此事,你也不能不让我怨怪于你。” 陆湛只将姜棠紧紧搂入怀中,他这会儿倒是庆幸姜棠脾气还算好。 起码也愿意为了朝朝轻易谅解自个儿。 回到客栈时,已是午时过半,店里面忙得一塌糊涂。 新来的两个小二传菜还有些不明白,双叶忙着点单收账,也可谓是忙得不得了。 姜棠都不曾歇息吃一口饭,便让陆湛前去帮着招待客人,姜棠则是去了厢房之中,对等待已久的客人连连道歉。 “姜掌柜的,你们这客栈太小了,人手也是少得很。” 姜棠轻笑着道:“钱掌柜说的是,改日我多招些人手,今日怠慢了,送几位一道炒螺蛳。” 姜棠说罢,见默娘端着两道菜过来。 姜棠望向默娘,忙接过餐盘道:“怎得好让你帮衬呢?多谢了。” 默娘比划了一通手势,姜棠看不懂。 小朝朝倒是看明白了,奶声奶气道:“娘亲,小哑巴说应该是她谢谢你才对,她说这里忙不过来,她也没事干,为了谢谢你而来帮忙干活。” 姜棠低声对小朝朝道:“朝朝,不许说小哑巴,这好没礼貌,你得叫她一声姨母。” 朝朝歪着小脑袋道:“可是朔叔叔就是叫她小哑巴的呀。” 姜棠道:“朔叔叔好没礼貌,你可不能学叔叔如此无礼,你得叫一声姨母。” 小朝朝点点头,抬眸看向默娘道:“姨母。” 默娘轻笑着摸了摸朝朝的小脑袋。 客栈三日不曾开业,今日来的宾客真不少,一直忙到快申时才歇。 姜棠与陆湛回到了小院里,走进屋内将午睡的小朝朝放在床榻上后,两人便就双双累倒在竹榻上。 姜棠看向陆湛道:“客栈生意越发得好了,如今这家小客栈已经不足以招待食客了。 我想着等过了端午之后,就找一家大一点的铺子,也能将生意做得更大些,可以给朝朝挣多一分家业。”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道:“嗯,你这客栈的确是小了些。” 姜棠道:“但我也不知是该租铺子好,还是买铺子好,若是想买个地段好些的大铺子,得将你给我的百两黄金全拿出来,如此一来也怕心里没底。 可若只是租个铺子,又怕装潢桌椅费用昂贵,到时候租期一到也都浪费,何况租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湛道:“将百两黄金都拿出来就是了,如今客栈生意不错,回本也是早晚的事。” 姜棠缓缓道:“如今的菜价定的还是贵了些,怕就怕生意不会一直如此好。” 陆湛淡笑,“你何必畏惧这些?银两藏于地底,永远都只是这些银两,钱生钱才是最要紧的。 你这客栈如今都能赚差不多二十两银子一日,即便是将百两黄金都用于买铺子,也不过就三个月才能回本。” 姜棠道:“也不是日日都能赚二十两银子的,何况换新客栈招的人也要多些,支出也大些。 且我也怕将所有银两花在新客栈上边,万一遇到些什么事,便就拿不出来银两了。” 陆湛笑笑,“能遇着什么事?你也不必焦急,真若是遇到事了,向杨朔借银两就是了,你如今也没有什么花费银两的地方…… 不对,倒是有一处需要花费银两的地方。” 姜棠看向陆湛:“哪里有需花费银两的地方?” 陆湛在姜棠耳边轻声道:“你娘亲将要嫁给萧昀,你不得给你娘准备一番嫁妆?” 姜棠听着陆湛的戏谑,狠狠地在陆湛窄腰上拧了一下。 陆湛吃痛地握住了姜棠的手:“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夫?” 姜棠不悦地看向陆湛道:“你连我娘都敢开玩笑?” 陆湛轻笑道:“这也不是开玩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娘亲既然要出嫁到侯府,嫁妆也不能委屈了娘亲,不能让娘亲被她那些妯娌给笑话了。 姜棠道:“你还胡说?” 陆湛逗弄着姜棠,只觉得她气鼓鼓的模样可爱得很。 姜棠触及到陆湛的眼眸,两人双眸相对,陆湛便低头吻住了姜棠的红唇。 新婚燕尔,姜棠并没有躲闪。 风儿从打开的窗棂间而入,姜棠的发丝随风轻拂。 “娘亲!” 姜棠听到了朝朝的奶声,吓得连忙推开了陆湛。 陆湛见朝朝站在竹榻边,他忙取过一旁的薄毯盖上。 姜棠脸颊泛红轻咳道:“朝朝,你醒来了?” 小朝朝爬到小竹榻上,双手搂紧着姜棠,“娘亲,你还喜欢宝宝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淡笑道:“当然喜欢朝朝了。” 小朝朝看了一眼陆湛吃醋道:“可是我觉得你更喜欢爹爹。” 姜棠轻笑道:“我是先喜欢朝朝再喜欢你爹爹的,若他不是你爹爹,我就不喜欢他了。” 陆湛闻言微皱眉道:“姜棠!” 姜棠捧着朝朝的小脸道:“晚上想吃些什么?” “肉肉。”朝朝在姜棠脸上亲了亲。 陆湛见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模样,倒也吃起醋来,一时间也不知是吃姜棠的醋,还是吃朝朝的醋。 陆湛揉捏了一把朝朝的小脸道:“小白眼狼,合着我这三年又当爹又当娘的疼你,你这才与你娘相处几日,你就只喜欢娘亲了?” 朝朝搂紧着姜棠道:“喜欢娘亲,也喜欢爹爹的。” 陆湛见到朝朝小手紧紧抱着姜棠的脖颈,他对朝朝后一句话甚是起疑。 姜棠轻笑着抱起朝朝去了灶间,“今日给朝朝做蚂蚁上树好不好?” 朝朝摇摇头道:“我不要吃蚂蚁,蚂蚁是酸酸的,不好吃。” 姜棠轻笑:“蚂蚁上树便是肉末炒红薯粉,可好吃了,这道菜还是我在东宫时候跟着阿青姐姐学的。” 朝朝道:“那我要吃,我最喜欢吃肉肉了。” 姜棠亲了一口朝朝的侧脸,她的女儿真是可爱得很。 陆湛过了一会儿才来灶间生火。 朝朝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小树枝当剑比划着,炊烟袅袅。 姜棠给朝朝做了一碗蚂蚁上树,又煎了一条办喜酒时多留下来的黄花鱼,煮了一碗鞭笋清汤。 灶间微热,姜棠便将饭菜搬到了院中。 天际间的夕阳一片璀璨,微风袭来,姜棠挑了没有刺的黄鱼肉喂着朝朝,见朝朝甚是满意她便轻笑。 有女万事足,小满胜万全。 但愿此后的人生都能如此平静而幸福。 最好,陆湛永远都不会回长安,最好长安那边淡忘了陆湛与朝朝。 第九十一章 婚期定于月底 永兴侯府内。 姜三娘得知夜里要与永兴侯府一大家子聚餐用膳,她便有些紧张。 萧昀握住了姜三娘的手道:“你不必慌张,一切有我。” 姜三娘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不知该如何面对秀秀。” 萧昀轻拍了姜三娘的手道:“你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既是已选择了不认你做娘亲,日后你只当自己是她五婶便好,等你我大婚之后,我就带你去余姚住。 自然你也不必担忧日后见秀秀尴尬。” 姜三娘点点头,随萧昀到了侯府用来待客用膳的南风水榭。 到了水榭处,姜三娘跟在萧昀身后,分别拜见了萧昀的兄长与嫂嫂们。 “兄长,大嫂。” 姜三娘跟着萧昀道:“侯爷,侯夫人。” 程氏淡笑了一声道:“还如此见外,叫我一声大嫂便是了。” 程氏说罢后,走到了萧老夫人边上道:“母亲,我命人去给五弟与五弟妹算过了,要挑好日子要在腊月里了,这眼见着还要大半年。 这个月月底二十八日,虽不是大好的黄道吉日,但也宜成亲,我是想着五弟这年纪了,婚事宜早不宜迟,虽是仓促了一些,但排场也不会少了五弟妹的。” 萧老夫人看向萧昀与姜三娘二人道:“你们觉得如何?” 萧昀目光放在姜三娘身上道:“孩儿盼着与她成亲盼了二十五年,自然是越早成亲越好,六时吉祥,我与三娘成亲,日子不必刻意挑选,只要是我与她成亲那一日,必定都是好日子。” 萧老夫人轻笑一声道:“好,那就定在月底二十八日。” 晚膳开宴时,萧老夫人不见萧崇与陶枝秀便问道:“怎么不见崇儿与秀秀?” 程氏给萧老夫人布菜道:“母亲,明日是秀秀三朝归门,怕明日一早出发,到余姚时都要午时了,过午就要归家,是以他们就提早一夜去余姚,明日回门也能多让秀秀在娘家里待一会儿。” 姜三娘闻言轻吐一口浊气。 -- 入夜,姜家小院内。 朝朝在姜棠怀中听着姜棠讲民间哄小孩的故事。 姜棠抱着朝朝哄道:“老虎外婆吃着手指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妹妹问外婆在吃什么,老虎老婆说她在吃香糕,咯吱咯吱……” 朝朝又害怕又嘴馋,在姜棠怀中问道:“娘亲,香糕是什么?好吃吗?” 姜棠轻笑道:“好吃的,明日给你买,你乖乖睡下。” 朝朝趴在姜棠身边道:“娘亲,我怕老虎,我今日要与你一起睡。” 陆湛在一旁看向朝朝道:“你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朝朝道:“可是我怕有老虎来吃我的手指头。” 陆湛道:“那你更不应该找娘亲一起睡了,你娘亲不会武功,打跑不了老虎,花影姑姑会武功能保护你打跑老虎,你去与花影姑姑一起睡吧。” 小朝朝道:“让花影姑姑与娘亲一起睡,我怕娘亲也被老虎吃手指头。” 陆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花影可保护不了两个人,爹爹会保护你娘亲的,花影姑姑保护你,你快与花影姑姑一起去睡,这样你才能早日有一个弟弟妹妹。” 姜棠在暗处又是用力拧了一把陆湛的腰肢。 朝朝倒是真想要弟弟妹妹的玩伴,一听陆湛这般说,便跑下床榻去寻花影去了。 朝朝出去后,陆湛便将房门给上了锁。 姜棠见到过来的陆湛道:“你在朝朝跟前胡说什么?” 陆湛唇角轻勾道:“我且没有胡说,你我该早日达成朝朝心愿,为她早日添一个弟弟妹妹才是。” 姜棠触及陆湛的桃花眸,看着他眼眸之中的不怀好意,她可不觉得陆湛是为了想要给朝朝添一个弟弟妹妹而已…… 陆湛低头在姜棠耳畔处道:“咱们可要努力……不能让朝朝失望。” 姜棠被禁锢住腰肢后,她便羞恼地在陆湛肩上咬了一口。 陆湛会心一笑,将姜棠紧搂入怀中,吻住了她的红唇。 纱帐轻垂,珠帘随风而作响。 直到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棂跃入屋内。 姜棠是被陆湛给闹醒的,她睡眼惺忪地看向陆湛道:“你……你怎么又……” 后续的话语,都被陆湛给吞没。 外边的金鸡啼鸣了一回又一回,天色彻底大亮。 姜棠无力地躺在陆湛怀中,不想动弹半分。 陆湛搂着姜棠轻轻淡笑一声。 姜棠声音微哑道:“快放开我,得起来给朝朝去做早膳了,别把朝朝给饿着了。” 陆湛缓缓放开了姜棠道:“都没听到朝朝声音,她许是还没有醒来呢。” 姜棠推开了陆湛起身洗漱换了一身衣裳。 姜棠推开门,只见到朝朝与花影二人从门外过来,朝朝手中还拿着一个大肉馒头。 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你与爹爹不乖哦,你们赖床!” 姜棠轻摸鼻子,甚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朝朝举起手中的肉馒头道:“给,娘亲吃。” 姜棠微低下身子咬了一口,“朝朝真乖,娘亲正好饿了。”陆湛走过来,也咬了一口姜棠手中的肉馒头道:“这馒头好香。” 小朝朝抬眸看向陆湛道:“爹爹不乖,赖床。” 陆湛揉了一把朝朝的小脸蛋,“爹爹赖床都怪你娘亲。” 姜棠看向陆湛道:“怎么就怪我了?” 陆湛靠近姜棠耳边,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怎么就不能怪你呢?” 姜棠狠狠用绣花鞋踩了一脚陆湛的鞋尖。 “姜棠,姜三娘,快滚出来!” 姜棠听到门外传来陶显的声音,不由皱眉,她对于这个亲生爹爹唯有厌恶。 陶显素来自认为自己是读书人,眼高手低,今生娘亲吃了太多的苦,都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陶显,自己也用不着九岁就进宫。 她恰巧是运气好,还能活着出宫,若是运气不好,当时真喝下了那碗堕胎药她怕也是凶多吉少,宫中的堕胎药极为伤人的。 陆湛望向门外的陶显微微皱眉。 陶显从院外入内道:“好你个孽女,你竟然敢拦你妹妹的花轿,让永兴侯府的花轿躲避你的花轿,你这是故意让秀秀难堪!” 陶枝秀跟在陶显与俞莲香身后,仰头看向姜棠道:“姜棠,你当真是太过于恶毒! 你恨你自己嫁得不如我好,嫉妒我能嫁进永兴侯府,而你只能找一个穷苦赘婿入门,所以故意在我大婚当日,挡我的花轿,抢我的风头,你好生卑鄙。” 第九十二章 与侍卫私通生下孽种 姜棠只觉得可笑道:“我何必嫉妒你嫁入永兴侯府?” 陶枝秀道:“你若不是嫉妒我,何以故意挡我花轿的路?” 姜棠道:“不管你信不信,那就是凑巧罢了,而且那条路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陶枝秀怒瞪着姜棠道:“姜棠,你这人着实恶心得很!你毁我大婚,让我在大婚之日受你的委屈,我定不饶你!” 姜棠不由皱眉道:“你如何不饶我?这路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陶枝秀只看向陶显道:“爹,三日前大婚那日,姜棠她故意挡路,让我不得不避了她的花轿,不仅是害得我失了名声,也是害了永兴侯府失了名声,您一定不能放过她!” 陶显走到了姜棠跟前:“你这逆女,你娘教不好你,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陶显刚扬起手,就被陆湛握住了手腕,陆湛一脚将陶显踢在了地上。 俞莲香连忙上前搀扶陶显道:“反了你了,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来人,将他们两个刁民抓起来,关押入大牢!” 陶显身后跟着的小厮与捕快们都纷纷上前。 只是他们还没有靠近陆湛时,便被花影一脚连着一脚尽数踹倒在地。 小朝朝甚是崇拜地望向花影,“花影姑姑好生厉害。” 陶显被俞莲香搀扶起来后,指着陆湛道:“反了,你们都反了!你们别以为功夫厉害,本官就奈何不了你们。” 陶枝秀清冷出声:“姜棠,你从哪里认识这些江湖混子?连官差都敢打,好大的胆子,今日你们这牢是坐定了。” 敢在她大婚之日,让她的花轿避开,此仇陶枝秀可忍不下去,不得不报。 俞莲香看向地上的捕快小厮道:“还不快起来,将这些胆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刁民统统抓起来?” 被花影踹了几脚的侍卫,难以从地上爬起来,都直呼着哎哟。 小朝朝噘嘴道:“坏蛋!” 陶枝秀看向朝朝,又望向姜棠道:“姜棠,你说这小姑娘是你的养女,我看不见得吧?这小姑娘别不是你的私生女吧?” 姜棠道:“朝朝是我的女儿,但她并非是私生女,我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生下的朝朝,朝朝从不是私生女,她出生时就是有名分的,何况我如今与她爹爹也已成亲。” 陶枝秀冷笑道:“你还真是伤风败俗啊,姜棠,在宫中时你就敢与侍卫私通生下孽种!” 陆湛看了一眼花影,花影上前掌掴了陶枝秀一巴掌,“对我家小主子尊重些!” 陶枝秀一个不防被打了一巴掌,她紧皱着眉头道:“你这贱婢竟敢打我?你等着,今日我绝对不会放过尔等!” 陶枝秀气恼地甩袖离开了姜家小院,去了永兴侯不远处的别院里。 小朝朝抬眸看向姜棠道:“娘亲,孽种是什么意思?” 姜棠将朝朝抱起,亲了亲朝朝的侧脸道:“朝朝只要知晓你并非是孽种,朝朝是有祖母做主生下来的,并非是无名无分的孽种。” 朝朝搂着姜棠的脖颈,看向陶显与俞莲香道:“爹爹,我不喜欢这些坏蛋,不想见到他们。” 陆湛一笑道:“好,竹影,将他们赶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在永兴侯府跟前造次?” 萧崇的声音从姜家小院门外响起。 陶枝秀牵着萧崇的手道:“夫君,就是他们好生猖狂,我只是想找姜棠讨要一个大婚当日她拦我花轿的的说法。 姜棠的赘婿竟敢殴打我爹爹,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江湖女混子,将衙差都踢倒在地。 还竟敢打我的脸,你看我脸都肿了。” 萧崇目光扫视过姜棠道:“姜棠,你真以为你大婚之日,我们避了你的花轿就是怕你吗?那只不过是兄长怕人说闲话遵守长幼有序罢了。 你今日斗胆竟敢以下犯上殴打朝廷命官,不将官差不将我永兴侯府放在眼里,我自是饶不了你们!我就不信你们在永兴侯府跟前还能嚣张?” 萧崇目光紧盯着陆湛,眼里满是对于陆湛的不屑,有手有脚的男儿,竟然入赘姜家做赘婿,简直是男儿的耻辱。 陆湛道:“嚣张的分明是你们永兴侯府吧?简直就是好大的口气!” 俞莲香皱眉看向姜棠与陆湛二人,对着萧崇道:“崇儿,这两人实在是过分,连官府侯府都不放在眼里,该狠狠教训他们才是,该将他们关入大牢,查封姜记客栈,这些江湖混子,说不定还是他们客栈窝藏的逃犯。” 姜棠不由讽笑,花轿相遇一事已过三日。 都等到陶枝秀三朝回门了,俞莲香今日才来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她的客栈而来的。 客栈生意极好,的确是会惹得人眼红。 陶枝秀捂着侧脸道:“夫君,您得为我做主,姜棠纵容她的贱婢打我巴掌,你一定要砍了这个贱婢的手。” 萧崇轻拍了陶枝秀的手道:“阿全已经去别院之中找帮手去了,等别院之中小厮来了,定会让他们就地伏法的。” 陶枝秀淡笑了一声,看向姜棠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屑。 萧崇听到外边的声音,看向从院门外进来的萧屿道:“大哥,您来的正好,他们几人实在是荒唐,竟然连朝廷命官都敢殴打,他们竟然还打了秀秀,是一点都不将我们永兴侯府放在眼里。” 陶枝秀单手摸着肿胀的脸,楚楚可怜地看着萧屿:“大哥,姜棠她未婚先孕生下小孽种,还不许人说……” 萧屿闻言厉眸瞪向陶枝秀。 陶枝秀看到萧屿扫过来的目光,手指指向姜棠怀中的小朝朝,“姜棠此前还骗人说她怀中的女儿是养女,原来这个小孽种就是她的私生女!” “坏蛋,我讨厌你,不喜欢你。”朝朝轻哼,“我才不是孽种,孽种是你。” 萧屿皱眉道:“闭嘴!” 陶枝秀看向朝朝道:“有没有听到,大哥让你闭嘴!小小孽种就是……” 萧屿厉眸怒瞪着陶枝秀道:“我是让你闭嘴!” 萧屿走到了陆湛与姜棠跟前,恭敬道:“我没有管好家中弟妹,有所得罪,还望见谅,等回去之后,我定会好生教训于她。” “哥!”萧崇不悦看向萧屿道,“你为何要对他们如此恭敬?秀秀所说没错,这孩子本就是孽……” 萧崇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屿便握住了萧崇的领口,厉声道:“不想让全家陪你一起死,就闭嘴!” 第九十三章 写休书 萧崇还是头一次见萧屿发这般大的怒火,忙道:“兄长……” 萧屿冷冷地瞪了一眼萧崇与陶枝秀:“你们两个跪下,向姜姑娘陆公子还有朝朝道歉,求得他们的谅解。” 陶枝秀在一旁满是不悦道:“大哥,姜棠她能受的起我一跪吗?我不跪!” 萧屿冷眼看向萧崇,“她若不跪,你便写一封休书休了她。” “兄长!”萧崇微皱眉,“兄长,秀秀本就没说错,他们担得起我们一跪吗?也不怕被折寿?您何以处处帮衬着他们这些外人?我绝不会休了秀秀。” 俞莲香也忙道:“世子,您看是不是有所误会?这姜棠与她赘婿殴打朝廷命官在先,又让她身旁的混子打了秀秀一巴掌,这是丝毫没将永兴侯府放入眼中! 理该是让姜棠与他赘婿对我们下跪赔礼才是,这姜棠无视尊长,殴打亲父与朝廷官员,理该将她关入大牢才是。” 姜棠轻呵了一声,“谁是我父亲?他早就被我娘给休了,我姓姜,他姓陶,他算是我哪门子的父亲?” 陶显伸出手指怒指着姜棠道:“你这个逆女!来人,将他们几人抓起来,关入大牢!以儆效尤!” 萧屿怒视向陶显道:“我看谁敢!” “兄长!”萧崇道,“您还护着他们?他们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您是被他们下了降头不成?他们连秀秀都敢打。” 萧屿冷声道:“她也是该打。” 陶枝秀委屈地靠在萧崇怀中泫然欲泣。 萧崇道:“兄长,他们殴打朝廷命官在先,今日你也护不得他们!” 萧屿冷冷看向陶显道:“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姜家。” 陶显倒是不敢顶撞萧屿,只是皱眉好奇,不知为何萧屿竟是如此护着姜棠与陆湛。 “先走吧。” 陶显对着一旁的俞莲香道。 俞莲香紧皱着眉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但是她倒也不敢忤逆陶显。 “爹,娘,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吗?”陶枝秀捂着脸道:“我的脸也不能被这贱婢给白白打了,得砍了她的手才是。” 萧屿声音冰凉道:“你若是非要追究到底,我可以代萧崇写下一封休书给你。” “兄长!”萧崇忙道,“我不会休了秀秀的。” “那我便将你一起逐出家门!”萧屿道,“你们日后都不是我永兴侯府萧家的人。” 萧崇道:“你凭什么将我逐出家门,爹娘还在人世间,祖母且也还在。” 萧屿冷然出声:“就凭你们刚才骂朝朝,我将你们逐出家门也是为家族所虑,爹娘也不会怪罪于我!” 陶枝秀握住了萧崇的手道:“兄长也不知道被姜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我们且先走吧,等回了永兴城,再找爹爹婆母为你我讨要一个公道。” 萧崇嗯了一声道:“好。” 陶显陶枝秀一行人离去后,萧屿忙跪在了陆湛跟前道:“殿下,萧某管教弟弟弟妹无方,求殿下惩处。” 陆湛道:“起来吧,我已经不是殿下。” 萧屿起身满是歉意地看向姜棠道:“对不住,我管教弟弟无方,打扰你们和朝朝了。” 姜棠道:“此事与世子无关,世子无需多礼。” 萧屿道:“我定会回去好生惩处弟弟弟妹。” 萧屿说罢后,便也拱手离去。 姜棠望向怀中气鼓鼓的小朝朝道:“别生气了。” 小朝朝趴在姜棠怀中道:“讨厌坏人,坏人真坏。” 陆湛轻笑了一声道:“坏人不坏怎么叫做坏人呢?” 姜棠眼眸轻垂道:“花轿之事都过去三日了,他们今日前来闹事,想必就是为了咱们客栈来的。 四明酒楼花了大价钱抢了我们客栈的厨子,可是照样生意惨淡。 有样学样的仿造我们的菜品,也照样没有生意,昨日咱们客栈里面的食客直到申时才散,可见俞莲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余姚城里,有什么做得红火的生意,俞莲香可都要抢去,收归为她自个儿的生意。 被她盯上了,我怕俞莲香日后还不一定会动用什么手脚来抢我客栈。” 陆湛道:“她在余姚城之中也待不了几日了,给陶显升官的任命也快下来了。” 姜棠皱眉看向陆湛道:“陶显竟然还能升官?” 陆湛道:“升任为沧州知府,等他的任命一下来,他便得要离开余姚,他的夫人也得随行,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忧她们眼红你客栈生意,想要来抢走。” 姜棠淡笑了一声,“沧州可是好地方。” -- 俞莲香扶着陶显回到县衙里,气恼得紧,姜棠此人还真是欺人太甚。 永兴侯世子也是是非不分。 “娘。”俞坚走到了俞莲香边上道,“孩儿去找了姜记客栈里那几个厨子,都说了给他们二十两银子一个月的月俸,他们也不愿意来我们四明酒楼。” 俞莲香皱眉道:“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他们都不愿意?这都赶得上咱们酒楼里之前厨子一年的收入了。” 俞坚道:“是啊,那几个厨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对银两毫无兴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俞莲香沉声道:“我就不信这世间还有对银两毫无兴趣之人,你去说,只要他们愿意离开姜记客栈我便能给他们一百两银子。” 俞坚道:“这没用,那三个厨子死了心得想要留在姜记客栈里面。” 俞莲香紧皱着眉头道:“厨子弄不过来,那就只能……” 俞莲香叫过来俞坚,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俞坚应下后,会心一笑道:“知道了,孩儿一定办得妥当,只是娘亲,刘金至今都没有下落,刘金的娘亲疯疯癫癫时常来向我要人。 俞莲香道:“这刘金人没的也是蹊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必去管他!” “是。” -- 姜记客栈之中,又是忙碌的一天。 朝朝已是熟练地学会了给客人点菜,奶声奶气地会报菜单,包厢之中的客人也喜欢让朝朝来点菜。 她年岁虽小,记忆力倒是好。 朝朝也是喜欢别人叫她小掌柜的,报餐单甚是流利。 姜棠看着倒是明白了为何孟母要三迁,她抱起小朝朝道:“过几日娘亲给你找一个学堂,送你去念书了,你也已经会写你自个儿的名字了。” “我不要念书,我要在这里帮娘亲的忙。” 小朝朝道:“我会背好多好多菜单,他们都喜欢我点菜。” 姜棠轻笑,“你还是得要去念书的,念书也是很好玩的。” “娘亲小时候有念过书吗?” 姜棠摇摇头道:“并没有。” 小朝朝道:“那朝朝也不要念书。” 姜棠轻笑了一声,“念书是好玩的,娘亲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多念书,不会作诗吟词,朝朝去念书回来教给娘亲可好?” 小朝朝犹豫了一下,点点脑袋,“好吧。” 第九十四章 客栈死人 午后,姜棠与陆湛在客栈之中忙好后,就带着朝朝去了客栈附近的学堂里面瞧了瞧。 竹溪这边有两家启蒙的学堂,一家全是男子不收女弟子。 一家虽招收女学生,但也只收六岁以上的姑娘,不招三岁的孩子。 还有两家秀才先生开的私塾,也都是招六岁以上的孩童,不收三岁的小娃娃。 黄秀才对姜棠道:“姜掌柜的,你女儿年纪太小了,不过才三岁多些,倒也不急着让她启蒙。” 姜棠轻笑:“也是家中没人管她,她跟着我去客栈之中,学会的都是客栈里边做生意,就想着让她前来念书为好,是我太着急了。” 黄秀才道:“囡囡年纪还小,不必着急念书,等再大些了到个五六岁再来念书也可。” 姜棠只是笑了笑,“好,秀才先生,我们且先告辞了。” 离了黄秀才家中,在陆湛怀中的小朝朝看向姜棠道:“娘亲,我是不是不用念书了?” 姜棠笑笑,“嗯,等你年纪大些再说吧,这几日就让你爹爹教你写字。” 小朝朝耷拉着脑袋道:“还是要念书写字呀?” 姜棠一笑,揉了一把朝朝的小脸,“每日只学两个字。” 回到小院里,离用晚膳还早。 姜棠便拿来纸笔,让陆湛教她们娘俩写字。 快黄昏时,院门被人推开。 姜棠看向前来的姜三娘淡笑道:“娘亲,您回来了?” 姜三娘一脸尴尬,不知怎么开口。 姜棠道:“娘,您怎么了?” 姜三娘捏着衣角道:“永兴侯府想要我与萧昀于月底成亲。” 姜棠淡笑,“这也挺好的,您是从小院里边出嫁吗?得请附近的邻里亲眷来吃您嫁人的喜酒,我必定风风光光将您给嫁了。” 姜三娘道:“我这把年纪了,还风风光光的,多惹人笑话?低调些许罢了。” 姜棠笑着道:“怎么就是惹人笑话了,您与少年相识的郎君终成眷侣,这是大喜事。” 姜三娘道:“都做祖母的人了,还风光大嫁,实在是不妥。” 姜棠道:“我觉得很妥当,您就得风光大嫁。” “可别,低调一些就是了。” 姜三娘忙拦住了姜棠,“也不必风风光光的。” 姜棠倒也不能违背了姜三娘的意愿,只能应下。 夜里。 姜棠给朝朝洗漱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埋在朝朝肩上吸了好一会儿,她才舍得放开了朝朝。 小朝朝今日很是乖巧地就去了隔壁屋子里。 临近五月天越发热了,饶是夜里也是闷热得很。 窗外传来了雨声,姜棠轻叹了一口气。 “扰人的梅雨季将要来了。” 姜棠推了一把紧搂着自己的陆湛,“这天气会是一日比一日更为闷热,你可别搂着我了,太热了,都出汗了。” 陆湛则是将姜棠搂得更紧,“这会儿出汗也没事,左右等会可以沐浴。” 姜棠没敢去看陆湛的眼眸,便被他堵住了红唇。 开了荤的陆湛,食髓知味,素来怕热的他,即便是大汗淋漓,倒也不愿放过姜棠。 大半个时辰后,沐浴之后的姜棠躺在竹榻上,任由陆湛帮着她扇风。 陆湛看向姜棠道:“你家中可有冰块?” 姜棠道:“家中没有,客栈之中有,你要冰块作甚?” “纳凉。” 姜棠轻笑,“这里可不是东宫,冰块如此昂贵,哪能浪费银两用冰块纳凉?客栈冰窖里的冰块也是用来给食物保鲜而已。” 陆湛道:“这会儿才四月,若是到了三伏天最热的时候,夜里没有冰块如何纳凉入睡?” 姜棠一笑:“可以睡院子里头,亦或者是抱一个大冬瓜。” 陆湛搂紧着姜棠的腰肢道:“我可不想放着你不抱,去抱大冬瓜,客栈之中所赚银两也不少,应当也买得起冰块,朝朝夏日里最是怕热。” 姜棠道:“那时候可以住山上去,我们家的竹山上有一处小屋,夏日山林间夜里倒也不怎么热了。” 陆湛道:“也好,到时候你我住到山林间,那里无人,你也不必压着声音。” 姜棠轻拧了一把陆湛的腰肢,“你尽胡说。” 陆湛会心一笑,将姜棠紧搂入怀中,“睡吧。” 天一热,姜记客栈之中的生意也丝毫不受影响。 即便这几日常常下雨,前来的食客依旧是不少。 初夏梅雨季的闷热,比之烈日炎炎更需要解暑,姜记客栈之中也顺势推出了几道宫中才有的解暑甜品,还有宫中解暑开胃的小菜。 客栈天字包厢内。 杨朔摇着手中折扇,看向从外边端菜进来的陆湛道:“表哥,你这也已经娶得美娇娘了,何时才回长安?我听说这余姚的梅雨天可是难熬,这天闷热得很。” 陆湛道:“就这点热都熬不住了?” 杨朔道:“热还好,只是这几日天天下雨,潮湿的我都快要长霉了。 外边一直下雨,我只能留在客栈之中也实在是无趣。” 陆湛看向一旁在与默娘玩着的朝朝道:“你若是无趣,就教朝朝念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朔道:“你来江南就是为了娶朝朝的娘亲,如今娶也娶到了,早日回长安得了,余姚小城待久了也无趣的很。” 朝朝歪头道:“不是哦,这里很好玩的,可以喂猪猪,喂鸡喂小鸭子,还可以去河里摸螺蛳捞鱼……” 杨朔好一阵沉默。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娘子,你可别死。” “都别吃了,这家客栈菜里有毒。” “娘子,我的娘子。” 客栈大厅内传来一男子焦急之声。 姜棠收了银钱正记账的时候,便听得大厅角落里传来一身绫罗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她走上前去问道:“怎得了?” 男子怒气腾腾道:“我家娘子有孕五月,听得说你家客栈好吃,特意慕名前来,只吃了你家饭菜,她就倒地而亡了,你家菜里有毒!” 男子这话一出,大厅之中的食客都纷纷放下了筷子,围上来凑着热闹。 姜棠看向躺在男子怀中的女子,小腹隆起,看着的确是五个月大小的模样,她的唇角边上流着黑血,唇色发白。 男子指着姜棠道:“你害我娘子,害我娘子肚子里的孩儿,我定不会放过你,我要报官,我要让你血债血偿,拿你的性命来赔我娘子的性命。” 姜棠紧皱眉头吩咐双叶道:“快去请大夫。” 陆湛与杨朔听到声音,匆匆下楼。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怎么了?” 姜棠道:“这位郎君说他的夫人吃了我家客栈的饭菜被毒死了。” 第九十五章 得要查封客栈 姜棠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惧怕,亦或者是早就知晓了俞莲香不会对她的客栈善罢甘休。 这会儿真出了事,姜棠倒也不慌张。 俞莲香的手段实在是不高明,开客栈的,若是众人拉肚子倒是也许天热有差错,可若是吃死人,只死一个人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陆湛看向躺在男人怀中唇色惨白的女子,皱眉道:“菜都是一锅所出的,没道理就一个人中毒而亡,别是这个男的来坑骗银两的吧?” “老子坑骗银两?老子家财万贯,我爹是赫赫有名的黄大善人,我需要用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娘子的性命来坑骗你银两?” 男子越说越气,指着跟前的一桌子菜道:“我娘子就是吃了你们的菜死了,你们竟然还说我坑骗你们银两,你们有本事把跟前一桌菜吃下去,以证清白。” 陆湛微皱眉头与姜棠对视了一眼。 常来客栈的老主顾林员外道:“这不是黄大善人家中的小儿子黄辉吗?这黄大善人是四方镇上远近闻名的大好人,经常救济穷人,开粥棚放粮。 姜掌柜的,你这菜里莫不是真有毒吧?” 黄辉指着桌子上的菜道:“定是有毒,否则她为何不敢去吃桌子上的菜?” 黄辉都这么说了,姜棠肯定是不会去吃的。 陆湛冷呵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菜里放了毒药呢?” 黄辉眼眶发红道:“我与我娘子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我怎会放毒药杀死我的夫人,定是你们菜里有毒!” “大夫来了。” 双叶着急忙慌地拉着一个年轻大夫过来。 大夫先是恭恭敬敬对姜棠行了一个礼,“姜掌柜的。” 姜棠道:“白大夫,劳烦您看看……” 白大夫望向黄辉怀中的女子道:“七窍流血,这是中了砒霜之毒。” 一听是砒霜,围在一起看热闹的食客都纷纷退了几步,还有的甚至作呕,想要将吃进去的菜吐出来。 黄辉抱着怀中的女子,指着姜棠道:“砒霜之毒,中者便会毒发身亡,你好歹毒的心肠,杀了我的娘子一尸两命,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姜棠见状道:“你也说了砒霜之毒中者即死,我与你娘子无冤无仇,我何故如此光明正大毒杀她? 你在我的菜里放砒霜毒杀你的娘子,不就等同于我拿一把利刃直接杀了你娘子一般?” 黄辉道:“或许是你灶间用来毒杀老鼠的砒霜,混进了菜叶里,我娘子就是吃了白菜而死的!” 姜棠道:“莫说我灶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蛇虫鼠蚁,我也用不着用砒霜来毒杀老鼠。” 黄辉指着姜棠道:“你这是狡辩,是为你自己辩解,我要告官,我必定要让你这毒妇以命偿命!” 听到告官,姜棠眼眸微垂,她起先还觉得俞莲香的手段不高明。 如此看来,俞莲香的手段高明得很。 客栈死了人,官府便能查封她的酒楼。 官府还可以将她客栈之中的所有人都关入牢狱之中。 且给她定罪之人就是陶显。 陶显要给自己治罪,可谓是轻而易举。 这手段可真是卑劣,只要死了人她客栈就是难辞其咎,定要负责。 官府介入,自己就是陶家与俞家砧板上的鱼肉。 “是得要告官呐,这好好的人怀着孩子来客栈之中用膳,就中毒死了,实在是可惜。” “好人没好报呐,那黄大善人可是出了名的良善,如今孙儿还在肚子里,就一尸两命了。” “可惜了,这姜记客栈倒闭之后,以后我们去哪里吃这么好吃的菜色?” “都死了人,你还在可惜没有好吃的菜?这日后我可是不敢再来姜记客栈里吃饭了的,怕没命。” 客栈之中围观的食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都让开,都让开,我们听说了你们客栈里死人了?” 前来的是余姚县张捕头,他一脸横肉很是唬人,围观的食客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黄辉见到了张捕头,忙不迭上前道:“张捕头,你要为我做主啊,我的娘子和我娘子腹中的孩子,都被姜记客栈给害死了。” “我娘子今日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她听闻姜记客栈之中的佳肴美味,特意让我带着她前来姜记客栈,可谁曾想,她吃着吃着便中毒身亡了。” 说着黄辉趴在了他娘子身上,哭得伤心,“我的娘子,你死的好惨,张捕头,你得为我们做主。” 张捕头看向了姜棠道:“姜掌柜的,你随我们走一趟吧。” 陆湛握紧了姜棠的手,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此事疑点重重,谁知道是不是这人自己放了砒霜,毒杀自己的娘子与孩子。” 黄辉目怒圆睁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怎么可能害死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夫人,我可怜的娘子。” 黄辉气恼过后,化为满满的伤心,客栈里边,好些食客都为之动容。 张捕头道:“既然人死在你们客栈里,你们客栈定要负责,跟着我去衙门里边走一趟吧,这客栈里死了人,也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直接查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棠紧握着陆湛的手,看向张捕头道:“张捕头,人是死在我客栈之中的,但是杀人凶手绝对不会是我客栈里边的人。” 张捕头道:“砒霜之毒,中了当即发作,人就死在你客栈里头,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姜棠沉声道:“所以你们就咬定了是我客栈之中的菜出了问题?” 黄辉道:“是!就是你的菜出了问题,我娘子吃了你的菜就七窍流血毙命,我也要你的性命,用你的性命来赔我娘子的性命。” 姜棠缓声道:“今日我都不曾去过灶间,既然是菜里有毒,那就只有可能是我们灶间的厨子还有上菜的小二有机会下毒。” “你家厨子难道就不是你客栈里的人了吗?”黄辉看向姜棠,“你家厨子也得给我娘子偿命,你这个做掌柜的也难逃其咎。” 张捕头道:“你休要狡辩了,人死在你客栈之中,你的厨子小二通通都逃不了干系,都得去坐牢,你这个掌柜的更是要坐牢。” 姜棠道:“可是……那几个厨子,不是我家客栈的,而是长公主府的厨子呀,你是说长公主府里边的厨子杀害你娘子吗?” 黄辉一愣,“什么长公主府的厨子?我只知道,我娘子吃了你家客栈里的菜死了,就是你家菜害死的我娘子。” 姜棠道:“可是碰过菜的只有长公主府的厨子,还有就是长公主府的侍卫了。” 陆湛听到姜棠这话,也道:“客栈之中的三个厨子,都是长公主府里的厨子,是来伺候长公主之子杨郡王的。 杨郡王住在客栈里边,习惯了他家厨子的口味,所以就让他家中的三个厨子才来客栈做菜。 正好客栈之中缺人手,也就让三个厨子一并给客人烧菜了。 你们的意思是长公主府的厨子,放着好好的郡王主子不伺候,给你们菜里边下砒霜?” 第九十六章 人不能枉死 陆湛这话一出,满客栈哗然。 “难怪姜记客栈里边的菜这么好吃,原来是长公主府之中的厨子来做的?” “倒也难怪,别家厨子没有这般好的厨艺和刀工呢。” 食客们纷纷聚在一起说着。 姜棠看向了双叶道:“去将三个厨子请出来。” 双叶应下道:“是。” 为首的厨子拿着一把菜刀前来道:“谁说我下毒了?我胡峰做了二十多年的菜,之前还在御膳房之中当过总管,每一道菜光是闻香味我就知道味道对不对。 真要是菜里带有砒霜,我会闻不出来? 何况这些年来,给主子做菜,我们早就养就了先用小碗尝一口味道的习惯。 这一桌子菜我们都用小碗尝过,我们怎么没死?” “就是,伺候主子的规矩,出锅前必定要先行品尝,怕味道淡了咸了惹了主子不喜,我们早就习惯了,这菜里真要是有毒,死得也该是我们厨子先。” 跟随胡峰前来的另一个厨子说道。 胡峰见菜刀放进了木桌子,开口说道:“我看你们是眼红夫人这家客栈生意好,故意带着砒霜前来陷害的吧?” 黄辉改了口道:“不是你们厨子放的砒霜,就是上菜的店小二放的砒霜。” 姜棠觉得可笑:“你方才要是说我们用砒霜放进菜里来毒老鼠,还说得过去。 你这会儿改口说我家客栈之中上菜的店小二,无缘无故,花银两去买了一包砒霜,就为了在菜里下毒?” 黄辉道:“定是你打骂店小二,所以店小二才会在菜里下药为了报复你,反正我娘子就是死在你家客栈里,你家客栈就得要查封,你就得偿命! 人就是吃了你的菜而死的,如今我娘子就躺在你的客栈里,七窍流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姜棠道:“刚才上菜的是梅影吧?” 一个约摸着二十左右的男子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拱手道:“是我。” 姜棠看向梅影道:“你可有下毒药?” 梅影道:“小的要杀人何必用毒药?一只手都能轻松将人给掐死。” 梅影说话时,眼神如同寒冰一般看向黄辉。 陆湛对黄辉道:“梅影是东宫一等侍卫,你的意思是东宫一等侍卫,为了报复姜掌柜的,还要给你娘子下药?他身为东宫一等侍卫,处置一个小小掌柜的,何须如此麻烦?” 黄辉愣住了。 张捕头与带来的捕快也都纷纷愣住了。 黄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怎么可能?东宫一等侍卫怎么可能会在余姚小镇客栈里做小二?” 陆湛道:“我难道还敢当着杨郡王的面,伪造东宫一等侍卫的身份不成?” 杨朔轻咳一声,看向了黄辉:“你们想要闹事讹银子也是找错了地方,我家厨子勤勤恳恳做菜,这么热的天在灶间里可不好受,你们还来讹诈他们,也真是黑心肠。 梅影本就是东宫一等侍卫,他来江南是为了保护我,我想着他在客栈无事,就让他帮忙传菜上菜,也能抵几晚房钱,你们倒好,诬告到本郡王我的人身上来了。” 黄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道:“我不管,我娘子就死在你们客栈里,这些菜里肯定有毒,就是你们杀的我的娘子。 张捕头,你要将姜掌柜的抓入牢里,这客栈是她的,人死了,她就得负责,快将她抓到牢里去。” 张捕头也看向姜棠道:“人死在你们客栈里,你也休得再狡辩了,既然是你家客栈出了事,那就关门查封,你身为掌柜的,跟我去一趟府衙。” 陆湛看向了杨朔。 杨朔触及到了陆湛的眼神后,便朗声道:“谁说姜棠是掌柜的了?我才是这家客栈掌柜的。 你们既然要抓客栈掌柜的,那就抓我,但是若是查清你们诬告于本郡王,后果你们可就要自个儿担着。” 张捕头闻言便觉为难,只道:“我先去回去找陶县令问问可要抓杨郡王。” “何必过问?”姜棠看向了张捕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岂能因为他是郡王,就要去过问县令大人?你们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人死在客栈里,客栈掌柜的就要去衙门吗? 张捕头,你应该将杨郡王带走才是。” 张捕头很是为难。 黄辉则是从跪坐的地上起来,抱起他娘子的尸首,咬牙道:“我不告官了,就算是我娘子命薄吧,无需郡王爷去一趟府衙了。” 姜棠拦住了黄辉道:“死了人,岂是你说不告官就不告的?你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娘子岂能枉死?” 黄辉怒视着姜棠道:“我都说了,我不告了,我娘子就当做是突发疾病而亡的。” 姜棠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娘子是七窍流血中毒而死,既然不是厨子下的毒,也不是传菜的小二下的毒,那就只有是你下的毒!” 黄辉道:“我怎么可能杀我的娘子?况且她还怀有我的孩子呢!让开!” 姜棠则是丝毫不让:“既然人被毒死在客栈里,就不可能让真凶离去,今日找不到毒杀你娘子的真凶,谁也不得离开客栈一步。” 在客栈之中的食客倒也没觉得不能离开耽误事,毕竟人活一世难得看这一次热闹。 黄辉气恼地想要用脚踢姜棠时,梅影上前就是拦在了姜棠跟前,并没有让黄辉的脚碰上姜棠,反倒是绊了黄辉一脚。 黄辉吃力抱着的娘子尸首摔落在地上,众人都纷纷躲避。 黄辉也被绊倒在了地上。 姜棠对张捕头道:“张捕头,人不能枉死,既然死在客栈里,厨子与传菜的都没有下毒,唯一下毒之人只会是黄辉他自个儿。 求张捕头搜黄辉的身,从他身上翻找有没有剩余的砒霜,亦或者是有没有包裹砒霜的油纸。” 黄辉气急地看向姜棠,“凭什么怀疑我?她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杀我自己的孩子?” 姜棠道:“那就请你自己脱下衣裳,以证清白。” “脱啊,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要讨公道吗?”杨朔走到了黄辉身边道,“你不脱,本郡王帮你脱。” 黄辉皱眉道:“我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裳?我不脱!” 杨朔道:“不脱衣裳?那就只能让本郡王来搜身了。” 杨朔可由不得黄辉拒绝,上前就动手摸着黄辉身上,拿出来一叠纸,“这些都是什么票据,我怎么从未见过?” 陆湛上前一看,也是从未见过。 姜棠道:“这些都是当票。” 第九十七章 只要你血债血偿 姜棠从杨朔手中接过了当票,一张张瞧着,当票最少的都是二十两银子,多的足足有五百两银子。 姜棠望向黄辉道:“你爹爹既然是黄大善人,你为何会有这么多当票?” 姜棠粗略数了下,这些当票加起来足有五六千两了,五百两银子当的都是些铺子,零零碎碎的都是些凤簪凤冠一类的女子首饰。 姜棠望向地上躺着的女尸,她身上穿的虽还是绫罗,可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 余姚这边有风俗,女子有孕会佩戴些银器辟邪护佑孕妇与腹中胎儿,而她身上并无银器。 “这当票足有五六千两银子,你方才还说你家中富贵,莫不是穷困潦倒,想要杀妻骗取银钱?” 姜棠皱眉望向了黄辉。 黄辉道:“做生意难免有困难需要周转的时候,我有当票,也不表示我缺银两,何况,我也不要你赔我银两,我只要你偿命! 我哪里有讹诈过你,要你赔银两?我只要你对我娘子血债血偿。” 姜棠小声对着陆湛道:“你让竹影去查查这命苦早逝的姑娘娘家,请她的娘家人过来一趟。” 陆湛点头看向了竹影。 竹影拱手应是后,便离开了客栈。 杨朔继续在黄辉身上翻找着,细细翻找了一遍,倒是没有翻出来包药的油纸亦或者是瓷瓶。 黄辉见杨朔翻了好几遍,也是硬气了些,“郡王爷,你都搜了好几遍了,有从我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这砒霜本来就不是我下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我发妻?” 姜棠目光看向了黄辉娘子的尸首:“不在他身上,包裹砒霜的纸会不会被他放在了他娘子身上?” 姜棠虽然也是害怕尸首,可是为了证明客栈的清白,她倒是也不得不上前去黄辉娘子的尸首上翻找东西 黄辉忙不迭爬到了他娘子边上,“住手!谁许你碰我娘子的?我娘子都在你们客栈里头死了,你竟然还敢碰我娘子?” 姜棠道:“我只是为了她不枉死而已。” “你连死人都要欺辱?”黄辉怒视着姜棠,“我绝不允许外人碰我的娘子。” 姜棠微微皱眉,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且等他娘子的娘家人来了,再搜身也行。” 姜棠轻点头,看着黄辉的当票,“五六千两银子的当票,他这是当了起码七八千两之物。” “这不应该啊,黄大善人前几日还是在施粥呢,看起来黄家也不像是缺银两的。” “黄大善人最爱救济穷苦,好些穷苦人家的姑娘家得了黄大善人的救济,都得以嫁了好人家,姑娘们的娘家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黄大善人乐善好施,怎么儿子会在当铺里花费五六千两的银两,这么用,也用不了五六千两的银子。” “是啊,做生意周转,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本。” 客栈内的食客纷纷议论着,五千两银子实在是太多,在余姚这边,寻常人家五两银子都够花一整年了。 像如今来他们客栈里尝宫宴的,大多数都是做生意的富贵人家,吃穿奢靡,也会觉得五六千两银子实在是太多。 黄辉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之中,他用力抱起他娘子的尸首道:“让开,都让开,我要回去。” 姜棠看向黄辉道:“你不是与你夫人两小无猜吗?如今还没有为你夫人去世讨回一个公道,你岂能说离开就离开?” 黄辉恶狠狠地盯着姜棠道:“我娘子就是被这客栈给害死的,既然杨郡王是客栈里的东家,我也就自认倒霉,不再追究了。” 杨朔呵了一声,“你可别不追究,我都愿意跟着你们去衙门之中走一遭的,要是陶县令不能帮你娘子查找出真凶,我也可以写信去长安,请刑部大理寺来追查,本郡王不能白白被人冤枉了去!” 黄辉紧皱着眉头,他只看向了张捕头,“张捕头,他们可有资格强行将我押在客栈里吗?” 张捕头道:“我这就去找陶县令。” 姜棠站在了张捕头跟前,“张捕头,你刚才不还是气势汹汹要带走客栈掌柜的吗?你要离开要不将杨郡王带走,要不你也留在客栈里,等这位可怜姑娘的娘家人来了,查明真凶再走。” 张捕头不由神情焦急。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来了几匹骏马。 只见从骏马上一前一后下来一对父子,后边的马车上,颤颤巍巍走下来了一个约摸着四十左右的贵夫人。 竹影上前对着姜棠与陆湛道:“这几位就是黄辉娘子的爹娘,黄辉娘子叫做裘玥,裘家隔壁镇上是做丝线染坊生意的。” 裘夫人见到黄辉怀中毫无血色的女儿,顿时有些步履不稳。 “我的玥儿!玥儿!”裘夫人忙上前抱住了裘玥,然后怀中裘玥已是浑身僵硬,裘夫人不由大哭出声,“我可怜的玥儿。” 裘夫人的哭声,让在场众人无不悲恸。 外边又是下起了急促的大雨。 裘玥的兄长裘明上前就是一拳头打在了黄辉的脸上,“我妹妹怎么会死的?你不是说要好好待我妹妹吗?” 黄辉一个踉跄,指着姜棠道:“是她,是她客栈里的饭菜里边有砒霜,是姜记客栈害死了我的娘子。” 厨子胡峰道:“你还敢乱攀扯?我都与你说了每次出菜之前,我们厨子都会先盛到小碗里边尝一尝味,伺候过主子的厨子都知晓这一步,要真是菜里有毒,我们几个厨子都是先死的。” 裘家大少爷怒视黄辉道:“客栈之中怎会有砒霜?” 姜棠见裘夫人哭得悲伤不已,她心中也满是不好受,只走到了裘夫人边上道:“劳烦夫人给您女儿搜身,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藏有包着砒霜的油纸。” 裘夫人悲恸万分,但还是听了姜棠之言,忍着悲恸与难受,在她女儿的尸首上翻找着。 姜棠看到裘夫人抬起裘玥的手臂检查袖口之中有没有藏物,只见裘玥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淤青。 “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淤青与红痕的?” 裘夫人见裘玥手臂上的淤青红痕,忍不住掉眼泪道:“我可怜的女儿,这是黄辉打的!她们两人成亲后不久,黄辉就逼她将嫁妆拿出来变卖当掉,她不愿意,便挨了一回打。 我以为玥儿有了身孕就会好一些了,不会再挨打了,没想到黄辉这个畜生竟然在玥儿有孕后,还打我可怜的女儿。” 姜棠皱眉看向黄辉,“还真是畜生啊。” 第九十八章 怎么没将姜棠抓来县衙 裘夫人悲痛欲绝,落泪继续在裘玥的尸首上翻找着,好一会儿在裘玥的腰带间找出来了带有粉末的油纸。 姜棠取过油纸递给了白大夫,“白大夫,你看下这是不是砒霜?” 白大夫小心翼翼取过油纸,辨认上边的粉末道:“是,这就是砒霜。” 陆湛递了一块手帕给姜棠擦手,姜棠擦拭了手之后望向了黄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包有砒霜的油纸是在你娘子身上找到的。” 黄辉道:“那就是她自杀,娘子,你真是蠢,好好的为何要自尽呢?你都已经有孕五个月了,你为何要自杀?” “玥儿定不会自杀的。” 裘夫人眼泪直流:“她昨日里还高高兴兴与我说,你已经愿意为了孩子而改过了,还说这几日姜记客栈热火,黄辉要带她来这里用膳。 她昨日满是期盼,怎会舍得自个儿死?她昨日还与我出去绸缎庄买了不少料子要给小孩子做衣裳,怕你变卖了她买的新料子,不敢拿回家里。 她满心期盼着孩儿出生,满心期盼着你有了孩子之后能担起父亲责任,能变好,她怎么会自尽呢?” 黄辉道:“包药的油纸就是在她身上找到的,还能不是她自杀吗?娘子,你好蠢,我差些都错怪了客栈,娘子……” 黄辉痛哭着,眼里倒是没有一滴眼泪。 裘大少爷气急狠狠踢了一脚黄辉,“我妹妹绝无可能自尽,定是你给她下了药,之后将装有毒药的油纸放在我妹妹身上的,你这个混帐东西,我饶不了你。” 黄辉忙道:“我杀我娘子作甚?她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杀她?” 姜棠望向裘夫人道:“裘夫人,您可知黄辉逼你女儿变卖嫁妆的银钱是用在何处的?” 裘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他是去赌的,好好一个人,竟是去沾了赌,去年就给他偿还了一万多两银子。 今年三月又说欠了赌场好几千两银子,我女儿的嫁妆都被他挥霍一空。 那时候我逼着玥儿与他和离,玥儿说她已经有孕三月,黄辉也说会改的,有了孩子,他会好好做人的,我以为他真就好好做人了…… 黄辉,我家玥儿贴补了你所有的嫁妆,嫁妆铺子都被你当了还赌债,她一心盼着你悔过,你为何要杀了我的玥儿?” 姜棠问道:“夫人,您可知是什么赌场?” 裘大少爷没好气道:“还有什么赌场?如今余姚城里可不就是只有俞家的赌场了吗?” 姜棠看向了黄辉道:“所以是俞家人让你来姜记客栈之中闹事的?” 黄辉眼神躲闪,嘴上却还是嘴硬一口咬定道:“就是裘玥她自己买砒霜自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俞家的赌场有什么关系?” 姜棠呵了一声道:“俞家赌场让你输了快两万两银子,你竟然还想要替俞家遮掩? 虽说是久赌必输,但你输了快两万两银子,那赌场当真就没有出老千的? 你被人当枪使,不惜杀了次次原谅你,深爱于你的发妻,你可还有人性?” 黄辉道:“你少攀扯俞家,这就是裘玥她服毒自尽,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找到了凶手,你可以让我走了。” 姜棠望向哭得近乎晕厥过去的裘夫人道:“裘夫人,我们竹溪四明这边习俗,孕妇有孕需佩戴银饰辟邪护体,不知你们镇上有没有这个规矩?” “也是有的。”裘夫人看向了裘玥微隆的肚子,上边早已没了护体的银饰。 裘夫人指着黄辉道:“黄辉,你竟连你老婆孩子护体的银饰都拿去赌了?你真是无可救药,可怜我的玥儿了,我早就该让她和离了的,不该想着你做了父亲就能变好的。” 裘夫人过于悲伤,直直晕厥过去。 白大夫忙洗手给裘夫人掐人中扎针,裘夫人才缓缓醒了过来。 裘夫人醒转过来后,又是一阵哭泣。 为人父母者,世间最悲恸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着裘夫人的哭泣,方才只看热闹的食客们,这会儿也纷纷叹息起裘家姑娘的命苦。 裘老爷见夫人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先回去吧,先把玥儿给带回去,好生安葬了。” 裘大少爷跪在了裘玥跟前,悲恸道:“玥儿,大哥带你回家了。” 裘老爷搀扶着裘夫人离去,他们从踏入客栈到离开客栈,短短两刻钟的功夫,二人像是衰老了好几岁。 黄辉看向了姜棠道:“真相大白,就是我娘子自尽,我误会你们客栈了,你们这会儿总能让我离开了吧?” 姜棠微垂眼眸心中有气,可这会儿明知黄辉才是凶手,也无证据,只能任黄辉咬定是裘玥自尽,由黄辉离去。 张捕头见状,也忙离开了客栈。 陆湛见姜棠生气,劝慰道:“像黄辉这种渣滓,自有天收。” 姜棠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在厅堂之中的食客道:“今日之事虽客栈也是无妄之灾,但到底也给各位添了麻烦,今日所有开销都由客栈承担。 我们客栈也要歇业三日,好生打扫下客栈,为免有毒药残留,今日所有碗盘都会砸了换新。 还请各位三日后再来捧场。” “好的,咱们三日后定然再来。” “可怜了裘家二老了,好好的女儿嫁错了郎君。” “赌博害人啊,原本多好的小两口。” 众食客议论着纷纷离开了客栈。 食客散尽后,姜棠对着杨朔行礼道:“今日多谢杨郡王了。” 杨朔一笑道:“我可担不起嫂嫂这个礼,嫂嫂客气了。” 姜棠轻叹气,她亲自去处理裘玥吃过的菜,将菜放到后院,拿来不少木柴,等雨停的时候在后院里烧了裘玥吃过的菜与餐盘。 带着客栈众人,仔仔细细冲了一遍又一遍地水,深怕再有砒霜残留。 -- 县衙内。 俞莲香等着张捕头将姜棠带来,只是等了一两个时辰都不见张捕头将姜棠带来。 俞莲香去找了陶显道:“让张捕头去姜记客栈里边带姜棠前来,他怎么还不回县衙?” 陶显道:“算算时辰,是耽搁了许久,外边雨停了,我们去看看?” “陶县令,夫人。”张捕头进了陶显书房行礼。 俞莲香看向张捕头道:“姜棠呢?你怎么没将姜棠抓来县衙?” 第九十九章 姜三娘要嫁人了 张捕头为难道:“姜棠找出了包装砒霜粉末的油纸在黄辉娘子身上,黄辉也是一口咬定了他娘子是自尽。” 俞莲香皱眉道:“怎么能给姜棠去翻黄辉娘子的机会?你是干什么吃的?任由姜棠前去翻找尸首?你不会说尸首不能乱碰吗?” 张捕头低声道:“是姜棠去找了黄辉娘子的娘亲,让黄辉娘子娘亲去翻的遗体。” 陶显听到这儿更是来气,“难怪你去了这么久,死了人你不立即将姜棠带回衙门,竟然还任由她去找死者的娘家?” 张捕头道:“陶县令,您莫要生气,我是到了就想要带走姜棠的,然而姜棠她……她……” 俞莲香怒斥道:“姜棠什么?” 张捕头拱手道:“姜棠说,客栈不是她的。” “客栈不是姜棠的还能是谁的?” 俞莲香皱眉道:“你就应该将客栈里的姜棠还有那几个厨子跑堂小二通通都抓入牢中,真是无能!早知就不该让你去。” 张捕头吓得瑟瑟发抖,忙跪在了地上道:“姜棠说她客栈里的厨子都是长公主府之中的厨子,原是给住在她客栈里头的杨郡王烧菜的,连着跑堂小二都是东宫一等侍卫,是来保护杨郡王的。 还说客栈掌柜的就是杨郡王…… 杨郡王都说了如若抓他来县衙,若是他是冤枉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小的实在是不敢抓走杨郡王。” “这事怎么会和杨郡王扯上关系?”俞莲香皱眉道,“秀秀已与崇儿成亲,杨郡王也已经吃过他们的喜酒了,怎么还留在余姚?” 陶显皱眉道:“这逆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攀附上杨郡王的关系?” 张捕头道:“小的实在是不敢抓走杨郡王,所以所以……” 俞莲香道:“罢了,这逆女也是手段通天,日后再找机会就是,我就不信杨郡王会一直留在余姚。” 陶显琢磨道:“这杨郡王是不是看在永兴侯府的面子上给姜棠颜面,别是因为姜棠在外利用秀秀亲姐姐身份,攀龙附凤。” 俞莲香皱眉道:“却也有这个可能,姜棠也真是恶心。” -- 姜记客栈之中,清理完整个客栈后。 姜棠去了天子包厢里面找小朝朝,竟然见着朝朝在教默娘写朝朝的大名。 姜棠笑着揉了一把朝朝的脑袋,“你才学会几个字,都敢教默娘姨姨了。” 朝朝掰着手指头道:“我会写六个字了哦。” 姜棠轻笑着抱起朝朝,对着默娘道:“多谢你帮我照看朝朝了,我们先走了。” “姨姨再会。”朝朝乖巧地朝着默娘挥了挥手。 回到姜家小院后。 外边又下起了雨,姜棠躺在竹榻上不想要动弹。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道:“怎么了?” 姜棠望向陆湛叹气道:“赌博也真是害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一对佳偶,就因为赌博,黄辉竟然杀了发妻。 还有俞莲香一边开着赌坊赚了不知多少银两,一边又要将整个余姚赚钱的活计都掺和一手。 今日若不是有杨郡王在,你我这会儿已在牢狱之中,只能对陶显磕头求饶,将姜记客栈拱手相让。 都说穷生奸计,我看富者才是奸计丛生。” 姜棠既是后怕,又是替裘玥姑娘惋惜。 陆湛道:“要不了多久,陶显升任沧州知府,俞莲香所做的恶事必定会被清算。” 姜棠道:“民间有句俗语,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陶显在此做了这么多年的知县,不知吞了多少银两,光是开赌场,就凭黄辉两年输了近两万银子,其余的应当也是不会少的。 这笔银钱若是陶显与俞莲香带走,他们在沧州的日子未必难过。” 陆湛道:“那就让越州知府先来查封了余姚的赌场。” 姜棠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世道都说是盛世年华,可是平头老百姓的日子也不是这么好过的,俞莲香罔顾人命,手不沾血,就能轻易夺走我的客栈。 我如今倒是能够理解,陶显为何宁可饿死女儿,也不事耕种,非要买书要念书考取功名了。 当上了县太爷之后,可不就是一方土皇帝?” 陆湛揉了一把姜棠的脑袋,“我写信告诉陆羡,让他向父皇提议,派出御史巡查,专门好好彻查各地县令。” 姜棠道:“查又有什么用?就像今日这事,我自证清白之后,也根本就攀扯不到俞莲香身上,他们这些人动手也不会亲自动,有的是手段让自己干干净净。” 陆湛道:“雁过留痕,谁说可以摘得干干净净?砒霜何处来?赌场的债务都摆着,查封赌场,查出来黄辉还有的欠债,逼着黄家还清赌场银子,我就不信黄辉还会替俞家遮掩? 我明日便让杨朔去找越州知府过来,好生查查俞莲香的赌场,开赌场的就不可能没有犯法之事,查封也是极为容易之事。” 姜棠道:“也只能如此了,总算也是不让裘玥姑娘白白枉死了。” 陆湛轻拍着姜棠的肩膀道:“不过客栈停业三日,倒也是可惜了。”姜棠道:“三日后本就是我娘出嫁的日子,我娘之前不想风风光光大办,我也就没想着让客栈停业,如今既然已经歇业了,也可以在家里摆几桌酒席了,送不能太过于冷清了。” 空闲三日,对于姜棠来说也不是坏事,起码可以为娘亲操办婚事。 翌日,姜棠将她与陆湛成亲时候张贴的喜字取了下来,换上了崭新的喜字。 姜棠与陆湛在门口张贴喜字的时候,隔壁邻里家中的三叔婆走了过来道:“哟,你们又贴喜字了?这是又有喜事了?” 姜棠轻笑道:“是啊,我娘要成亲了。” “你娘要成亲了?”三叔婆满是震惊,“你娘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嫁人?” 姜棠一笑,“我娘才只有三十九呢,也不算是一把年纪了,如今得遇良人,再嫁也无妨。” 三叔婆道:“是哪家的?是不是菜场里卖鸡子鸭子的?” 姜棠淡笑着摇头道:“是永兴城人,不是我们余姚人。” “永兴?到时候和你妹妹嫁到一处去了,恭喜恭喜了。” 三叔婆说罢恭喜后,就忙不迭去和她相熟的邻里去说此桩事。 县衙那边,俞莲香到了夜里也听到了传言。 俞莲香找上了陶显道:“夫君,外边在传姜三娘要嫁人了。” 陶显闻言直皱眉,“那个女人粗鄙不堪,乡村野妇,毫无见识,竟然一大把年纪还要再嫁,也不怕被人笑话!” 俞莲香道:“说是嫁到永兴去了,不只是永兴哪一户人家?她不会在永兴城趁机去攀附秀秀吧?” 第一百章 萧五爷娶得不会是姜三娘吧 陶显道:“后日里就是永兴侯府五爷娶妻的日子,请我们前去侯府吃喜酒,到时候你找秀秀好生说说,让她不理姜三娘就是了。 秀秀聪慧,当时吃了姜三娘好多的苦,定也不会让姜三娘再来攀附于她,嫁去永兴城也别想得了永兴侯府的便宜。” 俞莲香琢磨道:“对,我差些将此事给忘记了,秀秀与崇儿的五叔过两日也要成亲了。 倒是巧了,后日里的日子不算是成亲的大好日子,萧五爷与姜三娘竟是同一日成亲。” 陶显道:“再过几日就是五月了,五月乃是恶月,六月也不宜成亲,明日成亲的人也是不少的。” 陶显与俞莲香倒是丝毫没有往姜三娘要嫁给萧昀之事上想着。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俞莲香见着进来的门房小厮恼道。 门房小厮喘着大气道:“越州知府,越州知府派人来查探我们家的赌坊,查出赌坊之中有出老千的,还有逼良为娼还赌债的,如今将我们赌坊查封了,拿走了赌坊账册,将大少爷也给抓走了。” 俞莲香震惊万分道:“越州知府怎么来管这闲事?老爷,这该如何是好?” 陶显对着俞莲香道:“莫急,莫急。” 俞莲香满是着急道:“你让我如何不着急?坚儿都被抓走了。” 陶显道:“许是柳知府不知这家赌坊是你我的,也不知俞坚是我继子,后日里永兴侯府办喜事,柳知府必定也会去吃喜酒,到时候去找柳知府就好。 柳知府不会连永兴侯府的面子都不给的。” 俞莲香道:“那我坚儿岂不是要在牢里受苦两日?” 陶显道:“如今去找柳知府,柳知府未必会给我们颜面,他到底是上司,没得为了坚儿要拿出来一大笔的银钱。 去永兴侯府喜宴上寻柳知府,便又是另一桩说法了,我们是永兴侯府的亲家,坚儿是永兴侯少奶奶的大舅子,柳知府说不定当即就会将坚儿放出来。 你且放宽心,莫要着急。” 俞莲香紧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这柳知府都快要走了,你都将要升任知府了,他竟然还来这一遭,着实恶心人。” -- 四月二十八日,天公作美。 一大早上就是晴空万里。 已是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今日放了晴。 姜棠早早地就起来给小朝朝换上了一套石榴红的罗裙,小朝朝还在发困,给她扎小辫子时小脑袋一顿一顿的。 姜棠只能让陆湛抱着小朝朝入睡,她去了姜三娘的房中。 姜三娘已是换上了喜服,化好了妆容,她见着姜棠入内,倒是有些尴尬,“我这年纪,穿喜服可真是不像样子。” 姜棠望向铜镜之中姜三娘道:“娘亲,您真漂亮,您日后也该如此漂漂亮亮的,之前您受了太多的苦……日后可就是苦尽甘来了。” 姜三娘轻拍着姜棠的手,叹气道:“我其实吃太多的苦都无碍,倒是你,小小年纪娘亲就将你送去了宫里,也不知你在宫里的十一年如何过来的。” 姜棠笑笑道:“我都与您说过了,我在宫里挺好的,我运道好分在膳房里边,吃得可不少呢,什么山珍海味我都吃过。” 外边礼乐声响起,鞭炮声也接连作响。 姜元娘进了屋内道:“妹妹,新郎来了。” 姜棠将一把团扇递给了姜三娘,“娘,我扶着您出去。” 姜三娘以喜扇遮面,随着姜棠出了门。 姜棠见着萧昀今日一脸春风得意而来,他走到了姜三娘跟前,露出了笑意道:“三娘,我终于能将你娶回家了。” 说罢,萧昀便牵上了姜三娘的手。 姜三娘随着萧昀而缓步走到大堂之中,拜别了姜家先祖。 姜棠让双叶双流留在小院之中帮她招待客人,她与陆湛带着小朝朝一同陪着花轿队伍上了喜船。 朝朝睡得极熟,到了喜船上边才苏醒过来道:“船船,爹爹,我们是要回长安了吗?” 陆湛轻笑道:“不是去长安,是送你祖母出嫁。” 姜棠望向小朝朝道:“朝朝,你想要回长安?” 小朝朝道:“要与娘亲在一起。” 姜棠轻笑了一声,抱过了小朝朝,在朝朝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 永兴侯府内。 陶枝秀今日陪同着婆母侯夫人程氏一起招待着前来的宾客。 见着俞莲香带着大嫂前来,陶枝秀忙上前行礼道:“娘亲,您来了。” “娘亲,您怎么了?您眼睛怎么肿着?” 俞莲香叹气道:“还不是柳知府,好好的竟然来查封了我们家赌场,还将你大哥给关押进了监狱。” 陶枝秀紧皱眉头道:“好一个柳知府!他怎敢的?爹爹可是他的同僚,更不必说爹爹还是永兴侯府的亲家,我们在余姚县里开赌坊,他就算查,也该让爹爹查就是。 您莫要担心,兄长定会平安无事的。” 俞莲香又是一声叹息道:“还有一桩事情,姜三娘二婚嫁来永兴城了,我怕姜三娘她到时候来永兴城找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枝秀一脸震惊道:“什么?姜三娘都多大年纪了?快四十了吧?这么大的年纪也好意思二嫁? 真是不知羞,呸!难怪养出来姜棠那个未婚先孕生下孽种的女儿。” 俞莲香道:“就是说,一把年纪还成亲,好生荒唐不知廉耻,怕就怕她嫁来永兴城是不安好心,会来找你……” 陶枝秀道:“她要是敢来侯府找我,我就让人将她给打出去。 我就只有一个娘亲,就是您,她早就不是我娘亲了。 您放心,我绝不会允许姜三娘踏进侯府半步,她敢来寻我,我也不会理她,只会找人将她打走。” 俞莲香听着陶枝秀这番话倒是笑出了声,“知晓你乖巧懂事。” 陶枝秀扶着俞莲香入内道:“娘亲,兄长被柳知府关押一事您别担忧,我带您去找柳知府夫人。” 俞莲香点头道:“好,对了,你可知你五婶是哪家的姑娘?” 陶枝秀道:“这我倒是不知,但好似年纪也不小了,她有一个女儿长得挺大了的,听说是年少时就与五叔相识了的,五叔这些年一直不娶,也是因为放不下五婶。” 俞莲香诧异道:“竟是个二婚的?那倒是好福气,二婚的还能嫁给侯府五爷。” 俞莲香身边的俞坚媳妇小声道:“这姜三娘与萧五爷同一日成亲,萧五爷所娶的夫人有一个女儿,萧五爷娶的不会是姜三娘吧?” 第一百零一章 姜三娘决不能进我萧家大门 俞莲香听闻儿媳此言,怒斥道:“你说什么浑话呢?” 陶枝秀倒是笑出了声,“嫂嫂,你也太会说笑话了,姜三娘?姜三娘那个粗鄙的乡野村妇怎配进侯府大门? 莫说是来做五太太的,就是来侯府里当个干杂活的嬷嬷,她也没资格。” 俞莲香也是跟着嘲讽道:“五爷身边什么美人见过,怎会是姜三娘?你说这话倒也不怕被人笑话。” 陶枝秀领着俞莲香走到了柳知府夫人跟前,“柳夫人。” “三少奶奶。”柳知府夫人在见到陶枝秀之后,倒是恭敬地起身。 俞莲香朝着柳知府夫人也行礼道:”柳夫人,不知你可还记得我?” 柳夫人一笑道:“自然记得,你是三少奶奶的母亲,余姚县令的夫人吧?” 俞莲香道:“是我,难为夫人还记得我。” 陶枝秀看向柳夫人道:“夫人,前日里,柳知府带人来我们余姚查封赌坊,他查封的那家赌坊是我娘亲与兄长开的,平日里是万万不敢惹事生非的。 许是底下人有些手段,但是我大哥乃是无辜的,柳知府将我大哥也给抓进了牢狱之中……这实在是冤枉。” 柳夫人道:“竟有此事?许是误会,等会回去我问问夫君,若是冤枉的,就将三少奶奶的兄长从牢狱之中放出来。” 俞莲香道:“夫人,我家赌坊是一点坏事都不敢做的,赌场里有人出老千,我们也是不知晓的,我儿就是被冤枉的,求夫人与知府放我儿一马。” 俞莲香作势要跪在柳夫人跟前,柳夫人连忙搀扶着俞莲香,俞莲香见柳夫人搀扶时,便偷偷地将两张银票塞在了柳夫人的袖子里。 柳夫人会心一笑道:“我也知晓令郎是被冤枉的,等会吃完喜酒,我就让柳知府放人,三少奶奶的兄长哪里会知法犯法呢。” “多谢柳夫人了。” 俞莲香话音刚落,侯府外边响起了鞭炮声。 在后院里头的众宾客都往前厅而去,去观看拜堂礼。 侯府大堂内。 萧老夫人坐在高椅之上,见最令她头疼的小儿子总算是一大把年纪娶妻了,自然是比谁都要开心。 萧昀亦是红光满面,看向一旁的姜三娘的眼里满是喜悦之情。 “一拜天地。” 陶枝秀与俞莲香来时,正巧遇到拜天地,陶枝秀看着新娘以团扇遮面,并看不清楚容貌,想来定也是国色天香般的人物。 否则也不至于女儿年纪都不小了,还能嫁入永兴侯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姜棠在人群之中,见拜堂礼成松了一口气,目送着娘亲与萧昀离去,她轻笑了一声,娘亲日后也总算是有人心疼了。 “姜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许你们入内的?” 陶枝秀皱眉走到了姜棠身边,“别什么亲戚都来攀附,你与我侯府可没有任何瓜葛!” 姜棠望向跟前的陶枝秀冷呵了一声。 萧屿听到这边动静走过来,对着姜棠道:“妹妹,从今日之后,你便是我萧家千金了,你若不嫌弃,我便叫你一声妹妹了。” 陆湛听得萧屿这一声妹妹,好生不悦。 陶枝秀望向萧屿道:“大哥,你叫她什么?她为何算是萧家千金?” 俞莲香也在一旁道:“萧世子,姜棠这一个市井商户女,如何配做萧家千金?” 萧屿看向陶枝秀与俞莲香道:“你们不知晓?姜棠是我五叔的继女,虽说不姓萧,日后自然也是我们萧家千金。” 陶枝秀与俞莲香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萧屿说了什么。 “世子,您,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萧屿道:“今日与五叔成亲的五婶便是姜棠的娘亲,婚事已成,姜棠便是我五叔的女儿了。” 陶枝秀拔高了声音道:“姜三娘她此等粗鄙不堪的泼辣妇人,怎配嫁入永兴侯府?定是五叔受了姜三娘的蒙骗,不能让姜三娘入侯府大门。” 陶枝秀着实是震惊,且觉得可笑。 姜三娘怎配嫁进侯府做五夫人? 当初姜三娘对她与爹爹非打即骂,这样粗鄙的泼妇,竟然还能嫁到侯府做五太太? 这岂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在厅堂内观礼的宾客,听到陶枝秀的厉声,都纷纷朝着陶枝秀看了过来。 萧老夫人皱眉道:“阿秀,你在胡说一些什么呢?” 陶枝秀连忙走到萧老夫人跟前跪下道:“祖母,您万万不可让姜三娘进萧家大门,您都不知道姜三娘有多嫌贫爱富,有多泼皮无赖。 她当初因为我爹爹穷困,她百般嫌弃我爹爹,不是打我爹爹就是骂我爹爹。 还逼着我小小年纪就要踩在凳子上烧饭,干活,她简直就不是一个人,她为人粗鄙得很,一个卖咸鱼的粗鲁妇人,怎配进萧家大门?” 萧老夫人一愣,“你与你五婶认识?” 萧昀难得愿意娶妻,萧老夫人见过姜三娘,瞧着她是个老实的,也就答应了。 最要紧的前几日也是姜三娘的女儿姜棠做了折箩菜劝慰着她吃下,她才得以好转。是以萧老夫人还真没有怎么去探听过姜三娘的家世,只觉得是个老实的,萧昀喜欢的就好。 陶枝秀道:“姜三娘她是我爹爹之前的妻子,她仗着自己是妻主,我爹爹是入赘的,嫌弃我爹爹穷困,您决不能允许姜三娘入萧家大门,姜三娘可配不上五叔!” “配不配得上,岂有你说了算?”萧屿走到了萧老夫人跟前道:“祖母,五婶为人老实勤苦,五婶与五叔年少时就相识,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只是当年五婶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家中想要她找赘婿,她只能听从父母之言。 倘若五婶真是嫌贫爱富,当初又岂会选择不嫁给五叔,反而招赘一个穷困的赘婿入门?” 姜棠走上前,看着陶枝秀道:“你老是口口声声说我娘嫌贫爱富,逼你年幼烧饭干活,可你从不知晓娘亲有多累,她要一人耕种三亩田地。 三亩地啊,农忙的时候只能没日没夜地干,而你口中的好爹爹在做什么?他在家里念书,都不愿意进一次灶间,你为何只怪娘亲,从不怪你的好爹爹呢?” “爹爹在读书,在为我们全家找一个好前程!”陶枝秀抬眸看向姜棠,“哪里有做大事之人窝在灶间里的?” 姜棠只觉得可笑的很,她与陶枝秀还真是说不到一处去。 永兴侯夫人程氏则在一旁紧皱眉头,这算什么事,她的五弟媳妇竟是她儿媳妇的亲娘? 陶枝秀继续道:“祖母,姜三娘此人有多粗鲁泼妇有多眼皮子浅,余姚城里人人皆知,她在余姚就是一个大笑话,姜三娘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进我萧家大门。” 第一百零二章 将萧崇陶枝秀逐出家门 萧老夫人脸色阴沉,心中已然满是怒火,她握紧着手中的佛珠。 陶枝秀见萧老夫人生气,忙不迭又道:“祖母,不仅是姜三娘名声不好,她教养出来的大女儿更是不知廉耻得很。 在长安宫中当差时,就与侍卫私通,生下孽种女儿,她原本还企图用养女遮掩,可她不知羞耻未婚先孕有孽种一事,岂是能用养女遮掩过去的?” 小朝朝在陆湛怀中撅着小嘴,“你才是孽种,你是坏人!” “朝朝,不能骂她是孽种。” 姜棠忙拦住了小朝朝。 骂陶枝秀什么都行,唯独孽种不行。 小朝朝觉得委屈得很:“坏人欺负宝宝,我要写信告诉祖母祖父!” 萧屿听得小朝朝这么说,怒视着陶枝秀道:“今日是五叔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来触眉头,那就别怪萧家休了你!” 陶枝秀皱眉道:“大哥,你怕不是被姜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给勾引了?你怎处处帮衬着她?她一个未婚先孕生下野种的贱妇,怎配做五叔的继女,怎配做萧家的千金?你竟然要让萧家为了她休了我?” 萧崇从人群中走到了陶枝秀跟前,护住了陶枝秀道:“大哥,之前你帮衬着姜棠,如今你还帮衬?我真不知姜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我绝对不会休了陶枝秀的。” 萧崇说罢,又看向萧老夫人道:“祖母,你看大哥好生过分,姜棠姜三娘在余姚的名声有多难听,你一打听就知晓了,姜三娘当初欺凌秀秀,秀秀可是吃了不少苦的。 这个姜棠也是个不安分的,前不久刚成亲,可你看她的女儿都三岁了,还不是野种是什么!” 小朝朝在陆湛怀中气得直鼓腮,“坏人!爹爹,我要给祖父祖母写信,告诉祖父祖母有坏人欺负我,哼。” 陆湛摸了摸小朝朝的脑袋,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萧屿。 萧屿冷声道:“萧崇,你竟然不愿意休了陶枝秀,那就从今日起,你萧崇也不再是我萧家的儿郎,正好今日族中父老都在,今日就将你逐出我萧家族谱。” “屿儿。”永兴侯夫人程氏不悦地看向了萧屿。 又忙令一旁的婢女去请在水榭招待贵客的永兴侯。 萧崇见自家娘亲怪罪萧屿,忙不迭道:“大哥,你好猖狂,如今当家做主的还是父亲与祖母,岂是你说将我逐出萧家就能逐出萧家的?” 永兴侯夫人程氏对着萧屿道:“屿儿,你给我过来。” 萧屿随着永兴侯夫人走到了厅堂后边的内屋中,萧屿压低了声音道:“娘亲。” 永兴侯夫人程氏恼道:“屿儿,你可知兄友弟恭?你与崇儿一母同胞,都是我的孩儿,他是你唯一同父同母的弟弟,你岂能为了外人要将他逐出家门? 而且你早就知晓你五婶是你弟媳妇的娘亲,也该早些说才对,如今这算是怎么回事?早知她就是秀秀娘亲,我与你祖母都不会同意你五叔娶她的。 拜堂都已经拜了,萧家的名声何存?” 萧屿道:“母亲,五叔得娶五婶,这门亲事极好,乃是顶好的婚事。” 程氏皱眉道:“这婚事还好?萧家都沦为笑柄了,我且与你说,崇儿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将崇儿与阿秀两人逐出萧家大门。” “这里出了什么事?”永兴侯走到了程氏与萧屿边上,“五弟怎么会娶了崇儿夫人之前的亲娘?还有怎么就要将崇儿逐出家门了?” 萧屿压低了声音道:“父亲,母亲,萧崇与陶枝秀口口声声辱骂的孽种是东宫小郡主,方才小郡主已是说了要写信去找祖父祖母告状。 一旦被陛下与娘娘得知他们所疼爱的小郡主,被我们萧家人骂孽种,这岂不是要了我们全家的性命?萧家爵位都难保。” 程氏惊道:“你是说,那个姜棠身边长相俊朗气质出众的郎君,是太子殿下?” 萧屿点头道:“是,所以姜三娘能与五叔成亲,乃是我们萧家的福气,姜棠虽不会改姓为萧,可算起来也是萧家继女,也算是沾亲带故了,这桩婚事是五叔高攀了。 然而萧崇与陶枝秀这两人蠢笨得很,我已是处处告诫他们,他们竟是这般没有眼力见,也不想想宫女如何与侍卫私通生下孩子?他们竟然还敢口口声声辱骂孽种? 前些时候在姜家小院里辱骂也就是了,如今是当着越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众目睽睽之下骂孽种,只能将他们逐出家门了,否则宫中怪罪下来……” 程氏深呼吸一口气,望向萧屿,“你为何不早说?” “太子殿下不许我吐露他的行踪。”萧屿道,“今日孩儿也只敢告诉父亲母亲。” 永兴侯听到外边陶枝秀还在说着孽种野种什么的,便与程氏一起去了厅堂。 永兴侯望向跪在地上的陶枝秀与萧崇道:“你们两个孽障,从今日起,萧崇与其妻陶枝秀从萧家除名,日后萧崇不再是萧家子孙。” “父亲,母亲!”萧崇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永兴侯与程氏,“父亲,母亲!孩儿做错了什么?” 陶枝秀紧皱着眉头道:“你们竟然要为了姜三娘与不知廉耻的姜棠,将我们逐出家门?为何?” 永兴侯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是自己去收拾东西离去,还是想要让嬷嬷帮你们收拾东西离去?” 萧崇握紧了手,心里满是不甘,却也不敢忤逆永兴侯,只能扶着陶枝秀起来,“我爹娘兄长都疯了,他们都疯得厉害。” 陶枝秀望向了姜棠,看向姜棠正在安慰着那个小孽种。 凭什么姜棠带着一个小孽种,可以轻松成为萧家五爷的继女,就这么轻轻松松成了萧家的千金? 陶枝秀岂能甘心? 俞莲香出来帮衬着陶枝秀道:“侯爷,侯夫人,这你们要将我儿我女婿逐出家门,也得给个缘由才是。 永兴侯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得反而帮衬那个生下孽种私生女,不知廉耻的姜棠,要赶走我严守规矩的女儿?” 姜棠眸光轻抬,望向了俞莲香与陶枝秀道:“因为我的朝朝从来不是孽种,更不是私生女。 我之前就已经与你们说过了,朝朝是由皇后娘娘做主才能出生的。 皇后娘娘给了朝朝光明正大出生的名分,你们还敢骂朝朝是孽种野种?岂不是违背皇后娘娘懿旨? 你们屡次违抗皇后娘娘旨意,犯下大错,萧家要将你们逐出族中又有何错?” 第一百零三章 我还是侯府的亲家 陶枝秀皱眉道:“皇后娘娘岂会允许秽乱宫闱的孽种出生,你便是仗着余姚远离皇城,胡说八道。” 姜棠望向了杨朔道:“杨郡王在此,我又岂敢胡说八道?” 杨朔将手中的团扇打开,走到了陶枝秀跟前道:“你胆子倒是也大,都被逐出侯府大门了,还敢说朝朝是孽种?朝朝可不是孽种。” 陶枝秀望向杨朔紧皱着眉头,她还是不明白皇后娘娘怎会允许宫女生子? 为何杨朔要如此护住姜棠? 萧屿开口道:“今日五叔五婶大喜的日子,你们若是再闹,就休怪侯府无情找侍卫将你们赶出去,速速自己去整理行李离去。” 陶枝秀望向一众宾客,只觉得万分耻辱。 萧崇紧皱眉头道:“好男儿不必靠祖荫,秀秀,离开侯府,我自然也能让你活得自在富贵,我哥我爹娘怕是疯了,我们走!” 陶枝秀朝着萧崇一点头,便随着萧崇离开了厅堂。 俞莲香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也只能跟着离去。 萧屿走到了陆湛与姜棠跟前道:“侯府管教无方,还请二位见谅。” 姜棠一笑道:“兄长方才也说了,都是自家兄妹,不必如此客气,今日侯府大喜之日,不必计较这些杂事。” 萧屿回以轻笑:“是,妹妹。” 陆湛不悦地听着姜棠喊兄长,萧屿喊妹妹。 萧屿去招呼着宾客入席看侯府养的舞姬戏班子起舞唱曲。 上首的萧老夫人叫来了程氏一问道:“你怎也同意赶走崇儿了呢?” 程氏靠近萧老夫人耳边,压低了声音言语了几句。 萧老夫人略吃惊道:“竟是如此。” 程氏微叹气道:“崇儿也是被我给惯坏了,一心只想着护住陶枝秀,却不知惹了长安贵人,闹出来多大的祸事。” 萧老夫人转着手中的佛珠,面上气恼道:“即便不是长安贵人的缘故,昀儿这年纪了,他真铁了心要娶姜三娘为妻,咱们也是无法子的。 更何况今日已是成亲,纵使崇儿觉得这个五婶不妥,也该私下里说,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嚷,让亲朋好友看我们侯府的笑话。 之前听闻陶县令家女儿聪慧,是掌家能手,管理庶务极好,为人通透,如今看来也都只是传言而已,崇儿则更是糊涂。 就让他们在外好生吃吃苦,长长记性,若不饿死,不必给银两。” 程氏应下道:“是,母亲。” 侯府款待宾客的园子里,台上戏班子正唱着小曲儿。 朝朝还是头一次听江南这边的小曲儿,她听得十分入迷。 陆湛望向了姜棠道:“萧屿是个会攀亲的,这就叫上你妹妹了。” 姜棠道:“我娘已嫁入了萧府,他叫我一声妹妹,难道不是应当的吗?” 陆湛冷呵道:“你也真叫上兄长了。” 姜棠望向陆湛道:“你连这醋都吃?萧屿显然是为了你才与我攀亲的。” 陆湛:“就是不想听你喊旁人为兄长。” 姜棠淡笑,“我不喊萧世子为兄长,难道还喊你为兄长?” 陆湛听见姜棠在他耳边的轻语,看了一眼姜棠,心想等回了余姚,可要好好让她喊几声兄长来听听。 小朝朝看着台上的戏班子唱着小曲,她趴到了姜棠的肩上道:“娘亲,我也要化漂亮的花脸。” 姜棠轻笑,“那花脸可伤肌肤了,到时候去街上看看有没有面具,若是有,就给你买一个花脸。” “嗯。”小朝朝乖巧点头。 -- 侯府外边,本在和越州城同僚,几个富商攀谈的陶显被侯府侍卫赶出侯府,一脸气恼。 “我还是你们三少奶奶的亲生父亲,你们竟敢赶我?我要见侯爷,要见我的亲家。” “老爷。” 陶显看向上前来的俞莲香,气急道:“这侯府刁奴也忒没有眼力见了,竟然不认识我是侯府亲家,余姚县令,将我赶出侯府,待我进去让亲家侯爷好好训斥他们一番。” 俞莲香道:“这怕都是姜三娘与姜棠让人将您赶出来的。” “这侯府的事,与姜三娘姜棠有何干系?”陶显不解地问道。 俞莲香道:“您不知,今日萧五爷娶的就是姜三娘。” 陶显愣了愣,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姜三娘一个市井卖咸鱼的妇人,怎会认识萧五爷?怎会得嫁萧五爷?” 俞莲香道:“是真的,今日是姜三娘嫁了侯府五爷,姜三娘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用了什么低贱卑劣的手段才能嫁入侯府。” 陶显愣在了原地,“这……这怎么可能呢?” 陶显素来都是看不上姜三娘的,即便是年轻之时。 陶显向来觉得他不该只娶一个市井商户的女儿,年轻时看不上姜三娘,这些年他更是嫌恶卖着腥臭咸鱼的姜三娘。 姜三娘为人粗鄙不堪,不识大字,丝毫不懂风花雪月,萧五爷乃是最喜风花雪月之人,他们怎会成亲? 俞莲香微叹气道:“是真的,老爷,我们先回余姚去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显道:“姜三娘凭什么赶走我,我还是侯府的亲家。” 俞莲香道:“侯府为了维护姜三娘和不知廉耻生下私生女的姜棠,竟然也将秀秀与崇儿逐出了萧家,从族谱之中除名,这侯府日后必定会后悔不已的。” 陶显不可思议,“侯府老夫人竟然也不管管底下子孙如此胡闹?” 俞莲香道:“都知晓老夫人疼爱幼子,定然也是护着姜三娘的,咱们先行回去吧。” 陶显只觉得恶心还有满满的不甘,姜三娘怎能另嫁他人呢? -- 入夜,侯府的喜宴甚是丰盛。 女眷席这边,小朝朝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对姜棠说道:“娘亲,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肉肉哦。” 姜棠轻笑了一声,“你好可爱呀。” 朝朝趴在姜棠的身上,显然是吃饱喝足有些闹觉了。 姜棠便抱起朝朝,到了侯老夫人与侯夫人跟前道:“老夫人,夫人,朝朝闹觉了,我就先带着她去船上了,先行告辞了,你们慢吃。” 侯夫人起身道:“我已让人给你准备好了院落。” 姜棠淡笑道:“我明日客栈还要开业,得要赶回余姚,就只能辜负夫人的好意了,先行告辞,改日再会。” 程氏道:“好,我让屿儿送你们前去码头,坐我们侯府的船回去吧。” “多谢夫人。” 姜棠走出了侯府时,朝朝已经在她怀中安睡了。 陆湛没多久也从侯府之中出来,上前从姜棠怀中接过了熟睡的朝朝,“不在侯府住一日吗?” “明日客栈还要开业呢。”姜棠淡笑道,“我们先行回去吧。” 陆湛道:“也好,正好我回去也有事。” 姜棠不解道:“你回去有什么事?” 陆湛一笑,“等回去你就知晓了。” 第一百零四章 棠儿,叫我哥哥…… 萧家的大船十分稳当,船舱客房也是宽敞得很。 姜棠给朝朝脱下小鞋后,她也起了困意,便上床榻随着朝朝一起歇息入睡。 甲板上。 杨朔对着陆湛道:“表哥,如今你岳母都出嫁了,咱们什么时候回长安?这里该玩的该逛的我都逛了一个遍。” 陆湛看向杨朔道:“你若是着急觉得无趣,你可以自己回长安。” “那您总不能一直留在余姚,真做姜掌柜的赘婿一辈子吧?” 陆湛道:“有何不可?一日三餐,小富则安,小小庭院,没有尔虞我诈朝廷纷争,美妻娇儿相伴,不比做太子要好得多?” 杨朔道:“好是好,但你可曾想过,长安那边其他皇子会不顾及您的身份,让你过舒坦日子吗?” 陆湛道:“父皇若下不定决心除去崔家,我也不会主动回长安。” 杨朔道:“你就这么厌恶崔家吗?崔娇好歹也是与你青梅竹马,有着一道长大的情谊。” 陆湛怒视了一眼杨朔,“此话你可不要在你嫂嫂跟前说,免得她吃醋。” 杨朔道:“这还用得着我说吗?她之前是你的宫女,你每次出去狩猎外出都带着她让她做膳食,你与崔娇的过往,嫂嫂恐怕比我更清楚。 看在崔娇的情分上,你又何必定要除去崔家?”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陆湛沉声道,“朝朝落水一事,岂是死一个崔妙就能解了的?崔家人敢对朝朝动手,又包庇崔妙,不除崔家,我这太子做的岂不窝囊?” 杨朔叹了一口气,“那您躲在余姚就不窝囊了吗?” 陆湛轻摇手中的羽扇道:“在余姚我又并非是太子殿下,庶民陆湛,窝囊些又如何?妻儿在畔就足矣。” 杨朔见陆湛有妻女万事足的模样,倒也生出些羡慕来。 姜棠一觉醒来已是子时过半,船只也到了余姚竹溪这边。 陆湛抱起朝朝,看向姜棠道:“你醒了,本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再叫醒你的。” 姜棠道:“先行回去吧,你不是说你回去也有事吗?” 陆湛淡笑:“是有事。” 回到了姜家小院内,陆湛就把朝朝抱到了一旁的屋子里,让花影照看朝朝,又去生火,烧了热水。 姜棠道:“这么晚了,你还烧水?” 陆湛道:“恩,等会有用。” 姜棠打开了屋门的锁,进了屋内,先行查看了她存放在床底下地板里暗格之中的黄金,见黄金都在,她才放心。 陆湛进来时,见姜棠从床底下出来,便问道:“你在床底下作甚?” 姜棠道:“你之前给我的黄金,我都存在床底下,今日中午咱们不在小院里,午间有人来吃喜酒,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看看黄金还在不在。” 陆湛走到了姜棠的边上,伸手帮姜棠擦拭着脸上沾染的灰尘,擦着擦着,便低头吻住她的红唇。 屋中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竹榻上。 陆湛轻轻在姜棠耳畔处道:“棠儿,叫我哥哥……” 姜棠伸手攀在陆湛的脖颈上,“你!” 陆湛轻咬着姜棠耳垂,“乖,叫兄长……” 姜棠没好气地看向陆湛,“你说的回来有事?就是为了这档子事?” 陆湛满是酸味:“你叫旁人兄长,也得叫我一声哥哥……快叫。” 姜棠轻咬红唇,实在是叫不出来一声哥哥,只是陆湛却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姜棠不愿意叫哥哥,陆湛便纠缠着。 濒临极乐时,她只能靠在陆湛怀中,喊了一声哥哥,求得陆湛放过自个儿。 陆湛甚是满意地亲了亲姜棠的红唇,“棠妹妹,再叫一声……” 姜棠眼尾泛红地喊着:“哥哥。” 陆湛紧紧搂着姜棠,恨不得将世间所有都给了姜棠。 丑时过半,姜棠才知陆湛烧水有何用。 姜棠在陆湛怀中困顿时,见着陆湛得逞的笑意羞恼地咬了一口他的锁骨,“比我还小几岁,你竟还让我喊你一声哥哥,明日可不给你吃肉了。” 陆湛搂紧着怀中的姜棠,淡淡一笑:“已是吃到世间最为美味的肉了,何需再吃肉?” 姜棠反应过来陆湛所指时,又是气恼地咬了一口陆湛。 陆湛淡淡轻笑。 姜棠这一觉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 外边传来了朝朝的敲门声,“爹爹娘亲,已经巳时了,太阳好大好大了,你们怎么还睡懒觉?” 陆湛被外边的声音吵醒,脑袋在姜棠的脖颈之中蹭了蹭。 姜棠见着陆湛这模样,淡淡一笑,“你这模样,像极了我小时候养过的一条狗。” 陆湛看了一眼姜棠,“你敢说我是狗?” 姜棠摸了摸陆湛的脑袋,轻笑道:“起来了。” 陆湛起身后,去开了房门。 小朝朝从外边进来跑到了姜棠边上道:“娘亲。” 姜棠将小朝朝抱在怀中,“花影姑姑可带你去吃过早膳了?” “吃了豆腐脑,好甜好甜。” 姜棠淡笑道:“用过早膳就好。”陆湛从外边打了温水入内,姜棠洗漱后,随意盘了一个头发,便带着陆湛和朝朝前去了客栈里。 姜棠原以为客栈里死了人,生意多多少少会受些影响,却不料今日的生意比往日里更好,这还没到开业的时辰,就有不少小厮丫鬟替主子来排上队了。 姜棠对着陆湛道:“客栈里死了人,我以为生意多少会受些影响,反倒是更好了。” 陆湛道:“你都说了你这里的厨子是长公主府里边的厨子,原本怕宫宴口味不正宗的,这会儿肯定都放心了。” 姜棠轻笑:“这倒也是。” 客栈里清扫过好几遍,餐具也都换了,整个客栈焕然一新。 不同于客栈之中热热闹闹的,四明酒楼内,则是只有两三桌客人而已。 刚回到余姚的陶枝秀看着四明酒楼之中的惨淡生意,不免也来了气。 俞莲香走到了陶枝秀身边道: “阿秀,怎么办? 柳夫人方才命人送回来了昨日我送她的银票,说是坚儿确确实实犯了法,柳知府他要秉公处置。 我们余姚城里边的赌坊,柳知府也真是多管闲事!” 陶枝秀道:“都是些攀炎附势的势利小人,柳夫人定是觉得我与萧崇被赶出侯府,才敢欺负兄长的。” 俞莲香皱眉道:“这会不会也是姜棠所为?是不是姜棠从中算计,才害得你兄长受牢狱之灾的?” 第一百零五章 府衙办案 俞莲香说着,便懊悔地一拍手:“我此前怎就没有想到呢?这定是姜棠从中搞的鬼,定是因为几日黄辉去她客栈之中讨要公道,姜棠才对我们赌坊下手的。” 陶枝秀皱眉道:“娘,姜棠心思毒辣,记恨于我们,定然不能放过她。” 俞莲香点头道:“对,不能放过姜棠,走,去客栈里找姜棠。” 陶枝秀与俞莲香到了姜记客栈内,只见姜记客栈生意红火得很。 姜棠在账台前收着银两,她恭送着一对夫妇离去:“李员外,李夫人慢走。” “姜棠!”俞莲香气势汹汹地看向姜棠道:“我儿俞坚被关押入牢狱一事,是不是你算计的?” 姜棠看了一眼俞莲香与她身边的陶枝秀,只一声冷笑道:“俞坚定是犯了大错才会被关入牢狱,与我何干?” 陶枝秀气恼地看向姜棠:“姜棠,你少猖狂,你别以为你成为五叔的继女……” 姜棠淡淡地扫了一眼陶枝秀,“五叔?你已被赶出萧家,又怎配叫五叔?” 陶枝秀道:“这里还是余姚县,我爹爹还是余姚县令,你以为永兴侯府真能护得住你?你算计我大哥一事,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世子之前说过,我爹爹即将要被升任为知府,到时候整个越州都是我爹爹说了算,柳知府也做不了多久的知府了,等我大哥出来后,你给我等着!” 俞莲香也是抬着头,一脸轻蔑地怒视着姜棠道:“姜棠,你欺人太甚。” 姜棠冷声道:“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人太甚,这三年里面我们也算是无冤无仇,我与我娘亲也任由你们一家嘲笑,沦为余姚笑话。 可是你们呢?故意开酒楼抢我客栈生意,找媒人给我介绍年长的鳏夫来恶心我,用尽手段逼我嫁给刘金。 抢我客栈之中的厨子,偷我客栈之中的配方,见后来挖不了厨子,还招人来我客栈之中闹事,谁欺人太甚?” 陶枝秀嗤笑道:“你还看不上刘金了?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之前二十三不曾嫁人,又是个未婚先孕的贱婢,我娘将你许配给刘金,已是看得上你了。 你不要刘金,如今也只配嫁一个空有容貌只会跑堂的穷酸店小二。” 姜棠呵声道:“亏得你还是县令家的千金,嘴巴竟如此的脏,毫无教养规矩。” 说罢,姜棠也不愿理会陶枝秀与俞莲香,回去继续收账。 这会儿正是客栈生意最忙碌的时候。 陶枝秀被姜棠这么一骂,气急败坏地走到了姜棠跟前道:“姜棠!你说谁嘴巴脏?你不过就是在宫里边当了几年的奴婢而已,你又有什么教养和规矩?” 陶枝秀大声这么一说,倒是惹来了客栈大厅内食客的目光。 姜棠淡声说了几个字道:“总也要好过你。” 陶枝秀深呼吸一口气,气恼不已,正欲扬手打姜棠时,只见外边进来了不少捕快。 陶枝秀吩咐着捕快道:“姜棠对陶县令不敬,快将她抓起来。” 进来客栈里边的捕快倒是没听陶枝秀的,随之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男子入内,他的身后还带着脸色煞白的黄辉与俞坚。 “坚儿,坚儿。” 俞莲香见到俞坚,想要上前去握住俞坚的手,却被押着俞坚的衙差推开。 柳知府走到了姜棠跟前道:“姜掌柜的。” 姜棠恭敬道:“柳知府。” 柳知府道:“对不住了,我们府衙要办案,怕是要打扰你的生意了。” 姜棠道:“府衙办案要紧。” 柳知府看向黄辉道:“你是此处哪里下的毒药,如何下的毒药,一五一十交待清楚。” 黄辉颤巍巍指着客栈的角落道:“那里。” 今日正午生意极好,但是客栈的角落里倒也没有安排客人就坐。 姜棠倒也是怕客人忌讳,裘玥姑娘虽说是可怜得很,但到底是枉死,旁人忌讳也是情有可原。 黄辉手中戴着镣铐走到了角落桌前道:“当日里我带着我娘子来此处用膳,我趁她去找店小二要软垫时,便偷偷在乳鸽上下了砒霜,她有孕在身,最爱吃乳鸽,带她吃完乳鸽晕厥之时,我便将手中装有砒霜的药包放入了她的腰间。” 黄辉供述作案过程,裘家大少爷听到这里,气势汹汹道:“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黄辉你个畜生,我妹妹一次又一次原谅你,你怎能如此对我妹妹?” 黄辉脸上这会儿也是露出了懊悔之色,“是俞坚!我欠他家赌场三万两银子,这三万两银子我根本还不清,我也不敢找我爹娘,我爹会打死我的。 俞坚说,只要我帮他办事,我的赌债就清了,三万两银子他就不再计较。 可我都杀了我娘子了,我已经都没了我娘子了,俞坚他还说话不算话,竟然还拿着三万两银子的赌债欠条找上我,那也休怪我将他给供出来了。” 俞坚在一旁道:“你胡说!我好好的要杀了你娘子干什么?” 黄辉指着俞坚道:“因为你想要姜记客栈,你记恨姜记客栈的生意好,谁不知道你们俞家在余姚城之中是见着哪个生意好,就想要抢走的。” 陶枝秀道:“做生意别人做的,我俞家为何做不得,你自己杀了娘子,休要来污蔑我兄长。” 黄辉一脸后悔道:“我杀了人,我活不下去了,还污蔑做什么?三万两银子我也还不出来,我只能一死了之,我又何必再说谎?就是俞坚让我杀的我娘子。” 俞坚摇头道:“柳知府,我没有,他胡扯。” 柳知府道:“你在赌坊之中出老千,放利子钱,本也就是活罪难逃,还不坦白从宽?” 俞坚道:“我没有,我真没有。” 黄辉呸了一声,“你还没有,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就把你干的好事都说出来!咱们两家也算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和我父亲的勾结吗? 你竟然还算计到头上来了,你不要我的三万两银子也就罢了,我都杀了我娘子,你昨日竟然还让官府拿着账本来讨要银子。 你这是要逼死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得了。” 俞坚道:“我何时找官府来讨要银两过了?我昨日都被关在大牢里了。” 黄辉这会儿也知道自己是中计了,但是他已承认杀了人,也无回转余地了。 姜棠看向黄辉:“你刚才说,俞家与你爹爹有什么勾结?” 第一百零六章 俞家入狱 俞莲香忙道:“黄辉,你少乱胡扯,你自己杀了人,还要污蔑我的坚儿!” 黄辉道:“我都要死了,我还胡扯做什么,你们俞家好不要脸,我爹与你们相识多年,你们竟然有朝一日算计到了我的头上。 我沾染上赌瘾是我的错,可是你们俞家竟然还对我出千?我也是太相信你们俞家,以为我们两家的交情你们是不会算计我的。 呵呵,柳知府,我要状告俞家和我父亲勾结逼良为娼!俞家专门找一些家中有美貌女儿的普通农户人家。 算计着那些农户亦或者是姑娘家的哥哥弟弟沾染上赌瘾。 那些姑娘家中为了还赌债贫困潦倒,快要活不下去了,我爹就装作好心,明面上帮他们还赌债,实际上就是帮她们卖女儿。 那些容貌美艳的姑娘会被我父亲已高价卖到扬州,有些被富贵人家挑走成为瘦马,有些则是进了扬州的春风街里接客。 这些姑娘家本是觉得是嫁有钱人家去的,到了才知被骗,但是也不敢说自己在做窑姐儿,只能是假装自个儿嫁了有钱的郎君,时不时还给娘家一些贴补。 也有上了当想要逃走的姑娘家,可是自己家里人欠下的赌债,她们也不能不管,她们就算是逃出了扬州,也回不去家里。 身无分文,无处可逃。 俞家能收回穷苦人家的赌债,我爹卖掉这些姑娘家赚些小钱,这些年为此差不多有百来个姑娘被坑害。 世人还叫我父亲黄大善人,俞家女儿竟然还能嫁给侯府公子!” 黄辉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姜棠更是觉得恶心还有悲凉,百来个女子…… 世人眼中的大善人干的是如此勾当,俞家已是富贵得很,手底下的珠宝铺子绸缎铺子各式赚银两的生意俞家都有,竟然还靠姑娘家挣钱。 俞坚怒视着黄辉道:“我只知晓收赌债,谁知你父亲逼良为娼,这是你黄家的事情,你如何来掰扯上我。” 黄辉道:“那为何偏偏你赌坊之中会有这么多美貌姑娘家中的父兄欠下赌债的?你还敢狡辩?我爹那边都有一本账本,你五百两的赌债就收三百两了事,赌债是假,卖掉姑娘才是真。 你也知晓余姚这边光是靠赌徒是让你发不了大财的,唯有卖掉那些美貌的姑娘才行。 那些姑娘长相好,一个可以卖五百多两银子,我爹拿两百两,你拿三百两,那些姑娘家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 这些年卖掉的一百多个姑娘,你已经赚了整整三万两的银子,你还来坑害我数万两银子,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柳知府,他们俞家逼良为娼,卖掉余姚城百来个姑娘,如今都在往越州城其他地方寻着美貌姑娘祸害。” 柳知府对着身边捕快道:“来人,去将与俞家赌坊相关人等尽数捉拿归案,将这俞莲香也关押入大牢之中。” 俞莲香摇头道:“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我是县令夫人,柳知府,我乃是县令夫人,你凭什么捉拿于我?” “县令夫人逼良为娼乃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柳知府厉声道:“来人,将俞莲香给关押起来。” 俞莲香被府衙捕快捉起来后,忙对着愣神的陶枝秀道:“秀秀,快去找你爹爹,让你爹爹救我。” 陶枝秀则是事不关己道:“娘,你与大哥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恶事来? 我爹爹定然不会包庇你们,你们若是当真做了此错事,就好生去坐牢悔过吧!” 俞莲香难以置信地看着陶枝秀,“秀秀,我可是你的娘亲啊,当时可是你抱着我的大腿,喊我娘亲的啊。” 陶枝秀道:“娘亲,我正是将你当做娘亲,才不忍心看着你一错再错下去,你既然犯了错理该改正。” 被捕快捉着的俞莲香,一脸不可思议道:“陶枝秀,你以为你嫁入侯府的万两嫁妆何处来的? 你那十里红妆,也是赌坊里来的银两,你这会儿要让我们母子自生自灭? 陶枝秀,你就是一个白眼狼!” 陶枝秀摊手道:“母亲,女儿可不知你做过如此错事,你们万万不该做出坑害少女的错事来,竟然还怂恿黄辉杀妻,这也算是您与大哥的报应了。” 俞莲香满是懊悔,恨恨地盯着陶枝秀。 姜棠皱眉看了一眼陶枝秀,不知陶枝秀是不是真不知晓坑害百余姑娘一事,但陶枝秀与俞莲香母女往日里甚是情深。 这会儿切割的可真干净。 柳知府将俞家人带走后,陶枝秀也只能灰溜溜离去。 客栈上下都在议论着此事。 姜棠皱眉,上楼去了杨朔的包厢内。 杨朔正与默娘在一起用膳,见到姜棠一笑道:“嫂嫂。” 姜棠对着杨朔道:“杨郡王,我有一事求您。” “嫂嫂尽管吩咐就好,可别说什么求不求的。” 姜棠道:“方才在楼下,黄辉说他父亲与俞家勾结,坑骗拐卖了百来个余姚姑娘,都被卖去了扬州,不是为瘦马就是去了春风街,她们这些姑娘都是被逼良为娼的,还望杨郡王去一趟扬州,将这些姑娘都给解救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朔道:“解救姑娘家的好事,我自然是愿意做的,可是嫂嫂可曾想过,这些姑娘家回来余姚,已是名声尽失,怕也不好活下去了。” “总能活下去的。”姜棠道,“俞家算计这些姑娘,也理该给补偿,俞家旗下产业众多,自然可以充公后,给这些从扬州回来的姑娘们提供活计。 何况她们本身也是为了孝道被骗的,该失去名声的也不是她们,总不能怕她们失去名声还让她们一直待在虎狼窝里。” 杨朔摇着手中的扇子,“本郡王这闲得很,我就去一趟扬州,小哑巴,你可要跟着我一起去?” 默娘摇摇头。 杨朔道:“你也不怕本郡王被那些扬州小妖精……” 姜棠紧皱眉头:“杨郡王。” 杨朔咳嗽了一声道:“嫂嫂放心,我只是去解救姑娘家的。” 姜棠道:“多谢郡王了,那些女子的名单黄家里有,还请杨郡王救回这些可怜苦命的姑娘家。” 杨朔轻点头道:“放心吧。” 姜棠出了杨朔包厢,便遇到了陆湛,她看向陆湛轻叹道:“盛世光景,还是有这么多的女子受苦受难。” 陆湛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之人不会因为盛世还是荒年而不要银子,此桩案子乃是大案了,俞家黄家坑害这么多姑娘家,凌迟处死也难辞其咎。” 姜棠道:“是啊,俞家死也不够偿还他们的罪孽,我已找杨郡王帮衬,去扬州解救那些姑娘。 我想着能不能将俞家充公的产业,交给这些姑娘们打理。 铺子虽是公家的,姑娘在铺子里干些活计,赚来的银两就让这些姑娘们分了,也算是能让她们有个安身立命之地。” 陆湛点头,“你这提议不错,官府的铺子也无人敢闹事,我让杨郡王找柳知府说一说。” 第一百零七章 休了俞莲香 县衙内。 陶显得知俞莲香被抓走的消息,不禁皱眉,刚要出门之时,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陶枝秀。 “阿秀,我听闻你母亲被知府衙门给抓走了?” 陶枝秀看向陶显道:“爹,母亲和大哥联合起来找黄大善人卖美貌姑娘一事,你可知晓?” 陶显讶异道:“竟有此事?” 陶枝秀松了一口气道:“您不知晓此事就好,您赶紧写一封休书,休了俞莲香,如今我们得要自保才是,否则我们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陶显道:“你我吃不了饭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莲香救助了你我父女?我岂能休了莲香?” 陶枝秀道:“您若是不休了俞莲香,您的前途也就尽毁了,您快些写休书,对外边说您已经休了俞莲香。” 陶显见陶枝秀如此着急,急着说道:“不行,我若这时写休书,世人会如何说我背信弃义?” 陶枝秀道:“您是要前程还是名声?何况您不休了俞莲香才是没有名声,俞莲香与黄家勾结,卖了百余个容貌美艳的少女前去扬州,此事定会闹到朝廷去的。” “爹,您快休了俞莲香,您也是为了这些被俞家黄家残害的少女才休的俞莲香,可不会名声受损,您若是不休了俞莲香,残害美貌少女,逼良为娼,才是真正的名声受损。” 陶显听着陶枝秀这话,忙道:“你说的对,我这就写休书休了俞莲香。” 陶枝秀拿到休书后,便去了一趟关押着俞莲香的牢狱之中。 牢狱之中阴湿的很。 俞莲香在见到前来的陶枝秀后,忙不迭走到了牢房跟前,“秀秀,阿秀。” 陶枝秀将一封休书递到了俞莲香跟前道:“俞姨多谢您这几年对我的照料,可是您这一次犯下的错实在是太大,我与爹爹只能自保。 这是爹爹给您的休书,我会尽全力帮您好好打点的,不会让牢狱之中的牢头差役欺负于您。” 俞莲香看着陶枝秀递过来的休书,她只觉得可笑,“休我?陶显竟然想要休我?我与他多年的夫妻情谊,他若是没有我,他能中的了进士能回余姚做县令吗?” 陶枝秀道:“这些年我爹爹也让您做了县令夫人不是吗?在这余姚城里,人人都敬重您,您为了银两,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也别怪我爹爹休了你。” 俞莲香握紧着手中的休书,苦笑道:“难怪当初姜三娘不要你们父女二人,我还将她不要的杂碎捡回家中当宝贝……如今我算是看清了你们父女。” 陶枝秀道:“你应该怪你自己做了恶事才对,至于姜三娘,她那是有眼无珠!俞姨,你要恨就恨姜棠吧。 这一切都是因姜棠而起,您放心,我总有一日会让姜棠俯首,帮您报仇雪恨的。” 说罢,陶枝秀便离开了牢中。 姜棠如今嚣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萧五爷的继女而已,但女子看的是婚后。 萧五爷连姜棠的亲爹都不是。 女子所嫁非人,一辈子都毁了。 姜棠的赘婿毫无能耐,空有一副好皮囊,只能在客栈之中当小二。 而萧崇虽被赶出了萧家,可以他的文韬武略,在明年的科举之中,必定能高中进士。 待萧崇取得功名,成为天子近臣,陶枝秀倒要看看,姜棠如何再以她宫中奴婢的身份嚣张。 时至五月。 天越发的热了,天连着晴了好几日,姜家小院门口的杨梅也都开始变得通红。 从客栈回来时,姜棠便给小朝朝摘了一颗成熟了的杨梅,“朝朝尝尝。” 小朝朝吃着杨梅,桃花眼眸笑眯眯地道:“好好吃,甜甜的,我从未吃过此物。” 姜棠道:“这是杨梅,长安并无杨梅。” 陆湛随手摘了一颗红杨梅,姜棠见着也不拦着陆湛,见陆湛酸得眉头紧蹙,她便笑出了声。 陆湛忙吐掉口中的杨梅,看向朝朝道:“你怎骗人?” 小朝朝歪着脑袋道:“爹爹,我没骗人。” 姜棠放下了怀中的朝朝,给陆湛摘了一个红到发紫的杨梅,“朝朝不骗人,是你摘了一颗没熟的,你尝尝这颗。” 姜棠将手中的杨梅递到了陆湛跟前。 陆湛倒也不用手拿,只低头吃着姜棠手中的杨梅,酸甜适宜还有一股清香。 姜棠又摘了两颗杨梅,自己吃了一颗,递给了朝朝一颗:“初怀朝朝时最馋杨梅,可惜长安并无杨梅。” 朝朝道:“为何长安没有杨梅?” 姜棠一笑,“许是长安的气候养不活杨梅树。” 朝朝道:“可以摘下杨梅,让人送到长安,娘亲,我要给祖母祖父送杨梅。” 姜棠淡淡轻笑,“荔枝尚且有法子快马加鞭送往长安,这杨梅只要从树上摘下来了,放不过半日就坏了的,杨梅可运不到长安去。” 陆湛看向姜棠道:“若是多放些冰,将杨梅给冰冻起来呢?路上一直换冰块冻着,可能到长安?” 姜棠道:“这倒好像可以,做成杨梅糖水用冰镇着能放月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朝朝道:“我要做杨梅糖水给祖父祖母吃,还要给叔叔,给姑姑……” 姜棠轻笑着道:“左右这树上的杨梅就我们一家三人也吃不完,那就做成一坛杨梅糖水,一坛杨梅烧酒,一坛冰杨梅,给皇后娘娘也尝尝。” 姜棠说罢,便拿来竹篮,与陆湛一起摘着熟了的杨梅。 朝朝在树下吃着姜棠和陆湛时不时给她递过来的杨梅,“娘亲,为何杨梅叫杨梅呢?是因为小羊没了吗? 姜棠笑笑,“杨是杨树的杨,梅是梅雨的梅,每年杨梅成熟时,便也意味着端午将至,梅雨来临,等梅雨后,就是要去耕种,三伏天也就要来了。”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会下地插秧吗?今年我家要种的地也是不少的。” 陆湛点头道:“不会也是可以学的。” 端午日,客栈歇业一日。 姜棠与陆湛就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时是巳时。 姜棠见着外边的日头倒是好奇今日朝朝没来敲门喊醒他们,待她与陆湛起身时,便看到朝朝在院落里与默娘喂着她的小猪。 如今已经不是小猪了,而是一头大猪了。 杨朔吃着门口摘的杨梅道:“嫂嫂,听说你们余姚端午有五黄宴,我特意一早买了五黄,等着您给我做一顿五黄宴呢。” 姜棠一笑道:“好。” 陆湛不悦地看向杨朔,“你不是有厨子吗?” 杨朔道:“厨子的手艺没有嫂嫂的好,这外边的红果子可真好吃,不过我看已经没有几颗了。” 姜棠道:“我家树上是所剩不多了,但今日街上卖杨梅的定是多得很,等会用完午膳可以去街上买杨梅。” 朝朝走到了姜棠跟前,晃悠着自个儿手上的五彩绳与腰间的小香囊。 “娘亲,你看,姨姨给我的。” 第一百零八章 陛下口谕,命殿下即刻回长安 姜棠蹲下身子去看朝朝手上的五彩绳,这五彩绳编制得很是精致,香囊上绣着童趣十足的小葫芦,绣工也是极好的。 “真好看,手真巧。” 姜棠起身对着默娘道:“多谢了。” 默娘比划了一下手势,朝朝帮她解释道:“姨姨说不必谢,我喜欢就行。” 姜棠淡淡轻笑,让朝朝招待杨朔与默娘。 梳洗一番后,便和陆湛一起备中午的五黄宴。 五黄宴顾名思义便是五种黄色食材。 在余姚竹溪这一带的五黄宴便是黄鳝,黄花鱼,咸蛋黄,雄黄酒,与黄瓜。 姜棠家中小菜园里边种着黄瓜,这会儿正是成熟的时候,她便让朝朝与杨郡王还有默娘前去摘黄瓜。 姜棠与陆湛则是去街上市集之中又采买了别的菜蔬,他们两人到市集时已是迟了,摊位已是不多了。 姜棠看到有一摊卖鞭笋的,便上前将鞭笋都给买了,又买了排骨,还有小娘蟹。 买蟹的时候,卖螃蟹的摊贩看向姜棠道:“姜掌柜的,你可知你那继母被休弃了?” 姜棠挑着螃蟹,闻言与陆湛对视了一眼,“休了?” 卖螃蟹的摊贩小声道:“是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俞氏坑害了这么多的姑娘家,陶县令也只能把俞夫人给休了。 越州知府要调任的任命年前就下来了,六月里就要走了,都说陶县令会成为越州知府呢。 这要是不休了俞氏,他的知府位置也做不成。” 姜棠微叹了一口气,细想想的确也是不该诧异。 陶显素来自私,陶枝秀也不遑多让,这对父女本就是觉得世间所有人都该伺候他们,让他们动手就是欺负他们。 往日里与俞莲香情深义重,可是如今出事后,将俞莲香一脚踢开的也是他们。 姜棠挑选了十只螃蟹,付了银两后往姜家小院里走去。 陆湛看向姜棠道:“俞氏被休,身陷囹圄,你应当觉得痛快才是。” 姜棠淡笑,“俞氏也算是自作自受,但是她对陶显父女乃是一片真心实意,而今却被他们一脚踢开,也是令人唏嘘。” 陆湛道:“这倒也是,陶显也挺凉薄的。” 两人回到了小院后,姜棠在家中处理着黄鳝。 陆湛也在砍柴准备烧火。 黄鳝处理好后,朝朝也摘来了黄瓜与玉米,姜棠便将黄瓜雕刻成一朵朵的小绿莲花,在绿莲花上撒上糖粉。 柴火烧好后,姜棠便做了一条酱爆鳝排。 至于两条大黄花鱼,便是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咸蛋黄则是取出来与南瓜一起炒,放入豆腐后煮成蛋黄南瓜豆腐煲,加之如今还未曾长大的小娘蟹,将小娘蟹蟹黄取出来一起炖,便是蟹粉南瓜豆腐煲。 鞭笋用于做冬瓜排骨汤,鞭笋味道鲜美得很,姜棠又做了一碗解暑的鞭笋葫芦菜脯汤。 又用毛豆芋艿茭白做了一碗酱三丁。 一桌子的菜色,十分得丰盛。 朝朝见到排骨就喊着要吃肉肉,姜棠也纵容这小朝朝,还不曾开席,就给了她一块排骨,让她啃着。 杨朔入席后道:“好久没有吃嫂嫂做的菜了。” 陆湛看了一眼杨朔道:“日后要吃,让你的厨子给你做去,棠儿可不是来给你做菜的。” 杨朔小声道:“小气得很。” 姜棠在用膳时,倒是有些想念娘亲了,不知娘亲在萧家的日子如何?今日过节,萧家里边倒也是热闹。 朝朝尝了一块鳝排后,眼眸亮晶晶地想要吃黄鳝。 午间,姜棠不敢吃雄黄酒,便以黄酒代替了雄黄酒。 炒了这么多菜,姜棠有些不大吃得下,便多饮了几杯酒。 等用完膳后,姜棠醉得有些晕乎乎的。 陆湛见状便扶着姜棠进了屋内,将姜棠扶到了竹榻上,给她脱去了鞋袜。 “热。” 陆湛拿过一旁的团扇给姜棠扇着风,酒足饭饱,他也起了困意。 两人相拥而眠了好一会儿,姜棠是被热醒的,她见着自己在陆湛怀中不由无奈,“陆湛,热。” 陆湛半醒间,摇着手中的扇子。 姜棠倒是被陆湛给逗笑了,她靠在了陆湛的怀中,心想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日子平平淡淡,客栈生意能够让朝朝锦衣玉食便可。 用不着大富大贵,过如此吃穿不穷的日子,平淡一生,倒也足矣。 “殿下,殿下。” 陆湛听到外边的声音,从迷糊之中醒来。 姜棠起身道:“好像有人在叫你殿下?” 陆湛微微皱眉,起身时还不忘给姜棠打着扇子。 姜棠起身用冷水洗漱了一番,陆湛接过姜棠擦完脸的帕子也擦洗了一下。 姜棠没好气道:“你为何老是用我洗过脸的帕子擦脸?” 陆湛轻笑,“自然是你洗过脸的帕子香香的。” 姜棠没理陆湛,前去开门,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神情肃穆的侍卫,他的身旁是一个看起来甚是和善的中年男子。 但姜棠也知晓,这中年男子也只是看起来和善而已,他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汪泉。 姜棠本能地用着宫中礼仪福身行礼道:“汪公公。” 汪公公轻笑了一声道:“姜姑娘不必多礼。” 汪泉看向了从房中出来的陆湛,便跪下行礼道:“奴拜见殿下。” 陆湛微皱眉道:“起来吧。” 汪泉起身后,便对着陆湛道:“奴奉陛下之命,前来传陛下口谕。” 汪泉轻咳了一声道:“传朕口谕,让陆湛即刻滚回长安。” 陆湛闻言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姜棠则是缓缓垂下眼眸,她其实心里清楚,陆湛是绝不可能永远都留在余姚的,只是她以为会是三年五载之后。 却没料到,陆湛才来了余姚三个月,就被陛下下令,要他回长安。 汪泉对着陆湛道:“殿下,老奴为了尽快来宣旨,这一路上不眠不休的,跑废了好几匹骏马,还请殿下速速启程返回长安,莫要让陛下久等。” 陆湛沉声道:“知晓了。” 汪泉道:“殿下,马车就在外边备着。” 陆湛道:“此去长安路途遥远,不得不多多准备些行李,岂能说这会儿走就这会儿走?等我收拾完了行李再走,你们先出去吧。” 汪泉躬身应下道:“是,殿下,陛下口谕乃是命殿下即刻回长安,还望殿下莫要多耽搁时日。” 第一百零九章 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汪泉二人离去后,陆湛便看向一旁低头沉思的姜棠,“收拾行李,回长安吧。” 姜棠低头看向衣袖上的刺绣,默默地进了房中,她去了衣柜之中将陆湛的衣裳都给取了出来,陆湛的衣裳倒也不多。 陆湛走到姜棠身边,与她一起叠着衣袍:“我们去长安时,也会路过永兴,到时候你在永兴多住几日陪陪你娘亲,带你告别之后,我们再回长安。” 姜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便跪在了陆湛跟前。 陆湛见姜棠跪下,忙上前搀扶着她,“你做什么?你跪我作甚?” 姜棠却是没有顺着陆湛起来,而是眼眸含泪道:“求你,将朝朝留下吧……” 陆湛微皱眉道:“朝朝留下作甚?你我都回长安,让朝朝独自一人留在余姚?” 姜棠低声道:“我不去长安。” 陆湛低眸望向姜棠含泪的眼眸,“你我夫妻,你为何不去长安?” 姜棠低声道:“你是跑堂小二,我是客栈掌柜,你我才能是夫妻。 回了长安,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我只是东宫膳房里边的小小宫女,如何成为夫妻?” 陆湛不禁气恼道:“你我当着你姜家祖宗牌位拜得天地,成得夫妻,你也不认吗?” 姜棠低声道:“我认又有何用?你妻子身份怕是你自个儿说了都不算。 你我虽是当着我姜家列祖的面拜了天地,可那也是为了给朝朝在余姚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为了你们在余姚能有个身份。 离了余姚,回了长安,你我身份天差地别,岂能因为在我姜家列祖跟前拜堂成亲就能是夫妻的?” 陆湛搀扶着下跪的姜棠起来,将姜棠揽入怀中道:“姜棠,成亲就是成亲,我们拜过天地,即便你随我回了长安,你亦是我的妻子,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姜棠靠在陆湛怀中,眼泪缓缓落下道:“我之前答应与你成亲,只是想要与你在余姚城做夫妻,不曾想过与你一起回长安。” 陆湛道:“你不想,那当时为何又要我发誓,不想让我纳妾?” 姜棠带有着些许哭腔道:“你就当我胡说算了,所谓的誓言亦然是不算数的,我只求你,把朝朝给我留下,求你了。 你日后在长安会有其他的孩儿,而我就只有朝朝了,我实在是舍不得朝朝……” 陆湛听着姜棠的哭声,不由心烦道:“朝朝,朝朝,你眼里就只有朝朝,我呢? 我在你心里又算是什么?你舍不得朝朝,就能舍得了我?” 姜棠沉默不语,只落着眼泪。 陆湛低头看着姜棠的模样更是来气,“要走一起走,一起回长安。” 姜棠低头道:“家里的稻谷将要成熟了,也得要再种第二茬,客栈生意也刚好转,家中的猪啊鸡啊鸭子呀都得有人喂……我只求你留下朝朝。” 陆湛道:“你家中稻谷粮食牲畜都要比我要紧?你这稻谷自然有人来帮你收,这小猪既然是朝朝养的,可以一并带回长安,那些鸡要不吃了,要不你也可以给你邻居。 至于客栈,不是还有双叶双流两姐弟吗?他们老家里也没有人了,你不如将客栈给了他们,让他们帮你打理小院,逢年过节的,给屋后的姜家先人扫墓上坟。” 陆湛道:“你必定得随我一起回长安的,这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姜棠从陆湛怀中出来,走到床榻边上坐下,小腹微疼,她只伸手揉着小腹。 陆湛见姜棠一脸难受,便问道:“你怎么了?罢了,你不愿回长安,那我也不回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抗旨不尊了。 倘若父皇因此要砍我脑袋,咱们一家三口倒也能团圆了。” 姜棠抬眸看向陆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陆湛道:“你就这么不愿随我回长安,皇命又不可违,我只能抗旨不遵了,你若不随我回去长安,我一人回长安,怕也要得相思病。” 陆湛坐在了姜棠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抗旨不遵,我父皇也未必会真砍我们的脑袋。” 姜棠抬眸看向了陆湛的眼眸,陆湛被姜棠盯着眼眸,便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夏日外边树上蝉鸣阵阵。 屋内姜棠轻推了一把陆湛的手。 “嗯?” 陆湛见姜棠将自己的手给推开,不解地看向姜棠 姜棠小声道:“我来了癸水。” 陆湛将手搭在了姜棠的小腹上,帮她暖着小腹:“棠儿,其实你在长安也待了十一年,你当真丝毫不眷恋长安吗?” “没有人会去眷恋当奴婢,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日子。” 姜棠看向陆湛,“只不过离了长安后,长安城确实也有我挂念的女儿,好多次,我对朝朝思念到了极致时,我都想着偷偷回长安,可是我不敢…… 陆湛,陛下既然是让你即刻回去,你就听从陛下的话回去吧。 我在余姚,还是会想你的,你将朝朝留下,待朝朝年长些了,我就带着朝朝回长安与你见一回。” 陆湛搂紧着姜棠道:“棠儿,我不愿与你分别。” 姜棠轻叹了一口气,她也只能抱着陆湛的窄腰,轻声道:“陆湛,我随你回长安,但你能不能先应允我一件事情?” 陆湛道:“你说便是,除了与你分开,其余什么事我都应允你。” 姜棠低声道:“倘若你有一日,娶了太子妃入门,就许我自由可好? 我不想困于东宫之中做一个深闺怨妇,还要在太子妃手底下仰人鼻息,你许我自由,我出宫后可在长安里也开一家客栈,你一个月允许我见两回朝朝就好。” 陆湛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若是我恢复了太子之位,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姜棠望向陆湛的眼眸:“可是……” 陆湛沉声道:“可是什么?我来余姚本就是为了要娶你为妻的,你舍得让朝朝做庶女,我可舍不得。 你我如今就是夫妻,我若还可以做太子殿下,你便是太子妃殿下。” 姜棠问道:“陛下与皇后娘娘会应允吗?” 陆湛道:“你我拜过天地,天地大还是我爹娘大?你不必多虑,我此生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姜棠微微叹气:“陆湛,我们过三日后再走吧,此处还有许多杂事要处置,还有你与朝朝来了余姚后,我都没有带你们好好玩过。” 陆湛嗯了一声:“好,你慢慢处理杂事,并不着急赶回长安。” 第一百一十章 总算要回长安了 姜棠出了房门,望向小院里的一切,颇为有些不舍。 她望向自己屋前的海棠树,她已不能再看着海棠花开。 门外的杨梅树上,稀稀拉拉地还挂着几颗未曾红透的果子。 “娘亲。” 姜棠见着朝朝午睡醒来,便抱起朝朝道:“朝朝,你可要去海边游玩?” “海?什么是海?”朝朝满是不解。 姜棠一笑,“你去了就知晓了,汪洋大海一望无际,还可以抓跳跳鱼,螃蟹,蛏子。” 朝朝点头道:“那宝宝要去的哦。” 姜棠带着朝朝走到了菜地里,她家菜地可也不少,足有一亩多,她家玉米种的早,这会儿已有成熟的了。 想着到了长安难以吃到,姜棠便摘了不少玉米下来。 自家田地里种的玉米刚采摘下来甚是鲜甜。 素来只爱吃肉肉的朝朝啃着玉米也是不亦乐乎。 傍晚时分,姜棠寻了双叶双流两姐弟来到姜家小院里。 用过晚膳后,姜棠便开门见山地与双叶道:“双叶,我要去长安了。” 双叶眼里划过一丝彷徨,“您要去长安开客栈吗?我与双流随您一起去吧。” 姜棠淡笑,“我此去长安并非是去开客栈的,而是回朝朝祖母家中,我也不知道去长安之后会如何,就不带着你们同去了。 今日请你们姐弟两人前来,是我有事要拜托你们。” “您吩咐便是,这三年要不是您救助我们,我们姐弟俩早就饿死了。”双叶道。 姜棠给双叶倒了一杯茶水,“姜记客栈有我太多的心血,这三年的光阴我都耗费在姜记客栈上边,我并不打算让姜记客栈关门。 我离开余姚后,这姜记客栈日后就交给你了,这是我客栈的地契与房契。” 姜棠将客栈地契房契交给了双叶,“这里还有一百两银票,用于客栈生意周旋。” 双叶见着地契房契,受宠若惊道:“姜棠姐姐,这实在是太贵重,我们不能收的,这太贵了,您还是把客栈卖了吧。” 姜棠笑了笑道:“客栈也不是白白给你们的,我娘嫁到了永兴侯府,也未必会再回这小院,逢年过节永兴侯府的祭祀也离不了她。 我姜家先祖可就无人烧纸上坟了。 我离开余姚后,此处小院也给你们两姐弟住着。 清明七月半冬至过年这四个节日,还望你们替我给后院几位老祖宗上上香,添添土,不要断了香火。” 双叶应下道:“好,姜棠姐,我不会忘了您后院几位老祖宗的。” 姜棠道:“我还有五六亩田地,其中菜地一亩,荷塘一亩,三亩多良田,日后也交由你们照料了,若是客栈忙,就租给别人,若是客栈不忙,就你们自己种着。” 双叶抿抿唇道:“姜棠姐姐,您给我们这么多东西,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要不然我与双流都改姓做姜家的孩子吧?” 双流看向了双叶,略微低头。 姜棠一笑道:“姓氏而已,倒也不在乎,你与双流愿意改姓,那是最好,我们姜家也是后继有人,日后我就当你们是我弟弟妹妹。 若是不愿意……” “愿意的。” 双叶忙应下,“白拿您的客栈田地小院我们实在也是心中有愧,我们家中我爹娶了后娘之后,早就不管我与双流了,我们日后就姓姜了。” 双流闷葫芦似地点了点头。 姜棠又道:“我走之后,客栈之中的三个厨子也要走了,这是我在东宫时搜罗来的做菜方子。 好在双流这段时日学刀工做菜也学得差不多了,日后就全靠你们姐弟二人了。 三个大厨走了之后,客栈生意许是没有这段时日的好,但是糊口倒也不难。 如若遇到什么麻烦,写信前来长安,亦或者去永兴侯府寻我娘亲。” 双叶点头道:“好,姐姐。” 姜棠甚是不舍地握住了双叶的手,“此处三日后空出来,你们三日后就搬过来住吧,邻里许是嘴巴说话难听了一点,但是本性都是良善之人,好好相处便是。 若是遭遇欺负,可去找理正,此处理正还是秉公办事的。” 双叶听着姜棠这话,眼中含有泪水道:“姐姐,您到了长安,也要记得给我们报信。” 姜棠将双叶揽入怀中,拍了拍双叶的背,“嗯,会写信回来的。” 交待完双叶双流后,天色已暗。 夏日的星空甚是璀璨,弦月高悬,姜棠坐在小院的竹椅上,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陆湛走到了姜棠身边道:“与双叶双流交待好了?” 姜棠轻点头道:“嗯,以前在东宫之中,我想家的时候看月亮,这世间亘古不变的就是日月,在余姚见到的是这片月亮,在长安见到的也是这月亮。” 陆湛拿过姜棠手中的团扇,替她扇风道:“你要真是舍不得,我们再多住个一年半载也无妨,只说是路上耽误了功夫。” 姜棠淡声道:“总有一日要离开的,一年半载之后也会舍不得的。” 朝朝跑到了姜棠怀中,“娘亲,花影姑姑与我说,海可大了,很大很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道:“明日就带你去海边游玩,得向杨郡王借下马车。” 陆湛道:“路远吗?” 姜棠淡笑道:“走官道约摸着六七十里路,坐马车走两个时辰也就到了,若是要到海岛上去就更远些,只是看看近海与滩涂,还是挺近的。” 朝朝满是欣喜,开心得很,“娘亲,我这会儿就想去了。” 姜棠笑笑,“这会儿太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我先哄你睡觉。” 姜棠抱着朝朝哄睡后,带着朝朝回了她的房间。 陆湛对着姜棠,皱眉道:“怎不让朝朝去她自个儿的房间?她好不容易习惯了自个儿睡,今日与我们一睡,少不得之后又要黏人。” 姜棠笑笑:“我们在这小院里也待不了多久了,就让朝朝跟着我们睡一夜吧。” 陆湛见姜棠将朝朝放在中间,他便将朝朝往里放了放,让姜棠睡在了中间,搂住了姜棠的腰肢。 天晃晃亮的时候,姜棠就听到了朝朝一声声兴奋的娘亲声。 “娘亲,我们去海边了,已经天亮了哦。” 姜棠听着外边的鸡鸣声,见刚刚亮起的天,许是也才卯时不到,夏日里天亮的很早。 见朝朝如此兴奋,姜棠也只能醒转过来。 陆湛起身去烧水,他们洗漱后,便去了客栈里找杨朔借马车。 杨朔听闻要去海边玩,他倒也起了玩心,带上默娘一起去了大海边。 陆湛与杨朔并未曾坐马车,而是在外边骑马,杨朔看向陆湛道:“你们怎得突然决定要去海边玩呢?” 陆湛道:“父皇昨日派人来下旨,让我即刻回长安,朝朝来了余姚三月有余,也没有去海边玩过,这快要离开余姚了,也就带着她去海边玩一玩。” 杨朔松了一口气道:“总算是可以回长安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默娘,你是不是有孕了 马车内,朝朝趴在车窗边上,看着外边的景色。 姜棠望向默娘道:“杨郡王即将回长安,你之后便也可以得自由与丽娘姐妹团圆了。” 默娘只愣神,低着脑袋看向自己的鞋尖,没有比画什么手势,脸上也并无喜悦之情。 姜棠便陪着朝朝看向官道外边的风景,直到一个多时辰后,小朝朝望见了浩瀚无垠的大江之后,张大了嘴巴。 “娘亲,这里好大的湖,这里就是大海了吗?” 姜棠点头轻笑道:“嗯,这里便是了,这是江海交汇之地,再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了。” “我们现在这里歇息一下,等会再继续赶路。” 姜棠给朝朝换了一身不太贵重的棉布衣裳,带着她下了马车。 今日天气不错,是阴天但不曾下雨,姜棠倒也不怕海边烈日将朝朝给晒黑。 此处是江海交汇之地,田边便是江边滩涂。 小朝朝下了马车,望向跟前的大江大海,连声惊叹,她跑到滩涂里,一踩全是泥。 姜棠给朝朝带了好多身衣裳,也不怕朝朝弄脏。 姜棠换了一双鞋子,陪着朝朝下了滩涂:“这里可有不少小螃蟹与海蚌。” 江潮阵阵,滩涂上一捡就是好多螃蟹。 朝朝倒是大胆,也不怕被螃蟹咬,伸手就去捉着螃蟹。 姜棠忙拉住了朝朝的小手,“用火钳子夹,螃蟹可是要咬人的。” 朝朝接过了姜棠给她的火钳子,用火钳子夹着螃蟹。 滩涂泥泞难行,陆湛脱下了鞋袜卷起衣袍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此处还是江水吧?” 姜棠点头道:“嗯,再过去一些就是大海了,江边螃蟹大蚌多,这里的蚌肉炒南瓜可鲜美了,螃蟹可以用面糊一裹炸着吃,亦或者是用来做醉蟹酱,腌着吃,早上的时候吃粥吃泡饭的时候用以佐菜,能多吃好几碗呢。” 朝朝听姜棠说话间,垂涎三尺,拿小背篓的手擦了擦口水。 姜棠见着朝朝可爱的模样笑了笑。 杨朔没带换洗的衣裳,只能在边上看着他们三人捡螃蟹,挖蚌,他望向一旁的默娘道:“我要走了。” 默娘看向了杨朔的眼眸,用手指比划着祝他一路顺风。 杨朔握住了默娘的手道:“这三个月得你照顾,我还挺舍不得离开你的,要不然随我一起去长安吧?” 默娘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地摇了摇脑袋。 杨朔道:“跟着我回长安,我便纳你为妾,让你富贵一生。” 默娘看向杨朔,依旧是摇了摇头。 杨朔道:“罢了。” 姜棠带着朝朝玩了约摸着一个时辰,找了一处附近农田边上的小溪,她带着朝朝到了小溪旁,给朝朝洗净了身上的泥土。 用羊毛毯子将朝朝裹起来,抱到了马车上,再给朝朝换上了方才的衣裳。 小朝朝看着竹篓里面爬着的螃蟹,对着姜棠道:“娘亲,好好玩,我以后还要来玩。” 姜棠浅笑,“恐怕没有以后了。” 小朝朝道:“为什么没有以后了?” “以后我们要回长安去了。”姜棠摸摸朝朝的脑袋,“或许要等许久,许久才有机会再来此处了。” 朝朝不免有些失落,“长安没有大海吗?” 姜棠摇摇头,“没有。” 朝朝哦了一声:“那我抓好多好多螃蟹去长安。” 姜棠揉了一把朝朝的小脸蛋,“好。” 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才到了海边,海天风光一览无余,沙滩细软。 姜棠给朝朝脱下鞋袜后,朝朝就忙不迭跑到了海边上游玩。 姜棠忙跑到了朝朝身边道:“海浪大,可不许走得这么近,只能在此处让浪水拍拍你的小脚。” 朝朝听话地点点头。 姜棠的鞋袜都已经湿透了,碍于这边还有杨朔在,她倒也不敢脱下鞋袜。 陆湛将杨朔赶走后,姜棠才敢将鞋袜脱下后,踩入细软的海沙之中。 小朝朝弯下腰捧起来海水道:“我想尝尝海水是什么味道的……” “别!” 姜棠来不及阻拦,小朝朝呸呸了两声,委屈地哭了出来,扑入了陆湛的怀中。 陆湛只能将小朝朝抱入怀中。 姜棠取来葫芦装着的清水,让小朝朝漱口。 小朝朝眼中挂着泪水道:“海水太难喝了。” 姜棠轻笑道:“海水可喝不得,快漱漱口。” 漱口后,得了糖吃的朝朝才又从陆湛怀中下去,玩着细软的沙子。 姜棠取来了盐,对着朝朝道:“朝朝,来此处挖蛏子。” 小朝朝跑到了姜棠边上道:“娘亲,哪里有蛏子?” 姜棠蹲下来往沙滩的小黑洞上撒着价格低廉的粗盐,好一会儿便有许多蛏子冒出了头。 姜棠道:“朝朝,这些就是蛏子。” 小朝朝拔了蛏子出来,只觉得好生奇怪,“长得好丑。” 姜棠轻笑,“这蛏子可好吃了。” 陆湛也半蹲下来陪着姜棠取蛏子道:“你小时候常来这里玩吗?” 姜棠笑笑:“小时候也就来过一两回而已,还是大姨母带我前来玩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长安回来后,我娘做起了卖咸鱼海货的生意,倒是常跟着我娘前来码头边上,有时候也会来海边,像之前可不敢拿粗盐抓蛏子的,会被我娘打的。” 盐之珍贵,饶是粗盐,这般浪费,她娘亲也是不许的。 抓了不少蛏子后,朝朝便去海浪边上挖沙子玩,玩得全身都湿透了。 陆湛望向姜棠道:“她掉下湖中后,倒是挺怕水的,今日玩水玩得倒是开心了。” 姜棠听得陆湛此言,暗叹了一口气,朝朝身为小郡王都会受算计,她呢? 姜棠在长安宫中待了十一年,也知宫里的算计争斗。 此去长安,前途未知,姜棠只余下叹气。 “娘亲,这是什么?好大的东西。” 姜棠上前一看道:“别碰,这是海蜇,会咬人的。” 姜棠用火钳子将海蜇的触须给处理掉,“这么大的一个海蜇,可以卖不少银子了。” 朝朝抬眸看向姜棠道:“可以吃吗?” 姜棠轻笑道:“当然可以,还挺好吃的。” “那我要吃。” 朝朝玩得开心,直到落日,她们才返程。 朝朝是真累着了,在车厢内换上了干净衣裳后,她就直接在姜棠怀中入睡,哪怕马车晃悠,朝朝也还是睡得极香。 回到了姜家小院,天色已深。 众人一日都没有吃上热饭,也怕今日挖来的海鲜放到明日不新鲜,饶是晚上了,姜棠也还是做起了菜。 毕竟难得吃上两日了。 默娘陪着姜棠在井边刷着螃蟹,她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姜棠只当默娘是能够重获自由的欣喜。 姜棠将一半的小螃蟹用来生腌做蟹酱,另一半小螃蟹就用来裹面糊油炸。 待几道菜烧完后,朝朝闻着味道也醒转了过来:“好香。” 姜棠轻笑着道:“快过来吃吧,今日都是朝朝亲手挖的。” 姜棠把朝朝抱到了桌子上,准备了一坛米酒。 今日的菜对于陆湛与杨朔来说,也都是新奇的很,尤其是蛏子,姜棠只过了一遍烫水,陆湛都有些不敢吃。 姜棠将蛏子肉取下来,蘸了酱油醋递给了朝朝,“朝朝尝一尝。” 朝朝吃了一口:“好吃。” 姜棠也给陆湛夹了一块蛏子肉道:“放心吧,很鲜美的。” 陆湛尝了一口,只是朝着姜棠笑笑而已,便是紧跟着喝下了一杯酒。 姜棠知晓陆湛应当是吃不惯的,可她甚是爱吃,毕竟日后再也吃不到了。 杨朔倒是来者不拒,与朝朝一般都觉得味道不错。 杨朔在默娘碗里放了一块蚌肉道:“这蚌肉比我想得要好吃些。” 默娘吃下了蚌肉,她微皱眉,吐出来了一颗珠子。 姜棠轻笑道:“默娘,你这运气极好,竟然还吃到了海珍珠。” 默娘看着手中的珠子,她忙起身,小跑到了姜家小院门外,对外边杂草丛生的阴沟吐了出来。 默娘吐了好一会儿,摸着小腹愣神。 回首她便见到了打着灯笼的姜棠,忙用手表示了歉意。 姜棠看向默娘道:“默娘,你是不是有孕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知如何去面对崔娇 默娘望向了姜棠,眼神有些飘忽,她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巾帕。 姜棠本也只是猜测而已。 从蚌中吃出来珍珠,素来代表着喜气,尤其是一些新嫁的媳妇,若是吃出珍珠来,亦是代表将要有孕。 默娘吃出珍珠,满是惊慌,又作呕,一脸心事地摸着小腹。 姜棠不得不怀疑默娘就是有了身孕。 这会儿看到了默娘的眼神,姜棠便能确定默娘是当真有孕了。 “你就是有了身孕吧?” 默娘跪在了姜棠跟前,比划着一些姜棠看不懂的手势。 姜棠扶起来默娘,微微猜测道:“你是想要我帮你隐瞒下此事?那你腹中孩儿怎办?” 默娘比划着手势,敲击着她的小腹。 姜棠微皱眉头道:“你此前就没了一个孩子,再打掉一个孩子,你日后还想不想有孩子了?” 默娘低头不语,眼神之中只有担忧,她护住了小腹,又看向了姜棠,眼眸里边,只有请姜棠为她隐瞒。 姜棠微叹气道:“算了,我帮你瞒着就是了。” 回到小院里,朝朝吃了饭后,便紧接着倒头就睡。 默娘对着杨朔比了手势,杨朔便起身道:“表兄,我们就先走了,后日就出发离开余姚。” 陆湛应下道:“好。” 默娘与杨朔走后,姜棠也没有与陆湛收拾碗筷,只去灶间取了热水打算沐浴。 陆湛在屋内看向姜棠道:“你来了癸水也能沐浴吗?” 姜棠轻笑着道:“冲冲身子还是可以的,今日去了海边,不沐浴身上都是味道,你出去吧。” 陆湛挑眉道:“我还用得出去吗?哪里有我没瞧过的……” 姜棠羞恼得瞪了一眼陆湛,“出去。” 陆湛走到了姜棠边上道:“姜掌柜的,可要我伺候你?” “出去!”姜棠脸红轻声道。 陆湛笑了笑道:“还在我跟前害羞呢。” 姜棠将陆湛推了出去,将门锁上才安心。 冲了身子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姜棠才觉得清爽了不少,她走到井边打算将今日朝朝换下来的脏衣裳先泡一夜,便见陆湛在用井水冲澡。 “你不怕着凉生病吗?竟用如此冰凉的井水冲澡?” 陆湛看向姜棠,桃花眸含笑道:“冷水正好降火了。” 姜棠将脏衣服往陆湛身上一扔,“没个正形。” 陆湛将姜棠揽入怀中,轻笑道:“夫妻之事,怎么就不是正形了呢?” 陆湛说罢,便低头吻住了姜棠的红唇。 姜棠有时候也拿陆湛无法,只能被陆湛搂在怀中,与他缠绵。 直到最后,陆湛不得不又冲了好几桶冰凉的井水才好。 翌日。 姜棠一早起来与陆湛两人洗了衣裳。 便开始收拾着要前往长安的行李,不管衣裳料子好不好,姜棠也都带上了,她又去床底下将一小盒黄金取了出来。 这些黄金乃是姜棠最为宝贵的东西,她将黄金绣入一件青衫之中,倒也不大看得出来。 陆湛看向姜棠道:“何必要这么藏着?等到了长安,你要多少黄金就能有多少黄金。” 姜棠道:“那些黄金也都是你的,这些黄金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本,我自然要好好藏起来。” 看着小院里东西不多,真收拾起来却装了三大箱。 还要将朝朝养着的猪带上。 今日来回跑了码头好几趟,再回小院时,小院已经空空荡荡了。 姜棠把娘亲卧室里的东西,连同一些杂物都锁进了她的房中,等娘亲回来就可以来取走。 明日就要离去,今日夜里,尤其得热。 姜棠用井水冲了庭院后,便与陆湛将竹榻搬到了庭院之中,才能睡得舒服些。 不过庭院里倒是有着不少小虫子。 姜棠点燃了驱虫的香后,又帮朝朝扇风赶蚊子。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还是头一次在庭院里露宿吧?” 陆湛道:“我也没有你想的这么娇气,当初我去过军营里,那夜里也只能是风餐露宿。” 姜棠也不知是天热,还是要离开余姚城,踏入未知的长安城,她今日怎么都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眸想事情。 陆湛说,她是太子妃…… 可是她又怎配成为太子妃? 若是真成为太子妃,姜棠也不知如何做得好太子妃。 以往在东宫的时候,她和其他奴仆都是平起平坐的,只是有些年纪小的内侍宫女叫她一声姑姑。 她成为太子妃后又要如何御下? 更不必说她要如何去受宗妇命妇的觐见。 更有……姜棠不知如何去面对崔娇。 对崔娇,姜棠始终都是有着愧疚的,饶是她并非本意。 姜棠感受到一阵凉风,她怕是要下雨,睁开眼眸一看是陆湛在给她扇风。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怎么还不睡?” 陆湛道:“见你怕热,所以给你扇风,你也没睡着?” 姜棠低声道:“睡不着。” 陆湛问道:“是在想去长安之事?不必太过焦虑,一切有我,我会护你护朝朝周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棠抬眸望向陆湛,没与陆湛提及崔娇,只缓缓闭眼。 第二日,天一亮姜棠就醒来了。 姜棠去地里摘了不少玉米,煮熟后当做早膳吃了。 马车到了小院门外时,姜棠将余下的玉米一并带上。 姜棠环视了一圈小院后,踏出了小院门,将院门缓缓阖上。 姜棠望着门上的牌匾,她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归来此处,再是不舍,终究也得离去。 陆湛将手搭在了姜棠的肩膀上道:“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归来。” 姜棠轻笑道:“嗯,走吧。” 上了马车后,朝朝抬眸看向姜棠的眼睛,“娘亲,我们今日去哪里玩呀?” 姜棠道:“我们今日不去玩,而是回长安。” 朝朝拍拍小手道:“能见到祖父祖母了吗?” 姜棠点点头道:“嗯。” 朝朝开心地扑入了姜棠的怀中:“我好想祖母,娘亲,你想祖母吗?” 姜棠淡笑道:“想。” 皇后待她极好,若无皇后,朝朝可是活不下来的,姜棠永远记得皇后赐她朝朝的恩惠。 马车未曾到码头,老远就被官兵给拦住了。 姜棠只得下了马车,陆湛抱着朝朝走到了姜棠边上道:“新来的越州知府到了。” 姜棠望去,新来的越州知府好似很年轻,“看着挺年轻的,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陆湛道:“徐右相之子。” 陶显今早得信,越州知府到来。 陶显虽是恼恨自己没能成为新的越州知府,却也一早就来拜见新知府。 毕竟听闻这新来的知府可是右相之子。 其妹妹还是太子妃人选之一。 若是能讨好新来知府,官途必定也能顺遂。 “余姚县令陶显拜见徐知府。” “民女陶枝秀拜见徐知府。” 陶显父女二人对着新来的徐知府鞠躬福身。 徐浪望向陶显道:“陶大人不必多礼,我今日之所以绕道余姚,就是来给您送升任文书来的,恭喜陶大人升迁为沧州知府,即日起就前去沧州赴任。” 陶显愣在了原地。 陶枝秀皱眉道:“沧州?怎会是沧州?” 余姚乃是江南鱼米之乡,百姓富饶,还有港口,而沧州乃是苦寒之地,虽是升为知府,可那就是明升暗贬。 陶显忙接过文书道:“臣领旨。” 陶枝秀紧皱着眉头,甚是不悦。 “徐伯伯!” 小朝朝见到徐浪后,便开口叫道。 徐浪听到声音,走到了小朝朝边上,忙对着陆湛要下跪,只是还没有下跪时便被陆湛用眼神制止住了,只对陆湛鞠躬作揖。 朝朝看向徐浪,将手中的玉米给了徐浪,“我娘亲种的哦,很好吃的。” “多谢朝朝。” 陶枝秀看到徐浪对陆湛与朝朝甚是恭敬的模样,她紧皱眉头,堂堂越州知府,怎会对一个小小客栈跑堂的如此恭敬? 徐浪看向陆湛身边的姜棠,也是恭敬地对姜棠点了点头。 陆湛道:“叫你的官兵离开吧,我们要上船回长安去了。” 徐浪道:“这是县衙的官兵,都让开。” 捕快们听着徐浪的话都纷纷让开。 姜棠便与陆湛上了码头上的大船。 陶枝秀望着姜棠的背影直皱眉,她问向徐浪道:“徐知府,您何以对刚才那个郎君如此恭敬,他只是我们余姚城里一家小客栈的跑堂小二而已,您是不是认错了他的身份。” 徐浪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陶枝秀,又对着陶显道:“陶大人还请尽快启程去沧州才是。”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要有小弟弟了 船上。 姜棠站在甲板之上,望向越来越小的余姚城。 想起她幼时第一回离开余姚的时候。 那时候她九岁,余姚到处都是被毁了的庄稼,吃不饱饭的人家,卖儿鬻女的人家不只他们家。 因为陶显是秀才,她才得以被选中宫女。 方离开余姚的头一日,她夜里与其他三个被选中的宫女一起在被子里抹眼泪。 而今再次离开故土,面对未知的前路,她倒也哭不出来,只想着幸好还有朝朝。 前路不管如何,她惟愿朝朝安好就行。 大船行路并不快,到了永兴城已是快黄昏。 永兴侯府早就得信,大摆宴席款待陆湛与姜棠。 姜棠倒是没吃多少佳肴,只想与娘亲多说说话,没等酒过三巡,姜棠便离席将姜三娘拉到了一旁。 姜棠在灯笼的照耀下,见着姜三娘面色红润,便也放心了不少,“娘,我要去长安了。” 姜三娘满是担忧道:“怎得这么着急就要去长安了呢?” 姜棠道:“是陛下下旨,命陆湛即刻回长安,我们也不好在路上久待。” 姜三娘满是不舍地将姜棠揽入了怀中,“棠儿。” 姜棠在姜三娘怀中,还是忍不住垂泪道:“娘,明日我便与您在永兴城之中好好逛逛,走一走。 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不过好在您如今身边有萧叔叔相伴,我也安心了。” 姜三娘摸着姜棠的脸,满是不舍,“棠儿,去了长安,你要好生保重。 娘亲见识不如你,也和你讲不了什么大道理,但唯有一句话,就是好好活着。 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要紧,难受时就多吃一点东西,只要命还在,其他都是小事,你和朝朝开开心心活着,关起门来,饶是在皇家也是过得一日三餐的日子,不必去在乎其他的东西。” 姜棠点点头,轻笑了一声道:“我知晓了,娘亲。” 夜里,姜棠与姜三娘说了许多的话,告知姜三娘她将客栈与小院给了双叶双流两姐弟。 也让姜三娘好生保重,说来说去,也只有满满的不舍。 翌日,又下起了连绵细雨。 原本姜棠还想要与姜三娘好好在永兴城里面逛一逛的,如此阴雨天,只能留在房中说说话。 姜三娘对小朝朝也很是不舍的,一整日里都是抱着小朝朝。 到了快黄昏时,姜棠便去了一趟丽娘家中。 丽娘家在永兴城郊处,家里的布局和她家小院有些相似。 丽娘看到姜棠时浅笑道:“棠棠。” 姜棠望向丽娘道:“默娘可回来了?” 丽娘道:“还没有回来呢。” 姜棠道:“她昨日与我同船到的永兴,今日一整日没见着她,我以为她已经回来了呢,我又要去长安,给你送些我家树上摘的杨梅烧来。” 丽娘拿过姜棠手中的杨梅烧,一笑道:“你客气了,进家里来吃一杯茶吧?” 姜棠摇摇头道:“我不吃茶了,得回去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了。” 姜棠正要上马车,便见着身后也有一辆马车赶来。 丽娘撑伞走到马车跟前,欣喜道:“是默娘回来了。” 姜棠望向从马车上下来的默娘,默娘见到姜棠显然愣了愣,只朝着姜棠点了点头。 默娘走到了丽娘身边,手中比划着她的手势。 丽娘见着默娘的手势问道:“你也要去长安?不是说好杨郡王回长安后,你便能得到自由了吗?” 默娘轻抚着她的小腹,抬眸看向了丽娘。 丽娘紧皱眉头道:“你又有孕了?” 默娘轻点头,手上不断比划着。 丽娘无奈叹气道:“是啊,你此前已经打过一个孩子,又是吃了这么多的避子药,这一胎若是再打了,你日后未必能再有身孕,唉,可是你跟在杨郡王身边只能做妾啊。” 默娘上前握住了丽娘的手,好似在劝慰着丽娘别为她担忧。 姜棠在一旁见着觉得好生奇怪,前儿个默娘被她拆穿有孕时,默娘还想要躲避,让她帮忙瞒着有身孕一事的。 怎就过了两日的功夫,默娘就改变了主意了呢。 丽娘眼中含泪抱住了默娘。 默娘拍了拍丽娘的后背后,将她的银票尽数给了丽娘。 丽娘忙是推脱,“这银钱你好不容易攒下的,你自己收着。” 默娘比划着手势,表达她还有着银钱。 丽娘说什么都不愿意收下,“我哪里还能拿你的银两,你只要好好的就好,回了长安需要打点的地方还多着呢,你把银钱收好了。” 默娘深深地看了一眼丽娘,也知时辰不早了,便咬着薄唇与丽娘挥手作别。 回到了大船上,天色已暗,大船倒也没有因为天黑而停止航行。 沿运河北上,姜棠望向永兴城码头的烛光,渐行渐远。 陆湛打着一把伞站在姜棠边上道:“外边雨大,进去里边吧。” 姜棠望向陆湛点头道:“好。” 进了船舱内,朝朝也才蹦蹦跳跳回来,扑入了姜棠怀中道:“娘亲,爹爹,我要有小弟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湛看向朝朝轻笑道:“你娘亲刚来癸水,你要有小弟弟还得等一段时日了。” 朝朝道:“我就是有小弟弟了,朔叔叔说小哑巴姨姨有宝宝了,小哑巴姨姨肚子里面有小弟弟了哦。” 陆湛微皱眉头道:“杨朔也是糊涂!他还未曾定亲,就闹出庶长子之事,日后还有哪家世家贵族的好千金愿意做他的郡王妃?这孩子可留不得” 姜棠听到陆湛这话,只将朝朝紧搂入怀中:“是啊,怎能有庶长子呢?理应灌默娘堕胎药,维护了杨郡王的清白才是。” 说到清白二字,姜棠言语之中满是嘲讽与阴阳。 陆湛察觉到姜棠脸色的转变,忙道:“我……我只说杨朔,不是说你我……” 姜棠没想着再去理会陆湛,只给朝朝洗漱,又给朝朝换了一身衣裳,便抱着朝朝躺下。 陆湛依旧是之前的陆湛。 他屡屡道歉,可是他未必真觉得错了。 但凡当时没有皇后娘娘拦着陆湛的堕胎药,朝朝就不会出生。 一想到此处,姜棠便搂紧着她的小朝朝。 陆湛微皱眉道:“你为了杨朔与我生什么气,你明知道我不是说你和朝朝。” 姜棠道:“我哪敢生殿下的气呢?何况你本身就说得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只贪图享乐,哪里会顾忌上一个玩物奴婢的身体是否康健?” 陆湛叹气道:“棠儿,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也别为此而生气了。” 陆湛躺在姜棠边上,搂住了姜棠的腰肢:“不要生气了。” 朝朝小手放在了姜棠的脸上:“娘亲,爹爹惹您生气,您就让爹爹跪下,爹爹惹祖父生气的时候,祖父也是让爹爹下跪的,然后祖父就气消了。” 陆湛看了一眼小朝朝,他的女儿可真是孝顺的很。 姜棠起身看向了陆湛。 陆湛道:“你不会真让我对你下跪吧?” 姜棠挑眉道:“我哪敢?” 小朝朝道:“爹爹,你惹着祖父生气就下跪,你惹了娘亲生气为何不能下跪?” 陆湛看向姜棠的眼眸,他将姜棠揽入怀中道:“等回到了长安,我便再给你百两黄金作为赔礼,莫要再生气了。” 日后终究不是在余姚,陆湛也不再是她姜家赘婿。 姜棠也不敢再任性的生气下去,毕竟她哪里敢让陆湛真的跪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