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林场签到致富日常》 第1章 初到林场 “名字?” “沈清辞。” “身份?” ……家世普通。 男人的笔顿了一下,在册子上划了个勾,面无表情地说:“场部宿舍住满了。“ “后山有间看林子的屋,前一个守山的刚走,你住那儿。” “每周来场部报到一次,你每天去林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偷伐的、走火的,要是发现山上有什么异动,也要及时汇报。” 沈清辞愣住了。 她并不是不沈清辞本人,而是二十一世纪普通的社畜。 为了方案熬了个大夜后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就成了一本年代文同名同姓的炮灰配角。 资本家的好日子是一天没享受,苦是一点也没落下。 以前她也看过不少年代文,知道知青下乡无非就是下地干活那些,甚至都做好了住知青宿舍,因为身份被其他人排挤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来了红旗林场,对方竟然安排她去守山。 还是一个人,这跟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年头山里野兽很多,老虎、狼、野猪什么的都有。 你让沈清辞熬夜写方案行,守山是万万不行的。 这在她认知范围外,完全干不来。 “我……” 男人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她,“怎么,还挑活儿?你不去谁去?山上那屋空着也是空着,正缺个人。” “再说了,你这样的人,住场部里大伙儿也不放心。” “今天天晚了,你在场部临时宿舍住一晚,明天老杨头带你上山。” “……好。”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涩的,像砂纸磨过铁皮。 争是没有用的,身份问题压在这里,你越是不配合,对方越是看你不来。 沈清辞压下心里的不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出了办公室,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耳廓疼得发麻。 沈清辞拢了拢身上半旧棉袄,寻思找个人问问场部临时宿舍在哪里。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清辞?” 沈清辞转身,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大步朝自己走来。 “真是你!?”男人很惊讶,惊讶之余又有一点慌乱,“你怎么来红旗林场了?是来看我的?” 沈清辞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他。 这男人正是原主的青梅竹马陈世杰。 陈世杰比原主大两岁,年龄到了就下乡了。 这些年,原主每个月都给陈世杰寄钱寄票寄吃的,生怕青梅竹马在乡下过得不好。 沈家把资产上交,积极配合政策,按道理是不应该被针对的。 奈何有小人作祟,沈父沈母被人污蔑,调去了西北农场工作。 二人拜托了朋友,没让沈清辞跟着一块去西北农场,而是安排来了红旗林场。 想着陈世杰能够照顾一二。 照顾? 沈清辞冷笑,陈世杰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在红旗林场对外声称自己是单身,至于每个月寄来的各种东西和钱票,都说是家里人惦记他。 从头到尾没提过沈清辞一句。 而且原主之所以炮灰,和陈世杰有直接关系。 陈世杰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原主突然出现在红旗林场,并表明自己以后要在林场生活,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凭借不错的外表,和阔绰的物质,陈世杰在林场很是风光,私底下勾搭上了场长的女儿周红梅。 想通过对方走关系上大学。 原主突然的到来,极有可能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陈世杰联合村里的二流子赵二狗坏了原主的清白,让原主没有脸面纠缠他。 一个没了清白的资本家小姐在林场举步维艰,原主很快就扛不住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选择上吊自杀。 死后书中的女主帮忙整理遗物,发现了原主的日记,发现了端倪。 顺藤摸瓜,挖出了真相,最后将陈世杰绳之以法。 莫名穿来就已经足够让人郁闷了,还摊上一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和一个心思歹毒的竹马。 沈清辞还没傻到所有东西都照单全收。 原主这种结局,她是肯定不会让它发生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是几秒钟的事,面上她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定定的看着陈世杰。 “清辞。” 陈世杰见她不说话,又叫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伯父伯母的事我听说了,我一直想联系你,可是……” “可是邮递员半个月才来一趟,你还没来得及把信寄走。” 沈清辞替他把话说完,语气淡淡的。 陈世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偏,通讯不便……“ “嗯,知道。“沈清辞打断他,“场部临时宿舍在哪儿?我先安顿下来。“ 沈清辞没心思跟陈世杰啰嗦,天太冷,她穿的太单薄,得进屋暖和暖和。 陈世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掂量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很快恢复了那个温和得体的笑容。 “我带你过去,你吃饭了没有?食堂这个点应该还有饭菜,我打一份送来?” “吃过了。” 其实沈清辞压根没吃,她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赶往红旗林场的牛车上了。 或许是饿过了头,又或许是太冷了,并不觉得饿。 但就是饿,沈清辞也不敢吃陈世杰送来的东西。 “好吧,宿舍在东头那排,你跟我来。” 陈世杰并没有因为沈清辞的态度冷淡而不高兴,表现的非常包容。 沈清辞跟在陈世杰身后,目光时不时扫过对方。 陈世杰一门心思想要扒着周红梅的关系往上爬,她的空降,相当于在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砸了一颗子。 他怕她坏他的事,所以他今晚一定会动手。 虽然沈清辞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原书的梗概,得知了他的计谋,可又要怎样才能避免自己不被算计呢? 毕竟她成分不好,初来乍到也没有关系过硬的朋友,还是个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 别说赵二狗是个手脚不勤的二流子,哪怕来一个半大小子,沈清辞也不是对手。 就在此时,脑海中叮的一声响了,像有人在她颅骨内侧敲了一下,嗡嗡的余韵散开。 一行字浮现在她视野正前方,冷白色的,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签到打卡系统绑定中……检测到宿主:沈清辞。】 【身份确认完毕,符合绑定条件。】 【系统绑定完成,签到手机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收!】 第2章 绑定签到打卡系统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冻僵了的脑子转得慢,她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是幻觉,不是冻昏头了,是字,悬在空气里,冷白色的宋体字,边缘微微发光,像一个半透明的标签贴在了她眼前。 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一步的工夫,又跟了上去,面上没有半分异色。 但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攥紧了棉袄口袋里那枚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冰凉冰凉的硬物。 比手掌略大,触感光滑、轻薄,边缘圆润。 这触感过于熟悉,明知道不应该,沈清辞借着拢棉袄的动作,飞快地往口袋里瞥了一眼。 跟她想的一样,正是她过年那会斥巨资买的新手机! “我去!”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世杰转身,“清辞,怎么了?” “没、没事。”沈清辞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小心崴了下脚。” 陈世杰微微蹙眉。 在他记忆里,沈清辞是典型的富家千金,教养极佳,从来不会跟人吵架,更不会说脏话。 现在怎么跟个乡野村妇一样,也会说粗鄙之语了。 想来家中突逢巨变,让她性情发生了一些改变。 难怪跟他说话也不如从前热络,冷冷淡淡的。 “好冷,你赶紧带我去宿舍。”沈清辞催促,她迫不及待要看一看穿越后发的金手指是怎么个事了, “好。” 陈世杰看出沈清辞的急切,加快了步伐。 陈世杰在一排矮房子最尽头那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就是这里了。” 沈清辞走进去,屋里铁皮炉子没烧,但屋里的温度还是要比外面高一些。 陈世杰犹豫了下,再次确认四周没人,才踟蹰的跟着一块进了屋。 “清辞,我帮你把火生起来。” 不管心里怎么打算,现在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不用,我自己会弄,你快走吧。”沈清辞只想赶紧让他滚蛋,别耽误她研究手机。 陈世杰没有坚持,站起身,“清辞,你晚上别把门锁死,晚点我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他像是很关心沈清辞,语气特别温柔。 “这里不比沪市,天气太冷了,我看你带的东西少,万一冻出病来,就不好了。” 沈清辞心中冷笑。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要是什么都不懂的原主,真以为陈世杰是为她好。 陈世杰要是来送东西,敲个门她还能不给他开?非得补一句“别锁死“? 其实就是为接下来的安排提前埋伏笔,给赵二狗留门呢。 她这才到林场不到一个小时,陈世杰就已经想好怎么毁了她。 心肠着实狠辣歹毒。 沈清辞随口应了一声,把陈世杰打发走之后,把门牢牢锁上。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在炉子旁边的铁桶里翻到了一把干松针、几根细柴和七八块不太好的媒。 如果是真正的沈清辞,是不会生火的。 沈清辞小时候在乡下读了小学,初中才跟着父母去城里。 像生火这种事还是会的。 三两下把炉子烧起来,沈清辞坐在炉子边烤火,把冻僵的手脚慢慢烤暖。 沈清辞想起看过的网文,主角都是用心意和系统沟通,她也试了试。 “系统,系统?” 面板应声浮出来,规规整整列出几行字。 【1.签到分日签和年签,天数越长,得到的奖励越丰厚。】 【2.每日会刷新一处签到点,在指定地点签到成功,可获得随即奖励。】 【3.年签奖励为固定高价值奖励,仅限连续签到满365天解锁一次,中途断签则年签进度重置。】 也就是说,每天至少有一个保底。 那还挺好的。 至于签到点,沈清辞只能说看情况了。 万一天气不好,下大雪刮大风什么的,她也不好出门。 要是签到点刷到老虎窝,蛇窝那些地方,她更是不敢去。 年签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她和几个闺蜜火花都续到了快九百多天。 “那这个手机呢?” 沈清辞一边问,一边把手机打开。 屏幕一亮,沈清辞就发现这个手机和自己的那个还是不一样。 app有不少,但只有一个是亮的,其他全是灰的。 而且没有信号显示。 【这是辅助宿主打卡的工具,每天签到任务会在手机上刷新,并且会随机点亮一个app,获得一天的使用权。】 【除了日历和相机,其他基础软件则需要连续签到才会点亮。】 这样吗? 沈清辞试着点了下备忘录的图标,弹出一行字。 【未解锁,连续签到7天后点亮。】 相册:【未解锁,连续签到14天后点亮。】 她又看了眼唯一亮着的app,图标是一辆购物车,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商城。 沈清辞点开看了下,果然是商城,她立马下单了一件足够厚的军大衣。 结果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您账户余额不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辞嘶气,她明明记得自己有十来万存款的,怎么就余额不足了? 不过穿过来后,她的确是身无分文。 所以它说的这个账户余额,是指现在的她吗? 那她现在打开购物app不就跟太监上青楼一样? 沈清辞气鼓鼓的叉掉app,问道:“那我今天能日签吗?” 【不可以宿主,需要过了半夜十二点,才能开始正式打卡】 沈清辞很失望,“好吧。” 【不过有新手大礼包,宿主是否现在接收?】 “接接接!” 叮的一声,新手大礼包丝滑发放。 沈清辞惊讶的发现,系统还赠送了一个系统空间。 一共四个格子,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个包袱样式的东西,微微发着光。 想来这就是新手大礼包了。 “系统空间什么都能装吗?”沈清辞问。 【系统空间可存放任何非生命体,体积以格子容量为限,单格上限约0.5立方米。】 沈清辞心里“哟“了一声吗,四格,每格半立方,加起来就是一个不小的箱子。 放进去的东西不占地方、不增加负重、也不会被翻出来。 这对一个需要在山上讨生活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便利。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攒了东西往里塞,谁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沈清辞打开新手大礼包。 【获得棉布手套x1,粗盐x1,火柴x3盒,干粮包x1,多功能军用匕首x1。】 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干粮包里有三个玉米面饼,两个杂粮窝头,一份咸菜疙瘩。 拿在手里是热乎的,清香的玉米味只往鼻子里钻。 沈清辞咽了口口水,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两个玉米面饼,空落落的肚子总算有了东西。 除了手套,其他东西沈清辞全塞进了系统空间。 肚子里有食,屋子里有暖气,沈清辞感觉自己完全活过来了。 她站起身活动活动,顺带想一想晚上怎么解决赵二狗。 关上门不搭理? 恐怕不行。 刚刚锁门的时候,沈清辞已经发现这个宿舍的插销坏了,铁槽里的横木卡不紧,稍微用力一推就能顶开。 是典型防君子不防小人。 不待在宿舍? 如果是夏天,倒是很好实现。 可惜现在是冬天,晚上外面的温度能到零下十几二十度。 她穿的旧袄子根本挡不住寒风,真去外面避风头,不等赵二狗来,她先冻硬了。 去找别人借宿?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清辞否了。 资本家小姐的敏感身份,注定她也很难得到其他人的善意。 告状更是想都不要想。 别人只会当她有被迫害妄想症,是资本家做派。 思来想去,沈清辞眼里的光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想要在林场不被人欺负,就要在第一次被人算计的时候让对方知道疼。 疼到记住,疼到不敢再有第二次。 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让他知道动你会有代价。 火光在沈清辞脸上晃动,心里已经有了决策。 另一边,陈世杰找上了赵二狗,假装感慨的向对方透露沈清辞是资本家小姐,在林场孤立无援,很容易被人欺负。 “我这个邻家妹妹,以前是弹钢琴、念诗集、穿裘皮、住暖气房的千金小姐,长得如花似玉,皮肤白的跟豆腐似的,如今到了林场,以后该怎么活?” 第3章 暴打赵二狗 陈世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惋惜里带着心疼,心疼里透着一种“我帮不上忙“的无奈。 眼睛微微垂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为故人担忧的好人模样。 赵二狗窝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梗,啧了一声。 他身材精瘦,方脸,颧骨上有一道旧疤,据说是早年跟人争水时被锄头划的。 他听完陈世杰的话,把草梗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眼珠子转了转。 “千金小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兴趣,“都到林场了,还是个狗屁的千金!陈世杰,你可别犯错误!” “我当然不会,我可是我们林场思想最上进的青年了。”陈世杰摆正自己的态度,“我就是感慨感慨。” “好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妹妹,她也挺可怜的。” 他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宿舍了。” “回头还要帮她修一修临时宿舍的插销,那门坏了有一段时间了,风大点就吹开了,这么冷的天,非得给人冻死。” 陈世杰像是自言自语,捎带上门,走远了。 周二狗咬着草梗嘿嘿笑了一声。 插销坏了啊,那还真是坏的好。 他换了个姿势,现在不着急去,等后半夜再说。 陈世杰回了自己宿舍,和几个室友打了声招呼,表情和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洗漱后他钻进被窝,回想和赵二狗的对话。 赵二狗是个蠢人。 但蠢人有蠢人的用处。 他不需要赵二狗聪明,只需要他够贪、够胆大、够不要脸。 沈清辞被糟蹋了之后,以她那个性子,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哪里经得起这种天大的事。 到时候她要么委屈下嫁,要么被林场的人指指点点的活不下去,不管是哪种,都跟他陈世杰没关系。 他只是“关心邻家妹妹“的好人,是“想帮忙但无能为力“的邻家哥哥。 至于赵二狗那边,他什么都不用做。 东窗事发的话,三代贫农的赵二狗顶多被批评两句,说不定还能白得一个媳妇。 陈世杰长长吐了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那间插销坏了的屋子里,沈清辞坐在铁皮炉子后,带着手套的手紧握在一起。 临时宿舍里没有油灯,炭火的光太微弱了,没有任何照亮的效果。 黑暗中,沈清辞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准备工作她已经全部做好了,只等对方来找死。 原主原先有一块精美的手表,被没收家产时被革委会的人掳走了。 天上没有月亮,幸好沈清辞有手机,能显示时间和日期。 扛着困意等到了下半夜,沈清辞感觉到自己已经困到闭上眼就能秒睡的时候,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清辞一个激灵,把手机扔进空间。 她困意散了个干净,脊背一寸一寸地绷直了,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人似乎确定沈清辞睡熟了,直接上手推门板。 插销是坏的,推一下就开了条缝。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贴着地面窜到沈清辞脚边,凉得她脚踝一缩。 外面太黑,沈清辞什么都看不见,但她闻到了一股浑浊的酒味。 原剧情里就是这么写的。 赵二狗的说辞是喝醉了酒,不小心走错了道,才把沈清辞给睡了。 他说自己愿意负责任,娶沈清辞做媳妇。 事实上赵二狗没醉,他来之前确实喝了酒,是为了逃脱罪责。 门又被推了下,这次插销彻底松了,一个人影窜了进来。 就在赵二狗走进门的一刹那,放在门框上的火钳哐的一下砸在了他头上。 “哎呦!” 赵二狗猝不及防,脑袋被砸的嗡嗡响,痛的他直叫唤。 沈清辞毫不迟疑,把提前准备好的碳灰和还没有彻底烧完的余碳,劈头盖脸泼向赵二狗。 “啊!!!” 他惨叫出声,两只手去扒拉脸上的灰和碎碳,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 沈清辞宛如一只矫健的猎豹,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捡起火钳抡圆了胳膊往赵二狗身上招呼。 沈清辞知道赵二狗不是真醉,而是装醉。 她抢了先机还不够,暴怒中的男人战斗力会翻倍。 于是她瞅准机会,在赵二狗命根子上狠狠来了两脚。 这次赵二狗叫的是撕心裂肺,声音都劈叉了。 沈清辞一边抽陀螺似的抽赵二狗,一边扯开嗓子喊抓贼。 等其他人被惊醒,手忙脚乱的过来,赵二狗已经瘫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了。 来的人里有场部的民兵排长王铁山,光着脚趿拉着一双棉鞋,棉袄敞着怀,手里举着一盏马灯。 他两步冲到门口,马灯往屋里一照。 地上蜷着的赵二狗满脸黑灰混着血,鼻青脸肿,左脸上有铁器拍出来的棱形红印,正捂着裆部干呕。 王铁山认出了赵二狗,也闻见了血腥味混着的酒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揪住赵二狗的衣领,“赵二狗,大半夜的你他娘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他撬门进来的。”沈清辞在身后说,她声音还在抖,但字字清晰,“我被吓坏了,拿碳灰泼他,用火钳打他。” 王铁山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面色煞白,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但一双眼睛亮得扎人。 周围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有知情、场部职工,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这不是赵家沟的二流子吗?怎么跑我们林场来了?” “撬资姑娘家的门?他想干什么?”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撬姑娘家的门,你说他想干什么。” 王铁山直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去个人通知场长,再把赵二狗绑了送到场部办公室去。” 他又看了沈清辞一眼,顿了顿,“你也一起去。” 沈清辞点点头,把手里的火钳放回屋里,跟着王铁山一起去了场部办公室。 等了没十分钟,场长周大军就来了。 “怎么回事?”周大军眼神不悦的扫过沈清辞,仿佛很不满这个资本家小姐刚来第一晚就弄出这些麻烦事。 王铁山把马灯放在桌上,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下半夜,赵二狗撬了姑娘的门,摸进去了。 姑娘拿火钳砸了他,喊了人,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屋里地上了。“ “冤枉啊!”赵二狗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嚎了起来,“是她要我去找她的!” 第4章 对峙 赵二狗这一嗓子嚎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鼻青脸肿,满头血灰,裤裆那片还有脏兮兮的脚印子,却梗着脖子喊得理直气壮。 “就是她叫我过去的,我又不住林场,我咋知道她来了,具体住在哪个屋子。” 赵二狗越说越来劲,嗓门也大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本来是不敢来的,喝多了酒,脑子一热就来了,结果刚进门就被她一顿打!你们看看我这一身伤!到底谁欺负谁啊!” 周大军皱起眉,目光从赵二狗身上移到沈清辞脸上。 沈清辞余光瞥见周大军的视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么显而易见的瞎话,他居然是这个反应。 “你说是我叫你来的?”沈清辞不紧不慢的开口,“那我是什么时候给你递的信?” 赵二狗眼珠子一转,“就晚上。” “是我亲自去的?” 赵二狗嘴巴一张,差点就说是。 但他还没蠢到家,改了口,“不是,让人传的话。”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我们没见过?” 赵二狗一噎,卡住了。 沈清辞没给他编瞎话的机会。 “我今天傍晚刚到林场,总共都没见几个人,就连你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长什么样,我全都不知道。” “我怎么给你传话?你说我托人传的,那是托的谁?” 她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外村人,没住在场部,是怎么知道我住哪个宿舍,还知道那屋子的插销坏了。” “周场长,王排长,我怀疑是有林场的人泄露了消息。” “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老鼠屎揪出来,怕是要带来更大的麻烦。” “万一发生场部财产偷盗的恶劣事件,影响就太坏了!” 沈清辞说的义正辞严,仿佛全心全意为林场考虑。 周大军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女孩消瘦苍白的脸上满是严肃,眼神炯炯,亮得惊人。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啥!”赵二狗再蠢也听出来沈清辞给他扣屎盆子。 他就是听了陈世杰几句屁话,心里躁动,想弄一弄白嫩水灵的资本家小姐。 在沈清辞连珠炮一样的言语攻击下,脑子里的酒劲儿散了,贪劲儿也散了大半,只剩脑袋上一抽一抽的剧痛和裆里那股钻心的疼。 “我、我就是喝多了,走错了道。” 赵二狗磕磕绊绊的重新编了个谎,“你那破门一推就开了,我还以为是自家屋子呢!” “现在改口有点晚了吧?”沈清辞似笑非笑。 “我他娘刚刚喝醉了,脑子不清楚,乱讲的不行吗?”赵二狗心虚,但声音很大,“老子连你衣服都没碰着,你倒是把老子打成这样,周场长,我看她思想改造还不够彻底!”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赵二狗的狗脑子还没蠢到家。 他是贫农,她是资本家小姐,她打了他,他就咬死了她在“报复贫农“。 哪怕不怀好意的是他,她只是自保。 沈清辞瞅了眼一直没怎么开口表态的周大军。 能做到场长,肯定不是糊涂蛋。 周大军肯定已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些时候谁对谁错不重要,自身的利益最重要。 “行了,不就是一个误会。”周大军喝了口搪瓷缸茶杯里的热水,终于开口了,“赵二狗,你以后不许没事来场部晃荡,沈清辞,你不问清楚就下死手,看把人家打成啥样了。” “你们都有错,我看就这么算了。” 听到周大军和稀泥,沈清辞心中不服,可也知道这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就是可惜,光把赵二狗打一顿,没把陈世杰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但没关系,今天揪不出来,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子还长着呢。 她垂下眼,没再吭声,赵二狗不满意,还想叽歪,被王铁山踹了一脚,老实了。 “行吧。”赵二狗吧咂嘴,“那她得给我赔钱治伤。” 沈清辞板着脸,“我没钱。” 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赵二狗。 “你差不多得了!”周大军语气不耐烦,“你弄坏场部的门我还没让你赔,就跟你的医药费相抵了!” 处理完这桩污糟事,周大军拢了拢肩上的军大衣站起身。 “都回去休息,王排长,你给她换个宿舍,明天一早就送她上后山。” 他就说资本家小姐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来一晚上,就招蜂引蝶的。 还是赶紧扔到后山去,省得她接触的人多了,惹出更多的事端。 周大军率先走出办公室,赵二狗捂着裆哼哼唧唧地转身,路过沈清辞身边时想瞪她一眼。 但牵动了后脑勺的伤,疼得龇牙咧嘴,那一眼瞪得毫无气势。 沈清辞看都没看他,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铁山轻轻叹口气,“走吧。” 沈清辞换到了东头的临时宿舍,门插销是好的,插上后外面推不开。 “谢谢你,王排长。” 沈清辞能感觉的到王铁山是个比较正直的人。 至少在今晚他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 王铁山摆了摆手,“你休息吧。” 沈清辞关上门,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走到床边坐下。 她从空间取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五十四分。 她抓紧把铁皮炉子生起来,抓紧时间睡了会儿。 等天亮了,她就要上山,行程安排的紧凑。 沈清辞睡得不怎么踏实,迷迷糊糊里听见有人敲门,一睁眼,发现外面大亮了。 “同志,同志你醒了没?” 外面传来一道口音很重的中老年男声,沈清辞估摸着应该是负责领她上山的老杨头,急忙下了床。 打开门,外面是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戴羊皮帽的老汉。 皮肤黝黑,络腮胡,腰间别着一柄柴刀,刀柄磨得油光发亮。 他手里攥着根旱烟杆,正往鞋底磕烟灰,抬头看见沈清辞开了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沈同志吧?” 沈清辞点点头,“您是领我上山的杨大叔吗?” 老杨头应了一声是,视线从沈清辞明显单薄的破棉袄上收回来。 啧,先不说这姑娘穿的衣服抗不抗冻,瞅着就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娇小姐,进了山能活过三天吗? 第5章 第一次打卡 老杨头只在心里咂摸了一圈,半句话也没往外说。 他弯腰拿起脚边的麻袋,“走吧,瞧着天像是要下雪,最好赶在下雪前到地方。” 沈清辞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她拿行李当掩护,拿出两个杂粮窝头,将其中一个递过去。 “杨叔,麻烦你了。” 老杨头看了她一眼,没接,“我吃过了,你抓紧垫巴垫巴,别走一半饿晕在道上。” 沈清辞三两口把杂粮窝头塞进嘴,有点噎,她拍了拍胸口,硬是咽了下去。 两人各自背着东西走出了场部。 老杨头完全没有交谈的兴趣,无论沈清辞问啥,都是含糊的两声。 沈清辞垂下眼睫,不再问东问西。 只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自己塞了颗糖。 糖是晚上等赵二狗,过了零点在日历签到拿到的日签奖励。 奖励挺一般,三颗奶糖,两个白面馒头。 除此之外就是签到点和可用app也刷新了。 打卡点是鹰嘴涧,刷新的app是导航。 沈清辞觉得这个导航还挺实用,茫茫十万大山,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哪里晓得什么鹰嘴涧。 沈清辞呼出一口白雾,进了山后明显气温要更低了。 林子的树基本都是光秃秃的,笔直灰败的树干像一根根旗杆,密密麻麻的。 老杨头走的不算快,但步子很稳。 虽然没兴趣和沈清辞闲聊,但经过岔路口的时候会抬手指一下,“这边是去场部的,那边是去后山深处。” 沈清辞把这些岔口一一记下,她每周都要下山回一次场部,可不能记错了。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沈清辞喘的跟牛一样,上气不接下气了。 “杨叔,还、还没到吗?” 老杨头呼吸也变重了些,“快了。” 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林子忽然敞亮了,一片缓坡出现在眼前。 地势最平坦的地方有一间木屋子蹲在那里,屋顶压着厚厚的稻草,烟囱口歪着,像一个人没睡醒歪着脑袋。 老杨头停在坡底下,下巴朝木屋努了努:“到了。” 沈清辞眼泪差点蹦出来。 再走不到,她真不行了。 原主身体素质太差,昨晚还没睡够,一大早起来就爬山。 要不是肚子里有东西,她真撑不到现在。 进了木屋,老杨头把麻袋放下。 “这里是你一周的口粮,下次你自己去场部找我拿条子领。” “林子里有猛兽,你自己多注意点。” “我走了。” 老杨头硬邦邦扔下三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辞想再问两句都没机会。 沈清辞扶墙,从破了洞的窗户看着老杨头消失在林子里,这才去生火。 木屋里条件要比场部简陋太多,没有铁皮炉子,只有一个汽油桶改成的火炉。 沈清辞在汽油桶里把火生起来,将两个白面馒头拿出来吃了。 这次她吃的就要慢得多,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打量木屋。 木屋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约莫二十平方米,就一个房间,吃住做饭都在同一个空间。 炉子旁边靠墙放了张木板床,床上只剩一层干草,落了灰。 屋里没有灶台,估计做饭烧水都是靠炉子。 离炉子最远的墙角堆着不少木柴,柴堆上有一把斧头,旁边是桌子和柜子。 墙上有木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清辞打开麻袋瞧了一眼,除了红薯就是土豆,掂了掂重量,份量根本不够一个成年人吃一周。 沈清辞没有太多的情绪,都把她扔到山里了,难道还指望能对她有多好吗? 她现在有些口渴,想弄点水喝。 但把所有角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锅碗瓢盆没有,水缸没有,连个像样的水桶都没留下。 想来上一任守山人离开的时候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 留下的应该都是不值钱,或者是公家的东西。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果断拿出手机打开了导航。 系统出品的导航功能强大,不仅有坐标和地点,就连哪里有水,哪里有野兽都标的明明白白。 沈清辞输入鹰嘴涧,很快就出来结果。 鹰嘴涧离木屋不远,大约1.3公里。 沈清辞果断选择前去打卡。 可用的物资太少了,还没有水,她可以趁打卡的功夫顺便把水源找一找。 不趁现在有导航把这些摸清楚,等明天刷新了app,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沈清辞把火灭了,怕自己不在,弄出火灾就麻烦了。 搓了搓手,给自己鼓足勇气,沈清辞一头扎进了大山里。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不密,有点稀稀拉拉。 但沈清辞一点也不乐观,只是尽可能地加快脚步。 距离木屋不到一百米有山泉,细细的水流在地面淌了一条窄窄的沟,在洼地形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潭。 水潭不深,能看到底部的细沙和几块圆润的卵石,边缘结了一圈薄冰,中间还露着活水,清亮亮的。 沈清辞蹲在水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凉得刺骨,但至少是流动的活水,还算比较干净。 她捧了一捧起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口感清冽,带一点石头浸出来的矿物质味,没有杂味。 沈清辞不敢多喝,没烧开的生水喝了容易拉肚子,在山上缺医少药,任何看上去很小的病症,都很容易要命。 沈清辞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把位置记在脑子里。 以后她上这里打水,还挺方便的。 雪开始变大了,沈清辞没有多停顿,在空间里存了整整一个格子的水后,赶紧往鹰嘴涧走。 在导航上不到两公里的路,走起来还挺久。 好在是总算到了。 一道陡峭的溪涧在深山峡谷中穿行,涧边一块巨大的岩壁向前突出,形状酷似鹰喙。 这里的水流量比木屋旁的山泉要大太多了,跟个小瀑布似的。 沈清辞没心思欣赏大自然的美景,拿出手机对着突出的岩壁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手机屏幕猛地亮了一下,一道冷白色的文字从屏幕中央浮出来。 【叮!恭喜成功宿主打卡鹰嘴涧!】 【奖励:棉被褥x1,随机种子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第6章 你是不是认识她? 冬天林场的事不算多,基本上都在猫冬。 陈世杰一整晚都睡得特别踏实,醒来的时候宿舍都没啥人了。 他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还碰见了周红梅。 “世杰哥。”周红梅眼睛一亮,端着杂面馒头和玉米糊糊在他对面坐下,“这么巧,你也这个点才来吃饭啊。” “这不现在事情不多,就起晚了点。” 周红梅把杂面馒头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这个,我今天多打了一个。“ 她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晕,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雀儿。 陈世杰内心十分受用。 哪怕他一点也不喜欢周红梅,嫌她土,嫌她皮肤黑黄,嫌她牙齿有点龅。 可周红梅是周大军的唯一的孩子,要是成为周大军的乘龙快婿,上大学的事还不是铁板钉钉。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去供销社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陈世杰大方接过馒头,吃了一口,像是随口问:“昨晚是不是出啥事了?好像挺热闹的?” 周红梅端着玉米糊糊喝了一口,撇了撇嘴:“可不是热闹嘛!赵家沟那个赵二狗,半夜摸到新来的那个资本家小姐屋里去了,被人家拿火钳砸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的,裤裆上还挨了两脚。“ 陈世杰愣了下,微微皱了下眉,“赵二狗?他跑场部来干啥?” “谁知道呢!喝多了走错道了吧,不过那个资本家小姐也是够凶的,看着软绵绵的,身上没几两肉,一阵风都能吹倒,下手是真往死里打。“ “听说赵二狗刚进门就被她泼了一脸碳灰,抡起火钳劈头盖脸一顿揍,还踹人命根子。” 周红梅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味,“不是说是什么弹钢琴的千金小姐吗?手劲还挺大。“ 陈世杰又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像是在品什么味道,过了几秒才说:“人到了绝境,什么都干得出来,她也不容易。“ 周红梅吃味了,“世杰哥,那可是资本家,你替她说什么话?” 忽然,她又问:“世杰哥,你是不是认识她?我看档案,你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陈世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没有否认,“小时候一条街上的,后来她家搬走了,就没什么来往了。” 周红梅听了,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真心实意地劝道:“我知道你心肠好,平时就喜欢乐于助人,但她那种人,你少沾为好,别被她连累了。“ “我心里有数。“陈世杰笑了笑,笑容温和得体,恰到好处,“红梅,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周红梅回话,他拿上自己的铝饭盒快步离开了食堂。 一出门,陈世杰的脸就沉了下来。 知道赵二狗是个没用的废物,可没想到这么废物。 连个娇养长大的小姑娘都弄不住! 手到擒来的事,都能办成这样。 真是个废物点心! 以后再有什么事,得谨慎些,像赵二狗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幸好,他跟赵二狗来往的时候向来谨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任谁都怀疑不到他头上。 只是沈清辞的存在,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不把她解决了,陈世杰觉得自己头上像是悬了一把不知何时砍下来的刀。 陈世杰走出几步,踢了一脚脚边的冻土块,思忖着要不要去找一趟沈清辞。 毕竟他昨天留了话,要给她送东西。 结果他没去,去了个二流子。 沈清辞不蠢,稍微一琢磨,肯定会发现猫腻。 他现在不能跟沈清辞撕破脸皮,哪怕就算闹开了,沈清辞的成分摆在这里,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知青,有周红梅的青睐,肯定不会出事。 可他不喜欢节外生枝,更不愿意破坏自己精心树立起来的好形象。 万一影响他上大学怎么办? 陈世杰随便收拾了一些东西,他嫌薄的棉被,穿破了的棉袄,还有吃剩一半的饼干。 这些都是沈清辞陆陆续续寄来的。 但等陈世杰走到临时宿舍,发现早已人走屋空。 陈世杰望了眼开始飘小雪的天,打消了上山的念头,提上东西回了宿舍。 沈清辞住的那个木屋他去过几次,天气好的时候爬上去都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下雪了,只会更难走。 为了一个沈清辞吃这种苦犯不着。 大可以等一周后沈清辞来场部再找补找补。 反正沈清辞一个资本家小姐孤身一人在林场,举目无亲的,不指望他又能指望谁? 给点小恩小惠,说两句话哄一下,把人稳住就行。 而且,沈清辞真能撑到七天后吗? 山上的条件很恶劣,吃住行都不方便,还有野兽。 上一个守山人是本地的村民,五十多岁,在山里住了大半辈子,照样出了事。 据说是被觅食的野狼咬断了腿,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落下了残疾,再也不敢上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本地老猎户都扛不住的事,沈清辞一个从沪市来的资本家小姐能扛住? 笑话。 怕不是熬不了几天,沈清辞就交代在山上了。 想到这里,陈世杰还有点惋惜。 沈家那两个老东西看得很严,沈清辞虽然对他有好感,但两人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碰她的身子了。 真是可惜了。 …… 山上,木屋。 沈清辞顶着一头雪白进了屋。 她冻得牙齿打颤,以最快的速度把火生了起来。 再把系统刚发的棉被取出来裹得严严实实,坐在了火边。 很快,沈清辞就暖和了起来,大大打了个喷嚏。 好险,差点冻死在外面。 衣服还是太薄了,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奖一套足够暖和的衣服给她。 沈清辞把铝饭盒找出来,盛上一些水,直接放在了烧起来的木柴上。 但这样挺不方便的。 饭盒搁在边上晃晃悠悠的,一不小心就会翻。 翻了会把火浇灭,又得重新生火,很麻烦。 她得时时刻刻盯着,时不时用手扶一下,费劲扒拉才把水烧开。 铝饭盒太烫,这会儿还不能喝,沈清辞用布包着铝饭盒的把手从火上拿下来,搁在一旁凉一凉。 等温度差不多了,赶紧喝了一大口。 暖融融的开水顺着咽喉流入胃里,彻底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意。 沈清辞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日子还挺有奔头的。 第7章 豌豆苗种子 雪越下越大,沈清辞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拳头大的雪泡。 靠在破了洞的窗户新奇地看了好一会儿,脸被吹的又冷又疼。 屋子是原木垒的墙,木头与木头之间堆的不够严实,大大小小的缝隙会钻风进来。 还有窗户纸上的破洞,让木屋的保温效果只能说是勉强。 沈清辞裹紧被子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床上的干草团巴团巴塞到墙壁缝隙里。 窗户上的破洞则用原主行李里华而不实的裙子,撕成的布料挡一挡。 效果还是有,就是不够牢固,之后有了更好的材料,要再加固一遍。 沈清辞把褥子放到木床上,铺上床单,汽油桶里再添上几根柴,顺手在灰里埋了一个红薯,然后脱了鞋子坐在了床上。 系统给的被褥厚实又暖和,沈清辞抱着铝饭盒就着开水吃了一个玉米饼。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两个杂粮窝头和半路上偷吃的奶糖,她就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 这会儿真是饥肠辘辘了。 吃饱喝足,沈清辞鼻尖甚至微微渗出了薄汗。 灰里的烤红薯就是她的夜宵,沈清辞把自己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会儿闲下来,她不想离开温暖被窝,便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打卡地点奖励的随机种子研究研究。 “竟然是豌豆苗!” 沈清辞很惊喜。 豌豆苗耐寒性强,还能掐尖反复采收,现在种再合适不过了。 林场估计这个冬天给她的口粮只会比现在少,不会多。 像冬天金贵的蔬菜,一个月能给她两三斤都算不错了。 人不能长期不吃维生素,会容易生病。 这一小袋种子培育出来的豌豆苗,足够她吃到开春了。 沈清辞看了眼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 不能只贪图享受,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拖下去,外面的土会冻成石头,她要趁现在还能挖得动,弄些土到屋子里种豌豆苗。 沈清辞把墙角的烂背篓提上,又把屋里唯一的铁器劈柴斧头拿着。 没办法,只能先用斧头当锄头用了,不然靠手她也挖不上来土。 雪还在下,拳头大的雪泡密密实实地往下砸,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缩着脖子,快步走到屋侧那片坡地上,蹲下来,用斧头背使劲儿刨了几下地面。 冻土比想象中硬,斧头砸下去只留一道浅浅的白印,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换了个姿势,用斧头尖的那一头戳,使出吃奶的劲一下一下地凿,凿了七八下才撬起来一小块土疙瘩。 她用手掰了掰,硬的,里面还带着冰碴子。 她把土块扔进背篓里,又继续凿。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装了半背篓碎土块,手指头已经冻得发红了。 沈清辞把土块送进木屋,暖了暖身子,又喝了点热水,咬牙继续挖土背土。 反复了三次,挖回来的土堆成了一个小土堆,沈清辞的极限也到了。 再勉强出去,有感冒的风险。 现在挖回来的这些也差不多了。 沈清辞把土块扒拉到那面空墙脚下,等室温慢慢把土坷垃暖一暖,等土里的冰化差不多了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把手洗一洗,沈清辞又钻回了被窝,拿出手机捣鼓。 虽然现在的手机没啥可玩性,就一个打卡用的相机和签到用的日历,再就是只能用一天的导航。 沈清辞把导航打开,研究起她负责看守的这片大山。 之前她着急去打卡拿奖励,没仔细研究,这会儿得闲了,把地图放大慢慢看起来。 地图是立体的,跟自己上辈子用过的高德地图有几分像,但更细致,山脊线、溪流走向、沟壑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林间小径都用虚线画了出来。 还有野兽的分布,但没有标明具体是什么动物,全用代表危险的红色狼头标记。 而且这些红色狼头不全是固定不动的,有几个在飞快移动。 其中一个红色狼头距离木屋不远,就三四公里。 三四公里,搁在平地上不算近,可搁在山里,对四条腿的野兽来说也就是一溜烟的功夫。 她看着那个狼头不紧不慢地在图上移动着,像是在巡游自己的领地,偶尔停下来一会儿,又继续往另一个方向晃荡。 沈清辞皱眉,这玩意不会半夜闯进来吧? 木屋门板虽然是厚木板做的,可门轴歪了,关不严实,扛不住猛兽撞几下。 想到这里,沈清辞坐不住了,起身来到门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门轴的状况。 门轴上端的木榫已经松了,导致整扇门朝外倾斜了大概两指宽,所以合不拢。 如果能把木榫敲紧,再在门框上加一个木栓,门就能关严实了。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把木榫用斧头敲紧,再用一根粗柴顶在门后。 沈清辞现在只求那只不知名的野兽可千万别来木屋。 沈清辞回到床上继续研究导航,今天她走过的地方,系统用一条细细的白线标记了出来。 白线虽然细,但在灰色的底图上格外醒目,一目了然地画出了她今天的活动范围。 她用手指划拉着屏幕,把地图缩了缩小,看了看白线勾勒出来的区域,大约只占整片山林的二十分之一。 白线经过的地方,地图上的细节会变得更清晰,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看来想要得到地图更详细的信息,最好是把每个地方都走一遍? 可它是只能在刷新导航app的时候才奏效,还是哪怕导航app没有刷新也照样算数呢? 沈清辞问系统,系统没有回答她,需要她自己去尝试。 最后,沈清辞点了下今天去过的鹰嘴涧位置,弹出一行小字:【累计签到1次(需3次解锁可用信息)】 哦? 可用信息? 那是什么? 这次系统没有装傻,回复了沈清辞。 【鹰嘴涧——签到点·已解锁(1/3)】 【可用信息解锁后,将开放以下内容:该地点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隐藏资源点标记,以及是否发生过特殊事件的记录】 “隐藏资源点?” 【对,比如药材、矿藏、水源等】 “那特殊事件就是有没有偷伐,火灾,或者野兽袭击这些吗?” 系统夸赞。 【宿主真是聪明伶俐】 第8章 红旗林场还有另外的穿越者? 沈清辞并没有因为系统的夸赞高兴,她反复咀嚼着说明。 尤其是隐藏资源点标记。 人人都说大山里深藏着宝贝。 但说的人多,见过的人少。 如果系统能把这些标记出来,那她不就变相地拥有了藏宝图吗? 就是这三次签到不简单。 谁知道系统什么时候把剩下的两次刷出来。 不过只要在这片山里待的足够久,总有解锁的一天。 沈清辞伸了个懒腰,惊讶地发现光线暗了下来。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五点。 沈清辞昨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今天不是爬山就是忙活,天一黑,被火一烤,还真有点犯困。 可现在睡太早了,沈清辞强忍困意,下床活动活动。 她把墙角的土坷垃用斧头背砸碎、碾细,让土松散开来, 土的颜色是深褐色的,掺着碎石和草根,不太肥,但种豌豆苗应该够用了。 把土稍微整平一些,从小布袋里倒出一些豌豆种子,用手指在土面上戳了一排小坑,一粒一粒地放进去,再覆上一层薄土,轻轻压了压。 最后从空间弄了一点水,用手指洒在土面上,不多,够润就行。 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吃第一茬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沈清辞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破背篓和斧子归位,洗了洗手。 洗手的水她也没浪费,放在一个破瓦罐里,可以用来浇菜。 炉子里的红薯已经开始冒香气了,甜丝丝的,混着木头燃烧的气味,暖融融填满整间屋子。 沈清辞把行李归置了一下。 她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薄薄的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 能做的事全做完,也就六点出头。 沈清辞摸出手机叹了一口气。 要是能刷短视频就好了。 导航再有意思,终究是个导航,没有娱乐性可言。 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无聊的。 沈清辞把红薯扒拉出来,慢条斯理的吃完。 又烧了点水,勉强搞了下个人卫生,就钻进被窝了。 还是得想想办法弄个铁架子来,不然烧水烧饭都不方便,可以的话,最好是弄个铁皮炉子。 墙缝里的干草不太顶用,有空弄点泥巴糊一下,防风性更好。 还有窗户,用布蒙着太不透光了。 这里不通电,窗户不透光,白天也黑乎乎的。 沈清辞一边盘算着,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棉被很暖,褥子很厚实,她全身都很暖和。 第二天沈清辞是被冷醒的。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看清屏幕上的数字。 早晨六点二十三分。 窗外透进来很薄的光,雪似乎停了,但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沈清辞扭头看了眼炉子,果然没火光了。 她昨天应该是八点左右睡的,到现在将近十个小时,柴早就烧完了。 用汽油桶烧柴就是不方便过夜,得有人规律地添柴,不然烧几个小时就没了。 用铁皮炉子烧煤就会好很多。 可林场不会给她配置铁皮炉子,更不会给她煤。 这些都得她自己想办法。 沈清辞哆哆嗦嗦起来生火,顺手烧一点水,扔了一个红薯和一个土豆到灰里,这是她今天的早饭。 屋里温度还没起来,沈清辞不着急洗漱,烤着火点开日历签到。 【叮!恭喜成功宿主签到!】 【奖励:葱香花卷x3,红糖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哦?不是白面馒头和奶糖了? 沈清辞打开空间看了一眼,三个白胖的葱香花卷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块用油纸裹着的红糖,约莫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今天签到的奖励比昨天好像要高级一点。 红糖在这个年头算硬通货,送礼首选,倍有面! 沈清辞又看了眼今天刷新的app,居然是她昨天晚上心心念念的短视频平台。 她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两秒,以为自己看错了。 手指点了一下,APP弹开,界面和自己上一世差不多,最先跳出来的就是大露腹肌劲舞的男菩萨。 如果是以前,沈清辞说不定会津津有味看两遍。 可现在沈清辞没有这种心思。 自己挣扎在温饱线上,还有随时被野兽当自助餐的危险,哪有功夫看这个。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看什么,才能最快解决现在的困境。 屏幕上面一栏里有本地的选项。 本地? 是指她现在所在的本地吗? 难道说,红旗林场还有另外的穿越者,也有手机? 沈清辞赶紧点进去看了一下,画面像是固定机位拍摄,天色昏暗,灰白色的的雪地和黑褐色的树干泾渭分明。 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不大,从林子里一直延伸到木屋前。 木屋? 沈清辞定睛一瞧。 这不就是她住的木屋吗?! 这段视频是什么时间,何人拍摄的? 沈清辞一头雾水,问系统,系统也是无可奉告。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忽然灵光一闪,这或许是一种预警? 拍摄的时间和拍摄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野兽来过木屋。 不过看足迹,没有进入屋内。 这是不是在告诉她,要提前做好防护措施? 沈清辞更头疼了,她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做防护? 外面天渐渐亮了起来,沈清辞洗漱后把烤的红薯和土豆吃了,厨余垃圾埋进种豌豆苗的土里,算是沃肥了。 至于什么时候提供养分,沈清辞就不管了,反正埋进去总比扔在外面强。 然后她看了眼今天的打卡地点。 【今日打卡点:向阳峰】 向阳峰她有印象,朝北两公里就到了。 沈清辞拿一条半裙当围巾,把脑袋裹严实,又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拿上斧头。 今天没有导航,不能精准避开野兽,万一碰上了手里有武器……能死的体面点。 沈清辞被自己的冷笑话冻了个激灵,推开门走了出去。 要趁现在雪停了,赶紧打卡,说不定能奖励她一套御寒装备呢? 那还是挺赚的。 现在还没到寒冬,没有足够厚的衣物,不用等野兽,她也会冻出毛病,缺医少药的死在木屋里头。 形势严峻,不得不赌一把了。 第9章 恒温保暖内衣和雪地靴 雪后的山路走起来格外费劲,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拔出来再踩下一个。 还没走多久,沈清辞就感觉到脚趾头冻得发木。 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是鞋子沾了雪,融化后渗水了。 这棉鞋太薄了,在室内穿穿还行,不适合雪天在外面能行走。 但沈清辞没有停。 现在折返回去是功亏一篑,还不如一鼓作气,去向阳峰把卡打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卡攒物资,吃苦是没办法的事。 沈清辞咬咬牙,含了糖到嘴里,拼着一股气爬到了向阳峰。 没有导航,也没有标识,沈清辞唯一的办法就是拍照。 如果拍到的照片是需要打卡的地点,系统会自动识别。 一到高处,风立马大了,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沈清辞掏出手机对着坡面的大石头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一亮,弹出熟悉的冷白色字体。 【叮!恭喜成功宿主打卡向阳峰!】 【奖励:恒温保暖内衣x1,雪地靴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冻得发僵,但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虽然跟她想要的有些不同,但这双雪地靴来得好。 如果再穿现在这双破棉鞋出门,她的脚肯定会冻伤冻烂,真到那时候她连路都走不了。 恒温保暖内衣也挺不错,穿在里面,不显山露水,保暖的效果有了,又不会扎眼,别人看不出她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顾不上外面冷,沈清辞先把雪地靴换上了。 雪地靴就是后世常见的皮毛一体款式,外面是驼色的皮子,防水防风。 靴筒刚好到脚踝上面一截,靴底厚实,防滑纹路清晰可见。 穿进去的一刹那,沈清辞就感觉到了温暖。 里面的毛又厚又密,软乎乎地裹住脚掌和脚踝,踩在冻实的雪地上也不觉得凉,走动两步,靴底抓地稳当,比那双薄底棉鞋强了不知道多少。 沈清辞吐了口气,白白的雾裹住了脸,顷刻间又被风吹散。 这趟冒着风险出来打卡是真的太值了。 但现在她得回去了,脚是不觉得冷了,可身上还冻着呢。 回去路上,沈清辞顺手捡了一些柴火。 冬天山上的天气不稳定,她取暖全靠烧柴,屋里那些柴看着挺多,真没日没夜的烧起来,也就个把星期。 要趁能出门的时候,能捡一点回去就捡一点回去。 这还是她有系统给的空间,能省很多事。 让她靠人力捡柴火,那是真要命。 一到家,沈清辞顾不上生火,先把恒温保暖内衣穿上了。 料子不是特别厚,摸起来轻软绵密,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微暖。 穿上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均匀的温意从布料里渗出来,贴在皮肤上,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暖膜裹住了,浑身舒展开来。 被冻的有些罢工的五脏六腑一下子缓过劲来。 她又麻利地套上棉袄和棉裤,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了。 沈清辞在屋里走了几步,又蹲下站起试了试活动是否方便,靴子和内衣都服帖利索,干起活来不碍事。 沈清辞穿了全套的装备,特地去外面走了一圈。 还别说,除了没有遮挡的脸会觉得冷,身上是一点冷的感觉没有。 发热保暖内衣把躯干和四肢裹得严严实实,雪地靴又厚又暖,踩在雪上稳当当的,脚底板一点也不冰。 她甚至试着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风从山坡那边灌过来吹在身上,感觉就跟隔了一层玻璃似的,冷意滑过去了,但扎不进皮肤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平平无奇的旧棉袄。 谁能想到里面贴着一套恒温三十六度五的内衣? 谁能想到她脚上这双不起眼的驼色靴子,踩在雪地里跟踩在干地上一样稳当? 沈清辞非常满意地回了木屋,生火烧水。 觉得木屋里太静,干脆打开短视频app,弄了个短剧看起来。 倒不是具体要看什么,而是让木屋里热闹起来。 可惜这app不提供下载功能,不然沈清辞非得狠狠下一些视频解闷。 她去检查了一下昨天刚种下的豌豆苗。 土面还湿着,没有结冰,种子埋下去的地方还是平平的,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有变化才怪。 才一晚上,能有什么变化。 风把墙缝里的干草吹掉了,沈清辞看了看,提上破背篓和斧头去外面挖土去了。 土比昨天更难弄了,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砸开一块土疙瘩。 但沈清辞一点也不觉得冷,恒温保暖内衣和雪地靴给了她长时间停留在外面的底气。 弄了三四次,沈清辞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停手。 身上不冷,她干劲十足,把土疙瘩一个个砸开,放在炉子旁回温,等它松散一些再把碎石和草根挑出来。 休息的时候,沈清辞坐在一根大树墩子上烤火。 木屋里什么都缺,椅子都没有。 沈清辞不会木活,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先将就用吧。 美滋滋的刷了会儿短视频,沈清辞时不时会被逗笑,时间像指缝里的沙,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等沈清辞回过神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刷视频真是消磨时间的一把好手。” 沈清辞把手机放到一旁,让它播放短剧。 想了想,没舍得吃今天发的花卷,还是烤红薯和土豆吧。 其实她现在就有点饿了,但可以忍一忍。 粮食不够,沈清辞决定一天只吃两顿。 昨天吃三顿是因为冷,不吃点她扛不住。 现在有恒温保暖内衣和雪地靴,不用吃这么多。 她走到今天凿回来的土疙瘩面前,用脚碾了碾。 土里的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蹲下身子,沈清辞用斧头背把土碾碎,将碎石和草根全挑出来。 她手里没有筛子,不能把土过滤得足够细。 但没关系,能用就行。 沈清辞把塞墙缝里的干草全部抠出来,用斧头砍碎,拌进土里。 这是她刚刚刷短视频学到的,混着干草的泥巴附着力更强,也更保暖。 可惜她来的时间不凑巧,如果早两个月,她可以把整个木屋的外面全部用这种拌了干草碎的泥巴糊一遍。 如今把透风的墙缝堵一堵,也挺不错的。 第10章 她是学生,能不能免费送她 沈清辞刚把墙缝堵完,外面天又开始黑了起来。 她洗干净手,把土豆和红薯扒拉出来,一边看视频一边吃。 忽略掉足够简陋的环境,这跟她以前的生活似乎也没啥差别。 沈清辞忽然觉得被扔到山上也不算坏事。 有系统傍身,远离人群,反而更方便她享受。 如果是在场部,她没办法这么肆无忌惮地拿手机出来。 想到这里,沈清辞忽然冷笑了一下。 陈世杰算计她不成,肯定觉得她会死在山上。 等过几天她下山去场部,必须得找他榨点油水出来。 拿了原主这么多好处,不说照顾,还想把人算计死。 那原来吃的那些,必须一分不差全吐出来,还要补偿更多才行。 红旗林场场部。 陈世杰这两天过得特别滋润。 虽然赵二狗没能毁了沈清辞的清白,可沈清辞上山那天就下了大雪。 拳头大的雪泡砸了一天一夜,场部的人都缩在屋里猫冬。 后山那间木屋四面漏风,上一任守山的早在三个月前就下山了,没人住的屋子坏的快。 只怕现在会更加破败。 沈清辞的行李少得可怜,没有厚的棉被褥,厚衣服就身上那点。 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在那种地方熬过一夜都算命大,熬过一整个冬天? 他想都不敢想。 他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跟周红梅坐一块,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周红梅坐在他对面,搪瓷缸往桌上一墩,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冒着白烟,她挑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他碗里,随口说:“世杰哥,你说那个资本家小姐能在山上撑几天?“ 陈世杰低头喝了一口糊糊,不紧不慢地咽下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不清楚。“ 周红梅很满意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上一任守山人是被狼咬断腿的,山上有野兽,大雪封山,它们没吃的就会从深山里出来。” “那个资本家小姐细皮嫩肉的,还不给狼叼了去?” 陈世杰很想赞同周红梅。 他巴不得沈清辞被野兽吃了。 可他得维持人设,轻轻叹气,眉心轻皱:“但愿她运气不会这么差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 吃过饭从食堂里出来,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陈世杰挺不喜欢下雪的,可今天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觉得格外顺眼。 下吧,再下大一点。 把沈清辞冻死在山上,他就能彻底心安了。 雪一下就没有要停的意思。 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沈清辞坚持每天都出门,哪怕每次出门都发现雪要比前一天厚。 靴子踩在雪地上容易陷坑,她那天短视频没有白刷,学着人用树枝做了个踏雪板。 走起来要比正常走路费劲,但不会陷进积雪里。 有奖励物资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沈清辞又真切拿了实用的物资,再费劲,她也要去打卡。 除非是她病了,或者天气条件实在不利于出行。 不过收获也的确对得起她的坚持。 这几天她打卡了白桦坡、三道弯、野梨沟和荒沟,获得了整套的木匠工具,一个大水缸,一箱卫生纸,一个强光手电筒,一顶狗皮帽子,一个铁皮水壶和一包干木耳。 每天签到奖励基本是食物,最好的一次是肉包子,其他时候大白馒头和花卷轮着来,偶尔给两碗大米饭和咸菜。 刷新过的app有天气预报,外卖、二手平台和ai助手。 对此沈清辞表示,还不如每天都给她刷新短视频。 尤其是那个外卖和二手平台。 她哪有钱点外卖? 更没有闲置的东西要出二手。 沈清辞甚至还想厚着脸皮跟二手卖家发私信,说她是学生,能不能免费送她。 不管是啥,她都要。 结果发现二手平台没有私聊功能。 你只能浏览,选择买或者卖。 ai助手还有点用,沈清辞好几天没跟人说话了,早憋了一肚子的话。 她跟ai助手足足聊了整整一天。 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都问了一遍,什么“在野外用什么东西能做水桶”,“野猪怕什么气味”,“未来三天的天气”,“碰上心怀不轨的男人怎么处理”,“如何在三天内成为木匠高手”等等。 ai助手有问必答,语气温和,偶尔还会在回答末尾加一句“注意保暖“或者“早点休息“。 虽然知道对面只是一串代码,但沈清辞还是觉得心里很熨帖。 不过ai助手的局限性也很明显。 当沈清辞想聊聊自己穿书这件事的时候,屏幕上只会显示【问题超出当前功能范围,请尝试其他问题】。 想打听陈世杰的动向,也是同样的回复。 她试着绕弯子问“红旗林场的知青最近有什么新闻”,结果ai直接回了她一句:【根据现有信息,该问题无法回答,请宿主自行获取信息。】 行吧。 看来ai助手只能解答一些生存类的问题。 不过也挺不错了。 孤身一人穿到书里,被扔到大山上,她有太多不懂的地方了。 ai助手虽然只能随机刷出来一天,但这不就是拥有了一个玉佩老爷爷一样,可以解决她绝大部分棘手的问题。 像ai教她怎么用桦树皮折成漏斗形当洗脸盆,怎么判断冻土层下面有没有能挖的野菜根,以及怎么找到冰层下的鱼。 她在乡下生活过的经验也只够生个火,挖个土,其他的没人教,她还真不会。 来到山上的第七天,手机里的备忘录点亮了。 沈清辞花了半天时间,把自己能记起来的剧情全部写成了一个便签。 然后另起一个便签,记录一些生活类的知识,以免自己忘了。 到第八天,一大早沈清辞就醒来了,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鲜肉包x2,牛奶x2,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今天系统怪大方的,不仅给肉包,还有牛奶。 是知道她今天要去场部,才给这么好的东西吗? 沈清辞当即决定早上吃肉包和牛奶。 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山,去找陈世杰讨要第一笔债。 第11章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沈清辞又看了眼打卡点和刷新的app。 【今日打卡点:林场场部食堂】 还怪贴心的,沈清辞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看了眼app,第二次刷到了商城。 沈清辞抓了抓额头,她没钱啊,刷到商城没用。 嗯? 等等,今天她要去场部,可以找陈世杰要点钱啊。 想到这里,沈清辞在被窝里待不住了。 起床生火烧水,美美吃完早饭,戴上狗皮帽子和半裙改成的围巾,手套一套,背上烂了一半的背篓出门了。 出门后,沈清辞没着急迈步,而是把木屋四周的雪地看了一遍。 前天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屋前多了一串爪印。 跟她在短视频本地分类里刷到的视频一模一样。 爪印不大,看得出来这个动物不是大型野兽。 而且爪印就在木屋前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不知待了多久才转身离开。 此后两天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沈清辞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搞不好这是来视察情况的前锋呢? 说真的,以她贫瘠的野外生存经验,怎么都觉得那串爪印像狼。 沈清辞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木屋四周雪地没有新爪印,她勉强安心了一些,踩着踏雪板下山了。 沈清辞记性不错,还记得老杨头带她上山的路。 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天天出门打卡,加上吃饱了,沈清辞觉得比上山那天要轻松些。 快到山脚的时候,沈清辞把狗皮帽子和雪地靴收进空间,换上了那双破棉鞋,头也用半裙围了起来。 鞋底又薄又硬,踩在雪地上寒气立刻透过鞋底渗上来,脚趾头一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冷也没办法了,到了人前就要谨慎小心。 沈清辞吐出一口白雾,咬牙往场部走。 她走到场部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男人端着一盆水出来泼,那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 “你好。”沈清辞客客气气,“我是沈清辞,来找杨叔。” “沈清辞?”男人想了下,眼睛一睁,“你就是上周来的那个资本家?” 沈清辞面色不改,“是。” 男人撇了下嘴,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她划清界限。 “去后面那排屋子,杨叔就在第三间屋子里。” 说完,不等沈清辞说话,急匆匆回了屋。 沈清辞没有因为对方嫌弃的态度伤心,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不重要。 找到老杨头的办公室,沈清辞抬手敲门。 “来了。”老杨头的声音响起,不多会就打开了门。 瞧见这副打扮的沈清辞,老杨头没认出她是谁,只看出来对方是个姑娘。 “同志,你找我?” “杨叔,是我。”沈清辞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脸,“我来领口粮。“ 老杨头看了她几眼,眼神里有点意外,像是不太相信她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但也没多说什么,只侧身让了让,“先进屋。” 沈清辞没有推辞。 她身上不冷,但头快冻僵了,脚也冻得发痛。 老杨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条子,皱着眉费劲写字。 沈清辞不动声色瞄了一眼,老杨头的字写得只能说能看,有些字还丢笔画了。 不过在这年头也正常。 像老杨头这种年纪的人,大把的文盲,老杨头说不定是因为识字会写字,才能进场部干活。 老杨头写完,从抽屉拿出印章和印泥,在自己名字上盖了一下后,交给了沈清辞。 “山上……还好吧?”老杨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问的问题也干巴巴。 沈清辞没有卖惨,也没有趁机跟老杨头套近乎,“山上一切正常。” 她只是平铺直叙地回答了工作内容。 “哦。”老杨头又重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探究和不解。 仿佛对于沈清辞能在山上待七天,还能全须全尾的来场部领口粮非常的惊讶。 安排沈清辞去山上是场部高层的决定,由副场长提出,其他人举手表决。 说实在的,这样的安排跟让沈清辞去死没差别。 林场里没人愿意去守山,危险不说,条件还差,也没有额外补贴。 之前的老猎户愿意去,还是林场做了让步,批了一把猎枪才勉强同意的。 沈清辞除了口粮,场部不会给她任何物资上的帮助。 可她是资本家,资本家就该去条件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去反思。 “杨叔,我想问问,除了口粮,还有没有棉衣棉鞋这些?”沈清辞尝试性地问,“木屋里的东西也少,生活用品缺的厉害。” “没有。”老杨头一口回答,“需要你自己添置。” “那我的工资怎么算?” 林场和生产队不一样,不算工分,算工资,下乡知青每月发固定生活补助、供应口粮。 “你现在算临时代班,算三毛一天。” “如果抓到偷木头的,及时发现火情并扑灭,这种情况会奖励工资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杨叔,我在屋里找过,没有找到巡山日志,这个得每天记录吧?” 老杨头看沈清辞的眼神变了又变。 这小丫头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她似乎对守山人这份工作还挺了解。 沈清辞微微一笑。 全是她跟ai助手聊出来的。 不单单是她问的这些,她还知道成年男性专职守山人是30多块一个月,防火期昼夜值守,加 1~2块一天,熬夜巡山额外加夜班分。 去深山偏远哨点、不通路的地方巡查,也会每天多加点山区补贴钱。 但这些现在提没意义。 现在场部连给她的口粮和物资都是克扣过的,咋可能给她算这些。 她只要保障自己该拿到的工资不会少就行了。 老杨头轻轻吐了口气,从别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黄色封面的本子和一支铅笔。 “在这里,上次走的急,忘记给你了。” 其实不是忘了,而是觉得没必要。 老杨头就没想过沈清辞七天后真能从山上下来。 穿的那样单薄,除了一袋口粮什么都没给,怕是连个生火的洋火都没有。 不是冻死,就是被觅食的野兽咬死。 左右都是要死的,还给什么巡山日志。 可现在,人家不仅平平安安的下了山,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老杨头只能把东西拿出来交给沈清辞。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第12章 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沈清辞会怎么求他 沈清辞把日志和铅笔接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那本黄色封面的本子,封面上印着“红旗林场巡山日志“几个红字,边角已经磨圆了,但内页还是干净的。 她抬头对着老杨头笑了笑:“谢谢杨叔,那工资的事,等我下次下山来对账?“ 老杨头点了点头,她要是七天后还能再下山,确实要算一算工资了。 沈清辞没有多逗留,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下的是小雪,这会儿变大了一些。 没有天气预报,沈清辞也判断不出这雪等会会不会变大。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打算赶紧办完事,早些上山。 先去仓库找后勤部领口粮,然后去食堂打卡,最后找陈世杰榨点油水。 打定主意,沈清辞按照老杨头指点的,还算顺利地找到了仓库。 保管员是个圆脸的女同志,叫谢小燕,是前两年过来的知青。 谢小燕显然是听过沈清辞的名字,看到条子上的名字,诧异地抬头。 “你就是沈清辞,把赵二狗揍成猪头的资本家小姐?” 沈清辞没觉得冒犯,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赞美。 “是我。” “打得好!”谢小燕义愤填膺,“他是十里八乡的二流子,专门欺负咱们女同志,虽然你是资本家,但这事没干错!” “看不出来你长得瘦瘦弱弱,手劲还挺大。” 沈清辞微微一笑。 不大能杀鸡儆猴吗? 简单几句话,沈清辞大概了解了谢小燕的性格,她是个大大咧咧、直爽单纯的性子。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较轻松。 谢小燕没有卡沈清辞的流程,爽快地给了口粮。 麻袋里依旧是红薯和土豆,份量和上次一样,没有变化。 沈清辞把东西放进破背篓,问了问谢小燕食堂的方向。 离开仓库,沈清辞便去了食堂。 她掀开厚厚的布帘子,一进去就闻见了食物的香气。 下雪后,林场食堂只提供两顿饭了。 第一顿大概是上午九十点的样子,第二顿就要到半下午了。 下了雪不方便干活,大部分时间是猫冬,一天吃两顿够了。 沈清辞进食堂刚好是十点多,还有一些起来晚的没吃完。 她就在门口,没有往里走,随意地扫了下其他人碗里的食物。 玉米糊糊,粗粮窝窝头,还有一点小咸菜。 其实还算可以了,但比起今天早上自己的肉包子和牛奶,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清辞又转身走了出去,食堂里有十来号人,她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掏出来。 还是外面人要少一些,更隐蔽方便。 她进来,纯纯就是好奇,想看看食堂怎么样,伙食怎么样。 现在好奇完,她该干正事了。 掀开门帘子时,猝不及防和陈世杰撞了个正着。 陈世杰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同志,穿着暗红色底碎花袄子,头上扎了同色发绳,鹅蛋脸,身体比较壮实,手里拿着两个铝饭盒。 “清辞?”陈世杰一愣,僵在了原地。 不是没想过沈清辞能熬过第一个七天,但人真站在他面前,他心里像是掀起了一阵海啸。 他以为再见到沈清辞,会是一个狼狈不堪,形容枯槁的邋遢样子。 山上什么条件他知道,沈清辞带着那么点东西,一个只会弹钢琴,念诗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肯定过不下去。 说不定会冻得嘴唇发紫、缩在墙根底下连站都站不稳,见到他了会哭着鼻子求他帮忙,说山上实在住不下去。 可陈世杰万万没想到,沈清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虽然裹在头上的围巾一看就是裙子,身上也依旧是那套单薄棉袄,肩上还背着一个破背篓。 可沈清辞腰背挺直,脸上没有冻疮,嘴唇没有开裂,甚至连眼神都比刚来那天精神了许多。 像是山里那七天不但没把她熬垮,反而让她更坚定了一些。 沈清辞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位置,“世杰哥。” 她没有要讨好拉关系的意思,之所以还客客气气的叫一声世杰哥,是暂时不想跟他撕破脸皮。 是为了方便自己能榨油水。 陈世杰有些踟蹰,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沈清辞有往来。 但身后的周红梅已经走进了食堂,目光不善的把沈清辞从头扫了一遍。 她之前没见过沈清辞,只听说过她的名字。 这一次碰面,看见清清瘦瘦,穿着破旧棉袄,却难掩颜色的沈清辞,可把周红梅肚子里的醋坛子打翻了,说话极其不客气,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就是沈清辞,那个资本家小姐?” 沈清辞面不改色,承认了,“是。” 周红梅不屑冷哼,“长得还真是个狐狸精样,难怪赵二狗会去撬你的门!” 沈清辞没有跟周红梅吵架,而是把视线挪到了陈世杰身上。 眸光深深,还微微歪了下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陈世杰心里一堵,他怀疑沈清辞猜出点什么了。 突逢巨变,果然会让人快速成长。 沈清辞不再是以前那个会害羞,会毫不保留对他好的小姑娘了。 “红梅,你别这样说,是赵二狗心术不正。”陈世杰替沈清辞说话,这更让周红梅火冒三丈。 “世杰,你帮她说话?!” “我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红梅,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吃饭。” 陈世杰有点不懂周红梅怎么突然发脾气。 沈清辞一共就说了两句话、三个字,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怎么莫名其妙发脾气? “哼!”周红梅甩了脸子,气呼呼的去窗口打饭。 沈清辞压低嗓子,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世杰哥,我有事找你,等会能单独聊聊吗?” 陈世杰看了她一眼,心想:还以为你真不求我呢,原来是想私下单独聊啊。 陈世杰爽快地点了点头,沈清辞的这个态度,莫名让他爽到了。 他家不如沈家,要不是占着青梅竹马的位置,又设计了两次英雄救美,他一辈子都攀不上沈清辞。 这些年相处,也多是他在沈清辞面前伏低做小,处处哄着这个大小姐。 如今沈家倒了,用下巴看人的大小姐也会放下身段求人了。 他真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沈清辞会怎么求他。 第13章 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陈世杰快步走过去窗口打饭,坐下来和周红梅一起吃。 周红梅嘴巴撅高高的,一脸的不高兴。 陈世杰轻声哄她:“好好的,你怎么生气了?” 周红梅一肚子的邪火,“她不要脸,她想勾引你!” 陈世杰怔了下,想笑又忍住了。 果然啊,他就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还没做什么,就让两个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 “红梅,别瞎想,我和沈清辞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 周红梅忿忿地咬着窝窝头,“我知道你对她没那种意思,可她呢?!你看她那个眼睛,就是在放电勾人,现在都还在看着你!” 说着,周红梅扭头,狠狠瞪了在门口的沈清辞一眼。 陈世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真瞧见靠墙站在门边的沈清辞。 她双手抱胸,眼睛不偏不倚地望着这边。 虽然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过多情绪,但陈世杰愣是从中看到了一丝情意。 沈清辞应该是吃醋了。 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在不远处默默关注他。 她果然爱惨了自己。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胸腔,陈世杰觉得自己真是扬眉吐气了。 沈清辞冷眼旁观,虽说听不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看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周红梅醋劲大,对出现在陈世杰身边的女性都是敌对态度。 尤其是长得比她漂亮,还和陈世杰有关系的,更是被她钉上抢男人贱货的标签。 很不巧,她刚好符合这两个条件。 而陈世杰,不会化解矛盾,只会和稀泥,或者激化矛盾。 具体怎么做,要看哪一种对他更有利。 沈清辞看两人快吃完了,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 真当她喜欢看渣男蠢女? 本来她是打算先出食堂找个地方打卡,然后再去找陈世杰。 这不陈世杰自己撞上来,省得她去找。 外面这么冷,她总不能傻乎乎的在雪里等,就在食堂里多待了一会儿。 沈清辞绕着食堂走了一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快速掏出手机对着食堂拍了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林场场部食堂!】 【奖励:铁锅x1,五花肉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了一遍系统。 “啥?系统你说奖励了什么?” 【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林场场部食堂,奖励了一口铁锅和两斤五花肉。】 系统非常配合,把数量都给沈清辞讲清楚了。 肉! 是五花肉! 还是两斤! 虽然签到刷了两次肉包子,可加起来也就四个,那能有多少肉。 这次可是奖了足足两斤五花肉,今天回到山上,非得煮点肉来吃。 沈清辞咽了口口水,回木屋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陈世杰这个狗日的渣男,吃个饭磨磨蹭蹭的! 耽误她回去吃肉了! 真是狗模狗样,不干一点人事! 沈清辞在心里狠狠骂。 正骂着,食堂的门帘掀开,陈世杰和撅着嘴的周红梅走了出来。 沈清辞没迎上去,就在原地等着。 陈世杰看到她了,低头和周红梅说了两句。 周红梅恶狠狠的瞪了沈清辞一眼,噔噔噔走了过来。 “沈清辞我警告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周红梅指着她的鼻子,声音不大但压得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个资本家小姐,别想着攀高枝!世杰哥根正苗红,你别拖累他!“ 沈清辞一点解释的欲望都没有,相当配合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哼!以后少来麻烦世杰哥!”周红梅冷声警告,“不然我会让你在林场待不下去!” 沈清辞甚至勾起一抹笑,周红梅这副护食的样子,像是陈世杰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但她没有笑出声,只是不紧不慢地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周红梅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很不得劲,想再说点什么,又卡壳了。 最后忿忿地离开。 陈世杰这时才走过来,让沈清辞跟他去没人的地方。 两人走到场部外围的一个林子里,再三确认四周没有人后,陈世杰才转过身。 他伸手想去牵沈清辞的手,被躲开了。 陈世杰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为难“的无奈:“清辞,你在怪我吗?”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天……”陈世杰顿了顿,像是把要说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天我是真想给你送东西的,没想到周红梅来找我,我被她绊住了,后面领导找我过去谈话,还喝了一点。 你知道我酒量不好,一杯就喝醉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陈世杰语气恳切,仿佛字字真心,“今天跟我一块来吃饭的就是周红梅,她是场长周大军的女儿,你也知道在这里,场长的权力有多大,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下乡知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三言两语,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无辜又弱势的可怜人。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似乎沈清辞被周二狗撬门,被周红梅针对,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从演技来说,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也演上了。 她半垂眼睫,乌黑卷翘的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眸底情绪。 “我、我知道的……大家都身不由己。” 陈世杰原本悬起来的心,安安稳稳的落回肚子里。 沈清辞终究是个没经历过多少事的小姑娘,他只要把话编的完美一点,她哪有不信的道理? “清辞,我会想办法的。”陈世杰给沈清辞画大大的饼,“我争取在林场弄个一官半职,以后也能更好地照顾你,然后咱们再想办法联系伯父伯母,给他们寄些东西过去。” 沈清辞抬眸,“真的吗?” 陈世杰重重点头,“当然!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我陈世杰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小人,清辞,我知道你们家肯定是被人算计了,总有一天会洗刷冤屈的。” 沈清辞暗暗感慨,陈世杰真是投错了胎,要是晚个几十年,妥妥拿影帝的苗子。 何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情实感地演来骗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不过……”陈世杰话音一转,似是有难言之隐。 第14章 用狼心狗肺来形容他都是侮辱这个词了 沈清辞无声冷笑,她就说陈世杰费劲巴拉演这么多,原来是还有一个“不过”在这里等着。 “不过什么?”沈清辞配合地问。 陈世杰又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周红梅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她爸是场长,我也不好明面上拒绝她。” “她醋劲大,见不得我和别的女同志有过度往来,清辞,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没向她坦白我和你的关系。” 陈世杰再度想去拉沈清辞的小手,还是被躲开了。 他苦笑一声,话语里是显而易见的威胁,“我知道你会怪我,可她要是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以她的性子,你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过,搞不好还会……” 他特地留了个让人遐想的话尾,又懊恼地自责,“怪我,我没办法护住你,清辞,我真是太没用了。” 沈清辞都想给他鼓掌了。 这浑然天成的演技,真是没得讲。 谁看了不夸陈世杰一句有情有义,心疼他被强权压迫?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自责不已的表情,没有出言拆穿,更没有冷嘲热讽。 而是同情地安慰他。 “世杰哥,你也挺不容易的。” 陈世杰唇角翘了下,又飞快压了下去。 “我这不算什么,清辞,我还是更担心你,你知道上一任守山人为什么不做吗?” “他被狼咬断了腿!” “他上山的时候,场部给他批了一把猎枪,他是常年在山上的老猎户,都没办法在山上守着,你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姑娘,又怎么守得住?”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让你回场部,你等我好吗?” 在此之前,沈清辞还真不知道上一任守山人为啥不做了。 原来是被狼咬断了腿。 她立马联想到前两天木屋前雪地里出现过的爪印,心里猛地一沉。 不会真是狼吧? 至于陈世杰的保证,沈清辞压根不当回事。 空头支票罢了,他说这么多,只是想封住她的嘴,让她别把两人的关系说给林场的人听。 沈清辞咬咬唇,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 陈世杰以为沈清辞被吓住了,想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慰。 手还没碰到人,沈清辞冷不丁抬头,“世杰哥,那你说的尽快是什么时候,山上有狼,我害怕,我一天也不想待了。” 陈世杰轻嘶了一声,“我现在在争取干事的职位,所以清辞,我们不能得罪周红梅,你眼下还是先安心待在山上。” “可山里什么都没有,吃的穿的用的都不够,我根本待不下去。” “清辞,冷静,你冷静一点。”陈世杰没料到沈清辞一下子就情绪失控了,“你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拿。” “口粮不够,被子、衣服不够,最主要是一个人在山上我害怕,世杰哥,你能不能去山上陪我?” 沈清辞蹙着眉,楚楚可怜的望着陈世杰。 陈世杰头皮发麻。 他才不会陪沈清辞去山上喂狼! “我等会去拿些东西给你,清辞,咱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说这种幼稚的话。”他耐心哄着,“我去山上还怎么当干事?我不当干事,谁替你运作,把你弄回场部,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还要想想以后。” 沈清辞看着他那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嘴脸,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世杰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就是……太害怕了,山上什么都没有,晚上风刮起来像有人在哭,还有野兽的叫声,我一个人缩在屋子里不敢闭眼。” 陈世杰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听着她带着颤音的说话声,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次沈清辞没有躲:“委屈你了清辞,我一会儿就给你收拾些东西,被子、衣服、吃的,能匀出来的我都给你拿。“ “你先在山上忍一忍,等我那边的事情落定了,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到场部。” 沈清辞点了点头,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世杰哥,那你快去给我拿吧,雪越下越大了,我得快些上山。“ 陈世杰被她这一催,也不好再拖,应了一声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清辞,今天咱们说的话,你别跟别人提,特别是周红梅。“ 沈清辞乖巧地点头。 陈世杰这才放心地快步走了,黑色棉袄的背影在雪地里几步就拐过了矮墙。 等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清辞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只余一片平静的冷意。 她站在雪地里等了不到一刻钟,陈世杰拎着一卷东西回来了,灰扑扑的棉被、一件半旧但还算厚实的棉袄,还有用报纸包着的一包东西,说是饼干和几块糖。 他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你先用着,下次下山我再想办法多弄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辞接过来掂了掂,被子不算厚,但聊胜于无,棉袄比她身上那件稍微好一点。 她把东西抱进怀里,对着陈世杰笑了笑:“谢谢世杰哥。“ 笑得又乖又软,跟以前那个沈清辞一模一样。 看得陈世杰心里痒痒的。 抬手想碰沈清辞,殷红唇瓣轻轻一抿。 “世杰哥,你能再拿点钱和票给我吗?万一下次下山我没见到你,自己也能去林场商店买。” 陈世杰抬起来的手僵在原地。 “……行。”陈世杰艰难挤出一个字,慢腾腾从衣服内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和票。 “我剩的也不多了,清辞,你放好了,别丢了。” 沈清辞接过数了一遍,也就五块八毛六和一些粮票。 沈清辞暗暗撇嘴,抬眼看了陈世杰一眼,他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掏了家底心疼但咬牙忍了。 面子功夫是做得滴水不漏。 但沈清辞心里很清楚,沈家没出事前,原主每个月至少给陈世杰寄100块钱,粮票布票肉票糖票成沓地塞进信封里,还有吃的穿的用的,隔三差五就往林场寄。 他说“剩的也不多了”,可沈清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剩下的绝对不止这点。 如今沈清辞被下放,陈世杰嘴上话说得漂亮,拿出来的东西就这点。 用狼心狗肺来形容他都是侮辱这个词了。 第15章 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眸子里盛满了怜悯,声音又轻又缓,像一片雪花落在陈世杰心尖上。 “以前总听别人说下乡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每个月都给你寄不少东西还有钱票,没想到世杰哥就剩这么点了。” 她说着垂下眼睫,嘴角抿了一下,像是不忍心看他拮据的样子。 陈世杰站在她面前,垂下的手在袖子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话他没有办法接。 沈清辞说的是“没想到你就剩这么点了“,可这话的潜台词谁都听得明白——我给你寄了那么多,你是怎么花到只剩这么点的? 他既不能辩解说自己花得少,那等同于告诉沈清辞他手里有不少余钱。 也不能辩解说花得多,那说明他在林场过得相当挥霍。 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他不利。 他卡在那里,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林场情况复杂,我想往上爬,处处需要打点,开销就大了点……” 沈清辞乖巧点头:”嗯,我知道的,世杰哥不容易。“ “我没有怪世杰哥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林场的日子不好过。” 她抬头看了陈世杰一眼,目光软软的,“以后我需要依仗世杰哥的地方还有很多,世杰哥,你一定要当上干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诚,真诚到陈世杰一时分辨不出来她是真的在关心他,还是在敲打他。 但他没办法追问,只能点了点头,说:”行,我会努力的。“ “世杰哥,我先走了。” 沈清辞脚快要冻麻了,实在没心思继续和陈世杰虚与委蛇。 陈世杰连忙点点头,“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清辞转身往外走,等走到山脚拐弯的地方,她才放慢脚步。 不行了,再不换鞋子,她的脚要冻伤了。 确定四下无人,沈清辞靠在树干后面迅速把脚上那双破棉鞋换了下来。 雪地靴套上去的瞬间,寒气被厚实的毛皮隔开,脚趾头从麻木中慢慢恢复知觉,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涌上来。 她咬了咬牙,强行忍耐这股刺痛,扶着树干活动了几下脚踝,等那股刺痛退下去变成正常的温热感,才松了口气。 狗皮帽子也重新戴上了,围巾裹好,整个人从头到脚重新被暖和地包住。 她要带的东西有点多,拿着爬山太费劲,反正这种天气没人会上山,沈清辞干脆把陈世杰给的东西和背篓一块放进系统空间。 空着手爬山更快更轻便,沈清辞这才继续往山上走。 刚刚那些话,沈清辞是故意说给陈世杰听的。 一方面她示弱,告诉陈世杰自己明白处境,不愿意在山上久待,支持他通过周红梅的路子当干事。 另一方面,她也暗示陈世杰,她知道他手里还有钱,想要她配合,就拿钱堵住她的嘴。 窝囊是窝囊了点,可现在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 人要会审时度势,等以后她找机会在林场站稳脚跟了,就能换另一种方式跟陈世杰周旋了。 沈清辞走到一半的时候,雪已经快有半个拳头大了。 虽然没有背东西,但她身上落满了雪,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什么白毛怪。 沈清辞吃了颗糖,费劲抬腿。 幸好只是下雪,没有刮大风,不然她就要被困在路上了。 体力差不多要耗尽的时候,总算走到了木屋。 沈清辞推门进去,炉子里的火在她下山前就灭掉了,不过墙缝被填实后,木屋的保温效果还可以,屋里有残留的温度,不是外面刺骨的寒意。 沈清辞第一件事就是生火。 哪怕有恒温保暖内衣,但衣服还是太薄,不够厚实,风会从领子下摆钻进衣服里,带走一部分的温度。 等火烧起来,屋内的温度渐渐升起来,沈清辞摘掉狗皮帽子和围巾,用铁皮水壶烧了点水,泡了点红糖,美滋滋的喝了两口。 可惜没有姜,不然再加点姜,驱寒效果更好。 喝完整整一大杯红糖水,沈清辞彻底缓过来了。 外面的雪增加到拳头大,一朵朵落下来,很快就在地上堆起厚厚一层。 明天要是雪小一点,她又得铲雪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她每天要干的活还真不少。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她现在要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 把背篓和陈世杰给的那些东西一样样从系统空间拿出来。 棉被她直接垫在自己的褥子下,床厚一点,睡起来更暖和舒服。 袄子比她现在身上厚,也更大一些,一看就是陈世杰穿旧了,不想要的。 现在也没有条件洗,沈清辞挂在了墙上挂钩上,出门的时候套外面也不错,总比现在强。 饼干是一整包,用牛皮纸包着,打开就能闻见香味。 沈清辞不客气地吃了两块,味道还不错。 糖是白糖,小半包的样子。 这两样放进了柜子里。 然后是场部发的口粮,直接堆在了柜子旁的墙角,至于巡山日志,本子上有自带的麻绳,沈清辞也挂在了门边挂钩上,铅笔放桌上。 最后沈清辞把打卡给的铁锅和五花肉拿了出来。 五花肉是一斤一条,总共两条,她只拿了一条。 在路上她就想好了,今天晚上吃五花肉炖土豆,做它一大锅,能吃上两三天。 就是铁锅是圆底的,她没有架子,不好放在火上用。 沈清辞想了个招,把汽油桶上面一截劈开,铁皮向里掰一掰,这样高度降下去,又能有地方放锅,也算是勉强能用。 幸亏她有整套的木匠工具,木活没干多少,倒是改造上气汽油桶了。 军用匕首把肉切成块,新鲜猪肉不用焯水,直接下锅炒出油脂。 沈清辞还没有锅铲,用根洗干净的木棍凑合。 幸好做这个菜不需要使劲翻炒,豁楞豁楞也成,不然还真难弄。 系统出品的猪肉品质非常好,一点异味都没有,一炒就能闻见诱人的油脂香味。 许久没有吃过大荤的沈清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添上热水和盐,让猪肉先咕嘟咕嘟。 她坐在火边的树墩子上,把手机摸出来,点开了商城。 第16章 天杀的,不会是狼来了吧?! 今天从陈世杰手里要来的钱和票不多,但也可以试一试手机里的商场到底能不能用。 上次看的时候,沈清辞就发现商城里的物价十分感人。 比她所处的年代还要低一些。 比如加厚长款仿 65式军大衣,没记错的话,供销社卖38,比很多人一个月工资都高。 但是系统商城卖30。 或许这就是系统给的福利价吧。 沈清辞手里一共就五块八毛六,还有几张粮票,粮票可以在商城换粮食。 商城里的粮票兑换也是福利价,一斤粮票能换一斤五两粮食。 “系统,你们这个商城还能升级?”沈清辞看着商城后面括号里的“初级”,好奇地问。 【是的宿主,消费达到一万,可以升级到中级商城哦】 “售卖的物品会更多更丰富?” 【是的宿主】 沈清辞啧了一声,消费达到一万,在这个年头还真不容易。 沈清辞把商城仔细浏览了一遍,最后挑了两块肥皂和一包卫生棉。 这些天无论是签到还是打卡,都没给这两样东西。 她每天都是用水洗洗,指甲缝都变黑了。 还有就是估摸着生理期快到了,用卫生纸垫肯定不如卫生棉。 两块肥皂四毛八,卫生棉贵,因为这年头还没有这玩意,系统给的价格是两块钱一包,一包里有十片。 原主大姨妈一般是四五天的样子,省一省,勉强够用。 屏幕上出现购买成功字体的时候,沈清辞心里那股悬着的感觉才慢慢落下来。 商城总算能用了,跟她想的一样,要用在这边的钱。 发货还很快,这边显示购买成功,系统空间就已经收到了。 沈清辞把两块肥皂和卫生棉拿出来看了一下。 肥皂她是大长条的洗衣皂和香皂各买了一块,洗衣皂便宜,香皂贵一点。 卫生棉是独立包装的,白色的,跟后世的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些花哨的包装纸。 她把这两样东西也一起放进了柜子里,重新坐回树墩子上。 商城这个app今天总算用上了,虽然花了两块四毛八,肉疼了一瞬,但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眼下急需的。 肥皂解决了洗手洗衣服的问题,卫生棉解决了即将到来的生理期问题。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空间里的余钱,还有三块多。 除非是急需的东西,不然她是不会再动这笔钱了。 还是得想办法从陈世杰那里继续榨,或者想想法怎么挣点钱。 工资这些,沈清辞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林场找借口卡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肉熟的功夫,沈清辞给自己削了一双筷子,凿了一个木碗出来。 工具她用的不太熟,手上划了几道口子。 好在都是小伤,不用抹药也止血了。 沈清辞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再刷到短视频,她一定要狠狠学上一整天的木工。 这门技能要是到手了,日后她想要什么就自己做,不仅省钱,还省事。 拿砂纸把筷子和碗全部打磨光滑,防止用的时候被毛刺扎伤。 洗了三个土豆,用军用匕首削皮后切成块扔进去继续煮上十来分钟。 此时满屋子都是肉香了。 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身心舒畅极了。 天天吃干粮终究不是回事,这样才能算正儿八经的吃饭嘛。 幸好山上就她一个人,不然弄点肉吃,还真是费劲。 沈清辞哼着歌,眼瞅着外面天黑了,把强光手电筒打开了,不然屋里太黑,不方便吃饭。 等到土豆炖烂糊了,沈清辞迫不及待地夹了肉和土豆出来吃。 顾不上烫,咬上一口,醇厚的肉香瞬间像闪电一样袭击大脑。 香,真的太香了! 沈清辞敢说自己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调味简单,但味道一点不差。 沈清辞一口气吃了个肚儿圆,树墩没有靠背,她干脆挪到床上躺着。 火炉里柴火源源不断提供温暖,外面雪花簌簌,她在木屋里吃肉吃到饱。 忽然就觉得自己怪幸福的。 躺了一会儿,沈清辞起身收拾东西。 把铁锅连带剩菜一起放在离火炉最远的墙角,这边温度比较低,估摸着应该只有一两度,保存菜挺方便的。 沈清辞添了几根柴,烧水洗漱后美美钻进被窝。 用香皂洗完感觉整个人都香香的,比只用清水洗强多了。 不过她啥时候能洗个澡啊?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把沈清辞难住了。 山上没有洗澡的条件,要洗得去场部。 场部好像有大澡堂,花钱就洗。 等下次去场部,一定要跟老杨头好好唠唠这个工资的事,看能不能预支一些给她用用。 想东想西的,沈清辞很快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中,沈清辞听到有人在挠门。 起初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听见声音一下比一下大,还伴随着不明动物的呜汪声。 沈清辞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炉火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一膛暗红色的余烬在铁皮炉子里微微明灭。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 挠门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从门板底下传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刮木头。 一下,停两秒,又一下,中间夹着低低的呜咽声,不像狼嚎,更像狗或者狐狸那种细碎的哼哼。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从被窝里坐起来,把军用匕首从系统空间里拿在手上。 天杀的,不会是狼来了吧?! 她攥着匕首没有拔出来,先侧耳听了十几秒。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雪地反射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道细细的亮线。 她盯着那道亮线看了片刻,发现门缝里有一团小小的影子在动,毛茸茸的,贴着门板,像是一只小动物蜷在那里。 沈清辞握紧匕首,拿起手电筒打开,光亮起来的瞬间,她看清了门缝底下那团影子。 竟然是一只白狐! 白狐被突然亮起的强光吓了一跳,飞快退远,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 它退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亮光,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17章 还真是来要吃的 沈清辞蹲在门边,手电筒的光束没有移开,落在它身上。 她看见它浑身的毛是雪白的,只在耳尖和尾巴尖上带着一点浅灰色,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体型削瘦。 它站在两三米外,前爪轻轻踩了踩雪地,像是在犹豫是走还是留。 它又往前挪了一步,湿漉漉的鼻尖往门缝里探了探,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像是屋里有什么极具诱惑的东西,勾得白狐根本舍不得轻易离开。 沈清辞视线落在墙角的铁锅上。 住在山上这些天,她除了烤红薯和土豆,没有做过其他有气味的食物。 唯一能诱惑到白狐的,只有今天做的五花肉炖土豆。 而且这只白狐,应该前段时间来过木屋,雪地上的那串爪印多半是它留下的。 还好,不是狼。 沈清辞松了半口气,但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心。 狼固然凶残可怕,白狐也不是纯善温顺的动物。 它那口尖锐的牙齿不是摆设。 白狐知道屋里的人醒了,一人一狐隔着木板门对峙。 它没有再挠门,也没有退走,就站在门缝外侧的雪地上,偶尔抬起头往门缝里嗅一嗅,鼻尖湿漉漉的,还会发出类似撒娇的呜呜声。 似乎听懂了的沈清辞:……所以,这是在给她讨要食物吗? 沈清辞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撕下一小块,轻轻推到门缝边。 白狐的耳朵动了动,它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目光透过门缝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低下头,叼起馒头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沈清辞啧了一声,还真是来要吃的。 忽然,沈清辞想起到木屋第一天,在导航上看到的那个红色狼头。 距离自己特别近,这只白狐会不会就是那个红色狼头? 动物的嗅觉灵敏,它离的近,闻见了肉香,所以被吸引过来了? 沈清辞觉得自己真相了。 搞好邻里关系很重要,沈清辞把剩下的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从门缝里塞出去。 白狐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吃完冲沈清辞呜了两声,抖了抖身上的雪,转身踩着雪走了。 还挺好打发的。 沈清辞本来以为白狐一定要吃到肉才肯走,没想到一个白面馒头就打发了。 不过想想白狐这么瘦,明显许久没吃过食物了,似乎又合理了。 沈清辞在门边蹲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回来了,这才返身到火炉边添柴火。 火重新烧了起来,沈清辞回到床上躺下来,手电筒和匕首放回空间,裹紧了棉被。 看了眼时间,三点过十分。 这位活爹真会挑时间啊。 不知道它以后还会不会来。 来的话,能不能早点,别大半夜的来,怪吓人的。 不过下次再来的话,给它吃点什么好? 要给肉吗? 不太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它吃惯了好的,以后给它吃次一点的,会不会觉得她亏待它,转头咬她两口泄愤? 可惜今天刷新的app是天气预报,不是ai也不是短视频,不然她还能问一问。 想着想着,困意又涌了上来,比刚才睡得更沉了。 等再睁眼,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雪比昨天要小了不少。 沈清辞赖了会儿床才起来,先去炉子边添了几根柴把火重新烧旺。 然后烧了一壶水,洗漱的功夫,把昨天剩的菜热了热,就着馒头慢慢吃到饱。 她胃口不算大,吃剩的至少还能再吃两顿。 把铁锅连菜一起放到墙角,沈清辞重新坐回火边,看了眼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的界面简洁得像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今日天气:暴雪转中雪,气温-12℃至-7℃,北风3级。 明日天气:中雪,气温-15℃至-9℃,北风4级。 后日天气:大雪,气温-20℃至-11℃,北风2级。】 天气预报只显示三天内的天气。 沈清辞把这三天的天气记录在备忘录上,还特地表明了某些时段的变化。 免得自己出门时撞上不好的天气。 界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提醒:【近期气温将持续走低,建议宿主做好防寒准备。】 她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心里有数了。 这几天如果出去的话,要尽可能地多带些木柴回来。 点进日历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挂面x2,大白菜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嚯了一声。 签到奖励总算有变化了,她以为永远是馒头、包子和米饭呢,没想到今天不仅给了挂面,还有大白菜。 挂面用牛皮纸包着,五斤一捆,给了两捆。 大白菜是一棵,分量十足,沈清辞掂量了下,少说十来斤吧。 太不容易了,总算能吃点绿叶子菜,再不吃点蔬菜,她离便秘也不远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喜悦之情,沈清辞当即掰了点叶子下来,洗洗生吃了。 真是脆嫩清甜,从来没觉得大白菜这么好吃过! 沈清辞戴上狗皮帽子,套上大棉袄和手套,出发去今天的打卡点望月崖。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该打卡就得去打卡,不能偷懒。 顺便再巡巡山,不然巡山日志里没东西写,回场部的时候老杨头一问三不知,她那点工资不够扣的。 望月崖她不记得具体在哪儿了,不过系统会给一个大概方向和距离提醒,这几天她在山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有些路也熟了。 她踩着踏雪板往西走,走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地势开始抬升,林子渐渐稀疏。 沈清辞呼出一口白气,细细的雪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在眼睫上结成了冰霜。 还有一两百米就到了。 沈清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提示,继续抬腿。 路陡不好走,一两百米的距离,沈清辞硬是花了十来分钟才走到。 望月崖就是一个地势高的悬崖,四周植被不多,岩石上落满了雪。 沈清辞不敢靠近崖边,这雪一冻就会有冰壳子,滑溜着呢。 万一打个呲溜滑,她就要英年早逝了。 不过这个地方还真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回头天气热起来,可以过来赏赏月。 第18章 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是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根基 沈清辞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对着悬崖拍了一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望月崖!】 【奖励:铁锹x1,驱寒姜茶粉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这个奖励还不错。 这些天铲雪她都是用有树杈的棍子凑合用,不趁手,效率还低。 只能勉强清一点点,不让积雪把门堵住而已。 现在有了铁锹,她就能好好清理积雪了。 姜茶粉今天就能喝上,确保自己不会感冒。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比来时快,心里惦记着那包姜茶粉,想着回到木屋烧一锅热水,泡一杯热乎乎的姜茶,坐在炉子边慢慢喝。 紧赶慢赶回了木屋,沈清辞立马生火烧水。 等水开的时间,沈清辞把去打卡路上捡的木柴拾掇了一下。 这些木柴不能立马用,要放一段时间,等足够干燥了,烧起来才不会冒烟。 听到水咕嘟咕嘟响了,沈清辞把那包驱寒姜茶粉取了出来。 包装相当质朴,用牛皮纸袋装的,上面印着几个小字:热水冲服,驱寒暖身。 她拆开一角闻了闻,辛辣的姜味直冲鼻腔,光是闻着就觉得身上暖了几分。 沈清辞倒了一点到搪瓷缸里,又放了点红糖,用热水一冲,红糖的甜混合着姜的辛辣一起腾起来,白蒙蒙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暖融融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她端着搪瓷缸在炉子边坐下,双手捧着缸壁,热度从掌心渗进去,顺着指尖慢慢往上蔓延,暖了整个手掌。 她低头吹了吹浮在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姜的辣劲先冲上来,刺激得舌尖一麻,随即红糖的甜味漫开来,把那层辛辣裹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条食道都暖了起来。 真舒坦啊。 沈清辞叹谓,又啜饮了几口,舒舒服服的长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她从柜子里拿了几块饼干出来,就着红糖姜茶吃了起来。 沈清辞想,陈世杰肯定想象不到她过着怎样的日子。 估计觉得她在山上冻得瑟瑟发抖,整天坐在火边,可怜巴巴啃着他给的饼干,眼泪淌出二里地。 不过。 沈清辞思绪一转,想起了远方的沈父沈母。 他们夫妻二人去的地方更加艰苦,他们不像她,有系统傍身,肯定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沈清辞既然穿过来了,还是要照顾一二的。 毕竟沈父沈母是真心疼爱女儿,也没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只是被小人嫉妒,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有机会去镇上的话,沈清辞打算寄一些东西过去,但具体时间她不确定。 毕竟她现在也仅仅是能够吃饱穿暖,得有余力了,才能照顾到沈父沈母。 三两口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沈清辞把铁锹拿了出来。 铁锹木柄光滑,铁头开过刃,轻重趁手,她去外头铲了两下雪。 不得不说,非常得劲。 沈清辞先把屋门口的雪铲了,露出一小片灰褐色的泥地,然后继续扩大。 铲开的雪,堆在四周都有沈清辞高了。 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铲雪的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清辞拄着铁锹歇了一会儿,欣赏自己铲出来的那片空地,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成就感。 屋门口清出了一大片,灰褐色的泥地露出来,虽然冻得硬邦邦的,过后还会被雪重新覆盖,但下次清理就会轻松很多。 她提着铁锹进了屋靠墙放好,脱了厚外套,只穿自己的那件旧袄子。 倒了点热水擦了擦手脸,沈清辞取下巡山日志,坐在桌子前写起来。 考虑到不是每个守山人都会写字,其实日志只要在格子里填上日期,在后面打勾就行了。 这本子有两个巴掌厚,却只用了前面十几页。 沈清辞认真看了看,字迹最少都有四种。 日志时间并不连贯,最长空缺了差不多半年。 说明这个岗位相当不吃香,没什么人愿意做。 沈清辞从自己上山第一天开始写日志,她并不是单纯地填日期、打勾,还会写上天气、巡山路线和发现的情况。 如果有特殊情况,会在后面写上一两句备注。 备注不是每天都写,但比起前面干巴巴的打勾,她的日志明显要更详细生动。 虽说不知道场部到底会不会足额发放工资,反正在明面上,沈清辞不会给他们借口扣钱。 写完日志,挂回原处,沈清辞给火炉里添了几根柴。 看看时间,快下午两点了。 起得晚,随便做点事,就会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 沈清辞去看了看自己种的豌豆苗,长势非常喜人。 哪怕种在屋里,光照严重不足,但系统出品的种子品质太好了,依旧郁郁葱葱的一大片。 再等几天,她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 晚饭沈清辞在剩下的五花肉炖土豆里放了两片撕碎的大白菜,非常美味的一餐。 吃到最后一块五花肉的时候,沈清辞想了想,终究没有放进嘴里。 吃过饭,沈清辞用劈柴当做饭后运动,劈了一大堆柴火。 这具身体还是弱,戴着手套还是在掌心磨出了水泡。 沈清辞忍着痛用匕首把水泡挑破了,用清水洗了洗。 得开始锻炼身体了。 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是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根基。 系统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替她解决的。 就比如赵二狗那种心怀不轨的二流子。 她能暴打赵二狗,是因为她下手够狠,占了先机,还有就是赵二狗四肢不勤,是个细狗。 如果赵二狗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沈清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清辞默默地把锻炼添加到每天的清单中。 天又黑了。 沈清辞洗漱后,把柴添足,钻进了被窝。 不知道白狐今天还会不会来? 累了一天的沈清辞被暖意一烘,就有些昏昏欲睡。 要睡过去的前一秒,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踩在地面上,小爪子落下又抬起的细微声响。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色里,一只白色的身影蹲在屋门口铲出来的那片空地上,正歪着脑袋往门缝这边张望。 它还真来了! 第19章 意外撞见了黑熊 白狐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估计是闻见了沈清辞的气味,也判断出了她的位置。 它没有像昨天那样过来挠门,而是安安静静蹲在原地,蓬松的尾巴不紧不慢地摇来摇去,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像撒娇,也像祈求。 沈清辞听得心里发毛,觉得这白狐像是成精了。 等了几分钟,白狐迟迟没有等到沈清辞投喂,尾巴摇得越来越慢,喉咙里那细碎的呜呜声也渐渐变了调,从撒娇似的祈求变成了一种略带不满的哼哼,像是在说“怎么还没出来“。 它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蹲回去,湿漉漉的鼻尖冲着门缝的方向使劲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确认沈清辞还在屋里。 它等了一会儿,终于有点着急了,抬起前爪轻轻扒了一下门板,发出“沙“的一声,不重,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催促。 沈清辞叹了口气,行吧,既然冷暴力拒绝没有用,那就继续投喂吧。 她没有着急开门,转身把留下的五花肉拿来,放在一块木头上,连同半个馒头,从小心翼翼打开的门缝放到了外面。 然后迅速把门关好,继续通过门缝观察。 白狐没有立刻上前,它似乎知道沈清辞防备它,等门关好了才小步小步地凑过来,低头先把肉叼进嘴里,退开两步吃了起来。 它这几天找到的食物太少了,除了昨天在沈清辞这里吃了一个馒头,就只吃了两只旅鼠。 今天会过来,也有抱着碰运气的念头。 它不确定沈清辞还会不会给它食物,但它太饿了。 本来以为沈清辞不会再开门了,之前住在这个木屋子里的人也喂过它两次,但更多时候都是呵斥恐吓它离开。 这个闻上去弱弱的两脚兽,貌似很善良。 今天居然还给它肉吃,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块。 把食物一扫而空后,白狐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道谢,也像是告辞。 沈清辞看着它矫健的转身,眨眼间消失在雪幕里。 讨口子可算走了。 沈清辞添了两根柴回到被窝里,看了眼时间,还行,不到九点。 这狐狸今天懂事,没有下半夜来,不耽误她睡觉。 沈清辞本以为自己这里会成为狐狸固定刷新点,没想到接连三天都没有再见过了。 有时候沈清辞也在想,这样恶劣的天气,加上食物稀缺,狐狸不会是嗝屁了吧? 旋即,沈清辞自嘲地摇了摇头。 狐狸在这片山头生活的日子比她还长,怎么可能轻易嗝屁。 倒是她,昨天冒着大雪出去打卡,意外撞见了黑熊。 幸好她在下风口,黑熊没闻见她的气味,正埋头扒拉一棵枯树根底下的什么东西,背对着她,圆滚滚的黑影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沈清辞当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等了大概一两分钟,黑熊一直没回头,她才极轻极慢地往后挪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一棵粗松树后面才敢松开那口气。 等彻底走远了,她才撒开腿跑回木屋,进门之后把门板关严实,又用粗柴别了好几遍,心口突突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那天去打卡都没心思去了,生怕自己又撞上野兽。 此刻,沈清辞深刻明白了导航的含金量。 如果有导航,她就能提早知道野兽的动向,可以完美避开,不会有一丁点的危险。 可惜app刷新没有规律,甚至连着两天刷了外卖。 沈清辞也是服了。 她手上就三块多,哪怕物价不高,她也不会消费啊。 外卖只有在她资金充裕才有用。 下了四五天的雪后,总算停了。 沈清辞木屋周边铲开的雪堆成了小山,屋顶也清理过几次,不然她怕雪太厚压塌屋顶。 期间刷过一次短视频app,沈清辞认真跟着学了一天的木匠活。 跟着视频里的老师,手搓了一个小板凳。 还别说,她好像有点做手工的天赋。 小板凳做的有模有样。 还把门修了修,总算能严丝合缝地关上,没有大缝了。 可惜的是,刷短视频app的那天,本地栏目没有视频,是黑的。 看来没有什么预警。 打卡地点满勤虽然没有奖励,但签到沈清辞坚持的很好,每天都点开日历签到了。 系统奖励的照例是口粮。 现在沈清辞系统仓库里的白面馒头都有七八个了,挂面还没吃过,白菜两颗,大白萝卜一个,杂粮窝头五个,玉米面饼两个,泡菜和咸菜疙瘩各一份,还有两小包盐。 打卡奖励有针线包、毛线和毛线针、油布、松子、黄芪种子,还有一盏马灯。 油布沈清辞裁剪完用来当窗户纸了。 这玩意虽然比不上玻璃透光,可防风防水的效果嘎嘎棒。 换上后,她屋里的保暖性又上了个台阶,炉子烧起来之后热气在屋里打转,穿那双破棉鞋踩在地上都不觉得冰了。 但沈清辞还是更惦记火炕。 那玩意好啊,炕烧热了整宿都是暖的,人往上一躺,后背热乎乎的,比什么棉被都管用。 而且火炕连着炉灶,做饭烧水的时候顺带就把炕烧热了,一举两得。 可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她连铁皮炉子都弄不来,更别说喊人给自己盘个炕。 况且现在这个天气,也不是盘炕的好时机,等来年吧。 看看来年有没有机会,她照着短视频里的教程能不能自己盘一个。 沈清辞在自己做的小木凳坐下,背靠着床沿,把毛线针和那团毛线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就着透过油布的柔和光线,慢慢地起了一针。 毛线是深蓝色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织起来,她心想要是能把一块围巾织出来,冬天出门就能把半张脸都护住了。 明天又到了下山的日子,沈清辞在心里盘算着,要问一问林场有没有种黄芪。 有了豌豆苗的经验,沈清辞知道她手里这批黄芪种子肯定又是好种活的品种。 这个年代不允许私人买卖,但走林场的渠道上交,是可以换钱的。 第20章 种药材又不是种大白菜 沈清辞虽然现在暂时不缺吃的,但那是因为有系统兜底,如果哪天系统不在了呢? 总得给自己多留几条路,不能一直靠着系统过活。 况且她还想给沈父沈母寄东西,光靠领的那点口粮远远不够,还是得让寄出去的东西有出处,免得被有心人抓把柄。 不会被人扣上偷盗林场财产的帽子。 想着想着,沈清辞慢下来的手又拿起毛线针织了几行,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比刚开始的时候整齐了一些。 她想着明天下山要去问老杨头,林场有没有种黄芪的先例,如果没有,她能不能自己试种。 如果林场同意,她就不算私自种植,到时候收成了走公家渠道上交,谁也挑不出毛病。 织到晚上八点多,沈清辞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困得不行了。 今天狐狸还没来,应该是不会来了。 沈清辞添好柴,钻进被窝熄灭了马灯。 来了这边后,她这个生活作息真是越来越健康了。 以前当牛马,晚上八点她还在地铁上往家赶。 现在已经躺被窝了,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 如果自己朋友知道她这个夜猫子睡这么早,一定会笑话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沈清辞自顾自地笑了两声,又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觉得有点寂寞了? …… 第二天沈清辞起得要早一些,八点不到就醒了。 麻利地烧水洗漱,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和红糖姜茶后,背上背篓出了门。 雪虽然停了,但山路比上次更难走了。 天气冷,雪面冻出了冰壳子,下陡坡的时候,一些没人踩过的雪,看着蓬松,踩上去都不带塌的,还滑。 沈清辞滑了一跤,差点滚了下去。 幸好有树给挡住了,可也被结结实实得撞了一下腰。 沈清辞只觉得两眼一黑,缓过来的时候,眼前还在冒金星。 非得七天下来一次吗? 她吐槽,就不能换成半个月一次,或者一个月一次? 吐槽归吐槽,很快她就知道这不现实。 或许别的守山人可以,她却不行。 七天一次,是林场对她的一种看管。 确保她没有逃走。 沈清辞扶着树干起身,磕磕绊绊地继续下山。 踩着踏雪板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总算能看见林场的屋顶和烟囱了。 沈清辞心里一松,把鞋子和帽子收进空间,换上了上次的老装备。 刚一换上,沈清辞就觉得脑袋和脚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冻得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这样不行啊,得想个办法让雪地靴和狗皮帽子过明路,每次来场部都要换装备,麻烦不说,最重要的是难受。 这样冻个几次,她的脚一定会生冻疮的。 场部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在外面活动的人少,沈清辞轻车熟路找到了老杨头的办公室。 先把巡山日志给他过目检查。 老杨头戴上老花镜,翻最近几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日期、天气、巡山路线和发现情况。 哪条路有积雪滑塌、哪棵枯树被风刮断了都记上了。 老杨头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目光在“发现疑似熊迹“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碰到熊了?“ “没正面碰上。“沈清辞坐在他对面,双手揣在袖子里,“远远看见的,我在下风口,它没闻见我,我绕了一大圈回的屋,那两天没敢往那边去。“ 老杨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日志合上,放在桌角,轻轻点了点头:“记得挺细。“ 他没有评价她写得好不好,把日志推过来,“继续保持。” 她趁机提出:“杨叔,我山上那间屋子透风,夜里冷得不行,我想问问能不能自己盘个火炕?“ 老杨头打量了她一眼:“你会盘?“ “没盘过,但听别人说过。”沈清辞说得含糊,没有提系统和短视频的事,“就是缺砖和石板,想问问场部有没有能用的废料。” 老杨头摇头,“没有,场部没有这些,你想要盘炕可以,自己摔泥砖,做厚泥板。” 有句话老杨头没说。 这里谁家盘炕不是自己摔泥砖,就算有废料,也不可能给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沈清辞不失望,没有也在她意料之中,但得了一个肯定答案,也算不错了。 沈清辞又问起了黄芪的事:“杨叔,我们林场有人种黄芪吗?” “没有。” 沈清辞心里一喜,“那能种吗?就种在空地、荒坡上,不会占公家的地。” “种的话要跟场部打报告,种成了不能私下买卖,你可以卖给供销社或者咱们林场的商店。” “那要交公吗?” “我们林场没有种植黄芪的任务,不用交。” 问清楚这些,沈清辞算是心里有底了。 能种就行。 老杨头瞧见她脸上的喜色,没有再说什么。 林场这么多人,当然有人种过,其中就有下乡来的知青。 种药材又不是种大白菜,一种就得两三年,种植时间长,还不知道量产咋样,品质合不合格。 这个资本家小姐也不知道听谁提起这些,还以为是什么路子,兴致勃勃的过来问他。 反正据他所知,那些种黄芪的,种过一次后,就再也没种过了。 最后沈清辞问了工资的事。 “咱们林场工资是一个月一算,你这个月虽然没满勤,但有一天算一天,下个月会统一结算。” “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吗?” 老杨头干脆利落拒绝她,“不行,头三个月都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问清楚所有人,沈清辞收起巡山日志,拿上条子去后勤仓库领口粮。 依旧是谢小燕值班,姑娘在办公室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烤火,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让沈清辞着实羡慕了一把。 “来领口粮?”谢小燕问。 沈清辞点头,“是,麻烦了。” “不麻烦,你坐会儿,我去拿。” 谢小燕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口粮拿来了。 沈清辞接过口粮袋子放进背篓里,顺口问了句:“你知道场部的澡堂子洗一次多少钱吗?” 第21章 “不是厉害,是没办法。” 谢小燕继续嗑瓜子,“每个月有发澡票,不用花钱的,不过你用完了还想去洗,五分钱一次。” 五分钱一次? 那还挺便宜的。 沈清辞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块多,决定今天要洗个澡再上山。 就是可惜香皂没放空间,她搁在木屋里了。 她抬头问谢小燕:“澡堂在哪儿?现在开门没?” 谢小燕磕了一颗瓜子,往西边努了努嘴:“场部西头那排矮房子,门口挂着'男澡堂''女澡堂'两块牌子,一眼就能看见。 下午两点到六点开门,这会儿还没开呢。” 沈清辞不好拿手机出来看时间,但她记得自己到场部应该是十点后了,在老杨头办公室磨蹭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现在也就是十点半左右。 到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还行,不算特别久。 不过,她得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她看了眼只有谢小燕一个人的办公室,露出一个特别纯善的笑容,“谢同志,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坐会儿?” “你放心,我绝对不乱碰乱摸。” 谢小燕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戳破,“没事,你坐着吧,要不要喝点热水?” 沈清辞说了声谢谢,谢小燕从柜子里拿了个半旧的搪瓷杯倒上满满一杯的热水端了过来。 沈清辞接过,手捧着杯壁,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意往身体里钻。 她坐在谢小燕对面的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上次她来的匆忙,走的也急,没心思打量这件办公室,今天正好有空,顺便看一看。 这办公室在仓库最前面,用木头隔出来的一个空间,房间不大,两张旧桌子,两个柜子,墙上挂着几本登记册。 屋脚堆着一些杂物,具体是什么沈清辞看不清楚,但她也不可能去翻。 谢小燕瓜子嗑得很起劲,“你还挺厉害,在山上待了快半个月了。” 沈清辞苦笑,“不是厉害,是没办法。” 谢小燕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家犯事了?” “我说我不清楚你信吗?”沈清辞深深叹气,“突然就有人举报我爸,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谢小燕手里的瓜子停了一瞬,又继续磕了起来,嗑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没有追问是谁举报的,也没有问具体的罪名,非常的有分寸。 只是过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好好的日子,说变就变了。“ 沈清辞低头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有些发凉的胃。 沈清辞低头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有些发凉的胃。 谢小燕抓了一把瓜子递到她面前:“吃瓜子,别想那些了,反正你现在在林场,山高皇帝远的,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了再说。“ 沈清辞没立马接瓜子,而是问了一句:“别人知道我家情况都避之不及,谢同志你不怕吗?” 谢小燕眨眨眼,“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别人说你跟我走得太近,说你立场有问题呢?” “那就拿证据出来说话,我能当上后勤仓库保管员,可不是白混的。” 不管谢小燕是因为什么对自己示好,但沈清辞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她是穿越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谢小燕抬起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直愣愣的,带着一种不拐弯的坦荡,“再说了,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资本家的资本家小姐。“ “就因为我把赵二狗打了一顿?” 谢小燕摇头,“不止,你能在山上住下来,不叫苦,不求人,有这份心性,你坏不到哪里去。” 沈清辞怔了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抹笑缓缓在她唇边绽放,谢小燕看着她,也笑了。 两人没有说什么以后我们做朋友的话,只是颇有默契地将对方放在了心里。 谢小燕又跟她聊了几句闲话,说林场最近没什么大事,就是食堂的煤炉子坏了一次,修了半天才好,还说隔壁宿舍丢了钱,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是她自己忘了放在另一件衣服口袋了。 沈清辞听着,偶尔应两声,心里那一圈涟漪慢慢地平了下去,但那种被看见、被当作正常人对待的感觉还留着一层温热的底子。 状似无意的,沈清辞打听了一下林场的几位高层。 “谢同志,咱们林场这几位的领导,都是啥样的人啊?“ “你叫我名字就行,一口一个同志,叫的别扭。” 沈清辞笑了笑,“行,那我叫你小燕,你叫我清辞就好。” “这还差不多,你咋突然打听这个。” “就是好奇。“沈清辞半真半假地说,“毕竟在这儿待着,多知道一些领导的事,免得自己犯了忌讳。” 谢小燕赞同地点了点头,磕了两颗瓜子,清了清嗓子,跟沈清辞做起了介绍。 “咱们红旗林场的场长是周大军,你应该见过了,周场长这人很有大局观,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谢小燕延续自己的有分寸,绝对不会说领导一点不是。 “副场长有两个,一个叫刘建国,另一个叫赵永刚。” “刘副场长管生产调度,平时往镇上跑得勤,林场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会过问,很有责任心。 赵副场长管后勤和基建,平时不苟言笑,不怎么说话,但办事踏实。” 谢小燕又想了想,“还有一个书记,姓韩,叫韩正清,身体不好,常年休病假,不怎么露面。 林场真正主事的,其实还是周场长和刘副场长。”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这些名字和各自的职责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大概有了个谱。 墙上有表,沈清辞看了看,快一点了。 她磕完手里的那把瓜子,帮谢小燕把桌上的瓜子壳收拾了,又往炉子里添了两根柴,然后起身告辞。 谢小燕没问她怎么一点就走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况且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好到什么都能问的份上。 “有空就来坐。” 沈清辞应了一声,背上背篓,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还是冷的,但身上暖融融的。 去澡堂子洗澡前,她要去找一趟陈世杰,七天一次的榨油水环节可不能落下。 第22章 如果可以,他也想左拥右抱 沈清辞虽然不知道陈世杰具体住在哪个屋,但她问过谢小燕了,知青宿舍很集中,就是食堂后面五六十米外的那两排矮房子。 这次去找陈世杰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给自己的狗皮帽子和雪地靴过明路。 顺着谢小燕指的方向找过去,果然看见两排整齐的矮房。 门有好几张,沈清辞打算一张张地敲过去,问到陈世杰在哪个宿舍为止。 沈清辞正准备敲门,一个女知青端着一盆水出来泼,看见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眼:“你找谁?“ “你好,我找陈世杰,请问他住哪间?” 女知青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上下打量了沈清辞好几遍,目光在她那件旧棉袄和破烂背篓上停了一瞬,“你?找陈世杰?你是他什么人?” 沈清辞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我是他老家邻居,刚来林场没多久,想找他问点家里的事。” 女知青“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又看了她一眼,才往旁边那排努了努嘴:“那边,第二间,门口挂着蓝布帘子的就是。”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这会儿应该在里面,我回来的时候瞧见他进屋了的。” 沈清辞道了谢,转身朝那排房子走去。 女知青看了沈清辞一眼,转身进屋跟室友八卦。 “喂,刚刚有个不认识的女同志来问陈世杰住哪儿,说刚来林场没多久的,你们有谁知道她是谁吗?” “找陈世杰?又说她是陈世杰的什么人吗?” “说是老家邻居。”女知青把盆放回床底下,擦了擦手上的水,在炕沿坐下来,也压低了声音,“可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普通邻居。“ “怎么说?” “虽然没看见她全脸,但她那双眼睛太好看了,气质也很不一般,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等等,你们忘了吗?”原本在做针线活的室友停下手,“前不久不是说场里下放了个资本家小姐,傍晚来的,住了一晚就去后山了。” “你是说,把赵二狗打一顿的那个资本家小姐?”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答案了。 “你们说周红梅知道这个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爸可是场长。” “周红梅平时把陈世杰看管得那么严,能受得了这个资本家小姐接近陈世杰?” 女知青啧啧两声,“怕不是要把她扒层皮。” “肯定的,你们忘了去年孟珊珊只是稍微跟陈世杰走得近了一些,就被周红梅当众骂是狐狸精的事了吗?” “后来孟珊珊还被调去挖树坑,那一般都是男同志的活,孟珊珊第一天就累得哭着下工。” 几人齐齐吸了口冷气,都觉得沈清辞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不过……”有人半打趣,半开玩笑地说,“她都已经被分配到后山守山了,林场里还有什么工作比这个更辛苦更危险吗?好像也没有下降空间了。” “那难怪敢来知青宿舍找陈世杰,原来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啊。” …… 沈清辞不知道女知青宿舍是怎么议论她的。 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沈清辞走到那间挂蓝布帘子的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框。 “请问陈世杰在吗?”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陈世杰探出半个身子来,看见是她,脸色立马变了。 沈清辞怎么还没死?! “清、清辞?!”陈世杰结巴了一下,“你等下,我套个衣服就出来。” 陈世杰不给沈清辞说话的机会,立马回屋套了个厚外套。 出来后大步往前,“走,我们去外面说。” 沈清辞没多说,跟在陈世杰身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怎么来宿舍找我?”还没站稳,陈世杰劈头盖脸的诘问,“我不是说了周红梅不喜欢别的女同志跟我走太近,上次你知道我哄了她多久才把人哄好吗?” 陈世杰之前还觉得沈清辞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成熟了,懂事了。 结果全是他的错觉。 沈清辞还是以前的那个蠢到挂相的玩意,聪明人听了他上次说的话之后,肯定会跟他保持距离,免得惹来周红梅的不满。 她倒好,来一次场部,就找他一次,生怕周红梅不找她麻烦是吧? 沈清辞幽幽叹气,眉眼微微垂下来,那双太过好看的眼睛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我也不想啊……可世杰哥,山上实在太冷了。 我带来的那点东西根本撑不住,棉被薄得跟纸一样,晚上冻得睡不着。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我也怕周红梅不高兴,可我更怕冻死在山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音,像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才不得不来。 陈世杰原本那副烦躁恼怒的表情在她这番话和那双低垂的眼睛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能来宿舍找我,别人看见了,传到周红梅耳朵里,你让我怎么解释?“ 沈清辞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着一点红:“世杰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点哽咽,“我知道现在的我也不配跟你聊什么感情,可世杰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以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你是清楚的。” “我不求你对我像我对你一样,我要求的也不多,只是想活下去……” 陈世杰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怎么觉得沈清辞在暗示什么。 他快速地权衡利弊一遍。 旧棉袄旧棉被他有,也不值什么钱,给了也就给了,但沈清辞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周红梅那边他就不好交代了。 陈世杰飞快看了沈清辞一眼,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哪怕落魄,气质和样貌也不是周红梅那种村姑能比的。 你要说陈世杰一点想法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他也想左拥右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第23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世杰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忍不住又瞧了沈清辞一眼。 她站在那儿,旧棉袄裹着瘦削的身形,围巾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副落魄样子,衬得那双眼睛越发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他心里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痒痒的,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想着,先把周红梅稳住,毕竟她是场长的女儿,关系到他在林场的前程。 沈清辞这边也不能彻底松手,她孤身一人在山上,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要他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她就不会跑远。 等他和周红梅结了婚,场长的女婿这个位置坐稳了,偶尔找个由头上山去看看她。 那破地方偏僻,没人会注意到,也没有人会过去。 到时候他在场部做前途无量的场长女婿,山上养着娇滴滴的青梅竹马,岂不是两全其美,坐享齐人之福? 他想到这里,心里那点烦躁散了大半,看沈清辞的目光也跟着柔了几分,语气也软下来了。 “清辞,我也有我的难处,周红梅那个人你不是太了解,她醋劲大,要是让她知道咱俩还有来往,她非得闹到天上去。 我倒是没啥事,主要是你。 你现在成分不好,本来就在山上,万一她克扣你口粮,你这日子更过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这样吧,等下我给你再拿床棉被,你先用着,缺什么你写个条子,下次下山的时候放我宿舍窗台上,我悄悄给你备好,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了。“ “以后有机会,我去山上看你,给你带东西。” 沈清辞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把他这番话全听进去了。 陈世杰又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副低头不吭声的样子跟以前很像,心里那点防备又卸了一层。 他又嘱咐了几句“山上注意安全““有事就写信“之类的话,然后转身往宿舍走去,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沈清辞叫住他,“世杰哥,你能再给我一些钱吗?上次你给的我全花掉了,等会我想去澡堂洗个澡,再买双好点的鞋子和帽子。” 陈世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等陈世杰进了屋,沈清辞脸上的神色才慢慢变回平常的样子,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冷而硬。 陈世杰还是这样的虚伪自私,嘴上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铺路。 他说什么“我倒是没啥事,主要是你”,意思就是你要找死就你一个人死,别连累我。 他说“以后有机会我去山上看你“,翻译过来就是“等我把周红梅哄好了,再来跟你玩偷偷摸摸的把戏“。 他这名字取的不对,不应该叫陈世杰,应该叫陈世美。 之前她刚来,陈世杰想的是怎么把她弄走或者弄死,永远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说出两人的关系,赖掉这两年原主对他的付出。 现在过了十几天,陈世杰的想法就变成了用小恩小惠稳住她,还要跟她在周红梅眼皮子底下发展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清辞垂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抹冷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一天,她会让陈世杰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陈世杰想法改变,对她也有好处。 比如现在要东西就更容易了。 很快,陈世杰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床棉被。 像是怕被人发现,陈世杰一股脑把棉被和钱塞到她怀里。 “喏,都是你要的,我还在棉被里额外放了一点炒面,我知道你吃不惯这玩意,但咱们都下放了,也没资格挑了。” 陈世杰语气意味深长,“清辞,你要尽快习惯现在的生活,不要一味地摆大小姐架子了,这年头,什么都得为活下去让道。” 沈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世杰哥。“ 陈世杰见她这副顺从的样子,心里那点优越感爆棚。 对,就是这种感觉。 从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对他言听计从,随便打发一点东西,就能让她感恩戴德。 陈世杰思忖着,冬天天气恶劣,山上他是不想去的。 正好趁这几个月,把沈清辞彻底驯服了,等开了春,他就能去山上找沈清辞好好快活快活。 一想到那个场景,陈世杰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都变得黏黏糊糊。 “外面冷,你买完东西赶紧回山上,小心冻着凉。” 他语气温柔地嘱咐。 沈清辞听得反胃,笑容却甜甜的,“好。” “我先回宿舍了。” 陈世杰没再多留,万一被周红梅抓个正着,那可真是要闹翻天了。 沈清辞也转身往澡堂子的方向走。 正好,今天的打卡点是场部锅炉房,就在澡堂子附近,顺道一块就能打卡了。 去的路上,沈清辞把手伸进棉被里,不意外的碰到了一个小布袋和几张折叠好的钞票。 小布袋她没打开看,估计应该就是陈世杰说的炒面,她看四周没人,放进了空间,省得还要自己背。 钱则数了数。 这次居然给了她十块钱,比上次翻了一倍。 她低着头,把钱折好放进棉袄内兜里,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下去。 陈世杰这次舍得掏十块,说明两件事:一是他手里确实还有不少余钱,二是他开始觉得她“有用“了,愿意在她身上多投一点。 可是陈世杰有没有想过,他手里的这些钱,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原主寄给他的? 软饭硬吃,真是臭不要脸。 沈清辞走到锅炉房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扫了一圈。 锅炉房在澡堂后面,一间灰扑扑的砖房,烟囱正往外冒着白烟,门口堆着一小堆煤渣,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里人多了不少,大部分是来澡堂子洗澡的。 沈清辞装作不小心没抱稳,将棉被掉在地上。 蹲下捡棉被的功夫,她从空间摸出手机,快速对着锅炉房拍了一张照片。 第24章 人都会主观美化自己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沈清辞管不了这么多了,拍完的一瞬间她就把手机收回了空间,抱着棉被站了起来。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场部锅炉房!】 【奖励:铁皮炉子x1,煤块x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内心土拨鼠尖叫。 系统对她不要太好,居然给了她一个铁皮炉子还有煤块,以后木屋里的汽油桶就能退休了,她的生活品质能来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沈清辞加快脚步走进澡堂,她想快点洗完澡回山上。 花钱买了澡票和毛巾肥皂,沈清辞先把背篓跟棉被等东西放在前台寄存,拿着毛巾跟肥皂进了右手边的女澡堂。 一进去,她傻眼了,整个人僵了一瞬。 好家伙,想过条件简陋,但没想过这么简陋。 一间不算大的浴室,沿墙装了一排锈迹斑斑的淋浴头,水汽弥漫,热气腾腾。 旁边有个更衣室,几张长条凳靠墙摆着,几个女同志正坐在那儿脱衣服,有的把衣服叠好放进篮子,有的已经脱光了拿上洗澡的家伙往大浴室走。 没有隔断,更没有门。 大家坦诚相见,非常的豪爽。 沈清辞不太能适应这样的豪爽,手里攥着毛巾和肥皂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站在那儿犹豫不决,一个刚洗完澡出来的大姐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姑娘,愣着干啥?水正热呢,不趁现在洗,等会人多起来,水就不热乎了。“ 沈清辞回过神来,咬咬牙下了决心。 澡票买了,毛巾和肥皂也买了,临门一脚的事难道退缩? 她就不是这种性格。 沈清辞进了更衣室低头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过身去,快速脱了衣服放在长凳上。 用毛巾尽可能地遮了遮重要部位,快步走进大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闭着眼站在淋浴头底下,任由水流浇过头顶和肩膀,尽量不去看旁边的人。 热气和水声把一切都裹了起来,她慢慢放松下来,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是来洗澡的,没有人在看她。 沈清辞酣畅淋漓地洗了个澡,刚买的香皂都被她洗小了一大圈。 毕竟距离上一次洗澡都是半个多月前了,虽然在山上每天都有洗漱,可比不上洗澡这样彻底。 走出澡堂的时候,沈清辞都感觉身上轻了好几斤。 沈清辞去了趟林场的商店,她没直接买成品的鞋子和帽子,而是买了点材料,说是回去自己做。 这样做的人不少,毕竟成品的价格比材料贵,很多手里不宽裕的人都会这么做。 沈清辞把买来的布和棉花放在背篓里,抱上棉被离开了场部。 走了十来分钟,才把狗皮帽子和雪地靴从空间里拿出来换上,暖和包裹住头顶和脚底的感觉让她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推开门,把背篓放下,棉被搁在床脚,把强光手电筒打开了。 比起马灯,这玩意照明效果更好。 沈清辞从空间里取出那口铁皮炉子,跟汽油桶并排放着比了比大小,铁皮炉子差不多大小,但有能烧水做饭的台面,还有烟囱,这样无论是烧柴还是烧煤屋里都不会有味道。 她蹲下来,先把旧炉子里的余灰清理干净,堆在豌豆苗旁边,这玩意可以当肥料使。 旧炉子沈清辞没打算扔,先放墙角,万一以后她这里有人来,铁皮炉子怎么解释? 所以她长时间不在屋里的时候,铁皮炉子得收起来,把汽油桶摆上装样子。 把铁皮炉子挪到原先旧炉子的位置,将烟囱接口仔细对好,又用铁丝缠了两圈固定紧实,另一头在窗户上开了个洞,伸了出去。 沈清辞把炉膛里添上细柴引火,等火稳了又添了几根大柴。 系统虽然给了十斤煤,但这玩意不经烧。 沈清辞只打算晚上放上一块用来封火焖炉,第二天引火不用重新劈柴点火,就靠这种小火。 系统给的铁皮炉子燃烧效率就是不一样,铁皮炉子烧热后,暖意均匀地散开来,比汽油桶那种火苗直蹿的烧法舒服太多了。 沈清辞把水壶坐上去,坐在小板凳上舒舒服服的烤着火。 强光手电筒关掉,换成马灯。 今天有点犯懒,沈清辞不想做饭了,打算啃两个玉米饼,生吃两片大白菜打发。 哦,说起来还有陈世杰给的炒面。 沈清辞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玩意。 她听陈世杰讲的时候,还以为是炒的面条呢。 看到那个小袋子后,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过那会她也没有闲心研究。 现在把那袋炒面从空间里翻出来,解开系口的细麻绳,凑近了闻了闻。 一股焦香的粮食气味扑上来,带着油炒过的醇厚,混着一丝盐味。 她伸手捏了一点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是淡黄色的粉末,细细的,有些像后世那种即食的油茶面,但更粗糙一些,应该是麦粉和杂粮粉一起炒的。 她试着舔了一点在舌尖,咸香的味道化开,焦脆的粮食颗粒在齿间慢慢碎了,居然还挺香。 这玩意应该可以冲水吧? 沈清辞不确定的想,把自己做的木碗和勺子拿来,从炉子上提起水壶,往碗里倒了大半碗滚烫的热水,又舀了两勺炒面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炒面遇水散开,变成稠稠的糊糊,颜色比干粉深了一些,热气裹着粮食焦香腾起来,闻着还不赖。 沈清辞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咸香顺滑,带着一点油炒过的焦香,比她想象的好吃不少。 真是没想到陈世杰居然舍得给她这样的好东西。 他肯下这样的血本,意味着想从她这里换得更多的好处。 不是单纯地想打发她,而是想把她稳住,让她乖乖待在山上、不吵不闹、随叫随到。 他给她棉被、给她钱、给她炒面,每一样都是在往她身上系绳子,以为绳子多了她就飞不走了。 沈清辞冷笑,人都会主观美化自己。 陈世杰也不想想,他现在能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多少是原主前面补贴的。 陈世杰给她的东西,她都会收下,一样不留地收下。 但收下不代表她欠他的,她只是把原主花在他这个狼心狗肺玩意身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挪回自己手里。 第25章 我要是袖手旁观,那我还是人吗? 陈世杰哪怕做得再小心,沈清辞来找他的事还是传到了周红梅耳朵里。 傍晚他在宿舍和其他知青打牌,就被周红梅找上门了。 屋里煤炉烧得旺,几个人围着一张旧桌子,桌面上散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牌,搪瓷缸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陈世杰刚甩出一张牌,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寒风猛地灌进来,桌上的纸牌被吹得散了几张。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看清楚是谁,硬是全憋了回去。 周红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陈世杰脸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下牌站起来,脸上挂起惯常的温和笑意:“红梅?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快进来,把门关……“ 话没说完,就被周红梅暴怒打断。 “陈世杰,你到底什么意思?!” “红梅。”陈世杰语气也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声软语,而是沉了下来。 他直直地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收了回去,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面孔。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这一脚踹开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我,是想让我在林场抬不起头?“ 他来林场两年了,一直保持着有钱人家公子哥的人设,在知青里脸面很足,周红梅这样不给他面子,把他当狗一样质问,让他非常下不来台。 是,他的确是要走周红梅的关系上大学,可并不代表自己要当她的狗。 以前跟沈清辞谈对象的时候,虽然沈清辞傲娇又有点高冷,可从来不会这样颐指气使,更不会当着别人质问,让他颜面尽失。 周红梅被他这语气顶得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硬起来。 她站在门口,冷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她棉袄下摆微微晃动。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世杰深吸一口气,拿起大棉袄套上,走向她。 “我们出去说话。” 他也不等周红梅同意,自己率先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门帘重重砸在门框上,啪的一下,声音不大,但周红梅心尖莫名地颤了一下。 她似是回神了一样,发觉自己的这个做法踩到了陈世杰的底线。。 她忽然想起孟珊珊。 去年她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孟珊珊不要脸时,陈世杰就跟她讲过。 “红梅,我知道你是在乎我,可咱们就不能用更体面的方式吗?” 那时候的陈世杰语气温柔,眉眼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像是既拿她没办法,又不忍心真的责怪她。 “你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人,别人不会觉得你厉害,只会觉得你泼辣,我心疼你被人说闲话。” “况且我和孟珊珊同志之间没有什么,你这样一闹,我们原本清清白白的,愣是变得不清不楚了,以后别人肯定要在背后讲究我。” 周红梅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又甜又愧,觉得自己确实太冲动了,不该让他为难。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低着头,小声说“我以后注意”,陈世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可今天,他站在门后面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以前那种无奈又包容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熟悉的东西——冷,硬,像一块被冻透了的铁,再用热手心去捂,一时半会也捂不回来。 周红梅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追了出去。 陈世杰没走远,就在宿舍旁的木柴堆等着。 周红梅走过去,绞着衣角:“世杰哥,我、我错了。”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说有女的来找你,还拿了东西走,说你和那个女的有一腿,不然你不会给人那么多东西。” 她眼眶红了,全然没了踹门时的怒气冲天。 陈世杰看着她低下去的头,语气终于彻底缓和下来,像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给个台阶下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在乎我,但下次有什么事,你先来问我,别听别人瞎传。 林场就这么大,嘴碎的人多,咱俩要是因为别人传的话闹矛盾,不是正好让人看笑话?” 周红梅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陈世杰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来找我的人你认识,就是沈清辞。 无论她现在成分是什么,我们两家好歹以前做过邻居,有面子情。 而且爷爷那辈,她家对我家还有过恩情。 她来找我,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她在山上活不下去了。 我给她一点旧棉被和炒面,那是救命的东西,我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世杰之前是想和沈清辞划清界限,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还想在沈清辞身上谋划一些东西,自然就要把“情义“这张牌打足,堵住周红梅的嘴,合理化他和沈清辞的往来。 陈世杰微微垂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重:“红梅,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她家对我家有恩,她现在生存都困难,我要是袖手旁观,那我还是人吗?“ “要是爷爷知道我对沈清辞不闻不问的,到时候我提我和你的婚事,他一生气不同意怎么办?” 周红梅是彻彻底底的被唬住了。 咋就上升到她和陈世杰的婚事了?! 周红梅嘴巴一瘪,非常委屈,“你爷爷咋这么不讲道理?” “都说老小老小,人老了,就会跟小孩一样,很多事他只认自己的道理。”陈世杰苦笑,“你以为我不想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吗?我也想,可她都找到宿舍来了,我要是狠心拒绝,也太……” 周红梅心里的那团火散得干干净净,撅着嘴不情不愿:“行吧,但我也有我的要求,你们非要见面,我必须在场。” 为了能和陈世杰顺利结婚,周红梅愿意做出让步。 但不能像这两次,都是陈世杰和沈清辞私底下单独见面了。 万一沈清辞不要脸勾引陈世杰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情况,周红梅心里就像被猫挠了一样,难受得紧。 第26章 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陈世杰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周红梅在场的话,他跟沈清辞之间那些话就没法说了。 但如果他拒绝,以周红梅的性子,刚刚压下去的火肯定又要烧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须臾才露出一个温和的苦笑:“行,你说了算,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行。但红梅,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下次她来找我,你别再像今天这样踹门了,劈头盖脸的跟我吵,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们一起解决,行不行?“ 周红梅看了他几秒,像是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不能因为她家对你家有恩,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也不能去她屋里。“ 陈世杰笑了,伸手虚虚拢了拢她脖子上的围巾,语气宠溺:“都听你的。“ 周红梅这才彻底满意了,“世杰哥,明天上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好。” “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在外面站这么久,别冻感冒了。” 周红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世杰在原地没动,见她回头,冲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她心里像是开满了无数的小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陈世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退了下去。 他回到屋里,知青们没有打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见他回来视线都不约而同扫过来。 “那个,世杰,你和周红梅还好吧?”有个跟陈世杰关系不错的男知青问。 他走到桌边,把桌上散落的牌收拢起来,随口答道:“没事,她就是听别人乱传话,有点误会,已经说开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换什么。 跟陈世杰关系不错的那个男知青又开口了,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说,世杰,你们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资本家小姐吵架啊? 那个沈清辞……她真是你老家的邻居?我怎么听说她成分不太好啊?” 如果是之前,陈世杰会把自己和沈清辞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得换。 陈世杰叠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牌理好,语气平淡:“她家以前跟我家确实有些交情,后来出了事,成分就变了。 她现在一个人在山上,日子不好过,找我帮忙,我总不好推。” 他说着,抬起眼看了那个男知青一眼,笑了笑,“你们也是知道我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几人沉默了一下。 陈世杰讲的是事实。 沈清辞刚来林场就被发配到后山守山了。 那可是出了名危险的苦差事。 上一个守山人被狼咬断腿的事他们都知道,守山人岗位一直没人,他们心里还犯嘀咕呢,生怕这个要命的差事落到自己身上。 如今沈清辞顶了这个缺,他们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私底下都觉得沈清辞活不了太长。 上一个守山人能在野狼嘴下捡回一条命,有运气的成分。 更因为他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自然比普通人更懂怎么应付野兽。 沈清辞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估计连柴火都不会劈,没有陈世杰的照拂,能不能熬过第二场大雪都不一定。 这些话他们在私下里议论过不止一次,有时候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两句,有时候是晚上在宿舍里闲聊时顺嘴提一句,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资本家小姐的死活,跟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知青确实没多大关系。 陈世杰打断几人的思绪,“来来来,我们继续玩牌。” 几人回过神,纷纷响应,重新围坐在桌前。 …… 后山,木屋。 沈清辞窝在被窝里翻看手机相册。 今天早上签完到,系统就通知她解锁了相册功能。 每一张照片都出乎意料地好看。 像是有人替她调整好了构图和光线,桦树的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得恰到好处,鹰嘴涧的溪水在阳光下流动的痕迹被捕捉得清清楚楚,连向阳峰上那一片被风吹起的雪雾都拍出了细碎的层次感。 果然啊,摄影第一要素,就是景色够美。 景好看,怎么拍都不差。 等到晚上九点,沈清辞也没等到狐狸。 估计是不会来了。 她起身查看了一下炉子里的火,添了柴,又放上一块煤,把封火门调小了些,让火烧得慢一点,稳一点,能撑到天亮。 还在炉子上头坐了满满一壶的水,这样早上起来就有热水,不用等,很方便。 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沈清辞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空气,而是屋里浅浅的暖意。 不用着急生火,沈清辞赖在被窝里摸出了手机。 这手机还挺神奇的,不需要充电,反正每次沈清辞拿出来用,电池都是满的。 估计是空间能自动给它充电? 照例先点开日历签到,系统奖励了两块红糖发糕和一碗大酱。 沈清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打开空间确定是红糖发糕和大酱后,才确信是真的。 现在签到给的东西越来越丰富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梦一把系统奖几包泡面啊? 她不挑,红烧牛肉面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搭两根火腿肠。 好久没吃,她有点想了。 然后是app,今天刷新的是商城。 沈清辞:…… 大哥你昨天怎么不刷商城呢? 害她在澡堂子里买了新毛巾和肥皂,足足比商城贵了好几毛钱呢! 沈清辞打开商城,精挑细选后,买了一盒雪花膏。 这边天气又冷又干,她每天都要出门,被风吹得脸快裂开了。 其他的暂时没有特别想买的,沈清辞关掉商场,起床洗漱。 铁皮炉子里的火封得好,一夜没灭,炉面上那壶水还有一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伸手摸上去温温的,刚好够用。 她把封火门打开,添上新柴,把热水全部倒进桦树皮做的脸盆里,又添上一壶新的放在火上。 一边感受屋内温度上升,一边舒舒服服地刷牙洗脸。 哎呀,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第27章 夜半惊醒 吃过饭后,沈清辞看了眼今天的打卡点。 【今日打卡点:二里沟】 这个位置比较靠山脚,从距离判断,一来一回少说三个小时。 真够远的。 之前的打卡点,距离木屋都不远,难道是觉得今天不刮风不下雪,就刷了个这么远的打卡点? 沈清辞想了想,从商城里买了个橄榄绿的军用水壶,花了一块五。 外出的时间太长了,食物她有,但热水没有。 这年头军用水壶很实用,是热销单品。 她往水壶里灌满热水,放进空间里,套好大棉袄,戴上狗皮帽子、围巾跟手套,又把砍柴斧头塞进空间,这才出了门。 外面几乎没有风,但天还是阴的,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脊线上,像是随时会再飘一场小雪下来。 沈清辞踩着踏雪板往二里沟的方向走,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果然看见前面地形开始变化。 一条窄窄的沟谷从两座缓坡之间切下去,沟底比地面低了约莫一人深,两侧长满了干枯的灌木和野草,雪覆盖在上面,只露出几根枯黄的枝杈。 沟谷不算深,但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冻住了的细蛇。 她小心翼翼在沟沿找了个位置站定,掏出手机对着沟底拍了一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二里沟!】 【奖励:野鸡蛋x10(可孵化),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可以孵化的野鸡蛋十个? 要不是外面冷,沈清辞非要掏一个出来瞧瞧是怎么个事。 这要是真能孵出来,是不是就不缺鸡蛋了? 还能吃鸡肉,简直不要太美妙。 沈清辞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水,再吃了一个玉米面饼子。 在雪地里行走哪怕没有负重,消耗也是很大的。 走上这么久,早上吃饱的肚子这会儿已经有点空了。 不吃点喝点,她怕自己没有力气走回木屋。 毕竟来二里沟下坡路,她现在学聪明了,有坡她就坐雪地上滑下来。 省力省时。 回去就得爬坡了。 费劲巴拉回了木屋,沈清辞拉开炉子的封火门,添上新柴,让火赶紧烧起来。 等手脚变灵活了,她把空间里该拿出来的一样样拿出来放好。 这才坐在火边把装了野鸡蛋的小竹篮取出来。 她小心地拿起一枚,对着光看了看,蛋壳厚实,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细微的阴影,确实是有活性的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该怎么把小鸡孵出来呢? 她一没有孵蛋的工具,二没有抱窝的母鸡。 沈清辞把蛋放回空间,孵蛋的事暂且往后放一放,看到时候是攒钱从系统商城里买一个孵蛋工具,还是去林场问问能不能借一只母鸡来孵蛋。 总不能她自己孵吧? 她一天天事这么多,哪有功夫趴窝。 眼下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不解决。 沈清辞拿出在商店里买的布料和针线包,打算用布料把雪地靴和帽子包一下,做个伪装。 这样以后再去场部,就不用换来换去了。 沈清辞针线活非常一般,能把两块布缝在一起,但针脚歪歪扭扭,大大小小,一点也不匀称。 但这个是小问题。 不好才是对的。 原主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有熟练的针线活,这样才能将破绽降到最低。 缝着缝着,沈清辞忽然发现光线不太好了。 抬头一看,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灰了。 瞅了眼手机屏幕,快四点了。 沈清辞点亮马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把缝了一半的帽子举起来看了看。 布面勉强裹住了狗皮帽子的外沿,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把颜色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不太容易认出原来的样子。 等会吃完饭,哪怕她用强光手电筒,也要把剩下的缝完。 明天就只要缝雪地靴了。 沈清辞把针线收好,起身往炉子里添了一根柴,又看了一眼墙边的豌豆苗。 已经是能吃的长度了,沈清辞拿匕首割了一些,切了咸菜疙瘩,煮了一锅面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清辞觉得自己种出来的豌豆苗又脆又甜,简单的面条硬是吃出了幸福感。 有铁皮炉子做菜烧水就是方便,沈清辞把铁锅涮了涮,烤干后放到柜子里。 倒了一杯热水,劈了会柴当饭后运动。 这会儿天彻底黑了,外面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得见零星风声。 沈清辞把劈好的柴码在墙角的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在炉火边坐下。 搪瓷杯的水是刚刚好的温度,喝了两口,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她把针线重新拿出来,就着强光手电筒把狗皮帽子剩下那点边角缝完。 针脚依旧算不上整齐,但比她刚开始缝的时候稳了一些。 沈清辞把帽子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满意地挂在了木钉上。 临睡前,沈清辞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狐狸这两天没来是不是因为停了风雪,找食物相对简单,它用不着来她这里当讨口子。 那也挺好的。 省了粮食,她也能睡得安稳。 不然心里总惦记着事,她还有点睡不踏实。 沈清辞钻进被窝,窗外的风忽然停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在屋外屏住了呼吸。 沈清辞心里毛毛的,往墙壁的方向挪了挪,凝神听了一会儿。 风声很快又续上了,比刚才更细更轻。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 累了一天的沈清辞很快就睡熟了,梦里自己还是007社畜,拖着疲惫的身体挤上地铁,前后左右都是人。 什么安全社交距离在这里完全不存在,大家宛如罐头里的沙丁鱼,近到能听见旁边人耳机里的音乐。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砸进耳膜,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门板上。 沈清辞从梦里猛地惊醒,心跳快了几拍。 不好,不会是什么野兽在撞她的房子吧?! 像是为了证明她猜想的没错,下一秒,又是一声闷响砸在门板上,比刚才那一下更重,带着一股蛮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肩膀或者脑袋往门上撞。 沈清辞眼前一黑,这不是要她老命吗?! 第28章 求救 沈清辞猛地坐起来,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左手强光手电筒,右手军用匕首。 她想好了,只要外面的那个畜生撞进来,立马开手电筒晃它的眼睛,然后用匕首狠狠扎两下。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极致反击了。 但外面却出乎意料的停止了撞击。 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不敢轻举妄动,屏住呼吸,无声地走到门边,侧身贴着墙壁站着,把耳朵贴在门板旁边的木头上。 她看不见外头的情况,听一听也是个办法。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痛苦中挣扎。 突然的,沈清辞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虽然比平时粗重得多,但那种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哼哼,她听过。 一道电光在她脑中划过,嘶,不对,这好像是……白狐?! 沈清辞心里猛地一紧,把门拉开了一条缝,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前的泥地。 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狐蜷在门槛外,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看见门开了,它松开口,那东西软绵绵掉在雪地上,发出细软的咿咿呜呜。 好像……是个幼崽? 白狐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光束里闪了一下,沈清辞这才看清它浑身的毛被血浸透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它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已经看见自己了,然后才像是再也撑不住似的,把头轻轻搁在前爪上,胸腔还在急促地起伏着,每次呼吸都带着一丝细碎的颤音。 这、这是来找她求救了? 沈清辞没有多做考虑,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上前。 她蹲在白狐面前,手电筒的光微微偏开,不直射它的眼睛。 “那个……你带着你孩子,是来找我帮忙的对吧?”沈清辞不知道狐狸听不听得懂,但她必须这么说。 不然她怕漏了环节,狐狸误会她是要伤害它们,到最后忙没帮上,还要被咬两口。 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沈清辞壮起胆子,“我先把你们挪到屋里去,你、你别咬我啊。” 狐狸喉咙里呜咽了两声,像是催促一般。 沈清辞先把蜷缩在地上的小狐狸捡起来,放在衣服口袋里,收起匕首,嘴巴咬着手电筒。 左手搂着白狐的脖子,右手揽住它的腰腹,把它抱了起来。 重量比沈清辞想的要轻,她三步并作两步,把大小两只狐狸抱进了木屋。 沈清辞把白狐放到炉子旁,又把小狐狸掏出来放在被子上。 马灯和强光手电筒一起打开,开始检查白狐的伤势。 得马上止血才行。 不然白狐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嗝屁。 沈清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好,还没过12点,系统商城还能用。 不过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六分钟后就是刷新时间。 她必须要在这六分钟里把要用的药全部买齐。 沈清辞内心土拨鼠尖叫,她又不是学兽医的,哪里知道狐狸受伤了该用什么药? 没时间犹豫了。 沈清辞点进系统商城,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动物外伤止血“。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之前她没用过系统商城的搜索,都是自己一页页慢慢翻。 不知道这个系统商城的搜索引擎有没有她之前用过的购物软件智能。 两三秒后,系统商城给出了答案。 竟然真的能用! 但跳出来的结果不多,她一眼扫过去,迅速选了碘伏棉球、止血粉和纱布卷。 沈清辞拇指连点了几下,下单、支付一气呵成,屏幕上跳出“购买成功”的提示。 耳边又响起小狐狸哼哼唧唧的叫声,沈清辞咬咬牙,给下单了一小袋羊奶粉。 毕竟白狐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喂奶,但这个小家伙明显还是个出生不久的小宝宝,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呢。 这样豪横地买一通,沈清辞的存款急速缩水,剩下不到两块钱了。 现在不是心疼存款的时候,沈清辞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碘伏棉球、止血粉、纱布卷一字排开放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沾了碘伏的棉球小心地擦拭白狐伤口边缘的血污。 白狐疼得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她一边擦一边低声安抚:“忍一忍,马上就好。“ 擦干净之后她撒上止血粉,白色粉末接触到伤口,血渗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系统出品的东西真是物美价廉,非常好用。 最后用纱布把伤口稳稳地缠结实,系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好让白狐的腿活动能不受到太多拘束。 最严重的伤口处理完,沈清辞又去处理起它的小伤口,在撕了一些缝鞋面的布料当毛巾,拧干水给白狐擦了擦毛发上的血污。 虽然不能全部清理干净,但要比之前好一些。 伤口处理完,沈清辞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额头都忙出汗了。 白狐喉咙里滚出一阵阵细软的呜呜声,像是在给沈清辞道谢,它挣扎着起身,想去看看自己的孩子。 沈清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让它别乱动,她把狐狸幼崽捧过来,放在它怀里。 白狐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小狐狸的头顶,像是确认它是否安全。 沈清辞在屋里看了看,拿了些木柴在地上垫一层,再把陈世杰新给的棉被抱了过来打开弄了个窝。 天寒地冻的,哪怕屋里有炉子,可泥地是冰冷冒寒气的。 她花了这么多钱买药,总不能最后让白狐因为受凉嗝屁了。 “你们俩就睡在那里。”沈清辞指了指自己刚做的窝,“有点简陋,等明天我给你们做个像样的,现在先把你们挪过去。” 白狐似是听懂了,冲沈清辞缓缓点了个头。 沈清辞便把一大一小两只抱起来,放在窝里。 狐狸窝离火炉不远,正好能蹭到铁皮炉子散出来的热气。 白狐给孩子舔了两口,药效发作,它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头一歪睡了过去。 小狐狸似是感觉到安全感,贴着白狐也闭上了眼。 第29章 蜂蜜 沈清辞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蜷在那床旧棉被里,呼吸渐渐平稳,皮毛上沾的血污在炉火的光线下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但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地上散落的药瓶、纱布和用过的棉球,又把水盆端出去泼了。 重新倒了热水,用香皂把自己的手洗了一遍,烤干后她也回到了自己的被窝。 救下白狐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沈清辞自己问自己,但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白狐应该把她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不然不会在受伤之后带着孩子跑来找她。 或许是之前的下雪天,她给白狐提供过几次食物,虽然交流不多,但在它眼里算是一个善良的两脚兽? 白狐的伤还挺严重的,估计要在她这里养上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选择救下白狐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也不知道白狐伤好之后会不会留下,或者伤好了就带着小狐狸离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消失在林子里。 但此刻它们缩在那床棉被里,呼吸平稳,皮毛暖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把伤口露出来的地方,她觉得这个选择暂时没有让她后悔。 反正沈清辞自己是挺高兴,挺有成就感的。 她拿出手机,给睡香睡沉的两只狐狸拍了个照。 留个纪念吧,万一以后它们选择离开,她也能看看照片。 沈清辞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 这一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沈清辞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比她平时起床的时间要稍微晚了点。 白狐也醒了,它没有离开窝,正安静地蜷在棉被里,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望着她,像是在等她醒来。 小狐狸还蜷在它腹侧,睡得正沉,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灰白色的绒毛颤颤巍巍,好像一个毛团子。 沈清辞坐起来,披上棉袄,伸了个懒腰,对着白狐说了一句:“早。“ 白狐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发出叫声,但尾巴在身后慢慢扫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回应。 沈清辞没着急起床,照例先摸手机。 这可是大事,一天都不能落下,不然断了签到就得重新计算。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白面馒头x2,苹果x3,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苹果?! 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开到水果。 系统今天突然这么好心? 沈清辞拿了个苹果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清新的苹果香气钻进鼻腔,整个人都精神了。 沈清辞握着那个苹果,红彤彤的,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果霜,摸上去微微发凉,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不久。 很好,今天早上就吃一个。 以前她不太喜欢吃苹果,但现在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有的吃就不错了,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先把苹果放回空间,沈清辞又看了眼今天刷新的打卡点和app。 【今日打卡点:鹰嘴涧】 嗯?今天居然刷到重复的打卡点了。 之前去过一次,拍过照,系统记录了1/3的进度,今天要是再去一趟,就能攒到2/3,离解锁完整信息只差最后一次。 刷新的app则是导航。 沈清辞一边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边盘算着。 要是今天天气还行,也不下雪,去鹰嘴涧打卡的时候就在附近多看看。 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惊喜。 反正有导航在,不怕碰上危险的野生动物,安全感满分。 穿戴整齐后,沈清辞开始每天的生火做饭,烧热水和洗漱。 这次她洗完脸,仔仔细细涂上了雪花膏。 太久没有涂护肤品,刚一上脸,刺刺的痛。 沈清辞咬牙忍了,这是皮肤太干的缘故,多涂几次,就会好。 早上沈清辞自己吃的是杂粮窝窝头,配上一杯红糖水,还啃了一个苹果。 苹果核她没扔,放空间了,打算等春天了试试能不能种。 吃完她来到白狐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它受伤最严重的大腿。 没有再渗血的迹象了,还顺带看了看它是公是母。 嗯……很好,是一只母狐狸。 沈清辞给母子俩泡了羊奶,馒头掰碎也放里面,用自己凿的碟子装好放在窝旁边。 白狐黑溜溜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吃吧,你的孩子也能吃,省得你喂奶了。”沈清辞说,“我等会要出趟门,你们就在家,我尽量快点回来。” “唔……”白狐声音低柔,像是听懂了一样。 鹰嘴涧离木屋不远,又有导航,沈清辞轻装上阵,连斧子都没带,就这么出门了。 今天是小雪,雪粒像盐一样,密密麻麻撒下来。 狗皮帽子包了一层布料后样子是丑了点,但保暖防风的效果增加了。 风不大,一阵一阵的,从山脊那边翻过来,带着松木和冻土的气息,掠过她脸颊的时候凉丝丝的,但并不刺骨。 沈清辞踩着踏雪板走在山路上,脚下的雪被压得实了一些,不像前些天那么松软,走起来省力不少。 她走了大约四十来分钟,鹰嘴涧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接连下了好几场雪,不大的溪水几乎被冻住了,躺在沟渠里,像一条白色的绸带。 她走到打卡的位置,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屏幕弹出熟悉的提示——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鹰嘴涧(2/3)!】 【奖励:野生蜂蜜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蜂蜜可是好东西,不仅能吃,还能用来做东西。 沈清辞打开空间看了一眼,一个陶罐稳稳地立在格子中央,封口处用油布扎得紧紧的。 她取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透过封口的油布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清冽中带着野花的气息,跟她上辈子在超市里买过的任何蜂蜜都不一样。 打卡了这么多个地方,沈清辞也总结出了一点经验。 大部分打卡成功后的奖励,都和打卡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鹰嘴涧既然能奖励野生蜂蜜,说明这一带大概率有野蜂巢。 沈清辞把陶罐放回空间,站在鹰嘴涧的谷口,目光顺着溪涧两侧的山坡扫了一圈。 第30章 毛茸茸的,很好摸的样子 沈清辞沿着溪涧往下游又走了几十步,目光在两岸的枯树和岩壁之间仔细扫过,最后在溪涧转弯处一棵半枯的老榆树上停了下来, 树身倾斜,枝丫稀疏,离地大约三四米高的地方,树皮上有一片不起眼的深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附着过留下的。 她走近了仰头仔细看,那片痕迹边缘圆融,颜色比周围的树皮深一些,隐约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蜡质残留。 虽然冬天看不到蜂群活动,但那个位置在夏天应该确实有过蜂巢。 沈清辞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把那棵老榆树的方位记在心里。 回去路上,沈清辞顺手收了一些柴火,同时脑子里在琢磨野蜂巢的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能把野蜜蜂变成家养蜂呢? 她上辈子没养过蜂,但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几次,大概知道蜜蜂需要蜂箱、需要稳定的花源、需要有合适的温度过冬。 既然鹰嘴涧有野蜂巢的痕迹,说明那片山谷里应该有不少野花。 就是不知道能开多久。 不管它能开多久,但如果她能在木屋附近放一两个蜂箱,把野蜂引过来安家,那就不是偶尔采一次蜜的事了。 蜂蜜不仅自己能吃,还能拿去换东西,甚至还能当药。 消炎、润肺、涂伤口,用处太多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虽然现在还是冬天,离春天还有好几个月,但她可以先做准备。 下次刷到短视频app的时候,她可以搜索相关的教学视频。 先把蜂箱打出来,反正工具是现成的,木头也不难找。 至于怎么引蜂那些,学的时候就把知识点记在备忘录上,方便随时查看。 等沈清辞走到家,已经把这件事定为开春后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 推开木屋的门,迎面是融融暖意,还有醒来的小狐狸幼崽的哼唧声。 沈清辞愣了下,忽然感慨人果然是需要陪伴的。 往常她推开门,屋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风雪声。 现在多了狐狸母子,那点细微的哼唧声和皮毛蹭过棉被的窸窣响动,像是给这间木屋添了一层看不见的软垫,把冷硬的地面和墙壁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温度。 沈清辞把门带上,脱下大棉袄,摘下帽子、围巾和手套,再把踏雪板拆了。 她打开炉子看了看,添了两根柴,这才蹲到窝边看四脚朝天的小狐狸。 毛茸茸的,很好摸的样子。 沈清辞没敢轻举妄动。 这可不是小猫小狗,而是野生狐狸。 它的母亲就在旁边,哪怕受了伤,若突然暴起,也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我可以摸摸你的孩子吗?”沈清辞问白狐。 白狐摇了摇狐狸尾巴,低下头,把自己的孩子往沈清辞的方向推了推,努了努嘴,似乎是在邀请。 她慢慢伸出手,先是让白狐看见她的动作,然后指尖轻轻落在小狐狸的脑袋上。 灰白色的绒毛柔软得像一团刚晒过的棉花,指尖陷进去,又轻又暖。 沈清辞手指顺着小狐狸的脸颊到了下巴,不太熟练的挠了挠。 小狐狸四肢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了,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白狐歪着头看了看,然后也把自己的脑袋放在窝沿,把下巴抬起来,露出雪白的脖子。 沈清辞:? 这是何意啊? 白狐等了等,没有等到它想要的,干脆伸手扒拉沈清辞。 被扒拉的沈清辞:…… 总不会是也让她挠下巴吧? 她尝试性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白狐的下巴。 指尖碰到那层细软的绒毛,白狐的喉咙里立刻滚出一阵低低的咕噜声,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舒服得快要融化了。 它甚至微微歪了歪脑袋,把下巴往她手心里又送了送,像是在说“再挠挠、再挠挠“。 沈清辞左右开弓,一边挠一边小声嘀咕:“你俩还真是亲母子,连舒服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白狐没有睁眼,只是尾巴在身后慢慢摇了两下,像是回应她的话,又像是单纯沉浸在被人挠下巴的舒服里。 沈清辞给母子俩挠了一会儿,直到白狐自己把下巴收了回去,重新趴好,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说“够了,谢谢”。 她这才收回手,在炉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指尖上还残留着细软的触感,心里想着,她好像已经被这两只狐狸正式接纳了,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得多。 还以为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和狐狸母子相处融洽,才过了一晚上,对方就主动邀请自己摸摸了。 怪让人高兴的。 沈清辞把木碟洗了洗,倒了些温水,重新放到窝旁。 她先把巡山日志写了,然后脱下雪地靴,换上烘烤过的旧棉鞋,拿出针线和布料做伪装。 在雪地靴上缝布料要困难的多,沈清辞扎了好几次手,才勉强缝完。 至于买回来的棉花,沈清辞把它们塞进比较薄的夹袄里了。 做完这些沈清辞没有停,把快织完的围巾取了出来。 这会儿光线不错,很适合干手工活。 今天把最后这点织完,明天出门就能戴了。 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收了个尾,沈清辞围上试了试。 虽然织的不够匀称,可胜在毛线质量好,长度和宽度也够,连头带脖子一起裹住,保暖性拉满了。 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挂在了门口木钉上。 晚上沈清辞打算吃点土豆沙拉。 也就是烤熟的土豆拌上撕碎的大白菜叶子,放点盐就能吃了。 给两只狐狸的照旧是羊奶泡馒头。 沈清辞看着醒来的小狐狸趴在碟子上喝羊奶喝得津津有味,琢磨还得再给它们做个碗出来。 现在这个就当饭盆,做个深一点的,当水碗。 沈清辞坐在炉边吃晚饭的时候,狐狸踉跄站起身,瘸着腿抖了抖身子,走出了窝。 这是……要离开了? 沈清辞怔了下,早就预料过,狐狸可能会离开,但没想到这么快。 野生动物果然还是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吗? 沈清辞没有挽留,放下碗,起身去给白狐开门。 第31章 它从没见过的人类行为艺术 白狐冲沈清辞唔唔叫了两声,意义不明。 沈清辞看它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没有要带上自家崽仔的意思,惊讶地眨了眨眼。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孩子扔她这儿吗? 还没想明白,白狐已经出门了。 沈清辞目送它头也不回的走进林子,满脑子的问号。 真就把孩子丢给她了? 冷风吹进来,沈清辞冻了个哆嗦,她把门关上,走到窝边,看着喝饱的小狐狸在舔舐自己的爪子。 她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脑袋。 “还搁这儿啃爪子,你妈不要你了你知道吗?” 小狐狸听不懂她说的话,仰着下巴去蹭沈清辞的手指,发出软绵绵的咿呜声。 这软萌粘人的小模样,看到的沈清辞心里软乎乎的。 养就养吧,反正她也不是养不起。 有个小家伙陪着,也算是给枯燥的生活添加了一抹乐趣。 沈清辞回到小板凳上继续吃自己的晚饭,吃完用水涮了涮碗,用过的水直接浇给豌豆苗了。 沈清辞正劈柴呢,身后的门突然响了。 “谁?”沈清辞心头一惊,立马询问。 外面已经黑了下来,荒山野岭的,有人敲门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唔……” 外头传来含糊的叫声。 沈清辞放下斧子,拿出强光手电筒从门缝里照了下。 是白狐?! 它怎么又回来了? 沈清辞打开门,白狐叼着一只野鸡走了进来。 它走路依旧是一瘸一拐,身上沾了不少雪,一进屋放下野鸡就抖了抖毛。 沈清辞:……真是个活爹! 看把雪甩的到处都是! “你干啥去了?抓野鸡?”沈清辞问。 狐狸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沈清辞的问题。 一人一狐不在一个语言系统里,大家各说各话,交流失败。 沈清辞看着地上那只野鸡,又看了看白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狐把野鸡往沈清辞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窝边,低头舔了舔小狐狸的头顶,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像是在说“我回来了,没事了“。 沈清辞把野鸡拎了起来。 这只野鸡个头不小,脖子上的伤口整齐利落,像是被一口咬断的。 鸡被冻得梆硬,明显不是今天死的。 可能是白狐之前存下来的过冬粮,今天出去把这只鸡找出来叼过来了。 所以,白狐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沈清辞顿时觉得白狐姐妹能处啊,一出手就是一只野鸡,这大方劲可比陈世杰那个渣男有排场多了。 “行,那明天给你们蹲鸡汤补补。” 沈清辞把鸡放到屋里温度最低的地方,既可以保鲜,又能让鸡回回温,明天起来后她把鸡汤炖上再出门。 一想到明天她也能混上鸡吃,沈清辞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这可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吃鸡。 还是一只白狐叼回来的,这样的经历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次日,惦记着野鸡的沈清辞起得比较早,八点过就醒了。 正好瞧见小狐狸爬出窝,正在随地小便。 “哎!你这小孩,咋这么不讲卫生!”沈清辞批评,“这里是住人的地方,不许随地尿尿。” 小狐狸压根没听见,或者说,听到沈清辞的声音,还以为在鼓励它呢。 小狐狸舒舒服服地尿了一小滩,完事了还回头看了看自己留下的“作品“,像是挺满意的样子。 沈清辞叹了口气,赶紧穿上衣服下了床。 幸好房间里的地面是泥土,她弄了点草木灰撒上去,然后用铁锹铲到了外面。 理论上可以当成废料,可沈清辞不想自己屋里有排泄物,她自己都是去外头的烂棚子里解决生理需求。 每次去都要做好心理建设,那可是真的冻屁股。 沈清辞跟白狐告状:“你得教教你孩子,不能在房里随地大小便,太不卫生了。” 这会儿沈清辞才反应过来,昨天白狐出门不单单是去找这只过冬存粮的野鸡,应该还顺带拉粑粑拉尿去了。 白狐趴在窝里,半阖着眼听她说话,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沈清辞都没功夫摸手机,生火倒水洗漱。 仔细涂好雪花膏后,简单吃了个早餐。 今天就没给狐狸母子泡羊奶了,毕竟等会有大餐呢。 沈清辞重新烧了一壶热水,把昨晚那只野鸡从墙角拿出来,靠在炉子边继续解冻。 鸡毛冻得硬邦邦的,她捏了捏翅膀根的位置,还有些冰手,不过等水烧开了烫一烫就好拔了。 等水开的功夫,沈清辞正好拿手机出来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杂粮馒头x3,咸鸭蛋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咸鸭蛋?! 系统还真是时不时给她一点小惊喜,咸鸭蛋炒一炒,添上水煮开,放点大白菜一煮,那也是相当美味的。 打卡点是一处新地点,老猎屋。沈清辞之前去别的地方打卡貌似路过过,那是一处废弃的猎户歇脚屋,半塌了,但框架还在。 app是短视频,沈清辞点开后立马搜索如何养殖蜜蜂,点开教程后求知若渴地学了起来。 炉子上的水咕噜咕噜烧滚了,沈清辞依依不舍地点了暂停,在屋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两个适合的容器。 是她做的两个桦树皮脸盆。 一个洗脸,另一个泡脚。 纠结了一下,沈清辞拿了泡脚的那个。 用之前,沈清辞用开水烫了一下,算是消过毒了。 把野鸡扔进去,开水把鸡彻底浇透。 稍微泡一泡,尝试性的拔一下,拔得动就行了。 热水一浇上去,鸡毛的腥气混着水汽腾起来,在窝里跟母亲玩耍的小狐狸鼻尖使劲抽动了几下,像是被这个气味勾住了注意力。 白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它不太明白两脚兽为什么要处理这只野鸡。 它们都是直接生啃,不会采用这么复杂的处理方式。 水还挺烫手的,沈清辞手指被热水烫得通红,一边嘶气一边拔毛。 鸡毛倒是拔得挺利索,就是手遭了罪。 “嘶——烫烫烫!“ 沈清辞最终还是没忍住叫了出来。 小狐狸蹲在窝边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观赏一种它从没见过的人类行为艺术。 白狐则趴在一旁,目光里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像是在评估这种“先用热水烫再用手指撕扯“的处理方式到底比它们生啃高明在哪里。 第32章 生锈猎枪 沈清辞拔完最后一撮毛,把光溜溜的野鸡拎起来看了看。 拔肯定是拔的不够彻底干净,如果是农村里的做法,会放在火上烧一下,但沈清辞已经没有耐心了。 大不了……她不吃皮呗。 反正家里还有两只狐狸,它们连不拔毛的野鸡都吃,这种只有一点点毛的肯定毫无压力。 沈清辞把鸡放到水里涮了涮,用斧子剁成块。 没办法,家里没有正经菜刀,军用匕首切切没骨头的肉还行,这种带骨头的不好用。 看看系统啥时候奖励她一把菜刀,或是她攒够钱了,舍得从系统商城买一把。 锅里已经填好水了,沈清辞把鸡块丢进去。 葱姜这些是没有的,但没有关系。 沈清辞相信这只野鸡足够鲜美,不用葱姜去腥也会很美味。 水开后,撇去浮沫,沈清辞抽掉两根柴,让火变小一点,让它慢慢炖。 可惜没有锅盖,盖上盖能尽可能地保持水分不蒸发。 这一顿鸡汤做下来,沈清辞发现自己缺的东西太多了。 木匠这门手艺真得继续学,继续精进,她有太多东西要做了。 给狐狸母子打一个窝,还有吃饭的盆,铁锅的锅盖,养蜂用的蜂箱…… 列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攒了这么多待办的物件。 像是这间木屋正随着她住下来的时间慢慢长出新的需求来,每一样都像是一根细小的藤蔓,正沿着她日常的缝隙悄悄攀爬,等着她用时间和手艺一样一样地接住它们。 但现在,沈清辞该出门了。 今天没有导航,沈清辞是拿着斧头出门的。 就放在空间里,不用负重,取出来也方便快捷。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白狐,“我出去一下,你和孩子好好守家,等我回来。” 白狐唔唔了两声,算是回应了。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下,元气满满的扎进了林子里。 今天的天气和昨天差不多。 风不大,天还是阴的,但雪停了,空气清冽,远处山脊线的轮廓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她踩实了踏雪板,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穿过一片杂木林之后,一座半塌的木屋出现在前方空地上。 屋顶塌了一半,墙板歪斜,门板倒在地上,被雪埋了大半。 她走近了,探头往里看了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歪倒的木桌和几乎烂掉的木床,墙角堆着一些碎瓦片和朽木,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沈清辞挑了一些腐蚀较少、还算完整的木板收进空间。 这个不是拿回去烧,而是打算做东西用的。 再怎么样,都比那种原始的木头加工起来要轻松。 毕竟她只是个木匠新手,手劲也不够大,要把圆滚滚的木头弄成一块一块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把能捡的都捡了,沈清辞这才收手,给老猎屋拍了个照。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老猎屋!】 【奖励:生锈猎枪x1,子弹x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整个人顿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慢慢打开系统空间。 一把老式猎枪静静地躺在格子深处,枪管上覆着一层暗褐色的锈迹,木质枪托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很多人握过。 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扎着口,里面应该就是五发子弹。 来之前,沈清辞有想过老猎屋会奖励猎户相关的东西。 比如猎刀,猎弓,猎犬什么的。 怎么也没想过,会奖励一把猎枪! 这可是枪啊! 虽然这个年代禁枪不严重,但对于沈清辞而言,都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沈清辞太激动了,等不到回木屋,当场就把猎枪取出来仔细端详。 重量还算好,掂了掂,大概6-7斤,枪管有些锈蚀,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沈清辞虽然没打过枪,但老话说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她无师自通拉了下枪栓。 果然是涩涩的,有点卡壳。 这枪现在不能用,得保养保养,不然用的时候炸膛就麻烦了。 沈清辞把枪放回空间,把五发黄铜壳子弹数了一遍,又放回布袋里,也一块放进空间。 一把枪,五发子弹,虽然不多,但足够让她在这座山上多一道底气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个有枪的人了! 真遇上歹徒或者野兽,她就有了一击之力。 尤其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动物或许还不懂枪的厉害,他们可是门清。 哪怕不上子弹,光是拿出来就够吓唬人的。 沈清辞不再逗留,抓紧时间回木屋。 趁今天刷新的app是短视频,她好好学一下怎么保养猎枪,等下次刷到二手平台或者商城,把材料淘到手,尽快把这枪弄好。 回程路上,沈清辞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跳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早知道会穿越,她平时就认真看那些教学视频了。 如今是什么都要学,还不一定立马学会。 推开木屋的门,暖意扑面而来。 今天小狐狸没有跟它母亲一起趴窝,精神抖擞的正蹲在窝边咬着一小块木柴玩,见她回来,立刻丢下木柴朝她跑过来,小尾巴翘得高高的。 沈清辞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在炉火边坐下,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APP。 在搜索栏里搜索“保养猎枪”,很快就跳转到一条相关视频了。 一个老师傅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猎枪,一边拆卸一边讲解。 沈清辞把音量调大了一些,凑近了屏幕,认真看着老师傅用通条清理枪管、用油布擦拭零件、检查枪机弹簧的动作。 她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又把重要的注意事项默念了一遍:先用热水冲洗枪管里的积垢,再擦干上油,枪机部分要拆开清理,锈蚀严重的零件要单独处理。 她把视频看了两遍,然后退出APP,在心里列了一张清理工具的清单:通条、枪油、细砂纸、干净的布条。 通条和枪油不一定好找,但砂纸和布条她手里就有,实在不行用细木棍裹着布条也能临时替代一下。 她想着等下一次系统商城或者二手平台刷新,就把缺的东西补齐。 第33章 这只野鸡真是一只好鸡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桌角,靠着床沿舒了一口气,像是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松开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微末的松弛来。 小狐狸已经绕着她脚边转了好几圈了,软乎乎的唧唧了好几声,像是受不了她只顾着看手机,不理它的冷暴力。 白狐趴在窝里望着她,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眼里闪烁着不解的光。 这个两脚兽有很多让它看不懂的行为和神奇玩意。 她那个发光还能说话的小盒子是什么?以前它好像没见过? 沈清辞不知道白狐在想些什么。 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就是知道狐狸不会说人话,所以她才敢放心大胆地直接拿手机出来用。 沈清辞仔细整理了一下保养猎枪的步骤,把关键点记录在备忘录,特地单独建了个新文档,方便要用的时候一下子就能找到。 做完这些,她才闻见屋里浓浓的鸡汤香味。 她出门前熬上的鸡汤已经能吃了。 沈清辞认命地起身,把围巾、帽子、大外套和手套一块脱了,屋里温度还可以,穿太多行动不方便。 鸡腿特地没斩,是完整的,沈清辞很公平,她和狐狸母子一人一只。 其他的碎鸡肉沈清辞给狐狸母子要分得多一些。 毕竟白狐是伤患,多吃点蛋白质有利于伤口愈合。 沈清辞给自己碗里的鸡汤放了盐,搅合搅合才端起碗,但没着急吃。 先端着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野禽鲜味,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 一股野蛮的鲜味直冲大脑,像是整座山的野气都被浓缩在这一口汤里,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全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了。 沈清辞端着碗愣了一瞬,忍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这次的滋味更醇厚了。 这只野鸡真是一只好鸡,如此简单的料理方式,竟然也能做出百分的滋味。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狐狸母子也在吃。 小狐狸已经能吃碎肉了,白狐会把嚼碎的鸡肉吐在木碟里,小狐狸尾巴摇得欢快,哼哼唧唧的,连汤带肉一起吃下去。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还挺感慨的。 小狐狸这么小,根本不知道它母亲为了它做出了多少努力。 白狐明明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却还是坚持把肉嚼碎了先喂给孩子,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稳当,带着一种野生母性动物的耐心与本能。 小狐狸吃得肚子鼓起来,哐的一下躺在窝里,身子扭了扭,贴近白狐。 白狐给孩子舔了舔毛,小狐狸发出咿呜撒娇声,它这才吃剩下的鸡肉和鸡汤。 沈清辞看着有点不够,又给它添了一些。 肉是全部吃光了,就剩一碗汤。 沈清辞把铁锅端下来放在地上,今天第二顿饭吃的有点早,估计到了六七点她会饿,这点汤她用来下个面条。 加上自己种的豌豆苗和系统给的咸菜疙瘩,又是美味的一餐。 接下来,就是沈清辞的木匠学习时间。 蜂箱不着急打,先做着急要用的。 锅盖,炒菜用的木铲,狐狸的饭盆和窝,水桶…… 她把木匠工具和木材取出来,就放在脚边,一字排开。 又点开短视频APP,搜索做锅盖的视频认真看了一遍。 老师傅用的工具跟她手头这套大同小异,做法也不算复杂。 先选一块合适的木板,刨平,画圆,锯出形状,再在中心位置装个把手,最后打磨上油。 沈清辞手边没有大小合适的,但两块拼在一起也一样。 用尺子量好锅口直径,比划着画了一个圆,然后把木板踩在木墩子上,拿起手锯沿着线慢慢地锯起来。 这一步很难,木头不是泡沫,很容易锯歪。 沈清辞憋着一口气,尽可能别锯到线里面去。 锯多了可以后面磨,可锯到里面去,就很难补了。 锯到一半的时候,小狐狸凑过来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像是在研究这个人类又在搞什么名堂。 沈清辞没有赶它,只是放慢了动作。 小狐狸看着洒下来的木屑,好奇地嗅了嗅,还去咬。 沈清辞不得不伸手把它推开,对白狐说:“管管你孩子,等会吃一肚子木屑进去我可不负责。” 白狐叫了一声,小狐狸屁颠屁颠跑回窝,脑袋搁在窝沿,继续看沈清辞锯木头。 木板锯完,她用钉子把两块木板合拢,再用手刨把边缘修整平滑,接着挑个合眼缘的小木块钉在中心,锅盖就初具雏形了。 她用油布蘸了一点桐油,把锅盖里外擦了一遍,等油渗进去之后,往铁锅上一盖,不算严丝合缝,也勉强能用。 沈清辞满意地看了看,她的手艺又进步了,把锅盖放在桌上晾着,接着来做狐狸母子的窝。 照例还是先搜索相关视频,沈清辞输入的是“动物窝棚制作“、“简易木窝“这样的关键词。 刷了几个视频后,心里大概有了谱。 狐狸窝不需要太复杂,能挡风、保暖、方便清理就行。 她选了一个结构最简单的方案,做一个带斜顶的小木箱,底部架空防潮,侧面开一个不大的门洞,方便进出,里面铺上垫子。 嗯……垫子就用她的旧衣服和多余棉被做,这个不着急,今天先紧着木工做。 她在木板上画好尺寸,锯出底板、侧板和顶板,用刨子修整好边缘,再用铁钉一一拼接起来。 松木的质地不算太硬,钉起来还算顺手,就是每敲一下,小狐狸就在旁边跟着抖一下耳朵。 也不是害怕,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白狐没什么异样,甚至在这种叮叮当当声里昏昏欲睡。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狐狸窝的雏形总算立起来了。 四四方方的木箱,顶板稍微倾斜,门洞开在侧面,边角都打磨过,不至于刮伤皮毛。 沈清辞自己觉得面积是够的,别说一大一小了,哪怕是两只成年狐狸住在里面也是绰绰有余。 她的考虑是长远的,小狐狸总会长大,与其到时候再做一个,不如现在就做个够大的。 就是她不大的房子再多了一个狐狸窝后,更显得拥挤了。 沈清辞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白狐说:“你起来一下,我给你挪个窝。” 第34章 今晚的面条真香! 白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起来,走出了窝,顺便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幼崽一起叼了出来。 沈清辞又忙活起来,把原先的窝拆掉,调整新窝的位置,再尝试性地把棉被塞进去。 有点勉强,但好像也可以。 省得她做手工活了。 吱呀。 门响了。 沈清辞一扭头,发现白狐领着小狐狸把门打开了,一副要出去的样子。 这次是真的离开? 沈清辞凌乱了。 不是,姐妹! 她才刚把窝做出来,你就要带着孩子走吗? 要走早说啊,白瞎她忙活这么久! “喂,你们这是要走啊?”沈清辞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发誓她不是挽留,只是想问个清楚。 白狐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它唔唔了两声,晃了晃头,貌似要表达什么。 可沈清辞看不懂啊。 白狐给了一个沈清辞“看傻子”的眼神,带着孩子出了门。 沈清辞追到了门口,没有出去,站在门边看着狐狸母子,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她脚踝发凉。 白狐领着小狐狸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在雪地里停下来,回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雪地。 它停下动作,对着小狐狸唔了一声。 小狐狸歪了歪头,立马懂了亲妈的意思,学着它的样子,也用小爪子刨了两下雪,刨得雪粉四溅,溅了自己一脸,又甩了甩脑袋,像是被自己弄懵了。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白狐该不会是在教它孩子上厕所吧? 紧接着,狐狸自己就沉下屁股尿了一滩,小狐狸有样学样,蹲下来在雪地里舒舒服服地尿了一小滩。 白狐低头舔了舔它的耳朵,像是在夸奖孩子做的棒。 小狐狸高兴地咿呜咿呜叫。 白狐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门口,小狐狸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地跑回屋里。 新窝已经布置好了,洞口开的不小,白狐进出不费力,趴下后把脑袋放在窝门口,好奇地嗅了嗅木头的边缘,像是在判断木头的材质。 小狐狸跟着也钻了进去,在母亲身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了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哼。 沈清辞把房门关上,一转头就瞧见白狐丝滑接受了新窝,心里的满足感和成就感简直爆棚。 沈清辞蹲到窝边,跟白狐说话:“你是不是真能听懂我的话,早上说让你教教孩子不要在屋里大小便,你刚才就领着它去外面方便了。” “你要是能听懂的话,就点点头。” 沈清辞满怀期待等着白狐点头。 可她等了又等,什么也没等到。 白狐保持之前的姿势,眼神都懒得给她。 沈清辞:? 难道她又猜错了? 嘶…… 狐狸心,海底针,真难琢磨。 索性不纠结了。 狐狸窝暂时先放在屋里,一个是温暖,二个是方便她照顾受伤的白狐。 等天气暖和起来,就能把窝挪到外面去。 这样她的屋里能宽敞些,眼下先凑合吧。 外面天又开始发灰了,意味着黑夜很快就要来临。 一直干活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沈清辞打开马灯,继续做木工活,看今天能不能把锅铲和狐狸的食盆弄出来。 这两个是小件,加点班,晚上应该能弄好。 想着等会还要煮面条,沈清辞先做了锅铲。 这会儿锯木头沈清辞明显就熟练多了,很快就把锅铲的木料锯了出来。 把边缘和表面修平整,再用木工刀把前端削成略微倾斜的弧度,方便翻菜。 打磨了几遍,直到摸起来光滑不扎手,她才满意地放下,又拿起另一块木板开始画食盆的轮廓。 食盆比锅铲还要简单,就是一个碗状,不过这个碗要大一点。 她找了一块比较厚的木板,先用凿子挖出一个浅坑,再用木工刀把边缘修圆润,最后用砂纸反复打磨了好几遍,确认内壁光滑、不会刮伤狐狸的舌头和嘴巴。 她做好食盆之后,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用手指在内壁上摸了摸,觉得满意了,才走到狐狸窝旁,礼貌地敲了敲。 “看看给你们新做的食盆,满意吗?” 小狐狸探出头来,用鼻尖闻了闻新食盆的边缘,又缩回去了,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白狐动作慢吞吞的,但和孩子的动作如出一辙,也是用鼻尖闻。 里里外外闻了一遍,然后抬头,冷不丁伸出舌头舔了沈清辞一下。 沈清辞没有做心理准备,吓了一跳。 白狐看到她猛地一缩,表情变得慌张,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沈清辞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再确认一下,白狐已经趴在了窝门,低低地唔了一声。 脸上并没有她以为的坏笑。 难道是光线不好,她看错了?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当你们是喜欢了,以后这个用来吃饭,另一个我加工加工,做深一点,你们可以用来喝水。” 沈清辞自顾自地说着,把食盆洗一遍,放在窝边,顺手把木碟拿走,拿凿子再往里凿去一些木头,这样能盛更多的水。 往炉子里添了柴,把铁锅架上去,把汤先热一热。 汤不多,很快就热好了,倒出来备用,锅不用洗,直接添水煮开。 沈清辞去割了一把豌豆苗,把面条取出来。 等水开了,加上盐,面条先放进去煮,快好了放豌豆苗。 最后把豌豆苗和面条捞出来,放到鸡汤里,一碗香喷喷,营养满分的晚餐就好了。 沈清辞分了一部分到狐狸的新食盆里。 “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有好东西咱们分着吃。” 沈清辞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人待太久了,现在多了两只狐狸,忍不住要叭叭两句。 哪怕对方或许听不懂。 但没所谓。 重要的是她说话了,不然她怕一个人待久了,语言功能会退化。 白狐低头嗅了嗅,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慢慢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小狐狸也跟着凑过来,把脑袋挤进盆里,发出细碎的咂嘴声。 看一大一小吃得喷香,沈清辞也饿了,坐回小板凳上吃自己那份。 嗯,今晚的面条真香! 第35章 她总算知道自己昨天忽略什么了 吃过晚饭,沈清辞把碗筷洗了。 碗筷还没洗完,沈清辞便往食盆里添了一点温水,这样狐狸喝水还能尝到一点鸡汤味呢。 沈清辞继续弄水碗,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八点的时候,总算弄好了。 她把水碗洗了洗,放到了窝边。 这次就没让狐狸做质检了。 沈清辞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真是异常充实。 “行了,今天的工作就做到这里了,哦,差点忘了巡山日志还没写呢,算了明天再补吧。” 反正在山里也没人天天来检查,别说沈清辞两天写一次,哪怕她七天写一次也没问题。 白狐又带孩子出去方便了一次,沈清辞这回没有怀疑它们俩是不是要走人,还帮着开门关门。 烧水洗漱,沈清辞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玩手机。 乐呵呵地刷了会儿视频,本来不是搞笑的,就是美食类的,突然跳出来一个重生复仇的办公室短剧。 看着屏幕上那些她曾经熟悉却已经有些遥远的画面,城市街景、热闹的餐馆、拥挤的地铁、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还有主角对着傻逼同事和上司口吐芬芳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些画面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记忆里截取出来的,跟她有关系,又好像没什么关系了。 她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她关心的是明天会不会下雪,白狐的伤口有没有结痂,小狐狸会不会又偷偷在屋里尿尿。 沈清辞把视频划走了,不喜欢被这种情绪笼罩。 突然,她想起今天还没看本地的视频,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内容? 沈清辞点开本地栏目,和上次黑乎乎不同,这次有画面。 镜头里是一片被雪覆盖的杂木林,光线昏暗,像是傍晚或者阴天拍的。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对准了林子深处,一个黑影在林子里快速穿梭,身形低伏,动作迅捷,像是一头野兽正在追赶什么。 镜头踉跄了一下,像是拍摄者在奔跑中尽量稳住画面。 在黑影前方约十几米处,一只白狐正在雪地上狂奔,腿上似乎带着伤,跑起来有些踉跄,但速度依然不慢。 沈清辞一眼认出了那只白狐就是此时此刻在她不远处呼呼大睡的那只,腿上的伤口位置和她包扎的痕迹对得上。 尤其是白狐嘴里叼着的东西,正是她今天吃下肚的野鸡! 白狐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像是确认身后的追击者在什么位置,而那个黑影一直跟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拍摄者被什么绊倒了,屏幕猛地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画面已经静止了。 镜头对准了雪地,地面上有一连串的血迹,延伸到林子深处。 画面没有拍到白狐和黑影的结局,也没有拍到它们去了哪里。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又是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视频,上次是,这次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悬疑感和危险性拉满,沈清辞严重怀疑是系统故意的,就是想让她心里一直悬着,吃不香睡不好的,它就满意了,高兴了。 沈清辞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着重看的是那道黑影,这体型,这速度,还有獠牙模样的剪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野猪。 沈清辞冲白狐喊了一声,“姐妹,你那伤是不是被野猪顶的?” 那天给白狐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只能判断得出来白狐不是被人弄伤的。 这种天气,几乎是没有人上山打猎的。 就算有,也是放兽夹,带猎枪和猎狗的。 白狐后腿上的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切口还不怎么平整,不是刀划的。 如果是野猪獠牙弄出来的伤,那就合理了。 狐狸窝静悄悄的,没有回应,沈清辞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了。 所以这个视频的意义就是告诉她白狐为什么来投奔她? 白狐为了一只野鸡,被野猪追,受了很严重的伤,它担心自己熬不过去,带着幼崽来寻求她的帮助? 沈清辞抿着唇,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可有时候就是想不起来。 索性不想了。 难得刷到短视频app,沈清辞刷到不想睡觉,理直气壮地熬夜。 不过没熬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沈清辞发现自己还保持拿手机的姿势,手都冻僵了。 幸好屋里气温还行,手没冻坏。 沈清辞把手缩进被窝里,贴着胸口暖了好一会儿,指尖才慢慢恢复知觉。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冻伤,才松了口气。 手机屏幕还亮着,电量只有百分之五十,这个没关系,放空间里会自动充电。 短视频APP已经自动退出了,锁屏界面上显示着时间,早上八点二十三分。 点开日历签到,查看打卡点和刷新的app,做完这些沈清辞才不急不慢地起床。 她去瞅了眼窝里的狐狸母子,白狐还在睡,小狐狸蜷在它腹侧,肚皮微微起伏着,显然昨晚那段被她反复看了好几遍的视频并没有影响它们,唯一影响的,只有她自己。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封火门,往炉子里添了柴,把火烧旺。 把壶里的水倒出来洗漱用,又烧上一壶新的。 沈清辞坐在小板凳上涂雪花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屋里还有一股鸡汤香味。 昨天的野鸡真好吃。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吃要到什么时候了。 如果白狐腿伤好了,还会去抓野鸡吗? 突然,沈清辞脑中闪过一抹灵光。 她总算知道自己昨天忽略什么了。 野生动物天生就会追踪侦查,它们的嗅觉要比人类强上好多倍。 那天晚上白狐真的把野猪甩掉了吗? 它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滴在雪地上,就是最好的导航。 这天杀的野猪,会不会顺着血迹一路找到她的木屋? 沈清辞觉得太有可能了。 要死啊,她这木屋可不像能抗住野猪野蛮冲撞的样子。 那野猪瞅着少说300斤往上,白狐干不过它,加上她也是同样的结果。 枪! 今天必须把猎枪保养出来! 第36章 真理在手,人底气十足 沈清辞猛地一拍大腿,连雪花膏都没来得及抹匀,把手机掏了出来。 今天刷新的app是二手平台,沈清辞输入“枪油““通条““细砂纸“等关键词。 出来的选项不多,价格也挂的相当随意。 不过因为这些大多是用过的,比起全新的来说,便宜不少。 沈清辞二话不说,统统拿下。 【叮!购买的商品已发送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 无论在商城还是二手平台买东西,都是直接发到空间的,这点非常好,沈清辞很满意。 沈清辞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搬了小板凳坐到光线最好的位置,那把锈迹斑斑的老式猎枪也取出来。 她回忆了下昨天看的视频,又打开手机查看备忘录上的相关笔记,这才开始动手。 先拉开枪膛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子弹在里面,然后拿起通条裹上布条,沾了一点枪油,开始从枪口处往里清理。 枪管里的锈迹比想象中要厚,第一遍通条推过去的时候阻力很大,她咬着牙来回推了几趟,每次抽出来都能看见布条上沾满了暗褐色的锈粉和积垢。 换了三次布条才把枪管里的锈迹大致清理干净,光是这个环节,就花了半个小时。 沈清辞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还没吃早饭呢。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吃个早饭好了。 为了节省时间,沈清辞直接吃的白面馒头和苹果。 白狐母子还没醒,那就先不管,等它们醒了再喂。 沈清辞倒了一杯红糖姜茶,重新坐回位置,继续修复老猎枪。 现在枪管里的锈迹清理得差不多,接下来把外面的锈块弄一下。 她用细砂纸蘸了枪油,把枪管外壁和枪机部分的锈迹一点一点地打磨掉,再用干净的布条擦拭干净,最后在活动部件上薄薄上了一层油。 前后忙活了快两个小时,猎枪终于从一把锈铁疙瘩变成了一把虽然旧但看着还能用的老枪。 她拉开枪栓试了试,比之前顺畅多了,虽然还有点涩,但至少不会卡壳了。 她把子弹从布袋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黄铜壳没有生锈,底火完好,是能用的。 沈清辞没有把五发子弹全压进枪膛,只小心上了三发子弹,又把保险关上,把枪放回了空间,确保万一有东西冲进来,她能在第一时间拿到它。 呼…… 枪弄好,沈清辞因为野猪而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有点安稳的感觉了。 虽然枪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枪,那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等着被野猪撞开门,等着被獠牙挑起来,等着在雪地里留下一滩谁也认不出的红。 真理在手,人底气十足。 她站直了腰,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指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油垢和细砂纸的粉末,脏得不能看。 沈清辞倒了热水,用香皂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两遍。 用过的水就没浇菜了,她泼外面去。 开门的时候,冷风夹杂着雪花钻了进来,冻得沈清辞打了个哆嗦。 窝里的白狐也被这股冷风吹醒,打了个哈欠,从窝门探出半个脑袋,狐狸眼里满是浓浓的困意。 毕竟大冬天的,嗜睡不是很正常的吗? 白狐醒了醒神,舔了两下小狐狸,小家伙在梦里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一副不想睁眼的模样。 白狐没有继续舔它,自己从窝里走了出来,慢吞吞地走到食盆边低头喝了两口水,然后叼着自家孩子的后颈出门方便去了。 沈清辞倒完水就进屋了,特地没把门关严实,方便白狐母子方便完回屋。 被冷空气一激,迷迷瞪瞪的小狐狸立即清醒了。 它有点懵懵的,自己不是在被窝吗? 怎么突然就被妈妈叼着后颈肉到外面来了? 沈清辞给两只泡羊奶,今天放的是玉米面饼,为了营养均衡,还给了切碎的萝卜。 白狐母子在外面解决完生理需求,慢吞吞回了木屋。 进屋后,白狐转身用爪子把门合上,聪明得让沈清辞再次感慨。 小狐狸鼻尖耸动两下,闻见了食物的香气,屁颠屁颠跑到窝边的食盆大快朵颐。 沈清辞给火炉添好柴,走到门边开始穿戴。 还是得出去打卡。 只有出去打卡,才有可能获得更有用的物资。 如果昨天她没出去,就不可能拿到猎枪。 “我出去了,你们好好看家。”沈清辞也不管白狐母子听不听得懂,还是要交代一声。 白狐唔了一声,以示自己听见了。 拉开门前,沈清辞又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就给你换药。” 不管野猪会不会被白狐引来,既然已经救了,就不要抱怨太多。 白狐得尽快好起来,野猪要是真找过来,行动敏捷的白狐比一瘸一拐的白狐顶用的多。 沈清辞推开门,冷风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口鼻。 今天的雪应该算中雪,没有小雪那么温和,也没有大雪那么豪迈,出行还算方便 打卡点很近,叫老龙口,她在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距离木屋不到两公里,就在她经常打水的小水潭上方。 随着气温一天比一天冷,本来就不大的泉水彻底结了冰,沈清辞最近用水一半靠之前存在空间里的,另一边是化了的雪水。 这样的情况要到开春才能结束。 今天出行,沈清辞格外小心,走一会儿,就要观察一下四周。 不过运气还算不错,没有见到任何野生动物,顺利抵达了老龙口。 这四周的植被要比其他地方更茂密,沈清辞费劲拨开一丛枯枝,听见了水声。 水声? 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怎么还会有水声? 不响,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底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循着水声走了几十步,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岩壁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约莫一人宽,被垂落的枯藤和冰凌半遮着,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沈清辞拨开枯藤往里探了探头,洞内不算太深,大约三四米的样子,顶壁不高,她站着不用踮脚就能碰到。 更让沈清辞觉得神奇的是,里面有明显热气扑出来。 第37章 如何在现在的情况下防备野猪,真是在她的知识盲区 沈清辞眨眨眼,难道……这里有温泉?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清辞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洞里光线不太好,她拿出手电筒,一头钻了进去。 水声在洞壁间回荡,比外面听起来更加清晰。 一处岩壁底下,一道细细的水流从石缝里涌出来,顺着岩壁流进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里,水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白汽,在洞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水潭不大,边缘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水底铺着圆润的碎石,干净得像是被人仔细淘洗过。 沈清辞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把脸完整露出来。 站了一会儿,觉得洞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一些,水汽裹着微弱的暖意扑在脸上,湿润却不刺骨。 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探入水面的那一刻,一股柔和的暖意顺着皮肤渗上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道从石缝里不断涌出的泉水,又看了看洞壁上长出的薄薄一层水雾,感慨大自然的神奇。 可惜的是,沈清辞并没有闻见明显的硫磺气味,这就是山泉水,不是温泉。 但问题不大。 虽然没有温度计,但沈清辞估摸着洞内温度大概在1℃到5℃之间,对比起外面零下二三十几度,这洞里的温度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里倒是洗澡的好地方。 去场部的澡堂固然要比这里更暖和,可隐私性太差,也不够方便。 如果能在老龙口洗,既不用排队,也不用跟人坦诚相见,泉水温度不够没关系,她有空间,可以在木屋里烧够热水带过来。 一点都不费力气。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一块油布,洗澡时把洞口挡一挡,温度还能再高两度。 沈清辞哼着歌打了满满一空间格子的水,掏出手机对着水潭和岩壁拍了一张照片,完成此次的打卡任务。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老龙口!】 【奖励:木制水桶x1(带盖),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眼睛一亮,正好缺个水桶呢,本来打算下次刷到视频app自己学着做的,没想到系统今天送了一个来。 水桶做起来可不容易,比锅盖、狐狸窝那些难多了。 光是把木板拼成弧形不漏水,就够她琢磨好几天的。 现在好了,系统直接送了一个现成的,省了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还不用担心中间哪一步做错了导致漏水。 洗澡的工具也就齐全了。 要不是没热水,沈清辞恨不得现在就洗一个,反正上次在场部澡堂买的毛巾和香皂就在空间里,随取随用。 沈清辞重新戴好手套和围巾,又看了一圈山洞,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山洞。 出去后,她仔细把枯藤整理了一下,恢复成她没进去前的原状。 回到木屋,沈清辞的心情还是很雀跃。 脱下外出的行头,沈清辞先把巡山日志写了。 花了几分钟就搞定,洗了洗手后,把处理伤口的药和纱布拿出来,敲了敲狐狸窝的顶板。 “来吧,咱们该换药了。” 白狐从窝里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爬出来,在炉火边趴好,把受伤的那条腿伸出来。 沈清辞蹲下来,先把旧的纱布拆下来,动作放得很轻。 纱布揭开的时候,伤口边缘已经长出了新肉,颜色浅粉。 野生动物的恢复力这么好吗? 这才第三天,就长新肉了? 不过能快点痊愈总比慢点好。 沈清辞拿温水浸湿的布条把伤口周围的干痂和药粉残渣擦干净,又仔细看了看伤口的情况,确认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才拿碘酒消毒后,涂上一层药粉,用新纱布缠好,系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白狐全程安静地趴着,偶尔尾巴动一下,完全信任和放松。 小狐狸也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像是在学习怎么处理伤口。 沈清辞换好药之后,把换下来的旧纱布卷好扔进炉子里烧掉,还给狐狸擦了擦毛。 这几天它虽然天天给自己舔毛清理,血污少了大半,可有些地方还是清理不到位,得有人帮忙。 有些地方清水擦不掉,沈清辞还用肥皂搓了搓。 白狐全程非常配合,甚至在小狐狸凑过来好奇地嗅她手的时候,还轻轻用爪子把小狐狸拨开了一点,像是在说“别捣乱,人家在忙“。 最后拿了块干布把白狐身上湿润的皮毛擦了一遍,白狐站起来抖了抖毛,没着急回窝,继续在炉子边烤了会儿。 确定毛发全部干燥了,才慢悠悠回到窝里。 沈清辞重新洗了手,坐回炉火边一边烤火一边刷手机。 听着窝里大小狐狸的舔毛声,沈清辞心情莫名踏实。 心里想着白狐好得比她预料快多了,再换两次药,应该就不用再天天缠纱布了。 但那只追着白狐杀的野猪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解决了,总觉得说不定哪天会掉下来,砍掉她的脑袋。 沈清辞打开二手平台,搜索陷阱相关的东西。 出来的东西屈指可数,大多是老鼠夹,老鼠笼,或者老鼠粘板。 跟沈清辞想要的东西相差甚远。 以野猪的体型,她买一百个老鼠夹也没用。 沈清辞想起以前看的小说里,说是可以挖土坑,在坑底埋上削减的木头,坑口做好伪装,野猪踩空就能起作用。 法子是个好法子,但现在土被冻得梆硬。 沈清辞的铁锹也就铲铲雪了,是不可能铲得动冻土的。 要是现在能用短视频或者ai助手就好了。 如何在现有的情况下防备野猪,真是在她的知识盲区。 沈清辞把手机放下,靠在床沿上,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 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尽可能把木屋弄得更结实一些。 门板内侧横钉粗柞木杠,窗洞用粗木条钉成栅栏,防止野猪拱破油布钻进来。 至于其他的,等下次刷到短视频或者ai助手再仔细问问,好好研究研究吧。 沈清辞眼角余光瞧见呼呼大睡的小狐狸,蜷在白狐腹侧,像个毛茸茸的小球。 还是幼崽好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操心。 第38章 一切都是点到为止 沈清辞在屋里敲敲钉钉搞了两三个小时,把她认为需要加固的地方全部加固了一遍。 之前从老猎屋带回来的木板被她挥霍一空,还用了几根粗壮的柴火。 在外边钉窗户的时候,天就已经慢慢灰起来了。 等她全部钉完,天彻底暗了下来。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快,沈清辞进屋把马灯点亮,开始做晚饭。 上次系统奖励的猪肉还没吃完,沈清辞切了一小块下来,片成片,放锅里和白萝卜片一起煮。 这是最后剩的半个白萝卜,吃完就没了,不知道系统下次什么时候奖一个给她。 等煮熟了再放面条,放盐前,先把狐狸的那份盛出来,有了锅铲,果然方便不少,三两下就弄好了。 沈清辞把锅里的面条和肉片盛进碗里,又舀了两勺汤浇上去,端着碗在炉火边坐下。 白萝卜片煮得半透明,猪肉片边缘微微卷起,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混着盐的咸香和萝卜的清甜,让这碗面看起来比它本身的样子要丰盛得多。 她低头吹了吹热气,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筋道滑润,裹着汤汁的鲜味,让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小狐狸已经蹲在食盆边埋头吃得正香,小脑袋几乎整个探进盆里,只露出两只抖动的耳朵。 白狐倒是慢一些,低头喝一口汤,抬头嚼两下,再低头喝一口,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吃的不是萝卜肉片面条,而是精致的西餐。 这顿晚饭,沈清辞吃得很满足,狐狸母子也吃得很满足。 有一说一,还是有油水的饭菜吃起来更香。 就是这荤肉不好弄,鸡蛋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由。 不过比起刚来那会,现在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心里记挂着事,晚上沈清辞就睡得不安稳。 外面风声忽高忽低的,也不算吵,但落在她耳里,总觉得有古怪。 倒是白狐母子,睡得异常安稳,不像她,牵肠挂肚的。 但再怎么担心,困意涌上来,沈清辞还是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去场部的那天,沈清辞心心念念的野猪也没找上门,但她今天必须要下山了。 铁皮炉子和烟囱全部收起来放空间,墙角的汽油桶重新发挥作用。 出门前沈清辞照例和白狐母子交代:“我下山一趟,尽量早点回来。”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从窝里跳出来,叼着她的裤管,咿咿叫了两声,好像是不许她去的意思。 沈清辞弯腰挼了它两把,轻轻抽回了裤子。 “好了好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狐狸听不懂,只一味地继续咬她裤管。 沈清辞只能把小狐狸抱起来,塞给了它妈。 “走了。” 她站起来,把背篓背好,把门推开,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迈步走进了雪地里。 下山的路她走了几遍,哪段滑、哪段有坑、哪段容易被风刮起的雪迷了眼,她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也没出现上次滑倒滚下坡的情况。 这次就不用换鞋子和帽子了,沈清辞直接穿戴着伪装后的帽子和鞋子进了场部。 为了显得不那么起眼,她还特地蹭脏了些。 不过冬天的林场外面鲜少有人,偶尔有几个也脚步匆匆,大家都微微低着头,快步疾走,是一分钟也不想在外面多待,自然也没工夫关注路人是什么穿着。 沈清辞先去老杨头那儿交巡山日志,领条子。 老杨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她。 比起刚来那天的单薄和迷茫,眼前的小姑娘简直像变了个人。 衣服明显厚实了,戴了自己做的帽子,穿了自己做的鞋子,眼神清澈有神,面色红润。 他不由得狐疑。 后山那地方要啥没啥,场部给沈清辞的也就一些土豆和红薯,她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沈清辞察觉到老杨头打量的目光,但没有躲闪,只是把巡山日志放在桌上,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日期、天气、巡山路线和发现情况。 老杨头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纸上那些字迹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没有多问山里的情况,沈清辞知道他在疑惑其他的。 比如她身上的厚棉袄,头上的帽子,以及看起来就很厚实的鞋子。 “天气越来越冷,山上能找到的食物会越来越少,你住山上,小心找食物的野兽。” 老杨头淡淡开口,“这些畜生都怕火,你可以在木屋四周准备好柴火堆,万一真有野兽来了,就把柴火堆点着,但要小心,别把林子和屋子点着了,不然十个你都不够判。” 沈清辞点点头,“谢谢杨叔指点。” 她这几天都没刷到能用的app,正愁不知道怎么应对,没想到老杨头竟然会说。 老杨头沉吟了下,又问:“你在场部是不是有熟人?” “是有。”沈清辞没有否认,她还要借着这个名头,把自己的东西过明路,“以前的邻居,找他借了钱和东西。” 老杨头不意外,这点传闻他早听说过了。 看来沈清辞身上多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从陈世杰那儿弄来的。 他点了点桌子,语气很沉,“陈世杰和周红梅正在处对象,你知道的吧?” “知道。” “周红梅是周场长的女儿,他唯一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老杨头在“唯一”两个字上放了重音。 但他没把话说破,一切都是点到为止。 沈清辞继续点头,“我知道。” 老杨头知道她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什么都懂了。 老杨头把条子给她,“下下次来,就能发工资了。” 沈清辞接过条子,折好放进兜里,又对着老杨头点了点头:“谢谢杨叔,我记住了。” 老杨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清辞转身出了办公室,站在院子里吸了一口冷空气,冷冽的气息灌进肺里,她慢慢吐出来,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老杨头刚才那几句话,表面上是问她在场部有没有熟人,实际上是在敲打她。 陈世杰跟周红梅在处对象,周红梅是周大军的独生女,她要是跟陈世杰走得太近,迟早会惹来麻烦。 第39章 “谁是你姐啊?别跟我攀关系。” 老杨头没有说“你别跟他来往“,但话里的分量已经摆在那里了。 沈清辞想,她本来也没打算跟陈世杰长久来往,只是还没到时候彻底撕破脸。 不过沈清辞有点没明白,她和老杨头非亲非故,总共见了三四次面,他怎么会出言指点自己? 屋里,老杨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茶,长长舒了口气。 他提点沈清辞,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后山守山人的这个岗位实在太难找人了,问题是还不能不找。 自从上一个老猎户被咬断腿后,林场这边都谈虎色变,出再高的工资,给再好的条件都没人愿意去。 哪怕找附近生产队也没人来。 如今好不容易弄了个人顶岗,老杨头比谁都希望沈清辞能好好干下去。 毕竟如果实在没人,那就要他自己去守山了。 他一把年纪了,上山砍个树还行,真要他守在山上,不是要他老命吗? 所以别管沈清辞是什么成分,她只要安安分分的守着山,山里别出大事,她也别惹事,老杨头不介意指点两句。 沈清辞拐去仓库找谢小燕领了口粮。 谢小燕依旧热情,一边给她装土豆和红薯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最近山上的情况,又顺嘴提了一句:“原来你认识陈世杰啊。” “嗯,以前的邻居。”沈清辞大方点头,“这不来了林场,找过他两次。” “那你得当心了。”谢小燕更小声了,“他对象周红梅老醋精一个,最见不得别的女人和陈世杰走的近,以前有过几个跟陈世杰示好的女同志,他们俩还没在一起呢,就被周红梅针对了。” “我们就是普通邻居关系,真要往深了说,以前我家帮过他们家。”沈清辞没把话说得太透。 倒不是提防谢小燕,而是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有些事情不用坦白的这么清楚。 “原来是这样。”谢小燕恍然,她说周红梅这次怎么还挺安静,以为是沈清辞在山上,她不方便动手。 陈世杰应该把这层缘由讲给周红梅听了,不然以周红梅的性格,这会就该来堵门了。 “你今天还去澡堂子洗澡吗?”谢小燕问,“我这里有张多的澡票,可以便宜给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等我发工资了再说吧。” 谢小燕以为她是没钱,也就没再说了。 其实是沈清辞已经在老龙口洗过一次了。 冷是比澡堂子要冷一些,但胜在私密性好,还安静,不用跟别人坦诚相对。 把口粮放进背篓,沈清辞没在仓库多待。 打算找完陈世杰,去场部外面的老榆树打完卡就回山上。 这次沈清辞没有直接去宿舍找陈世杰,而是随便抓了个人,让他带了个纸条。 纸条是她出门前写好的,内容简单,让陈世杰来上次两人说话的地方见面。 沈清辞也不知道陈世杰会不会来,反正她就等半个小时,等不到她就走。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陈世杰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个紧紧挽着胳膊的周红梅。 陈世杰表情还算淡定,但眸子里有一层化不开的恼怒。 周红梅趾高气昂,眼神紧紧盯着沈清辞。 如果眼神能变成刀子,那沈清辞这会儿身上应该是插满了。 沈清辞不太意外,她和陈世杰往来的事,不仅老杨头知道了,谢小燕也知道。 周红梅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但暂时沈清辞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针对,估计是陈世杰把人稳住了。 想来陈世杰应该是和周红梅达成了某种协议? 比如,不允许他们私下见面,一定要她在场? 沈清辞暗暗在心里捋了一遍,虽然没办法问个清楚,可她还挺乐意周红梅在场的。 省得陈世杰动歪心思,占她便宜。 陈世杰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温和得体的笑:“清辞,你找我?“ 周红梅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睛里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有事没事找我家陈世杰,不要脸的贱货!” 沈清辞浅浅地笑了下,先打了声招呼:“世杰哥,红梅姐,大冷天的,辛苦你们出来一趟了。” “谁是你姐啊?别跟我攀关系。”周红梅不客气地怼回去。 沈清辞十分配合,“周红梅同志,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少说这些没用的。”周红梅火气旺盛,“你能不能别一回场部就找世杰,他已经给了你不少东西了吧?做人也不能像你这样没皮没脸,拿着一点过去的屁事,使劲占世杰便宜!” 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没变,甚至还在周红梅话音落下之后微微加深了一些,像是刚刚听到了什么值得品味的话。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周红梅同志说得对,做人确实不能没皮没脸地占人便宜。” 她说着,目光落在陈世杰脸上,语气平缓,“世杰哥,以前我家里条件好的时候,每个月给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世杰打断了。 “好了,红梅你别说话。”他表情冷了下来,声音也比刚才沉了几分。 陈世杰转头看了周红梅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不太常见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层他平时裹得很好的壳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他不常示人的那一面。 周红梅被他这语气顶得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挽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 陈世杰又看向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警告意味:“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清辞瘪瘪嘴,眼神委屈地剜了陈世杰一眼,仿佛在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对象逼我”。 “世杰哥,场部这边的口粮不太够,我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多余的粮,先借我周转几天。“ 陈世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红梅先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点尖:“你一个守山的,每个月口粮都是定量的,不够吃就自己想办法,怎么老找世杰借?“ 第40章 惺惺作态 沈清辞不反驳,也没有催促,就静静站在原地。 她今天来场部,没有戴自己织的围巾,还是之前用裙子改的那条。 灰扑扑的布料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梁,看去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画,轮廓清晰,颜色浅淡。 此时眼睛里盛着淡淡的委屈,不声不响,却格外惹人怜惜。 周红梅看得火大,装可怜给谁看? 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陈世杰吧? 周红梅往前走了半步,抬手想扇过去。 沈清辞瞳孔缩了缩,往后退开。 陈世杰也及时把人拽住,语气不悦:“红梅,你这是做什么?” “她勾引你!”周红梅怒指,“她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沈清辞:…… 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勾引陈世杰,顶多是装可怜从陈世杰口袋里捞点东西而已。 陈世杰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无语。 “红梅,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周红梅被陈世杰拽着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沈清辞,像是要把她那副“装出来的委屈“从脸上撕下来。 “世杰,你不知道,她这种女人最会装了,就是想要你可怜她!” 沈清辞垂眼看着地面,像是被那一巴掌吓到了,又像是懒得再看这场闹剧继续演下去。 但她在心里默默为周红梅点了个赞。 其实姐妹你还真猜得八九不离十。 陈世杰夹在中间,一边拽着周红梅的胳膊,一边侧头看了一眼沈清辞,见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冒上来了一些。 他压低声音对周红梅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周红梅,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结婚?!” 周红梅被他这句话顶得噎了一下。 她真的想不明白,和陈世杰结婚的事,为什么会牵扯到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耳尖,听见了陈世杰的话。 没想到陈世杰居然拿结婚的事威胁周红梅。 沈清辞这时候抬起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哑:“红梅同志,你真的误会了。 我跟世杰哥真的没有什么,就是家里以前有些交情,现在他看我困难,帮我两次,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了。” 她说完,目光从周红梅脸上移到陈世杰脸上,又垂下来,像是把最后一点求援的念头也掐灭了。 周红梅冷哼一声,想怼一句“你知道就好”,还没说出口,就被陈世杰严厉瞪了一眼。 陈世杰调整了一下语气,“清辞,红梅最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边说,他边用余光瞥着周红梅,让她老实点,别再开口说话了。 “林场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有定量的,我剩的也不多,还能给你分一点,但下次就没有了。” 沈清辞默了下,摇了摇头:“世杰哥,我不要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事影响你和周红梅同志的感情。” “你一个女孩子在山上也不容易,要是让爷爷知道我连点粮食都不分你,非得拿拐杖揍我。” 陈世杰把爷爷搬了出来,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红梅气鼓鼓的剁了下脚,扭开脸没有说话。 陈世杰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再胡搅蛮缠,除了惹人不高兴,没有别的作用。 “这……”沈清辞一副为难的表情,“周红梅同志,我可以收吗?” 周红梅:…… 是不是有病? 问她做什么? 这事她做的了主吗?! 如果能的话,她甚至不愿意让陈世杰来见沈清辞! 周红梅白了沈清辞一眼。 惺惺作态,贱人一个! “好了,我去拿粮给你。”陈世杰不想继续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只想赶紧把事情解决。 沈清辞叫住他:“世杰哥,那能不能再拿点钱给我?” 她假装不好意思,“我缺的东西太多了。” 陈世杰脚步一顿,忍不住说了一句,“清辞,你这个大手大脚的习惯还是要改,今时不同往日了。” 沈清辞不跟他犟,温顺地应声:“是,我知道了。” 周红梅没走,等陈世杰彻底不见了,她对着沈清辞放狠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沈清辞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离世杰哥远远的,不然我会让你好看!” 沈清辞语气特别诚恳:“周红梅同志,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世杰哥没有男女之情。” “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世杰哥,纯粹是……陈家以前找我们家借过很大一笔钱。” “这事我本来不想说给你听的,周红梅同志,这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去问世杰哥,我告诉你,只是不想你继续误会我们。” “你要是去问,世杰哥肯定会生气,他毕竟是个男人,要面子,你去问这些,他保管跟你吵架。” 周红梅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这句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清辞,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是在骗我吧?” “骗你做什么呢?”沈清辞苦笑,“当初家里把钱借出去,也是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没想过讨还的,可现在我家遭了难,都要活不下去了,只能厚着脸皮要。” “周红梅同志,我对世杰哥只有纯粹的同志之情,绝对没有任何歪心思。” 陈世杰抱着半袋子玉米面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句。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什么情绪。 因为他知道,沈清辞说这话,只是为了稳住周红梅,不是真心的。 沈清辞以前就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如今落了难,他接连出手帮她,沈清辞怎么可能对他只有纯粹的同志之情。 怕是爱他要爱到骨子里了。 不过这也让他看到了沈清辞确实比以前懂事隐忍了不少。 如果是以前,沈清辞绝对不会低声下气说这种话,她那么骄傲,只会抬起下巴和周红梅对着干。 周红梅还想说两句什么,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见是陈世杰,硬是咽了回去。 第41章 上次咱们的事没完!你必须补偿我! 陈世杰把半袋子玉米面放在沈清辞脚边,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沈清辞低声道了谢,没有多看他,“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费劲提起玉米面,一把甩到背篓里。 陈世杰转头对周红梅说:“红梅,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找王秀兰拿东西吗?我在这儿跟她说两句话,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周红梅眉头拧了一下,显然不想让陈世杰和沈清辞单独待在一起,但陈世杰的语气平静里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意思,她又碍着刚才已经惹陈世杰不高兴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原地磨一小会儿。 陈世杰等她走远了,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辞:“清辞,你现在也看到了,周红梅看我看得有多紧。” 沈清辞语气没什么变化,“看到了,周红梅同志很在乎你。” “你在怨我吗?” “没有,世杰哥,我只是心疼你。”沈清辞仗着围巾围住了脸,一本正经地茶言茶语,“周红梅根本没有把你当成男人尊重,也不信任你,不敢想林场的人在背后怎么讲究你。” 这话算是说到陈世杰心坎上了。 可不就是! 周红梅的喜欢就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陈世杰的确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可另一方面,林场有不少人背地里说他是吃软饭的,有些人说得难听,甚至说他是周红梅的一条狗。 沈清辞低低叹气:“你们还只是处对象,周红梅就这样卡着你,管着你,结了婚只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世杰哥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肯定不满足在一个小小林场当干事,万一以后有能举荐上大学的机会,周红梅不想你去,把你的名额拿掉怎么办?” “她是周场长唯一的女儿,相信她有这个权力。” 陈世杰如同醍醐灌顶。 是啊!沈清辞说的没错。 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他陈世杰当然不满足于在林场做干事,通过周红梅的关系,走举荐上大学的路子,才能获得更好更高的职位。 但要是走不出红旗林场这一亩三分地,他的算盘全打了水漂。 沈清辞见陈世杰听进去了,提醒了最后一句:“世杰哥,你得给她立规矩,规矩立好了,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她做错了你得罚,做对了得奖。” “今天她不给我面子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可如果是别人呢?世杰哥,你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我不想你因为她,被人瞧不起。” 陈世杰沉默了很久。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他棉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这个人,又像是在把她刚才那番话放在心里慢慢掂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得对。“ 该吹的耳旁风吹完了,沈清辞把背篓带子扯了扯,“我先回山上了。” 陈世杰叫住她,从兜里掏了钱递过去。 沈清辞没有客气,爽快收下了,然后转身就走。 陈世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一些事,才转身往场部走。 还没走几步,就瞧见了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周红梅。 陈世杰压在胸腔的那团火,嘭的爆开了。 周红梅也没继续躲着,走了出来。 “我……” 周红梅刚想解释,就被陈世杰截住了话头,“周红梅,我觉得我要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周红梅心里一咯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世杰哥!”周红梅急了,伸手抓住陈世杰的衣袖,“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太在乎你,我怕她勾引你!” “在乎我?”陈世杰冷笑,“你心里从来只有你自己,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和脸面!” “不是的……” 陈世杰不再听她废话,甩开人大步走开。 周红梅快急哭了,连忙追上。 “世杰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怕,她长得那样漂亮,我……” “你怕我抵抗不住诱惑?”陈世杰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不……” “我和沈清辞早就认识了,真要有什么,还有你的事?” 周红梅彻底败下阵来,眼里含泪:“我错了……世杰哥,我真的错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这几天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陈世杰不再管周红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红梅站在原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陈世杰从来没这样跟她说过话,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沈清辞来到了场部外的打卡点。 老榆树就在场部院墙外的土路边上,树干粗壮,枝条虬结,冬天的树冠光秃秃的,像一把撑开了又收不拢的旧伞。 她站在树底下,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掏出手机对着老榆树拍了一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场部外老榆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奖励:干香菇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今天打卡给的奖励很一般啊。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沈清辞刚把手放下来,身后冷不丁窜出一个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身,手机已经被她下意识塞回了空间里,手里只攥着一条空荡荡的袖口。 赵二狗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破了几处,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差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神又毒又冷,恨不得把她生剥活吞了一般。 沈清辞大半张脸藏在围巾下,眼神很冷。 她和这个二流子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知道赵二狗有没有瞧见她的手机。 但,瞧见了又如何? 他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去举报,别人也在她身上搜不出来。 “呵。”赵二狗冷笑一声,“现在混的挺好啊,资本家的狗崽子,这穿的比我这个贫农还厚实。”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绕开道往山上走。 “你给老子站住!”赵二狗怒喝,“臭娘们,上次咱们的事没完!你必须补偿我!” 沈清辞脚步不停,停下来的才是傻子。 赵二狗追了上来,“别跟老子装傻,臭娘们,你把老子打成那样,坏了老子的名声,现在林场和村里都传我的闲话,你不补偿我,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第42章 一个冰凉的金属已经抵在了他额头上 赵二狗一边嚷,一边手上还不老实,去拽沈清辞的背篓。 沈清辞猛地一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赵二狗。 眼神太过犀利,把赵二狗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你、你干嘛?”赵二狗愣了下,随即用更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臭娘们,这都是你欠我的,你该给!” “把你背篓的东西和大棉袄都给我,你是每七天下山领一次口粮对吧?以后领完口粮就来这边,把东西给我!” 见沈清辞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赵二狗气得抬手想扇她巴掌。 他一大老爷们,要制服一个娇小姐还不是轻轻松松。 上次是沈清辞使了阴谋诡计,才没干过她。 今天可不一样了,荒山野岭的,他真把沈清辞怎么了,也不会像上次一样有人来救她。 这臭娘们就是欠收拾,今天他非得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以后就能彻底拿捏她了。 赵二狗想着,脸上的狞笑变了味。 就当他手掌碰到沈清辞的前一瞬,眼前忽的一花,等他回过神,一个冰凉的金属已经抵在了他额头上。 赵二狗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从沈清辞脸上缓缓移到额前那截黑黝黝的枪管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角那点凶狠的笑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脸上。 沈清辞没有说话,也没有扣动扳机,就那么举着枪,枪口稳稳地抵在他额头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仿佛随时准备开枪。 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赵二狗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你……你敢……“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 赵二狗的眼睛盯着那截枪管,目光慢慢从凶狠变成恐惧,膝盖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我……我不要你赔偿了……”他断断续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给你道歉。” “滚。” “我、我这就滚!” 赵二狗小心翼翼地后退,跪着退了几下,然后才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 沈清辞保持持枪姿势停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枪管,却没有把枪收起来,就垂在身侧,枪口微微朝下,像是一条还没有完全收回鞘里的刀刃。 等赵二狗跑出视野,沈清辞才转身继续上山。 果然手里有真理就是好使啊。 可惜也就只能对付赵二狗这种人,换成周红梅、陈世杰这种,就不太管用了。 赵二狗不是林场内部的人,不知道林场没有给她配猎枪。 她这枪现在如果在场部拿出来,就会是个大麻烦。 但是只是暂时的,等以后她在山上待久了,就能寻个正当理由让猎枪过明路。 作为一个守山人,手里有猎枪可太正常了。 推开木屋门的时候,沈清辞惊讶地发现白狐正蹲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了,慢吞吞地转身进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在……担心她吗? 沈清辞很受用白狐的这种关心,脱下外套挂好,走过去弯腰摸了摸白狐的耳朵。 但白狐似乎并不喜欢这种亲昵,傲娇地躲开了。 沈清辞失笑,收回手,也不勉强它。 白狐躲开她摸耳朵的手之后,慢吞吞地趴了下去,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凑巧偏了偏头,不是故意不让沈清辞摸。 沈清辞注意到了,但没有再伸手。 她还有事情要忙活,带回来的粮食该放柜子放柜子,该放麻袋放麻袋。 顺带在炉子里添两根柴,让屋里的温度再高一些。 沈清辞看了眼时间,每次去一趟场部,至少要花上三个多小时,今天没去澡堂子,但跟陈世杰、周红梅掰扯了一番,等她到木屋,将近四个半小时了。 冬天本来日照时间就短,再忙活一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沈清辞坐在炉边休息了会儿,顺便摸手机出来翻看外卖app。 这个外卖刷到过好几次了,沈清辞一次也没用过。 没别的原因,单纯没钱。 这不今天出门前答应小狐狸给带好吃的,沈清辞没在场部找到什么好的,打算在外卖上买点。 外卖软件上的东西可以用昂贵来形容。 它和沈清辞用过的外卖软件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商家选择,任何品类都只有一个商家。 商品价格是市面价格的两倍。 比如一只卤鸡腿,外面卖三毛五一个,不过要另收一两粮票。 外卖app上的卤鸡腿不收粮票,但一个要七毛。 沈清辞不解,问系统:“怎么商城和二手平台的价格那么友好,这个外卖的价格这么离谱?” 【宿主,这涉及到一系列的成本运算】 沈清辞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成本运算? 这解释听着像模像样的,但她总觉得系统在敷衍她。 她又追问了一句:“什么成本运算?你倒是说说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加载什么复杂的数据,随后略带金属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外卖平台涉及“即食加工”“保温配送”“跨空间保鲜”等额外环节,成本远高于原材料本身。商城与二手平台仅提供物资本身,不涉及加工与时效服务。】 沈清辞看着那行字,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商城卖的是原材料和工具,二手平台卖的是旧物,都是“拿了就能走”的东西,而外卖是把生的做成熟的、把冷的保温送到她面前的,中间多了好几道工序。 所以她付的那两倍价格,买的不只是鸡腿本身,还有“不用自己生火做饭”的便利。 她想了想,虽然贵,但做人不能食言,说好给小狐狸带好吃的,那就必须做到。 沈清辞好奇外卖平台提供的商品到底什么品质,便咬了咬牙,点开那个卤鸡腿,加了一只到购物车里,又犹豫了一会儿,加了一只卤鸡蛋,合计一块一毛。 她点了结算,屏幕闪过一行字——【订单已提交,预计送达时间:30分钟内。】 第43章 到底啥时候才能实现鸡蛋自由啊? 半个小时内送达吗? 是直接送到空间,还是送到门外? 沈清辞觉得送到空间的可能性更大。 收起手机,沈清辞重新穿上了大棉袄,戴好了手套。 她还记着老杨头说过如何应对野兽的法子,准备去木屋外面休整一下地面,在院子外围堆几处柴堆,万一真有不速之客靠近,能快速点火驱赶。 拿上铁锹,沈清辞吭哧吭哧的干活。 有两天没铲雪了,但这几天雪不大,地上只有薄薄一层,很快就清理完了。 沈清辞从墙角的柴堆里抱了几根粗柴,走到院子外围,选了几处位置,把柴火码成小堆,每堆之间隔了大约几步远,又用松枝和干草塞在底下做引火物。 她蹲下来用手压了压柴堆,确认稳当,又起身退后几步看了看间距,觉得差不多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和雪渣。 这些做完,早就过了半个小时了。 沈清辞看了看门口,并没有凭空出现任何东西。 打开空间,格子里果然多了一个白色的外卖袋子。 沈清辞先进了木屋,再把外卖取出来。 封口扎得严严实实,袋子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隔着袋子能闻到一股卤香,咸鲜醇厚,混着八角、桂皮和酱油的气息,十分的诱人。 沈清辞贪婪地吸了一口香气,她都多久没吃过卤味了? 以前上班上累了,坐地铁的时候就把卤味外卖点上,等她到家,外卖也到家了。 开上一瓶冰好的啤酒,一边看下饭剧,一边吃卤味,那是她为数不多觉得快乐的时光。 或许是这股香味太霸道了,本来在窝里呼呼大睡的小狐狸窝边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袋子。 沈清辞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封口,先取出卤鸡腿。 鸡腿个头不小,表皮酱色油亮,卤汁渗进肉里,在油纸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印记。 她撕下一小块,先自己尝了尝。 咳咳,她可不是馋,只是尝尝这个鸡腿的咸淡怎样。 小动物还是不要吃太咸的,毛发会掉得很厉害。 一入口,卤汁的咸香和肉质的软烂在舌尖漫开,带着一丝丝回甘,混着香料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口腔。 确实是那种扎实、认真的味道,不是用调味料糊弄出来的。 如果要给评级,沈清辞愿意给到一个夯。 “咿呜~”小狐狸被馋得直叫唤,从窝里蹦出来,围着沈清辞小腿打转。 沈清辞被它叫的心里发软,“好了好了,这就给你吃,小馋鬼。” 沈清辞把狐狸的食盆拿过来,把鸡腿肉撕成小块,又放回了窝边。 “可以吃了。” 小狐狸几乎是迫不及待一头扎进了食盆里,叼住肉块大口大口地嚼着,尾巴尖微微翘起,高兴地打颤。 趴在窝里白狐低头闻了闻,沈清辞明显看到它咽口水了,但她没有跟孩子抢,还是沈清辞拿了一块递到它嘴边,才慢慢叼起来吃了。 一个鸡腿就那么点肉,还是两只狐狸和沈清辞分。 沈清辞和白狐都是尝个味,只有小狐狸吃了个半饱。 剩下的卤蛋也是分着吃了,沈清辞舔着嘴唇回味,等以后调味料齐全了,她也要狠狠做上一锅卤味。 不知是不是吃开胃了,沈清辞这会儿饿得厉害,干脆煮了面条来吃。 对比起卤香味十足的鸡腿和卤蛋,清水面略显寡淡。 沈清辞想,要是能煎个蛋,应该要好很多。 说起鸡蛋,沈清辞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碗都打翻了。 “忘记问杨叔有没有抱窝的母鸡借了!” 怎么能把这事忘了呢? 这下好了,孵小鸡的计划又得往后延。 到底啥时候才能实现鸡蛋自由啊? 沈清辞叹气,但也只能怪自己粗心大意。 因为这个遗憾,沈清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闷闷不乐。 遗憾归遗憾,日子还得照常过。 沈清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光从油布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屋里铺开一层浅浅的亮。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签到后起了床,先把炉火生起来,洗漱后又烧了一壶水,然后一边吃早饭,一边继续刷手机。 今天刷新的APP是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三天晴好无雪,气温略有回升。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代表她去户外能更轻松。 白狐母子也醒了,出去方便了一次,回到木屋后,小狐狸没去窝里,咬着沈清辞的裤腿玩。 白狐则还是继续窝里趴,脑袋搭在窝门边,看小狐狸咬沈清辞的裤腿。 “好了好了,不许再咬了哈。” 她这裤子是旧裤子,布料不太结实,万一被小狐狸咬破了,还得补。 小狐狸听不懂,孜孜不倦地磨牙。 沈清辞只能拎住它的后颈肉,送回窝里。 “作为家长,你有义务带孩子。”沈清辞一本正经,“我不是你们的保姆,管饮食起居,还要带孩子。” 白狐打了个哈欠,在小狐狸企图爬出去的时候,一爪子按住了。 它对着沈清辞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说:“这样总行了吧?” 沈清辞自然是勉强满意。 吃过早饭,她换上出门的装备去打卡,今天的打卡点是尖顶子。 看直线距离不远,但在隔壁山的山顶。 冬天爬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穿的厚,地上雪后走路费劲,要是下大雪或者刮大风,更是难上加难。 所幸今天天气不错,无风无雪,再加上沈清辞在山上生活了大半个月,体能比起之前不知道强了多少。 她一口气爬到山顶,冻得鼻尖发红,拍完照看了一眼奖励,是布料和棉花。 虽然不算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但实用。 正好身上的这条棉裤她嫌弃很久了,又旧又薄的。 只不过因为穿了恒温保暖内衣,所以沈清辞也没着急去买一条新的。 现在有系统奖励了布料和棉花,那她就做一条新的。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沈清辞拿着布料和棉花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悻悻地收起来。 没有教程,她是真不敢下手,做毁了就是浪费。 眼下她没有条件浪费,什么东西都得精打细算。 第44章 她贴着目标扣动扳机,总不能打空吧? 日子一天天地过,每天沈清辞都忙碌而充实。 早晨起来生火做饭、喂狐狸、打卡签到、巡山、劈柴、收拾屋子、做木工活…… 隔三天去老龙口打水一次,顺便洗个澡。 白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纱布已经拆了,只偶尔在剧烈活动时还会微微蜷一下腿,小狐狸也长大了一圈。 日子平稳得叫沈清辞都生出了惰性。 白狐母子都已经在她这儿扎下根了,但那头野猪迟迟没有踪影。 沈清辞觉得,这野猪应该不会来了。 她也了解了一些野生动物的生活习性,一般来说它们不会轻易走出自己的领地。 白狐上次之所以被追杀,有可能是它闯入野猪的领地了。 偶尔刷新了导航app,沈清辞仔细看过那些红色狼头,跟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任何一只要靠近她这边的意思。 深夜,沈清辞打开备忘录写日记。 这是她最近新添加的一项事宜。 没办法,手机不刷短视频和ai助手的时候,晚上的时间有点难熬,有点无聊。 写点日记能消磨时间。 只不过她的生活几乎都是一个模板,变化的内容很少,写几行就结束了。 沈清辞收起手机,钻进被窝。 算了,还是睡觉吧。 说不定明天就刷新短视频app了呢? 沈清辞闭上眼还没来得及翻个身,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哗啦声。 是铁皮撞在一起的声响,清脆、细碎,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拽动了那根她白天刚布下的响铃警戒绳。 她前天打卡奖励了一卷麻绳,又看到app上说过可以在木屋外围拉一圈麻绳,上面拴破铁皮什么的,野猪一碰绳子,就会叮叮哐哐巨响,能起到提醒警戒的作用。 警戒绳扯起来后,偶尔会被风刮响,头几次沈清辞被吓得不轻。 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被风刮响的动静和野兽碰绳子的响声是有些差别的。 沈清辞没着急起身,而是凝神听了一会儿。 铁皮还在响,比刚才更急,伴随着沉重的踩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耐烦地挣扎。 沈清辞当即不再迟疑,猛地下床,以最快速度穿上衣服,猎枪握在了手里。 她敲了敲狐狸窝,把睡梦中的白狐母子叫醒。 “野猪来了。” 白狐没有听懂她的话,但闻见了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野猪气味。 白狐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式的呜咽,随即迅速站起来,用脑袋拱了拱还在梦里咂嘴的小狐狸,把它往窝里最深处推去。 小狐狸被母亲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下意识地要去贴白狐。 但白狐用身体挡在窝门口,把它牢牢地护在身后,目光盯着门板的方向,尾巴低垂,全身的毛微微炸起,防御姿态拉满了。 沈清辞没有再看它们,把猎枪端稳,侧身贴着门边的墙壁站定。 她透过门缝往外瞧,观察一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看能不能去把木屋周围的火柴堆点燃。 门缝不大,但足够她看见院子里的动静。 月光被薄云遮着,雪地泛着一层灰白的光,她看见一个黑沉沉的轮廓在警戒线处,体型敦实,脊背拱起,脑袋时不时甩两下,像是要摆脱什么东西。 每次一甩,都会扯得铁皮哗啦啦响,落在沈清辞耳中,异常刺耳。 沈清辞大气不敢出,心跳到了嗓子眼。 麻绳挺结实的,她用匕首割都要割好一会儿。 可在野猪的绝对力量前,也只是能多坚持两分钟。 很快,野猪将缠绕在它獠牙上的麻绳挣断了。 麻绳绷断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刺耳,铁皮连着断绳一起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 野猪甩了甩脑袋,像是在把最后那点缠在獠牙上的绳头甩掉,然后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铁皮,又抬起头,朝木屋的方向看了过来。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一线,落在它粗硬的鬃毛和微微泛光的獠牙上,把那道敦实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 沈清辞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屏住呼吸,把猎枪端稳,枪口透过门缝对准了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黑影,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下去。 火堆是没办法去点的。 木屋就一张门,哪怕是野猪被麻绳缠住獠牙的时候,沈清辞也不可能从大门走出去点火堆。 太危险了。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手里的猎枪。 野猪比沈清辞想象中的聪明有耐心,挣脱掉麻绳后,它没有急吼吼冲向木屋。 而是慢悠悠地踱了几步,又停下来,低着头在雪地里拱了几下,像是在翻找吃剩的根茎或冻土里的草根。 又或者在试探还有没有其他的阻碍? 沈清辞分辨不出来,看着那道黑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一下蹄子踩进雪地的声响都像是落在她的心脏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不敢移开视线,也不敢轻易扣动扳机,既怕惊动它让它直接冲过来,也怕这一枪打不准,反而激怒它。 这样的场面僵持了近五分钟。 野猪把四周认为可能有食物的地方全拱了一遍,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之后,甩着尾巴转身了。 看它似乎是要离开,沈清辞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野猪猛地一个回头,猪鼻子在空气里疯狂耸动,像是闻见了什么气味。 随即它转过身,直直地朝木屋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见那道黑影加快了脚步,不再是刚才那种漫无目的的踱步,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朝门口直冲过来。 野猪速度很快,沈清辞就愣神了一秒,野猪已经用力撞在门板上。 嘭的一声,整个木屋都跟着震了一下,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 沈清辞强行压住内心的恐惧,她没有躲到屋子里面去,就在门边站定。 她怕隔远了准头不好,加上晚上光线本就不怎么样,看东西有点模糊。 沈清辞不想浪费子弹,所以就没真抠过扳机,只是跟着短视频里的教学学了怎么开枪。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野猪撞烂门,闯入木屋的那一瞬间,尽可能地近距离射击。 她贴着目标扣动扳机,总不能打空吧? 除非这猪是外星来的,如果真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条命给了得了。 第45章 击杀野猪 木门是沈清辞加固过的,野猪撞了两次都没坏。 白狐压低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呜呜声。 那声音不像平时撒娇或催促时的细软,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震颤。 它的耳朵向后压平,脊背微微弓起,尾巴低垂,挡在窝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已经出现裂缝的门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在小狐狸和那道正在逼近的危险之间筑起一道活的屏障。 野猪听见了白狐的声音,兴奋地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老子总算逮着你这个王八羔子了”。 随即它的撞击更加凶猛,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哐的一声巨响,门板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夹杂着野猪腥臭味吹了进来。 沈清辞这次没有犹豫,枪口紧贴门板破裂的口子,在野猪再一次撞上来的间隙,扣动了扳机。 嘭——!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耳膜发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硝烟味。 野猪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但那声音里带着怒意而不是退缩,它退了几步又猛地撞了上来, 沈清辞预想过一枪打不死野猪,可给野猪加暴怒buff也是她没想到的。 难道野猪没有痛觉神经吗? 眼瞅着木门即将被野猪彻底撞废,沈清辞退后半步,拉开枪栓,第二发子弹上膛,瞄准门板断裂处露出的那片暗色的鬃毛,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野猪的嚎叫声更大了,带着痛苦的嘶鸣,子弹击中了它的肩胛位置,野猪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带着暴怒的喘息声更重了,它撞门的力道却比刚才更猛。 门板最终还是被撞得稀烂,拦在野猪和沈清辞之间的障碍彻底消失。 直面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猪是什么体验? 沈清辞没出息地双腿打颤,端着猎枪有点走不动道。 真够没出息的! 沈清辞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不管再怎么害怕,也必须支棱起来,不然今晚可就要重开了。 忽然,守在窝边的白狐冷不丁窜了出去。 在黑夜里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扑到野猪侧面,一口咬住它的后腿。 野猪吃痛,怒嚎了一声,转身去对付曾经的手下败将。 沈清辞没有辜负白狐的勇猛,在野猪转身的时候,拉动枪栓把子弹上膛,瞄准了它暴露出来的颈侧,扣下了最后一发扳机。 嘭!! 这一枪格外的震耳欲聋。 野猪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子弹打进去的孔洞迸射出半米高的鲜血,跟小喷泉似的。 凶狠的野猪终于彻底停滞了,像一堵被抽掉了基座的墙,轰然倒塌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成、成功了? 沈清辞反应慢半拍,还是门口冷风吹到额头上的汗,她冻了个激灵,才缓过神。 她在剧烈的喘息。 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不是没想过自己会开枪打野猪,真做到了,沈清辞觉得像是在做梦。 穿过来前,她就是个普通的社畜,别说开枪打野猪了,被上司算计都不敢吭声。 可现在,她竟然开枪打死了一只野猪?!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感觉……挺不赖的。 白狐松开嘴,退了两步,蹲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有些狼狈,但没有受伤。 沈清辞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枪口还对着野猪的方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护圈上,像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已经不会再站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枪,靠着桌子滑坐在地上。 猎枪从她手里滑落,枪托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试着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像是正在重新确认这双手还属于自己。 白狐走过来,在她脚边蹲下,用温热的鼻尖碰了碰她垂在膝盖上的手背。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指尖还在抖,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 小狐狸小心翼翼从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试探性地唧唧了两声,很不安稳的样子。 白狐连忙走过去安抚孩子,小狐狸紧紧贴着母亲,眼睛里都是未知的恐惧和害怕。 沈清辞坐了一会儿,等心跳缓下来,手不再神经性地抖动了才站起来。 她把马灯和手电筒都打开了,屋里亮得跟白天差不多。 沈清辞走到那道巨大的黑影旁边,伸手摸了摸它脖子上的血管,确认野猪是真的死了。 野猪就倒在撞烂的木门附近,暗红色的血正从弹孔边缘缓缓渗出来,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收回手,把猎枪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最后一发子弹已经打出去了,才把枪收回空间。 野猪得趁热处理了。 她不可能把野猪的尸体放在屋里,但要是挪到外面,一晚上都不用就会冻得梆硬,现在不把肉分好,以后吃起来很不方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辞把匕首和斧头都拿过来,对着野猪比划了半天。 真是太为难她了。 野鸡还好说,体积小,大力就能出奇迹。 这猪比她重两倍都不止,皮糙肉厚的,还真不是那么好分解的。 可再不好分解,沈清辞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 以前刷视频看过一些博主分解猪肉,看的时候感觉挺简单,总之就是顺着肉的纹理和关节下刀就行。 沈清辞蹲在野猪旁边,匕首在手里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像是在跟这把刀和自己同时做心理建设。 她深吸了一口气,选定了第一刀的位置,野猪的脖子。 虽然野猪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又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血液有点凝固,但为了避免后续血液四溅的情况出现,还是先放血。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手感比她想象中要滞涩一些,野猪的皮比她处理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厚韧,刀刃切进去的阻力很大。 好在这把系统出品的匕首足够锋利,不然还要更费劲。 沈清辞拿了个自己做的木碗来接,淅淅沥沥的,流了不少,把她所有的碗全部用了个干净。 撒上盐搅拌搅拌,这个就是血豆腐了。 然后就是分解躯体了。 沈清辞选定了后腿和躯干的连接处。 先顺着关节的位置划开表皮,再用斧背轻轻敲击刀背,让刀刃顺着骨缝慢慢切进去。 匕首先切出了一个通道,接下来沈清辞换成斧头,对准位置就是一个力劈华山。 第46章 “我很厉害,你也不赖。” 啪的一声响,猪后腿就下来了。 沈清辞吐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挺有天赋。 她就看过几次视频,没有实操过,这大猪腿卸的比想象中的顺利多了。 有了第一条腿的经验,后面的就顺手了一些。 她按照同样的方法,依次卸下四条腿,再沿着肚子把腹部剖开,掏出内脏,最后就是切肉砍排骨。 分的相当乱七八糟,沈清辞只能大概分清楚哪些地方是什么肉,但没办法做到像专业屠夫一样,切割精准。 不过又不拿出去卖,自己吃的话没这么多讲究。 沈清辞尽可能地砍小块一点,方便食用。 把肉一块块洗干净,大部分肉抹上盐,用绳子穿起来挂在屋檐下,剩下的她全塞空间了。 最后沈清辞望着那堆内脏不知如何是好。 她还挺喜欢吃猪下水的,可那是处理好,没有异味的猪下水。 现在得自己处理,沈清辞有点嫌恶心。 “算了,以后再说,先放空间吧。”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任何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子,不用担心串味,更不用担心会变质。 猪处理后,还有卫生和被撞坏的大门等着沈清辞解决。 切割猪肉是在油布上进行的,沈清辞铲了一些草木灰和干土撒上去,等土把血迹吸干了再扫起来。 这油布就剩这么一块的,沈清辞可舍不得扔,弄干净,继续用。 地面上和墙壁上沾了不少野猪的血,沈清辞照例用草木灰处理,弄得七七八八就开始补门。 她检查了一下被撞坏的门,门轴还完好,但门板几乎坏完了。 沈清辞想了想,把从老猎屋弄回来的木板全拿过来,做东西用掉了不少,就剩三四块了。 拼了一下,把最大的缺口先补上。 然后把油布拿到外面用雪搓一遍,尽可能地搓干净点,钉在了门板上。 这样至少能把今晚撑过去。 其他的,明天起来再弄。 忙完这一切,关掉手电筒,沈清辞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一点了,整个人是从里到外的疲惫。 壶里还有热水,沈清辞用那水洗了脸和手,泡了一杯红糖水在炉火边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她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但同时也带着一种缓慢的、正在沉淀下去的轻松感。 野猪死了,她最近不用担心半夜会不会有野兽偷袭。 经过两次的验证,沈清辞不得不承认,系统每次的预警没有踩空过。 只是它的预警很不直接,需要自己去琢磨。 忽然,沈清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手背,低头一看,是白狐。 它正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她的手背,像是在笨拙的安慰她。 火光在它浅色的绒毛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把那些沾在毛发上的暗红色血痕映得更清晰了。 这些血估计是它咬野猪后腿时沾上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白狐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沈清辞把手翻过来,让白狐能蹭到她的掌心。 “我很厉害,你也不赖。” 白狐哼唧了一声,似乎是赞同。 “我给你擦擦,等会好睡觉。” 沈清辞放下搪瓷缸,起身去拿了上次给白狐擦血的旧布,用热水浸湿拧干,蹲下来,开始替白狐擦拭毛发上沾的血迹。 白狐乖乖站在原地,尾巴一晃一晃的,偶尔微微偏一下头,好让她擦到耳朵后面那些自己舔不到的地方。 湿布把血迹擦掉了七七八八,最后用干布把它身上的水汽吸了吸,才拍了拍它的后背。 “你烤会儿火再回窝。” 白狐嘤了一声,很听话的模样。 沈清辞收拾了一下,把搪瓷缸剩的红糖水喝完,再往炉子里添了柴,重新钻回了被窝。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在经历了极度的紧张、恐惧与兴奋后,大脑疲惫到完全转不动了。 刚一沾枕头,沈清辞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在不停地奔跑,身后的野兽像一道压过来的山影,她看不清它们的轮廓,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刨动雪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跑过白桦林,跑过鹰嘴涧,跑过那条她每天打水走过的山路,但无论她跑得多快,身后的声音都没有变远。 她跑进一片雾气弥漫的林子里,脚下的路忽然消失了,她踩空了——猛地一蹬腿,被子被踹开,她也从梦里醒了过来。 心跳还在胸腔里重重地撞着,脑袋是撕心裂肺的疼。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地敲着。 沈清辞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午十二点了。 对比她每天九点多起床,晚了不少。 但沈清辞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靠在床头,不愿意起来。 幸好木屋就她一个人,这里也没有什么打卡机,沈清辞想赖床可以直接赖,不会有扣工资的风险。 点进日历签到,今天系统奖励的是一锅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和三个大雪梨。 这可真是把沈清辞看傻了。 皮蛋瘦肉粥都来了,那以后是不是还会有她喜欢的牛肉拉面和米粉啊? 不管会不会有,她先浅浅期待一波。 但怎么系统会对她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她昨天杀了一头野猪吗? 沈清辞在脑子里问了系统好几次,但系统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今天刷新的app是ai助手,沈清辞输入指令,让它唱几首歌给她听。 收到指令的ai助手立马开唱,选了首曲调柔和的,悠扬的音乐充斥整个木屋。 白狐耳尖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它探出脑袋,望向沈清辞的方向,眸子里满是不解。 似乎在问屋里不就她一个两脚兽吗?怎么还有别人的声音。 不过这个声音还挺好听的。 沈清辞看了眼打卡地,是她刷到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次了。 就是她附近100米不到的一棵老杉树。 在床上赖了半个多小时,炉子的火应该是快要熄灭了,屋里温度降下去不少,沈清辞不得不穿衣服起床添柴。 眼角余光瞥见收回脑袋,继续呼呼大睡的白狐,沈清辞不由得想,要是白狐跟田螺姑娘一样能变成人就好了。 不说别的,白狐只要每天管着炉子里的火,都能让她省不少事。 第47章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可惜想归想,白狐变成人这种事多半是不可能的。 沈清辞感觉脑袋很沉,以为是自己晚上没睡好的缘故,倒了杯热水喝一喝,看能不能缓解。 一口热水下肚,觉得喉咙里有点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她咽了咽口水,又喝了一口,那股涩意没有消退,反而带着一种隐隐的刺痛蔓延开来。 沈清辞总算发觉不对劲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一层微微发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里慢慢地烧起来。 她愣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确认不是错觉,然后叹了口气,在心里把昨晚的情况过了一遍:半夜被惊醒、光脚踩在泥地上、在冷风里蹲了一个多小时处理野猪、又满手血水地修补门板,忙完又吹着风在院子里清理油布和血迹…… 换做谁都会病倒。 真是大意了。 刚来的那会儿缺衣少食,她都没冻出毛病,给了一种身体非常抗造的错觉。 昨晚她太紧张了,着急忙慌的忘记穿鞋,还是后来打死野猪了,才后知后觉的把鞋套上。 以为没啥事的,估计就是脚受凉,寒气钻了进来才导致感冒的。 沈清辞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之前系统奖励的驱寒姜茶粉,舀了两勺,搅匀了,低头慢慢喝着。 没办法,她手里没有感冒药,只能先拿这个顶一下。 而且她这个感冒不算很严重,只是有点发热,头疼估计还是没睡好的缘故。 一个人住最怕生那种倒床不起,无法自理的病。 一杯姜茶下肚,沈清辞感觉浑身都暖了起来,头疼也缓解了不少。 把火生起来后,她打算早饭就吃今天系统给的皮蛋瘦肉粥,和白狐母子一人一半。 沈清辞胃口不怎么好,一碗粥勉强塞下肚,雪梨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了。 吃饱喝足的白狐领着孩子去外面方便,回屋后蹲在沈清辞脚边打哈欠。 “你们不冬眠了?”沈清辞奇怪。 白狐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又看了眼门,像是在问她今天怎么还不出门。 沈清辞愣了下,她病得这么明显吗? “出去的,等我再攒攒力气。” 说实在的,沈清辞还真不怎么想出门。 可系统刷新的打卡点太近了,走得快一来一回都用不到十分钟。 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沈清辞还是换上行头出门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经历过昨晚的凶险,沈清辞不敢轻易错过每天的打卡。 如果没有老猎枪,她昨晚死透透的了。 走了不到五分钟,沈清辞就到打卡点了。 这一片都是云杉和落叶松。 云杉是常青树,哪怕是寒冬也一片青绿,不会全秃,落叶松就不一样了,秃的很彻底。 如果是平时,沈清辞会扒拉一下雪,看能不能找点柴火,但今天她没有这个力气和心思,拍完照就往回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 【奖励:松子x1,杉木板x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杉木板还不错,正好用来修她的门。 用油布终究只能撑一小段时间,木板更经用。 回到木屋,推开门,白狐还在炉子旁蹲着,没有回窝。 沈清辞觉得奇怪,一般来说,不用操心食物和保暖,白狐母子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睡二十三个半小时。 剩下的那半个小时用来吃饭和解决生理问题。 而今天白狐一反常态,竟然没冬眠。 难道是在担心她吗? 又或者是经历了昨晚的野猪偷袭,她不在,心里不踏实? 沈清辞觉得两者都有吧? 总体来说,她和白狐经历了昨夜的并肩作战,感情又进了一层。 假如下次再有野兽袭击,沈清辞不会担心白狐扔下她跑掉,而白狐也清楚沈清辞不是只会大哭大喊的软脚虾,是有能力击杀凶兽的人物。 沈清辞把门带上,在炉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耳朵。 白狐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沈清辞收回手,把空间里那十块杉木板取出来,一块一块地码在墙角。 木板还带着新鲜的木料气息,边缘平整,比她从老猎屋带回来的那些旧木板规整多了。 她估量了一下门板的尺寸,心里有了底。 等感冒好利索了,她就把门板彻底换掉,不用再修补了。 她在炉火边坐下,又从空间里翻出那袋松子看了看,松子个头不小,外壳光滑,味道应该不错。 不过这个松子是生的,没有经过炒制。 沈清辞先把松子放柜子里了,等有空了用小火干炒一下,涩味会消失,香味也会更浓。 人不舒服,做什么都没什么劲头。 沈清辞又泡了一杯姜茶,没有感冒药,就只能靠这个东西和自身的免疫力了。 白狐似乎是确定她不会再出门了,回窝继续和小狐狸冬眠。 沈清辞艳羡的瞅了它们一眼。 它们可真幸福,有人伺候吃喝,房子里暖呼呼的,还不用担心有野兽袭击。 反正真有危险,她也会第一时间预警。 沈清辞喝完姜茶,去床上躺着了。 还是瘫着更舒服。 今天就当休息了,少干些活吧。 沈清辞给ai助手说自己想听它讲故事,ai助手便给她读童话故事。 听着听着,沈清辞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再睁眼,已经天黑了。 炉子里就剩最后一点火光,沈清辞赶紧添了柴,让火烧起来。 看了眼时间,她睡了四个小时。 不得不说睡觉真是治病的好法子,这一觉睡完,她身上的酸疼感减轻了不少,头疼也缓解了。 沈清辞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感受着那股从四肢百骸慢慢退去的酸疼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内部缓慢地松动、溶解,把她从那一层黏稠的倦意中轻轻托起来。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发软,但至少不像上午那样连抬手都觉得费劲了。 估计到明天,她这个感冒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沈清辞挑挑眉,看来这些天的锻炼没有白费,这具千金大小姐的身体素质有了不小的提升。 第48章 一起出门 次日,难得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沈清辞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外面的阳光照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睡过头了。 屋里亮得不像话,阳光从油布斜斜地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金线,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才刚过八点。 往常这个时辰,天还是灰蒙蒙的,今天却像是有人在外面开了上千瓦的大灯泡,照的人怀疑人生。 她坐起来,觉得身体的酸疼感又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有一点发软,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沈清辞披上棉袄下了床,迫不及待先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这还是她来这么多天第一次碰上大晴天,可不得好好瞧瞧。 风雪都停了,天空蓝得像是被谁擦过了一遍,没有一丝云。 阳光落在雪地上,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那股清冽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彻底唤醒身体,然后关上门,回到屋里生火洗漱。 天气好,沈清辞心情前所未有的晴朗。 今天必须把被子这些搬到外面好好晒一晒,门也抓紧修好。 可惜她感冒没好全,不然去老龙口洗个澡就更完美了。 早饭吃的是系统签到送的肉包子和豆浆,照样是分了一些给狐狸母子。 在炉灰里埋上几个地瓜和土豆,今天起得早,估计中午会饿,这些可以用来垫肚子。 这会儿太阳大是挺大的,不过温度差了些,沈清辞决定先出去打卡,回来差不多十点十一点,正好晒被子。 天气好,白狐母子也醒得早,一大一小吃完早饭,在外面嘘嘘完,没有回窝,而是跟着穿戴整齐的沈清辞出门了。 “你们俩确定要跟我出门啊?”沈清辞问。 白狐用脑袋顶了顶她的小腿,示意她赶紧走,别磨蹭。 沈清辞:…… 那行吧。 估计也是看天气好,想出门遛弯了。 沈清辞转身往打卡点的方向走去,白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小狐狸也迈着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跟着,偶尔陷进雪里拔不出来,哼唧两声,又自己挣扎着跟上来。 沈清辞回头看了两眼,适当放慢了脚步,好让那两团白影能跟得更轻松。 还别说,有白狐母子陪着一块出门的感觉真不一样。 多了个伴,心情都雀跃得多。 今天的打卡点是野梨沟,之前有去过一次。 野梨沟不算远,顺着山坡往下走大约半小时就到了。 沈清辞走得不快,她身体到底没完全康复,走个十来分钟就会觉得累,靠着树停下来休息休息。 白狐和小狐狸跟在她身后,一大一小两团白影在雪地上移动着,偶尔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枯枝,又小跑着跟上来。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狐狸追着其中一块光斑跑了几步,发现抓不住,又懵懵地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到了却怎么也追不上,又转头看了看母亲。 沈清辞看得心里软乎乎,忍不住拿手机出来把这一幕拍下来。 休息够了,沈清辞继续启程。 沿着坡往下走了一段,野梨沟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沟谷比上次来的时候显得更狭窄了一些,两侧的枯树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沟底的积雪几乎堆满了沟谷,差不多和沟沿齐平了。 沈清辞没靠过去,只要能拍到野梨沟她就站定了。 今天体力一般,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力气,还得省着回去干活呢。 咔嚓一声拍下照片,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屏幕弹出了一行字。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野梨沟(2/3)!】 【奖励:花盖梨x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花盖梨? 沈清辞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做冻梨的品种? 而且这次系统给的很大方,这里的“10”不是10个的意思,而是10斤! 沈清辞取一个花盖梨出来看了看,果皮黄绿带褐色花斑,凑近闻得见香味。 品质很好,感觉做出来的冻梨会很好吃。 冻梨很容易做,只要把梨子放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冻透,等表皮变成黑褐色就可以了。 吃的时候放在凉水里解冻,果肉就会变得又软又甜,咬上一个小口,可以吸溜到汁水丰盈的梨肉。 沈清辞上一世没吃过冻梨,但看别人发的视频,都说特别好吃,本来想着等哪天有空了,攒够钱了,就去北方看雪,顺便吃一吃便宜量大的东北菜。 结果她还没实现这个理想,就被发配到红旗林场看林子了。 唔……这何尝不是变相满足了她的小愿望呢? “走啦,回家。”沈清辞把梨子收回空间,冲在不远处撒欢的母子俩喊了一句。 白狐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跑了过来,小狐狸颠颠跟在后面,满脸的高兴。 显然对于这次出行,它满意的不得了。 沈清辞弯腰想去揉白狐的脑袋,白狐傲娇地躲开了,沈清辞耸耸肩,弯的更低一些,挼了挼小狐狸的耳朵。 小狐狸还没有学到母亲身上的傲娇劲,对于沈清辞的摸摸表现得非常高兴,喉咙里发出咿呜咿呜的细软声调,尾巴摇得特别欢。 白狐斜了一眼自家没出息的小幼崽,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沈清辞趁白狐没防备,飞快地挼了一下它的耳朵,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起了身子。 “走吧走吧。” 白狐怔了下,狐狸眼里都是被偷摸的震惊。 她刚刚摸我了是吧? 天杀的两脚兽,不讲武德! 小狐狸蹦蹦跳跳,跟着沈清辞的脚印往家走。 白狐皱了皱鼻子,抬起爪子跟上。 算了。 看在她这段时间天天投喂不间断的份上,就不计较她的偷摸了。 回了家,沈清辞先坐下休息了会儿,喝了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沈清辞先出去把前面守山人搭起来的晾衣杆清理一下,免得等会晒被子沾到雪和脏东西。 第49章 修门 晾衣杆是用粗树枝搭的,已经有些松动了,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和碎冰。 沈清辞用手拨掉表面的雪,又拍了拍杆子上的冰碴,把松动的接头重新加固了一下,又用麻绳绑紧了几处,试着压了压,稳当了许多。 沈清辞拿抹布擦了一下杆子,回屋把被子和褥子抱出来,抖开搭在晾衣杆上,又用手把边角抻平,让阳光均匀地铺满整个被面。 等被子晒一晒,就拿棍子把被子都拍一遍,不仅能打掉灰尘,还能让被子变得更蓬松。 沈清辞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把花盖梨拿出来冻上。 归置好冻梨,沈清辞在院子里站了会,阳光照在后背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加固晾衣杆时蹭到的灰尘和麻绳的碎屑,她拍了拍,又用雪搓了搓手,觉得身上那层病气已经被这太阳晒掉了大半。 感觉有些饿了。 沈清辞回屋把炉子里的红薯和土豆扒拉出来,红薯皮已经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渗出一层亮晶晶的糖浆,土豆则鼓着热气,表面的褶皱里夹着草木灰的细屑。 她捻着指尖把红薯剥开,金黄色的内瓤冒着白汽,烫得她嘶嘶吸气,又舍不得松手。 咬上一口,绵密香甜从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沉下去,把她胃里那阵空落落的感觉慢慢地、妥帖地填满了。 她又掰了半个土豆,沾了一点盐,就着红糖姜茶慢慢咽下去。 要是有辣椒面就好了。 沈清辞忍不住感慨,烤土豆沾上一点辣椒面,那滋味绝了。 吸溜了一下口水,沈清辞开始许愿。 明天系统能不能给她弄点辣椒面? 吃饱喝足,沈清辞就开始处理门的事。 先把之前的门拆下来,除了门框,油布和木板全部拆掉。 门框是有点变形了的,沈清辞敲敲钉钉,先把门框修好,该补的地方补好,该修的地方修齐整。 再看门柱,今早沈清辞出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门柱左侧的木头被野猪撞得有些松动,边缘出现了几道裂纹,虽然不深,但今天不修,以后也是要修的。 她伸手推了推门柱的侧柱,果然能感觉到微微的晃动,像是一颗松动的牙齿。 她蹲下来检查了下,木桩底部还算完好,只是上端被撞裂了。 沈清辞沿着裂纹的走向锯出几块补板,用铁钉和铁丝把裂缝两侧箍紧,再把补板钉在门柱的侧面,一层一层地加固,像是正在用木板和铁钉为这根门柱重新接骨。 最后又加了两根斜撑,钉在门柱和墙体之间,让整个结构更加稳固。 钉完之后她站起来推了推,门柱不再晃动,比之前还要结实。 沈清辞这才回头来量新门框的尺寸,心里有数后,在杉木板上画好线,踩着板子开锯。 有了之前做木工的经验,做起门来沈清辞简直如鱼得水,丝滑得不行。 如果是一个月前,有人和沈清辞说,你以后会丝滑运用锯子、刨子等木匠工具,沈清辞肯定是不信的。 她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做木匠的。 而她本人也对木工没有太大的兴趣。 都是生活所迫啊。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不管有没有天赋也得硬着头皮做事。 不过,在这个年代,会的多一点总比会的少一点强。 如果她不硬着头皮学木工,门坏了就只能让它坏着,还有自己做的那些碗筷、狐狸窝、小板凳等等,都得花钱买。 这可是好大一笔支出了。 锯好木板,沈清辞又刨了一遍,让它们能够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钻出孔洞后,用铁钉和铁丝把木板一块一块地固定起来,一层压着一层,尽可能地排密实。 这样哪怕下次再有野猪,不至于撞两下就裂开了。 她钉好最后一块板子,退后两步看了看,新门板比她预想的还要厚实一些,木纹干净,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缝隙。 这手艺,她要为自己点赞。 沈清辞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算是留作纪念。 然后才费劲抬起门板装进门框里。 第一下还没搬动,她低估了门板的重量。 “我还不信了!” 沈清辞搓了搓手,“一定是我感冒没好全乎,才影响了我力量的发挥。” 沈清辞再次弯腰,两腿微微分开,扎稳了马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门板两侧,腰背同时发力,闷哼一声把门板端了起来。 没有时间替自己欢呼,沈清辞必须趁这口气赶紧把门装上。 她咬着牙稳住重心,一步一顿地挪到门框前,对准了门轴的位置,慢慢地把门板落进去。 门轴卡进轴槽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沈清辞没立即撒手,扶着门板站了几秒,确认它已经稳稳地立在门框里了,才松开手退后一步,试着推了推,门板转动顺畅,合拢的时候严丝合缝。 她又拉了拉,确认门轴和门框之间没有多余的摩擦,才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和灰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很好! 她果然是最棒的! 白狐一直在屋檐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沈清辞干活。 这会儿瞧见沈清辞把门装上,起身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走到门边。 它抬起左前爪碰了碰门,像个小监工来验收沈清辞的工作成果。 “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沈清辞邀功。 白狐不紧不慢地哼了声,进屋看孩子去了。 沈清辞失笑。 白狐这是被她养出小脾气了? 之前找她讨要食物的时候,可没这么傲娇。 还有后来找她救命,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别提有多让人不忍了。 现在倒是学会摆架子了。 不过嘛,沈清辞觉得也怪可爱的。 有点理解纣王了。 咳咳…… 沈清辞把拆下来的油布折起来放到柜子里,用剩的木板和工具也一一归位。 坐炉火边喝了口水,一看时间,快三点了。 被子再晒一会儿就要收,现在抓紧时间去拍一拍。 沈清辞随便找了根还算光滑的木棍,擦了擦就出去了。 拿着棍子拍打了两下被子,有细小的飞絮在光线下飘散开来,又落回雪地里。 这面拍完,换一面继续拍。 她没有枕头,这些天都是睡觉前用袄子折一折当枕头用,现在也就省了拍枕头的活。 拍完被子沈清辞叉着腰看了眼太阳。 日头已经有往西边沉的架势了。 知道冬天日照时间短,可这真的也太短了,根本不够用的。 第50章 白日做梦和脚踏实地之间,建议您选择后者 又晒了一会儿,沈清辞就把被子被褥都收进去了。 太阳一偏西,气温就会快速下跌,空气里水汽遇冷会凝白霜,被子沾霜就会发潮发硬,等于白晒。 沈清辞把被子被褥重新铺好,摸着软软暖暖的,她忍不住扑上去打了几个滚。 鼻尖满是太阳的味道,今晚一定能睡个踏实的好觉。 这会儿外面还有天光,沈清辞把警戒绳修了下。 主要是把野猪弄坏的那两根修好。 修完后,她忍着冻去破棚子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沈清辞打定主意了,如果明天还是晴天,非得把厕所弄一下。 破棚子之前是用来堆柴火的,但基本没用过,后来就荒废了。 来守山的基本是男人,男人没那么讲究,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方便。 沈清辞接受不了自己随地大小便,加上上厕所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就一直拖着没弄。 这破棚子四周都没围挡,沈清辞是躲在一垛废弃的柴火堆后面凑合用的。 说是棚子,其实就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撑着半边顶,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蹲下去的瞬间整个人都被冷空气裹紧了,冻得人忍不住龇牙。 她每次去都得做一遍心理建设,蹲下之前先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解决,再以最快速度提好裤子跑回屋里,整个过程尽量控制在两分钟以内。 虽然时间短,但那股寒意总能顺着骨头缝钻进去,让她回到屋里还得在炉子边烤上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她早就想弄一个像样的厕所了,但之前不是忙这就是忙那,加上天气一直不好,就一天天地拖了下来。 今天晒了被子、修了门、加固了门框,觉得这件事再拖下去实在说不过去了。 厕所怎么建她都想好了。 先在背风处挖一个浅坑,用木板围出一个半人高的围挡,顶上铺一块油布挡雪,再在坑底铺一层草木灰,能盖住气味,用完了就铲一层土盖上,等开春了再彻底处理。 当然,要是能弄来大缸,那就更省事了,直接弄成旱厕。 不过最好是把大缸埋到土里面,不然上上下下的,怪麻烦。 大缸暂时没有,但其他材料她手上有,就木板差了一点。 但问题不大,她可以去找,还能自己刨,总之是能弄来的。 现在,沈清辞只期待明天的天气能和今天一样好,趁早解决五谷轮回之所的大问题。 回到屋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阳光缩成一条细长的金线,正从门缝的边缘缓慢地退出去。 沈清辞进屋后从空间里拿了一块猪肉出来。 野猪的肉质和家养猪的肉质不太一样。 肉色比家养猪更深一些,偏暗红,脂肪层薄而紧实,肌肉纤维也更粗,摸上去弹性十足,像是常年奔跑在山林里的肌肉自带着一种紧致的韧劲。 看来这肉不适合炒着吃,炖煮更好。 把肉炖烂糊些,好下口。 把肉切成厚片,冷水下锅,先把肉里的血沫煮出来,撇干净后,大火转小火慢慢炖着,让那股来自山林的野味在沸水里慢慢释放出来。 光吃肉不行,沈清辞去割了一把自己种的豌豆苗,等猪肉煮的差不多了再放进去烫一下。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和家猪肉不同的、带着细微野草和松脂气息的香味。 原本呼呼大睡的白狐母子先后被这股香味熏醒。 白狐要矜持得多,只是好奇的探出了脑袋。 小狐狸大半个身子都伸出窝,鼻尖一抽一抽地往灶台的方向探。 沈清辞拿出一块新鲜的肉,切了几片薄的,放在食盆里推到它们面前。 “尝尝自己的战利品。” 白狐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低头吃了起来。 小狐狸见母亲吃了,它也跟着一起吃。 不过吃着吃着,平时跟小饭桶一样的小狐狸就不吃了。 它昂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炉子上的铁锅。 白狐倒是把生肉全部吃完了,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沈清辞觉得奇怪,摸了摸下巴,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直接问ai助手。 沈清辞:野生狐狸更喜欢吃生肉吗? 【是的,宿主】 【野生狐狸天生更偏爱生肉,这是刻在本能里的】 【只有冬季大雪封山、野外猎物极度匮乏,饿到极致时,才会勉强吃人类丢弃的熟肉充饥】 沈清辞:…… 那合着这么多天,她都在逼迫白狐吃它不喜欢的食物? 但她又想到小狐狸,刚刚它对生肉似乎是没那么喜欢? 沈清辞:野生小狐狸从小喂熟食,会不会改变这个情况? 【会,长期吃熟肉、剩菜的狐狸会习惯熟食,甚至排斥生肉;但这是后天驯化习惯,不是天生喜好。】 沈清辞嘶了一声,看来小狐狸是习惯吃熟食了? 那这是好还是坏? 沈清辞琢磨了下,决定以后生熟都喂。 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准。 现在是73年,过完年就就是74年,到77年她家应该就能平反,到时候她可以报考,以准大学生的身份离开这里,回到沪市。 万一她要是离开了,小狐狸怎么办? 林场新派遣的守山人可不一定会养狐狸,白狐母子也不一定愿意被新守山人养。 还是提早做两手准备吧。 锅里的野猪肉煮熟后,沈清辞把洗干净的豌豆苗放进去烫了烫。 想了想,还是盛了一些出来,就算要改变小狐狸的饮食习惯,也不是立马就改,总需要一个过程。 剩下的沈清辞加了适量盐巴,就着中午没吃完的土豆吃了个肚儿圆。 做的量有些大,一顿没吃完,沈清辞放在墙角温度比较低的地方,明天热一热又能对付一顿。 为了消食,沈清辞在屋里走来走去。 豌豆苗当时种的并不多,主要是地方就这么大,还没有趁手工具,勉强弄了一小块土。 种出来的豌豆苗吃的就剩三分之一了,再吃两顿就没了。 根还在土里,前面割过一茬,已经隐隐有绿芽了,估计再长个十天半个月又能吃了。 这里没啥娱乐活动,沈清辞劈了会儿柴,堆好后就坐在炉边玩手机。 她让ai助手预测一下明天系统能不能给她奖励一个孵蛋器。 【宿主,白日做梦和脚踏实地之间,建议您选择后者。】 第51章 鹿茸 沈清辞笑了下,“那怎么了,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梦想可以再大一点】 沈清辞:“那不行,我这人实诚。” ai助手对话框蹦出“正在思考中……”的字样,并持续了一分钟,似乎是被沈清辞的回答为难到了。 沈清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戳了戳屏幕,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孵蛋器这种级别的物资,大概要什么条件才能刷出来?” ai助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运算什么,然后弹出一行回复:【高级物资通常与连续签到天数、打卡点解锁进度以及隐藏事件触发相关。建议宿主优先提升签到连续性和探索覆盖度。】 这跟沈清辞自己琢磨的规律差不多。 连续签到她一直没断过,打卡基本没怎么偷过懒,只是现在还没有一个地点打满过三次卡。 隐藏事件是什么呢? 白狐母子的出现、野猪的袭击这种应该都算隐藏事件吧? 是只能跟动物相关的,才能是隐藏时间吗?如果是救了山火,或者救了别人呢? 沈清辞想了很多,但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一切都需要沈清辞自己去探索。 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清辞洗漱好钻进被窝。 一股属于阳光的味道将她全身包裹起来,暖融融的,特别让人安心。 不知是感冒没好全,还是今天忙了一整天,沈清辞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睡醒就到了第二天。 冬日的太阳很珍贵,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是阴沉沉的。 油布上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没有昨天那种明晃晃的金色。 沈清辞叹了口气,有点失落。 比起阴天,她还是更喜欢晴天。 起床添柴洗漱烧水吃饭,沈清辞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比起昨天舒服太多了。 感冒好得还挺快。 吃完饭,她打开门放白狐母子出去方便,顺便切实感受了一下天气。 还行,虽然没有昨天那么舒服,但修个厕所没啥问题。 今天抓紧弄好,不然等刮风下雪,更没办法做了。 不过要等她从白桦坡打完卡回来再动手。 换上行头,沈清辞出门了。 今天白狐母子就没有跟出来,可能是嫌天气不好,比起跟沈清辞外出,更愿意窝在暖呼呼的房子里冬眠。 天虽然阴沉,但风不大,走在雪地上反而比昨天的大晴天更省力。 昨天阳光太强的时候雪面反光刺眼,走久了眼睛酸涩,今天倒是刚刚好,光线柔和,视野清晰。 沈清辞一口气就走到了白桦坡,树干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笔直,树皮上的斑点在柔和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沈清辞对着桦树拍了张照片,系统很快就给了反馈。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白桦坡(2/3)!】 【奖励:鹿茸x1,木板x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什么玩意? 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干脆又在手机屏幕上看了一遍。 鹿茸两个字毫无遮挡地跳进了她的视野里。 真是鹿茸?! 系统今天cos菩萨吗?给这么好的东西。 沈清辞迫不及待地把鹿茸取出来,她听说过这个东西,也看过图片,自己上手摸是第一次。 鹿茸包裹在一张油纸里,隔着油纸捏了捏,还蛮硬挺的。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根新鲜的鹿茸,不大,比手掌略长一些,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触感温热,像是刚取下来不久。 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处理的生涩感。 鹿茸她以前见过的大多是切好片的模样,没见过完整的,拿在手里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理,但光是“鹿茸“这两个字的分量,就足以让她意识到这件东西的价值远比一包干蘑菇或一卷麻绳要高得多。 可惜今天刷新的app是导航,在如何处理鹿茸这件事上给不了任何帮助。 沈清辞把鹿茸收起来,觉得这玩意不太好处理。 鹿茸贵重,不像普通药草,卖到供销社或者林场商店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 如果卖给商店,她怕是要沾染上麻烦。 供销社远在十几里的镇上,以她现在的脚程,不搭便车,太阳下山前都回不了木屋。 夜晚的林区太危险了。 反正沈清辞是不敢冒这个险的。 眼下处理不了的事,那就先放一放。 沈清辞回了木屋后,稍作休息就开始动手造厕所。 刚刚系统不仅奖励了鹿茸,还有木板。 木板是桦树材质,一般来说,桦树木板户外易腐、潮湿环境易发霉,不适合在室外使用。 但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是手头上有什么,就用什么,图个方便快捷。 昨天补门还剩了几块杉木板,也一起用上。 承重的底座和立柱沈清辞用的是从林子里捡回来的粗壮木头,一根有她两条胳膊粗,绝对的够用。 木头下端削尖了,只是地面被冻得梆硬,不好钉进去。 沈清辞只能想办法用铁锹和斧头刨了四个浅坑出来,费劲把木头一根一根地敲进土里,再用土夯实。 杉木板被她锯成合适的长度,用铁钉钉在立柱之间,上下各一道横梁,把四根立柱连接成一个稳固的方形框架。 桦木板则用来填充围挡,为了节省木料,只围了半人高的样子,一块一块地钉在框架外侧,拼得还算紧密。 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整个厕所的框架搭好,又检查了一遍每根立柱是否牢固,尝试着用力推了推框架。 其实是有点晃荡的。 如果下一场大暴雪,或者刮大风,有可能会垮。 可没办法,土冻得太硬了,她使出吃奶的劲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先将就用,等开春了,再好好修一遍。 希望它能撑过这个冬天吧。 最后再搭顶棚。 把油布裁开,用麻绳固定在横梁上,又在油布上面压了几根细木条,用钉子钉上,防止被风掀起。 沈清辞进了一趟屋,铲了一铲子草木灰出来铺在坑底,就此,她的五谷轮回之所彻底完工了。 第52章 本来是一个死局,愣是被她自己盘活了 沈清辞退后两步看了看,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风了,不用再缩在柴火堆后面速战速决。 沈清辞心满意足拿上工具回了屋,洗手的时候还哼着歌。 等天气热起来,她就在厕所旁边搭个洗澡棚。 老龙口暖和归暖和,但如果是夏天去,估计会很热。 而且去一趟也不近,不如就在家门口冲凉来得方便。 沈清辞还想在木屋旁边再搭个小屋子当厨房。 现在吃饭睡觉做饭都在一个空间里,难免会有气味,沈清辞不太喜欢这样的格局。 她有手艺,又有工具,只要条件允许,做这些完全没问题。 反正在山上也没人管她,自由得很。 明天又到了七天一次的下山时间,沈清辞暗暗在心里记住了,一定要记得问老杨头抱窝母鸡的事。 如果能借到一只母鸡,那十枚野鸡蛋就能孵出小鸡来,再过几个月,她就能吃上自己养的鸡蛋,甚至还能在来年春天的时候宰鸡吃。 沈清辞检查了一下巡山日志,生病这两天她都没写,现在正好补上。 野猪偷袭的事她也写上了,但没写她制服了野猪,而是写成了她点燃了外面的柴火堆,吓跑了野猪。 收起巡山日志,沈清辞不由得想起了陈志杰。 不知道上次给他说了那些话后,起到了怎样的效果。 这狼心狗肺的渣男,不会还是跟以前一样,被周红梅牵着鼻子走吧? 那也真够没用的。 次日沈清辞在被窝里就听见了外面雪籽被风裹着打在油布上的动静。 拉开门看了眼,雪不算小,风也刮得紧,但还没到完全不能出门的程度。 那就还好。 换上行头,背上破背篓,沈清辞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围巾边角猎猎作响,她侧过身,用肩膀顶住风势,踩着踏雪板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平时难走一些,风把雪吹得横着飞,脚下踩过的印子很快就被填平了。 沈清辞差不多快十点半才到场部,走进老杨头办公室的时候,头上肩膀上积了一层雪。 沈清辞在门口把雪拍了拍,这才走到办公桌前。 “杨叔,我来了。” 她边说,一边从背篓里翻出巡山日志递过去。 老杨头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的资本家小姐,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在他的印象里,资本家都是吃不了苦的。 但沈清辞不一样,不仅吃苦耐劳,还从来不叫苦叫冤,韧性十足。 让她上山守山,本来是一个死局,愣是被她自己盘活了。 这份心性和本事,是他见过的年轻人里十分少见的。 老杨头接过巡山日志,翻开看了看。 “野猪找到你的落脚点了?”老杨头抬头,“你没事?” “也是托杨叔的福,不是您教我提早准备好柴火堆,我怕是今天都没办法下山了。” 沈清辞苦笑了一下,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是没有白狐母子和猎枪的版本。 就说她自己提前拉了警戒绳,发现野猪靠近之后立刻点燃了院子外围的柴火堆,火光和浓烟把野猪吓退了。 她说得不算详细,但每一个环节都接得上。 老杨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话里有没有水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说了一句:“柴火堆能管用就好,以后晚上警醒些。” 沈清辞应了一声好。 “对了杨叔,我能问问,咱们场部有没有养鸡的同志?我巡山的时候摸到一个野鸡窝,里面有几个蛋,想试试能不能孵出来。” 老杨头抬头看她:“不是所有蛋都能孵出小鸡的。” “我看过的,都是受过精的蛋。” “你还懂这个?” “我奶奶是农村的,小时候在乡下住,跟着她老人家学过一些。”沈清辞张嘴就来。 不过原主的奶奶的确是农村的,但原主从来没去过乡下。 可这些不重要,老杨头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调查。 哪怕真去查了,也查不出猫腻。 老杨头想了想,“你过半个小时再来,我去问问。” “谢谢杨叔。” 沈清辞接过条子和巡山日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仓库不是谢小燕一个人值班,多了个年轻的男同志。 沈清辞进去的时候,谢小燕正在跟男同志吵架。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批物资是上个月就登记好的,你凭啥把它划到下一批里?!”谢小燕的声音又脆又响,像一把被反复摔打的铁皮尺子。 她背对着门口,正叉着腰,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同志,穿着半旧的蓝布棉袄,手里抱着一本破边卷角的登记册,脸上挂着一副“我也不想吵”的无奈表情。 他看见沈清辞进来了,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赶紧朝她那边偏了偏下巴:“谢姐,有人来了,你先把工作处理了,咱俩的事等会再说。” 谢小燕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是沈清辞,愣了一下,脸上那股还没消退的火气明显压了压,但眼角的余怒还挂着:“你来啦。” 她拍了拍手,又把身子扭过去瞪了那个男同志一眼:“回头说就回头说,你今天别想把这批物资划走!” 男同志低头翻了一页登记册,像是没听见,嘴里却嘟囔了一句:“划走了也不是我拿,是上面刘副场长安排的……” 谢小燕已经不再看他了,转过头来对沈清辞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别站门口了,快进来,外面冷。” 沈清辞走进去,把条子递给谢小燕。 谢小燕接过去扫了一眼,转身去给她装口粮,动作利索,但沈清辞注意到她装土豆的时候比平时多抓了几个,像是用这个动作来压刚才那阵火气。 沈清辞没有问刚才的事,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谢小燕把东西装好。 谢小燕把口粮袋子扎好口,推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看这天色还要下。” 沈清辞接过口粮,应了一声,没有多待。 她掀开棉帘子走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个男同志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含含糊糊的无奈:“谢姐,这批物资真是刘副场长安排划拨的……” 第53章 借到母鸡 沈清辞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两秒,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外走。 雪还在下,风刮得比来的时候紧了一些。 沈清辞心里把刚才那几句对话又过了一遍。 她还记得谢小燕说过,刘副场长在林场是能主事的人,生产调度、物资分配,很多事情都是他经手的。 虽然她不知道今天刘副场长要划走的这一批物资到底送到哪里,反正是不会落她手里的。 离场部太远,消息就不怎么灵通。 这是没办法的事。 沈清辞趁这会儿有功夫,去了一趟林场的商店。 不单是为了买东西,还有打卡。 商店这边人气比较旺,掀开帘子进去时,里面有不少人。 沈清辞没着急凑上去,站在柜台假装在挑选东西,实际上耳朵一直没离开身后那几道闲聊的声音。 “马上就要冬至了,不知道场部会发啥福利?” “还能是啥,不都老三样吗?” “我觉得老三样也挺好,肉、白糖、布票,哪样不是好东西?” “不过我听仓库那边的人说,今年的物资好像有点紧,不一定能发那么多。” “物资紧?这几年哪年不紧?反正跟咱们关系不大,上面怎么安排怎么领就是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听说刘副场长最近往镇上跑得勤,好像在对接什么新项目,要是真能弄来点好东西,今年的冬至节没准能热闹些。” 这话说完,几人就再也没聊福利相关的事了,转而聊到自家男人和孩子身上。 沈清辞要了一盒火柴和一卷棉线,给钱走人。 虽然这些东西她都能在商城里买,价格还比林场商店便宜些,但不能一直不在林场商店消费,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发现她不买东西,可一直源源不断的有东西用,那就麻烦了。 沈清辞走出商店,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这样能更暖和点。 看来刘副场长划走的那批物资跟冬至福利有关。 只是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 沈清辞找了个无人角落,小心翼翼地拍照打卡。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林场商店!】 【奖励:麦乳精x1,辣椒面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麦乳精,这年头算是好东西了,平时舍不得买,走亲访友送人都拿得出手。 但辣椒面更称沈清辞的心意,冬天炖汤、煮面、炒菜都能用上,她正愁最近吃的太清淡了,现在有辣椒面,可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个辣椒面是那种没有调味的辣椒面,还是有调味的。 要是有调味的,拿烤熟的土豆一沾,那滋味不得美翻了? 沈清辞压了压肚子里的馋虫,回到老杨头的办公室。 “母鸡的事,我帮你问过了。”老杨头不墨迹,直接开口,“场部的同志没人愿意借你。” 沈清辞怔了下,但很快表示理解。 “没关系的杨叔,您能帮我问就已经很感谢了。” “不过我家倒是有。”老杨头话头一转,“但母鸡不能白借给你。” 沈清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没人愿意借母鸡在她意料之中,哪怕她出钱,借母鸡的人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一个是她的身份,二是这年头母鸡对于一个家庭的意义非凡。 为了割资本主义尾巴,每户养鸡多少是有数的,万一这母鸡借给沈清辞,她把母鸡养死养伤了呢? 可沈清辞没料到,老杨头愿意借。 沈清辞没有犹豫,很快接上了话。 老杨头愿意借母鸡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算意外之喜了,她当然不会让对方吃亏。 “这是自然,我愿意出租赁费,就按每天四分钱算,杨叔您看咋样?” 天气太冷母鸡是不下蛋的,沈清辞给的这个价格,是按鸡每天下一个蛋补贴的。 老杨头见她这么上道,心里很妥帖,但面上没露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四分钱一天,倒也不算亏待它。” 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母鸡借你,孵蛋期间你要是把它养瘦了、养病了,或者弄丢了,你得赔。” 沈清辞点了点头:“应该的,杨叔您说个数。” 老杨头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四块钱。” 四块钱一只母鸡不算便宜,但也不是漫天要价。 沈清辞没有还价,干脆地应了下来:“行,就按您说的来,等孵完小鸡,我把母鸡原样还给您。” 老杨头看了她一眼,很满意她的爽快:“那行,你什么时候回山上?” 沈清辞:“我等会就回了,天气不好,早点回去安全。” “那我现在给你把鸡抓来。”老杨头起身,“你在这里等等。” “好。” 老杨头推门出去了,沈清辞坐在炉子边烤火。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老杨头回来了,怀里抱着个竹篮子。 老杨头走到桌边把篮子轻轻放下,他瞅了眼沈清辞脖子上的围巾,说:“今天外面的风太大了,你最好拿你的围巾盖在竹篮上,给鸡挡挡风。” 沈清辞:…… 那她呢? 围巾给鸡挡风了,她这个大活人怎么办? 沈清辞在心里狠狠吐槽,但手已经把围巾解下来,裹住了竹篮子。 “杨叔你放心,哪怕我冻着,也不能让它冻着。” 无所谓了,反正这围巾本来就是旧裙子改的,每次来场部才用,她平时还是戴自己织的那条。 大不了就忍一段路,等到安全了,把自己那条毛线围巾取出来围上。 老杨头点点头,“行,那你看一眼,没啥问题就赶紧回山上吧。”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一只芦花母鸡正蹲在篮子底部的干草里,缩着脖子,眼神警惕地打量四周。 羽毛还算光亮,鸡冠红润,蹲姿稳当,体型要比她想象的瘦一点,但看着很健康。 “这母鸡看着精神头不错。”沈清辞夸道。 老杨头嘱咐:“抱过两窝,有经验,你带回去别折腾它,放窝里,别总去惊动它,食水放够就行。” 沈清辞点头应是,假装在口袋里摸了摸,实则是从空间里拿了两块钱出来。 “杨叔,这个是保证金,到时候具体多少钱,咱们多退少补,您看咋样?” 第54章 真是拿它没有办法 两块钱是沈清辞想过的。 出手不能太阔绰,两块就刚刚好,既能表示自己的诚意,也不会太打眼。 老杨头没客气,把钱收下了。 心想沈清辞这个小姑娘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还真是没的说。 保证金一给,他原本有点忐忑的心彻底安定了,同时还对沈清辞有了点好感。 谁会不喜欢懂礼貌,又懂分寸的年轻人呢? 沈清辞抱起竹篮子,篮子比她预想的要轻一些,母鸡在篮子里动了动,咕咕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出了门,沈清辞便往场部外走。 今天就不去找陈世杰了,一个是天气不允许,二个是她也不想一直挑衅周红梅。 虽然她现在这个待遇没有下降空间,但周红梅要是非要对付她,那也是有办法的。 比如减少她的口粮,又或者编造个罪名针对她。 沈清辞不去找陈世杰,但架不住运气,快要走出场部的时候,陈世杰突然出现了。 “清辞。” 沈清辞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像是没有听见那声招呼。 陈世杰快走几步追了上来,“清辞,是我。” 沈清辞没办法,佯装才发现他,“世杰哥?刚刚风太大了,我以为是风声呢。” 陈世杰本来想说你瘦了,但看沈清辞和上次几乎没什么变化,硬是改了口:“今天来场部,怎么不来找我?” “我……”沈清辞假装黯然,“我不想为难你。” 陈世杰听得心里妥帖。 比起隔三差五就要跟自己闹别扭的周红梅,沈清辞乖的过分了。 想起周红梅,陈世杰见到沈清辞喜悦的心情淡了不少。 “你放心,周红梅那边……她迟早会想明白的。” 上次沈清辞说的那些话,回去后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天。 不得不承认,是很有道理的。 这些天他一改之前的温柔包容,开始对周红梅冷处理,想要压一压她的气焰,磨磨她的性子。 他可以娶周红梅,但周红梅不能踩在他头上,随心所欲地调摆他。 不然就如沈清辞所言,周红梅一个不高兴,非要把他拴在身边,上大学的事铁定泡汤。 雪似乎是变大了,沈清辞怕母鸡受冻出毛病,便跟陈世杰告辞。 “世杰哥,咱们下次再说吧,这天气不好,我怕走晚了不好回去。” “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沈清辞十分自然地开口,“你上次给我的,我全花完了。” 陈世杰嘴角抽了抽,“我上次给了你十块钱,你又花完了?” 他前前后后给了沈清辞25块钱,都快比得上林场其他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沈清辞几乎天天待在山上,能有这么多花钱的地方? “世杰哥。”沈清辞假装委屈,“我当初来林场带的东西就那么点,衣服、褥子、生活用品,吃的喝的,哪个不要买啊?” “我已经很节约了,换做是以前,哪怕是冬天,我一天都要换三四套衣服的,现在就身上这几件衣服穿上后再也没换过了。” 陈世杰:…… 突然觉得养小情人有点费钱怎么办? “世杰哥,你肯定是更喜欢周红梅同志吧?”沈清辞见他还不掏钱,叹了口气,“如果是周红梅同志,你肯定爽快就掏钱了,罢了罢了,早就知道的事,我何必一直纠结。” “祝你们幸福。” 见她转身要走,陈世杰急忙叫住她。 “什么祝我们幸福,清辞你又在胡说什么?!” 他咬咬牙,掏出了一把票子,也没细数,全部塞进沈清辞手里。 陈世杰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这会儿又是风又是雪,又在场部外面,方圆两米都没有人。 “我和周红梅是被逼无奈,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他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沈清辞半垂眼眸,睫毛似乎是被风吹动,轻轻颤抖。 她抬眸,咬着唇看了陈世杰一眼,似乎是在确定他话中的真假。 “我……我先走了。”沈清辞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继续扮演一个小可怜。 陈世杰见天气实在不好,便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钱要精打细算的用,知道吗?” 沈清辞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陈世杰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很快就被风雪吹得打了个冷颤。 还是回宿舍吧,这会儿应该有人在打牌,他正好去玩两手,看能不能赢点钱。 看这个形势,多半以后他都得出钱养着沈清辞了,工资是固定的,又不能倒卖东西,只能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捞点。 不过一想到等开春了,就能常和沈清辞见面,陈世杰浑身都是干劲。 周红梅这种在乡下地方糙养长大的村姑是没办法和沈清辞相比的。 陈世杰还记得沈清辞以前抱怨,说家里保姆牛奶倒少了,害她泡澡泡得不够舒服。 从小就用牛奶泡澡的千金大小姐,皮肤白嫩得像豆腐,要是亲一口,不知道能有多带劲。 陈世杰咬了咬后槽牙,等下次沈清辞来场部,必须找个机会亲一亲。 他冒着被周红梅发现的风险,前前后后帮了她这么多,亲两口不是天经地义吗?! 沈清辞赶在风雪变更大之前回了木屋。 白狐没有在窝里,而是蹲在门边,见沈清辞回来,它似乎是松了口气,转身回到窝里继续趴着。 沈清辞放下竹篮和背篓,在炉子添了两根柴,走到窝边,摸了摸熟睡的小狐狸。 想了想,又拍了两下白狐的脊背。 “是不是听到外面风雪声有点大,怕我回不来?” 白狐哼唧一声,扭了扭。 沈清辞唇角的笑意加深,“谢谢你关心,为了表示感谢,要不要我给你挠挠下巴?” 白狐没动弹,似乎是沉默。 沈清辞还以为它不情愿,打算起身去安置母鸡,就当她收回手时,白狐换了个姿势,矜持的抬起了下巴。 沈清辞:…… 真是拿它没有办法。 她尽职尽责地给白狐挠下巴。 她算是发现了,白狐不喜欢她摸耳朵,但是对挠下巴毫无抵抗力。 所以这是什么道理呢? 第55章 卖鹿茸 给白狐挠下巴挠爽了,沈清辞这才去安置母鸡。 她没有太多养鸡的经验,但基本的还是知道。 比如母鸡不能受冻。 竹篮有点小,只装母鸡勉强够,真要它孵蛋,得另外做一个窝。 对于沈清辞而言,做个窝不算难事,垫料就有点为难她了。 最好是松针、干草这种东西,但沈清辞一样都没有。 不过今天刚好刷新的app是二手平台,沈清辞去浏览了一番。 突然她灵机一动,把那根一直不知道如何处理的鹿茸挂了上去。 标价格的时候,她参考了一下其他人的价格,挂了个200的价格。 不算高,也不算低。 很快,她就收到系统消息,提醒她鹿茸被人拍下了。 扣除平台手续费后,到手一百八十多块。 毫无疑问,这一百八十多块钱对于沈清辞而言是一笔巨款! 下一秒,沈清辞就下单了一些干草、碎布头以及木板。 这都是用来做鸡窝的。 材料一到手,沈清辞立马开始切割木板。 前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鸡窝就做好了。 木板钉了一个比较浅的箱子,里面垫满干草和碎布头。 沈清辞把野鸡蛋一个个摆到中间,最后小心翼翼请了杨老头家的母鸡出来。 这母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比较沉稳,沈清辞轻轻推了它屁股一下,它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抽离,象征性地走了两步。 只不过它黑豆似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白狐的方向,仿佛在提防着什么。 沈清辞这才意识到,母鸡不是性格沉稳,是因为害怕! 之前只想着弄只母鸡过来抱窝,忘了狐狸吃鸡的这茬了。 白狐母子已经在她这儿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表现出攻击家禽的倾向,当然咯,在此之前,木屋里也没有家禽。 但母鸡不知道这些。 在母鸡眼里,那团白影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天敌,正趴在几步远的地方,随时可能扑过来咬断它的脖子。 可现在母鸡都弄过来了,总不能为了抱窝就把白狐母子赶出去吧? 沈清辞挠了挠头,把鸡抱到蛋上。 “你安安心心的孵蛋,狐狸那边我会替你说清楚的。” 她感觉白狐大概率是通人性的,如今白狐母子也不缺食物,不至于霍霍母鸡。 母鸡听不懂她的话,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沈清辞怎么摆弄它,它就待在那儿。 沈清辞在狐狸窝旁蹲下,想了想,切了一块新鲜的野猪肉放进食盆里。 “姐妹,打个商量呗。”沈清辞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这只母鸡是我借来抱窝的,待个十天半个月就走了,可不是你的口粮,你能不能跟它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小鸡孵出来我就送走了。” “哦,对了,孵出来的小鸡,你也不能吃,记得告诉你孩子一声。” 白狐疑惑地看了沈清辞一眼。 她回来的时候它就闻见鸡味了,还以为是她弄来吃的。 现在说那鸡不能吃,是用来抱窝的? 它不懂两脚兽做这种事的意义,但既然沈清辞都诚意满满的来商量了,那它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 反正它不缺食物,犯不着动沈清辞的鸡。 白狐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沈清辞很高兴:“你放心,等小鸡长大了,不仅有鸡蛋,还能有鸡肉吃,以后咱们就能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了!” 顿顿有肉? 白狐心想:现在不就是顿顿有肉吗? 母鸡抱窝需要温度,沈清辞把鸡窝挪得离炉子近一些,但她发现母鸡紧张程度更高了。 母鸡到底不如白狐通人性,对狐狸的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沈清辞想了想,拿木板把鸡窝靠近狐狸窝的这一面钉高了,让母鸡看不到狐狸,能缓解一些紧张感。 同时还能防止白狐在走动时无意中惊扰到母鸡。 剩下的就让它们慢慢适应彼此的存在。 隔板钉好后,沈清辞弯腰抱起母鸡,轻轻放回鸡窝里。 母鸡蹲下来,缩了缩脖子,黑豆似的眼睛还盯着白狐的方向,但隔板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它慢慢安静下来。 沈清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母鸡不再焦躁地挪动位置,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炉火边坐下来。 闲下来,沈清辞忍不住打开了二手平台。 以前不爱刷,是因为手里没钱,怕看了想要的太多,又不能买,心里会跟猫爪似的难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加上陈世杰给的,沈清辞手里有200多块钱,只要不买太贵的东西,是可以消费一波的。 她翻了翻首页,看到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旧铁锅、半袋面粉、搪瓷盆、旧棉被…… 先把半袋面粉放进购物车。 马上就是冬至了,虽然沈清辞不是北方人,但冬至吃饺子的习俗必须尊重一下。 吃饺子得蘸醋,所以沈清辞又找到了一瓶老陈醋。 老陈醋不单卖,和酱油搭着卖。 无所谓,财大气粗的沈清辞一起加入了购物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往下翻了几页,她看到有人卖一捆旧麻绳和一包铁钉,打包价一块二,她顺手买了。 正好她最近做东西做得比较多,铁钉和麻绳消耗了不少,及时补全,省得要用的时候缺了。 还有菜刀,吃了一半的感冒药,瑕疵棉袜等等。 她翻了将近两个小时,零零散散买了不少东西。 点进购物车一看,好家伙,都快100块了! 沈清辞嘶了一声,她也没感觉自己买多少,怎么就这么多钱了? 不得已,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购物车,把那些不是太有必要的勾掉,最后还是花了八十多块钱。 东西有点多,空间一次性接收不了,沈清辞只能接一批,拿出来一批,再接一批。 小狐狸趴在窝门看沈清辞凭空拿了不少东西出来,惊讶地张大了嘴。 白狐看了一会儿,虽然刚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放在沈清辞身上,也不足为奇了。 沈清辞像一只囤货的小仓鼠,把零零散散的东西归置到位。 到最后,还有一半的物资摆在地上没地方放。 柜子就那么大,先前就放了不少东西了,现在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沈清辞不得已又上二手平台买了木板,你问她为什么不买现成的货架。 拜托,成品和材料差了两倍的价格,她现在还没富到随意挥霍。 钱还是计划着用更好。 第56章 辣椒炒肉 沈清辞现在做简单的手工活可以说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从下单木板木条,到把简单置物架钉起来,总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沈清辞做了个四层置物架,靠墙放着,还挺稳当,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重物尽量放在下层,上面放轻巧一些的东西。 沈清辞把地上那堆物资一样一样码上去,全归置好,还剩了一半的位置是空的。 但沈清辞相信,用不了多久,置物架就会跟柜子一样摆得满满当当。 弄完这些,也到了做晚饭的点。 今天沈清辞打算正儿八经地做顿像样的饭。 从架子上把黑铁锅取下来,这是她在二手平台淘的。 黑铁锅大约30厘米宽,深度20厘米,生铁打造的,提在手里沉甸甸,很有分量。 卖家据说是家里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房子翻新后,没有土灶,这个黑铁锅就用不上了。 沈清辞记得农村里伯伯家就有一个类似的,是伯母的陪嫁,煮出来的饭特别好吃,尤其是那个锅巴,不发硬,有点软软的,韧性十足,混合着柴火香和米香,吃一口能香个跟头。 米也是沈清辞今天买的东北大米,买了足足一袋五十斤的。 沈清辞是个南方人,虽然不排斥馒头包子面条这些,但还是更喜欢吃米饭。 现在虽然没实现鸡蛋自由,米饭算是实现自由了。 米淘洗干净后,加上合适的水,盖上黑铁锅配套的铁锅盖,放到炉子上煮。 米饭解决,现在就来做菜。 “一个辣椒炒肉,一个清炒萝卜丝,再煮一小碗紫菜汤。” 沈清辞掰着手指一样样的数。 辣椒和紫菜是二手平台上买的,萝卜不是,萝卜是系统签到奖励给的。 沈清辞先切的辣椒和萝卜,辣椒切斜段,萝卜切丝。 菜板是沈清辞自己拿杉木板刨的,做的还挺大,不用担心切菜的时候会因为菜板太小掉地上。 之前沈清辞用匕首切菜的时候,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别说切丝了,切片都懒得弄。 不是匕首不锋利,是不太顺手。 这把菜刀虽然是二手的,但特别好用。 愣是把沈清辞五分的刀工发挥到了八分。 沈清辞看着自己切出来的萝卜丝忍不住感慨。 “我竟然有朝一日也能切出这么细的丝吗?” 以前不是没做过饭,但切丝总是切得不太好,沈清辞都是买刨丝器。 刚刚在二手平台也看见了,但沈清辞没买。 这种就属于可以买,但不是必要的东西。 切完素菜,放到盘子里,沈清辞从空间拿了块新鲜的野猪肉出来,先切片,再切丝。 食材备齐,现在就只等米饭熟了。 屋里就一个炉子,没办法煮饭的同时炒菜。 沈清辞给白狐母子切了一些新鲜野猪肉当晚饭,还把最后一点羊奶粉全泡了。 她吃好的,也得给它们吃点好的。 只不过羊奶粉她就没再购买了。 那会儿买,是以为小狐狸没断奶,怕白狐受伤没办法喂奶才硬着头皮买的。 在商城买的,老贵了。 现在相处了这么久,沈清辞也知道小狐狸早就不单单只喝奶,也能吃其他食物。 自然羊奶粉就不用了。 黑铁锅咕嘟咕嘟的翻腾着,很快就有一股迷人的米香飘散出来。 沈清辞等了一两分钟,把黑铁锅挪开,放到一旁让炉火余温继续焖着,换上铁锅准备炒菜。 野猪身上没有多少肥膘,没有油脂润锅,铁锅炒菜很容易粘。 沈清辞只好买了一桶大豆油,专门用来炒菜。 先把辣椒炒肉炒了。 炒肉的时候还行,油放的够,也提前润过锅了,只有一点点粘锅,在沈清辞能接受的范围内。 但辣椒段一下锅,辛辣味猛地蹿起来,呛得沈清辞偏过头咳了两声,又怕自己翻炒不及时,食材烧黑,就偏着脑袋继续翻铲,眼睛被熏得微微发红,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肉片在油锅里卷曲变色,边缘微微焦黄,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比刚才又厚了一层。 沈清辞忍不住吸了一口菜香,嗯!就是这个味! 她想这口想许久了! 光是这道辣椒炒肉,都够她下三碗饭! 淋上一点酱油,再翻炒两下,就能盛起来了。 不用洗锅,放上油,接着炒萝卜丝。 大火快炒,萝卜丝很快就变软了,颜色微微透亮。 放上一碗水焖煮片刻,加盐翻炒出锅。 这会儿锅就已经比较干净了,倒上适量的水烧开,把免洗紫菜放进去,放一点点盐,小心滴两滴香油,最后一道紫菜汤就完成了。 沈清辞把锅里倒上大半锅水,放火没管,等会就能用这个水洗碗了。 黑铁锅里的米饭也焖得差不多,一打开盖子,浓郁米香直冲鼻腔。 沈清辞陶醉地闻了几秒钟,这才盛饭。 系统奖励的米饭固然不难吃,可比起用黑铁锅焖煮出来的,差那么点柴火香气。 米饭粒粒分明,带着黑铁锅特有的焦香,底部的锅巴金灿灿的,她掰了一块放进口里嚼了嚼,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外壳有点脆,但里面软软的。 沈清辞灵光一闪,拿了一大块锅巴在手里,放上辣椒炒肉和萝卜丝,左右一夹,做成了一个锅巴夹饼。 一口下去,锅巴的焦香和辣椒炒肉的鲜辣以及萝卜丝的清甜融合成了一体。 好吃,太好吃了! 不夸张的说,这要是拿出去卖,肯定秒没。 沈清辞三两口就把锅巴夹饼吃下肚,吃得有点急,噎住了。 连忙喝一口紫菜汤顺了顺。 呼…… 真舒坦。 沈清辞正埋头干饭,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小腿,低头一看,是小狐狸。 崽仔眼睛圆溜溜的,闪着好奇和馋嘴的光,它也闻见了炒菜的香气。 虽然觉得呛,但仔细闻闻,又能闻见跟平时吃食不同的香味。 白狐一直生活在山野之间,吃生食比较多,对这种食物不感兴趣,不过自己小孩好奇,它也没拦着。 所以小狐狸就来跟沈清辞讨食了。 沈清辞嘶了一声,辣椒炒肉味道比较重,重油重辣重盐,不适合狐狸吃。 小狐狸看出沈清辞的犹豫,小脑袋在沈清辞小腿上蹭来蹭去,发出细细软软的咿呜声,又乖又娇,叫人完全没办法抵抗。 第57章 手里有钱的坏处 沈清辞被磨得没办法,夹了一块猪肉放水里涮了涮,喂给了小狐狸。 “被辣到了可别怪我。” 话还没说完,小狐狸就被辣得猛地缩回了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地哈着气,小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 但肉没舍得吐出来,嚼巴嚼巴咽下了肚。 小狐狸跑到水盆边埋头喝了好几口水,才蹲坐下来,仰头看着沈清辞,眼睛里带着一种无辜的控诉。 沈清辞看着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额头:“我说了吧,辣到了别怪我。” 小狐狸哼唧了一声,跑回窝里,贴着白狐唧唧的,像是在告状。 白狐懒得搭理它,慢条斯理舔自己的前爪。 小孩子就是这样,好奇心十足,不让它去吃点亏,以后就会没完没了。 两脚兽的食物是那么好吃的吗? 今天两脚兽做的食物闻着就跟毒药一样,要不是看沈清辞吃下去好像没什么事,它都要以为沈清辞是想不开自杀。 白狐连后路都想好了。 沈清辞要真死了,它就带着孩子在这里一直住到有人来,至于屋檐上的肉,以及屋里抱窝的母鸡,那当然都是它和孩子的口粮。 沈清辞不知道白狐想了些什么,把小狐狸打发走,她继续吃饭。 菜和饭都做多了,一顿没能吃完。 但没关系,明天继续接着吃。 把饭菜收拾好,放到温度比较低的地方,就着锅里的热水拿草木灰把该洗的东西洗干净。 沈清辞倒了一杯温水,放了一勺蜂蜜,坐在炉边休息。 肚子吃撑了,鼓出了一个弧度。 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心情相当愉悦。 药材还是挣钱。 可惜现在是冬天,不然在林子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珍稀药材。 开春后,她就要把黄芪种起来。 虽然黄芪从种到收获最少需要两年时间,但好歹是个进项。 要是自己能把这件事办出个名堂,是不是能向林场请功? 毕竟这年头,林场也算不上油水丰厚的地方,能多个进项,不是皆大欢喜? 闲来无事,沈清辞又没忍住打开了二手平台。 这就是手里有钱的坏处。 没钱的时候想消费都没招,有钱了,总觉得自己可以再消费一点。 她也不消费大的,买个一毛两毛,一块两块的东西总行吧? 还真给沈清辞又淘着了不少小玩意。 什么九成新的指甲刀,旧书店淘汰的书,以及小包干辣椒和几颗八角。 扫进购物车结算,总共也就五块多。 沈清辞毫不犹豫点击购买,很快东西就到了系统空间。 旧书店的书是最贵的,零零碎碎有二十来本,打包价3块钱,平均下来不到两毛一本。 真是大甩卖的价格了。 拍的时候店家只是简单拍了个全景图,没有一本本拍详细说明。 这会儿沈清辞拿出来一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半以上都是小说,武侠的、言情的,还有上下两册的西游记。 其他的是散文集、古文观止和辞典。 其实也还行,平时用来打发时间,也挺不错的。 实在不行,用来引火也不错。 烧水洗漱,上床睡觉。 这一夜沈清辞睡得很安稳,梦里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饭店点了一大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 吃得她腮帮子都发酸,肚子撑到塞不下了。 醒来的时候,沈清辞还巴咂了一下嘴。 “夏天能吃上麻辣小龙虾吗?”沈清辞回味了一下麻辣小龙虾的味道,整个人都清醒了。 摸出手机进行日常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白面馒头x2,盐巴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今早的签到奖励略显平庸了。 扫了眼今天刷新的app以及打卡点,沈清辞就起床了。 外面风雪下了一整夜,今天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了。 呜呜的风裹着雪打在木屋上,清晰有声。 白狐母子在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后也起来了,母子俩打着哈欠站在门边,等着沈清辞开门出去方便。 沈清辞穿好衣服,把炉子里添上柴,把门打开一条能够白狐母子出去的缝。 顺带也瞧了眼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入眼处风雪糊成一片,天地之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棉絮塞满了,什么都看不清。 这雪……真够大的。 沈清辞回头看了眼母鸡,它也得排泄。 但母鸡能在这个天气出去方便吗? 就算放它出去了,能像白狐母子一样拉出来吗? 沈清辞头疼地抓了抓头发,看来只能让母鸡在木屋里随地大小便了。 没办法,在孵出小鸡前忍忍吧。 现在这个条件,她也没办法搭一个专门养鸡的房子出来。 白狐母子很快就敲门了,沈清辞连忙开门让它们进屋。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母子俩身上都落满了雪。 两只抖了抖毛,甩了一地细碎的雪粒和冰碴子。 沈清辞连忙把门关上,蹲下来拿布帮它们擦了擦身上的雪水。 白狐站着没动,任由她擦,小狐狸却不太安分,扭来扭去,像是还在回味刚才在外面那阵冷风里打了几个滚的痛快。 沈清辞不得不按住小狐狸,“乖一点,不擦干了,感冒了我可不管!” 嘴上是这么说,小狐狸真要感冒了,沈清辞也狠不下心不管。 小狐狸咿呜咿呜的叫,像是跟沈清辞顶嘴,白狐瞥了崽仔一眼,一爪子拍在小狐狸头上。 小狐狸吃痛,这下老实了。 沈清辞崩住想笑的唇角,把小狐狸耳朵尖上的雪粒捻掉了,没好气地奚落:“还是得让你妈管你,我说话你都不听。” 白狐掀起眼皮子瞅了瞅沈清辞。 它要能听你的话就有鬼了,它现在压根不通人性。 哪像它,可是很有慧根的。 沈清辞在母子俩毛上都摸了摸,感觉只有一点点湿意了,就赶它们去烤火,烤干了再回窝睡觉。 她站起来把湿布搭在炉子上晾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干。 沈清辞提上水壶去墙边的水缸打水,等转过身,发现小狐狸屁颠屁颠跑向了鸡窝。 第58章 “不能吃室友哦。” 小狐狸昨天就知道屋里来了新住户,但窝里太舒服了,它不想出来,加上隔板挡住了视线,一直没注意这边到底是什么。 刚刚在炉子边烤火,它就发现了锁着脖子,窝在鸡窝里的母鸡。 小狐狸哪见过这玩意啊。 它生下来就跟着母亲,平时都待在窝里等着母亲外出打猎回来投喂。 见过野鸡、野兔、野老鼠那些,可没见过黄澄澄、肥嘟嘟的大母鸡。 它把前爪搭在鸡窝边缘,和紧张到一动不敢动,甚至眼睛都不敢看它的母鸡几乎贴在了一起。 不夸张地说,如果能检测到母鸡的心跳,这会儿保管直上200! 沈清辞把水壶隔在炉子上,弯腰蹲在鸡窝旁边。 她看着小狐狸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缩在干草堆里的母鸡,母鸡整个身子僵得像一块石头,脖子缩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鸡冠在微微抖动,像是在用尽全部力气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狐狸的眼睛里只有好奇,没有对猎物的渴望。 它还太小,白狐没教过它如何捕猎。 看到母鸡,更多的只有见到新物种的稀奇。 小狐狸把母鸡嗅了个遍,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鸡翅膀。 母鸡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短促咕咕声。 沈清辞这才伸手按在了小狐狸的脑袋上,顺着它脊背的弧度从耳后一路摸到尾巴根。 “不能吃室友哦。”沈清辞交代,“不然就揍你。” 小狐狸仰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唔”,像是听懂了一样。 它从鸡窝边缘收回前爪,绕着沈清辞转了一圈,然后小跑回了白狐身边。 幼崽蹭了蹭母亲,软绵绵的撒娇。 白狐舔了舔孩子的头,领着回窝了。 一大一小进了窝,僵在干草堆里母鸡谨慎地等了片刻,才把缩进去的头重新探出来。 虽然还能闻见狐狸的气味,但视野里见不到狐狸,哪怕是掩耳盗铃,也能安慰到它。 来之前可没人跟它说过,要跟狐狸共处一室。 这也太吓鸡了! 要不是它也算个老辈子,见过一些大风大浪,不然昨天刚来就要被吓死了。 沈清辞拌了点鸡饲料,放了二手平台淘的糠和碎米,加上昨天白萝卜削出来的皮,用水搅合搅合就行了。 她记得农村里就这么喂鸡的。 放到鸡窝旁边,就没再管了。 母鸡本来是不打算吃的,可闻见饲料的香气,脑袋不受控制地偏过去。 竟然给它吃这么好的饲料吗? 母鸡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起身,啄了一口。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脑袋不断狂点,不一会儿就把饲料吃完了。 吃美的母鸡暂时忘记了狐狸的存在,美滋滋的咯咯咯了几声。 白狐嫌吵,不轻不重的哼唧了一声。 母鸡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秒收声。 麻杆似的爪子飞快捣腾,以光速回到了鸡窝。 它算是发现了,只要自己待在这个鸡窝,狐狸就不会拿它怎么样。 是比较安全的。 它蠕动了一下腹部,尽可能地把屁股底下的蛋都裹住。 天老爷,这些蛋能不能快点破壳,它真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今天天气不好,和上次大雪泡一样,是根本出不了门的程度。 沈清辞不着急出门打卡,就有心思给自己做点丰盛早餐。 舀了两勺面粉,加水搅成酸奶状,铁锅放油润透,浇一勺面糊,晃动铁锅,让面糊铺满锅底。 等个分把钟翻个面,再烙个一分钟就可以铲出来。 一张香喷喷的小软饼就做好了。 你要说有什么能改进的,如果能有鸡蛋和葱花,那就更好吃了。 两勺面粉糊烙了四五张饼,沈清辞想吃甜的又想吃咸的,所以大手一挥,全部安排。 甜的小饼浇上蜂蜜,咸的裹上昨天没吃完的辣椒炒肉吃。 再配上一杯香喷喷的牛奶,谁看见了不流口水? 沈清辞先吃的蜂蜜小软饼。 野生蜂蜜香气浓厚,甜度高,浇在饼子上,混合着面香,是非常成功的一个小甜点。 要是每天从冰天雪地里回来,能吃上这样一份小甜点,不晓得有多幸福。 沈清辞暗暗琢磨,她可以一次性多烙点放在空间,想吃了拿一张出来浇点蜂蜜不就行了? 行,今天她有空,就烙点饼出来。 吃完甜的,再来点咸的。 沈清辞取了一张小软饼,先铺了一层辣椒炒肉,又夹了几根萝卜丝,卷起来握在手里。 一口咬下去,饼皮的软韧和肉丝的咸辣在舌尖上撞在一起,裹着面粉特有的焦香,嚼起来有一种扎实的满足感。 吃的有点急,辣椒呛了喉咙,沈清辞连忙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热牛奶压了压。 牛奶的醇厚正好中和了辣椒的刺激,在喉咙里留下一层温润的余味。 怕又被呛到,沈清辞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更能品尝到卷饼的滋味。 她怎么觉得自己厨艺进步了不少? 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卷饼,也好吃,但给人的冲击力不像现在这么强烈。 沈清辞归结为是自己这段时间吃得一般。 口味还很清淡,以至于她这个吃辣小能手的吃辣能力退化了。 也就放了四五个青椒,但把她辣得面红耳赤。 人的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穿过来之前,辛苦是辛苦,但没亏待过嘴巴。 穿过来后,不仅辛苦,吃的也一般。 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每天都能吃到细粮就算过上了地主般的日子。 可前提是他们之前过的就不咋样啊。 沈清辞先前生活的时代,都在为了健康提倡吃粗粮了,糙米卖的比白米还贵呢。 沈清辞吃了三张饼就饱了,剩下的两张饼淋了点蜂蜜,和切片的野猪肉一起放狐狸食盆里了。 本来以为白狐母子会跟以前一样慢腾腾,没想到她刚把食盆放下,母子俩就迫不及待钻出来了。 两只先下嘴的不是生肉,而是……淋在饼子上的蜂蜜。 白狐甚至都顾不上自家崽仔,一整个风卷残云,小狐狸才尝个味,它就把蜂蜜舔了个干净,急得小狐狸唧唧叫。 白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孩子要急哭了,这才想起自己是妈,有些心虚地把食盆往小狐狸方向推了推,自己退开两步蹲坐下来,假装无事发生地舔了舔前爪。 第59章 这母鸡凭什么敢! 小狐狸立刻把脑袋埋进食盆里,叼起一块沾着蜂蜜碎屑的饼边,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沈清辞在炉火边坐着看完了全程,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慢慢看清它们各自的性格轮廓。 白狐沉稳里带着一点狡黠,时不时会傲娇属性爆发,跟她玩点小把戏。 小狐狸则是一个好奇又容易满足的小家伙。 当然,这只是小狐狸现在的性格,可能等它长大,会发生改变。 沈清辞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收拾。 碗筷洗好,锅洗干净,烧干后放到置物架上。 炉子里重新加两根柴,琢磨着自己还是缺点家具。 比如一张这时候能躺下来的椅子。 小板凳短时间坐会儿还行,长时间坐着挺累。 今天刷新的app是短视频,外面风雪太大,根本没办法出门,沈清辞正好搜教程,做摇椅。 木料倒是不怎么缺,之前系统奖励的木板还剩了一点,加上她自己昨天还囤了点,做把摇椅肯定是够的。 就是五金配件这些可能就缺一些。 但问题不大,没有的配件,就用木头手搓。 沈清辞特地搜的是榫卯结构的摇椅制作教程,看了一遍后觉得没啥大问题,撸起袖子就是干。 沈清辞把手机架在桌子上,让视频画面正好对着自己的视线,然后蹲下来把木板一块块搬出来摊开比划。 摇椅看起来复杂,但拆解开来无非就是两侧的弧形底架、椅面和靠背。 第一件事就是把所需要的木头零件一样样规划好,锯出来。 她先照着视频里的尺寸在木板上画好线,拿起锯子沿着线慢慢推下去。 木屑簌簌地落在脚边,木头的清苦气味在炉火的暖意里缓缓散开。 她锯出两侧弧形底架的雏形,换上手刨把边缘修平整,又用凿子在接口处凿出榫眼,把椅面的横梁和靠背的竖档一根根地接进去,用木槌轻轻敲紧。 榫卯的好处是不用铁钉,只要尺寸卡得准,木头自己就能咬合得严严实实。 她每接好一根横梁就退后两步看一看整体弧度,再蹲下来继续凿下一处。 做累了,沈清辞就会停下来,坐到小板凳上喝口水休息休息。 白狐母子照例睡得香甜,仿佛已经习惯沈清辞做木工的噪音,可能还挺催眠? 母鸡安安分分在鸡窝里孵蛋,眼皮子半睁半闭,沈清辞也不知道它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警戒绳上的铁皮会随着风雪发出哐哐的声音,不刺耳,但持续不断。 沈清辞玩了会手机,特地看了下本地分类有没有视频。 可惜并没有。 她瞅了眼今天刷新的打卡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刷新的打卡点刚好是鹰嘴涧。 如果今天能去打卡,那鹰嘴涧的打卡次数就满了三次,可以解锁可用信息了。 除非风雪小一些,不然沈清辞今天不可能去鹰嘴涧。 太危险了。 抛开风雪太大的缘故,去鹰嘴涧的路本来就不怎么好走,有一截路特别陡。 万一摔倒了滚下去,不摔死也得缺胳膊断腿。 她现在这个条件,可没资格受这么严重的伤。 罢了罢了,只能说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事,如果是昨天,沈清辞说不定都会拼一把。 今天拼不了一点。 把手机画面重新划到摇椅制作教程,沈清辞起身继续干活。 沈清辞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摇椅的框架搭好,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打磨表面,把每一处可能有毛刺的地方都仔细地来回过了一遍,直到指腹摸过的地方光滑平整。 她站起来后退几步看了看,小心翼翼坐上去试了试。 椅面微微往后仰,弧度刚好,摇动的时候稳稳当当的,没有那种随时会散架的感觉。 她心里稍定,身子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感受着椅背正好托住腰部的弧度,觉得这把摇椅比她预想的要舒服不少。 本来以为没有垫东西会硌人,没想到这么得劲。 沈清辞靠着椅背,把脚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椅子慢慢地前后晃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木材摩擦声。 她闭上眼,感觉不止身体放松下来,连同大脑,也在一下下的摇晃中放空了。 app自动播放到下一个视频,悠扬的古典乐从手机扬声器里缓缓淌出来,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着一把大提琴,琴声被风雪裹着,穿过树梢和屋檐,慢慢地渗进木屋里。 沈清辞没有睁眼,但莫名的感觉自己身上的破旧夹袄变成了高定长裙,冰凉的丝绸贴着小腿,像是从某个她早已不记得名字的衣柜里滑落出来的。 她正躺在一把线条流畅的名家手工摇椅上,椅背的弧度刚好托住她的脊椎,毛毯柔软地盖在腿上,带着淡淡的羊绒气味和一丝柑橘调的香薰尾韵。 简陋木屋变成了中世纪的庄园,而她则是庄园的女主人,在某个不起眼的屋后,在壁炉前小憩。 音乐结束,所有一切的幻想瞬间破碎。 沈清辞睁开眸子,没有高定长裙,没有庄园,更没有壁炉。 她不是庄园的女主人,但却是这间简陋木屋的建设者。 沈清辞莫名地笑了下,似乎是在笑自己白日做梦。 但那又如何? 说不定以后她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沈清辞从摇椅上起身,拿细布沾上桐油把摇椅里里外外都擦拭一遍。 这样能更耐用。 母鸡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垫着脚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也没选到合心意的地方,但已经兜不住屎了,随地拉了一泡。 它惊慌地咯咯叫,眼睛瞪得溜圆,也不敢大声,生怕惹来狐狸的注意。 但小狐狸已经从窝里跑出来,一脸严肃的瞪着它,像是在质问它为什么要在不该方便的地方方便。 还记得上次它在屋里拉了一泡尿,不仅被两脚兽叽歪,还被老妈说了。 这母鸡凭什么敢! 母鸡被它盯得更加慌张了,缩着脖子,又不敢跑,就那么僵在原地。 沈清辞放下细布,先走过去把地上的鸡粪用草木灰盖住,过一会儿再拿铲子铲走。 她把母鸡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回鸡窝,安抚似的摸了两下,又让小狐狸回窝去。 小狐狸惊讶地瞪圆眼,似是在控诉沈清辞的不公平。 第60章 被老天爷强制调休 沈清辞伸手轻轻挠了挠小狐狸的耳朵。 “不是区别对待。”沈清辞一边说一边斟酌措辞,“母鸡它胆子小,没你抗造,这个天气到外面方便,怕出意外。” “而且它又不在这里常驻,等小鸡孵出来,它就回自己家了。” “你不一样。” 小狐狸听不懂沈清辞的解释,但喜欢她摸自己的耳朵。 这跟母亲舔舐自己的感觉不一样,手指更加的灵活,总能挠到它平时抓不到的痒处,特别得劲。 白狐看着自家崽仔没出息的模样,鄙夷地撇开了脑袋。 沈清辞说的有道理,外面风雪太大了,早上它和孩子出去方便,都差点被吹跑。 要不是她眼疾嘴快,叼住了孩子的后颈肉,这会儿还得满世界去找它。 母鸡体重比崽仔还轻,脚杆子细得跟树枝一样,风一吹准被刮到天上去。 沈清辞烤了几个土豆,打算等会蘸辣椒面吃。 系统奖励的辣椒面她看过了,就是她想要的那种有调味的辣椒面。 类似她喜欢的六婆辣椒面,辣度不算高,但特别香。 沈清辞继续给摇椅上桐油。 上完后轻轻搬到一旁,这个要晾几天,彻底晾干了才能使用。 洗干净手,涂上蛤蜊油。 这个蛤蜊油也是二手平台淘的,除此之外,沈清辞还买了大半盒雪花膏。 两样东西打包卖,价格还挺便宜,沈清辞就一把拿下了。 这些天她在洗漱后都会涂雪花膏,之前被吹皴的脸总算恢复了正常。 手虽然没有生冻疮,但每天干这么多活,哪怕戴着手套,也干燥得厉害。 手指头上的倒刺一茬茬的长,怎么都弄不完。 沈清辞不说把自己养的十指纤纤,但也不想这么难受。 买点蛤蜊油涂涂,保湿防裂,不耽误干活。 窗外风雪还在肆虐,天光不太好,油布透光性本来就一般,外面的光线不强,屋内显得更加昏暗了。 沈清辞也懒得点灯,脱了外衣坐进被窝里玩手机。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娱乐,应该趁今天刷新的短视频app,赶紧学一学怎么做蜂箱,怎么种黄芪,怎么在野外搭一个屋子。 可是人就会有惰性,她已经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做了摇椅,就刷两个小时的短视频放松一下,不过分吧? 刷着刷着,沈清辞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发现白狐趴在床沿舔她的手。 圆溜溜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亮的微光,像两颗被火光照亮的小石头。 见她醒来,白狐便立马收回了舌头。 沈清辞脑子慢了半拍,似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 她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晚上六点多,她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被窝里暖呼呼的,沈清辞不想出来。 哄了自己一会儿,还是起身了。 她该做饭了。 不止自己的,还有两只狐狸和母鸡的。 沈清辞把强光手电筒打开,这玩意照明效果比马灯好,但用的是电池。 所以沈清辞一般都是省着点用。 白狐回到自己的窝里,脑袋靠着窝门,看着沈清辞忙忙碌碌,这才心安地阖上眼。 先前埋在火灰里的土豆已经熟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土豆的焦香。 沈清辞不着急挖出来,添了几根柴,先把面糊调配好。 她打算等会烙十几张小软饼放空间,烙完也不用刷锅,直接热剩菜剩饭。 顶多再弄个紫菜汤,就可以开饭了。 烙饼很是花了些时间,白狐眼巴巴地瞅着,还以为沈清辞会跟早上一样,给它们弄点淋上蜂蜜的饼吃吃,还特意睁开眼,期待地等候。 等来等去,等到沈清辞变戏法一样,把小软饼变没了。 白狐瞪圆眼,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微张。 不是,那么多的饼,怎么咻的一下不见了?! 那蜂蜜呢? 是不是也没有了?! 沈清辞没注意到白狐的表情,本来就有点饿,烙完饼后饥饿感拉到了满分。 把昨天剩的米饭和早上剩的青椒炒肉一起放锅里炒炒,萝卜丝单独热了热,沈清辞懒得再做一个汤,干脆在萝卜丝里多放了一点水,也算是一道汤了。 再扒拉出一个烤熟的土豆,拿碟子倒上一点辣椒面,正式开吃。 她掰开土豆,内瓤金黄绵软,蘸了一点辣椒面,咬了一口,土豆的甜糯和辣椒的焦香在舌尖上撞在一起,辣味不重,但香气很厚,裹着一点点烟熏的余味。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就着辣椒面吃了大半个土豆,沈清辞才端碗吃炒饭。 炒饭简单,但味道不简单。 沈清辞有时候也纳闷,只是把食材放一起炒了炒,味道怎么就这么好呢? 不过炒饭属于糖油混合物,以前她不敢多吃,吃多了容易长胖。 可现在,这就是绝顶美味,什么胖不胖的先放一边,原主太瘦了,胖点才更结实健康呢。 萝卜丝汤带着一点清甜,吃炒饭腻了,喝上一口萝卜丝汤,正好解腻。 沈清辞把炒饭、萝卜丝汤全吃完了,土豆就吃了一个,剩的几个明天热热当早饭。 胃很满足,精神也很满足。 洗碗刷锅,给豌豆苗浇浇水,再劈会儿柴,一看时间,快九点了。 沈清辞洗漱一下上床玩手机了。 每次刷到短视频app她都控制不住地熬夜。 但每次熬不了太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沈清辞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好吧,跟昨天似乎没有多大的差别。 正好刷新的app是天气预报,看完未来三天的天气,沈清辞彻底死心了。 【今日天气:大暴雪,气温-20℃至-15℃,北风5级。 明日天气:大暴雪,气温-21℃至-18℃,北风4级。 后日天气:大暴雪,气温-26℃至-19℃,北风4级。】 行,她这是被老天爷强制调休了。 这天气,除非打卡点就在木屋十米远的地方,不然她压根没有出去的条件。 不仅出行会成问题,她还要担心雪会不会把房顶压塌,以及雪会不会把门堵住。 别到时候雪把门挡住,她开不了门,都没办法上厕所,只能忍着恶心在屋里方便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沈清辞整个人更不好了。 第61章 这个新室友好香啊 心情不好,沈清辞就多赖了会床。 幸好淘了些书,这会儿点亮马灯,用来打发时间刚刚好。 感觉到屋内气温往下掉了,沈清辞才不得不起床添柴。 吃过早饭,沈清辞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 门外的雪已经有小腿那么深了。 门口这片的雪她昨天还铲了两下的,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夫,把她铲开的雪又落上了。 趁现在风不算大,她赶紧先跑到厕所里方便,回来后拿铁锹把门口已经堆到膝盖高的积雪铲开,清出一条通往厕所的小路。 白狐母子也出来方便了,小狐狸似乎是不知道冻,兴奋地往雪地里钻,一钻一个洞,出来的时候满脸雪碴子,眼睛被蒙住,活似一颗大雪球。 小狐狸甩了甩头,把脸上的雪碴子甩掉,又往旁边一个雪堆里一头扎进去,钻出来的时候,屁股上还顶着一团雪块,它试着甩了两下没甩掉,又蹲坐下来,用后腿刨了两下才弄下来。 沈清辞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真就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无忧无虑。 如果是小时候的她,见到这样的大雪,只会高兴。 管它冷不冷,一定要出门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堆比自己人还高的大雪人。 哪像现在长大了,沈清辞面对这样的大雪,只有头疼。 要担心这个,要担心那个。 沈清辞拿木桶装了些干净的雪进去。 有选择的情况下,人们一般不会饮用雪水,但烧开后做生活用水还挺不错。 这样的大雪也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天,她不能去老龙口打水,那现有的水就要省着喝,雪水就可以拿来洗脸洗手什么的。 白狐看沈清辞要进屋了,也跟着一块进屋。 小狐狸见母亲走了,也颠颠地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钻出的那串雪洞,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 沈清辞等它们都进来了,才把门仔细关好。 外面还是冷。 她把自己裹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睫毛上全是白霜。 从烧水壶里倒些热水出来,和雪混成适合的温度,沈清辞洗了洗手和脸。 白狐母子一进屋就抖毛,沈清辞过去拿布帮忙清理了残余的雪,催促它们去炉子边烤火。 母鸡趴在窝里,一双眼不安地转来转去。 沈清辞耸了耸鼻子,闻见了一股臭味。 在屋里找了找,靠近柴火堆的地面果然有一滩鸡屎。 大概是母鸡趁他们都不在屋里拉的。 沈清辞叹了口气,认命地去铲灰了。 小狐狸对母鸡还是好奇,不过它没有跟上次一样,上半身趴到鸡窝上去,只是在鸡窝前面走来走去,时不时抬着脑袋嗅一嗅。 这个新室友好香啊。 香味还很熟悉。 就跟前段时间吃过的野鸡肉好像。 母鸡脖子微微缩着,黑豆似的眼睛紧紧跟随着那道白影的移动轨迹,小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天杀的呦,这小崽仔看它的眼神不太对劲吧?! 母鸡求救似的咯咯了两声。 沈清辞没办法,只能过来把小狐狸抱走。 小狐狸被沈清辞抱起来的时候,四只爪子还悬空蹬了两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离地了。 它偏过头看了沈清辞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哼唧,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打断它的观察。 沈清辞把它放回炉子边,蹲下来点着它的鼻尖,语气放轻:“你不要用打量食物的眼神去看母鸡,人家会害怕。” 小狐狸蹭了蹭沈清辞的指尖,咿呜咿呜的,像是在说“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不能出门,手机又没什么好玩的,沈清辞干脆拿早上翻过的书继续看。 屋内光线不太好,她把马灯点上了。 看了一会儿,就看得腰痛脖子酸。 小板凳不适合长时间坐,摇椅上的桐油又没干透。 沈清辞把书放到床上,起身在屋里走动走动。 想了想,拿出木匠的工具准备给自己做个小桌子。 桌子做起来很快,桌板直接用的木板,刨平整就行,四条腿从柴火堆里找的,锯成一样长短,采用榫卯结构给嵌进去。 最后打磨一遍,涂上桐油就行。 以后她切菜做饭吃饭都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了。 用不着的时候就靠墙放着,也不怎么占地方。 她现在这个屋子还真是有点拥挤了。 来的时候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过分,现在不把东西归置齐整,乱得像狗窝。 还是太小了。 沈清辞下定决心,开春了必须自己搭两个房子出来。 一个当厨房,另一个养家禽。 要不是考虑到这里冬天时间比较长,沈清辞还想把客厅和卧室分开。 但这样取暖就是问题了,总不能烧两个炉子吧? 那也太废燃料了。 现阶段就这么凑合,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做别的打算。 …… 林场,场部。 陈世杰所在的男知青宿舍房顶突然塌了。 幸好是大白天,没几个人睡在炕上,不然还会有伤亡。 “我就说这个屋顶得修了吧,你们不听,骂我事多,现在好了,被雪压坏了!” 一个长相特别老成的男知青喋喋不休地抱怨。 旁边的男知青给了他一拐子,“就你嘴巴多!” 赵副场长黑着脸过来,他穿着一件军大衣,戴着雷锋帽,走过来的功夫,身上落满了雪。 他看了眼知青宿舍房顶的情况,当即让他们去另一间男知青宿舍挤一挤。 “雪太大了,这屋顶没法修,你们先去他们那儿住两天,等雪小一点,场部会安排人过来修屋顶。” 陈世杰等人还没说话,另一间宿舍的男知青不情愿了:“赵副场长,我们宿舍本来就小,睡觉都是人挨着人,一点空隙没有,现在来十几个人,我们怎么睡啊?” 赵副场长的脸更黑了,他一直就不喜欢这些知青,活干的不利索,事还贼多。 陈世杰赶在他发火前开口,“我们不会全去一个宿舍的,不还有几个男知青宿舍吗?我们知青自己商量着来吧。” 赵副场长瞥了陈世杰一眼,想着他跟周红梅好事将近,便默认了。 “你们自己看看怎么分配。” 扔下这句话,赵副场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62章 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挺不直腰杆,能有多大出息? 陈世杰一群人先去了隔壁男知青宿舍,把另外几间宿舍的人也叫来,大家开了个会。 男知青宿舍里挤了几十个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还有不少人坐在炕沿上,屋里原本就不宽敞,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连转身都困难。 棉鞋踩在地上带进来的雪水,在炉子边化开,洇出一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陈世杰站在人群靠前的位子,先开口把情况说了一遍:“屋顶的事大家也都看见了,赵副场长的意思是我们先自己协调一下住处,等雪小了他们再修。” 有人接话:“我们自己协调?那我们住哪儿?总不能睡雪地里吧。” “你们那间本来就是所有宿舍里最新最大的一间,我们这几间宿舍又小又破,可挤不下这么多人。”这人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像是嘲讽,又像是在埋怨。 另一个声音补了一句:“反正我们宿舍是挤不下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陈世杰没有急着反驳,先抬手压了压,等声音落下去才说:“我们不会全去一个宿舍,所以才把你们全叫来,商量商量看怎么安排的好。” “我们都是知青,不管私底下关系怎么样,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个共同体,别让林场的人看我们笑话。” 这话倒是没错。 知青和场部的人天然分成两派,平日里在工作上就各种明争暗斗,各自都看不惯。 陈世杰算是个异类,凭借着之前的出手阔绰,以及和周红梅关系不错,在两边都吃得开。 虽然也有些人看不惯他,但大多数人都还是给他面子的。 现在他说话还算中肯,大家也就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了。 这边刚商量好,宿舍塌了的人,拿上行李去新分配的住处。 陈世杰刚出门,就和周红梅撞了个正着。 她撑着一把旧伞,正朝他跑过来。 路上的雪早上清过一次了,但下了一个白天,现在已经没过脚踝。 周红梅跑得有些踉跄,停下来的时候喘了两口气,声音带着担忧:“我听说你们宿舍屋顶塌了,你没事吧?” 陈世杰见是她,本能地板起了脸。 这些天陈世杰都在冷处理周红梅。 他知道,如果这次不能彻底把周红梅的性子掰成自己想要的形状,那以后他在她面前就再也没有话语权了。 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挺不直腰杆,能有多大出息? 哪怕他就是冲着周红梅能帮忙的份上才半推半就和她在一起的,咋滴,还不允许软饭硬吃了? 他陈世杰还真就要站着把软饭吃了! “你来做什么?”陈世杰语气淡淡的,“快回去吧,外面风雪太大了。” 周红梅委屈地眼眶一红,伸手去拉他,“世杰哥,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周红梅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陈世杰这段时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一开始她很生气,觉得陈世杰过分。 她不就是担心沈清辞勾引他,才会躲起来偷看吗? 她是在意他才会这样,换成别人,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陈世杰不搭理她,她也不搭理陈世杰呗。 但过了好几天,陈世杰丝毫没有要来哄自己的意思。 这都过去快十来天了,陈世杰依旧是不跟自己说话,更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周红梅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找陈世杰说个清楚了,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便一直僵着。 直到今天听说陈世杰宿舍塌了,她瞬间慌了神,顾不得跟陈世杰生闷气,火急火燎地赶来。 谁承想,面对自己的关心,陈世杰依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仿佛真要跟自己一刀两断。 周红梅是真的慌了,心里又酸又堵。 过完年她就22了,这个年纪在乡下没结婚的几乎没有。 这么多年,周红梅不是没相中过其他男人,可那些男人要么是驴粪蛋子表面光,要么就是冲着她是场长女儿才凑上来的。 根本经不起相处。 没有一个像陈世杰这样,跟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她笑,会细心给她擦汗,会在她生气的时候不急不躁地哄她。 但现在,这个哄着她,宠着她的男人,不要自己了。 想着想着,周红梅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快要绷不住的气:“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紧了?世杰哥,我跟你处对象,我不在乎你,我在乎谁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你冷着我这些天,我天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可我想来想去,觉得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太在意你了。” 陈世杰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认真瞧了周红梅一会儿,低低叹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她的,将人拉到了背风的地方。 “红梅,你在乎我这当然没错。”男人语气软和了不少,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冰冰,周红梅眼泪根本止不住,顾不得有人可能会看见,扑进了陈世杰怀里。 “世杰哥,我们和好吧,我再也不想和你吵架了。” “红梅,我只是在想,如果咱俩真的走到一起,你能接受我原本的样子吗?不是那个事事听你安排的陈世杰,而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陈世杰。” 陈世杰总算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周红梅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你本来就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啊,我又没拦过你。” 陈世杰眸光深深,瞳孔宛如看不见底的黑洞,像是要把周红梅吸进去似的。 “真的没有吗?之前有别的女同志接近我,哪怕只是正常的往来,你都会将人赶走。” “现在我不过是看在故交的份上,伸手帮一帮沈清辞,你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在想,要是以后我想做的事,跟你的想法不一致,你是会支持我,还是会控制我,不让我去做。” 周红梅咬唇。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沈清辞那个贱人?! 以前她对付那些不要脸的贱人,陈世杰从来没有一句多话。 现在为了沈清辞,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和她继续下去了! 第63章 那他们也是愿意的 周红梅一颗心又酸又痛,恨不得跑过去把沈清辞的脸抓烂,让她再也没办法勾搭陈世杰。 可风雪这么大,别说上山了,在平地上走路都费劲。 周红梅手指收紧,抓着陈世杰的衣服不肯松。 “世杰哥,我以后真的都听你的,好不好?” 周红梅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我发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红梅心里难受得像是在滴血。 可管不了这么多了,陈世杰再跟自己闹别扭下去,两人迟早要黄。 再者,可以表面上假装听话,背地里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只要不让陈世杰知道就行了。 陈世杰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揽住周红梅浑厚的腰,哄小孩一样拍了拍。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恢复成以前温柔的口吻,“红梅,其实这些天我也很难受,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全部听我的才行,只是我终究是个男人,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现在咱两处对象,一些小事听你的无伤大雅,对了错了都无所谓。” “可如果是涉及到咱们以后的重大事件,我还是觉得听我的比较好。” “你觉得呢?” 周红梅脸蛋红红的,两人其实正经处对象没多久。 还停留在拉拉小手的阶段。 这会儿陈世杰抱着她,周红梅的心情宛如坐过山车似的,上一秒还在谷底,下一秒已经窜到了顶峰。 她贴着陈世杰不算厚实的胸口,夹着嗓子应道:“嗯呐,以后不管大事小事,我都听世杰哥的。” “好了,今天天不好,外面刮风又下大雪的,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有空去找你。” 周红梅不太情愿。 她好不容易跟对象和好了,这会儿只想跟陈世杰腻歪。 “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呗,我妈炖了脊骨酸菜,还放了血肠,老香了。”周红梅心疼地望着他,“你这几天都瘦了。” 陈世杰轻轻瞥了她一眼,“你刚刚不是说大事小事都听我的吗?现在又不听话了?” 周红梅撅嘴:“我没有,我就是……” “我还要搬东西安顿,没空过去。” “那我给你送过来。” 周红梅接的飞快,生怕陈世杰拒绝,“就当是我赔礼道歉。” 陈世杰这几天的确没吃啥油水,还真的有点馋脊骨炖酸菜还有血肠了。 他摆出一副宠溺又无奈的表情,“好吧。” “那你先收拾吧,我回去了。” 周红梅撑着伞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她又停了一下,回头望了眼陈世杰。 见对方还在原地目送自己,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周红梅彻底不见了,陈世杰才回去收拾东西。 为了起到带头作用,他主动去住了条件最差的一间男知青宿舍。 那是林场最早建起来的一间知青宿舍,又小又破,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脚臭味扑面而来。 饶是陈世杰心里有准备,也被熏了个眼冒金星。 住这里的都是一些老知青,个个都是老油条混子,工作上偷懒耍滑,生活上凑合邋遢。 陈世杰在门口站了几秒,想等那股气味稍微散开一些。 屋里的老知青不干了,皱着眉呵斥,“不进来杵门口干啥?屋里一点热乎气都被你放跑了!跟个棒槌一样!” 陈世杰咬了咬后槽牙,默默进屋,把门关上了。 屋里比他预想的还要脏乱。 炕上堆着几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褥,墙角散落着垃圾和空酒瓶,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人认真打扫过。 几个老知青正围在炉子边烤火,见他进来,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顾着手里的牌。 陈世杰本来觉得自己能在这里熬个几天没问题,这才刚进来,他就后悔了。 这几个老知青平时都看不惯他,明里暗里跟他对着干。 有时候他安排工作下去,这几人要么磨洋工,要么直接撂挑子不干。 上报给领导,这几人又嬉皮笑脸地认错,说他们只是开玩笑,是他小题大做。 陈世杰抱着铺盖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决定了,等会周红梅来了,就跟她说一下,让安排到场部的临时宿舍去。 那几间临时宿舍平时都空着,可能有点漏风,但凑合几晚上没问题。 总比这里强。 陈世杰待不下去,铺盖卷也没打开,直接出去了。 几个老知青撇头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 陈世杰在隔壁宿舍坐了会儿,其他人也没问他为啥不收拾行李,老知青那间破旧宿舍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众人商量了一下,派出几个人去食堂把饭打回来,省得都要出去受冻。 陈世杰图表现,主动请缨。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周红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世杰哥!”周红梅天生的大嗓门,食堂里人不多,她一喊,都有回音了。 陈世杰并不喜欢她这种粗俗的行为,暗暗吐槽果然就是个乡野村妇,换成城里姑娘,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但他还是转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红梅,你怎么来了?” 周红梅捧着两个铝饭盒快步走过来,“我不是说了给你送吃的吗?走,咱们先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我这还有事。” “又不是你一个人来的,让他们把饭带回去就行了。”周红梅满不在乎,拽着陈世杰的胳膊往桌子走,“他们也真是的,一个个大老爷们都懒得出油,打饭还要指使你。” 她一脸心疼,“你就是心太软,太好说话了,老是被人欺负。” 陈世杰摆出一副无奈的神色,对几个同来的知青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说他们欺负陈世杰? 除了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知青,谁会给陈世杰脸色看啊? 他们不都得捧着陈世杰吗? 林场谁不知道陈世杰和周红梅好事将近,马上就要成为场长的乘龙快婿,以后肯定会当领导的。 哪怕看不惯,觉得陈世杰吃软饭,丢男人的脸,都得憋住。 可如果这种事落在他们头上,那……那他们也是愿意的。 第64章 你啥时候跟家里说我们的婚事啊? 铝饭盒打开,一个里面是满满登登的酸菜炖脊骨,另一个是打卤面。 鸡蛋大酱的卤子,手擀的面条,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世杰这些天嘴巴里真是淡得鸟出。 虽然手上有钱,但天气不好,去镇上不方便,没办法去国营饭店消费。 天天吃食堂,没有周红梅时不时送东西给他打牙祭,油水是真不够。 “红梅,你拿回去吧。”陈世杰馋得口水快要掉出来了,但还是盖上盖子一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吃。” 周红梅嗔怪,“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又没有做龙肉给你吃。” 她将筷子硬塞到陈世杰手里,“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跟我好?要是原谅我了,就把这些全吃完。” “你……”陈世杰装模作样,“你这是胁迫我。” “快吃吧。”周红梅声音温柔,“世杰哥,你这几天都瘦了,我心疼,特地让妈给你做的。” 顿了顿,她又说,“今天我爸说,等冬至过去,给你提干事的事应该就有眉目了。” 她小脸羞红,“等你提了干事,你啥时候跟家里说我们的婚事啊?” 陈世杰心里一喜。 他跟周红梅前前后后差不多也快一年了,一直以来,他都尽力表现出一副不是冲着周红梅背后的势力,而是冲着周红梅这个人的样子。 从不巴结周场长夫妇,在和周红梅的相处中,温柔体贴包容,但很少主动。 工作中尽可能的体现自己的领导能力以及办事能力。 努力了这么久,周场长总算愿意松口给他提干事了。 倒不是说,知青不能当干事,而是像陈世杰这种来林场时间不长,也没干出重大贡献的知青,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干事。 可以说,周场长就是为了女儿给他开后门。 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周红梅都已经认定了他,想嫁给陈世杰,那她的丈夫如果没有职位,只是普普通通的员工,周场长一家脸上会不好看。 “这……”陈世杰心里高兴,面上一点不露,还有点忐忑和不安,“我这工作上也没什么贡献,突然给我提干,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没有贡献了?每次你都把你们知青的工作安排得很妥当,还有生活里谁有矛盾了,不也是你去调解的。”周红梅一脸认真,“我爸都说,自从你来了后,知青这边好管多了。” 陈世杰翘了下唇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想太多,只是想着能不能帮领导们减轻担子。” 周红梅凑过来,小声地说:“而且,我们要结婚了,你没有个一官半职的,我爸脸上也无光,当然,主要是你有能力,不然我爸也没办法提拔你。” “世杰哥,要不你这次给家里写信就把我们俩的事说了吧,提干加结婚,双喜临门,你家一定很高兴。” 陈世杰沉吟,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答应。 “结婚是大事,不可能只在信里提一嘴,我们陈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该有的规矩都要有,我先跟家里商量商量,看到时候是家里人过来林场一趟商量婚事,还是我们回沪市。” 周红梅虽然有点不高兴,但她也能感觉到陈世杰是认真考虑过的。 而且陈世杰是城里知青,有知识有文化,家里更不是那种小门小户,重规矩也是理所应当。 她娇羞地绞了绞衣角,“好,都听你的。” 陈世杰这才开始动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酱香裹着面条的筋道在嘴里化开。 他嚼了几下,又夹了一块脊骨,肉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了。 快吃完的时候,陈世杰状似无意地说:“你等会就直接回吧,我现在住的地方……不太好,我怕吓着你。” “怎么不好了?”周红梅关心地问。 陈世杰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周红梅立马说:“住不好可不行,这么冷的天,万一冻出病来怎么办?” “场部不是还有空着的临时宿舍吗?我和赵叔叔打声招呼,你搬过去住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是不是不太好,知青除了结婚的,不都是要住宿舍吗?” “你不一样。”周红梅含羞带怯地看他,“早就想让你搬出来单住了,这样我也好去找你。” 陈世杰住大宿舍,每次周红梅去找他都不好在屋里待太久,而且人多口杂,不方便说话。 周红梅先前就提过一嘴,说可以给陈世杰安排一个单间。 但陈世杰没同意,说不想特殊化。 陈世杰望着周红梅脸颊上的红晕,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他之前就是不想让周红梅方便找自己,才拒绝了周红梅住单间的提议。 他是真怕周红梅一个霸王硬上弓把他吃干抹净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都决定要和周红梅结婚了,那发生关系也不是不行。 但陈世杰烦躁的是周红梅的长相和身材都不好。 比起沈清辞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一想到自己要跟这样的人翻云覆雨,陈世杰觉得自己亏到姥姥家了。 只不过,好处就是方便他和沈清辞私下会面。 把门一锁,那还不是他想咋样就咋样。 好歹能平衡一下他的不甘。 “谢谢你,红梅。”陈世杰满眼深情,“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未婚夫,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周红梅小声嘀咕。 在她心里,陈世杰都准备跟家里提两人婚事了,那两人的关系就已经从对象升级为未婚夫妻了。 陈世杰恶寒了一下。 打卤面吃完了,酸菜炖脊骨的酸菜还剩了点。 陈世杰把酸菜收起来,虽然肉吃完了,但酸菜有肉香,用来下馒头也不错。 他另一个饭盒洗干净,交给了周红梅。 “世杰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去找赵叔叔拿钥匙。” “好,辛苦你了,红梅。” “又跟我客气。”周红梅嗔怪地轻打了下他的胸口,“下次不许跟我这么客气,怪讨厌的。” 陈世杰:…… 难道没人告诉她,这种矫揉造作的小女儿模样非常恶心人吗? 当然咯,如果换成沈清辞,陈世杰只觉得是享受。 第65章 活似要索命的恶鬼 陈世杰抱着行李离开的时候,几个老知青互相对视了一眼,等人一走,一个长络腮胡的知青起身走到窗户口看了看。 “他没去其他宿舍。” “外面天都黑了,他不去其他宿舍安置,难道去场长家?” “也不是没可能,他跟周红梅不是快成了吗?” “啧啧啧,我就瞧不起他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装的二五八样,实际就是个王八犊子!” “我看你是嫉妒吧?”有人打趣,“做周场长的女婿有啥不好的,你看他平时吃好的穿好的,工作又轻松,估计再过不久,还会提干。” “嫉妒个锤子!”那人呸了一口,“那个周红梅以前还瞧上我了呢,一天天凑到我跟前套近乎,还摸我胳膊,跟个荡妇似的。” 几人哈哈大笑,“周红梅确实有眼光,勇哥你这身板的确是咱们知青里最结实板正的。” “谁瞧得上她那种娘们?!”王勇鄙夷冷嗤,“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下放到林场熬日子的,我绝对不可能在这里蹉跎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从这里走出去!” 这话很有深意,另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了。 他们几个来林场都不是自愿的,刚开始对回城还抱有希望。 林场工作繁重,不仅要进山干活,还得下田种地。 风吹日晒的,几年下来,那点不甘和傲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王勇,还一直梗着脖子,不肯认命。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油灯的火光在墙壁上投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有人开口打破了沉默:“勇哥,你有路子回城了?” 王勇摇头,语气变得颓然,“没有。” 他家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洗涮冤屈呢。 如果平反了,他马上就能回京市。 “其实我们几个还算好的,想想那个刚来就被发配到山上守山的女知青,那才叫真的惨。”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知青感慨,“算算她来林场快一个月了,竟然还活着。” 眼镜男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像是他提起了一个大家都在心里想过、但没人愿意先开口的名字。 油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墙壁上的影子拉长又收回。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接话:“她还真挺能扛的,当初不是说她熬不过头一场大雪吗?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人还活得好好的。”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上次远远见过她一眼,穿得厚实,走路也稳当,不像挨饿受冻的样子。” 王勇走过来,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语气淡淡的:“能活下来是她自己的本事,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眼睛男知青试探地问:“你说咱们要不要和她接触接触,好歹都是同病相怜的。” “接触接触?”王勇冷笑,“你是能帮她换岗位,还是能给她送东西?啥都帮不上,你接触啥?” “况且,她不是跟陈世杰走得近吗?你要不怕惹上周红梅,就去试试。” 这话一出,眼镜男缩了缩脖子。 他可不敢招惹周红梅,现在的工资勉强够自己糊口,要是因为得罪周红梅被安排到别的岗位,那就坏菜了。 “个人有个人的命。”王勇语气有些冷淡。 不是他冷漠,而是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大家都过得不咋样,不落井下石就算善良了。 …… 陈世杰和周红梅在临时宿舍门口碰上头,周红梅把最前头的宿舍门打开。 “赵叔叔说,这间平常都用来接待领导,东西是最齐全的,房屋也年年修,一点不漏风。” 周红梅走进屋,摸索着找到马灯点上,黑漆漆的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 陈世杰跟着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刚把行李放在床上,就被周红梅从后面抱住了。 他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 周红梅手臂箍得不算太紧,但带着一种不容他轻易挣开的力道。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后背的棉袄里,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陈世杰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早就知道有这一遭,但也太快了! 他还没心理准备,周红梅就饿狼扑食了。 乡下的女人难道都这么主动,这么不要脸吗? 不知过了多久,陈世杰清了清嗓子,声音尽可能的轻:“红梅,你先松开,我把炉子生起来。” 周红梅没有立刻松开,手臂又紧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慢慢松开了。 她退后半步,站在马灯的光晕边缘,哪怕光线不怎么明亮,但陈世杰还是能看得见她满脸红云。 陈世杰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再轻轻吐出,蹲下去生火。 正如周红梅所说,这个宿舍是用来招待视察领导的,就连用的柴和炭都是最好的。 不用吹灰之力就把火点着了。 “红梅,你坐着烤烤火,为了我的事,你这跑来跑去的,肯定冻着了。”陈世杰温柔地说,拉着周红梅胳膊将人按在炉子边的椅子上,“我自己归置行李就行。” 周红梅乖乖应声,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看陈世杰。 刚刚抱陈世杰是一时冲动,冲动过后,周红梅害羞又不好意思。 她妈说过很多次了,让她在陈世杰面前矜持点,上赶着的女人显得廉价。 周红梅却觉得她妈说的不对。 陈世杰这么受欢迎,她不主动的话,两人根本没有故事。 周红梅羞怯地看着陈世杰收拾东西,觉得他动作利索,十分有条理。 心中对他的爱意又加深了一分。 和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她肯定会被伺候得妥妥帖帖。 陈世杰把藤条箱子靠在墙角,又按照周红梅的指使,从柜子里取了干净的褥子和枕头。 把这些一一套上自己的枕套和被套,再抖平整,就差不多了。 陈世杰弯着腰把有点折痕的床单扯一扯,冷不丁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下。 力气还挺大,自己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倒在了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但周红梅已经顺势压了上来,一只膝盖抵在床沿边上,整个人罩在他上方,黑乎乎一团,只瞧见一双亮到异常的眼睛。 活似要索命的恶鬼。 第66章 真他娘的不要脸! 周红梅自然不是索命的恶鬼。 她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陈世杰弯腰收拾床单的样子太诱人了。 周红梅在乡下长大,在她的印象里,就没有谁家男人是干家务的。 她爸就这样,每天回家往炕上一躺,鞋子都要喊她妈来脱。 用她爸的话来说,“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回家就该什么都不做”。 周红梅没觉得这话有啥不对,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在陈世杰身上,她看到了不一样。 不得不说,这样的陈世杰,对她有致命吸引力。 陈世杰心跳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周红梅俯下身,生理性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他一把抓住了周红梅的肩膀,将人往后推了推。 “红梅,红梅你冷静点!” 周红梅能闻见陈世杰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肥皂味。 她想起来了,昨天陈世杰去洗了澡的。 “世杰哥,我……我真的稀罕你。”周红梅去扒陈世杰的衣服,“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做啥都可以的。” 陈世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狗屁未婚夫妻,他还没跟家里通气呢! 周红梅简直就是个女色狼,这种事不一般都是男的主动吗? 她倒好,直接把他按在床上了。 真他娘的不要脸! “不行!”陈世杰本来是都打算半推半就,看时机差不多,就跟周红梅成事的。 可周红梅这副如饥似渴的模样吓到他了。 “红梅,我们不能这样做。” 周红梅虽然吨位大,身体结实,但陈世杰毕竟是个男人,在林场两年,也练了些力气出来。 他一个使劲,周红梅就被推开了。 周红梅不可置信,“世杰哥,你嫌弃我?” “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陈世杰连忙站起来,表情严肃,“我们还没领证办酒席,不要越过红线,这是不道德的。” “有啥不道德,你情我愿的事,除非你睡了就不要我了。”周红梅眼神阴恻恻的,“世杰哥,你不会是有了别的想法吧?” 陈世杰心说:你还别说,确实有,但傻子才会承认。 “你这说的什么话?”陈世杰沉脸,“我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我们现在也没正式订婚,就没羞没燥的,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厉害,但别人会怎么说你?你想过没?” “我又不在乎这些,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周红梅扑过去抱住他,“世杰哥,我真的喜欢你,爱你,我想做你的女人。” 陈世杰心里腻歪的不行,以前怎么没发现周红梅这么没皮没脸的,被男人拒绝了,还死皮赖脸的要睡觉。 “红梅,我是把你当成妻子尊重的!”道理说不通,那就只能动之以情了,“如果我只是贪图你的美色,想在你身上占便宜,那我刚刚也不会推开你。” “但我想跟你正儿八经地过日子,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将你迎进门。” “或许别的男人会在这个时候顺水推舟,可我做不到。” “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如此作践未来的妻子。” 陈世杰拉起她的手,“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结婚那天,在张贴了喜字的新房里,而不是在这样一间简陋的宿舍里。” “红梅,我不想你受一点委屈。” 男人深情款款,言语恳切,掌心温度熨帖着周红梅的肌肤,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世杰哥……”周红梅感动不已,因为被陈世杰拒绝的尴尬和恼怒被彻底融化,“你对我真好。” 陈世杰宠溺一笑,“傻红梅,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好了,现在天都黑透了,你再不回去,周场长该担心了,走,我送你回去。” 周红梅舍不得,“世杰哥,我今天留下来陪你吧,你一个人住,肯定会觉得孤单寂寞。” 陈世杰恨不得一口啐她脸上。 他孤单寂寞也不会让她留下的。 谁知道她会不会半夜变身,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 陈世杰给周红梅戴上帽子,围好围巾,手套也套上。 “红梅,你现在不回去,周场长会怎么看我?”他边说边把自己的帽子围巾穿戴好,提上马灯,“别让我在未来老丈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红梅被他最后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乖乖跟着陈世杰出去了。 这会儿的风雪比之前大多了,陈世杰被吹得跟傻子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周红梅这个瘟神送到了家。 周红梅依依不舍:“世杰哥,雪这么大,你要不在我家睡一晚算了,万一回去路上出意外了咋办?” 陈世杰异常坚定,“好了,我先回了,不然等会更不好走。” “世杰哥……” 周红梅的母亲李桂芝拽了女儿一把,“行了,别耽误人家陈同志回去。” 周红梅站在窗边目送陈世杰离开,直到彻底见不着人了,才失魂落魄地走到炕边坐下。 李桂芝将女儿从头打量到脚,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红梅啊,有些话妈必须要跟你讲清楚,咱们女娃子进门前可不能乱来,不然以后要被夫家看不起的。” “妈!”周红梅羞红脸,“你说啥呢,我、我和世杰哥啥都没做。” “没做是最好的,陈世杰是城里知青,规矩肯定比我们乡下多,你想嫁给他,妈不反对,但你得把他抓紧了,必须让他事事都听你的。” 周红梅皱眉,“为啥?世杰哥是男人,我不应该听他的吗?” “你傻啊,不这样,他怎么心甘情愿留在林场,万一他是想通过你的路子离开林场呢?” “不可能,世杰哥不是这种人,他还准备跟我结婚了,马上就会跟家里人写信说我和他的事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红梅抬起下巴,“这事我爸也知道。” 李桂芝蹙眉,合着这事就她不知道? 这父女俩合起来瞒着她干啥? 陈世杰好不容易走到宿舍,一进屋便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一来一回的,差点没给他冻死,回来路上还狠狠摔了一跤,被风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都怪周红梅这个蠢东西,就不能早点回去吗?非得他送,一点都不会体贴人! 第67章 扇了小狐狸两巴掌 林场场部发生了什么,沈清辞一概不知。 如果知道了,也只会哈哈大笑。 暴雪的这三天,她在木屋里过得平淡又踏实。 每天都会有各种鸡零狗碎的事等着她做,每天变着法的做一些可口的食物。 还顺带过了个冬至。 冬至那天沈清辞包了香喷喷的饺子,猪肉酸菜馅的。 沈清辞面食做得一般,好在饺子皮的面是死面,面和硬一点就行。 擀面皮的时候一开始没掌握好大小,擀的有些大了,包出来一个饺子差不多有她拳头那么大。 不过不拿出去买,大点小点都无所谓。 饺子包了上百个,留出今天吃的,其他全部放外面冻起来。 冻饺子的时候,顺手拿了两个冻梨进屋,泡凉水里解冻。 等饺子好了,冻梨也好了。 考虑到白狐母子对熟食不是那么热爱,她只给了几个小的让它们尝尝味,冻梨给切成块,和鲜切的野猪肉放一起了。 沈清辞用辣椒面、陈醋、酱油还有香油调了个蘸碟,饺子搁里蘸一蘸,十分美味。 吃的有些腻,就来口冻梨。 梨子凉冰冰的,有点冻牙,但味道没的说,甜滋滋水灵灵的。 沈清辞不敢想,如果是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上一口冻梨,那滋味比现在肯定还要更爽。 毕竟炉子不像火炕,热量只能从铁皮炉子表面散出来,靠得近的地方热得发烫,远一点的地方又凉飕飕的。 坐在火炕上,那衣服都不敢穿厚的,怕热到上火。 暴雪下到第四天,总算有转小的迹象。 一早起来,沈清辞开门放白狐母子出去方便,就发现雪变小了不少。 但风依旧刮得狠。 沈清辞看着白狐母子被风刮成了流线小狗,想笑但是忍住了。 等一大一小进来,将身上的雪处理干净,蹲到炉子边烤火,沈清辞决定出去打卡一趟。 今天刷新的打卡点不远,就在之前打水的地方。 沈清辞也总算知道那个小水潭的名字了,叫小滴潭。 沈清辞穿戴好行头,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风是真的大,沈清辞需要压低上半身,侧着肩膀才能稳住重心。 雪粒横着打在脸上,像细密的砂纸,她眯着眼,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不知是这几天在木屋里吃好喝好的缘故,还是太久没出来,沈清辞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走在路上,和风不断博弈,竟然有种战胜大自然的错觉。 还怪爽的。 风从山脊那边灌下来,把她踩出的脚印瞬间填平,没有一丝痕迹。 沈清辞走得很慢,但是没有停顿,在心里默默数着步子,走到第两百多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再拐个弯就是小滴潭了。 小滴潭跟上次来的时候没太大的区别,非要说的话,就是雪更多更厚了。 几乎把小滴潭填平了,从表面上看,压根瞧不出这里是个小水潭。 沈清辞靠着树站稳,小心翼翼掏出手机,对着小滴潭拍了张照片。 听见系统叮的一声,立马把手机放进空间,生怕自己一个手滑,没抓稳手机,被风刮跑了。 手机要是没了,她上哪儿哭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小滴潭!】 【奖励:活鱼x2,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鱼?! 沈清辞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虽然她不是那么喜欢吃鱼,可这么久没吃,还真有点想。 酸菜鱼、麻辣鱼片、剁椒鱼头、铁锅炖大鱼…… 她脑子里瞬间划过不少鱼的做法。 沈清辞看了眼空间里的鱼,是两尾草鱼。 个头挺大,一条少说三四斤。 草鱼的鱼头不适合做剁椒鱼头,但煎炒烹煮都合适。 风还在吹,但沈清辞已经习惯去辨认风势的间歇和力道,学会在短暂的平缓间隙里调整呼吸和步伐。 这样走路要省力一点。 回了木屋,在炉子边蹲着的白狐和小狐狸站起来。 白狐比较矜持,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确定她在这样的天气出去是否受伤。 小狐狸要活泼得多,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前爪趴在她的裤腿上,尾巴欢快摇晃,哼哼唧唧的叫唤。 沈清辞弯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又软又暖,真好摸。 就是它这个动作真的对吗? 怎么跟狗一样…… 沈清辞心里有疑问,但不敢问白狐,怕被白狐咬。 炉子里的火比她出去那会小多了,沈清辞又塞了两根木柴,把外出的行头脱了下来,挂在木钉上。 白狐已经回窝了,只有小狐狸还黏糊糊的跟着沈清辞,眼巴巴的瞅着她,像是在渴望什么。 沈清辞摸着下巴想了几秒,这小东西不会以为她出去打猎了吧? 现在在等她分享打猎的收获? 沈清辞啧了一声,在小板凳坐下,小狐狸蹲在她面前,眼睛亮亮的。 行吧行吧,她给还不成吗? 沈清辞欼的一下就把两条大草鱼从空间拎了出来。 鱼还活着,一接触到空气,就像上了发条似的,鱼尾狠狠扇了小狐狸两巴掌。 小狐狸直接被扇懵了。 它蹲在原地,脑袋微微偏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前爪上沾的鱼鳞和溅到的水珠,又抬头看了看沈清辞手里那条还在甩动的大草鱼,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带着轻微不满的哼唧。 本来懒洋洋打瞌睡的白狐也惊讶地瞪大了眼。 两脚兽带了什么玩意回来? 鱼? 这个季节,水面上都结了厚厚一层冰,她上哪儿弄来两条鱼? “怎么样,这个你喜不喜欢?”沈清辞往小狐狸的方向甩了甩鱼,“我打到的猎物不错吧?是不是比你妈厉害?” 白狐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 虽然但是……两脚兽在打猎这方面确实挺厉害的,它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不说别的,在这种天气里,它是没办法抓到两条活鱼的。 小狐狸没见过鱼,不过鱼的气味它不讨厌,闻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瞧见小狐狸的馋猫样,沈清辞忍不住笑了,心情相当愉悦。 小东西还挺捧场的。 第68章 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也不会晓得自己有多厉害 沈清辞把鱼放进水盆里,又加了一点水,让鱼先缓一缓。 然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等会儿弄点给你吃,算是鱼扇了你两下的赔罪。” 小狐狸偏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又低头嗅了嗅自己前爪上残留的鱼腥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道陌生的触感和气味录入自己的认知图谱里,等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东西时,就能更快地辨认出它到底是猎物、威胁还是食物。 沈清辞站起来,在逐渐变暗的光线里开始收拾那两条鱼。 刮鳞、去内脏、清洗、切成段。 她把鱼头留出来打算明天炖汤,鱼身撒了盐腌着,打算晚上煎着吃。 沈清辞留了半条没放盐,回忆着美食博主的手法,把鱼肉剃下来,片成一片片的,放到白狐母子的食盆里。 小狐狸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湿漉漉的鼻尖在鱼肉上方急切地翕动了两下,像是在判断眼前的东西确实能吃、确实安全、确实值得马上动口。 它低头叼起一片鱼肉,退后半步蹲下来,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又凑回来叼第二片,尾巴尖微微翘着,从晃动的频率来看,对新食物很满意。 白狐也慢慢走过来,低头在食盆边沿站了一会儿,等幼崽吃尽兴了,才低头叼起一片,慢慢地嚼了。 沈清辞看白狐母子吃的欢快,也没出现什么卡刺的情况,放下心,把鱼头和鱼肉连盆一起端到角落。 这几天没有刷到商城或者二手平台,菜消耗挺多的。 就剩一个白萝卜、几个青椒,半个咸菜疙瘩和半个大白菜,主食倒是还有不少。 毕竟每天签到奖励都会提供一份主食,馒头、包子、米饭、面条、饼子、窝窝头什么的。 就是还没奖励过米粉。 沈清辞舔舔后槽牙,好久没吃过米粉了,有点想。 她压了压自己的馋虫,把昨天没做完的棉裤翻了出来。 虽然没刷到能买东西的app,但还是刷到了短视频,沈清辞想起自己还有系统奖励的棉花和布料,决定把新棉裤做起来。 现在身上这条还是薄,要不是有恒温保暖内衣,她根本没办法在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天气外出。 可这并不能完全隔绝寒冷,有时候沈清辞明显感觉到自己两条腿被寒意包裹,这种又冷又热的感觉十分难受。 昨天沈清辞已经量好自己的尺寸,把布料裁剪了出来。 沈清辞把自己做的小桌子搬来,要用的东西放桌上,棉花布料那些就堆在身后的床铺上,不然桌子上堆不下。 棉花拿在手上轻飘飘的,暖呼呼的,还有一股干燥的植物气息,不浓,但闻着让人安心。 她按着视频里教的步骤,在裁剪好的布料上,将棉花一层层地铺上去,一点点地絮匀,翻过面来把边角捏合对齐。 她做得很慢,每一道针脚都尽量走得密一些。 没办法,手艺一般,耐心来凑。 自己要穿的裤子,做认真精细点,总没有错。 沈清辞缝到第二条裤腿的时候,手指已经有些发酸了,眼睛也有点不太舒服。 油布透光性不如玻璃,原本十分的光线,透过油布顶多剩五分。 缝东西本来就费手费眼睛,哪怕沈清辞点了马灯,也没办法避免。 她停下来甩了甩手,靠在床沿闭目养神。 过了会儿,她喝了口热水,等着手指重新暖和过来,再继续缝完最后几寸。 大功告成后,沈清辞抻开裤子,把缝线仔细检查了一遍,把针脚稀了一些的地方重新补了几针。 她可太厉害了。 沈清辞忍不住自夸。 放在一个月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做棉裤,能养狐狸,能开枪打野猪。 梦都梦不到的事好吗? 果然啊,人有无限的潜力,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也不会晓得自己有多厉害。 沈清辞把旧棉裤脱下,换上新的。 新棉裤穿上去的瞬间,沈清辞感觉整条腿都被一层厚实而均匀的暖意包裹住了,棉花蓬松但不臃肿,服帖地贴着裤腿的曲线,没有那种不听话的松散感,也没有棉花板结造成的僵硬。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弯腰又直起,又蹲下来试了试活动幅度,确认针脚和褶皱都没有限制活动。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被新棉裤裹得严严实实的腿,再次感叹自己厉害。 人就是会得寸进尺,沈清辞自己手搓了一条棉裤,琢磨能不能把身上的这件旧棉袄翻新一下。 说干就干,沈清辞把身上的旧棉袄脱下来,穿上陈世杰给的那件大棉袄。 旧棉袄是原主带过来的,沈清辞一穿过来,就已经在身上了。 袄子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领子也有些塌,但面料还算结实。 她捏了捏里层,棉花已经结块了,有些地方薄得透光,有些地方又硬得像块饼,整件棉袄保暖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沈清辞想了想要不要干脆把旧棉花拆出来,打散了和新棉花混在一起,再重新絮进去,再用针脚把面料收紧。 这样既不用重新裁布,又能把系统奖励的那包棉花全部用上。 系统奖励的棉花还挺多,一条棉裤也就用了一半,正好剩的一半全塞棉袄里去。 确定好方案,沈清辞动手拆棉袄。 旧棉花拆出来后,怎么把棉花弹松又是一个新问题了。 沈清辞手头是没有专业的弹棉花工具,只能尝试性地用自己能想到的法子。 先手撕掰开所有硬块,然后找根棍子反复地敲打,正反面都敲,尽可能的把板结的棉花全部敲松敲软。 然后再跟新棉花混在一起,一层层地铺平、压实、顺着面料的轮廓重新絮匀,再把表里两层布料重新对齐、固定、一针一针地缝合回原来的形状。 缝衣服比缝裤子针线活多多了,沈清辞还没缝到一半就手累眼酸,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休息结束,继续缝,前前后后弄了两三个小时,才弄完。 剪掉线头的那一刻,沈清辞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她怎么觉得做针线活比做木工还累呢? 第69章 不能好的太快,也不能过得比场部的人强 沈清辞站起来把那件翻新好的棉袄抖了抖,面料和棉花之间已经重新贴合在一起了,针脚虽然算不上工整,但足够密实,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那层均匀的厚实感。 她穿上试了试,领口比原来立了一些,磨毛的袖口包了一层布料,新旧两个颜色有些突兀,但没关系,这年头谁衣服上没两个补丁。 有补丁才正常。 后背和肩膀的位置能感觉到新棉花的蓬松,像是整件衣服都在她穿上的瞬间,缓慢地、均匀地重新展开,把她的轮廓包裹进一道新的、更完整的弧形里。 沈清辞看了看自己翻新的棉袄和新棉裤,无比的满意。 说真的,她这自己摸索着弄的棉袄和棉裤,真不赖。 眼角余光瞥见在窝里睡觉的小狐狸,沈清辞突然想给它缝个小衣服。 小狐狸毕竟还小,毛不如白狐厚实,每次外出方便,沈清辞都有点怕它冻出病来。 所幸每次小狐狸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暂时还没生过病。 要是她给小狐狸做件衣服,以后它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她看每次小狐狸只要出门就特别兴奋,显然是很喜欢在外面的。 沈清辞清点了一下手头上的材料,针线够,布料也还有,就是棉花没了。 下次去场部就可以算工资了,沈清辞打算拿了工资后就去林场商店买点棉花和日用品。 棉花给小狐狸做衣服,日用品她可以攒起来,看哪天能去镇上给沈父沈母邮寄过去。 手缝效率不高,沈清辞也就缝了条棉裤,翻新一件棉袄,加上外出了一趟,天就又黑了。 沈清辞把布料、针线收起来,开始做晚饭。 腌好的鱼肉拿了一块下锅小火慢煎,这个没什么技巧,有耐心就行。 素菜就是水煮了点蔬菜,沈清辞用辣椒面浇上煮蔬菜的水,蘸着吃就很有滋味了。 吃完自己的晚饭,沈清辞给白狐母子切了点生野猪肉,给母鸡拌了点饲料。 再把柴劈一劈,堆放好,就打开手电筒看了会儿小说。 到晚上九点多,洗漱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的生活节奏都差不多。 风一天比一天小,对出门的影响逐渐减弱。 沈清辞几乎每天都在清雪。 门前的,房顶的,还有去厕所的那条小道。 本来应该去老龙口洗澡的,但想着下次去场部就有工资发了,还是去澡堂子洗个澡,走走过场吧。 有些事情该做样子的还是要做。 尽量别叫人察觉出异样。 去场部这天,雪忽然停了,风大概两三级,吹在脸上已经没有前几天那种刀割一样的刺痛感了。 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不少,东边山脊线的方向透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像是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为以后的晴好天气做准备。 沈清辞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那阵正在变弱的风,觉得今天出门要比前几天轻松不少,然后回屋穿好行头,背上背篓,准备出门。 沈清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旧棉裤,忍不住叹息。 裤子不像鞋子,脱起来方便。 今天去场部,还是得继续穿这条旧的。 她的日子可以慢慢好起来,但不能好的太快,也不能过得比场部的人强。 得给人一种她过得很艰难的假象。 白狐和小狐狸在门口目送她出门,沈清辞弯腰先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又挪到白狐上方。 想了想,没挼白狐的脑袋,而是拍了拍它的肩膀。 “我出去一趟,估计得天黑才能回来,你们好好守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沈清辞嘱咐道,“我不在,你们别去吓唬母鸡,尤其是你,小崽子,不乖的话,就不给你分好吃的了。” 沈清辞边说边戳小狐狸的脑门。 小狐狸听不懂,还以为沈清辞跟自己玩,一个劲拿脑袋去顶。 白狐轻咳了一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傻孩子,状似无意的嗯了声,表示它听见了,会管好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的。 沈清辞推门走出了木屋,山路比前几天好走了一些,雪虽然还厚,但风小了之后,那些被吹得横七竖八的雪堆已经开始慢慢沉降、变实,踏雪板踩上去的阻力也小了一些。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场部的时候,身上甚至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沈清辞站在场部院子门口缓了口气,拍了拍肩上堆起来的雪屑,朝老杨头的办公室走去。 老杨头正坐在炉子边烤火,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沈清辞拉下围巾,冲老杨头笑了笑,“来了,杨叔,今天我是不是能领工资了?” 老杨头没回话,问了问那几天大暴雪有没有把木屋压垮。 “你那木屋有些年头了,风吹日晒的,估计有些地方不太结实了。” “杨叔放心,木屋结实着呢,暴雪那几天我找机会清了房顶上的雪,门也加固过,一点事没有。” “那就好,我家的母鸡咋样了?” “好着呢,抱窝抱的特别好,非常有经验。”沈清辞闭眼就是夸。 老杨头盯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母鸡不能受冻,你勤快烧柴火。” 说实在的,老杨头有点怀疑自家母鸡是不是已经挂球了。 那破木屋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前几天那么大的雪,知青宿舍最新最好的一间都被压塌了房顶,沈清辞住的那木屋能抗住? 本来老杨头还担心今天沈清辞怕是不能下山,想着要是过两天她也没来,就上山看看情况。 没想到,沈清辞不仅来了,而且瞅着还挺好。 至于母鸡,老杨头有点怀疑沈清辞会不会炖了吃。 毕竟沈清辞每天不是土豆就是红薯,连着吃这么多天,瞧见母鸡不得馋坏了啊? 不过看在她放了两块钱保证金的份上,老杨头也不多言,反正母鸡要真没了,沈清辞再给他补两块钱就行。 沈清辞把巡山日志放在桌上,“杨叔,这是这几天的记录,您看看。” 老杨头翻开巡山日志,把目光落在那几页整整齐齐的字迹上。 有一说一,这资本家小姐对工作还挺上心,这手字看着就让人舒心,知道她是认了真的。 第70章 发工资 老杨头慢慢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上个月的工资算出来了。” 沈清辞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刚刚她问,老杨头避而不谈,她还以为要泡汤了,结果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她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打开,先捏了捏厚度,心里大概有了数,然后把信封放进棉袄兜里,打算等会去没人的地方再仔细点点。 见状,老杨头也没说啥,沉吟了片刻,道:“这段时间雪大,上山下山的都不方便,你要是碰上那天天气不好,晚几天下来也行。” 沈清辞应了一声,“好。” 这感觉是对她放松了管理? 老杨头把提前写好的条子拿出来,沈清辞拿上,这才告辞离开。 来到后勤仓库,谢小燕一个人坐在炉子边发呆。 “小燕?”沈清辞轻轻敲了敲门,没贸然进去。 谢小燕听见动静,猛地回过神来,看见是沈清辞,脸上立刻浮起笑来:“你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又拉了把椅子放到炉子边,“坐坐坐,你这趟下来可不容易吧?那几天暴雪,我还担心你在山上撑不住呢。” 沈清辞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背篓放在脚边:“还行,木屋挺结实,雪清了就没问题。” 谢小燕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那件翻新过的棉袄领子上停了一瞬,像是发现了什么,但没点破,只是伸手抓了一把瓜子递过来:“嗑点,新炒的。” 沈清辞接过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顺手把条子递过去。 谢小燕接过来扫了一眼,转身去给她装口粮,动作比往常麻利了不少,像是刚刚发呆忧愁的事彻底烟消云散了似的,整个人都轻快了。 沈清辞趁机打开信封看了看自己的工资。 一张大团结和几张零散的票子。 她数了数,一共一十六块七毛,外加两张洗澡票,没了。 她对着光看了看那些纸币的纹路和边角,确认都是真钞,没有破损或污损,才把这些票子分开两份。 大团结放回信封,塞进她新给棉袄缝的内兜里,其他散票和洗澡票就放外面的口袋,方便等会用。 沈清辞上个月没做满一个自然月,缺了四五天。 林场新来的知青学徒工资大概是24元左右,再怎么算,也不应该只有十六块七毛,还有其他福利。 除了洗澡票,应该还有手套、肥皂、布票这些。 但落在她手里的,就只有孤零零的十六块七毛和两张澡票。 沈清辞知道这不公平,但她没打算去问。 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更不会给她补上。 沈清辞暗暗叹气,冬天能做的事太少了,她要是能在林场立个功,说不定待遇要好一点。 谢小燕装好口粮,扎紧袋子,转身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沈清辞眼睛盯着炉子发呆。 “想啥呢?”她提着袋子走过来,问道。 “没,就发呆。”沈清辞笑了笑,“最近林场还好吧?” “下大暴雪,大家都窝在宿舍猫冬,能有啥事?”谢小燕把口粮放在沈清辞脚边,“倒是男知青宿舍屋顶塌了一间,估计这两天就能修好了。” 谢小燕坐下,又补充了一句,“正好就是陈世杰住的那间。” 沈清辞哦了一声,没有太多的反应。 她和陈世杰就是表面邻居,实际上她恨不得陈世杰赶紧死。 “小燕,你知道邮电所啥时候放假吗?” “邮电所不放假啊。”谢小燕有些奇怪,“你不知道吗?” 沈清辞:…… 她还真不知道。 原主也不清楚,原主给陈世杰寄东西都是让家里佣人办的,她顶多负责一下采买。 看见沈清辞脸上的尴尬,谢小燕解释了一下。 “到腊月二十九都正常上班,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三点半。 除夕只上午营业,正月初一、初二只上午短时间开放,只收平信、贴邮票;不办理汇款、不发放包裹。 初三恢复半日营业,可以办理全部业务,到初四才彻底回归正常。” 沈清辞认真听着,在心里算了算。 今天是腊月初三,如果能在这几天把东西寄出去,应该年前就能到沈父沈母手上。 “你问这个干啥?”谢小燕好奇。 “我想给我爸妈寄点东西。”沈清辞没有隐瞒。 谢小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食堂还有饭,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沈清辞想说不用的,上回她去食堂就瞧见了,食堂伙食很一般,汤里连点油花都没有。 馒头也是三合面馒头,不如她的大白馒头宣软香甜。 不过要跟谢小燕走动关系,总是得有一些必要的社交。 “好,正好我今天发工资了,去吃一回食堂。” 谢小燕让沈清辞把背篓放在办公室,两人一块出门。 这个时间快过食堂饭点了,来吃饭的人没多少。 伙食更是简单,酸菜粉条和窝窝头,还有一点小咸菜。 谢小燕很高兴,她早上起得晚,心里有事没啥胃口,见了沈清辞才觉得饿,顺道邀请她一块来吃饭。 没想到今天食堂的菜还挺好。 “好久没吃粉条了,今天场部这是发啥善心呢?”谢小燕小声嘀咕,听得沈清辞满头黑线。 吃粉条就是发善心吗? 忽然觉得自己天天在山上吃肉真是罪恶。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谢小燕变魔术一样摸出两个煮鸡蛋,将其中一个放到沈清辞手里。 “请你的。” “这……” 沈清辞受宠若惊,她知道谢小燕有结交自己的意思,自己也愿意。 可两人才见了几面啊?谢小燕居然给她鸡蛋?! “别客气,你……”谢小燕本来想说你看你瘦的,可仔细一打量,她怎么觉得沈清辞比上回来还圆润了点。 于是乎硬生生把后半截改了。 “算是庆祝你拿了工资。” 沈清辞没有推辞,笑了笑,“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打算下回给谢小燕也拿点东西。 有来有往,这人情才能继续走动下去,虽然以她现在的情况,独善其身更好,可谁也很难拒绝一个主动靠近自己,对自己好的朋友吧? 第71章 她和陈世杰已经准备要见家长结婚了 两人边吃边聊,沈清辞莫名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那会跟自己的好友就是这样,学校食堂饭菜一般,但她们吃的津津有味,八卦各种事,以及吐槽学习上的困难。 快吃完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 “清辞?” 不用回头沈清辞都知道这人是谁。 沈清辞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扭头打招呼,“世杰哥。” 又对他身边紧紧挽着胳膊的女孩点头,“周红梅同志。” 周红梅脸一垮,并不回应,但也没开口大骂,只是冷冷的瞪着沈清辞。 陈世杰瞥了她一眼,不是很满意,可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沈清辞身边的空位坐下。 “你和谢小燕同志怎么一块来吃饭了?” 他还以为沈清辞在场部没有认识的人,而且都能坐一起吃饭,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没来场部的食堂吃过饭,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正好谢小燕同志也没吃饭,我就请她带我过来了。”沈清辞编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谢小燕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她知道沈清辞这是在保护她。 周红梅轻声嗤笑,仿佛在笑话沈清辞。 陈世杰没怀疑,用领导的口吻表扬了谢小燕:“谢小燕同志在咱们场部是出了名的乐于助人。” 谢小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就算有风声陈世杰要提干了,可哪怕提了干,他们也是平级。 陈世杰这是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装啊? 吃个软饭,可把他能的! “前几天大暴雪,你在山上还好吗?屋子没塌吧?”陈世杰问。 沈清辞想说没有,但又改了口。 “唉,差点吧,雪那么大,风也不小,木屋子不挡风,都把我吹感冒了。” 沈清辞狠狠卖惨,“好不容易风雪没那么大了,有野猪来了,幸好就在外围转了一圈,没发现我,不然我早就没命了。” 谢小燕瞪圆眼,不是,姐妹,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谢小燕没有问出声,沈清辞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周红梅听得心里一阵畅快。 沈清辞过的不好,她就高兴。 可这狐狸精怎么没死呢? 那野猪鼻子是摆设吗?闻不到她的气味? 陈世杰关心地问道:“那你感冒现在好了吗?我有药,等会给你拿点。” 其实他问这些,就是想让沈清辞去他的房间。 等知青宿舍修好,他就得搬回去,到时候想和沈清辞单独相处就得等开春了。 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那绝不能放过。 “这……”沈清辞看了周红梅一眼,有些畏缩和犹豫,“就不麻烦世杰哥了,小感冒,我多喝点热水会好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感冒可不是小病,不及时治疗会拖成肺炎,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生重病?” 陈世杰知道沈清辞在忌惮什么,他不轻不重地觑了一直挂脸的周红梅,“红梅,你说是吧?” 周红梅本来就不高兴陈世杰主动和沈清辞打招呼,但她经过和陈世杰的冷战,也算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线。 自己也做出了保证和妥协。 如果这会儿她拂了陈世杰的面子,那两人必定是要吵架闹别扭的。 说不定严重点,陈世杰觉得她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干脆同她分手。 周红梅磨了磨后槽牙,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陈世杰满意地收回目光,又看向沈清辞,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你看,红梅都同意了,待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去拿药,别硬扛着。” 沈清辞垂下眼,手里捏着筷子轻轻转了一下。 她勾了勾唇,轻声说了一句:“那……麻烦世杰哥了。” 陈世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周红梅去窗口打饭。 谢小燕一直在旁边低头吃饭,像是在专心对付碗里的酸菜粉丝,但耳朵一直竖着。 见陈世杰和周红梅走了,她才小声开口:“那我吃完先回办公室,你等会直接来拿东西就行。” “好。” “清辞……”谢小燕欲言又止。 直觉告诉他,沈清辞最好不要跟陈世杰牵扯太多。 可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份上,贸然说这些,会让沈清辞觉得她冒犯又唐突。 沈清辞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谢小燕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 陈世杰去打饭菜,周红梅寻了个位置坐下,把提溜在手上的铝饭盒打开。 沈清辞离得不算远,闻见了浓浓酱香味,她瞧了眼,是红烧肉。 周红梅余光瞥见沈清辞看过来,得意又自傲的抬了抬下巴。 她家的条件在林场里首屈一指,完全不是沈清辞这种下放资本家小姐能比的。 沈清辞从前或许锦衣玉食,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是一个连肉都吃不起的小瘪三而已。 周红梅原本因为看见沈清辞变不好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起来。 是啊,她条件这么好,人长得也不差。 她能给陈世杰前途,沈清辞能给什么? 只有拖累。 妈说的没错,但凡陈世杰有点脑子,都知道选谁才是正确的。 陈世杰端着搪瓷缸过来,发现周红梅满脸春风,有点奇怪。 刚刚还甩脸子呢,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雨过天晴了? 等陈世杰坐下,周红梅夹起一块红烧肉喂到他嘴里,故意夹着嗓子撒娇:“世杰哥,这是我妈特意做的红烧肉,好吃不?” 陈世杰以为她又在秀恩爱,耐着性子配合:“好吃,阿姨做的红烧肉我白吃不腻。” “喜欢就多吃点,世杰哥,我看你最近都瘦了,万一让叔叔阿姨瞧见,以为我没照顾好你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周红梅故意提高了音量,保证沈清辞能听见。 贱人你再怎么勾引都没用的,她和陈世杰已经准备要见家长结婚了。 沈清辞大概猜到了周红梅的心思,十分配合的露出震惊神情,又飞快收回视线,一副不想被人看见的模样。 陈世杰不敢过多关注沈清辞,但眼角余光还是不自觉瞄了沈清辞两眼。 周红梅故意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意欲何为,他心知肚明。 一方面是告诫其他对他有心思想法的女同志,另一方面是着重警告沈清辞,还带有炫耀显摆的意味。 第72章 “快点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陈世杰觉得尴尬又无奈。 周红梅就是一个这么肤浅的人。 可偏偏她是周大军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现在能够着最好的跳板。 陈世杰也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周红梅嘴里,“红梅,你也吃。” 赶紧堵住这张嘴吧,烦都要烦死了。 周红梅一脸娇羞,甜甜蜜蜜地咀嚼嘴里的红烧肉。 不知道咋回事,从小吃到大的红烧肉,今天愣是要美味得多。 陈世杰惦记等会要跟沈清辞私会,吃饭速度很快。 三两口吃完就起身了。 “红梅,我带清辞去拿药,你吃完先回家吧。” “啊?”周红梅连忙起身,“我吃饱了,我和你一起去。” “红梅。”陈世杰语气重了些,眸光带着一点冷,周红梅的手还搭在桌沿上,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他那声称呼和那道目光同时按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世杰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过什么吗?” 周红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又移开目光,看了看沈清辞,又收回来。 她当然记得。 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处处管着陈世杰,要在外面给他面子和尊重。 可…… 可她不放心啊。 陈世杰没有继续逼她,只是把语气放缓了一点,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乖,听话,给她拿完药,我就去找你,嗯?” 周红梅一下子红透了,像是被那道亲昵的动作和那句“乖,听话”同时击中,整个人从刚才的紧绷状态里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没有再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陈世杰笑了笑,收回手,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安静看完全程的沈清辞轻轻起身,跟在了陈世杰身后。 看来陈世杰似乎是已经把周红梅规训成功了。 走到一半,沈清辞发现陈世杰走的路不是去知青宿舍,便问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儿?” 陈世杰停下脚步,转过头:“宿舍被雪压塌了房顶,我这几天都住在临时宿舍。”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跳,想问清楚你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其他知青一起住,但陈世杰没给她问出来的机会。 他急声催促,“快点吧,给你拿完药,我还要去找红梅。” 似乎是很不耐烦在她的身上花太多时间。 但沈清辞分明就从陈世杰眸底看见了一抹急切和欲望,像是想快点发泄什么情绪。 沈清辞咬咬唇,佯装为难:“算了,世杰哥,感冒没什么的,就是有点流鼻涕,不吃药也没关系,你快去找周红梅吧,别为了我你们又吵起来。” 陈世杰不耐,“她不敢跟我吵,你别再耽误功夫了。” 陈世杰很急。 马上知青宿舍房顶修好,他就要搬回去,今天好不容易沈清辞来了,他又成功把周红梅指使开,要是不能在沈清辞身上占点便宜,他真的会浑身难受。 这些天周红梅天天等天黑了来他宿舍骚扰他,把他压在床上不止一两次了。 要不是他力气比周红梅,坚持不越界,周红梅怕不是早把他吃干抹净。 天晓得他这些天有多难熬。 周红梅压他身上的时候,就跟一头老母猪似的,要是那天晚上吃了大蒜,一嘴的蒜味,熏得他差点没升天。 这几天陈世杰过的水深火热,必须找沈清辞平衡一下。 好歹他给了这么多东西和钱,收点好处不是理所应当? 沈清辞看着陈世杰眼底那层掩不住的急切,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这是鸿门宴,去的话,怕是要清白不保。 她没想过要跟陈世杰假戏真做,只是为了虚与委蛇。 可如果现在撕破脸皮,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 各种念头在沈清辞脑中转了一圈,最终沈清辞还是磨磨蹭蹭走进了陈世杰的临时住所。 她不是在赌陈世杰的良心,而是赌周红梅的心胸。 陈世杰迫不及待关门,转身就向沈清辞扑了过来。 沈清辞一个闪身,躲开了他抱过来的双臂,脸上似笑非笑:“世杰哥,你这是做什么?” 语气不像责备质问,更像是明知故问的撒娇。 陈世杰看着沈清辞清丽面孔,很是心痒难耐。 “我还能做什么?清辞,你一个人在林场孤苦无依,我只是想好好安慰安慰你,来,到我怀里来。” 他没有继续主动,反而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清辞,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沈清辞咬着唇,身子往前倾了倾,似乎想要过去,又不敢。 “世杰哥,我怕……” 沈清辞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里是场部,万一被红梅姐撞见怎么办啊?” “不会,周红梅不会过来,我不是已经叫她回家去了吗?她现在不敢不听我的话。” 陈世杰语气加重,“快点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世杰哥是给她立好规矩了吗?” “当然,她不听我的,那我就不要她了,不听话的女人要来何用?” 陈世杰一语双关,目光沉沉落在沈清辞身上,这话不单是对周红梅,也对沈清辞适用。 沈清辞绞着衣角,慢腾腾挪步子,就当陈世杰能碰到她时,沈清辞冷不丁又问:“世杰哥,你以后会娶我吗?” 陈世杰被弄得很心烦。 娶沈清辞?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啊,现在他娶沈清辞一个成分不好的干啥? 自毁前程? “清辞,你要是以后还想从我这里拿钱,就不要问这么多。” 时间宝贵,陈世杰没心思继续跟沈清辞解释了。 今天沈清辞要是不跟他亲香亲香,那他就让沈清辞认清一下现实! “世杰哥……我有点不好意思,你能不能闭上眼。”沈清辞羞涩的说,仿佛是豁出去了一般。 陈世杰有点烦躁,但沈清辞实在好看,对好看的人,总是要宽容一些。 他闭上眼,催促道:“行了,我闭好眼睛了。” 沈清辞已经走到他跟前,拿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世杰哥,你可不能偷偷睁眼,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 第73章 比吃了十斤人参还得劲 眼瞅着肥肉要喂到嘴边,陈世杰脾气都变好了。 “我还能骗你?不会睁眼的。” 沈清辞眸色暗了暗,在陈世杰身旁站定,一边弯腰,一边从空间里把鱼头拿了出来。 鱼头她没放在外面冻,想着空间有保鲜功能,还是放空间更好。 没想到无心之举,现在竟然排上了用场。 沈清辞轻轻把劈开的鱼头合拢,把鱼嘴上的水尽可能地擦干净,蜻蜓点水般在陈世杰脸颊印了一下。 拿鱼头亲完陈世杰,沈清辞一秒都不敢耽搁,立马把鱼头扔回空间,小拳拳捶了陈世杰肩膀一下。 “世杰哥,你真坏!” 陈世杰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听见沈清辞的娇嗔,他掀开眼皮子,眉眼间全是得逞的神色。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尝到了沈清辞的香吻。 还是沈清辞主动的。 这滋味,这感受,比吃了十斤人参还得劲! 就是可惜沈清辞的唇只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碰就退开了,像一片被风卷起又落下的雪,几乎没有留下温度。 不过陈世杰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天寒地冻的,嘴唇有点凉很正常。 陈世杰拽住了她的手腕,“清辞,你的唇好凉,让哥哥帮你好好暖暖。” 沈清辞:…… 兄弟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亲一下不够,还想干嘛? 还不等陈世杰有动作,门被人用力敲响了。 “陈世杰,陈世杰你在屋里不?” 陈世杰吓得立即松开了沈清辞,宛如被人抛上岸的鱼,腾一下站了起来。 “谁?” “我是刘大庆,我们三缺一,你过来凑个腿。” 陈世杰脸色阴沉,任谁被坏了好事,都开心不起来。 但他也不敢继续了。 刘大庆这人脑子轴得狠,他来喊他过去打牌,他要是不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拒绝理由,他能一直磨叽。 “你等会。” 陈世杰压住火气,从箱子里翻出半盒感冒药塞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想说话,陈世杰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不能让刘大庆知道屋里还有人,尤其还是个女人。 刘大庆嘴巴有点碎,回头跟别人一嘀咕传到周红梅耳朵里,他又得跟周红梅掰扯。 哪怕他已经提前知会过周红梅,但“知会”和“被人撞见”是两码事,而且他锁着门,很难让人不多想。 陈世杰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等会儿再走,别跟我一块出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用嘴型说:“世杰哥,我想买点面条回去吃。” 陈世杰咬了咬后槽牙,念在今天沈清辞亲了自己一口的份上,掏了十五块钱给她。 “别光吃面条,也给自己买点鸡蛋糕,鸡蛋糕有营养。” 沈清辞用极大的毅力才忍住没翻白眼。 她能不知道鸡蛋糕有营养? 还有,给这么点就想打发她? 这狗男人咋这么抠门,养小三还舍不得花钱。 沈清辞还想再从陈世杰这里榨点,门外开始催了。 “陈世杰你赶紧的啊,在干啥啊?也不开门,我要冻感冒了,你负责啊。” 陈世杰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朝门口应道:“来了来了!我找东西呢,别催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又顺手把门带上,不给刘大庆一丝看到里面的机会。 沈清辞站在屋里,手里捏着那半盒感冒药,听着陈世杰和刘大庆的脚步声在院子里逐渐走远,等那道声音完全消失、被风声和更远处的人声重新覆盖之后,才慢慢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几秒,确认院子确实已经空下来了。 她没着急走,转身环视了一圈屋子,打开了陈世杰的行李箱。 翻之前,沈清辞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轻而易举地在行李箱底部找到了原主这些年给陈世杰的汇款单以及写的信。 也不知道陈世杰是忘了处理,还是留着另有他用,居然全部保存了下来。 沈清辞想了想,把信和汇款单全部拿走了。 另外她还拿了两张肉票和一张布票,一起放到了空间。 这玩意算是陈世杰的一道催命符,必要的时候,用来要挟陈世杰很管用。 至于陈世杰会不会发现这些东西不见了,并怀疑到她身上。 沈清辞有恃无恐。 怀疑她又怎么样,陈世杰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吗? 他比她更怕这些东西公布于众。 就算怀疑了,陈世杰也只会私下询问。 到时候她一问三不知不就行了。 而且放到空间,除了她,谁也找不到。 沈清辞按照照片把东西恢复原样,确保和之前一模一样后,才小心翼翼合上行李箱。 从陈世杰宿舍离开,沈清辞去谢小燕办公室拿背篓。 谢小燕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异样,松了口气。 “小燕,我去洗个澡就回山上了。”沈清辞一边说,一边把背篓背起来。 谢小燕应了一声,欲言又止的,“那个……清辞……” “嗯?咋了?” 话到了谢小燕舌尖,打了个转,她笑着帮沈清辞理了理围巾,开口问了一句:“我看你里面那件夹袄的袖子好像改了?”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着点了点头:“嗯,还自己拆了重新絮了点棉花。” 谢小燕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手艺还挺好。” 沈清辞明白谢小燕想说什么,但她没办法跟她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小燕。”她语气郑重,“你放心,我不会随便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如果真有这个时刻,必定是她权衡利弊过的,确定自己有托底的可能。 谢小燕怔了下,眸子里流淌出一种欣赏和欣慰。 “好。” 她就知道沈清辞不是那种稀里糊涂的女生。 她想提醒,无非是想沈清辞能过好一点,清醒一点。 既然对方心里有数,那她也没必要多嘴多舌了。 沈清辞和谢小燕告辞,去澡堂子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开水房。 这里是打热水的地方,就靠着锅炉房和澡堂子。 沈清辞琢磨打卡开水房能得到啥? 煤块?还是热水瓶? 这会儿打开水的人不算多,沈清辞寻了个无人的角落,谨慎地掏出手机拍照。 第74章 小馋鬼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场部开水房!】 【奖励:热水瓶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跟她猜的相差无几,还真是热水瓶。 热水瓶也挺好,方便自己用热水。 这会儿澡堂子也开了,沈清辞走进去,给澡票,拿上准备好的毛巾和香皂进了女澡堂。 和上次的局促不自然相比,今天的沈清辞淡定自若的多。 虽然去老龙口洗方便,而且还是单独的空间。 但你要说舒适度,那肯定还是澡堂子更佳。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仔细地洗了个澡,沈清辞包着头发到更衣室穿衣服。 澡堂子里没有电吹风,头发只能尽可能地擦干,要么自己回去坐炉子边烤一下。 沈清辞住山上,自然是没有坐炉子边烤干的条件。 而且外面这么冷,她也不可能顶着半湿的头发上山,只能和上次一样,厚着脸皮去锅炉房蹭火烤干。 她摸着自己及腰的长发,忽然觉得挺累赘的。 剪成齐耳短发还是更方便,容易干,也容易清洗。 但原主头发养的挺好,哪怕后来遭了难,吃的不好,头发遭了些罪,但这些天也已经被沈清辞养回来了。 剪下来的头发可以卖钱。 沈清辞知道供销社回收,但场部没有供销社,只有商店,不知道商店收不收,价格怎么样。 烤了半个小时左右,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沈清辞去了趟商店,问售货员收不收头发。 商店的售货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正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听见沈清辞问“收不收头发”,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眼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的长发上停了一瞬:“我们这儿只管卖货,不收头发,你要卖的话,得去镇上供销社。”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镇上供销社收头发是什么价?” 售货员放下毛衣针,像是正在回忆:“去年我听说是一等发三块五一斤,二等发两块八,三等发一块八,具体得看头发质量。” 她看了沈清辞一眼,语气平淡,“你头发倒是养得不错,要是剪下来卖,应该能卖个二等价。” 沈清辞道了谢,把从陈世杰行李箱搜刮来的肉票和布票全花了,便没有在商店多待,转身走出来。 二等发两块八吗? 她这头发剪下来能有多重?有一斤吗? 沈清辞不太能估量的出来。 看来这个镇上真得找个时间去一趟了。 沈清辞拢了拢有些掉下来的围巾,迈步往山上走。 赶在天彻底变黑前踏进了家门。 白狐和小狐狸早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从窝里出来,蹲在门口等她。 沈清辞一进屋,小狐狸便热情地扑上来,扒拉她的裤腿,嘤嘤嘤的叫唤。 沈清辞最受不了小狐狸这样撒娇了,但没有弯腰去抱它。 “好了好了,我先把东西放了,再跟你玩。” 她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一身的寒气,也就是小狐狸皮实,还不太懂冷热,才会不管不顾地贴贴。 白狐鼻尖嗅了嗅,似乎在确定沈清辞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后,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窝。 沈清辞放下背篓,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屑,去把已经熄灭的炉子点燃。 屋里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 沈清辞这才脱了出门的行头,弯腰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高兴地唧唧叫,一整个大粘人。 然后它蹲坐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清辞,好像在等待什么。 沈清辞无奈,“小馋鬼。” 似乎是形成了某种默契,如果她出门时间很长,小狐狸哪怕听不懂沈清辞的嘱咐,也默认她会带东西回来给它吃。 毕竟它妈之前就是这样。 出门就是打猎,猎到食物了回来投喂它。 沈清辞很想问问,那她现在在小狐狸心里是什么角色? 母亲是白狐,那她是父亲吗? 可她长得和狐狸没半毛钱关系吧,而且她是后来才出现的。 沈清辞从空间里拿出在商店买来的红肠,也是凑巧,她去的时候,刚好有这个。 红肠在商店算紧俏货,沈清辞肉票全买了这个,九毛五一斤,她买了三斤。 一根差不多一斤,刚好就是三根。 沈清辞掰下一小截红肠,在小狐狸眼前晃了晃。 小狐狸的鼻尖立刻跟着那截红肠的移动轨迹上下摆动,像是一台正在全力运转的追踪装置,尾巴翘得高高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只等着那截红肠落下来。 沈清辞没有逗它太久,弯下腰把那一小截红肠放进食盆里,然后又掰了一截放进去,这是白狐的份。 小狐狸开心的咿呜咿呜叫,先蹭了蹭沈清辞的裤腿表示感谢,这才埋头去吃红肠。 白狐没有立刻凑过来,先是低头嗅了嗅那道陌生的、带着烟熏和油脂气息的香味,才慢慢叼起来,退后半步,侧过头慢慢地嚼了。 沈清辞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红肠的烟熏味在舌尖上散开,咸淡适中,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油脂香气,比她在后世超市里买到的那种要扎实得多。 还挺好吃的。 什么鸡蛋糕有营养,红肠不比鸡蛋糕更有营养? 沈清辞都想好了,信和汇款单或许陈世杰没那么快发现不见了,但肉票跟布票可能会发现。 如果下次下山陈世杰问起来,她大方承认就好了。 还能倒打一耙,要求他多给几张。 实在不行,就让陈世杰和这次一样,把眼睛闭上,她用鱼头多亲他几次。 看来得留个鱼头在空间,不然都不好应付陈世杰这个渣男了。 这红肠越吃越上头,不知不觉沈清辞就吃完了一根。 她把剩下的两根放柜子里,计划着下次要不切片和辣椒大葱一块炒着吃,或者只蘸辣椒面也不错。 就着马灯的光,沈清辞把今天买回来的棉布打开看了看,也就两尺的样子,给成年人做衣服不够,但给小狐狸做小衣服够够的了。 可惜棉花今天没买着,只能等哪天沈清辞刷到可以购物的app再买了。 第75章 炒松子 吃了大半根红肠,沈清辞不太饿,晚上就随便吃点应付一下就行。 她烧了壶热水,把新到手的热水瓶烫了一遍,再倒上满满一瓶,想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倒。 做完这些,沈清辞就坐在小板凳上看小说了。 今天刷新的app是导航,不出门基本没什么大作用。 摇椅刷的桐油还没干好,沈清辞检查过了,估计还要个四五天才能彻底干透。 看了会儿小说,沈清辞烤了一个红薯,又拿了一个冻梨进屋,把白狐母子和母鸡的晚饭都弄好,倒进食盆,继续坐下烤火。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她的心总是有点不安稳。 沈清辞把今天刚到手的工资拿了出来,她得想办法去一趟镇上才行。 空间里的那些猪下水她懒得处理,一次都没吃过,猪血也剩了一半,这些都可以去镇上置换东西,然后给沈父沈母寄过去。 不管自己因为什么原因穿过来,总归是顶了原主的身份,那沈父沈母也就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样。 她有系统傍身,在这边吃香喝辣,也不能只顾自己,现在有点余力了,也该给沈父沈母寄点东西过去。 沈父是被人诬陷贪污,盗卖国家资产,证据很粗糙,可这个年代在对待这些问题上很严肃,这种指控一旦落下来,翻身的过程往往比普通案件更漫长、更消耗心力。 原主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知道沪市现在还有没有人愿意为自家的事奔走。 但沈清辞相信,这种冤屈迟早会昭雪。 可在此之前,沈父沈母在艰苦的西北农场能把命保下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 她来的红旗林场条件要比西北农场好多了,但要不是有系统,沈清辞也过不了这么好。 沈父沈母的日子只会比她更难过,更难熬。 今晚沈清辞睡的比平时早,十点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起了个大早,外面的天还没亮,黑黢黢的。 沈清辞瞅了眼手机,刷新的app是天气预报。 这三天的天气都是阴天,小雪或者无雪,风基本是一到二级。 算得上挺不错了。 沈清辞签到奖励拿了两个大白馒头和一袋榨菜丝。 榨菜丝她没吃,把大白馒头当早饭炫了。 等她把家里收拾得七七八八,外面逐渐亮了起来。 沈清辞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零八分了。 也就早起了两小时而已,怎么像是多了一上午似的? 她穿戴好,出门打卡。 今天运气不错,沈清辞又刷到了三道弯。 上次在三道弯打卡拿的奖励是一个大水缸,解决了她储水的问题。 虽然空间能储水,可空间不能作为固定的储水容器,这样利用率就太低了。 三道弯离木屋很是有段距离,它位于靠近深山的河谷地带,溪水从山里流下来,在遇到一处平缓的坡地后,连续拐了三道弯,形成了一段蜿蜒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 不过冬天水早就结冰了,沈清辞上次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水了,全是冰碴子。 现在更是落了一层厚厚的雪,没来过的人,根本看不出这原来是一段溪流。 沈清辞在这边捡了一些木柴,等空间再也塞不下了,掏出手机拍照打卡。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三道弯(2/3)!】 【奖励:鲫鱼x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又奖励了鱼? 上次在小滴潭奖的是鱼,今天也是。 看来在有水的地方,出鱼的概率很高。 可水里也不止有鱼啊。 不还有螃蟹吗? 那种长不大,只有瓶盖大小的小螃蟹,没啥肉,用油炸了,撒点辣椒面当小零嘴可好吃了。 沈清辞沿着来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覆盖着厚雪的溪流,心里想的是等夏天再来,应该能看到水面映着天空和树影,那画面应该比她现在打卡的样子要好看得多。 回到木屋,沈清辞把鲫鱼养在了水盆里。 之前的草鱼还没吃完,这几条鲫鱼她不打算动。 添上几根柴,把带回来的木柴取出来,稍作整理,堆在墙角。 屋里东西越来越多,沈清辞也不好弄太多柴火,有点占地方了。 看来有时间得把原先那个存放柴火的棚子修一修。 那棚子一半被她修成了厕所,还有一半是烂着的。 修起来也不复杂,把歪斜的木柱重新扶正固定,断掉的梁换掉,顶上几乎被吹走的稻草铺一铺就行了。 难就难在土被冻硬了,木柱不好扶正固定,也没有铺棚顶的稻草。 沈清辞想了想,又把剩的那块油布拿出来了。 这油布算是老演员了,给她当过门板,当过分解猪肉的案板,还是她去老龙口洗澡封洞口的帘子。 现在它有了新的使命,盖一盖沈清辞堆放在棚子里的柴火。 沈清辞把屋里没劈开的柴火全部搬了出来,整齐摆放在棚子里,然后用油布盖住,压上几块石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免得油布被风吹跑。 如此一来,木屋又宽敞了几分。 处理好这些,沈清辞洗干净手,涂上蛤蜊油,开始写巡山日志。 这东西写起来很快,几分钟就完事。 忙活了这么多事,一看时间,快到下午两点了。 主要去三道弯花费了不少功夫。 沈清辞有点饿,但也不想吃饭,拿了个玉米饼子出来啃。 忽然想起之前的松子还没炒,就全部拿了出来。 谢小燕不仅给她分鸡蛋吃,平时领口粮,还会偷偷多给她塞几个。 已经很照顾她了。 每次去,谢小燕几乎都在嗑瓜子,想来她应该很喜欢吃这种坚果类的小零嘴。 刚好把这些松子炒一炒,下次去场部给她带过去当礼物。 谢小燕一定会高兴。 沈清辞三两口把玉米饼子吃完,取来铁锅架在炉子上,用最小的火慢慢烘着,不时翻动一下,让松子受热均匀。 不一会儿,松子的香气就在屋里散开了,带着油脂被加热后特有的那种醇厚、干燥的坚果气息,不是浓烈的,但能填满整个空间。 松子壳开始微微变色的时候,她把铁锅端下来,把松子倒在桌子上,等它自然冷却。 然后把炒好的松子分出一小份放在碟子里,这个是留给自己吃的。 剩下的全部用一个小布袋装起来,扎紧了口,放进了空间里,等着下次去场部的时候带给谢小燕。 第76章 去镇上 沈清辞重新在炉火边坐下来,伸手捏了一颗松子剥开壳,把松仁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油脂的香气和坚果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比生松子多了几层焦香和回甘。 嗯,味道是很不错。 沈清辞心念一动,泡了一杯麦乳精,拿来上次没看完的小说,点亮马灯,悠闲地看了起来。 看两页就剥颗松子吃,抿一小口麦乳精,平淡无奇的情节都变得有趣起来。 翻了大概一小时的小说,松子吃了大半,麦乳精见了底,沈清辞也眼酸脖子酸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慨年轻的身体就是够能吃的。 明明刚刚嘴巴没听,可现在到了吃饭的点,她居然还是有点饿。 一定不是她馋,就是形成习惯了,到点就饿。 晚上吃的简单,一碗肉丝面。 肉丝是沈清辞前两天炒好的一大碗码子,吃的时候想吃多少夹多少,省得沈清辞每次都要炒。 面里还放了点白菜叶子,也算是荤素搭配,营养全面了。 吃完自己的,沈清辞给白狐母子切了点野猪肉和几片鱼肉,母鸡还是吃鸡饲料。 过完平淡又充实的一天,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沈清辞和昨天起的一样早,等她洗漱完,吃完早饭,放白狐母子出去方便,自己也顺手铲雪的时候,发现今天的天气相当不错。 虽然没有出明晃晃的太阳,但云层明显薄了很多,同样的时间,今天比昨天亮多了。 而且几乎没有下雪,是非常适合出门的。 沈清辞望着天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掏了出来。 今天刷新的app是导航。 她记得谢小燕说过,离林场最近的镇子叫集安镇,在目的地一栏输入这个地名,然后又把今天需要打卡的地点添加进去。 很好,如果她去集安镇的话,刚好路过打卡的半截桥。 沈清辞不再迟疑,立马进屋收拾东西。 背篓是肯定要带的,用来掩人耳目。 屋檐下的猪肉取了两块,昨天打卡奖励的五条鲫鱼也塞进空间。 沈清辞零零碎碎的,几乎把空间塞满了。 不管这些东西能不能出手,先带上,有备无患。 从木屋到集安镇,光靠双脚有两个多小时接近三个小时的路程,算上她还要在镇上出手东西,买东西,寄东西,回来肯定天黑了。 沈清辞看着屋里的白狐母子和抱窝母鸡,狠狠心,把所剩无几的煤炭全放进炉子里,再把封火门关到最小,能让煤炭慢点烧。 本来是想着她要是长时间不在木屋,就把铁皮炉子收起来,免得让人发现。 可现在她要是把铁皮炉子收起来,她怕冻着这三个小东西。 况且这样的天气,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山上。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对白狐说:“我出去一趟,去镇上,晚点回来,你们在家好好的,白狐姐,家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白狐看了她一眼,慢腾腾地从窝里出来,打了个哈欠,甩了甩下巴,似乎在说“小事一件”。 沈清辞拍拍它的脊背,“那就全交给你了。” 白狐没有躲,还用尾巴卷了她的手腕一下。 出门前,沈清辞最后检查了一次老猎枪。 上次杀野猪用了三颗子弹,还剩下两颗,沈清辞全装上去了。 虽然有导航,不用担心和凶猛野兽碰上,但可怕的从来不只有野兽,还有人。 沈清辞没去过镇上,不知道具体会是个什么情况。 这年头比不得后世,冰天雪地的,在老林子里死个把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还是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就算真出了意外,林场也不会追查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把子弹全部上膛了。 不过枪还是塞进了空间,背篓里只装了些不怎么有分量掩人耳目的东西。 沈清辞仔细关上门,看了眼导航,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条路线不会经过场部,但场部的人如果去集安镇,会有很大一部分重合的路段。 雪小,风也小,沈清辞下山的速度还挺快。 从一条无名小路插下去,就到了场部到集安镇的土路。 土路比山路好走一些,但路面上积的雪已经被压得很实了,走在上面有些滑。 沈清辞把踏雪板收起来,放在背篓里,接下来的路基本不用看导航了,只要沿着这条土路一直走就行。 沈清辞出发得还算早,她在土路上走了半个小时都没碰上什么人。 四周安静得出奇,偶尔有风从路边的枯草丛里穿过去,发出干燥的声响,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她走了一阵子,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路段放慢脚步,往远处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线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铺展开来,像一幅被反复淘洗过的旧画,色泽逐渐变淡,轮廓却依然分明。 走了这么久,沈清辞有些疲惫了,确定四下无人,她掏出手机瞄了一眼,距离断桥很近了,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沈清辞谨慎收起手机,凭着一口气走到了断桥。 断桥名副其实,是一座废弃的石桥横跨在干涸的溪沟上,桥面塌了一半,剩下的几块石板还搭在两岸之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在它不远处,还有另外一座木头搭起来的桥,看木头的颜色和磨损程度,应该比那座石桥要新一些。 估计是石桥断了,又新搭起来的一座桥。 桥面铺着几块厚木板,用粗铁丝固定在横梁上,边角有些翘起,看得出来有人维护过。 她放慢脚步,走到桥头站定,没有急着过桥,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亮起,弹出提示框。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断桥!】 【奖励:青石砖x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不是,奖励的青石砖吗? 那玩意可不是红砖头,一块青石砖少说七八斤重,十块就是七八十斤,差不多是一个成年人的分量了。 现在系统空间里全塞满了她的东西,这十块青石砖怎么放进去? 系统不会为了放这十块青石砖,把她的东西扔出来吧?! 第77章 偶遇谢小燕 沈清辞连忙打开空间一看。 她的东西都好端端在四个格子里,而系统奖励的十块青石砖则出现在一个独立的、之前没有出现的新格子里。 这个格子像是专门为了容纳这批砖块临时增加的,在空间的界面上与她原本的四个格子平行排列,边缘微微泛着光。 沈清辞好奇地问:“系统,这个是我卡邮件的临时储物格吗?” 【是的宿主,临时储物格会在宿主有足够空间接受奖励后自动消失。】 沈清辞有点不甘心,“都这么久了,我这个系统空间是不是也该升级了?” 她觉得自己暗示的很明显了。 等了好几秒,系统才慢悠悠地回复。 【系统空间升级条件:累计签到满90天,或解锁固定打卡点达5处。当前进度:签到39天,固定打卡点0处。】 沈清辞嘶了一声,知道会有条件,但没想到升级条件这么不好糊弄。 累计签到满90天,现在还差51天,固定打卡点更是一个没完成。 而且沈清辞估摸着,就算升级,可能就是多增加一个格子。 毕竟升级的条件难度并不大,需要的是耐心和坚持,不需要沈清辞付出额外的劳动。 行吧,那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签到打卡了。 趁这会儿功夫,沈清辞坐在一块石头上稍微休息了会,拿出水壶灌了几口热水,还吃了一个葱香花卷。 还没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她听见了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沈清辞立马把花卷咽下去,差点呛到,她用水顺了顺。 再检查了自己一遍,不符合这个年代跟自己身份的玩意全部塞进空间,或者换了。 她检查完没几分钟,见自己走过的土路那头慢悠悠来了辆牛车。 赶车的是个裹着旧军大衣的老头,脑袋上扣着一顶灰扑扑的棉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竖起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张面孔,乍一看根本瞧不见脸。 沈清辞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搭个便车,最好是把回程也约定好。 能省点体力自然是省点。 但她又怕多生事端,毕竟车上不仅有赶车老头,还有四五个年轻人,一个个都把自己裹的像粽子,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沈清辞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林场的人。 “清辞?”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来,沈清辞一怔,看了过去。 坐在车斗上的一个穿枣红色碎花袄子的女同志冲她用力挥手,“清辞,是你吧?你咋在这儿?” 沈清辞不太确定地问:“小燕?” “是我。”两人互相确定完,谢小燕跟赶车的老头说了一句什么,便快步下了车。 “你在这里干什么?”谢小燕压低声,“清辞,你不要做傻事。” 谢小燕以为沈清辞受不了山上的苦日子,要潜逃。 沈清辞反应过来,笑了笑,“我想去镇上一趟。” 谢小燕松了口气,“你也是个实心眼,不会来场部问一声,一般天气不太差,场部的冯叔都会去一趟镇上,你可以搭他的车。” “走,车上还有位置,你跟我一块坐车吧。” “好。” 谢小燕拉着沈清辞走到赶车老头跟前,“冯叔,这是我朋友,想去镇上,能搭一截不?” 冯叔没急着回答,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行,但回来估计没她的位置了,我得拉货。” 沈清辞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冯叔,能搭这一趟就够麻烦您的了,回来我自己想办法。” 冯叔没再说话,侧了侧脑袋,算是默许她上车了。 谢小燕领着沈清辞上了车,在车斗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背篓放在脚边。 车上另外四个年轻人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对新上来的人没什么兴趣。 牛车重新动起来的时候,车轱辘在土路上压出持续的声响,谢小燕压低声音问她:“你去镇上办什么事?” 沈清辞没有瞒她:“寄点东西。” 谢小燕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牛车走上那座沈清辞觉得并不算结实的木桥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这桥不会垮吧? 车轮碾着木板一点点往前滚,不急不慢的。 沈清辞甚至都能听见支撑木桥的柱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谢小燕见她频频往木桥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这木桥结实着呢,不会垮的。” 伴随着谢小燕的安慰,牛车顺利抵达了对岸。 正如谢小燕所说,没有垮。 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我看旁边的石头桥都断了,就……” “石头桥是被鬼子炸断的。”谢小燕小声说,“那会为了方便就搭了这个木头桥,这木头桥每年场部都会派人修,要是坏了,去镇上就得绕那条大路。” 谢小燕往南边的方向指了指。 沈清辞很想拿手机出来看看导航,但她忍住了。 牛车速度不快,不过也比走路要快。 大约一个小时后,镇子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灰扑扑的砖房、几根竖起来的烟囱、一条被踩得泥泞的主街。 镇上明显要比场部人气旺的多,不说人山人海,也是川流不息。 牛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口,车兜里的人陆陆续续下了车。 “谢谢了,冯叔。”谢小燕和沈清辞向冯叔道谢。 冯叔习惯了这些搭便车的谢谢,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你是直接去邮电所,还是?”谢小燕问。 “先去供销社吧?我想把头发买了。”沈清辞说。 “好。” 两人并肩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门帘一掀开,一股混杂着煤炉热气、咸菜缸酸味和散装酱油气息的暖意就扑面而来。 镇上的供销社比场部商店大了四五倍,货品也更丰富,甚至还有场部商店没有的熟食专柜。 柜台粗略一扫有七八个,每个柜台有一到两名售货员,来买东西的人不少,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 谢小燕直奔熟食柜台。 上次场部商店进的那点红肠,等她听到信赶过去,已经全卖完了。 这些天食堂伙食一般,她之前囤的那点鸡蛋全部吃完了,瞅着今天天气不错,才搭冯叔的车来镇上。 为的就是解一解自己的馋瘾。 第78章 换东西 沈清辞没有跟过去,看了一圈后,找了个相对清闲的柜台问售货员:“同志,请问你们这儿收头发吗?” 售货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收,一等发三块五一斤,二等发两块八,三等发一块八。” 这个价格跟沈清辞打听到的一样。 沈清辞摘下帽子,把编成麻花辫的头发往胸前甩了下,“麻烦你看看,我这个头发怎么样?” 售货员伸手捧起沈清辞的头发仔细瞧了瞧,又掂了掂,“还可以,算二等发。” “从这个长度剪行吗?”沈清辞怕她一剪刀直接给自己弄成男人头,比划了一下,留大概齐肩的长度。 “行。”售货员拿了剪刀出来,跟沈清辞确认好位置,一剪刀下去,辫子就到她手里了。 售货员称了重,让沈清辞看了,又低头在柜台底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沓零钱数好递给她。 剪下来的辫子满打满算也没有一斤,沈清辞得了两块钱。 沈清辞拿着钱,在供销社转了一圈。 她发现供销社的有些东西比林场商店要便宜。 估计林场商店也是从供销社进货,自然要多一点成本价。 不过多的也不多,一分两分的。 沈清辞琢磨着该给沈父沈母寄些什么东西过去。 新的不行,钱也不太妥当。 一般来说,像沈父沈母的身份,如果有人寄东西,也会被人检查,要是东西太好,落不到他们两个手里,会被其他人扣下。 这还真是蛮为难的。 吃的喝的这些体积不小,不好藏,容易被人发现。 沈清辞在供销社转了两圈,依旧两手空空。 谢小燕递过来半截红肠,“你头发卖好了吗?” 沈清辞没接,红肠挺贵的,她也不能一直厚脸皮。 “嗯,卖好了。” “那现在去邮电所?” “我等会去。” “去国营饭店不?我请你吃大鸡腿。”谢小燕每次来镇上就是来打牙祭的,不吃上一顿国营饭店,感觉一路上都白冻了。 “我带了干粮,小燕,你不用陪着我的,你先自己去吧。” 沈清辞有点可惜自己没把给谢小燕炒的松子带过来。 那会也没想过会碰上她,松子是要送人的,她就没放空间占位置了。 “好吧。”谢小燕没有强求,“那你等会可以来国营饭店找我,要是找不着我,就去邮电所,我吃完饭会到邮电所打电话。” “行。” 谢小燕去国营饭店,沈清辞想了想,去了供销社旁边不远的卫生所。 沈清辞记起沈父有胃病的毛病,在西北农场条件艰苦,如果沈父发病了,肯定不会给他治疗,他们手里估计也没钱买药。 给他们寄点药过去挺好。 不止治胃疼的,还有治感冒,治外伤的,这些肯定用得上。 买了药,沈清辞卖头发的钱就花了个七七八八了。 沈清辞把药放到背篓里,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她没有继续在主街上闲逛,随便拐进了一个巷子,最终把视线落在一户人家上。 这户人家条件在镇上应该算不错,窗户用的都不是窗户纸,而是玻璃,透过玻璃,沈清辞清楚瞧见了屋内晾着的尿戒子。 她过去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开门。 “你是谁?”中年妇女上下打量沈清辞,“有啥事?” “婶子,你们家要鲫鱼和猪血不?” 沈清辞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问,“我想换一件你们家不要的旧棉袄。” 虽说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但物资匮乏的年代,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沈清辞不是没想过去黑市,但她不知道集安镇的黑市在哪儿,更不晓得其中有哪些门道。 她住的地方离集安镇太远,她没有条件打听这些,只能剑走偏锋了。 她不卖东西,以物换物总行了吧? 中年妇女皱眉,往沈清辞身后看了又看,确定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先让人进屋了。 沈清辞没有犹豫,拎着背篓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灶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咕嘟声,应该是在煮什么东西。 沈清辞把围巾散开了些,露出自己的脸。 跟人做买卖,她不能一直遮着脸,会让人起疑心。 中年妇女没有急着开口,先走到桌边坐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抬眼重新打量她。 她家媳妇刚生了孩子,奶水不足,这事街坊邻居知道,可面前这个小姑娘很面生,她确定是第一次见。 “你不是咱们镇上的吧?” “嗯,我是屯子上的,婶子,我有几条鲫鱼和半盆猪血,你要么?” “鲫鱼?活的还是死的?猪血是啥时候的?”中年妇女没有继续追问,关心起鱼的新鲜程度。 沈清辞把背篓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五条鲫鱼,提起来让她看了一眼:“活的,昨天刚打的,还养在水盆里,今早出门才捞出来,猪血有几天了,但肯定没坏。” 这些是她提前放进背篓的,要卖就不放进空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背篓又不是带氧的鱼缸,总不能拿出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提前放背篓伪装一下比较好。 中年妇女的目光在鱼身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先看了一眼鱼鳞和鱼鳃的颜色,看得出来沈清辞没有说谎。 鱼死是死了,但死的时间还不长,鱼身都没冻硬呢。 猪血新鲜度也还行,不是那种放了十天半个月的。 她看完之后没有直接回答换还是不换,先问了一句:“你要旧棉袄做什么?” 沈清辞垂下眼,语气平实:“给山上干活的人穿,不用特别好,薄的破的也行。” 中年妇女看了她几秒,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件叠好的旧棉袄,深灰色的,肩膀和手肘有好几个补丁。 “你看咋样?” 沈清辞接过来,棉袄不算厚,有些地方的棉花还板结了,但很符合沈清辞的要求。 “行,婶子,谢谢了。” 中年妇女看她把棉袄往背篓里塞,不放心地补了句:“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嗯呐,婶子,那我先走了。” 中年妇女看着沈清辞离开,回头去处理鲫鱼。 鲫鱼这玩意不算金贵,如果是平常,别人说五条鲫鱼和半盆猪血换一件旧棉袄她肯定是不换的。 可现在是冬天,媳妇奶水不够,小孙孙每天饿得哭,供销社的奶粉贵不说,还得要票。 这么一换算下来,中年妇女还觉得自己掏着了。 第79章 藏东西 沈清辞换了条巷子,这次没找有婴儿的家庭,而是去了家属楼。 集安镇靠着林场,镇上有两家场子,一家是木材加工厂,另一家是农机修配厂。 这两家厂子规模不大,但在镇上算是正经单位,职工住的家属楼也相对集中。 沈清辞站在家属楼前面看了一会儿,楼不高,灰扑扑的砖墙,每层阳台晾着衣服和被褥,底楼有几户人家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和成堆的煤球。 沈清辞艳羡地看了眼煤球,这玩意比柴火耐烧多了。 二手平台和商城不是没有,但沈清辞有点舍不得。 毕竟得花钱,木柴只要出去捡就有的是,买煤球属于不必要的开支。 她选了一栋看起来住的人比较多的楼,走到一楼一户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看见她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找谁?” 沈清辞没有绕弯子:“同志,您家有不穿的旧棉鞋或者旧衣服吗?我想用东西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然后侧开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媳妇,有人来换东西。” 这种事不算罕见,有的是老乡来家属楼换东西的。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背篓:“你有啥可换的?” 沈清辞把背篓打开一些,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干蘑菇和猪下水:“这些,你看看咋样?” 中年女人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面色一喜。 她还以为会是鸡蛋,没想到是猪下水。 猪下水虽然比不得正经猪肉,可处理好了,也是一道荤菜。 她家男人就好这口,用来下酒嘎嘎棒。 中年女人随后转身进里屋,翻出一双半旧的棉鞋和一件灰布棉袄,又翻出几块颜色不一的碎布头,像是平日攒下来留着打补丁的:“棉鞋是我儿子的,他长个了,小了穿不上,棉袄是我男人的,破了几个洞补好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 沈清辞接过棉鞋和棉袄,翻看了一下,棉鞋底子还算厚实,棉袄虽然旧但没有破洞,针脚细密整齐,像是被仔细补过的。 但这两样的棉花都不多,甚至称得上薄。 “谢谢,我换了。” 这家人比上家人要爽快得多,没有刨根究底的问她换了东西去干啥,省了沈清辞编谎。 她把东西放进背篓里,把干蘑菇和猪下水递过去,中年女人接过去也没有再多看,转身放到了灶台上。 沈清辞道了谢,背着背篓走出了家属楼,没有在巷子里多逗留。 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沈清辞放下背篓,从空间里把针线包拿了出来。 来之前她就想过的,不能明目张胆给沈父沈母寄东西,那就藏在棉袄里。 幸亏现在是冬天,棉袄有厚度,能藏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 沈清辞把棉袄沿着缝线拆开口子,把买来的药片小心翼翼塞进去。 还有那些碎布头子也一起塞进去,算是伪装的一部分。 她没有选那些看着就很好藏东西的位置,而是领口,肩膀这种很邪门的地方。 天冷,沈清辞缝的哆哆嗦嗦,手指头都要冻僵了。 只能时不时地哈口气,尽快把拆开的口子缝起来。 弄好这些,沈清辞马不停蹄地折回了供销社。 虽然知道寄过去的东西要被那边的人检查,但为了保证这两件棉袄能顺利到沈父沈母手里,她还是买了点“上供”的供品。 沈清辞走到卖散装点心的柜台前,要了一包最便宜的饼干和半斤水果糖,用旧报纸包好放进背篓里,又买了一卷结实的麻绳,然后才走出供销社。 邮电所离供销社不算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在邮寄柜台前,沈清辞把那两件已经塞好药的棉袄重新叠整齐,饼干和水果糖就包在棉袄里面,用新买的麻绳扎紧。 填好单子,工作人员收了钱,沈清辞看着包裹被人拎进里间,松了口气。 希望包裹能顺利到沈父沈母手上吧。 办完这些事,沈清辞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假装从口袋,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一个玉米饼子,就着水壶里的热水填饱肚子。 正狼吞虎咽,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沈清辞吓得噎了下,咳嗽了好几声。 “抱歉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谢小燕忙给她顺背,“下次我还是喊你一声吧。” “……没事。” 沈清辞又喝了几口水,把食物和水吞下去。 “你打完电话了?”她问。 “是啊,你呢?东西寄完了吗?” “嗯。” 谢小燕从随身的布兜里摸出个油纸包,“喏,这有几个肉包你带回去吃吧,热一热哈。”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 “拿着吧,也不值几个钱。” 谢小燕略带强硬地把东西塞她怀里,“难为你自己过的不怎么样,还想着家里人。” 谢小燕情绪比之前多了一丝惆怅。 沈清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她能感觉得到谢小燕对自己的关心。 “谢谢,小燕。” “谢啥,咱们……不是朋友吗?”谢小燕眨眨眼,期待地等着沈清辞回答。 沈清辞用力点头,“对,我们是朋友,小燕,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谢小燕笑开了,“走,冯叔的货应该要装完了,你还有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咱们买完赶紧去集合。” “额,不是说回去没我的位置了吗?” “没有坐的位置,你可以把背篓放上去啊,空人走路总比背着东西走路快。”谢小燕凑到她耳边,“其实你也可以跟冯叔求求情,他自己坐的位置可以腾一点出来,塞个你没问题的。” “或者你买点烟丝,保管他会同意。” 沈清辞恍然,原来还有这样的窍门,不是谢小燕,她还真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贸然去做。 她成分摆在这里,某些事谢小燕他们做没有问题,落在她身上问题就大了。 第80章 回去 沈清辞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烟丝我就不买了,等会问问冯叔,看能不能和他挤一挤,能挤我就坐车,不能,就让他帮忙带一下背篓,放在断桥那边就行。” 谢小燕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也行,你跟冯叔好好说,他那人看着不好说话,其实挺好商量的。” 沈清辞应了一声,和谢小燕一起往供销社门口走去。 冯叔正在系车尾的绳子,见她们过来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有半个点出发,你们还有啥要买的就赶紧。” “哎,知道了。”谢小燕应声。 她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她要买东西的清单,上午只顾着满足嘴巴了,这会儿她要去买一些日用品和林场商店没有的东西。 沈清辞跟着一块进去,也买了点东西。 成色不太好,但不需要票的旧棉花,一小包散装红糖和盐,还有火柴。 两人在供销社门口汇合,此时牛车旁已经站了几个人了,都是一同来的。 沈清辞走到正在抽旱烟的冯叔面前,问道:“冯叔,回去我能跟您挤一挤不?不行也没事,帮忙带个背篓,放在断桥那儿就行。” 冯叔和谢小燕他们是要回场部的,如果她从场部绕回去,就要平白多差不多两个小时,太绕了。 牛车走得比她快,冯叔帮她带一段路的背篓也行。 等她走到断桥,捡起背篓就能从之前拐下来的小道上山。 有导航在,不怕迷路。 冯叔吧咂吧咂烟嘴,扭头看了看车尾那堆货。 牛力气是不小,可也得算着点用,这是公家的,把牛累坏了他可赔不起。 “帮你带个背篓吧,不能让牛累着了。” 沈清辞依旧诚恳道谢:“谢谢冯叔。” 沈清辞把自己的背篓交给了谢小燕,“我先走一步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 沈清辞没有再多耽搁,转身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没有背篓,走路确实要轻松得多。 走了大概一小时,冯叔的牛车就追上了她。 谢小燕喊了她一声,沈清辞冲她挥了挥手。 冯叔的牛车超过她之后,在视野尽头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土路和枯树的交界处。 沈清辞没有刻意追赶,只是继续沿着道路往前。 天色已经不如出门时亮了,正一点点的暗淡下去。 离镇子越远,人烟越是稀少。 现在这条长长的路上,就只有沈清辞一个人。 土路两边的枯树和雪地正在缓慢地收拢、变暗,给人一种黑夜将至,万物寂静的错觉。 沈清辞咬紧牙关,她速度或许不够快,但脚步没有停,而且方向是明确,不会走错。 在暮色彻底合拢之前,沈清辞终于看到了断桥的轮廓。 她心头猛地一松,到了断桥,意味着回家也不远了。 沈清辞走到断桥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果然看见自己的背篓正靠在一块石头旁边。 她捡起自己的背篓,没有多做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赶。 有导航,她可以完美避开危险的野兽,天黑了也不用怕,掏出手电筒照亮道路,不用担心踩空摔倒。 看着导航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沈清辞心里是安稳的。 其实这会儿还不到六点,但天已经黑透了。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夜色,在雪地上铺开一道明亮的扇形。 沈清辞耳边是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野兽的嘶吼。 她再三确认,以自己为圆心的百米内,是没有红色狼头的。 这得是多凶猛的野兽,它的叫声竟然能传这么远。 山路蜿蜒曲折,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没有土路夯实,踩着踏雪板走不快。 但沈清辞没有着急,也没有害怕。 她有导航,有猎枪,是很安全的。 随着眼前的景色慢慢熟悉起来,沈清辞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了不少。 等瞧见木屋一角,沈清辞长长吐了口气。 总算走回家了。 去镇上一趟可真不容易。 这还是她坐了便车,要是没碰上冯叔他们,自己只会更累。 沈清辞推开木门走进去,手电筒的光在屋里晃了一下。 白狐已经从窝里出来了,小狐狸更是欢快地扑上来蹭沈清辞的小腿,委屈的嘤嘤叫。 木屋内一切正常,就是炉子里的火熄灭有段时间了,一点热气都没有,屋里屋外的温度估计就几度的差别。 沈清辞放下背篓,把马灯点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先把火生起来。 热水瓶里的水还热着,沈清辞兑了点冷水,洗了洗手和脸。 她穿的厚实,又一直在走路,冷倒是不冷,但很累。 白狐看出她的疲惫,把小狐狸喊了回去,让它别再继续骚扰沈清辞。 沈清辞挼了两下小狐狸,“乖哈,我休息下再给你们弄饭吃。” “咿呜~”小狐狸恋恋不舍的蹭了下她的掌心,才转身回到母亲身边。 火烧起来,温度透过铁皮很快就把屋内的温度升上来了。 沈清辞这才把大棉袄脱了,顿觉身子一轻,舒服极了。 今天必须得泡个脚舒缓舒缓。 太累也不想做饭,沈清辞拿了个葱香花卷搁炉子上热了下,切了半根红肠,对付着吃了一口。 吃完再泡上一杯红糖姜茶驱驱寒。 白狐母子的晚饭依旧是生切猪肉和鱼肉,另外再加一个大白馒头。 拌好母鸡的饲料,再把它们的水一换,最后把鸡拉的粑粑处理好,沈清辞就倒水洗漱了。 泡完脚也懒得倒水,擦干了直接往被窝里一缩,沈清辞沾床就睡。 这一觉沈清辞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沈清辞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伸了个懒腰。 她这一口气睡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真是累狠了。 不过年轻人累了恢复得也快,睡一觉,几乎被榨干的身体就充满能量了。 沈清辞先点开日历签到,然后起床生火。 煤炭早就用完了,木柴不经烧,根本撑不到早上。 还是要买一些,这个不能省。 第81章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鹰嘴涧 第81章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鹰嘴涧(33)!】 火生起来,就把水烧上。 早饭吃的窝窝头和红糖水。 一边吃,沈清辞一边摆弄手机。 今天刷新的app是商城,打卡点是鹰嘴涧。 鹰嘴涧?! 沈清辞吃窝窝头的动作都停住了。 她居然又刷到了鹰嘴涧。 没记错的话,鹰嘴涧就差一次解锁可用信息了。 上次大暴雪的时候刷到过,可天气太差她没能去打卡,今天天气不错,她必不能错过。 顾不得空间和背篓里的东西没有整理了,沈清辞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红糖水也顾不上喝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一边套棉袄一边往外走。 她在门槛边蹲下来,把踏雪板绑上,然后站起来,对白狐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白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站起来送。 似乎是已经养成习惯了。 沈清辞没有多耽搁,推开门,沿着山路往上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鹰嘴涧很快出现在前方,她在涧边站定,掏出手机,对着那块鹰嘴形的岩石拍了一张照片。 提示音叮的响起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鹰嘴涧(3/3)!】 【解锁完整信息!】 【1鹰嘴涧历史记录:该处曾为老猎户王大柱的固定巡差点,王大柱曾在这里打过三只野兔。】 【2隐藏资源点:涧西南方向约二百米处有一片野生葛根,冬季可挖,根茎可食用、入药。】 【3特殊事件记录:去年冬季,曾有偷伐者在鹰嘴涧附近被王大柱发现并驱离,偷伐者曾留下一把废弃的旧斧头,位置在涧北侧石缝内。】 沈清辞读完信息,正疑惑怎么没有奖励,系统又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第一次解锁打卡点完整信息,获得额外奖励!】 【奖励:野山参x1,虎皮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愣了一下,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野山参她还能理解,虎皮…… 这玩意合理吗?! 沈清辞咽了口口水,顾不得还在外面,把虎皮取了出来。 虎皮是已经鞣制好的,比她想象的要厚实得多,沉甸甸的,坠得她双手往下掉。 金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黑色条纹清晰而完整,边缘裁切得整齐,没有破损。 是一张品相上佳的虎皮。 沈清辞抖着手指摸了摸厚实柔软的虎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赶紧收进了空间。 这玩意比鹿茸还烫手,更加的不好处理。 可你要沈清辞二手卖出去,说实话,她有点舍不得。 这虎皮太漂亮了。 用来铺她的摇椅不是正正好? 沈清辞决定了,虎皮先留着,等自己过完瘾了,以后缺钱再卖出去。 至于野山参,也先留在手里,看看情况再说。 葛根这会儿不着急挖,不是不想挖,是挖不动。 土冻得跟石头一样,得天气好一些,冻土融化了,才能挖葛根。 那把旧斧头倒是可以捡回去。 沈清辞按照信息提示,在涧北侧那几块堆叠的石头缝隙里仔细翻找了一会儿。 石缝不大,被枯藤和积雪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蹲下来,伸手往缝隙里探了探,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粗糙的铁质边缘。 她抓住那个边缘往外拽了一下,卡得有些紧,斧头纹丝不动。 沈清辞又换了个角度,左右晃了晃,才把那把斧头从石缝里抽出来。 斧头不大,比寻常的劈柴斧小一圈,但整体还算完整。 斧刃锈得厉害,表面覆着一层暗褐色的铁锈,握柄是实木的,已经有些发黑,但还没有完全朽烂,掂在手里还有分量。 她握着斧柄在旁边的石头上轻轻磕了一下,震落了几块松动的铁锈,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面。 刃口虽然钝了,但还没有卷边,打磨一下应该还能用。 她把斧头在雪地里蹭了蹭,又拿雪擦了擦握柄上的灰,然后收进空间里,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铁锈,就往家里走了。 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做呢。 沈清辞在路上没有多做停留,空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想捡柴火就只能自己抱回去。 但家里的柴火还够用,沈清辞不想吃这个苦。 回到木屋之后,先把那把旧斧头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墙角,等有空了再处理斧刃上的锈迹。 沈清辞走到废弃的棚子前,把昨天系统奖励的十块青石砖放了出来。 正好码了一个L形的半墙,暂时用来充当木柴的围挡。 沈清辞清理了一下棚子顶上和木屋顶上的雪,再把地面上的雪铲一遍,就进屋了。 空间里她昨天放了不少东西,但其实卖出去的就只有鲫鱼、猪血、猪下水和干蘑菇。 其他东西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昨天回来后太累,没心思整理,今天一早起来又出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会儿沈清辞把这些东西归置归置,该挂到屋檐下的挂回去,该放柜子里的放柜子。 空间顿时清爽下来,就只剩下一些不适合放在外面、沈清辞觉得需要好好保管的东西。 沈清辞打开商城,翻了翻,买了个小尺寸的铸铁锅,带盖的。 颜色特地挑了低调的纯黑,洗干净后,削了一个红薯切成块,添上水放在了炉子上。 她打算今天给自己煮个红薯糖水吃吃。 一坐在炉边又忍不住把虎皮拿出来看。 真的好看,摸起来暖和。 沈清辞看看床,又看了看虎皮,干脆把虎皮当床单垫上了。 不敢想躺在虎皮上睡觉该有多舒服,一定很暖和! 谁能想到,上辈子做梦都不敢做的事,现在竟然实现了。 货真价实的虎皮啊! 这虎皮一铺,简陋的床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有点……马桶镶金边的意思了。 咳咳咳。 沈清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可这又是事实。 沈清辞不知道虎皮在这个年代值多少钱,反正不会便宜。 而且会越来越贵,毕竟老虎是保护动物,不允许猎杀。 沈清辞一个没忍住,干脆脱了外套和鞋子,上床躺着了。 果然……很舒服。 沈清辞闭着眼享受虎皮那层厚实柔软的触感,脸埋在金色的皮毛里,暖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正打算翻个身再蹭两下,冷不丁一睁眼,就看见白狐不知何时从窝里出来了,正站在床边,用一种惊恐又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她。 第82章 它们一只只的咋这么敏感? 沈清辞被白狐那眼神盯得动作一僵,慢慢抬起脑袋,看着白狐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呃……”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坐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侧的虎皮,“这个是虎皮,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狐已经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还边摇头。 可怕,太可怕了。 以前它以为两脚兽能杀野猪就很厉害了。 可今天,她竟然弄来了一张虎皮! 起初闻见那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味,白狐以为自己闻错了。 但仔细辨认,气味和它闻过的有所不同,很淡,也没有老虎的腥臭味。 它顺着气味来源走到床边,发现了沈清辞身下的虎皮。 白狐突然抖了下,今天沈清辞弄虎皮,明天不会弄狐狸皮吧? 沈清辞察觉到白狐的惧怕,本想再解释。 白狐一个利落转身,把小狐狸从窝里叼出来就往门口跑。 沈清辞忽然明白过来,白狐不单单是害怕虎皮散发出的气味,应该还害怕她会把它们母子也制成皮草。 老天爷,这误会真是闹大发了。 她哪有这本事?! “不是,白狐姐,你听我解释啊!”沈清辞追过去,“我这虎皮是……是捡的,不是我自己杀老虎活剥的。” “你想想,虎皮要是刚剥下来,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这都已经鞣制过了,老虎都死好久了。” 白狐飞快扒拉了一下门把手,门应声而开,一个闪身,白狐叼着孩子窜到了院子里。 沈清辞站在门槛边,单手拢在嘴边,“别跑了,我真不剥你们的皮!” 沈清辞没有再追出去,就站在原地,保持原有的距离。 语言系统不通就是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沈清辞真没想过,一张虎皮会让白狐误会成这样。 白狐跑了几步,听见沈清辞的声音,又放慢了脚步,最后蹲在雪地里,扭头望了过来。 它嘴里还叼着小狐狸的后颈,小狐狸四只爪子悬着,尾巴耷拉下来,歪歪的脑袋表情很懵,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人一狐远远对视。 沈清辞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和白狐母子相处了这么久,虽然早就做好了总有一天会分开的思想准备。 可当她今天面对这件事时,沈清辞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接受的。 沈清辞深深叹了口气,慢慢垂下了眸子。 如果白狐决心要带孩子走,她还是会尊重它的决定。 但无论何时,只要她在山上住一天,白狐来找她,她一定都会热情投喂。 沈清辞微微抬眸,想看白狐是不是带着孩子走了,没想到白狐叼着孩子慢慢往她这边走来。 到了门前的空地上,白狐松开了嘴里的小狐狸,小狐狸四只爪子落在地面上,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小狐狸虽然从懵懵的状态清醒了,但还是不懂妈妈和两脚兽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狐撇开头,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过激反应,假装若无其事地方便去了。 小狐狸晃了晃脑袋,傻乎乎地跟上。 沈清辞视线一直跟着白狐母子,直到一大一小两只慢悠悠踱步回木屋。 白狐抬头看了堵在门口的沈清辞一眼,往旁边努了努嘴。 沈清辞慢半拍反应过来,让开了位置。 白狐这才带着孩子跨进门槛。 沈清辞愣愣的,把门关上了。 白狐蹲在床边,眼睛一直盯着虎皮。 小狐狸好奇地趴在床沿,鼻子努力凑到虎皮上,用力嗅着。 它还没碰到过老虎,更没闻过这种气味。 可本能告诉它,这个气味的主人很危险。 沈清辞小心翼翼走到两只身边,轻咳了一声:“这个虎皮,不是我打的,是我捡的,另外你们放心,我不会剥你们的皮,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在沈清辞心里,白狐母子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了,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谁会剥家人的皮啊? 如果是在野外碰见,那还真说不好,不过为了不让白狐以后有类似的误会,沈清辞把猎狐这个事彻底划进万万不能做的清单里。 虎皮这个事,沈清辞承认是自己没想周到,光顾自己高兴了,忘了狐狸的嗅觉灵敏,应该提前和它讲清楚的。 为了赔礼道歉,沈清辞从商城里买了两只肥嘟嘟的母鸡给白狐母子加餐。 沈清辞特地买的是处理好的净鸡,给白狐的特地没切,考虑到小狐狸还小,才稍微切了两下。 白狐是个不斤斤计较的狐,沈清辞诚意十足,它没有丝毫扭捏地把鸡吃完了。 吃完打了个饱嗝,钻回窝里呼呼大睡。 一只鸡对于成年狐狸来说是轻轻松松,但对小狐狸而言,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它吭哧吭哧吃了半天,连半只都没干掉。 但肚子已经饱了,只能边打饱嗝,边进窝去睡觉。 一场风波结束,沈清辞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渗出来的薄汗,一转头,眼角余光发现抱窝的母鸡有点不太对劲。 母鸡缩在木箱角落,脖子微微缩着,鸡冠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眼睛半睁半合,不像平时那样警惕地转动。 沈清辞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翅膀,母鸡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动作很慢,像是连挪动一下都很费力气。 不会是生病了吧? 沈清辞心里一沉,用手背贴了贴母鸡的胸腹,温度偏高,羽毛也有些蓬乱。 她养鸡是个半新手,只懂怎么拌鸡食,不懂怎么看鸡生病,更不会治。 这鸡怎么好端端的生病了呢? 沈清辞正疑惑着,一会儿怀疑是不是昨天母鸡冻到了,还是这些天和狐狸共处一室,精神高度紧绷,给鸡干出病了? 突然母鸡飞快地看了眼狐狸食盆剩下的鸡肉,又紧紧闭上眼睛,像是瞧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沈清辞:…… 好吧,她好像知道什么原因了。 这母鸡是害怕自己会像同类一样成为狐狸的盘中餐呢。 沈清辞无语地抓了两下后脑勺。 今天还真是给她折腾够呛。 一会儿虎皮把白狐吓到了,现在好不容易哄好了白狐,结果赔礼道歉的时候,把母鸡又给吓到了。 它们一只只的咋这么敏感? 第83章 给小狐狸做马甲 沈清辞蹲在母鸡面前,看着它那副缩着脖子、紧闭上眼、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缩小到不存在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该安慰还是要安慰。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鸡,她借过来孵蛋的,算算日子,下下次再去场部领口粮,应该就能把鸡还回去了。 沈清辞可不想给老杨头留下一个虐待母鸡的印象,吃食上从来没亏待母鸡,可母鸡自己亏待自己,每次喂的粮食都会剩一些。 沈清辞左右打量,总觉得母鸡比刚来的时候瘦了点。 想了想,沈清辞把母鸡和鸡蛋都挪到了一边,从商城买了点木板,把鸡窝做成了封闭式的。 只留了一张可以关上的小门,方便母鸡进出。 然后重新铺鸡窝,放鸡蛋,再把母鸡挪了进去。 相对封闭的环境能增加母鸡的安全感,沈清辞蹲在地上,从小门看进去,明显感觉到母鸡放松了不少。 它扭了扭屁股,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鸡蛋上,不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清辞把小门关上,这门是活动页,母鸡进出只要顶门就行。 解决完虎皮拿出来引发的一系列事后,沈清辞总算能歇口气了。 坐在炉子边,给自己倒了点热水,一边喝一边翻商城。 人手里真的不能有钱,有钱沈清辞就想消费。 虽然上次宰掉的猪肉还有不老少,可沈清辞还是会馋别的肉。 比如,鸡肉,牛肉什么的。 鸡肉还好,不算贵,牛肉是真的老贵了。 沈清辞买了两只母鸡,一板鸡蛋,和一斤牛肉,又买了些蔬菜,比如大白菜、红白萝卜、青椒、大葱等等。 还买了点海带、紫菜什么的。 再就是黄豆酱和豆瓣酱,以及煤炭。 沈清辞的视线在保暖内衣上久久停留。 她洗澡洗得勤快,可衣服没有换过。 没办法,内衣跟小裤裤还好说,原主就有换洗的,但打卡奖励的那套恒温保暖内衣没有替换品。 生活在零下的环境里,沈清辞根本离不开这套恒温保暖内衣。 可这都穿了个把月了,总得换下来洗洗吧? 商城里有,还是同款的,但一套要30块,一点也不便宜。 沈清辞思来想去,咬咬牙还是加入了购物车。 等哪天刷到了二手平台,她就把那根野山参卖了,肯定不会比鹿茸便宜的。 用了几次二手平台和商城,沈清辞也逐渐品出两个平台的差别了。 商城的价格比现实商店的价格要低一点,但品质没的说,十分稳定且有保障。 二手平台上的价格参差不齐,有时候可以用非常低廉的价格买到心仪的物品,适合淘宝。 可同时,二手平台的东西没有质检,看运气。 上次沈清辞买回来的八角和干辣椒就不怎么样,都发霉了。 起初她还没发现,那天想炖点肉吃吃,把八角和干辣椒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发霉了。 这玩意还没办法售后。 她当时就找系统投诉了,系统当时只回了一句:【二手平台交易为宿主自主行为,系统仅提供信息撮合,不承担质检责任。建议宿主在购买前仔细查看商品描述及图片。】 沈清辞看了之后没再追究,只当花了几毛钱买个教训。 从那以后她再在二手平台买东西,都会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一遍,再看描述里有没有“保存完好”“干燥无霉”之类的字眼。 没有的,一概跳过,再看下一件。 沈清辞确认了一遍购物车清单,确认没有遗漏才结账付款。 【叮!你购买的商品已送达,祝你生活愉快!】 听到这个提示音,沈清辞打开空间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到它们应该待的位置上去。 灶上的红薯糖水已经咕嘟了好一阵,香甜的滋味丝丝缕缕飘了出来,沈清辞舀了一小碗出来,先尝了一口。 甜味比预想中要淡一些,大概是红薯还不够甜,但胜在软糯,入口绵密,带着一股柴火慢炖特有的温厚气息。 沈清辞没有再额外加糖,她还挺喜欢这种清甜感,不腻人。 她在炉火边坐下,低头慢慢喝了几口,把那碗糖水捧在手里暖着掌心。 明天就是小寒了。 沈清辞算着日子,再有八九天就是小年。 从红旗林场到西北农场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远,至少不是从南到北那么遥远。 哪怕小年那天包裹寄不到沈父沈母手上,那除夕前总是可以的。 希望那两件棉袄和鞋子能到他们手上,至于饼干和糖果就不奢望了。 或许是沈清辞给母鸡把木箱子封了起来,明显感觉到它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吃的比之前多了。 但每次出来都偷感十足。 畏畏缩缩的吃饭,拉粑粑,然后飞快躲进鸡窝,兢兢业业的孵蛋,从来不会出去闲逛。 白狐母子已经完全接受沈清辞拥有一张虎皮的事。 只是有时候白狐会望着那张虎皮发呆,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沈清辞惋惜系统没有买兽语精通这种逆天技能,不然她就能和白狐姐无障碍沟通了。 沈清辞这几天也没闲着,给小狐狸做了小马甲。 第一次穿上后,小狐狸像是被贴了符咒一样,不会动了。 它站在原地,四只爪子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尾巴也耷拉着,只有脑袋能微微转动,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目光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 她轻轻推了小狐狸一下,“你别装,我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不存在穿上衣服动不了的情况。” 小狐狸像是木偶,推一下,就动一下。 沈清辞看它呆头呆脑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白狐从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小狐狸一眼,又瞧了瞧捧腹大笑的沈清辞,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它饶有兴趣地瞧着自家崽子上的小马甲,心里只有一个字——丑。 这灰扑扑的颜色,哪里比得上它们自己皮毛好看? 虽然不懂沈清辞为什么要给崽子穿这个,但总归不会害它就是了。 “嘤嘤嘤……”小狐狸不习惯穿衣服的感觉,朝母亲撒娇,想要白狐帮它把衣服脱了。 白狐脸一偏,假装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第84章 “你不知道领口粮要走流程吗?” 为了让小狐狸尽快适应穿小马甲的感觉,沈清辞干脆带它去院子了。 今天外面飘着小雪,风不算大,不会吹到人脸上割得皮肤疼。 小狐狸被沈清辞抱到院子里的时候,脚掌刚一沾到地,整个身子又僵了一下。 沈清辞蹲在它旁边,没有催它,也没有伸手去推它,让它保持那个站姿持续感受。 小狐狸站了会儿,想要撒欢的天性还是压住了不习惯,开始尝试性地迈开了步子。 它慢慢地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都会看自己的爪子,像是第一次长出来似的。 很快,小狐狸就肆无忌惮地跑开了,去雪地里当钻地鼠 深蓝色的小马甲在白色雪堆里时隐时现,像一小块被风吹动的深色布片。 它从这边跳进雪堆,从另一头钻出来,甩一甩脑袋上的雪碴子,又扎进下一个雪堆, 乐此不疲。 沈清辞陪着小狐狸玩了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喊了一声,小狐狸恋恋不舍地跟着进屋了。 它钻进门缝的那一刻甩了甩身上的雪,溅了沈清辞一裤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窝边,想要贴着白狐。 白狐看都不看它一眼,伸出一条后腿把崽子轻轻踹开了。 “嘤嘤嘤。” 小狐狸摔了个屁股蹲,委屈地嘤嘤叫。 沈清辞上前,把小狐狸抱到火炉边,把它的小马甲脱了,又用毛巾给它擦毛发。 “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怎么好意思往你妈的怀里钻?” “忘了每次你们出去方便后,都要在炉子烤一烤再进窝了?” 沈清辞数落小狐狸,小狐狸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可怜巴巴的。 沈清辞:…… 行,现在我还真是理解纣王了,也快要成为纣王了。 “待着,烤干毛再进窝。”沈清辞挼了它软乎乎的耳朵一下,柔声交代。 小狐狸咿呜一声,依恋地蹭着沈清辞的裤腿。 沈清辞没忍住,把小狐狸抱在怀里,摸出一点野猪肉喂它。 小狐狸来者不拒,吧咂着嘴吃掉了。 还舔了舔她的指尖,像是感谢。 沈清辞心里软乎乎的,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小狐狸。 咳咳咳。 但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沈清辞打入了冷宫。 做人还是要实际点更好。 她不是真纣王,小狐狸也只是普通白狐。 到79年,还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状况呢。 转日天气没有什么变化,沈清辞穿上行头,背上破背篓下山去了场部。 照例是先来老杨头办公室。 公事交代完,沈清辞主动说起了母鸡。 “下次来领口粮,应该就能把鸡还给您了。” “行。” 老杨头点点头,像是很随意地问:“听说你前几天去镇上了?” 沈清辞没有隐瞒,“是,去镇上寄了点东西。” 老杨头没有多问,把口粮条子拿给了她。 沈清辞道了声谢,转身出门去仓库。 等沈清辞到了仓库办公室,发现里面没人,谢小燕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不多会,仓库大门传来脚步声,沈清辞还以为是谢小燕,回过头去。 “小……” 名字还没喊出口,沈清辞便戛然而止。 来人不是谢小燕,而是周红梅。 周红梅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在办公室的炉子边坐下了,然后抬手从桌上端起一个搪瓷缸喝了口茶,神态动作自然的仿佛在这里干了许久。 沈清辞心口一沉。 她来仓库也有好几次了,一直都是谢小燕一个人管着,怎么周红梅突然来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想等谢小燕过来问一问。 过了十来分钟,谢小燕扛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见状沈清辞连忙上前扶了一下。 沈清辞帮谢小燕卸下来放在门口地上。 谢小燕喘了两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看见沈清辞站在旁边:“你来啦?等多久了?” 沈清辞没有急着回答,先朝屋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周红梅来了,在里头坐着呢。” 谢小燕顺着她的目光往屋里看了一眼,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这两天她老来,场部安排她来熟悉仓库流程,以后可能分她管一部分。” “我先把东西收进库里,等会还要登记入册。”谢小燕弯腰把那包东西重新扛起来,往仓库里头走。 沈清辞也跟着她过去,但没进仓库,只是在库门外等着。 谢小燕在里面大概待了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本子和笔。 “走,我直接给你拿口粮吧。” 谢小燕知道周红梅的性格,不想沈清辞进去被刁难,干脆现在就给她拿口粮。 “好。”沈清辞领了谢小燕的好意。 存放口粮的仓库和存放日常用品的库房不是同一个。 谢小燕把这个仓库门锁好,领着沈清辞去存口粮的仓库。 走到库门门口,谢小燕一找钥匙,暗骂了一声。 “啧,我得回办公室一趟,三号库房的钥匙在周红梅手上,我找她拿一下。” 她也是搬东西搬晕了,把这件事忘了。 沈清辞:…… “那我在这里等你。” “行。” 谢小燕很快就去而复返,但不是一个人,后面还跟着背着手,踱步而来的周红梅。 这人很神奇,明明一点官没有,但官架子十足。 “沈清辞是吧?”周红梅语气冷冷的,目光很刻薄。 “是我。”沈清辞暗暗叹气,避不开就只能面对了。 “你不知道领口粮要走流程吗?” “条子已经给谢小燕同志了。”沈清辞不咸不淡的回答。 周红梅冷笑,“要先登记,然后你在办公室里等着,而不是在仓库门口等,怎么?你是不是想多偷点口粮?!” “我没有这种想法。”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是资本家,就能不按规矩办事?沈清辞,你在藐视我们工人阶级吗?!” 一顶顶的大帽子毫无征兆地扣下来,沈清辞简直无语了。 她很清楚周红梅是在借题发挥。 讨厌一个人,不需要有太多的理由,只要对方呼吸都是错的。 第85章 扣粮 沈清辞站在仓库门口,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被激怒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完周红梅那几句话。 她用一种相当认真的语气回答:“周红梅同志,我没有藐视任何人的意思,今天没有走流程是我的问题,我有点事想早点回山上,多谢你的提醒,下次我一定会按照规定领口粮的。” 跟周红梅硬碰硬没有意义。 之前周红梅在场部没有职位,只是以家属的身份待在林场。 可能是和陈世杰的好事将近,周大军特地把她塞到工作相对清闲的仓库里来。 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领口粮都要和周红梅打照面。 她和周红梅起冲突,就是给自己找难堪。 但沈清辞的服软在周红梅眼里还不够。 她认为沈清辞就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忏悔。 当然,不单单是今天领口粮。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抓到沈清辞勾引陈世杰的确切证据。 但以女人的第六感,她可以肯定,沈清辞对陈世杰绝对心思不纯。 整个场部,其他女同志谁不是和陈世杰保持距离。 偏偏这个沈清辞,占着和陈世杰有旧情,肆无忌惮地往他身边凑! 有时候周红梅真的忍不住,想问问陈世杰,他家到底欠沈家多少钱。 要是不多的话,她可以帮忙还了,省得沈清辞老拿这个当借口接近陈世杰。 周红梅双手环胸,撇撇嘴,“念在你是初犯,今天就扣你两斤口粮当教训吧,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就记大过!” 谢小燕皱眉,“周红梅,这不符合规矩。” 领口粮的流程确实是周红梅说的那样,先交条子,登记在册后,然后再去仓库取粮食。 双方确定好数量和东西无误后,由领口粮的人在名字后面打个钩。 但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 场部的人员基本没有太大流动性,来来回回都是熟面孔。 谢小燕一般都是看一下条子,就直接给人拿口粮了。 等人走后,她抽空自己登记在册子上,打个钩就行了。 她做仓库保管员有一两年了,从来没出过错。 而且也不止她一个人是这么做,其他仓库保管员也是这样做的。 她知道周红梅不喜欢沈清辞,想给沈清辞难堪,嘴皮子上耍耍威风她也不好说啥,但要扣沈清辞的口粮,就有点看不过去了。 沈清辞本来就是整个场部口粮最少的人,也是工资最少的。 谢小燕知道她昨天还去镇上邮电所给家里人寄东西,手里头肯定没剩多少钱。 周红梅一张口就要扣下人家两斤口粮,简直过分。 “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周红梅没好气地斜了谢小燕一眼,“还是你跟这个资本家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谢小燕气到语塞。 “我认罚。”沈清辞态度很诚恳,“周红梅同志罚的没错,算是给我一个教训,以免我后面再犯类似的错误。” “清辞……” 沈清辞对着谢小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争了。 谢小燕深深吸了口气,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她也知道沈清辞的做法是对的。 可她就是有点气不过。 周红梅冷着脸走过来,自己动手从麻袋里拿走了两斤口粮。 “记住了,做人得有规矩,该是怎样就该怎样,别一天到晚投机取巧钻空子。”周红梅斜眼看着沈清辞,意有所指。 沈清辞微微垂着脑袋,不做任何的反驳,沉默的接受了一切。 周红梅在炉子边坐下,翘着二郎腿:“行了,仓库重地,你领完口粮就走吧,别在这里逗留。” “好。” 沈清辞没有废话,把口粮放到背篓里,她对谢小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来一下。 谢小燕会意,跟着一块出了办公室。 周红梅没有阻拦,只是阴恻恻地看着二人。 她还以为沈清辞在林场真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才三番两次的麻烦陈世杰。 现在看来,她跟谢小燕不是熟络的很吗? 沈清辞和谢小燕走到办公室外面,确认周红梅看不见了,才停下脚步。 她从背篓里拿出给谢小燕准备的松子。 “这个你拿着吃,是我自己在林子里捡松子炒的。” “你……”谢小燕本来想说你自己留着吃,但对上沈清辞不容拒绝的眼神,唇角翘了下,“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清辞莞尔,“客气啥,你给我拿东西,我也没客气过。” 谢小燕接过松子,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周红梅一般就上午来,你要是不想和她碰上,下次下午来,她应该不在。” “好。” 谢小燕叹了口气,“不过最近是因为冬天,场部没啥活,仓库保管员有好几个,我们是轮班制的,你这几次来,刚好都是碰上我值班了,等天气暖和点,就不一定是我了。” 沈清辞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不是每个人都和周红梅一样。” 谢小燕嘴唇蠕动两下,想说那也不是每个人跟她一样,能相对公平的看待她。 场部里有些人对待沈清辞这种资本家没个好脸色。 “你快回去吧,我先走了。” “行,你回去小心点。” 两人告别,沈清辞走出仓库,先去临时宿舍转了圈。 之前陈世杰住的宿舍似乎是没人了,反正她站在门口听了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沈清辞又去知青宿舍看了眼,陈世杰住的那间宿舍屋顶已经修好了。 沈清辞想了想,没有过去敲门,就在外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躲着。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陈世杰还真的出来了,他和身边的人说笑着,看方向应该是去商店。 沈清辞没有出声叫住他,而是悄悄跟在后面,等陈世杰进商店了,才慢一步先开门帘走进去。 陈世杰和张建国是来商店买散烟的。 刚刚打牌他俩赢了不少,正巧烟瘾犯了,就结伴来买点散烟过过瘾。 陈世杰一回头,恰好和掀门帘的沈清辞撞上了。 “清辞?”陈世杰愣了下,算了算日子,这才记起今天是沈清辞来场部拿口粮的日子。 沈清辞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用一种哀怨委屈的眼神瞅了瞅陈世杰,然后低头绕开了他。 第86章 你要是跟他动手,吃亏的只有你 陈世杰眉头一皱。 这是咋了? 谁欺负沈清辞了? 陈世杰咬着烟没点燃,转头对张建国说:“你先回去,我碰到个朋友,聊两句再走。” 张建国点点头,没有多问,自己先走了。 陈世杰没有往沈清辞身边凑,商店里有其他人,他不能表现得和沈清辞太过热络。 不然回头这些人会上赶着讨好周红梅,去传话。 陈世杰就在门口站着,取下烟拿在手里摆弄。 沈清辞没让陈世杰等太久,买了点玉米面和粉条就往外走。 陈世杰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沈清辞好似不知道身后有人一样,蒙头往场部外面走,陈世杰谨慎地看了看,确定没人了,上前把人拽住。 “清辞,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辞气呼呼地甩开他,“你别碰我!” “清辞?!”陈世杰不悦拧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沈清辞眼眶倏然红了,“我天天在山上熬着日子,省吃俭用的,好不容易等到能来场部领口粮了,还要被周红梅刁难,硬是扣了我两斤粮食!” “你还说你已经把周红梅驯服了,我看她全是在你面前演戏,表面装听你话,背地里使劲磋磨我。” “陈世杰,我不要跟你好了,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沈清辞说完,眼眶越发的红了,泪水将落未落,好似两汪蓄满了却还没决堤的泉水,在眼眶边缘微微颤动着。 陈世杰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沈清辞的泪珠一起颤抖,很是心疼。 上次沈清辞蜻蜓点水的那个吻,让他回味了好几个晚上。 可惜被刘大庆这个王八羔子坏了后面的好事,不然他非得…… “你别哭。”陈世杰伸手想去拂她的泪,沈清辞用力拍开,“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吗?” “不,是我的错,以前我就不该跟你在一起,爸妈要把我送来红旗林场也该拒绝,更不应该一来林场就和你有交集。” 沈清辞语气是说不出的委屈和后悔,“明知道你和周红梅在一起了,我就应该乖乖退出,而不是心存幻想……” “清辞!”陈世杰仿佛被人攥住了心脏似的,难受得紧,他不想听沈清辞继续说下去,急忙打断她,“是我没护好你,是我的错。” “你放心,我等会就去找周红梅,把扣下的口粮给你要回来。” “别去。”沈清辞摇头,一副被命运打击得失去了斗志的丧气神色,“你去找周红梅,那她只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你说护着我,你真能护住我吗?周红梅想要对付我,总能找到机会。” “今天只是扣两斤口粮,下次呢?周红梅在乎你,你一直帮我,只会让我过得更加艰难。” 沈清辞咬着下唇,“世杰哥,我不想毁了你的好前程,可也不想自己活不下去,我们……就这样吧。” “不行!我不答应!”陈世杰脸色铁青,“清辞,你再信我一次,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现在已经是林场的干事了,前两天刚提拔上来的,等……等我和周红梅结婚,我会去县城学习,做技术员,以后再升副场长,等周场长退了,我就是场长,到时候我会休了周红梅,让你正大光明站在我身边。” 陈世杰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仿佛他说的这些一定会做到似的。 沈清辞眼睫颤了颤,没有着急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世杰哥,你说的这些,太远了。” “我不是不信你,三个月以前,我都想不到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你要做场长,不是一两年的事。” “周红梅一直这样针对我,我能不能活一两年都是问题。” 陈世杰语塞,其实这些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要不这么说,怎么把沈清辞哄住? 陈世杰咬咬牙,把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塞进沈清辞兜里,“清辞,我会用行动证明的,既然你不让我去找周红梅,那我就私下补贴你,这些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了就跟我要,我养得起你!” 沈清辞樱唇微张,像是被陈世杰的举动和话语吓到了。 “世杰哥……” “好了,我先回宿舍了。” 陈世杰生怕沈清辞继续和他掰扯分开的事,干脆转身走人。 沈清辞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看着陈世杰离开,然后数了数兜里的钱。 一共是三十六块七毛,还有两张粮票和一张布票。 今天的陈世杰真够大方啊,比之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阔绰。 就是不知道周红梅晓得陈世杰这样补贴自己,会不会气死。 沈清辞不屑地冷笑,把钱和票扔进空间,头也不回地上山了。 陈世杰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回到知青宿舍也没冷下来。 张建国和刘大庆几人见他回来,招呼他继续打牌。 “不打了。”陈世杰忽然转身,“我出去一下。” “哎?陈世杰你……” 不顾众人的挽留,陈世杰推门走了。 “他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赢了老子那么多钱和粮票,说不玩就不玩了?!”一个体型魁梧的汉子用力把牌摔桌上,怒气冲冲的,“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找他说道说道!” 旁边的人拉住他,“金旺,你别冲动啊,陈世杰不是这种人,他应该是有事。” “就是,你别忘了,他才提的干事,和周红梅的好事应该也快了,你要是跟他动手,吃亏的只有你。” “他妈的!”牛金旺气鼓鼓的,推开那人的手,“老子不玩了!” 这下没人再去拦牛金旺。 管他是回自己家,还是去找陈世杰,都跟他们没啥关系。 反正利害关系都讲清楚了,要是牛金旺非要去触霉头,那是他自找的。 陈世杰知道最近周红梅在仓库里学做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 周红梅有事做,就不会一天到晚地缠着他了。 自从他提了干事后,周红梅缠他缠得越来越紧了。 要不是知青宿舍修好了,他搬了回来,自己的清白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第87章 “真是个成了精的醋坛子。” 可陈世杰怎么也没想到,周红梅又找沈清辞的麻烦。 沈清辞是个知情知趣的人,既然已经半推半就和他是地下关系了,肯定不会主动挑衅。 她刚经历家庭骤变,比任何人都清楚识时务的重要性。 所以只有可能,是周红梅看沈清辞不顺眼,非要欺负她。 周红梅这个心胸狭隘的村妇,要不是有个好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陈世杰进了仓库,在推开办公室门的前一秒,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挂上了平时的温和儒雅。 “世杰哥!”在办公室看记录册的周红梅原本昏昏欲睡,门口忽然出现心上人的身影,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兴奋站起身,“你是来找我的吗?” 周红梅走过去挽住陈世杰的胳膊,把人往屋里带,“快来烤烤火,你看你的手多凉。” 陈世杰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谢小燕呢?” “她搬东西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周红梅腻在陈世杰怀里,死死箍住他的腰,“世杰哥,你亲亲我。” 陈世杰:…… “咱们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万一被人看见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陈世杰笑容不变,把周红梅的手拉开,然后宠溺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下,“乖一点,你以后可是要当场长夫人的,嗯?” “讨厌。”周红梅羞红了脸,但没有勉强。 她时刻记着要在外面给陈世杰面子的金科玉律,哪怕现在并没有第三人在场。 两人在炉子边坐下,周红梅紧挨着陈世杰,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 陈世杰忍住推开周红梅的念头,关心地问:“工作还适应吗?” “还行吧,仓库里就这么点事。”周红梅撅嘴,“也不知道我爸咋想的,非要我来上班。” 她抬头,深情款款地看着陈世杰,“我就想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把你伺候得舒舒坦坦。” 陈世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叔叔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陈世杰大概懂周大军的想法,但他不会跟周红梅说透,“我刚刚和建国去商店买烟,碰到沈清辞了。” 他主动提起了沈清辞,余光一直瞄着周红梅,观察她脸上的神色。 周红梅果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她是不是跟你说啥了?” 陈世杰摇头,“没,我们就是在商店碰上,简单聊了两句。” 周红梅撇嘴,“世杰哥,我不喜欢她。” “我对沈清辞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好歹是故交,她家对我家还有恩,我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照顾一二的。”陈世杰语重心长。 “她要是在林场有个什么好歹,我回家没办法交代。” “红梅,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像我一样对她,你只要做个表面功夫就行,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们打交道的机会不少,别让我难做,好吗?” 周红梅鼓着脸颊,肉嘟嘟的像一只没有褶子的大肉包。 “行吧……” 周红梅不情不愿答应了。 “那要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我肯定不会包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也不许偏帮她,不然我会吃醋的。” “你啊……”陈世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着周红梅的额头打马虎眼,“真是个成了精的醋坛子。” 周红梅理直气壮,“我只吃你的醋,别人的醋我还懒得吃呢。” “好了,你好好上班吧,我不耽误你工作了。” 陈世杰估摸着谢小燕要回来了,站起身,“我先回宿舍了。” “世杰哥,你再陪我一会儿嘛,我一个人在这里挺无聊的。” 陈世杰笑而不语,拍了拍周红梅的脑袋,“走了,你都快要结婚的人了,成熟一点。” 周红梅被哄得红了脸,心里冒着甜蜜小泡泡,依依不舍地目送陈世杰离开后,她独自坐在炉子边回味方才两人的相处。 陈世杰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而这样的男人,就快要成为自己的丈夫了。 周红梅盘算着,等过几天他爸去县城里开会,她也跟着去。 去城里的百货大楼买两件好看的衣服,等来年春天,好穿上见陈世杰的父母。 视线一转,周红梅瞧见了堆在墙角的红薯和土豆。 那是沈清辞的口粮,她扣下的。 周红梅撇嘴,她才不信沈清辞没有找陈世杰告状。 只不过世杰哥没有被沈清辞蛊惑,不然刚刚世杰哥肯定要跟她吵架。 真是个心思歹毒的死娘们! 周红梅越想越觉得沈清辞虚伪恶毒,恨不得立马把她赶出林场,越远越好! 省得她一天到晚在陈世杰面前嚼舌根,说些有的没的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周红梅胸口起伏了两下,强行压下了那股戾气。 她现在不能动沈清辞。 真动了,陈世杰又要跟她吵架。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陈世杰笼络住,等他们结婚了,再把孩子一生,两人感情稳定了,沈清辞也就掀不起什么波浪了。 这边,沈清辞顺利回了木屋。 她不知道陈世杰去找了周红梅,就算知道了,也只会骂一句蠢货。 但无所谓了,周红梅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陈世杰今天找不找她,都不妨碍她看沈清辞不顺眼。 今天回来的早,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一点钟。 回来路上沈清辞就把卡打了,今天打卡点刷新的很巧,就在去场部的路上,是个新地点,叫野枣坡。 枣树不是红枣树,而是酸枣树。 坡上的枣树不密,稀稀拉拉的几棵,秋天能摘酸枣,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和干枯的枣子挂在枝头。 沈清辞打卡后,系统奖励了十斤的酸枣。 沈清辞看着空间里堆成小山的酸枣,只觉得牙酸。 这玩意直接吃不得把牙齿酸倒啊? 做成小零嘴她也没这个功夫,再者天气也不允许啊。 做酸枣片、酸枣粒那些得大太阳天。 沈清辞把酸枣放在空间没动,打算放到二手平台卖掉换成票子。 两天后,沈清辞总算刷到了二手平台,她先把酸枣挂了上去,很快就卖掉了,账户里多了八块钱。 第88章 小鸡破壳 沈清辞没着急卖野山参,先了解了一下价格。 很奇怪,野山参的价格比她想的低多了。 她手里这根顶多能买个四五十块钱。 这就有点不抵了。 可惜不能问问ai助手,不然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价格不在沈清辞的预期,那就先不卖了。 “咕咕咕!” 母鸡忽然一阵叫唤,沈清辞放下手机看过去。 母鸡来了这么多天,一直很安静,很少制造噪音。 只见母鸡正站在木箱边缘,脖子微微伸着,发出急促的、短促的咕咕声。 沈清辞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往木箱里看了一眼,发现窝里有一颗蛋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从缝隙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湿漉漉的、正在轻轻蠕动的小东西。 母鸡没有蹲回去,只是站在旁边,用一种带着警惕和期待的目光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缝。 它比沈清辞还紧张。 自己每天顶着高压在这里孵蛋,如今眼瞅着任务要完成,是既兴奋又高兴。 沈清辞还是第一次看小鸡破壳,蹲着没动,也没有伸手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狐狸听见动静,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它和沈清辞一样,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好奇地伸长脑袋。 沈清辞把它按住了,搂在了怀里。 “老实点,别去骚扰人家破壳。” 蛋壳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些,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闭着眼,轻轻叫了一声,细细软软的,很脆弱的模样。 母鸡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那只小脑袋,像是在安抚。 小鸡崽得到了鼓舞,奋力从蛋壳里挣扎出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蛋液,绒毛贴在身上,显得小小的一团。 但还是不太能站立,扑腾着小翅膀摔在窝里,不过很快,那只小鸡崽就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腿还有些打晃,像是第一次支撑起自己身体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的,但它没有摔倒,趔趄了几步之后,终于稳住了。 紧接着,其他蛋接连破了,一只只小鸡崽争先恐后地破壳,细嫩地叫唤着,仿佛在和新世界打招呼。 沈清辞蹲在木箱边,看着小鸡崽们一边摇晃着站不稳的腿、一边低头啄食蛋壳碎屑。 很好,很有精神! 距离她鸡蛋自由又近了一步! 等小鸡崽们把蛋壳吃完,身上也干得差不多了,绒毛蓬松起来,像一小团棕褐色的绒球,怪可爱的。 小狐狸看直了眼,挣扎了好几次,想挣脱沈清辞的束缚去近距离贴贴小鸡崽。 结果被沈清辞强行送回了白狐身边。 “看好你孩子,不许它这几天靠近鸡窝。” 沈清辞第一次养小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小鸡崽不禁吓呢? 万一小狐狸没忍住,被天性驱使,像磕糖豆一样把小鸡崽吃了呢? 在确认双方接触没有隐患之前,还是别靠近的好。 白狐瞅了眼不安分的崽仔,一巴掌直接拍上去了。 “嘤嘤嘤~”小狐狸吃痛,嘤嘤地哀嚎,但确实也老实了。 为了奖励母鸡这个大功臣,沈清辞把鸡饲料拌得特别丰盛。 她看着母鸡吃饭,嘴里念叨着:“你再帮忙带几天孩子,到我下山那天,就把你还给杨叔。” 母鸡听不懂她说什么,只一味地干饭。 啧啧啧,不得了,孵出小鸡崽,这两脚兽竟然在鸡饲料里拌白米! 这样的好东西,它哪吃过啊? 平时啄颗没脱粒的麦子就顶了天,还得偷偷地,被人发现是要挨打的。 这么一想,这里除了有狐狸,其实住的吃的都挺好,比家里强多了。 可惜,就是太危险了。 它睡觉都不敢睡踏实,每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自己一个掉以轻心就会被那两只狐狸偷偷吃掉。 每天最害怕的就是两脚兽出门,它和两只狐狸单独相处。 死亡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在头顶,真是太要鸡命了。 下山的前一天,沈清辞手机刷新的app是短视频。 出去打卡完,沈清辞就坐在自己做的摇椅上刷短视频。 习惯性地点进本地分类,沈清辞还以为和前几次一样,只能瞧见自己的脸,没想到,居然有新视频了。 沈清辞一个激灵坐起身,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认真观看。 画面有些暗,像是在傍晚或者光线不足的时候拍的,但仍然能看清大致的内容。 场景沈清辞还挺眼熟,是场部。 几个人影围在一起,在仓库后门抽烟。 抽完几人把烟头扔在地上,没有踩灭,勾肩搭背地走了。 一阵风吹来,烟头被吹到了墙根上,暗红色的火星闪烁了几下,竟然慢慢地燃了起来。 画面晃了一下,像是拍摄者在后退,火光在镜头里跳动着, 远去的那几个人压根没发现这边的情况。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沈清辞重新看了一遍,把画面定格在那几个人的背影上。 放大一些,一个个看过去。 都不怎么熟悉,陈世杰并不在其中。 啧,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沈清辞躺回摇椅上,随着摆动思考怎么利用短视频给出的这个提醒。 根据前两次的经历,起火这件事不一定发生在明天。 只能确定地点,不能确定具体的日期。 这就很难办。 她不住在场部,根据视频光线的判断,多半是傍晚时分。 她不可能每天半下午跑去场部蹲守,耽误事不说,还容易出意外。 如果她能及时救火,妥妥的算一个功劳。 哪怕不能像正常知青一样,得到林场的嘉奖,至少能给林场高层留个好印象。 沈清辞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了大概的念头,具体的,等明天去了场部再说吧。 第二天,中雪微风,对出行没有多大的影响。 沈清辞还是老时间下了山。 进了办公室,把母鸡还给了老杨头。 老杨头没二话,直接数了一块一毛六给沈清辞。 沈清辞只拿了一块钱,“杨叔,母鸡这几天抱窝辛苦了,这钱算是我给它的辛苦费吧。” 老杨头没客气,也就一毛六而已,收了就收了。 ? ?七夕节快乐呀 第89章 莫名觉得熟悉 “你那窝蛋孵出来几只?”老杨头问。 “全孵出来了。” 老杨头没继续问,只是嘱咐沈清辞,“你注意点,现在一户只许养两只鸡,被人逮住了会有麻烦。” 沈清辞愣了下,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现在规定管的这么严吗,连养几只鸡都有严格规定? “好,我知道了,谢谢杨叔提醒。” 但这只是个小问题。 沈清辞单独住山上,方圆几公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退一步讲,就算有人找到山上来,她把鸡放到林子里去不就行了。 此时,老杨头还不知道沈清辞孵出了十只小鸡,如果他知道,就不是这样轻飘飘的嘱咐一句,而是会让沈清辞至少处理掉一半的鸡。 就沈清辞这点口粮,养自己都费劲,养鸡要费粮食的。 天气暖和还好说,去林子里啄点虫子就当粮食了。 可现在是冬天,林子没啥吃的,小鸡崽不抗冻,还得注意保温。 桩桩件件都是麻烦事。 从办公室出来,沈清辞就去仓库了。 周红梅依旧在,翘着二郎腿坐在炉子边,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嗑瓜子,悠闲得很。 谢小燕在桌子后面和另外一个人在对账本,临近年关,仓库里要盘账对账,还挺忙。 沈清辞敲了敲门,周红梅看过来,见是沈清辞,嘴里的瓜子呸的一下吐了出来。 谢小燕抬头看了眼,忙招呼她先进来。 “清辞你等一下,我这边忙完就给你拿粮食。” “好,不着急。” 沈清辞没有贸然在炉子边坐下,而是站在一旁,她不想去触周红梅的霉头。 但她不想招惹周红梅,周红梅还是看她不顺眼。 周红梅清了清嗓子,“来领口粮是吧?条子呢?” 沈清辞垂眸,沉默地把条子递了过去,“在这里。” “红梅。”谢小燕插话,“我来就行,不辛苦你了。” “这叫什么话?我以后也是仓库保管员,早晚要经手的,今天就当练习了。” 谢小燕像是还想说什么,但身边的人轻轻拽了她一下,又咽了回去。 周红梅起身,把登记册找出来,慢腾腾地写字。 写完了,就拿钥匙上仓库。 办公室里有称,周红梅把取来的粮食连同麻袋一起放在称上。 “喏,看清楚了,我可没缺斤少两。” 沈清辞随意扫了眼,点点头,“没错。” “那就划勾走人吧。” 沈清辞拿起笔,在自己名字后面划了个勾,把粮食放到背篓里后,她有一种不踏实的荒谬感。 周红梅真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了? 不整什么幺蛾子? 周红梅见她没动,催促道,“还有啥事?没事就赶紧走。” “小燕,你等会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行。”谢小燕感觉到沈清辞应该有事找自己,正好自己一早来就在忙工作,还没吃东西,沈清辞相邀,那等会就一起去。 “我等你。” 沈清辞不想跟周红梅共处一室,宁愿在外面冻一会儿。 周红梅看她去外面了,不屑地冷哼。 她喝口水,意有所指,“某些同志专门去团结一些不应该团结的人,真是够蠢的。” 谢小燕深吸一口气,没跟周红梅吵架。 这边对完账,谢小燕跟同事说了一声,拿上铝饭盒先出去找沈清辞了。 “清辞,咱们走吧。”虽然办公室外面比院子外头要稍微暖和点,但毕竟没有火,还是挺冷。 两人结伴来了食堂,今天吃的白菜汤和窝窝头。 打好饭后,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清辞和谢小燕同时从兜里摸出了鸡蛋。 谢小燕噗嗤一笑,“咱们这叫心有灵犀?” 沈清辞莞尔,“是。” “我请你吃吧,上次你给我送了松子,那玩意挺不好弄的。” 谢小燕拿了个沈清辞的鸡蛋,又把自己的两个蛋连同剩下的那一个,一起推了过来。 沈清辞想了想,又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里面是她泡的萝卜酸菜。 “咱们就着这个吃。” 谢小燕爽快点头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我会做一点简单家常菜。” 两人一口窝窝头,一口白菜汤,再咬上一口脆嫩的萝卜条,普通简单的饭菜硬是吃的喷香。 不远处的几个男知青和沈清辞、谢小燕几乎是前后脚来的食堂。 李志文陶醉地闻了闻空气中淡淡的酸香味,余光控制不住地往沈清辞那桌瞟。 王勇嗤笑一声:“瞧你那出息!” 李志文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每天不是煮白菜就是炖土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人家那萝卜条闻着就脆,你闻不见?” 王勇没接话,低头喝自己的白菜汤,用力咬了口窝窝头,嚼两下咽进肚子里。 身边赵猛胳膊肘拐了王勇一下,“勇哥,你说我去找她要点萝卜条尝尝,她会给不?” 王勇瞥他一眼,“老实吃你的。” 几人不再说话,吃完饭,洗干净饭盒离开了食堂。 沈清辞抬头,恰好瞧见了这几人离开的背影。 她瞳孔一缩,莫名觉得熟悉。 但她可以肯定,她不认识这几个人。 觉得熟悉是因为昨天她反复看了好几遍那个视频。 这年代衣服颜色没什么特别的,不是灰色就是蓝色,要么是黑色,但这几人的身形有特色。 有两个体型壮实,人高马大的,但不驼背,行走间有一种利落感,像是当过兵。 另外几个要瘦小的多,属于正常体型,但走路方式不一样。 最左边的瞅着像是年纪不大,走路有点蹦蹦跳跳的感觉,中间那个步子有些拖沓,另外两个走路没什么特别,但后面裤腿上有两个硕大的补丁。 和现在沈清辞看见的相差无几。 所以……那几个抽烟导致仓库着火的人,就是他们? 谢小燕见沈清辞一直望着门口发呆,好奇地瞧了一眼,“咋了?” “呃,没啥,他们是谁啊?”沈清辞指了指。 “你说王勇他们啊?来林场最早的一批知青了,一群老油子。” 谢小燕摇了摇头,把声音压得很低,“之前周红梅看上过王勇,想跟王勇好,但王勇愣是没答应。” 第90章 这个歹毒的乡下村妇 沈清辞假装八卦地问:“王勇是哪个?” “就那个肩膀上有补丁的,他们这几个人都听他的。”谢小燕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饭吃得差不多,两人洗好饭盒走出食堂,沈清辞拽了下谢小燕。 “冬天是不是容易有火灾?” 谢小燕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咋突然问这个?” 沈清辞松开手,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在闲聊:“突然好奇,你知道的,我以前不住林场,不懂这些。” 谢小燕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虽然咱们这里下大雪,但冬天干燥,要是不注意的话,很容易起火,你一个人在山上,一定要注意看好火。” “场部有人专门巡逻管这些吗?就是你们仓库,应该有各种防火的规定吧?” 谢小燕一边走一边说:“有倒是有,仓库那边明文规定不准抽烟,门口还贴着‘严禁烟火’的牌子,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规定是规定,总有人不当回事,尤其是那些老烟枪,抽烟抽惯了,有时候躲在仓库后面抽两口,觉得没人看见。” “这事不管管吗?咱们是林场,仓库里放了那么些木头,真烧起来,后果很严重吧?” 谢小燕叹了口气,“管巡逻的是刘副场长侄子,他那人不咋好打交道,我们也不好提啥意见。” “刘副场长的侄子?那他应该挺负责的吧?” 谢小燕撇了撇嘴,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负责不负责的,反正也没真出过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沈清辞不意外,如果刘副场长的侄子真负责,那火烧起来第一时间应该就被人发现并且扑灭了。 但在视频里,火烧起来后,过了两三分钟都没见有人过来,直到视频结束,也没有。 沈清辞不知道最后视频里的火灾发展到什么程度,总归不会太乐观。 “小燕,你自己可要小心点。”沈清辞郑重地说,“我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总做起火的梦,好几次都半夜吓醒了,生怕是我的木屋烧着了。” 谢小燕没有说沈清辞瞎想或者多管闲事,只是点点头:“行,我会注意的。” 谢小燕这边沈清辞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先知,知道仓库会起火吧? 只能通过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 再就是王勇等人,沈清辞犹豫要不要去提醒一声。 可他们之间毫无交集,突然跑过去让他们别在仓库后门抽烟,对方会把她当成神经病吧? 而且就算她去找王勇,对方也不一定待见她,更别说跟她说话了。 沈清辞长长吐了口气,这会有点可惜自己住山上而不是场部了。 不然她保管每天傍晚去仓库附近转悠,等火稍微烧起来点,就招呼人赶紧扑灭。 这不是唾手可得的功劳吗? 和谢小燕分开的时候,谢小燕说:“对了,过两天是小年,你也来场部吧,晚上吃饺子呢。” 沈清辞原本没啥兴趣的。 晚上吃饺子,那吃完她还得抹黑回山上,挺麻烦的。 但转念一想,万一就是小年这天呢? “我能来吗?杨叔也没给我提这个事。” “能来,去年守山的老猎户也来了,不仅小年你能来,除夕那天也能来,那天不仅有饺子,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呢!” 林场舍得做肉菜的日子就这么几个,只要是林场的员工,到了这天都会拖家带口的来蹭大锅饭。 谢小燕似乎是看穿了沈清辞的顾虑,“要是太晚了,你就跟我挤一挤睡一晚,第二天再回山上。”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清辞若还是不答应,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好,小燕,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沈清辞望着谢小燕远去的背影,盘算着该送点什么给她。 在事业上她帮不上谢小燕,只能送点吃的用的,来回馈她的这份好心肠。 今天沈清辞不打算进澡堂子,也不想见陈世杰,转身就往山上走。 另一边,陈世杰假借买烟的由头,在商店里等沈清辞。 等来等去,没等到人。 刘大庆烟瘾犯了,但商店里面不让抽,得去外面。 他催陈世杰,“世杰,你还要买啥啊?不买就走吧,我们去外面抽两口。” 陈世杰捏着手里的散烟,看了一眼门口。 心想沈清辞怎么还不来? 上次不就是这个点来的吗?难道今天遇上事绊住脚了? 陈世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红梅。 该不会是周红梅又为难沈清辞了吧? 陈世杰心里对周红梅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这个歹毒的乡下村妇,一天到晚乱吃飞醋,还喜欢跟他玩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陈世杰把那根烟在指间来回捻了两圈,烟纸边缘微微起了褶皱。 他收回目光,对刘大庆说:“不买啥了,大庆你先回宿舍,我去办点事。” “啥事啊?”刘大庆非常没眼色地追问。 陈世杰没回答,掀开帘子走出了商店。 刘大庆跟着出了商店,看了看陈世杰离去的方向,啧了一声。 “去找周红梅就去找周红梅呗,还说啥办点事。” 进了仓库办公室,周红梅正在跟人吵架,声音又尖又厉。 “你啥意思啊?看我不起是吧?我怎么就算错了,这些加起来就是5359!” 站在周红梅对面的李致涨红脸,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放低了声音。 “这里应该先算乘法,再算加法。”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要这么算!我爸是场长,这事我说了算!” 周红梅叉着腰,盛气凌人。 李致真是力竭了。 数学运算规则关周大军什么事?别说她爸是场长,是首长,那也是先算乘法,再算加法! 他沉沉看了眼周红梅,不再争辩了,坐回位置上,默默自己核算账本。 有教周红梅的功夫,还不如自己把事做了。 周红梅鄙夷地哼了声,端着搪瓷缸茶杯一转身,刚好瞧见外面的陈世杰,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立马换上了小女孩见到心上人的雀跃。 “世杰哥,你来啦。” 第91章 也是好意思吹牛 周红梅走过来,亲昵地拉着陈世杰的手。 “快进来吧,外头冷。” 陈世杰任凭她拉着进了办公室,李致抬头和陈世杰打了声招呼,继续干自己的活。 周红梅重新添了热水,把搪瓷缸塞陈世杰掌心,“世杰哥快喝口水暖暖。” 陈世杰没喝,他不想和周红梅用同一个搪瓷缸茶杯,怪恶心的。 “工作还顺利吗?”陈世杰问。 “顺利啊,仓库这点事又不难,我闭着眼都会。” 李致:…… 也是好意思吹牛! “世杰哥你呢?”周红梅关心地问,“今天你去报道了吧?赵叔给你安排啥活了?” “赵副场长让我先熟悉一下场部的文件流程,这两天主要是看材料。” 周红梅点了点头,像是满意赵副场长的安排,又补了一句:“那你慢慢来,不着急,反正你有知识有本事,啥都难不到你的。” 不得不说,陈世杰还是被捧得很舒坦。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和周红梅说的一样,他能提干,有周红梅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有能力。 陈世杰铺垫了这么久,清了清嗓子,问道:“今天清辞还没来领口粮吗?” 周红梅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但顶着陈世杰的目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了。” “是吗?我怎么没碰见她?” “谁知道啊,可能跟谢小燕吃完饭就回去了吧,世杰哥,你问她干啥?” 陈世杰轻笑,“还能是干啥,问问她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红梅,你不要多想,我和她就是普通的朋友。” 周红梅撅嘴,“我不喜欢你和她做朋友。” “红梅。”陈世杰不高兴了,这件事他已经反复和周红梅说过很多次了,不想再多解释一遍。 “好啦好啦,我没有别的意思。”周红梅不想跟陈世杰吵架,“世杰哥你快回去吧,好好上班。” “行。” 陈世杰打听到了沈清辞的消息,也就不多留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陈世杰还在琢磨,沈清辞怎么今天也不来见他一面就回去了? 思来想去,原因还是落在了周红梅身上。 沈清辞顾虑多,可能是怕周红梅,所以特意不来见他吧。 唉,清辞这个胆小鬼。 不来见他就不来吧,有机会他去见她就行。 被陈世杰惦记的沈清辞已经回了木屋。 等她打开麻袋,把今天领到手的口粮拿出来时,发现了不对劲。 周红梅的确没在斤两上缺她的,但拿的红薯和土豆要么发芽了,要么是坏的。 根本吃不了。 沈清辞气笑了。 她还说今天周红梅转性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也怪她没有留心眼,应该当场打开看一看,现在都背回来了,哪怕她再去找周红梅,对方也不会认。 望着这堆不能吃的土豆红薯,沈清辞气得胸口疼。 但气完,还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坏掉的只能扔了,发芽的她收进空间里,等来年开春了种下去。 周红梅对付她是吧,行,等小年那天她非得找陈世杰告状,她不要陈世杰去跟周红梅吵架,借题发挥从陈世杰口袋捞钱就行。 顺便挑拨离间一下,上上眼药什么的。 把坏掉的土豆和红薯扔到外面,沈清辞顺手拿了两个冻梨进屋,泡进凉水里等化冻。 一转身,发现小狐狸又趴在鸡窝门口看小鸡崽。 沈清辞走过去蹲下,一边摸小狐狸的耳朵,一边往鸡窝里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小鸡崽是野鸡,不像家养鸡那么害怕小狐狸。 就现在而言,这两个品种的幼崽相处得十分和谐。 小鸡对温度要求高,沈清辞把鸡窝往火炉边挪了挪,还买了个热水袋,天天灌好热水放在鸡窝里。 小狐狸以前每天就是跟着白狐吃饭睡觉,去外面尿尿。 现在多了个活动,就是趴在鸡窝门口看小鸡崽。 有时候还会趁沈清辞不注意,偷偷钻进鸡窝跟小鸡崽一起玩。 每次小鸡崽们没啥太大的反应,只会叽叽喳喳叫得更欢快,苦了母鸡,连滚带爬地从鸡窝逃出来,躲在沈清辞身后不敢吱声。 现在母鸡完成使命,下山回自己家了,鸡窝里就剩十只小鸡崽,毛茸茸挤在一起,别提有多可爱了。 “以后你们要和平共处,不许打架,更不能欺负它们。”沈清辞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小狐狸。 小狐狸蹭着沈清辞的掌心,舒服得嘤嘤嘤。 可可爱爱的模样,很有治愈感,压在沈清辞胸口的那股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今天刷新的app是外卖,沈清辞本来是不打算用的,可被周红梅这样阴了一把,消费欲就上来了。 打开外卖,沈清辞狠狠心,点了一份螺蛳粉,并且奢侈的点了猪蹄、鸡爪、腊肠和炸蛋。 周红梅想饿死她? 不存在的。 她吃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还要丰盛。 而且是周红梅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到的好。 点下确认购买,系统扣走她两块钱时,她还是肉疼了一下。 按照现在猪肉七毛八一斤,两块钱能买两斤多的肉了。 不过想想能吃到香辣过瘾的螺蛳粉,也算值得。 过了会儿,沈清辞在空间里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外卖袋子。 取出后,一股酸笋特有的、浓烈而霸道的气味,混着辣椒油和螺蛳汤底的醇厚,瞬间击中了沈清辞。 没错,就是这个味! 她迫不及待地坐在小板凳上,将螺蛳粉放在小桌子上。 粉、汤、小料是分开装的,需要自己组装。 沈清辞花了几分钟,把粉放进汤料,小料也一一加进去,东西满得都堆起来了。 “哇,这看上去也太美味了!” 她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个照,这才开始品尝。 第一口当然是吸满汤汁的炸蛋,它已经在红油螺蛳汤里浸得透透的,边缘微微鼓起,像一片吸饱了汤汁的金黄色海绵。 她咬了一口,炸蛋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随即涌出一股滚烫的、裹着酸笋和螺蛳鲜味的汤汁,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着实把她呛了一下。 但沈清辞可舍不得咳出来,强忍着咽下去,喝了口水压一压。 太好吃了! 沈清辞差点热泪盈眶,大冷天能吃上一口热乎乎、辣鲜鲜的螺蛳粉,再郁闷的心情也晴朗了。 第92章 做媒 沈清辞点的中辣,对现在吃辣能力只能和小孩坐一桌的她而言,有些太辣了。 沈清辞一边嗦粉,一边斯哈斯哈,辣得受不了了,就喝一口牛奶。 等她吃完,打着饱嗝躺在摇椅上,一转眼,发现白狐母子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白狐皱着并不存在的眉头,很嫌弃的模样。 小狐狸比较直接,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眸子里都是震惊的光。 两脚兽竟然在吃屎! 明明吃的很痛苦,也没有谁逼她,但她还是全部吃完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 白狐母子不懂,但尊重。 两母子缩在狐狸窝里,不敢轻易靠近沈清辞,生怕沈清辞一个恶疾发作,硬要跟它们分享那碗屎。 沈清辞不知道白狐母子脑子里想什么,但她看懂了小狐狸的动作。 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 光顾着自己痛快了,忘了酸笋的气味还挺反人类的。 她是吃惯了,没觉得这味道有啥,可对于白狐母子而言,太刺激了。 它们不会以为自己在吃…… 沈清辞扶额,这也没办法解释啊。 螺蛳粉又油又辣又咸,不适合给小动物吃。 就算她愿意分享,白狐母子也不会吃的。 沈清辞起身把外卖处理了,又打开门透了透气,把满屋子的螺蛳粉味道散掉。 白狐母子顾不上外面还在下雪,干脆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沈清辞把鸡窝挪了挪,别让吹进来的冷风灌进去。 吹了半个小时,沈清辞觉得气味散得差不多了,便招呼白狐母子进屋,把门关上了。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清辞还是在被子上闻见了一丝残留的螺蛳粉味。 好吧,是她草率了。 不该冲动点螺蛳粉这种味道大的,现在屋里不少东西都沾上这个味道,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消干净。 两天后的小年,沈清辞一大早就起床了。 今天签到奖励竟然是一碗津市牛肉粉! 外加一个煎蛋。 沈清辞捧着牛肉粉吃得心满意足。 有时候跟系统许愿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不就把津市牛肉粉给盼来了吗?! 填饱肚子,沈清辞看了眼打卡点。 今天的打卡点在场部外面的一条野沟,正好今天她下午要去场部,可以顺路打卡,现在不用特地跑一趟。 沈清辞拿起铁锹去外头铲雪。 这几乎是每天都要做的事,只有偶尔太忙太累了才会拖到第二天。 但沈清辞不敢拖沓太久。 尤其是那个烂棚子。 棚子要是坏了,她的厕所就危险了,还有自己囤积的柴火,全要被雪盖住。 每次清理棚子上面的雪,那几根摇摇欲坠的柱子都给她一种下一秒要报废的错觉。 说来也奇怪,她来山上后,也刮过几次大风,下过好几天的大雪,这破棚子竟然都撑下来了。 简直就是奇迹。 清理完雪,沈清辞又去老龙口打水。 老龙口里面还是暖融融的,水一点都不刺骨,有微微的暖意。 把空间里空着的三个格子装满水,沈清辞就回木屋了。 木屋里的水缸两个格子的水就能装满,剩下的沈清辞没动。 她有种直觉,空间里的这格子水,今天应该能派上用场。 再把房里收拾收拾,把白狐母子和小鸡崽们的饭弄好,在炉子里添上足足的煤,希望能撑到她回来吧。 穿戴好出门的行头,沈清辞背着破篓子出门了。 篓子里就装了一双筷子和吃饭用的饭盒,还有给谢小燕带的红糖。 沈清辞到场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她先去仓库找谢小燕。 仓库办公室只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吊梢眉,高颧骨,面相就是很不好打交道的那种。 “你是谁?来找谁?”中年妇女嗓音有些尖,一双眼不客气地上下打量。 “同志你好,我是沈清辞,来找谢小燕的。” 沈清辞礼貌回应。 “谢小燕不在,今天轮休。”中年妇女的吊梢眉往上一挑,语气带着一股不咸不淡的鄙夷,“你就是那个把柱子打成残废的资本家啊。” 柱子?谁啊? 沈清辞先是一头雾水,她来林场后,总共就打过一个人。 这位女同志嘴里的柱子,不会是赵二狗吧? 沈清辞没追问,只是微笑着颔首,“谢谢,那我去宿舍找她。” 中年妇女切了一声,“资本家的崽仔就是心狠手辣,打起贫下中农,那是一点不手软,柱子可是他们家的独子,你把人打残废了,赔偿没有,道歉没有,还假装没这回事,啧啧啧。” 沈清辞没有多做辩解,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能这样是非不分,这人不是赵二狗的亲戚,就是个纯粹的坏种。 跟这种人解释是没用的,不搭理就行。 沈清辞转身离开,中年妇女磨了磨后槽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得劲。 沈清辞猜的没错,她和赵二狗还真攀亲带故的。 中年妇女叫王翠花,是赵二狗的大姨。 赵二狗能养成现在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性子,就是家里人惯的。 王翠花生的是闺女,生产时伤了身子,要不是有个场部仓库保管员的工作,夫家早就给她休了。 赵二狗虽然不成器,可他是赵家唯一的男丁,王翠花从小看到大,看赵二狗跟看儿子没差别。 对赵二狗比对自己闺女还上心。 之前她听说赵二狗被沈清辞揍了,是很生气的,还想替赵二狗找回公道。 不过赵二狗的母亲王秀儿拦住了她,说周场长已经出面调解过了,让她别去了,免得惹周场长不高兴。 王翠花之前一直轮班没见过沈清辞,今天乍一见,她冒出个念头。 赵二狗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没个定性,不是没给张罗过相看,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不是说这个姑娘眼睛小,就是嫌那个姑娘腰太粗。 这个沈清辞成分是不好,但长得那确实没的说。 难怪赵二狗会半夜找她。 王翠花回了趟家,让自家闺女去赵家一趟,把王秀儿和赵二狗叫来。 王翠花闺女陈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去赵家屯叫人了。 很快,王秀儿和赵二狗就来了。 “姐,啥事啊?” 王翠花拉着王秀儿坐下,又招呼赵二狗,“柱子,你也坐。” 第93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没有嫁人的打算 王翠花先是扯了几句家常,然后才把话题挪到沈清辞身上。 “我今天瞧见那个打柱子的资本家小姐了。” 一听这个,赵二狗眼睛立马看了过来。 王翠花拉着王秀儿的手:“这姑娘成分是不好,但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王秀儿大概品出点意思,“翠花,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她给柱子做媳妇正好!” “不行!”赵二狗立即拒绝,“我才不要娶她做媳妇!” 那娘们手里有枪! 看着是漂亮,还文文弱弱的。 心狠毒着呢! 真给她惹急了,她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二狗还记得被枪管子顶着脑门是什么感觉,真就是差一点见阎王了。 一想到要和这样可怕的女人睡一张床上,赵二狗冷汗直冒。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打死我也不会娶她,你们别他妈瞎安排。”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翠花捂着嘴笑:“柱子这是害羞了,毕竟沈清辞揍过他,他觉得娶她没面子。” 王秀儿不解:“是啊,你都知道柱子不愿意,咋还说这事。” 王翠花语重心长,“柱子老大不小了,也不能一直这样吊着,总得踏实下来,沈清辞刚好就是那个能把他管住的人。” 王秀儿一琢磨,好像是这个理? “你想,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被下放到林场,在这里无亲无故,嫁到你们家后,让她管着柱子,你们也能把她拿捏住,不怕她翻出花。” 王秀儿这会儿已经被说服了,“她能同意吗?” “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她现在被分配到山上守山,那守山人又不是什么好差事。”王翠花嗤笑,“你也知道,上一个守山人被狼咬了,这岗位空了多久,还是她来了,才把这个空缺补上。” “那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怕她嫁给柱子,我们也不可能给她调动工作啊。” “可你们能让她日子好过点不是吗?她现在拿的还是临时工工资,根本不够用的。”王翠花顿了顿,“再者,她把柱子打成那样,不得负责啊?就该她伺候柱子!” 王秀儿一想到前些日子儿子身上的那些伤,是真心疼。 “那姑娘在哪儿,我去见见她。” “你等着,我把人找来。” 王翠花边说边出去找人。 沈清辞从仓库离开后,没有立马去知青宿舍找谢小燕,而是围着仓库转了一圈。 每次来场部她都是有安排的,没有心思,也没有闲工夫闲逛,故而没有好好看过仓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场的仓库有好几个,像她经常来的这间,是一号仓库。 里面主要储存粮食、劳保品这些东西。 其他仓库堆放的就是各种木头和木料了。 一号仓库比较靠近办公室区域,其他仓库就靠近工作间。 沈清辞绕了一圈,仔细观察,总算找到了视频里出现过的仓库后门。 是五号仓,距离食堂挺近的,走路五分钟的样子。 沈清辞用心记下了这个位置,这才去找谢小燕。 去女知青宿舍没找到人,一问才晓得去食堂帮忙包饺子了。 “我也得赶紧去了。”那人一边给宿舍落锁,一边说,“一般这种时候大家都在食堂,不会在宿舍。” 沈清辞默默跟着女知青身后一块去了食堂。 掀开食堂的门帘,一股混合着面粉、肉馅和柴火气息的热气扑面而来。 几张饭桌被拼在一起,几个女同志正围坐在桌边包饺子,有人擀皮,有人拌馅,有人捏褶子,动作麻利。 谢小燕也在其中,手里正捏着一只饺子,抬头看见沈清辞,冲她招了招手:“清辞!快来帮忙!” 沈清辞没有急着过去,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食堂里的人。 大多是女同志,也有几个男知青在帮忙搬东西,没有看到陈世杰,也没有看到周红梅。 没有这两人也好,省得她还要演戏。 沈清辞走到洗手盆边洗了手,在谢小燕旁边坐下,拿过一张饺子皮,学着她的样子放馅、捏边,手法虽然不太熟练,但也不算生疏。 谢小燕凑过来,“还行,虽然不怎么好看,好歹是没露馅。” 沈清辞勾了勾唇,没说话。 她的确不太擅长面食,但也会做一些,只是样子差强人意。 今天是小年,晚上吃饺子,大家都很高兴,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但除了谢小燕,没有其他人和沈清辞搭话。 沈清辞也无所谓,安安静静的包饺子,听其他人聊天,也挺不错的。 正包着,门帘又被掀开了。 王翠花走了进来,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沈清辞,快步走到她身边,表情有点严肃:“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沈清辞抬起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不急不慢:“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王翠花皱眉,显然很不满意沈清辞的态度。 她想了想,在沈清辞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压低了声音:“我来给你说门亲事。” 沈清辞手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说亲?给我?” 王翠花清了清嗓子,“柱子是不对,他半夜不该去敲你的门,但他也是看上你,稀罕你,才会这么做,但你也把他打得不轻,在家躺了好些天呢。” “柱子人不坏,就是没人管着,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家就他一个男娃,你嫁过去,替他家看着他,日子好过的很。” “你一个小姑娘在山上,总归不是个事,有个男人照应,比你一个人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给你端水喂药。” “咋样,你要同意就点个头,我帮你把亲事定下了。” 王翠花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沈清辞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小燕坐在沈清辞旁边,把王翠花的话全听了进去。 作为同事,谢小燕不好跟王翠花翻脸,只能隐晦地用胳膊肘拐了两下沈清辞。 沈清辞包完手头上的饺子,放在案板上,这才回话。 “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没有嫁人的打算。” 第94章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王翠花的脸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像在屯子里,你这个年纪的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不嫁人,等老了,鳏夫都不要你!” 王翠花觉得沈清辞不识好歹,有些生气,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附近的人都听见了,纷纷看了过来。 沈清辞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假笑。 “谢谢你的关心。”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王翠花冷哼一声,“你自己多想想吧!” 甩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看好戏的嘲讽。 哪怕没有听到所有的对话,但王翠花那一句泄露的信息足够多,大家对视一眼,都晓得王翠花是来说亲的。 而且王翠花和赵二狗是亲戚关系这事大家也晓得,顺着脉络往下猜,基本都猜到王翠花是来给赵二狗说亲的。 沈清辞没有因为其他人的眼神有任何的不适和心虚,该干啥就干啥,仿佛刚刚被王翠花骂“鳏夫都不要”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 食堂诡异地静默了两分钟,而后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大家见沈清辞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又各自和熟稔的人闲聊去了。 谢小燕小声说:“你别搭理王翠花,她就是个脑子有病的,自己有闺女不疼,非要疼她妹妹的儿子。” “你不答应就对了,赵二狗,哦,她嘴里的柱子就是赵二狗,大名赵铁柱,不过我们一般都叫他赵二狗。” “赵二狗一个整天不干正事,吊儿郎当的人,嫁给他只有吃不完的苦。” “清辞,你千万别答应啊。” 谢小燕只差没说,你家总有平反的一天,别到时候你家平反了,可以回城。 你这边嫁给赵二狗的话,就回不去了。 沈清辞心头流过一抹暖意,“嗯呐,我不会答应他们的,你放心。” “我知道守山这活不轻松,唉……”谢小燕叹气。 可惜她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帮沈清辞调换岗位。 “也有好处,我一个人在山上,挺清净的。”沈清辞语气轻松,“你不用想着帮我调换岗位,我已经做熟这个岗位了,换了还得重新适应,怪麻烦的。” 谢小燕只当沈清辞在安慰自己。 有的选谁愿意当守山人,条件艰苦,还危险。 人多,饺子包得也快。 两个小时不到,所有的面和馅都包完了。 厨房师傅把饺子端进后厨,说一个小时之后就能开饭了。 众人也懒得回宿舍,就在食堂里拉拉呱,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进了食堂,其中就有周红梅和陈世杰。 两人是挽着手过来的,跟在周大军和刘建国身后。 陈世杰一眼就发现了沈清辞,不是他特意去找,而是清丽婉约的沈清辞鹤立鸡群,很难让人不注目。 沈清辞在人群后,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眼神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位副场长刘建国。 听过他好几次名字,人倒是第一次见到。 刘建国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起初听谢小燕描述,还以为会是个中等身材,体型微胖,弥勒佛一样整天脸上挂着笑,但实则城府很深的人。 但眼前的刘建国身板挺直,没有发福的迹象,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纹路,看上去有点不苟言笑的意思。 周大军和刘建国进来后,所有人都站起身问好。 周大军笑着摆了摆手:“都坐下吧,今天是小年,咱们都是社会建设的一份子,没有什么场长不场长的。” 刘建国点点头,附和道:“周场长说得对,你们不用拘束。” 周大军和刘建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周红梅跟陈世杰等人也依次围坐在四周。 谢小燕没有往前凑,沈清辞也是,两人很有默契地往人少的地方挪。 沈清辞打趣:“你不去凑个脸熟?” “用不着,这种露脸的机会还是让给其他人吧。”谢小燕耸耸肩。 沈清辞一边烤着火,一边说:“刘副场长看着还挺严肃的。” “刘副场长是上过战场的,看着严肃不好说话,但只要你说话有条理,他一般都能同意。” 她压低声音,“赵副场长不一样,他是死板,喜欢什么事都按规章制度办,可如果你是周红梅,他又能网开一面。” 沈清辞忍俊不禁,“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谢小燕耸耸肩,“之前跟你还不算特别熟,说话当然要小心点,再者我说的也没错啊,只是现在说得更详细。” 过了会,赵副场长赵永刚和书记韩正清也来了。 韩正清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穿得很厚实,一进食堂咳嗽没停过,赵永刚扶着他,态度很恭敬。 大家又是一通忙活,向韩正清和赵永刚问好。 两人摆摆手,坐到周大军等人的位置去了。 周大军还起身给韩正清让了位置,姿态摆得很低。 韩正清没客气,想说两句的,但喉咙又痒了起来。 陈世杰十分有眼色地倒了杯热水端过去,“韩书记,您喝口热水润润嗓子。” “谢谢,咳咳咳咳。” 韩正清接过那杯热水,低头喝了一口,喉咙里那阵咳嗽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他抬眼看了陈世杰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带着一丝认可。 陈世杰嘴角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住。 但他没有多留,把水杯递过去之后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动作自然利落,像是不经意间做了一件顺手的事,分寸正好,既不过分殷勤,也不会被忽略。 周红梅在旁边看着他,目光里是骄傲的。 看,她的未婚夫就是这样体贴周到。 韩正清往周大军的方向探了探身子,“看来好事将近?” 周大军回答得很含蓄,“要先见过对方家长才行。” “嗯,是这个道理。”韩正清笑眯眯,“我看陈世杰这小伙子,不错的。” 周大军笑了笑,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融洽又和谐,热热闹闹,很有过小年的样子。 沈清辞去打了点热水,环视一圈,找到了王勇几人。 他们和她一样,都离周大军等人远远的,几人凑在一起,低声在聊天。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他们,王勇冷不丁一个抬头望了过来,正好对上了沈清辞的视线。 第95章 这人什么毛病? 沈清辞没有刻意躲开王勇的目光,也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从从容容地颔首,和王勇打了个招呼。 王勇眸光闪了闪,也回了个颔首。 双方各自收回了视线。 谢小燕没注意沈清辞的小动作,正和旁边的人聊天。 李志文哎了一声,“勇哥,看啥呢?” “没什么。” 旁边一个身形和王勇相似的男知青大大咧咧的,“我可是看见了,勇哥你和一个女同志眉来眼去的。” 王勇撇他,“赵猛,不要乱说。” 钱向前八卦地问,“哪个女同志,哪个?” 赵猛指了下,“就她,面生的很。” 几人一起看了过去,李志文啧了一声,“这个不就是上个月新来的资本家小姐吗?” “你认识?” “不认识,知道这个人啊。”李志文压低声音,“全林场最好看的女同志就是她了。” 几个大老爷们愣了下,下意识又看了沈清辞一眼,齐齐在心里赞同了李志文的话。 确实是全林场最好看的女同志。 夸张点,可能方圆几个屯子加起来,也就属她长得最好。 “她看勇哥?不会是看上勇哥了吧?” “很有可能,毕竟咱们勇哥这身板多结实,她一个人在山上,要是有勇哥帮忙,日子会好过很多。” “我赌一毛钱,等会她肯定会来找勇哥说话。” “我也赌一毛钱。” “行了,你们别嘴上没个门把手!”王勇皱眉,“没凭没据的事,不要在这里瞎揣测。” 只不过,王勇眼角余光也控制不住地飘向沈清辞。 是人就有虚荣心,王勇是个正常男人,被一个容貌出众的女人关注,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而且李志文几人分析的也没错。 以往守山人都是男人,让沈清辞一个女同志上山是头一遭。 林场这边不太兴搞什么批斗,但不代表对下放的资本家就有多和蔼。 沈清辞也算是倒霉,刚好守山人这个岗位缺太久了,一直没人愿意去接手,她的到来,可以说是众望所归的顶了上去。 王勇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好看是好看,可好看不能当饭吃。 去山上危险性太高了,他也就比别人多一把子力气,对付山里的野兽,是没什么经验的。 没必要为了不当吃不当喝的美色,把自己性命搭进去。 王勇打定了主意,如果沈清辞找自己搭话,态度一定要足够的冷漠,免得她纠缠。 “饺子来咯!” 几个大妈用大盆端着饺子从后厨走了出来,众人哗啦一下散开,给大妈们让出一条路来。 热气从盆里腾起来,裹着猪肉白菜的鲜香和面皮特有的麦香,在食堂里铺开一层温暖的白雾,裹住了每个人的面孔。 盛放着饺子的大盆放在桌上,除了周大军那一桌还有点谦让和礼貌,其他桌都是抢着吃。 一时间碗筷碰撞声、说笑声、还有大妈们招呼“别挤别挤,管够”的喊声混在一起,有些混乱,但很热闹,很有过节的氛围。 谢小燕拉着沈清辞往人少的地方走,两个人等到第一波热闹散了才上去,各自盛了满满一碗饺子,在角落的桌边坐下来。 沈清辞夹了一只饺子,咬了一口。 猪肉白菜的馅料咸淡适中,饺子皮筋道,带着柴火煮出来特有的焦香气息。 还挺好吃,不过要是有蘸料的话,她会觉得更巴适。 谢小燕一口气吃完一碗,拉着沈清辞去打第二碗。 “食堂一年到头就包不了两次饺子,碰上了一定要多吃一点!” 年轻人大多胃口好,别说一碗两碗,四碗都不是问题。 但年纪稍长的,就不太能吃了,周大军几个领导象征性的吃了一碗,就纷纷起身离场了。 食堂里就剩还在和饺子做搏斗的年轻人们。 谢小燕摸了摸肚子,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塞一点。 沈清辞劝了一句,“小心别吃积食了。” “吃积食也认了!” 谢小燕又去打了半碗,认真对沈清辞说,“你也多吃点,你每次就领那点土豆和红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撑过来的。” 早上刚嗦完一碗牛肉粉的沈清辞:…… 她怎么撑过来的? 除了头半个月难熬了一点,后面她天天吃肉,不光有野猪肉,还有鸡和鱼,前两天还美美吃了一碗加料的螺蛳粉。 过的是满嘴流油。 可惜啊,这样的好生活,没办法和别人讲。 沈清辞挤出一抹笑,“我再吃,肚子就要撑破了。” 谢小燕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慨沈清辞肚子不争气。 沈清辞把自己的饭盒洗干净,坐在一边发呆,不过有分一丝注意力在王勇等人身上。 几人吃饱喝足了,互相对了个眼神,起了身。 不是去洗饭盒,而是出了食堂。 沈清辞没动,仍旧有耐心地坐着。 一直等到王勇几人重新回食堂,沈清辞才站起来。 “清辞,你去哪儿?”谢小燕问。 “吃的有点撑,我去外面走走,消消食。”沈清辞随意扯了个借口。 谢小燕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在大冷天夜晚去外面走走消食,但表示尊重。 王勇一行人正好洗完饭盒,和沈清辞在门口遇上了。 沈清辞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王勇,欲言又止。 她犹豫要不要问王勇是不是去仓库后门抽烟了。 这太突兀了,会让人起疑心。 王勇误会了她的意图,浓眉拧了下,冷冷地甩了沈清辞一记眼刀子,大步迈开了。 沈清辞:? 这人什么毛病?! 李志文几个挤眉弄眼的,一副果然如此的戏谑。 钱向前轻咳两声,“那个,同志你别介意,勇哥就是这个性子,不是针对你。” 钱向前一说话,沈清辞就闻见了他身上的烟草味。 很新鲜。 沈清辞用一种好自为之的眼神看了钱向前一眼,掀开门帘出去了。 徐大强嘲笑钱向前:“哈哈哈,人家不稀罕你的安慰。” “无所谓,小姑娘多吃几次瘪就晓得了。” 沈清辞快步走到五号仓库,绕了半圈才到了后门,果然,火已经烧起来了。 还不算大,用雪就能扑灭。 但沈清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96章 救火 火光在沈清辞的眸底跳跃,等到火苗窜到了一人高,沈清辞才有动作。 不能再等了,火再大一点就会被其他人发现,发现仓库着火的这个头功,必须是她的! 沈清辞扯开嗓子喊着火了。 她一边往食堂跑,一边大喊,很快就有人出来了。 谢小燕一马当先,拉住沈清辞,“清辞,你说什么?着火了?” “对!”沈清辞大口喘着气,“就、就在那边,仓库着火了。” 她指着五号仓的位置,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橙色火光。 “不好,五号仓里堆放的都是晒干的木料,很容易着火,我们得赶紧灭火!” “快,快去打水!” “一部分人先跟我过去,小胖你快去通知王排长!” 饺子已经吃得差不多,这会儿在食堂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 一个高个男知青临时担任起指挥,把人安排起来。 沈清辞没有去争,没办法,她一来就被分配上山,住了一晚就去了木屋,和场部的人基本都不熟,这会儿肯定是不如这个男知青有号召力。 不过她已经有了第一个发现火情的功劳,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叠加功劳。 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先用雪砸火。 火势已经窜到了两人高,几乎半面墙都烧了起来。 火光映在沈清辞脸上,热浪扑面而来,她把手里的雪团砸向火苗,雪块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化成白汽,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单靠雪已经压不住这场火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提着水桶跑过来,水泼在火墙上,腾起一阵更浓的白烟,火势短暂地矮了一下,又猛地窜起来。 那个高个男知青在喊:“别挤在一起!分两拨,一拨打水,一拨用雪砸!” 大家都很卖力,着火在林场是致命的灾难,不扑灭的话,今年林场的评优铁定泡汤。 不单单是失去荣誉,还会有通报批评,福利和奖励也会受到影响。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人用水浇,用雪砸,火势一点没变小。 沈清辞蹙眉,她确定自己没有动手脚,可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像是有人放了燃料一样。 王铁山带着人急匆匆赶到,还没站定,就叫人把墙砸了。 “哪个兔崽子用松针充当干草添缝隙的,真是不要命了!”王铁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梆紧,恨不得把这个完犊子玩意揪出来揍一顿。 沈清辞站的不算远,听见了王铁山的话,恍然大悟。 松针含松节油、树脂,油脂高,极容易引燃,燃烧猛、蔓延快。 仓库本来就是木头搭建的,有缝隙,场部的人怕雪从缝隙里跑进去,弄湿木材,会用干草混着泥巴堵一下。 不知道是谁,把松针当成干草用了。 她就说怎么像是有人放了燃料似的,怎么也弄不灭火。 王铁山一声令下,几个男知青抡起铁锹和镐头,对着那面还在冒着火光的墙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木头和泥灰簌簌落下,露出木头里,混着泥巴的干燥松针,一股浓烈的松脂气味随着热气腾起来,混着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接下来就顺利了。 但凡是浇不灭的地方,王铁山就让人直接把墙扒了,再用水狠狠浇透。 沈清辞混在其中,提了好几桶水浇火。 每次沈清辞都会掺点自己空间里的水混进去,这样一桶水就有两桶水的效果,哗啦一下倒下去,水到火灭。 每个人都顾着灭火,没人注意她的小动作,只有跟她一块灭火的人,只觉得她力气还挺大,每次都能提好多水,一下子就把火浇灭了。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火总算灭干净了。 五号仓一面墙几乎被扒了个干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材。 沈清辞就算投机取巧了,也累得不轻,空间里那一格子水用得一干二净。 她靠在木材上休息,趁人不注意,偷偷收了点木材进空间。 这是她应得的报酬,不是她,这一仓库的木材都会烧得干干净净。 周大军和两位副场长一人一个大黑脸,他们比王铁军来得稍微晚几分钟,虽然不清楚火怎么烧起来的,但知道火为什么没办法轻易浇灭。 “同志们再辛苦一会儿,把五号仓的木材转移到四号仓。”周大军勉强控制脾气,招呼众人做事。 等木材搬完,周大军让人先回去休息,几个高层去办公室讨论这事。 当然,第一个发现火情的沈清辞,以及临时指挥的男知青也被一块叫上了。 陈世杰诧异的看了一眼沈清辞,似乎很惊讶。 沈清辞半垂眼睫,跟在几位领导身后,没搭理用手臂碰她的陈世杰。 陈世杰默了默,也觉得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便不再搞小动作。 进了办公室,陈世杰主动承担起秘书的工作,给几位领导以及沈清辞还有男知青倒了一杯热水。 王铁军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早就口干舌燥了,顾不上水还烫嘴,吸溜了大半杯。 “今天真是好险。”王铁军咬着牙,“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五号仓能烧得渣子都不剩,还会连带着周围的房子和仓库一起烧起来!” “今年五号仓是安排那些人修缮的?怎么能用松针代替干草,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王铁军越说越气,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桌面上的搪瓷缸茶杯都跳了一下。 周大军没说话,脸色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建国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缓了缓情绪。 “王排长,你别着急上火了,现在火已经扑灭,又发现了问题,我们只要排查出其中的漏洞,解决掉就可以了。” 王铁军看了刘建国一眼,没吭声。 其实他更想问问另一件事。 那就是刘建国的侄子刘红军,作为巡查队队长,今天为什么没到场。 本来巡查队队长是他的人,刘建国硬是安插了刘红军进来,王铁军不乐意,但看在刘建国的面子上,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 可刘红军干吃白饭不干事,场部里有点什么情况,大家还是习惯性地喊王铁军过去处理,变相增加了王铁军的工作量。 第98章 分明是想要沈清辞的命! 床不是特别大,但沈清辞和谢小燕不胖,一人一床被子睡着有点挤,但也能睡。 身体疲惫,但两人都有点睡不着。 谢小燕主动开口:“清辞,今天幸好你及时发现仓库着火了,不然咱们林场今天的评优铁定泡汤了。” 沈清辞不太懂这些,“不能评优,对林场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大了。”谢小燕翻了个身,面向她,压低声音说,“评优评不上,场部明年的资源倾斜就会砍一截,奖金也没了,从场长到咱们普通职工,年底都少拿钱。” 而且评不上优,场长脸上也不好看,上面会认为他管理不力,以后想提拔都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今天那场火,周场长比谁都急。” 周大军急吗? 沈清辞仔细回忆了下,可能周大军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再着急也没有完全表露出来。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能得到一些好处吧? “我记得秋天的时候,五号仓库是孙阳他们几个负责修的,估计他们要挨处分了。” 沈清辞不认识孙阳,不过挨处分也是应当的。 不把安全问题当回事,是该吃教训。 “但仓库怎么会起火呢?”谢小燕疑惑,“还好巧不巧,填墙缝的刚好是松针,不会有人做局吧?” “不知道。”沈清辞一板一眼地回答。 她得到的信息只有王勇几个在仓库后门抽烟,随意扔烟头。 烟头是被风吹到墙根上的,这个偶然性很大。 烟头有可能会被风吹灭,也有可能被吹到别的位置,不一定那么巧滚到墙根。 可能这就是一个偶然的事件。 “不管了,这些和我们关系也不大。”谢小燕叹气,话题一转,聊到过年福利上,“腊月二十八杀年猪,你记得来,不仅领猪肉,顺带把过年的口粮和福利一块拿了。” “过年咱们林场也放假的,到时候仓库没人值班,你下山也领不到粮。” “到时候食堂还会蒸几锅白面馒头,每人能分几个,你带回去慢慢吃。” 沈清辞应了一声好。 这些事谢小燕不说,她很有可能不知道。 林场的人不会在乎她领不领得到猪肉和口粮,或许老杨头会知会一声,毕竟她要是出了啥事,守山人又得找人顶上,怪麻烦的。 只有谢小燕,纯粹是因为担心她,才会事无巨细的跟她讲。 沈清辞心里暖暖的,穿来这个年代,遇到的也不全是坏的。 像白狐母子,像谢小燕,都是很好很好的。 沈清辞琢磨腊月二十八那天来场部要给谢小燕带点什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沈清辞八点多醒来了。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碰到身边的谢小燕,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木屋,而是在场部的临时宿舍。 谢小燕睡得正香,沈清辞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从空间里把手机拿出来。 她还没有办法对谢小燕做到完全坦诚。 自己的秘密,沈清辞不打算和任何人说,并且会竭尽全力地隐藏起来。 沈清辞赖了会儿床,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谢小燕翻了个身,也睁开了眼,她睡眼惺忪,说话鼻音很重:“清辞,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嗯,没事你再睡会儿。” “哦。” 谢小燕没有客气,裹着被子又闭上了眼。 沈清辞穿好衣服,往炉子里添上柴火和煤炭,又去外面装上一壶雪烧开。 等水开的间隙,她去了趟厕所。 回到宿舍,谢小燕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糟糟,她用手扒拉两下,随意绑在了脑后。 “不睡了?”沈清辞关上门,“我吵醒你了吗?” “没,你动静又不大。”谢小燕说,“知青宿舍住十几个人,那才叫吵。” 两人前后洗脸漱口,这会儿还早,现在食堂一天就只提供两顿饭,这会儿还没有的吃,两人就在屋里烤火聊天。 差不多到点了,两人熄灭炉子里的火,锁好门,抱着谢小燕的被子离开。 先去知青宿舍把谢小燕的被子放好,再去食堂吃饭。 吃完沈清辞就准备回山上了。 她有点担心家里的小鸡崽。 虽说她有放足够的炭块,但也撑不了一整晚。 热水袋也顶多暖和两三个小时。 别等她回家,十只小鸡崽全给冻嘎了吧? 沈清辞把临时宿舍的钥匙交给了老杨头,让他转交给赵永刚。 走出场部,沿着山道往上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沈清辞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陈世杰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清辞,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沈清辞睨着他,“世杰哥,我们在人前不应该保持距离吗?我不想周红梅乱吃飞醋。” 她低下头,“上次我去领口粮,是她去仓库里拿的粮食。” “怎么了?”陈世杰喘匀气,“她少给你拿了?我去找……” “不是。”沈清辞打断他,“她没有缺斤少两,但……拿的粮食不是坏了,就是发芽了。” 沈清辞语气有一种悲凉感,“世杰哥,我不是想说她的坏话,可周红梅这样做,我真的特别……特别难过。” “本来我这日子就过得艰难,她拿一两个坏的发芽的,我就当没看见了,可那天所有的土豆和红薯都不能吃,你知道我回去看见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世杰哥,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你以后在人前还是和我保持距离吧,周红梅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她会背着你收拾我。” “你也不用去找周红梅对峙,就当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你越是为了我跟她吵架,她只会越讨厌我,越恨我。” “世杰哥,你要是心里还有我,就多给我一些钱和票吧,不然我真的过不下去。” 沈清辞狠狠卖了一通惨。 听得陈世杰怒火直往脑袋上窜。 好她一个周红梅! 那天他去找周红梅,她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他还以为周红梅是真听他的话,不说和沈清辞做好朋友,至少不再继续针对她。 原来全是骗他的,背地里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无聊手段。 她这是出气吗? 分明是想要沈清辞的命! 第97章 “是你先发现仓库后门着火的?” 但王铁军没有说。 有些时候人情世故是绕不开的,刘建国作为副场长,比他高一级,真问出来了,等于打刘建国的脸。 不过他不问,自然有其他人问。 周大军喝了口水,问道:“刘红军呢?他不是巡查队的队长吗?像这种情况,他应该第一个发现。” 说着,周大军瞟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沈清辞。 刘建国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刘红军请假了,但他请假的事我是批了的,他母亲身体不好,回镇上照顾去了。” 他看向王铁军,“王排长,这事我要向你赔个不是,作为红军的直属领导,应该是向你请假的,红军走得急,没找到你,就跟我说了,后面一忙起来,我也忘了跟你讲一声。” 王铁军没吭声,把烟点上了。 周大军没在这个事情上纠结,转而问沈清辞。 “是你先发现仓库后门着火的?” “嗯。”沈清辞轻轻颔首,“饺子吃太多撑着了,我想着到外面走走,消化一下,然后发现仓库后门起火,就急忙喊人过来了。” 周大军瞅着她,沈清辞头发凌乱,脸上和手上有救火留下的脏污,袖口洇湿一片,衣服和裤子更是乱糟糟的。 可见在这场救火行动中出了不少力。 周大军又让高个男知青简单描述了一下救火的情况。 了解的差不多了,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辛苦了,尤其是沈清辞同志,要不是你发现得及时,今晚的事就不止是烧一面墙了。” 沈清辞不卑不亢,“作为林场的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周大军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周场长,我能申请一个临时宿舍住一晚吗?”沈清辞问,“现在有点晚了,回山上不太安全。” 周大军没有拒绝,陈世杰主动请缨,“我带沈同志过去吧。” 周大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毕竟接下来的谈话,陈世杰也不适合在场了,正好将人打发走。 陈世杰拿了钥匙,和沈清辞一起离开了场长办公室。 男知青简单打了招呼后先回宿舍了,三人在岔口分道扬镳。 陈世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直接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干嘛?”沈清辞连忙抽回来,瞪了陈世杰一眼,“别拉拉扯扯的!” “我看过了,没人。”陈世杰以为沈清辞是怕被人看见,急忙安抚,“清辞,你真是吓到我了,你一个女孩子,遇到危险不要冲前面,伤着了怎么办?” 陈世杰赶到五号仓库的时候,依旧有不少人参与到救火中,他刚提干事不久,当然要表现一下。 不过他是做做表面功夫,滥竽充数的干了一会儿。 但他发现沈清辞干得很卖力,简直都要颠覆他的认知了。 这还是他熟悉的千金大小姐沈清辞吗? 那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被蚊子咬一口都能嘤嘤半天的娇气包,怎么勇猛的像只雄鹰?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估计沈清辞也是想表现一下,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在场部的处境更好一些。 可搞这些没用的干啥呢? 还不如多花花心思讨好他,他才是沈清辞在林场安身立命的根本。 沈清辞和陈世杰拉开距离,“在外面我们还是注意点,世杰哥,我不想你惹上麻烦。” 陈世杰叹息一声,没有再勉强,“行吧,那就听你的,有没有哪里伤着?” “没有,我等会烧点水洗一下就好了。” “清辞,今晚你别锁门。”陈世杰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肯定害怕,晚些我来陪陪你,嗯?” 沈清辞拳头捏紧,恨不得砸在这个渣男脸上。 特喵的真是臭不要脸啊! 她还没动作,不远处跑来两个人。 “世杰哥。”周红梅一个箭步窜过来,紧紧挽住陈世杰的胳膊,宣誓主权的意味十足,“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周红梅挽陈世杰胳膊的力道不轻,陈世杰被她拉得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脸上有过一瞬间的不耐烦,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谢小燕慢一步,走到沈清辞身边,有点微喘:“清辞,这么晚了,你今天和我挤一挤吧。” 吃完饺子就七八点了,再加上救火,沈清辞又去了趟场长办公室,这会儿都十点多将近十一点了。 谢小燕担心沈清辞不知道自己住那间宿舍,又怕她不愿意麻烦自己,干脆找了过来,没想到和周红梅碰上了。 沈清辞不怎么想去住宿舍的大通铺,她拉住谢小燕的手,“小燕,你陪我睡临时宿舍吧,我有点怕。” 闻言,陈世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了过来。 沈清辞这是什么意思? 把谢小燕叫过去,他晚上还怎么找她? 谢小燕没有多犹豫,爽快答应。 宿舍铺位挺紧张的,与其费口舌和其他人协调,还不如她陪沈清辞在临时宿舍将就一晚。 沈清辞抬头看向陈世杰:“世杰哥,今晚你也累了,就不辛苦你领我去临时宿舍了。” 她向陈世杰伸出手,意思是要钥匙。 陈世杰愣了两秒,把钥匙递到她手上。 “好。”他语气有点生冷,“那你自便。” 说完,陈世杰转身就走,拽得周红梅一个趔趄。 谢小燕一头雾水,“我怎么觉得陈世杰生气了?” “他这人本来就阴晴不定。”沈清辞不甚在意吐槽,“你要不要先去宿舍拿东西?” “嗯,拿个被子吧,我怕临时宿舍的被子不够。” 两人先去谢小燕宿舍抱了床被子,然后再去了临时宿舍。 这次竟然给安排了最好的那一间,也就是之前陈世杰住的那间转本招待领导的宿舍。 谢小燕铺床,沈清辞生火,用水壶在外面装了一壶雪,放炉子上烧开,和雪兑成温的。 沈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布头缝制的小手帕。 这年头没有餐巾纸,有一条小手帕非常有必要,这会儿搓一搓,正好当毛巾用。 沈清辞把自己的手脸洗干净,又重新兑了一盆热水,让谢小燕去洗。 谢小燕没有客气,舒舒服服地洗了下,她用的也是手帕,两人拧干帕子,晾在了凳子上,靠着炉子,一晚上就能干透。 忙活了一晚,都累了,两人在炉子里添足煤炭,钻进了被窝。 第99章 “没有我的名字?” 陈世杰一个上头,把身上所有的钱和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塞给沈清辞。 “清辞,委屈你了。” 陈世杰一脸的自责,“周红梅那边……我会尽量看住她的,这些你自己拿着,买些东西好好过个年。” 沈清辞一点没客气,爽快收下了。 “世杰哥,你快回去吧。”沈清辞拿了钱就赶人,“我怕周红梅等会知道你来找我,会不高兴。” 陈世杰表情阴郁,嘴硬道,“她知道又怎么样?我怕她?!” 沈清辞哄他,“你当然不怕她,可我怕啊,世杰哥,我不想你夹在我们之间为难,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沈清辞给了台阶,陈世杰也就顺势下来,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就来找我”“别委屈自己”之类的话,才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沈清辞也转身往回走。 外面天冷,沈清辞不着急数钱和票,先放进了空间。 一回到木屋,刚推开门,小狐狸就热情扑过来。 沈清辞挼了挼它的头,“我一身寒气,你先别挨着我,小心冻着。” 小狐狸听不懂沈清辞的话,只知道自己整整一晚上没见到她了。 自从自己和母亲搬到这边后,还是第一次和沈清辞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白狐从窝里出来,围着沈清辞转了一圈,鼻尖轻轻耸动,像是在确定沈清辞身上有没有奇怪的气味。 比如血腥味。 确认沈清辞没有受伤,它没有立马回窝,而是蹲在一旁,看沈清辞忙着生火烧水,去查看小鸡崽的情况。 沈清辞长叹一口气。 还行,小鸡崽的生命力比她想象中的要高不少。 炉子里的炭估计都没撑到昨天半夜就灭了,屋里没有火源,气温会快速降低。 或许是鸡窝的保温效果还行,小鸡崽们一个个还是活蹦乱跳的。 只不过……沈清辞从鸡窝里捏出了一团狐狸毛。 很明显,白花花的,摸上去和白狐母子身上的如出一辙。 沈清辞愣了下,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小狐狸。 鸡窝她做的不大,白狐进去够呛,但放下一个小狐狸是没问题的。 难不成,小狐狸跑鸡窝里给小鸡崽们当热水袋了? 沈清辞弯腰抱起小狐狸,果然在它的腹部找到了棕色的羽毛。 她失笑。 还以为是小鸡崽们够坚强,原来是小狐狸当了几个小时的鸡妈妈呀。 这事不用说,估计是白狐让小狐狸去干的。 不得不说,白狐这个管家还是挺扛事的。 为了感谢白狐母子,沈清辞拿了半边鸡出来,切吧切吧给它们加餐。 小狐狸嘤嘤叫了一声,屁颠屁颠跑去吃鸡,白狐没着急跟自己孩子抢食,等小狐狸吃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干饭。 沈清辞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下,把日常那些该做的事都做了,然后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热乎乎的红糖水,一边刷手机。 回来的时候,她顺道把今天的打卡点任务做了,这会儿只用签到就行。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水晶虾饺x1,杨枝甘露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啧啧啧。 沈清辞忍不住感慨,果然啊,只要她干点大事,系统就会给她提高奖励的级别。 签到居然能送水晶虾饺和杨枝甘露,打卡点的奖励也很了不起,给了她十发子弹和一把锄头。 正好她手里只剩两发子弹了,现在多了十颗,大大缓解了子弹即将用完的问题。 腊月二十八,沈清辞又下山了。 虽然她要弄猪肉不算什么难事,但有白送的为啥不拿? 况且,她小年立这么大的功,场部那边总得有啥奖励吧? 哪怕是口头上的也行。 年猪是场部自己养的,林场不仅养猪,还要种地,不然光靠国家发的那些补贴,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 沈清辞没去太早,过了中午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场部。 猪在食堂里杀的,足足杀了五头。 员工福利是一人一斤猪肉,不能挑,排队领,领完在名册上签字。 谢小燕一直等着沈清辞,看她来了,才跟她一起去排队领肉。 “晚饭是杀猪菜,虽然没几片肉,但血肠、猪下水那些不老少,加上酸菜,老带劲了。” 谢小燕边说边咽口水,“你吃了晚饭再回吧?” 沈清辞感受着谢小燕期盼的目光,没忍心拒绝。 虽然在场部吃完晚饭天黑了,但并不太晚,沈清辞有枪有手电筒,并不担心自己回不去。 “行。” 谢小燕笑眯眯,“过年你也记得来啊,咱们知青有联欢会呢,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表演节目,很热闹的。” 这次沈清辞没有立马答应,“再说吧。” 过年她有自己的安排。 比起和一群不熟悉的人度过年,沈清辞更想自己在木屋里,做几个可口的饭菜,和白狐母子,还有小鸡崽们守岁。 谢小燕没有勉强,“行,看你方便。” 总算轮到谢小燕和沈清辞领猪肉,谢小燕说了自己的名字,负责登记的干事在名册上找到她的名字,让她打勾。 谢小燕拎着用稻草捆起来的猪肉,站一旁等着。 “你好,同志,我是沈清辞。”沈清辞往前走了小半步,客气的说。 干事在名册找了一遍,抬头,“没有你的名字。” “没有我的名字?”沈清辞怔了下。 “这怎么可能!”谢小燕皱眉,“你再找一遍,不可能没有的。” 干事没有不耐烦,配合地又看了一遍。 “就是没有。” “哎,没有就别挡道了。”后面的人催促,“别耽误我们领肉啊!” 谢小燕火气上来,想跟那人怼两句。 沈清辞拉住她,退到了一旁,“小燕,没事的。” “怎么没事了?!这可是猪肉!”谢小燕比沈清辞激动多了,“你也是林场的一份子,你该得的!” 看她这么生气,沈清辞心里那点不愉快反而烟消云散了。 “好了好了,你先别气,我去问问杨叔。” “走,咱们现在就去问个清楚!”谢小燕拉着沈清辞去找老杨头。 那架势,仿佛没领到猪肉的是她,而不是沈清辞一样。 第100章 不会重用 老杨头不在办公室,谢小燕知道老杨头住哪儿,直接领着沈清辞杀过去了。 老杨头作为干事,猪肉领得早,这会儿已经把肉拎回来让媳妇处理了。 自己则在炕上碾花生吃。 “杨叔。”谢小燕生气归生气,但态度还是客气,“吃着呢?” 老杨头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意外,“你们是来问猪肉的事?” “嗯。”沈清辞开口,“是因为我刚来没两个月,所以才没有吗?” 老杨头愣了下,见她都把借口找好了,干脆借坡下驴,“是,你等到明年的吧,明年会有。” “杨……”谢小燕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的,那我过年口粮今天领吗?” “领。”老杨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条子。 沈清辞接过,“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老杨头摆摆手,让两人自便。 两人出了老杨头家的院子,谢小燕无奈又忿忿不平,“场部压根没有这种规定,别说你来了没两个月,哪怕是刚来一周,碰上过年的话,都会发猪肉的!” 如果是其他节假日的福利,那是有可能不发,可过年不一样。 沈清辞大概心里有数,轻轻笑了下:“没关系的。” 谢小燕叹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猪肉,做了个决定,“要不咱两一人一半?” “不用了。”沈清辞婉拒,“小燕,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肉我不能要。” 谢小燕还想劝,沈清辞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和我一起去领口粮,然后去商店买点东西,吃完杀猪菜我就回去了。” 今天在仓库值班的是上次和谢小燕对账的男人李致。 沈清辞看了一圈,周红梅不在,这让她松了口气。 李致看了条子,谢小燕拿着钥匙去仓库给沈清辞装口粮。 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悄悄地多给沈清辞塞了两个红薯。 “等以后我成仓库这边的主管了,我就往你麻袋里塞白面!”谢小燕气呼呼的,“他们太欺负人了。” 沈清辞又感动,又好笑。 “那我就等着抱你大腿了。” “行!我一定会成为一条足够粗的大腿,让你抱个够!” 领完口粮,沈清辞和谢小燕去了商店。 今天林场商店生意不错,年底大家手头宽裕,也舍得花钱。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这会儿愿意消费,平时舍不得买舍不得吃的,现在都乐意花点钱买回去。 沈清辞买了粉条、煤油、白面、红豆,还有几根大葱。 这些都是沈清辞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抢到的,谢小燕一看她买这些东西,也明白沈清辞年三十不会来场部了。 心里遗憾的同时,也表示理解。 商店里人挤人的,东西买好两人就出来了,在外面整理了一下,放进沈清辞的背篓里。 正在此时,陈世杰找了过来,他应该是找了有一会儿了,气喘吁吁的。 “清辞,场长找你呢,你快跟我过去一趟。” 周大军找她? 沈清辞怎么有点不信呢? 不会是陈世杰为了跟她单独相处找的借口吧? 谢小燕很高兴,“场长一定是跟你谈救火那天的事。” 仓库失火的事这两天已经查清楚了,为此,周场长开了一次会。 王勇几个抽烟的挨了处分记了过,修补仓库的孙阳等人被通报批评,同样记了过。 但在救火中有重大贡献的,都有表扬和嘉奖。 不过沈清辞没有参加这次大会,周大军也没有明确点出她的名字,只说某位同志及时发现火情。 当时谢小燕还替沈清辞打抱不平,以为周大军是想抹去她的贡献。 谢小燕本来是要找个机会和沈清辞说这个事的,但人多口杂的,一直没有机会。 虽然不知道周大军为什么不在大会上明确沈清辞在这次失火事件中的功劳,但没有口头上的虚名,能拿到实际的好处也不错。 谢小燕说要跟沈清辞一块过去,路上简单说了一下开大会的事。 沈清辞听完,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她身份敏感,周大军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他不愿意给她这个荣耀,或许还有周红梅的手笔? 各种念头在沈清辞脑子里转,等进了办公室,看见周大军,她便不自己乱猜了。 “周场长,听说您找我?” “沈同志,你请坐。”周大军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又看了眼跟进来的陈世杰和谢小燕。 陈世杰会意,对谢小燕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去了隔壁房间,关上了门。 周大军喝了口热茶,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找你来,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那天晚上那场火,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我知道大会上没提你的名字,有些不妥,但你也清楚自己的情况,有些时候太过扎眼,未必是好事。” 沈清辞心里冒出两个字——果然。 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副虚心倾听的模样。 “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我那天救火,不是为了这点功劳,只是我既然来了林场,也是林场的一份子,保护林场安全,是我的职责。” “我相信,换做是林场其他人,也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周大军愣了下,他不是没想过沈清辞得知他抹去她的功劳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一般来说,都会很不服气,很激动地跟他争辩。 毕竟这不仅仅是荣誉,还有实打实的奖励。 沈清辞接受的太丝滑了,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以至于准备的一肚子话,都堵在喉咙里了。 周大军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 这个年轻人,如果不是资本家小姐,放在哪里都会有一番作为。 可惜。 成分不行,周大军是不会重用她的。 “你能有这份觉悟,很难得。”周大军语气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和,“来林场有段日子了,感觉怎么样?” “和我之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很新奇,也充满了挑战,是很不错的经历。” 沈清辞没有诉苦,也没有抱怨,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 周大军点点头,“有任何困难就和场里提。” 沈清辞想了想,“还真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能请教周场长吗?” 第101章 她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你别辜负她 周大军眼神顿了顿,过了两秒才开口:“什么事?” 沈清辞微微一笑:“我可以在住的地方种东西吗?比如黄芪、土豆、红薯这种。” 原本周大军还以为沈清辞会申请调岗,没想到只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在住的地方种东西? 守山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几乎每天都要去巡山,有时还要配合林场进行其他工作。 周大军打量了一下沈清辞单薄的身体,“你一个人,吃得消?” “种东西也不用时时刻刻守着,种点东西,我要是能自给自足,也是给林场创收了。” “可以,但不能破坏林子原有的生态。” “好,我会注意的。” 周大军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条毛巾。 “这是你第一时间发现火情的奖励,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意义非凡。” 沈清辞:……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问,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他们不会老脸一红吗? 口头奖励没有,物质奖励简陋得令人发指。 沈清辞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佯装高兴地接过了。 “谢谢周场长,谢谢场部,那等过完年,我就跟杨叔讲一声,准备挖地了。” 周大军点头,“行。” 沈清辞打开办公室门,拿着本子和毛巾走了出去。 谢小燕从椅子上站起身,看见沈清辞手里的东西,眼神疑惑了一下。 “小燕,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沈清辞说。 谢小燕应了一声,陈世杰走过来,想和沈清辞说什么,里头房间传来周大军的声音。 “陈世杰,你进来一下。” 陈世杰只能作罢,“好,场长。” 他给了沈清辞一个眼神,让她在外面等等自己,然后迈开步子去了里间。 谢小燕也看见了,两人出了门,她低声问:“你要等吗?” 沈清辞大步朝前,“不等。” 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听陈世杰说废话,懒得跟他周旋。 “不等就对了。”谢小燕笑,“免得周红梅吃醋老找你麻烦。” 周大军叫陈世杰进去,是问他陈家人什么时候来林场。 “听红梅说,你父母年后来林场?有敲定时间吗?” 陈世杰摇头,“信应该还要过两天才能到沪市。” “世杰。”屋里没有别人,周大军称呼变得亲切,“我就红梅一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愿意嫁给你,说明她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你别辜负她。” 陈世杰郑重其事点头,“场长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红梅。” “至于你和这个沈清辞,要保持距离。”周大军轻咳一声,“我听红梅说了,她是你的旧相识,但她成分问题摆在这里,你想要进步,就要离这类人远一点,免得出了什么事,牵连到自己。” 陈世杰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 周红梅真就是得寸进尺,小手段不断。 自己暗地里给沈清辞使绊子不够,还让周大军来敲打自己。 嘴上答应什么都听他的,实际还是想控制他。 陈世杰轻轻吸了口气,把活压了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只是语气诚恳地应了一声:“谢谢场长提点,我会注意分寸的。” 周大军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去忙吧。” 陈世杰站起来,转身走出办公室。 出了门,陈世杰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沈清辞。 人呢? 他不是暗示她在外面等他吗? 陈世杰没有怀疑是沈清辞不愿意等,还以为是谢小燕强行把人拽走了。 这个谢小燕,还真是多事。 场部没有给沈清辞分配猪肉份额,但她还是能吃到食堂的杀猪菜。 食材简单,烹饪手法也不复杂,但胜在食材新鲜,柴火灶煮出来的食物,很难做的不好吃。 沈清辞吃了满满一碗,背着一背篓的东西回木屋了。 从明天起,她就要给自己准备年三十的年夜饭。 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非凡。 菜单沈清辞已经拟好了。 五圆蒸鸡,梅菜扣肉,红烧鱼,蚂蚁上树,炸鸡翅,以及清炒豌豆苗。 六个菜,寓意六六大顺。 她明天先把扣肉做好,鸡翅腌制上,除夕那天就能轻省些。 腊月二十九这天,沈清辞过得忙忙碌碌。 一早起来先签到,然后洗漱吃早饭,出门打卡。 回来清雪,着手做扣肉。 这玩意她看别人做过很多次,真到自己做的时候,很是心惊胆战。 焯过水的五花肉要在表皮抹上酱油,放到油锅里炸。 沈清辞还没有完全驯服宽油,炸的时候生怕油溅得到处都是。 也是做了十成十的心里准备,才下肉。 五花肉一入锅,她立马把锅盖盖上,不给油溅出来的机会。 听着锅里噼里啪啦响,沈清辞一手按着锅盖,一手握着锅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明显感觉到溅飞的油一下下攻击锅盖的力度,手是一下都不敢挪动,生怕自己没按住,锅盖会被溅出来的油掀翻。 沈清辞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等那阵噼啪声逐渐变弱,变成持续的低沉油响,才慢慢掀开一条缝。 热气和油香一起扑上来,带着酱油和肉皮焦化后特有的焦甜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沈清辞拿锅铲轻轻翻动了一下,肉皮已经炸成了深褐色,表面微微起泡。 看来是炸好了? 沈清辞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她是第一次自己炸肉。 以前都是买半成品,回来只要自己把商家炸好的扣肉切成自己喜欢的厚度,放上梅干菜蒸一蒸就好了。 沈清辞又等了半分钟,感觉肉皮再炸下去会要变黑,才把肉捞出放进冷水里浸泡。 这一步是肉皮起虎皮的关键,不泡冷水就没有虎皮。 梅干菜是沈清辞在商城买的,前两天刷到商城app,她就把年夜饭缺的食材全部买齐了。 梅干菜品质很不错,一拿出来就闻得见特有的香气。 泡发好的梅干菜洗净挤干,稍微再剁两刀。 梅干菜可以直接用,也可以简单炒制一下。 沈清辞更喜欢后者。 她往锅里放少许油,下姜蒜爆香,放入梅干菜中小火翻炒几分钟,加半勺生抽、一点点糖炒匀盛出备用。 第102章 东西寄到了 五花肉泡出虎皮后就可以捞出来,切成自己喜欢的薄厚,用调配好的腌肉汁拌匀,腌制二十分钟。 为了做这个梅菜扣肉,沈清辞还特地在二手平台淘了一个陶制的扣碗。 先铺肉片,再把炒好的梅干菜放肉片上压实,盖上碗盖,等着蒸就行。 蒸扣肉时间长,沈清辞打算今天先蒸一个小时,然后明天只要蒸半个小时就够了。 扣肉做完,大半个白天都过去了。 满屋子都是蒸扣肉的香味。 沈清辞不知道白狐母子和小鸡崽们馋不馋,反正她是挺馋的。 一想到明天有这么多好吃的,沈清辞忍了忍馋意,晚饭吃得很简单。 她要留肚子明天大吃特吃! 躺在床上的时候,沈清辞忽然想起自己寄出去的那包东西。 算算日子,应该快送到了才是。 也不知道沈父沈母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们夫妻两个人在一起,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但愿她寄过去的那些东西,能够帮到他们吧。 与此同时的西北农场。 沈清辞寄出去的东西总算一路颠簸,到了地址上的位置。 负责看守沈父沈母的男人把包裹拆开,第一眼瞧见了糖果和饼干。 “资本家也配吃这些好东西?!”男人啐了一口,把糖果和饼干全部拿走。 至于两件破棉袄和破棉鞋,他只是随意捏了几下,没检查出什么异常,就让手下扔到沈父沈母住的破房子里去。 沈父沈母缩在角落里靠在一起互相取暖,西北农场对待他们这种下放的资本家比较苛刻,住的最差,吃的最差,取暖得自己想办法,不然就冻着。 沈父沈母是有去捡柴火的,但被隔壁的抢走了,加上沈父最近身体不好,不仅胃疼,还着凉发烧,沈母是个扛不起事的,遇上事只会掉眼泪。 夫妻俩想过来西北农场日子会难过,但没料到会这样的难熬。 现在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青松,我去找他们。”沈母站起身,眼里有着豁出去的决绝,“我去把他们抢走的柴火和棉被要回来!” “敏敏,你别冲动。”因为着急,沈青松咳嗽得厉害,“你不要去。” 林敏眼里全是泪,“那要怎么办?天寒地冻的,没有柴火,没有棉被,我们能撑多久?” 沈青松眼眶发红,揪着衣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不能去,他们……他们不是好人!你一个人过去,很危险……” 林敏何尝不知道隔壁那几个人不是好人。 都是下放到农场的,她和丈夫是被冤枉,但隔壁的那几个可不是。 不仅抢占他们的物资,还明里暗里让林敏过去。 “你丈夫那种小白脸,护不住你的,不如跟了我们,不说吃香喝辣,总能保你留条性命。” 听到这些话,沈青松再怎么能忍,也举起了拳头。 可惜双手难抵四拳,沈青松被打得鼻青脸肿,衣服还被扯破了,还因此着凉得了风寒。 那几个人也不强行拉人,他们饶有兴趣地玩着猫鼠游戏。 他们拿走沈青松夫妇的柴火和棉被,等着林敏求他们跟前。 林敏哭出声,泪里全是对未来的绝望。 就在此时,负责给沈青松夫妻送物资的男人到了,喊了一声沈青松的名字,不等回应,就随手把那两件旧棉袄和破棉鞋往破屋子门口一扔,连门都没进,转身就走了。 这边是牛棚改的住所,哪怕打扫过,也有挥之不去的难闻气味。 除了这些下放的人,没人愿意在这边久待。 没关严实的门被撞开,棉袄和棉鞋掉在了地上。 林敏呆愣了一下,擦掉泪,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惊住了。 “这、这是?” 沈青松手指颤抖,咳嗽声不断,“敏敏,咳咳咳咳,快捡、捡过来。” 林敏连忙过去把棉袄和棉鞋捡起来,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发这些?”林敏疑惑不已,但顾不上太多,先把稍大的那件棉袄给沈青松披上,自己再把另一件套上。 棉袄不算特别好,可比起他们自己身上这件,还是要厚实的多。 棉鞋林敏也给沈青松穿上了,夫妻俩总算没有因为寒冷继续发抖。 沈青松靠在墙壁上,总觉得脖子有点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硌脖子。 他费劲抬手,摸了摸棉袄的领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夹在布料和棉花里。 “敏敏。”沈青松喊妻子,示意她也摸一摸领子。 林敏依言照做,惊讶过后,她压着声音说:“里面有东西。” “拆开看看。” “好。” 林敏找来一块边缘还算锋利的石头,小心翼翼沿着接缝处划开了线。 她没敢划太大的口子,他们没有针线,口子太大,他们没办法缝起来,棉花跑出来,衣服就不保暖了。 林敏把手指头伸进去,轻而易举就碰到了用纸包起来的药片。 她把药全部取出来,看清楚纸上的字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青松,是药!有胃药,也有感冒药!你有救了!” 林敏立马去找来杯子,从破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把药给沈青松喂下去。 沈青松艰难咽下药片,嘱咐林敏把药藏好。 夫妻两人依偎在一起,只觉得笼罩在头顶的阴云似乎散去了一些。 “应该是清辞寄来的。”沈青松轻声说,“除了她,没人会惦记我们。” 想到女儿,林敏又忍不住哽咽。 “也不知道清辞在红旗林场怎么样了,陈世杰应该会照顾好她吧?” 沈青松咳了两声,安慰妻子,“清辞应该过得还不错,不然也不会给我们寄这些了。” “陈世杰好歹跟清辞相处了一些时日,他下乡后,每个月清辞又是寄东西又是寄钱票,就算看这些东西的份上,也该对清辞好。” “那就好。”林敏抹掉泪,“我们吃些苦没事,只要清辞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如此想着,夫妻二人顿时对未来有了点盼头。 日子再苦再难,也不能轻易放弃。 他们还有女儿,不能让清辞成为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们还要看着沈清辞结婚生子,一起承欢膝下。 决不能就在这里倒下。 第103章 年夜饭(1) 大年三十天气不是很美丽。 沈清辞一推开门就瞧见了盐粒般的雪花。 好在虽然密,但不大,风也小,不会影响出行。 系统签到奖励的东西又让沈清辞小小惊讶了一下。 竟然是三笼粤式早点,外加一碗沈清辞喜欢的手工米粉。 这会不会太丰盛了点? 哪怕她现在能吃,也塞不下这么多食物啊。 不过系统的这份好意,她很受用。 “要是天天都能按照这个标准就好了。” 系统:…… 真是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快速洗漱,沈清辞吃了米粉和两个虾饺就穿衣服出门了。 只要天气允许,打卡就不能停。 况且,沈清辞有种预感,今天的打卡奖励肯定也能给她惊喜。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向阳峰(2/3)!】 【奖励:自行车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 什么?! 奖励是什么来着? 自行车!? 系统今天简直就是大善人来的。 居然这么豪气。 系统空间的格子都不够放下自行车,只能暂时储存在临时储物格。 沈清辞加快脚步,赶紧回了木屋。 关上门,她迫不及待把自行车取出来。 黑色的车架,银色的车把,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二八大杠。 这种自行车女同志骑起来比较费劲,主要是座太高了,可也是最实用的。 这年头自行车可不好弄,不仅贵,自行车票也非常难拿到。 对于普通人而言,家里有一辆自行车,那是面上极有光的,是有本事有地位的象征。 沈清辞摸了摸车胎,气压很足;捏了捏刹车,弹性和紧实度都正合适;又转了转脚踏板,链条顺滑流畅,没有卡顿。 她站起来,把车把左右转了一下,确认方向灵活,然后推着它在屋里走了一小截路,试了试车身的平衡感。 是真的很不错。 要是骑这辆车,她往返镇上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当然,前提是她能给这辆自行车找到一个合规的身份。 但不管怎么样,沈清辞还是很高兴,这车哪怕自己用不了,拿去置换或者当人情,都是很不错的。 车子拿出来,临时储物格就没有了,沈清辞只能推到棚子,挨着柴火放着,用油布一块盖上。 今天刷新的app不是二手平台,不然沈清辞可以挂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把自行车卡在交易行里。 回到木屋,沈清辞洗干净手,挽起袖子,把短视频打开,一边看视频,一边继续准备自己的年夜饭。 不得不说今天的系统格外善解人意,签到奖励和打卡奖励一个比一个给力,刷新的app还是短视频。 沈清辞敢说,整个林场,这个大年三十,没人比她过得更惬意。 哪怕吃的有她好,也没有视频看啊。 “统子你们有没有评价系统,要不我给你打个五星好评吧。” 沈清辞突然良心发现,虽然有时候她吐槽系统小气,但如果没有系统,她过的肯定没有现在滋润。 【没有哦,宿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为了方便做菜,沈清辞把汽油桶也搬过来点上火。 虽然为了做警戒绳,她切走了不少铁皮,但勉强还是能用。 沈清辞把洗净腌制好的鸡放入深碗,在鸡的周围铺上准备好的荔枝、桂圆、红枣、莲子、鹌鹑蛋,再加上少量清水,就可以开蒸。 蒸鸡的同时,还可以把昨天提前做好的梅菜扣肉一块蒸上,沈清辞买了蒸笼,这会儿刚好用上,一点不耽误。 炉子上蒸汽腾腾,沈清辞用汽油桶改的炉子烧水泡粉条。 这个用来做蚂蚁上树。 泡上粉条,沈清辞磨了磨菜刀,把提前买好,放在空间里的鱼杀了。 鱼还是现杀现做的更好吃,完全不用考虑会不会有腥味,只有鲜味。 沈清辞特地挑了刺少的黑鱼,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鱼处理得当。 白狐母子今天难得没有呼呼大睡,沈清辞开始做菜后,它们就从窝里探出脑袋好奇张望。 白狐比较矜持,就趴在窝里静静看。 小狐狸屁颠屁颠跑出来,蹲在沈清辞身边近距离围观。 杀鱼的时候血味弥散,小狐狸不停地耸动鼻尖,一副馋虫模样。 沈清辞把鱼内脏简单处理了下,把能吃的部分放到白狐母子的食盆里。 “行了,这个给你们当上午茶吃。” 小狐狸高兴得咿呜一声,蹭了蹭沈清辞裤腿表示感谢后,这才去吃鱼内脏。 沈清辞看得呲牙咧嘴。 野生动物果然还是更喜欢吃生肉。 这会儿锅上还在炖菜,沈清辞先把收拾好的鱼放回空间保鲜,把腌好的鸡翅从柜子里拿出来。 一半生炸,一半裹粉。 沈清辞裹的就是普通面粉,先薄薄拍一层干粉,过一遍清水,再丢进面粉里滚上几圈,轻轻揉搓,搓出一层鳞片状外壳就好了。 在铸铁锅里倒上宽油,放到汽油桶上,等油面渐渐泛起细密油纹,筷子探进去,周围迅速浮起一串小泡,油温就可以了。 沈清辞先下入生腌鸡翅,鸡翅落进热油里,滋啦一声爆出白烟,油脂翻滚着裹住肉身。 她握着长筷子轻轻拨散,不让鸡翅互相粘连,外皮慢慢收紧,煎出一层焦香硬壳,肉香顺着热气四下漫开。 生炸鸡翅不用复炸,得多炸一会儿,炸到表皮金黄,先捞出来控油。 紧接着下入裹好鳞片的鸡翅,这一批落锅动静更大,面粉外壳遇油迅速定型,鳞片层层翘起,在油里膨起,泛起诱人的浅金黄色。 火候把控得稳,不急不躁,锅里此起彼伏的滋滋声响个不停。 沈清辞时不时翻动鸡翅,让每一面受热均匀,防止局部炸焦。 浓郁的肉香混着油炸面食的香气把整个木屋都充满了,小狐狸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好奇地张望。 不知道两脚兽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好香啊。 约莫几分钟后,裹粉鸡翅外壳变得酥脆挺括,沈清辞将鸡翅捞出来,和生炸鸡翅一起放到空间里保温保鲜。 这样等到晚上吃年夜饭,炸鸡翅就和刚炸好时一样美味。 第104章 年夜饭(2) 鸡翅炸完,两个蒸笼里的菜也到点了。 沈清辞打开蒸笼看了一下,又盖上了。 趁这会儿功夫,把猪肉末斩好,去把第二茬新长出来的豌豆苗割来一把,洗干净备用。 再把蒸笼连同菜一起放进空间,把锅洗刷干净,做红烧鱼。 热锅多放一点油,可以先放几片五花肉爆香,这样烧出来的鱼滋味更好。 油温六成热下入鱼,不要急着翻动,煎至底面金黄定型再翻面,两面煎好推到一边,放入姜蒜、葱段、干辣椒、八角炒出香味。 料酒沈清辞没买,就不加了,放酱油和一小勺白糖提鲜增色,然后倒入热水,大火煮开后转中小火焖煮。 拿捏不准咸淡,可以尝尝汤汁。 俗话说咸鱼淡肉,鱼的调味要稍微重一点会更好。 沈清辞觉得味道有点淡,补了一点点盐,再开大火收浓汤汁,汤汁裹满鱼肉,撒葱段出锅。 沈清辞端着鱼深深吸了一口香味。 她敢说,今天是她发挥最好的一次。 以前做鱼要么煎破皮,要么味道淡了,今天发挥堪称完美。 光是闻着香味,沈清辞都能想象到这道红烧鱼的味道。 同样先放进空间,沈清辞刷锅把剩下的蚂蚁上树和清炒豌豆苗做好。 最后用黑铁锅把饭焖上,沈清辞趁空闲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 一看时间,下午四点了。 离吃晚饭还早。 沈清辞躺到摇椅上,美滋滋地刷短视频。 或许是过年的缘故,今天大多数内容都和新年相关。 本地类目没有视频,这也让沈清辞可以安安心心,不用担忧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小狐狸吃完东西,舔了许久的爪子,见沈清辞坐下了,跳到她腿上,抬着好奇的小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 沈清辞挼着它的绒毛,“小家伙你看得明白吗?” 小狐狸舒服得嘤嘤叫,它看不懂,但觉得很有意思。 两脚兽天天都要拿这个会发光的方块出来,有时候看得少,有时候捧着不挪眼。 沈清辞喝了口热水,忽然拍了下脑门,“哎呀,忘记买饮料了。” 说起来她穿过来后,就再也没喝过小甜水了。 以至于前几天购买过年的食材,压根没把这玩意列进清单。 但问题不大,她可以泡麦乳精。 麦乳精也挺好喝的,香香甜甜的,营不营养不知道,但喝一杯,还挺舒服。 “不知道小燕有没有泡我给的红糖。” 沈清辞喃喃自语。 前天和谢小燕分别的时候,她把特地带的红糖拿出来。 一开始谢小燕还不肯收。 “清辞,这太贵重了。”谢小燕一脸严肃,“你一个人本来就过得辛苦,我不是为了从你手里换东西,才给你分鸡蛋的。” “我知道。”沈清辞笑了笑,“这个是我从沪市带过来的,自己也吃了一半,小燕,我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你要不收,我这个年都要过不好了。” 见她坚持,谢小燕有些为难。 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猪肉,说:“行,红糖我收下,猪肉你割一半走,不许推辞。” 沈清辞哑然,但点了点头。 “这样一看,还是我赚了,猪肉可比我的红糖值钱。” 今天用的猪肉,就是谢小燕给的那半斤。 沈清辞一点没省,全给切了,除了留给白狐母子的那几片,其他的都炒了吃。 沈清辞玩了三个小时手机,小狐狸已经趴在她腿上睡得天昏地暗。 她伸了个懒腰,把小狐狸抱到狐狸窝放进去。 可以把桌子清出来吃年夜饭了。 沈清辞嫌马灯的光不够亮堂,把手电筒也打开了。 自己做的那张小桌子不够大,沈清辞把靠墙的桌子搬了过来。 六个菜一一摆上,几乎把整张桌子都占满了。 泡上麦乳精,再盛好米饭,沈清辞没着急动筷子,先给拍了几张照片。 这可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很有纪念意义。 条件是简陋了点,但也是沈清辞能做到的最好了。 沈清辞不是吃独食的人,她把白狐母子和小鸡崽们的伙食也弄好,这才坐下吃年夜饭。 手机放在她自己手搓出来的支架上,沈清辞一边吃一边刷视频。 第一口先吃了鱼,因为鱼寓意年年有余。 沈清辞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肉质滑嫩鲜甜,裹着热油激发的葱香和辣意,在舌尖上持续地扩散开来。 好吃! 沈清辞眯起眼,在心里再次为自己的厨艺点赞。 如果不是七十年代,可以自己开店,说不定她会去开个小餐馆。 新颖的菜式,加上自己还算不错的手艺,和超前的商业嗅觉,沈清辞不信自己富不起来。 可惜,现在是七十年代,她是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 别说开店了,自己明明有救火的功劳,但因为成分问题被抹去了名字。 这就是生不逢时的感觉吗? 沈清辞甩甩脑袋,把这种消极的情绪甩出脑袋。今天是除夕,不许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顿饭沈清辞吃得很慢,但食量有限,每一个菜都没吃完。 可问题不大,放进空间,拿出来还是新鲜的,不影响。 桌子收拾干净,重新放回原位,往炉子里添上柴火,沈清辞坐回摇椅上。 八点一到,短视频自动切换到了联欢晚会。 沈清辞愣了一下,她以为短视频没有直播这些呢,没想到还能看春晚? 春晚对于现代人而言,或许是无聊的,可对于现在的沈清辞,那是趣味满满。 而且还能看到网友们的弹幕,相当于有人陪着自己一起看,原本还有点小孤单的沈清辞,霎那间就被治愈了。 看着春晚,刷着弹幕,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沈清辞没有买鞭炮,到零点省去了放鞭炮的环节。 但她还是拿着手机去了院子。 白狐抬头看了看,有些不放心,跟着一起出去。 沈清辞低头瞅了眼蹲在一旁的白狐,又抬头望惨淡到几乎没有的月光。 “新的一年来了。” 她感慨,“希望我们都能越过越好。” 白狐歪了歪脑袋,又仰起头,朝着那片没有月亮的夜空,低低地嗷呜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嚎叫,更像是一句简短而安稳的应答,在屋檐和雪地之间回荡了一小圈,然后融进风声里。 “进去吧。”沈清辞转身,“我们该睡觉了。” 第105章 突然的任务 大年初一到初七的天气好好坏坏,没有个定性。 但只要能出门,沈清辞都会坚持去打卡。 初五那天解锁了野梨沟的完整信息,知道某棵梨树下有古董的消息。 只是土还没化冻,不然沈清辞当场就想把古董挖出来。 此外,还奖励了沈清辞一块蜂蜡块。 这玩意可以用它来涂新打的蜂箱内壁,是引蜂筑巢的工序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对比上次解锁鹰嘴涧奖励的虎皮和野山参,野梨沟的奖励略显寒酸了。 到了初八,沈清辞还是下了趟山。 如果是按照七天下一次山的频率,她初五就要去场部。 但大过年的,她不想去场部装孙子,就拖了两天。 沈清辞拿了一小包红枣放背篓里,想了想,又把吃剩的半包干木耳带上了。 到了场部,沈清辞先去了老杨头的办公室,结果扑了个空。 不对啊,不是说林场这边年假就放到初三吗?初四已经复工了。 怎么老杨头不在办公室呢? 沈清辞犹豫着要不要去老杨头家里看看,一转身,就瞧见老杨头走过来了。 “杨叔。”沈清辞主动打招呼。 老杨头点点头,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炉子是有火的,沈清辞一进屋就感觉到了温度。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迟了两天下山的事,老杨头先说话了。 “上面来了任务,元宵节之前,要上交一千立方米的木料,时间紧,任务重,你也要参与进来。” 沈清辞愣了下,她对林场的工作一知半解,加上她来了之后基本在山上待着,并不清楚林场具体情况,还以为冬天光趴窝,不干活呢。 怎么突然之间就来了任务,还一千立方米,不是按吨算吗? 看到沈清辞愣怔表情,老杨头没有解释太多,“你就负责在山上工棚锅炉房轮班烧火。” 采造综合班组都基本上是固定的人,相互熟悉,配合也默契,把沈清辞安插在哪个班组都不合适。 但任务太紧了,几乎林场所有的人都要参与进来,总不能因为沈清辞什么都不会干,就不给安排活计了。 老杨头跟刘建国提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以他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感觉得到这位副场长对沈清辞不是很喜欢。 烧火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活,还暖和,算比较好的岗位,他怕刘建国不同意。 没想到刘建国迟疑了一秒就答应了。 山上工棚? 沈清辞回想了一下,她打卡的时候,在山上的确看到不少工棚,但她具体负责哪个工棚里的锅炉房呢? “今天会有人先上山把铁皮大炉子送上去,你等会跟着一块,顺便认认路,明天一早就过去。” 老杨头继续交代,“具体你们怎么轮班,你听锅炉组的组长安排。” 沈清辞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几天你就跟着锅炉组的吃,口粮也不用领了,行了,快去仓库吧,他们应该快收拾好准备上山了。” 沈清辞点点头,连忙从背篓里拿出干木耳,“杨叔,这个是我捡的木耳,你和婶子拿着吃。” 老杨头看了眼那一小袋木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要沈清辞送的是比较贵重的东西,说不定他还不会收。 可一点木耳而已…… 收了也没什么问题。 见老杨头收了,沈清辞便转身离开。 她送这个不是为了听老杨头夸她,无非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老杨头虽然有私心,可在某些方面的确给了她帮助。 送贵的,老杨头肯定不会收,怕她别有用心。 送木耳是沈清辞考虑过的,这玩意不值钱,而且是山上能捡到的,老杨头收了也没负担。 快步走到仓库,里面人声鼎沸,不少人进进出出,抬着铁皮大炉子、炉筒等东西出来。 沈清辞找到谢小燕,二话不说把红枣塞她怀里。 “清辞,你……” “是红枣,新年快乐。”沈清辞打断她,“我还要跟着锅炉组的上山,先不跟你说了。” 谢小燕拉了她一下,“你被分到锅炉组了?” “嗯。” “那还好,锅炉组的人都还挺好。”谢小燕压低声,“不过你要注意点那个叫陈先进的,他有点不老实。” 沈清辞颔首,表示自己记心上了。 沈清辞跟着锅炉组的人上山了,大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同志就额外照顾,往她的破背篓里塞了足足的柴火,手上还提了两袋粮食。 有空间作弊,从来没实打实背过这么重东西的沈清辞:…… 也是体验上负重徒步爬山了。 好在这些天沈清辞也锻炼出来了,如果换成刚来那会儿,沈清辞怕是能累死在半道上。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往上攀爬,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山腰的工棚。 这片伐区营地,距离沈清辞独居的木屋约莫三四公里。 锅炉组众人一到地方,立刻忙活起来修整工棚。 帐篷破损的地方仔细缝补加固,松动的支架重新拉紧固定,地面铺上厚实木板隔潮。 等棚子大体规整妥当,再抬来铁皮大炉子,一节节接好白铁皮炉筒架设妥当,山上临时的取暖锅炉房就算布置完毕。 沈清辞在一旁打下手,搬木板、递零件,忙前忙后干着杂活。 等所有事务收拾得七七八八,锅炉组组长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到一处,安排烧火值守的班次。 等众人围拢过来,组长从衣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又扯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糙纸,蹲在木板上草草勾画班次。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工棚缝隙里钻,铁皮炉子还没生火,棚子里寒气刺骨。 “先说规矩,锅炉房的火不能灭,二十四小时轮流转,一班四个钟头。 夜里最冷,后半夜那一班最熬人,谁也别想着推诿耍滑。” 他抬眼扫过一圈人,目光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没有半分通融:“女同志也一样排班,山上临时营地,人手紧,没有特殊照顾。” 几个男同志互相看了看,没人出声反对。 任务紧急,能抽调出这些人已经不容易,哪有闲工夫单独迁就谁。 第106章 被安排到下半夜值班 组长接着往下排:“头一班,我和老周,下午两点到六点;六点到十点,大强、李卫东;夜里十点到凌晨两点……” 班次一一敲定,轮到沈清辞时,组长顿了顿,斟酌片刻开口:“沈清辞,给你排凌晨两点到清晨六点,和陈先进搭档。” 话音落下,有人忍不住插了句嘴:“组长,后半夜山里零下三十多度,让她一个女同志值这班?要不调个白天的?” 沈清辞抬眸,很意外有人会替自己说话。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组长的安排有些不妥,明知道下半夜是最难熬的,还安排她来看火,是不是故意针对她? 组长摆了摆手:“白天所有人都要搭手伐区杂活、清运物资。 白天班次都要兼顾外勤,只有后半夜,不用额外山上山下跑活。 既然进了班组,就得守规矩,要是实在扛不住,提前跟我说,咱们再商量调换,但不能无故缺岗。” 沈清辞静静听着,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凌晨两点到六点,正是一天里头最冷的时候,荒山野岭,四下寂静,只有风声呼啸,确实难熬。 但换个角度想,这个时间段其余人都在工棚休息,很少有人过来巡查。 坐在锅炉旁烧火其实还好,万一困得不行了,靠着眯一小会儿也没事,只要火不灭,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没抱怨,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会按时过来接班。” 组长见她应下,神色缓和些许,又高声叮嘱:“都记牢自己的时间!炉子里柴火不能断,不仅要给工棚供暖,早上大伙起来还要烧开水热干粮。 炉火一旦熄了,棚里冻得像冰窖,木板、帐篷都容易冻坏。 还有,添柴别一股脑猛塞,防止烟筒堵了倒烟,小心一氧化碳呛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这批木材上头催得紧,需求量大,时限又卡得死。 场部看天气不算特别恶劣,便让人从今天起就加班。 工棚弄好后,就有班组上山来干活了。 班组一般是5个人,由2名油锯手、2名打枝工和1名造材工组成。 这会事不多,沈清辞站在工棚附近,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伐区。 两名油锯手拉开 051油锯的启动绳,突突几声轰鸣炸开,刺耳的嗡鸣打破山林寂静。 油锯链条飞速转动,啃咬进粗壮的落叶松树干,细碎的木屑混着冰霜不断飞溅出来。 “顺山倒——!” 油锯手高声喊起号子,一旁的辅助工顶杆顺势抵住树干。 伴随着咔嚓一声闷响,高大的松树缓缓倾斜,重重砸在厚雪地上,扬起漫天雪雾。 树木刚一落地,两名打枝工立刻扛着斧头冲上前,手脚麻利挥斧砍除枝桠。 等主干清理干净,造材工拿着卷尺上前丈量,按照规格下锯,把长长的树干截成一段段标准原木。 然后会有专门负责运输的人,将原木一根根拖走,运送到山下。 整套流程配合娴熟,一刻不停。 所有人都清楚工期紧迫,不敢有半分懈怠,寒风吹在脸上也顾不上揉搓。 沈清辞静静望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撼。 还没等她震撼完,有人走过来,给她怀里塞了一卷麻绳。 “白天有空你就去帮忙捆干柴,运到工棚堆放,遇上班组有人回来取热水,你也可以上前搭手帮忙扶一下铁皮水桶。” 沈清辞扭头看他,是那个替她说话的男同志。 “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男同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羞涩,“应该的,大家都是同志。” 说完,男同志就去干活了,沈清辞也没继续傻站着,过去帮忙捆干柴,偶尔也会趁人不注意,往自己空间里塞两根。 到了下午四点多,天就变得黑黢黢的,伐区作业没有停,点着马灯和火把,继续干。 沈清辞和锅炉组的组长李长山说了一声,先回木屋了,等下半夜的时候,她再过来值班。 李长山看了她一眼,问:“马上就开饭了,你不吃?” 但凡是在山上干活的人,吃饭都在工棚里,粮食由场部统一调拨供应。 他虽然和沈清辞不熟,但也知道,她的口粮份额是全林场最少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我想吃完就睡会儿,免得下半夜值班撑不住。” 这理由倒也合理,李长山没再劝,只嘱咐了一句,“别迟到。” 沈清辞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木屋,一进屋,就被小狐狸扑了腿。 小家伙鼻尖耸动了一下,不停地在她衣服上嗅。 白狐也从窝里出来,煞有其事地闻来闻去。 “好了,别闻了,我要跟你们说个事。” 她今天接触的人多,还在伐区待过,身上恐怕沾了不少的人味和柴油味,白狐和小狐狸应该就是在嗅这些气味。 “从今天起,我就要去伐区干活,白天去,下半夜还得值班守锅炉,在家待的时间不多,白狐姐,家里你多照看了。” 白狐蹙了蹙眉,身后的大尾巴摇了两下。 它不是不知道山下的人会来山里砍树,但沈清辞不是守山的吗? 它怎么记得守山人不用砍树? “好在只要熬到元宵节就行。”沈清辞叹了口气,又望了眼屋子里摆放的东西,“有些东西得收起来才行了。” 沈清辞不确定这些来山上作业的人会不会心血来潮来木屋,万一真来,她这个一看就不便宜的铁皮炉子,堆放的满满当当的架子,以及垫在床上的虎皮,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被人发现,十张嘴都说不清。 可空间也没办法把这么多东西都塞下,沈清辞只能祈祷过了今天十二点,刷新的是二手平台app,她把这几天用不上的东西,全给挂个高到离谱的价格,卡在交易行里。 等过了元宵,下次再刷到二手平台,把东西下架就行了。 沈清辞晚上吃的肉酱拌面,蔬菜是自己做的酸甜萝卜,清爽解腻。 吃完她就上床躺下了,给自己定了一个凌晨一点的闹钟。 早一点醒来做安排,而且走到工棚也需要时间,不能把时间卡得太死。 第107章 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凌晨一点,闹钟准时响起。 沈清辞艰难睁开眼,缓了两秒钟就立马拿起了手机。 很好,系统非常给力,今天刷新的app正是二手平台。 沈清辞起床穿衣,先烧上一壶热水,然后再去忙活卡交易行的事。 能放空间的,就放空间,柜子里的东西可以不动,关着柜门,也瞧不见里面到底有啥。 置物架整个打包上架,沈清辞挂了一个的价格,她不信有人会买。 真有人买了,她也大赚一笔。 摇椅、铁皮炉子等东西,也挂了个高价。 之前的旧炉子这会儿重新排上了用场,沈清辞塞了不少柴和煤炭进去,确保最冷的这几个小时,屋里能有持续不断的热源。 要是白狐会添柴就好了。 沈清辞忍不住又感慨。 不过这对于野生动物有些为难了。 野生动物一般都会怕火,之前白狐能蹲在铁皮炉子旁边,是因为铁皮炉子的火在里面,白狐瞧不见,只感受得到热度。 所以它不会害怕。 旧炉子的密封性没有铁皮炉子好,而且还被她切掉了好些铁皮,火苗都窜出来了。 再把鸡窝里的热水袋重新灌上热水,沈清辞最后环视了一圈,确定没啥问题了,这才穿戴整齐,走入了漆黑夜色。 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凛冽的夜风迎面扑来,瞬间钻进棉袄缝隙。 沈清辞拉紧帽子和围巾,把大半张脸藏起来,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皑皑白雪泛着微弱的冷光,林间静得吓人,偶尔几声遥远的风声穿过树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电筒拿出来。 等快到伐区了,再换成马灯,天太黑了,看不清路,万一摔了,会很麻烦。 木屋距离山上伐区工棚三四公里,山路崎岖,积雪深浅不定。 白天被人踩踏出来的小径,经过一夜寒风,不少地方又被浮雪盖住,稍不留意就容易踩空打滑。 沈清辞刻意控制着速度,不敢走得太快。 一方面山路难行,另一方面也要留心周遭动静。 深山夜里不太平,时不时能听见远处模糊的兽鸣,沈清辞暗自做好防备,万一真有什么野兽偷袭,她空间里的上满子弹的猎枪不是吃素的。 好在一路没有意外,沈清辞安安稳稳到了伐区。 她换上了马灯,前方透出一点昏黄光亮,正是临时工棚的方向。 铁皮炉子的微光透过帆布缝隙漏出来,在林子里格外显眼。 这会儿已经没有班组作业了,伐区格外得安静。 沈清辞加快脚步走上前,掀开厚重的布帘走进工棚。 棚内一半区域横放着木板通铺,几名轮休的工人裹着厚被褥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鼾声交织在一起。 守炉的上一班工友正困得频频打哈欠,看见她进来,松了口气。 “可算来了,差点以为你路上出啥事。”男人搓了把脸,他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炉子里柴火还有不少,就是要勤看着点,别让烟道积灰堵了,接下来四个钟头就交给你们了。” “好的,我知道了。”沈清辞点头应下,走到铁皮炉边仔细查看炉膛火势。 说完,上一班的两个工友裹紧棉袄走到通铺空位,躺下没多久便呼吸均匀。 与此同时,布帘再次掀开,一道身影弯腰钻了进来。 男人头戴雷锋帽,径直走到沈清辞身侧的小马扎坐下,身子有意无意向着她这边挪了一大截,距离近得过分。 “哎,你就是沈清辞吧?” 沈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眼,“是,你是和我一同值班的陈先进同志?” “是我,是我。”陈先进伸手,“认识一下,往后两点到六点这一班,咱俩搭伙看管锅炉。” 沈清辞抬手,打算礼节性短暂握一下便收回,谁知陈先进手掌一扣,径直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蹙眉,黑沉沉的眸子冷冷瞥向陈先进。 陈先进嬉皮笑脸,没有松手,语气轻佻,“你从木屋过来,这一路寒风刺骨,指定冻透了,女孩子的手最娇嫩了,我帮你暖暖。” 棚内炉火噼啪作响,火光晃动,将沈清辞冷下来的侧脸映得清晰。 先前谢小燕就提醒过她,说陈先进不老实。 但沈清辞没想到陈先进不老实到这种程度。 李长山知道陈先进是这个德行吗? 如果知道,还安排他们两个在后半夜一块值班,是不是存心的? 不过现在不是去质问李长山的时候。 沈清辞没有慌乱地大力挣扎,这样只会让陈先进愈发得意。 “陈同志,请放手。” 火光摇曳,映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那双眸子黑漆漆的,没有半分笑意,冷得像山间封冻的冰。 “工棚值守有规矩,保持分寸,夜里天寒,专心看好炉子,不要做无关的举动。” 陈先进却没当回事,只觉得沈清辞冷冰冰的眉眼,在暖色火光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沈清辞成分不好,他赌她不敢当众闹开,非但不肯松手,反倒笑得愈发油滑: “哎呀,多大点事儿,山里夜里这么冷清,咱俩搭班守火,相互暖和暖和怎么了?沈清辞,你别这么见外嘛,其他人都睡死死的,谁能瞧见。” 他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一个人在山上的日子不好过吧?你就不想有个男人帮帮你?” 说着,手不安分地往沈清辞腰上摸。 沈清辞似是被他后面的话说动了,没有再犟着力气,而是顺从地往陈先进的方向靠过去。 陈先进心中一喜,同时又对沈清辞是数不尽的鄙夷和不屑。 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装什么矜持? 不靠男人,在山上能活下去? 早就听说这个沈清辞和陈世杰不清不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周红梅竟然没收拾她,还让她继续和陈世杰有往来。 他还以为有什么通天手段、过人能耐,能拿捏住两个人呢。 现在看来,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两句场面话、一个冷脸就想镇住人,未免太天真。 龌龊的心思在心底疯狂滋生,陈先进眼底的轻浮愈发浓重。 可就在他暗自盘算的瞬间,脖子骤然一凉。 第108章 你要是安心值班,咱们相安无事 不是山间穿堂风的阴冷,是一道尖锐、刺骨的冰凉刺痛,精准扎在皮肉上,冷得他浑身猛地一僵。 沈清辞抬起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军用匕首,锋利的刀尖抵在陈先进咽喉,不是虚张声势的装样子,刀尖甚至都嵌进了肉里。 “别给脸不要脸。”沈清辞语气自始至终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冷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大家上山是赶任务,守锅炉是正经工作,你要是安心值班,咱们相安无事,如果非要动一些歪心思……” 沈清辞没把话说完,留足了威慑的余地,手腕微沉,刀尖又轻轻往前递了半分。 刹那间,细微的刺痛骤然加剧,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渗出,沿着皮肉慢慢往下滑落。 陈先进瞳孔一缩,方才心底所有的鄙夷、轻浮和龌龊心思,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恐慌。 “嘶——” 他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下意识猛地缩起脖子,抬手飞快捂住后颈。 掌心能感觉到温热的濡湿,还有挥之不去的刺痛寒意。 陈先进没想过沈清辞会这样做,她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委曲求全,而是趁他松懈,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陈先进忽然想起沈清辞来林场的第一晚,就把赵二狗打一顿的事。 先前听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觉得是赵二狗不中用,才会被一个城里的娇小姐打一顿。 如今看来,沈清辞并不是他想象中娇弱可欺的资本家小姐。 若是非要碰她,多半会落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陈先进只是想占点小便宜,没想要搭上自己。 他垂下眼眸,离沈清辞远了些。 见他老实了,沈清辞收起匕首,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火钳,从容不迫地拨弄着炉膛里的柴火。 仿佛刚刚拿着匕首抵在别人脖子上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清辞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边有个不怀好意的人,她要是能闭上眼,保不齐就要被侵犯。 如果她真的因为自己松懈被陈先进得了手,闹开了后,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只要陈先进说一句“是她先勾引我的”,她几乎百口莫辩。 沈清辞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才不要和这样的烂人牵扯不清。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泛起轻微的鱼肚白。 沈清辞拧开水壶,里面是自己在家泡好的红糖姜茶。 陈先进鼻子动了动,闻见了红糖和姜的味道。 他有些诧异,沈清辞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还以为沈清辞过得跟难民一样,吃饭都是问题。 没想到人家还有红糖和姜。 沈清辞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客气地看了过去。 陈世杰眼神一缩,假装四处乱看,移开了目光。 沈清辞喝了两口暖一暖身子,长时间坐着不太舒服,她起身走动了一下,顺便抱了些柴过来,又清理了一下炉灰。 李长山最先醒来,坐起身后看见炉子前的沈清辞,和中间隔了两人宽的陈先进,打了声招呼,“火守的不错。” 沈清辞回头,客气回了句:“李组长,早。” 别管李长山是不是故意把她和陈先进安排在一起,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反正她的顶头上司是老杨头,只是临时在工棚锅炉房这边搭把手。 等过了元宵,自己就不归李长山管了。 李长山快速起床,穿戴好后,来倒热水洗漱。 棚子里有一个挂表,沈清辞瞅了一眼,距离六点只差四分钟了。 她问李长山:“李组长,我等会能回去眯会吗?” 李长山洗完脸,“行,但你中午得过来。” 山上缺人手,不然也不会让守山的沈清辞过来搭把手。 沈清辞应了声,收拾收拾,和李长山告辞了。 “不吃早饭?”李长山忍不住又惊讶,“这几天任务重,山上作业的都管三餐。” 沈清辞摇摇头,“我就不占用粮食份额了。” 有哪些口粮她都看过了,白面、肉这些是一样没有,只有粗粮窝头、冻土豆和咸菜。 偶尔吃一两次,沈清辞就当清肠胃了,一日三餐都吃这些,沈清辞还真是受不了。 还不如回木屋,自己整点合口味的。 况且,家里也不能长时间没人,总要回去瞅一眼。 过了六点,沈清辞就启程回木屋了。 炉子里的炭还没完全熄灭,但屋里的温度并不高。 炭燃烧会产生一氧化碳,沈清辞留了通风口,以免白狐母子和小鸡崽中毒出事。 不过总是要比外面冰天寒地要暖和些。 为了睡个好觉,沈清辞又把铁皮炉子从二手平台下架了。 装好后,立马点火烧水,坐在旁边把早饭吃了。 值班时,沈清辞一下盹都没打,这会儿吃完,就有点晕碳。 从空间拿出虎皮铺上,调好闹钟,沈清辞又睡了过去。 醒来就十点半了。 她靠着床头发了会儿呆,摸出手机在二手平台买了50个暖宝宝。 穿了恒温保暖内衣,棉衣棉裤也全是自己新做的,靴子和帽子更是做过伪装的高级货。 可坐久了,手脚还是发凉。 沈清辞不想为难自己,买点暖宝宝打算值班的时候用,以防冻出毛病。 她瞥了眼铁皮炉子,不太想把它卡在交易行。 没了它,生活是真的很不方便。 可又怕别人发现,沈清辞把空间里的东西扒拉扒拉,重新整理了一遍,将一些东西挂上二手平台,清出来一个放铁皮炉子和炉筒的位置。 就是每次回来出去都得重新拆装,麻烦是麻烦了点,可总比没有的好。 沈清辞还买了点干草,把狐狸窝和鸡窝伪装了一下。 万一真有人来了,瞧见她给小动物们窝里垫的不是棉被就是碎布头,不得给她扣一个资本家奢靡成性的帽子? 用干草伪装一下,不扒开看,就不知道下面到底是啥。 下午得干活,沈清辞吃的干饭,配上辣椒炒肉和清炒大白菜,辣乎乎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把白狐母子和小鸡崽的饭碗水碗添满,将铁皮炉子和炉筒收进空间,换上旧炉子,烧上火,沈清辞出门了。 第109章 是巧合吗? 李长山只说让她中午过去,没有把时间说死,沈清辞便先拐个弯,把今天的打卡任务做了。 今天打卡的是一个新地点,名字叫黑石坳。 位置比较靠上,积雪深厚,一路攀爬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抵达黑石坳后,被林木挤压的视野霍然开阔,山体裸露着大片黝黑岩石,巨石或卧或立,深浅灰黑的石面落着斑驳白雪,黑白交错,也是黑石坳名字的由来。 嶙峋怪石之间生长着低矮的树木,但现在是冬天,叶子全部掉光,只有孤零零的枝干。 寒风掠过枝桠,卷起细碎雪粉漫天飞舞。 山坳地势居高,冷风比山下伐区更为凛冽,呼啸着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回响。 沈清辞欣赏了一秒,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黑石坳!】 【奖励:外伤急救包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咦了一声,竟然奖励了药品。 而且是实用性很高的外伤急救包。 沈清辞从空间里把外伤急救包拿出来,好奇地翻了翻。 里面都是常见的药品,创口贴,碘酒,红花油,绷带,另外配有消毒棉球与止血纱布,分门别类规整妥当。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山林作业,砍伤、磕碰扭伤都是常事,有这些东西傍身,遇上意外不至于束手无策。 但这些东西不能一股脑拿出来,她指尖轻轻抚过绷带,思索片刻。 沈清辞拿了几片创口贴和一卷小号绷带,塞进棉袄内侧隐蔽的口袋。 余下物资原样整理好,重新收回系统空间妥善存放。 这样就行了,拿点能治疗小伤口的够了,真划个大口子,场部会有人处理的。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沈清辞不再磨蹭,转身沿着积雪山道,朝着伐区工棚快步走去。 抵达工棚的时候,里面很热闹。 工棚不大,没办法容纳所有班组统一吃饭,得两组两组的进。 沈清辞进去时,正好和蹲在门口大口咽窝窝头的王勇撞了个正着。 王勇浓眉皱了皱,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清辞面色不改,微微颔首示意,进去跟李长山报个到。 钱向前胳膊碰了王勇一下,“看啥呢?” 王勇咽下嘴里的东西,“没啥。”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上次小年夜,他就觉得沈清辞在注意他。 不是那种女人看男人的注意,而是一种监视和探究。 但那会儿他没怎么放在心上,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可后来他们几个在仓库后面抽烟,烟头被风吹到墙根,引发了火灾。 第一个发现火情的就是沈清辞。 是巧合吗? 王勇拿不准。 他和沈清辞无仇无怨,对方没必要害他。 而且,抽烟这个事,也不是沈清辞唆使的,是他们几个自己想去。 如果真是沈清辞,那为什么大会上,周大军的表扬稿里没有她的名字? 吃完饭,王勇拿上自己的水壶去倒热水。 沈清辞帮着扶了一下装热水的铁皮水桶,王勇道了声谢。 “不用,都是同志。”沈清辞客气地说。 面对王勇,沈清辞一点愧疚没有。 是,如果她早一点灭火,仓库后门不会失火那么严重,王勇几人也不用受到批评和惩罚。 可她又不是王勇他们的谁,没必要平白无故替人擦屁股。 在仓库后门抽烟本来就不对,这次还是她控制着,没让火彻底烧起来,不然就不是只毁了一面墙,而是要连累半个场部了。 到时候,王勇他们不单单是林场内部批评检讨,接受惩罚,怕不是要成上当地新闻的头版头条,成为全国所有林场的反面典型。 让他们吃个教训,免得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说起来,王勇几个还得谢谢她呢。 所有班次依次吃完午饭,稍作休息就继续作业。 炉子有人守,沈清辞被安排去捆木柴。 新鲜木柴水分大,不能马上用,现在也没有条件晒,捡回来放炉子边烘,尽可能烘干水分,混在干柴里一块用。 陈先进被分配的也是这个活计。 两人从工棚走出来,陈先进都不敢多看沈清辞一眼,随意找了个地方去捆柴火。 看来是吃到教训,彻底老实了。 沈清辞不屑撇撇嘴,老实就行,对付这种人,第一次就要给弄服气。 不然他还总以为自己有机会。 沈清辞干活不图表现,慢条斯理的干。 通过救火那件事,她大概摸清了一些道理。 就现阶段而言,她再怎么努力干活,也不会有奖励。 顶多留个不错的印象。 捡柴火就是个杂活,她干得好不好,别人都不会看在眼里。 差不多就行了。 抱着新拾来的柴火回工棚,沈清辞听见李卫东在抱怨。 “这雪水烧开了还是照样闹肚子,能不能从场部送点干净水过来,不然我要拉脱在山上了。” “你想啥呢?别人喝了都没问题,就你拉肚子,为了你一个人,还专门送水?你当你是资本家啊,这么压榨同志。” “哎哎哎,你可别管给我扣帽子,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一个人,万一有其他同志也闹肚子呢,这不是耽误进度吗?” 沈清辞把柴火小心翼翼堆在炉子边,正在和李卫东聊天的老周余光瞥见她,问了一句。 “沈同志,你知道山上哪儿有干净水源吗?就那种活水,没有结成冰的。” 沈清辞当然知道,老龙口的水就很干净,还暖呼呼的呢。 但她才不会告诉他们。 “有是有山泉,但这个天气,都冻住了。”沈清辞一脸的不好意思,“我平时也是砸点冰回去化了当饮用水,日常用水就烧雪水。” “那也行,我们也去弄点冰回来,总比雪水干净一点。”李卫东一拍大腿,“走,咱们现在就去。” 李长山也说:“沈清辞,你就带李卫东去弄点冰,一直喝雪水确实不行。” 组长发话,沈清辞就不好推辞了。 不过她没带李长山去老龙口,更没带他去小滴潭,而是给人领去了鹰嘴涧。 这一路走得李卫东上气不接下气,到了鹰嘴涧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说不出一句话。 第110章 烟道堵了 沈清辞也是没想到李卫东体能这么差,两人都背了背篓和凿冰用的工具,爬到鹰嘴涧,沈清辞只是微喘,还能站着,李卫东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沈同志,看不出来你身体这么好。”李卫东感叹。 沈清辞:…… 我也看不出来你这么废物。 估计李卫东一直在锅炉组工作,不怎么上下山,比起班组的人,身体素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等李卫东歇够了,两人去凿冰。 气温低,冰硬得像石头。 两人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凿了两背篓的冰回工棚。 路上李卫东还腿发软,差点滚了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抱住了树干,才没出事。 沈清辞站在他后方,沉默地看着,心想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能比她更废物的? 这样一比较,自己简直不要太能干。 两背篓冰融化煮出来的水还不够装满一桶,但水质的确要比雪水强不少。 李长山当即决定以后每天让人去背两趟冰。 喝雪水容易喝出毛病,任务重,时间紧,他必须最大程度保证每个上山的人不掉链子。 不过去背冰的人换了。 沈清辞是个女孩子,力气有限,李卫东甚至还不如她。 沈清辞带着负责背冰的老周和大强去了一趟鹰嘴涧,就回木屋了。 其实一直走动,除非消耗有点大,沈清辞并不冷。 但饿得慌。 她身边总是有人,也不好吃味道明显,太大块的东西,只能悄摸塞两颗糖。 这会儿回来,沈清辞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把炉子装好,点上火,沈清辞迫不及待地煮了一锅面条。 从外面回来,吃上一碗这样热气腾腾的面条,别提有多舒坦了。 更别提沈清辞还加了多多的肉酱,蔬菜和从二手平台淘来的临期火腿肠。 吃了一口,沈清辞还觉得缺了点什么,又用铸铁锅给自己煎了个鸡蛋。 嗯,这样就完美了。 吃饱喝足,沈清辞给白狐母子还有小鸡崽弄好饭,简单洗漱一下就钻被窝了。 闹钟依旧定了凌晨一点,累了一天的沈清辞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闹钟响的时候,她还在做梦,迷迷糊糊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 上夜班真不是人干的活。 摸出手机,签完到,领了两个酸菜包和豆浆,沈清辞放柜子里,等早上回来热一热就能吃。 今天刷新的app是导航。 她好奇地打开瞅了一眼,发现红色狼头的位置有了些变化。 兴许是这两天伐区的动静大,惊醒了一些冬眠的野兽,它们没有好奇凑过来查看情况,不约而同的都往深山退了退。 要说唯一没变化的,就是白狐了。 白狐现在还是有一个红色狼头标志,大大咧咧地在她身边,代表她的白色光点,和白狐的红色狼头标志完全重合。 但今天打卡点有点麻烦,距离伐区和木屋都很远。 沈清辞盘算了一下,只能牺牲一下上午的补觉时间去打卡了。 起床收拾好,沈清辞揣着满满一壶麦乳精出发了。 今天有导航,走得格外顺畅。 抵达工棚后,沈清辞掀开布帘,就瞧见了坐在炉子前的陈先进。 陈先进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沈清辞,又扭过头。 沈清辞没有跟他打招呼,陈先进也一样,两人沉默地坐在炉子前,各自干各自的事。 沈清辞今天在四肢和后背都贴了暖宝宝,坐着不动,也不觉得特别冷。 偶尔站起来走动走动,活动一下,检查检查炉筒。 陈先进表现得特别老实,不搭话,甚至看都不看沈清辞。 只是在沈清辞背对着他喝麦乳精的时候,诧异望了过来。 他从小就嗅觉灵敏,总能闻到别人闻不见的气味。 昨晚他就闻见沈清辞喝的是红糖姜茶,今晚更过分,居然带的是麦乳精?! 不是,她不是被下放的资本家吗? 来的时候据说就一个箱子,衣服薄得吓人,拿全林场最低的工资,温饱都是问题,哪里来的钱和票去买这些好东西? 陈先进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陈世杰。 沈清辞是没这个钱和票,但陈世杰有啊。 打从陈世杰来林场后,出手一直是最阔绰的。 陈世杰家里每个月寄钱寄票寄东西,他的吃穿用度是林场的头一份。 现在陈世杰还提了干事,工资福利又高了一大截。 难不成是陈世杰接济的? 这也太离谱了。 接济用得着拿这些好东西? 周红梅知不知道这些事? 应该是知道的,周红梅看陈世杰跟看犯人一样,怎么可能不晓得。 所以,是她默许的。 太不可思议了,周红梅竟然允许陈世杰这样接济沈清辞? 这还是他熟悉的周红梅吗? 简直变了个人似的。 沈清辞不知道陈先进是个狗鼻子,更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晚上喝了什么对方一清二楚。 只要对方老老实实的,沈清辞不打算和这个人有过多的接触。 本以为今夜就这样平平安安度过,没想到工棚外风声陡然狂暴起来,呜呜撞得帆布棚壁不停震颤,大团雪花顺着缝隙往里灌。 沈清辞正用火钳拨弄炉膛灰烬,忽然察觉棚内烟气渐渐浓重,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抬头望向向上延伸的铁皮炉筒,烟道接口处正不断往外溢出淡青色浓烟。 “不好,烟道堵了。” 陈先进经验比沈清辞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木柴燃烧析出的木焦油遇上夜半低温凝结堆积,再加上风雪倒灌,烟尘流通不畅,再持续下去极易一氧化碳倒烟,棚里熟睡的工人都会有危险。 沈清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眉头皱了皱。 李长山只说过让她注意,没说过怎么处理。 既然给她安排了一个值班搭子,按道理这个事就应该是陈先进负责,她只要帮忙打下手。 陈先进站起身,“我们要拆开炉筒清理积垢。” 沈清辞应了声好,又在陈先进的指挥下把炉膛火势调小,避免明火窜出。 “你扶住下段炉筒,我来拆卸连接的铁丝,动作轻一点,别让积攒的黑灰落进炉火。”陈先进一边找工具,一边交代。 第111章 这就是打工仔的无可奈何 沈清辞依言照做,上前小心托住铁皮筒身。 铁皮被夜里冻得冰寒刺骨,一触碰便冻得指尖发麻。 沈清辞哪怕带着手套,也能感受到这股寒意。 陈先进飞快解开固定铁丝,一节一节卸下炉筒。 厚厚一层乌黑黏稠的木焦油附着在内壁,稍微震动,黑灰簌簌往下掉落,浓烟混着刺鼻焦油味扑面而来。 棚内空间狭小,灰尘四散,熟睡的工人已经有人被烟味呛得低声咳嗽。 陈先进拿出铁棍,伸进炉筒之内用力刮擦,大块焦垢不断脱落。 寒风从布帘缝隙灌入,吹得煤灰四散,沈清辞被灰迷了眼,睫毛上蒙上一层黑灰,鼻腔里也全是呛人的烟灰。 等到全部炉筒内壁清理干净,烟道通畅,二人合力将铁皮筒一节节对接复位,重新捆扎牢固。 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一阵狂风狠狠拍在工棚上,棚顶剧烈一晃,陈先进一个没抓稳,一截铁皮炉筒陡然倾斜,朝着一旁熟睡的工友摔去! 看位置,正好就是冲工友脑袋上招呼的。 这要是砸瓷实了,不死也要落个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侧身跨步上前,腾出一只手稳稳抵住倾斜的炉筒。 “别走神!”她低声呵斥。 陈先进吓得心头一跳,连忙死死抓紧炉筒,再也不敢分神。 小插曲结束后,沈清辞打开炉门,缓缓添入干柴,炉火重新燃起,烟道顺畅向外排烟,棚内弥漫的烟气慢慢散去。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身上落满煤灰,沈清辞的袖口蹭破一小块,手腕被冰冷铁皮划开一道浅浅血痕。 沈清辞干脆走出工棚,在外面把身上的烟灰拍了拍,差不多拍不出东西了,重新回到工棚,倒了些热水,用手帕把脸简单擦了一下。 擦了两三遍,帕子上才没有黑乎乎的东西了。 沈清辞微微侧身,从内侧口袋摸出一片创口贴,快速贴在伤口上。 先这样将就着。 其实最好是打一针破伤风,但现在在山上,交通不便,她不可能大半夜的下山去镇上的卫生所。 而且,卫生所有没有破伤风都不好说。 这年头,像这样的小伤口很少有人当回事,创口贴都不会贴,认为是纯属浪费。 陈先进抱起一捆干柴放炉子边码放整齐,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又收回视线,盯着火苗发呆。 经历了这两次的事情,陈先进可以确定,沈清辞还真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菟丝花一样的没用女人。 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 但同时,他也有疑惑。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甘心给人做小? 陈世杰有这么大的魅力? 不见得吧。 “接下来留意风向,风雪大容易再次堵塞烟道,每隔一个钟头,都要检查一遍。”陈先进提醒道。 不是他好心,而是他们作为共同值班的搭子,不给沈清辞说这些,那所有活就全落他头上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 时间一点点往拂晓推移,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愈发凶猛,狂风卷着大雪持续抽打帆布工棚,布面被吹得鼓胀起伏,发出噗噗的闷响。 就在四下只剩风声与炉火响动时,一道悠长、苍凉的狼嚎忽然自远处山林漫了过来。 呜——嗷—— 声音绵长凄厉,穿透呼啸寒风,清晰钻进工棚。 陈先进浑身一僵,下意识往炉子方向凑近了些,喉头滚动:“是狼叫?” “对。”沈清辞淡淡应声,慢条斯理地塞柴,“上一任守山人就是被狼咬断了腿,你不知道吗?” 陈先进咽了口口水,“知道。” “冬天下大雪,山里食物难寻,饿狠了的狼会往有人烟的地方靠近。” “你的意思是,有狼群要过来了?” 沈清辞摇头,“不确定,我又不是狼,我怎么知道它们会不会找过来。” 但话音未落,第二声狼嚎又响了起来。 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在夜风里回荡。 陈先进心里直发毛,本来就有些冷到麻木的手脚,更是僵得厉害。 他不自觉看向工棚单薄的布帘,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狼撞开帘子闯进来。 “这……我们还是把组长他们先喊起来吧,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也好应对。” 沈清辞耸耸肩,“随你。” 其实狼啸声并不大,沈清辞在山里带了这么些天,估摸着狼群应该在几百米开外。 如果不是有个陈先进在,她还能拿手机出来看导航。 如果狼群过来,导航上的红色狼头会移动,也就不用在这里瞎猜了。 陈先进思来想去,还是害怕,他拍醒了李长山,把有狼叫的事情说了。 “叫就叫呗,它们不会过来。”李长山睡得正香,被人叫醒一脸的不高兴和烦躁,“行了,别吵了。” 作为组长,他一睁眼就得忙活到晚,累得不行,别说只有几声狼叫,哪怕真有狼,烧两堆火把狼吓退就行了。 又不是没遇上过。 陈先进被李长山怼了一顿,有些讪讪。 看沈清辞一脸淡定,心里更是尴尬。 他还不如一个女同志淡定,显得太没有男人气概了。 陈先进提心吊胆的熬到天亮,狼群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工棚。 仿佛那几声嚎叫,纯粹就是为了吓唬人似的。 一到六点,沈清辞就和李长山打声招呼,离开了工棚。 清晨的林子浸在一片寒凉雾气里。 一夜大雪过后,整片山林银装素裹,枝桠上堆满蓬松积雪,微风轻轻一吹,雪团簌簌坠落,砸在厚雪层上发出细碎轻响。 寒雾缠绕在树干之间,视野受限,空气冰冷刺骨,吸入肺腑都带着凉意。 夜里肆虐的狂风消停不少,只剩下淡淡的冷风回旋。 沈清辞把围巾裹紧了些,踩着踏雪板往木屋走。 回到木屋,第一件事先把炉子组装好,生火热早饭。 吃完早饭,沈清辞强忍困意,又出门了。 今天的打卡点和伐区刚好是两个方向,深更半夜她不好去,这会儿趁风小了,赶紧去打卡。 没有天气预报,她也不知道等会睡完起来,天气会不会变得更加恶劣。 小狐狸见她又要出门,围着她转来转去,软绵绵的嘤嘤嘤。 似乎在问“两脚兽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在家”? 沈清辞弯腰摸摸它,“这就是打工仔的无可奈何。” 第112章 她不敢赌 今天打卡点是个新地点——青阳坡。 名字从何而来沈清辞不得而知,但是这一块坡几乎没有树木,只有零星几丛灌木,能想象得到,有太阳的时候,这里阳光一定特别好。 沈清辞拿出手机对着那几丛光秃秃的灌木树枝拍了张照。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青阳坡!】 【奖励:金莲花种子x1,营养液x3,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金莲花种子? 这是啥? 是蔬菜还是花草? 这听着就很像是某种花卉吧? 至于营养液,沈清辞问了下系统。 “是给人吃的营养液?” 【不是哦宿主,这是给蔬菜瓜果用的营养液,当然,也可以给药材使用。】 “那金莲花呢?” 【这是一种药材,具体的,请宿主自行了解。】 沈清辞啧了一声,没有再问了。 原来是药材。 沈清辞没听说过,但问题不大,等哪天刷到短视频或者ai助手问一问就好了。 打卡任务完成,沈清辞马不停蹄地回了木屋,确认了炉子里的火是否需要添柴后,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都大差不差。 上山值守、处理杂活、抽空完成打卡,循环往复。 短短几日光景,沈清辞的黑眼圈就出来了。 养起来的一点肉也掉得差不多。 事实证明,长期熬夜很伤元气。 陈先进后来都挺老实,再也没敢乱来过,有啥问题也会积极和沈清辞一起解决。 算是有惊无险地把这些个夜班熬完了。 元宵节那天,沈清辞跟着锅炉组一起下山。 大家脸上都是疲惫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天天六七点起来干到晚上七八点,一个个都累得不行。 好在任务是完成了。 装满木料的大卡车开出林场后,周大军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 又因为今天是元宵节,晚上在食堂里聚餐,还有每人一包红糖和一条毛巾的节日福利。 这一次沈清辞领到了红糖和毛巾。 晚饭吃的是猪肉酸菜水饺。 对于这边无论过啥节都是吃饺子这件事,沈清辞已经习惯了。 不过饺子还是挺好吃的。 沈清辞这次一口气吃了两碗。 谢小燕看着她,满眼的心疼。 “你这真是给熬瘦了。”她低声抱怨,“李长山咋想的,给你安排在后半夜,不知道女孩子受不得冻,也不能熬夜吗?” 沈清辞打了个饱嗝,“没事,李组长也是好心。” 晚上值班确实又冷又困,但确实轻松,没有太多的事要做。 而且她上午可以休息,也就下午过来干点杂活,锅炉组其他人比她要忙的多,算是在照顾她了。 “你们也很忙吧?”沈清辞问。 “忙,怎么可能不忙。”谢小燕叹了口气,“山上的木头下来,我们也得跟着忙活,就连我都去帮忙搬了好几天的木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头顶一黑,有人挡住了光线。 沈清辞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是陈世杰和周红梅。 两人各自端着一个铝饭盒,里面是白胖胖的饺子。 “清辞。”陈世杰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在对面坐下,“你还好吧?” 沈清辞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眼周红梅。 周红梅皮笑肉不笑,嘴角僵硬地轻扬,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 “能为林场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很荣幸。”沈清辞一板一眼地回答。 周红梅呼出一口气,跟着在陈世杰身边坐下。 陈世杰微笑:“你有这份觉悟,非常好。” “应该的。” “今天食堂的饺子很不错,你吃饱了吗?”说着,陈世杰从自己碗里夹了一个出来往她铝饭盒里放,“多吃点,你都瘦了。” 沈清辞没让饺子放到自己碗里,而是端着饭盒起了身。 “我吃了两碗,已经饱了,世杰哥,周红梅同志,时间不早,我还要回山上,就先走了。” 她再傻也看得出来陈世杰和周红梅之间又闹矛盾了。 估摸着陈世杰拿她作筏子,给周红梅气受呢。 这个傻逼男人真的很自私。 明晓得周红梅看她不顺眼,不想着怎么保护她,还故意关心她,刺激周红梅。 怎么滴? 给周红梅做脱敏训练? 让周红梅习惯他对她关心体贴? 真是嫌她死的还不够快,不够惨。 沈清辞走的时候扔了一记眼刀子给陈世杰,她也不怕对方发现。 发现了才好。 知道她现在有多不满。 谢小燕跟陈世杰、周红梅都不熟,见沈清辞走了,向两人点头示意了下,也跟着一块离开。 沈清辞一走,周红梅的脸就垮下来了。 她撅着嘴,委屈巴巴地问:“世杰哥,你怎么还给她分饺子吃?你都不给我夹,你还说你……” “那又怎么了?”陈世杰冷冰冰打断她,“我和她是旧相识,夹个饺子你都要吃醋?” “我就是吃醋,我不喜欢你对她好。”“所以你之前答应什么都听我的,都是骗我的?”陈世杰斜眼看她,“周红梅,你要是不能说到做到,就趁早跟我讲清楚。” “别到时候我家里人来了,事情不好收场。” 周红梅愣了下,瞪大眼,“世杰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就说得很清楚了,周红梅,你要跟我结婚,就要收起你那些不讲理的性子,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父母不会过度干涉我的婚姻,但不会允许一个不识大体,整天拈酸吃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儿媳妇进门。” “这话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 说完,陈世杰端起饭盒换到了另外一桌,把周红梅一个人扔下了。 周红梅呆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 一定是沈清辞! 周红梅毫不犹豫的确定,肯定是这个贱人告状了! 难怪这几天陈世杰对自己爱答不理,她还以为是任务紧的缘故,没有多想。 原来根本不是工作忙,是沈清辞在背后捣鬼! 周红梅恨不得追出去,把沈清辞那张破嘴撕成八瓣! 臭不要脸的贱货,谁允许她跟陈世杰告状的?! 周红梅怒火滔天,眼眶都气红了。 可她不敢去追沈清辞算账。 真去找沈清辞,陈世杰只会更加生气。 说不定两人的婚事都得吹。 她不敢赌。 第113章 心肠挺好的两脚兽 沈清辞摸黑回了木屋,拴上门后,添上柴火往小马扎上一坐。 小狐狸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过来,沈清辞把它抱到腿上,给她抓下巴。 小狐狸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沈清辞啧了一声,“你知道你自己是一只狐狸,而不是一只小猫咪吗?” 小狐狸听不明白,蹭了蹭她的手指,继续咕噜。 它才不管这么多,这些天沈清辞在家不是呼呼大睡,就是外出好几个小时不着家。 这让小狐狸很不习惯,每次只要沈清辞在屋里,它都要粘着撒会儿娇。 沈清辞撸了会儿小狐狸,看小家伙睡熟了,抱去了狐狸窝。 白狐抬了抬眼皮子,见是沈清辞,又合上了。 沈清辞把小狐狸塞它身边,也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脊背。 虽然白狐不会添柴烧火,但是有它在木屋,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比如那十只小鸡崽就一个个活得很好,没有冻死一只。 都是白狐使唤它孩子去给小鸡崽当热水袋,沈清辞每天都能在鸡窝里发现狐狸毛,也在小狐狸身上瞧见棕色的鸡毛。 光这一件事,沈清辞就很满意了。 沈清辞打了个哈欠,洗漱一下,也躺下了。 这些天休息都是碎片式的,还得值夜班,非常消耗精力。 好不容易值夜班的事告一段落,沈清辞只想狠狠地睡上几天补觉。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沈清辞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口气睡到饱的感觉真好。 她翻了个身,没有起床,拿出手机解锁了屏幕。 签到奖励是两个银丝卷,和一碗豆腐脑,app是天气预报,打卡点是落松坪。 落松坪她知道,就在木屋后方山林深处,是一片常年堆积落叶松松针的平坦坪地,冬日被厚雪覆盖,踩上去脚感松软,一点也不好走。 沈清辞之前路过几次,每回都要吐槽。 有天气预报的好处就是不用开门,也能晓得外面是什么天气,适不适合出行。 今天虽然有风雪,但都不大,出门打卡毫无压力。 沈清辞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这才起了床。 “要是能有个人来伺候我就好了。”沈清辞忍不住感慨。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好逸恶劳,条件好起来了,便会东想西想。 不过也只能想想,真有人跟她住一块,沈清辞又不乐意了。 吃过早饭,沈清辞放白狐母子出去方便,又给小鸡崽们收拾了一下鸡窝,把水和粮都填上,这才出门打卡。 落松坪距离不算远,走了二十来分钟沈清辞就到了。 这边没什么景色好看,深冬时节,落叶松早已落尽松针,枝头光秃秃的。 沈清辞拍了张照片,完成打卡任务。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落松坪!】 【奖励:腐熟松针土x5,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腐熟松针土? 沈清辞心中疑惑,暗自呢喃:“这又是什么玩意?”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机械地提示音适时在脑海响起,贴心做出详解。 【腐熟松针土为山林天然发酵的优质种植土,质地疏松透气、保水保肥、无虫卵杂草,适配各类花卉、蔬菜育苗栽种,可极大改善冻土土质,提升种子发芽率与植株存活率。】 沈清辞瞬间想起了自己放在空间里的黄芪种子和金莲花种子。 这五袋腐熟松针土正好可以在开春的时候育苗用上。 搭配上营养液,还不信种不活了! 沈清辞转身往回走,忽然听见头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一只圆滚滚的小松鼠探出头,黑亮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尾巴蓬松翘起,怯生生的模样格外灵动。 山上松鼠还挺常见,沈清辞见过好几次了。 沈清辞从空间里拿出几颗花生,朝松鼠晃了晃。 花生粒撞在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不大,但足够松鼠听见。 瞧见沈清辞手上的花生,松鼠眼睛瞪得更大了。 沈清辞知道松鼠胆小,不会轻易靠近,便把花生放在了地上。 等她离开,松鼠就会下来拿。 沈清辞没有多做停留,见松鼠已经看清楚花生放在哪里了,抬步往木屋走。 树上的小松鼠扒着枝干,探头探脑,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走远,才终于动了起来。 它飞快爬下树,一溜烟跑到花生旁边。 先是谨慎的嗅了嗅,没有闻见奇怪气味,这才用两只前爪抱住一颗最大的花生,小脑袋用力一拱,干脆利落地塞进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脸颊瞬间被撑得满满当当,模样憨态可掬。 塞完一颗,它不肯停歇,又飞快扒住剩下的花生,挨个塞进腮帮储存,直到两边脸颊鼓得圆滚滚,再也塞不下分毫。 满载之后,它不再逗留,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起保持平衡,四肢蹬地,一跃而起窜上树干,爪子紧扣树皮,娴熟地蹿跃攀爬,顺着层层松枝往高处的树洞窝奔去。 短短片刻,它便抵达树洞入口,先是微微探头张望,确认安全后,一头钻进树洞,将满口的花生全部吐在窝里,仔细囤积妥当。 短暂休整后,小松鼠又探头探脑钻出树洞,再折返雪地,将剩余的花生全部搬回巢穴。 把所有花生搬回树洞,小松鼠迫不及待地啃开一颗品尝起来。 心里又忍不住地想,这个两脚兽心肠还挺好的。 沈清辞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了木屋,今天她不想再动弹了。 泡上一杯蜂蜜水,坐在小马扎上翻小说看。 可惜摇椅还卡在交易行,不然就更完美了。 晚上沈清辞胃口一般,又不想做饭,热了两个馒头,煎了鸡蛋和火腿肠。 馒头从中间掰开,夹上鸡蛋火腿肠生菜泡萝卜片,想了想,又抹了一层自己做的肉酱。 这么吃有点干巴,沈清辞把麦乳精泡上。 “自制中式小汉堡。”沈清辞端详了下加满料的馒头,自家做下料就是猛,这馒头汉堡,她拿起来都费劲。 但她喜欢挑战。 把馒头稍微压扁了一些,沈清辞活动了一下下颌骨,争取第一口能把馒头汉堡所有的料都吃到。 第114章 “你希望我和世杰哥好,那你还告状!” 一口下去,宣软的馒头、焦香的蛋肠、脆爽的泡菜生菜,混着醇厚肉酱在嘴里层层迸发,咸甜交织,口感丰富又满足。 就着温热香甜的麦乳精,干噎的口感被完美中和,简单的家常吃法,却吃出了十足的幸福感。 吃完馒头汉堡,沈清辞收拾好碗筷,站起来走动了一下。 她把打卡点奖励的腐熟松针土拿了出来。 这玩意占地方,无论是放空间还是放屋子里都不合适,她干脆挪到了棚子里。 靠着柴火堆,用油布也盖着点。 回到木屋,沈清辞烧了壶热水,舒舒服服地洗漱,然后钻进自己铺着虎皮的被窝,靠在床头看小说。 床头是木头的,靠着有点硌人。 沈清辞琢磨着哪天弄点布和棉花缝个枕头,老是用棉衣当枕头不像话,还是弄个枕头更好。 看了不到一小时,沈清辞就打哈欠了。 没办法,前面几天值班缺觉缺得厉害,现在还没还完债呢。 往炉子里添上煤炭,封好火门,这样就能安安稳稳烧到第二天。 沈清辞悠闲地过了几天轻松日子,看了看日期,不能再拖了,得下山一趟领口粮。 不然老杨头得来山上看她是不是出事,到时候这一屋子的玩意怎么解释? 沈清辞认命地背上破篓子,一大早就下山去场部。 场部已经恢复正常上班了,只不过伐区是离场部更近更方便的地方,树木的密度要比之前沈清辞去的那一片伐区要低,树木的质量也要差一些。 沈清辞先去了老杨头的办公室,上交巡山日志,汇报近期山区情况,再就是拿条子。 老杨头检查完巡山日志就把条子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拿上条子去了仓库,毫不意外地又和周红梅碰面了。 周红梅的脸在看到沈清辞的那一秒立马拉了下来。 陈世杰不在,周红梅没必要勉强自己对沈清辞假装客气。 今天不是谢小燕值班,而是之前当众想给她和赵二狗撮合婚事的王翠花。 沈清辞心底暗自啧了一声,暗道倒霉。 一个两个都跟她不对付,早知道就不今天来场部了。 但来都来了,转头就走的话,只会给人留下话柄。 沈清辞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室,把口粮条子给了王翠花。 王翠花抬眼挑眉,目光带着几分挑剔与不喜,并没有立刻伸手接条。 沈清辞放平心态,“你好,我是来领口粮的。” 王翠花冷哼一声, 伸手从墙上扯下登记册子,抬手“啪”的一声重重摔在桌面上,动静极大,带着明显的刁难意味。 “自己登记!” 沈清辞只当对方是游戏里的npc,她来仓库只要能拿到口粮,npc对她态度如何并不重要。 沈清辞把自己名字,日期,以及口粮的数量全部填上。 王翠花这才拿着条子看了一眼,让沈清辞把装口粮的麻袋拿来,上库房装粮去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等,她明显感觉到周红梅在看她。 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又或者说,周红梅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个洞。 很难让人忽视。 不过沈清辞就是不和周红梅对视,微微垂着脑袋,像一颗扎了根的树。 任凭周遭暗流涌动、旁人敌意试探,自始至终不为所动。 周红梅看她这副油盐不进、淡然漠视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愈发压不住。 她最看不惯沈清辞这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好像谁都入不了她的眼,清高得让人膈应。 要沈清辞真的清高也就算了。 偏偏骨子里是个下贱无耻的贱蹄子。 明知道她和陈世杰处对象,快要结婚了,非要厚着脸皮横插一杠。 要说沈清辞没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周红梅是不信的。 她可太了解这些女人了。 从前就有好几个女人对陈世杰投怀送抱,打着各种各样的借口靠近。 要不是她把那些女人赶走,也不可能和陈世杰有现在。 周红梅有时候真想不管不顾的揍沈清辞一顿,让她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要去肖想不该去想的人。 可她不敢。 陈世杰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她继续为难沈清辞,两人的婚事便作罢。 “我和清辞本来没什么关系,我也只是看在两家从前的交情上,伸手帮点小忙。” “红梅你作为我的对象,我前脚刚给沈清辞送点东西,你后脚就百般刁难,让人怎么看我?” “一个沈清辞你就跟我对着干,那以后遇上其他人呢?沈清辞无权无势,没有背景,你欺负也就欺负了,可万一以后遇上的人是有权势有背景的,你也要全凭自己心意做事,不考虑后果吗?” “你以为我是生气你欺负沈清辞?不,我只是觉得你出尔反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这种行为特别恶劣,我无法接受。” 想起陈世杰说的这些话,周红梅后槽牙不禁磨了磨。 她站起身,往前挪了两步,刻意站到沈清辞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倒是挺会装安分,不是喜欢在背后告状吗?现在又装得老老实实,沈清辞,你心思倒是不少。” 她可以不对付沈清辞,但见这人不说两句难听话,她是真难受。 沈清辞神色未变,“周红梅同志,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是,她告状了又怎么样。 有证据吗? 沈清辞叹气,这才把视线往周红梅身上挪,“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一清二白。”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已经有刻意和世杰哥保持距离了。”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世杰哥好。” “放屁!”周红梅再也压不住火气,厉声打断她,“你希望我和世杰哥好,那你还告状!” “真不是告状。”沈清辞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缓缓道出原委,“那天我领完口粮就回山上,世杰哥找我有事,追了上来,他非要给我塞东西,我不想要,拉扯的时候,背篓里的口粮掉出来,世杰哥看到了那些坏了的土豆和红薯,要替我找回公道……” 她怯怯地瞄着周红梅,“我拦着不让,说算了,世杰哥说一整袋粮食,一个好的都没有,性质太恶劣了,必须要找那人问问是啥意思。” “世杰哥问我那天负责给我发口粮的是谁,这事也没法撒谎,我只好说了。” 第115章 愿意,哪里不愿意了? 沈清辞语气轻柔,听起来全然被动,仿佛从头到尾,她没有半点主动挑事的心思,一切都是事态推着走到这一步。 周红梅怔了怔,一时竟分不清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胸中怒火翻涌,却一时找不到话回击。 毕竟那天仓库这边就她和谢小燕在,谢小燕不会替自己说谎,陈世杰真要问,那就是一问一个准。 正在此时,王翠花扛着装好的粮袋走出来,重重将麻袋顿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虽然没有听到全部的对话,但光后面这两句,就挺耐人寻味。 “沈清辞,你自己检查一下粮食。”王翠花开口,语气淡淡,目光却在沈清辞与周红梅之间来回扫动。 沈清辞过去打开麻袋看了下,又放在称上过了一遍。 “谢谢,没有问题,那我先告辞了。” 她将麻袋收拢捆紧,放进背篓里,然后转身离开了仓库办公室。 周红梅盯着沈清辞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沈清辞的说辞听上去合情合理,可她怎么都没法完全放下疑心,想要继续追问,可当着王翠花的面,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王翠花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饶有深意地叹了口气:“瞧你,跟她置什么气,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能摸得透?” 这番话恰好戳中周红梅的心结,她沉沉喘了口气,目光依旧锁着快要走出仓库大门的沈清辞。 王翠花拉着周红梅坐下,热络地抓了把瓜子塞她手里,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刻意挑拨:“红梅啊,你好好跟婶子说说,和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是平时,周红梅才懒得跟一个没啥交情的婶子聊这些。 但她实在憋屈得难受,这会儿有人一问,她就想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干净净。 “还不是沈清辞这个贱人,仗着和世杰哥以前是邻居,从来林场后,总是找世杰哥。” 周红梅委屈万分,“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她找个一两次就算了,偏她,每次来场部都要找世杰哥。” “世杰哥为了她跟我吵了好几次架,我气不过,上回给她拿口粮,全拿了坏的,想给她一个教训。” “谁想到她转头就跟世杰哥告状,现在世杰哥都不搭理我,还说要重新考虑要不要结婚的事。” 说到这里,心里积攒的委屈与妒意翻涌不休,周红梅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是真心喜欢世杰哥,想嫁给他的,本来我们相处好好的,自从这个沈清辞来了之后,世杰哥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翠花婶,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见状,王翠花连忙掏了自己的手帕给周红梅擦眼泪,语气亲昵的安慰:“别哭,别哭,我看小陈也就是一时糊涂被迷惑,说这些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他都已经是干事了,不结婚的话,你爸不得把他撸下去?” “不过这事呢,你确实做错了。” 闻言,周红梅猛地抬头,一把推开她的手,满脸不悦,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你啥意思?我还错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该亲自出手教训沈清辞。”王翠花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继续挑拨,“沈清辞这个人,我看得很清楚,眼高手低,心浮气躁,善于钻营,不是个安分的。” “刚刚她说得委屈巴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全是别人的错,她是被逼无奈才说实话。我看呐,从头到尾都是她算计好的!” 周红梅听得心头怒火更盛,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就是!她一看就是那种精于算计的贱蹄子!” “但你忘了,小陈是个男人,男人最在乎什么?脸面。”王翠花见她能听进去了,立刻谆谆善诱,耐心点拨,“沈清辞和林场其他女同志不一样,是旧相识,估计他们两家人互相还认识。” “婶子不是指责你不应该教训她,但你不应该自己动手,明晃晃的为难沈清辞,小陈知道了,只会觉得你蛮横小气、不尊重人,再被沈清辞挑拨两句,你们俩不吵架才怪。” 周红梅听得一愣一愣,由衷觉得王翠花说的话很有道理,瞬间没了方才的莽撞戾气,只剩满心焦灼。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缠着世杰哥吧?” “找个人把沈清辞看住,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她去骚扰小陈了,你们也不会因为她再吵架。” “找个人?”周红梅没get到王翠花的意思。 王翠花暗骂了一句蠢货,面上依旧是和善长辈的模样,缓缓道出自己的主意。 “可以给沈清辞找个对象,有男人管着,她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空闲去找小陈纠缠?” 周红梅若有所思,“平白无故的,我上哪儿找个愿意跟沈清辞处对象的男人?” 沈清辞成分不好的事林场谁不知道,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娶她。 娶了她,往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是非和牵连。 “唉。”王翠花装模作样的叹气,故作惋惜地开口,“其实小年那天,我给沈清辞说过媒,她眼高于顶,瞧不上,给当众拒绝了。” 这么一提醒,周红梅想起来了。 小年夜那晚,王翠花跑去食堂跟沈清辞做媒,要促成她和赵二狗的好事。 当时她听说后,还讥讽过,说沈清辞和赵二狗怪般配的。 毕竟赵二狗半夜去撬过沈清辞的门,两个人都挺不要脸,很登对。 而且赵二狗那条件,正经人家根本不会把女儿嫁过去,沈清辞就算嫁过去,也没有什么下降空间了。 “翠花婶子,赵二狗愿意娶沈清辞吗?”周红梅问。 “愿意,哪里不愿意了?不愿意的话,柱子怎么会去敲她的门。”王翠花叹气,“可这事也不是柱子一个人愿意就能行的,沈清辞不点头,我们还能强行把他们凑一起?” 周红梅眸底闪过一抹冷芒。 沈清辞不点头? 那她就想想办法,让沈清辞不得不点头! 第116章 建房失败 沈清辞没有在场部多做停留,从仓库离开便径直上山了。 今天回的早,炉火还燃着,沈清辞放下背篓,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 陈世杰是真没用。 她之前还以为他把周红梅拿捏住了。 没想到就这? 不过,他们两个闹腾也挺好,不然陈世杰太好过,就会老惦记她这边。 沈清辞摸出手机,算了算还有多久才能化冻。 她现在就非常期盼气温能暖和起来。 如今过了年,每天依旧是风雪交加,土冻得邦邦硬,沈清辞计划的一系列事都没办法做。 签到加上打卡,沈清辞手里的物资越来越丰富。 有一些沈清辞挂二手平台换成了钱,大部分还是自己吃用了。 眨眼一个月过去,沈清辞明显感觉到温度高了不少。 之前出门是小棉袄套大棉袄,现在穿这么多的话,走不了多久会热出汗。 沈清辞把里面的小棉袄脱了,只穿大棉袄就将将好。 最近风平浪静,沈清辞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蜂箱已经做好了,放在柜子上面,只等天气彻底暖起来,涂上蜂蜡就可以引蜂。 屋里饲养的小鸡崽们也褪去了稚嫩绒毛,长势喜人,个头长大了整整一圈,原先搭建的简易小鸡窝早已拥挤不堪,根本容纳不下日渐壮实的鸡群。 沈清辞索性抽空重新选材、搭建,打造了一个宽敞结实的新鸡窝。 考虑到现在气温尚未完全稳定,小鸡依旧只能圈养在屋内,她特意翻看短视频教程,学着搭建了全套发酵床,防潮除臭、干净卫生,还能保暖护鸡,妥妥打造出一个山里最豪华的舒适鸡窝。 这也意味着,鸡窝体积不小。 沈清辞望着这个几乎占据三分之一木屋面积的鸡窝,屋内瞬间显得局促拥挤,走动都略显局促,心底再次冒出了单独建一间小房的念头。 现在雪下得没之前勤了,大多是晴天微风的好天气,自建一间小储物房、禽舍完全不成问题。 念头一旦落地,沈清辞便不再犹豫。 刷到二手平台的那天,她便仔细筛选对比,一次性把搭建小屋需要的木材、钉子、防水油纸、铁皮辅料等所有材料全部购置齐全。 材料到手,收拾妥当,正式着手筹备建房。 真正动工之后,沈清辞才真切体会到,独自在深山建房远比想象中艰难,各式各样的难题接踵而至。 最先遇上的就是人力短缺的问题。 所有重物、重活全都只能她一人包揽,粗壮的实木横梁、厚重的拼接木板、成捆的管材辅料,每一样都沉甸甸的。 往日搬些柴火、粮食尚且轻松,可上百斤的建材单凭一己之力挪动、对位、固定,格外费力。 搭建房屋框架时,没有旁人辅助扶稳立梁,她只能找来石头、木墩临时垫撑,一点点调整找平,反复耗费大量力气,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框架歪斜的情况。 其次是冻土带来的地基难题。 气温虽然回升了一些,但木屋旁的空地依旧冻得硬邦邦的,铁锹挖下去异常费劲,根本挖不出规整扎实的地基坑。 若是草草搭建,后期小屋极易沉降倾斜。 按照她原来的设想,就是一间小房子,用来当禽舍和仓库,随便弄一下就行了。 一连忙活好几天,沈清辞累得手臂发酸、掌心磨红,原先的雄心壮志也被消磨干净。 哪怕耐着性子一点点修整、加固,现实条件的短板依旧肉眼可见,房架立得缓慢,还总有些微歪斜,返工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天她停下手里的活,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退后几步看着半成品的房架,心底慢慢权衡利弊。 做人还是要从实际出发,现在无论是技术,还是施工条件,都不允许她建小木屋。 就算勉强建成了,后面也会面临各种返工的麻烦。 沈清辞回到木屋,打开了手机。 今天刷新的app是二手平台。 之前她的思路还是太单一了,做太多木工,让她对自己的手艺十分信任,自信心膨胀,觉得任何东西都可以靠自己手搓出来。 但其实,还有更加方便快捷的方式,比如……买个帐篷。 沈清辞仔细挑选对比,买了一个半旧的军用帐篷。 从搭建到完成,沈清辞总共用了半个小时。 虽然是半旧的,但基本没有什么破损,可以正常使用。 空间不算大,十平方左右,不过够用了,小一点,保温效果更好。 沈清辞还在地上铺了一层木板,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地面潮气与夜间低温。 剩余木料在帐篷内侧搭了简易置物架和围挡。 想了想,买了个防火的毛毡,这个铺在放炉子的下面,免得炉子底部把木板点燃,烧掉帐篷还好说,别连带着她的木屋和附近树木也一块遭殃。 沈清辞看着完工的帐篷格外满意,空间还可以,轻轻松松就能容纳整套发酵床鸡窝、闲置蜂箱、各类建材物资和杂物,再也不用挤占木屋的居住空间。 欣赏完毕,沈清辞开始动手搬东西。 先把汽油桶改的旧炉子搬来,这个继续在帐篷里发挥作用。 然后是发酵床鸡窝,这玩意搬的时候可费劲,沈清辞做的时候是考虑过以后的,不单是现在能用,等小鸡们长大,也能继续用。 所以空间留得很足。 搬起来也就格外麻烦。 还得先拆开,分成一部分一部分的,搬到帐篷里再组装起来。 然后就是各种杂物,做好等着开春再用的蜂箱,平时她积攒下来的木料和各种小零件,以及铁锹、锄头等工具。 沈清辞都一股脑搬到帐篷里。 把东西一一归置到位,沈清辞把火生起来。 她没功夫一直盯着这边的火,放了不少炭进去。 帐篷密封性一般,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等蓬内温度升起来,沈清辞把小鸡们挪到了鸡窝里。 把鸡饲料拌上,这次为了安抚小鸡们,沈清辞还加了不少虫干进去。 见小鸡们吃得很欢,丝毫没有因为搬家应激,沈清辞这才放心地回了木屋。 一进屋,就发现小狐狸在鸡窝的位置站着,这里闻闻,那里嗅嗅,似乎实在找什么。 第117章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沈清辞走过去,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小鸡们搬家了,你要是想它们,可以去帐篷里看它们。” 小狐狸似乎是有点通人性了,听懂了沈清辞的话,咿呜咿呜的叫唤。 沈清辞把小狐狸抱起来,沉甸甸的手感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场景。 那么小小一个,都能放进棉袄口袋。 现在已经长大了好几圈,跟个小肉坨子一样。 这都是她一口一口喂出来的,沈清辞很有成就感。 晚上沈清辞给自己做了一锅煲仔饭。 这些天她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东西,新鲜的瓜果蔬菜,厨具,调味品,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每种她都不敢买太多,储物空间严重不足,囤太多的话,要是有人来,她不能及时收起来。 新买的砂锅很好用,是淘的二手,沈清辞煮过粥,还炖过萝卜牛腩,没有任何问题。 米提前泡过,这会放进涂好油的砂锅直接放到炉子上煮饭。 趁这个功夫,沈清辞把配菜切洗一下。 这几天吃得有些辣,沈清辞上火了,鼻子上冒了一个大大的痘。 今天煲仔饭吃得清淡点,她切了半根腊肠,几片腊肉,用酱油、香油还有一点点白开水调配了一个简单的煲仔汁。 等饭煮得差不多,把切好的腊肠和腊肉放进去,盖上盖,煮一会儿,再窝一个鸡蛋,从锅边淋一点点油进去,更容易煮出锅巴。 等鸡蛋差不多凝固了,先挪到一旁保温。 沈清辞拿铸铁锅烧开水,把生菜烫一烫,夹出来淋点酱油拌匀即可。 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饭焦香扑面而来,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疲惫尽数消散。 她拿起勺子淋入调好的煲仔汁,米饭、腊肉、腊肠与溏心鸡蛋相融,配上翠绿生菜,简简单单一顿晚餐,便是深山之中最踏实的幸福。 小狐狸蹲坐在一旁,鼻尖不停翕动,眼巴巴盯着砂锅里飘出的香气,时不时小声呜咽,讨要一点吃食。 沈清辞心一软,夹了一片腊肠喂给它。 “你不能多吃,就尝个味道好了。” 她又看向白狐,“狐姐,你要尝一片吗?” 白狐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沈清辞又给白狐分了一片。 看白狐母子吃得喷香,沈清辞也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饭。 吃饱喝足,沈清辞把碗筷洗好,收到柜子里。 虽说现在天黑的比以前晚了点,但吃过饭,外面也黑漆漆的了。 沈清辞在屋子里活动了一下,打开手电筒躺在摇椅上看小说。 之前买那么些书,沈清辞还以为能看一阵。 谁知道,到现在,没看的就一两本了。 在山里的生活实在乏味,沈清辞也不愿意一直干活,总要劳逸结合吧? 看了会儿小说,沈清辞便洗漱准备睡觉。 转日,沈清辞照例外出打卡。 今天的打卡点比较远,走路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 幸好刷新的app是导航,沈清辞研究了下,这都快要走到没开发的深山老林里去了。 可再远也得去。 沈清辞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把外伤急救包、上满子弹的猎枪也一并塞进了空间。 如果这是之前,看见这么远的打卡点,沈清辞可能会放弃。 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体力跟不上。 当然,今天敢去,一个是身体素质加强了,二个是有导航。 越往林子深处,野兽越多。 外围伐区多,动物们不傻,不会主动凑近人多的地方。 都会往林子深处躲。 把家里的炉子全部添满柴火和炭,沈清辞出发了。 落满雪的林子很安静。 没有盛夏聒噪的虫鸣,枝头树木尚未抽齐新叶,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只送出一阵疏疏落落的轻响。 这边人烟罕迹,雪落了厚厚一层,只有零星的动物脚印,但被风一吹,只有浅浅的痕迹。 沈清辞套着踏雪板,一步步走在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雪地上,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沈清辞按照导航指引稳步前行,目光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越往深山走,树木越密。 密林之中光线愈发昏暗,参天老树层层交错,遮挡住大半天光。 沈清辞看了看导航,距离目标打卡点还有一段距离,大约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哪怕是不背东西,空手在雪地上行走消耗也是很大的。 沈清辞停下来,打算喝点红糖姜水缓口气。 刚从空间里把水壶拿出来,前方幽深林子里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灌木摇晃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凄厉的痛呼,还有野兽蛮横的拱撞声,彻底打破了山林死寂。 沈清辞眼神一凛,把水壶扔回空间,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形迅速贴紧粗树干隐蔽自己。 刚把视线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瞧见一个背着土枪、挎着猎袋的男人狼狈逃窜。 身后一只体型壮硕的大黑野猪穷追不舍,棕黑色粗硬鬃毛根根倒竖,嘴边獠牙外翻,沾满泥土,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口鼻不停喷着白气,浑身戾气骇人。 野猪跑过的雪地,有一长串的血迹。 看来是这个男人打伤了野猪,才会让野猪发狂,失去理智。 野猪这东西最是记仇,一旦招惹了,不是你死就是它活。 沈清辞没贸然露面,先仔细观察了一下男人,是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场的人。 毕竟她在林场待的时间少,现在都没把人认全。 不过大概率是生产队的村民。 从场部那边到这里,差不多要三个小时,就算是林场有人打猎,也不会挑这么远的地方。 男人到底不如野猪跑得快,一声惨叫,男人直接被野猪狠狠撞翻在地。 后背的衣服被野猪獠牙划破,露出成色不太好的棉花,还有淡淡血迹。 估计是被獠牙戳伤了。 他疼得脸色惨白,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倒抽冷气。 但他没有呆愣太久,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野猪的攻击,拉开枪栓,对准野猪的脑袋给了一枪。 距离够近,不存在空枪的可能。 可他的土枪杀伤力不够,只是打伤了野猪,不致命,反而越发激发野猪的狂性。 男人紧咬后槽牙,把打空了的土枪扔到一旁,抽出后腰上的猎刀。 野猪不会给他拉开枪栓、弹药上膛的机会,唯一的办法就是近身肉搏。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第118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清辞躲在树后,看到男人的动作,知道了他的打算。 不得不说,这人还挺勇的。 他手里那把刀,估计都刺不穿野猪皮,近身肉搏几百斤重的发狂野猪,和找死没差别。 沈清辞犹豫了下,她可以绕道而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完成自己的打卡任务。 可真的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沈清辞拉高围巾,把自己整张脸都蒙上,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下一秒,她无声从系统空间取出上满子弹的猎枪,抬臂、抵肩、瞄准,整套动作沉稳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虽然没有实弹练习射击,但沈清辞已经学会了瞄准。 此时野猪正低头蓄力,全速朝着倒地的男人冲撞而去,身形完全暴露,目标清晰无比。 沈清辞目光冷峻,稳住呼吸,对准野猪眼睛。 “砰!” 一声清亮枪响炸裂山林,震得周遭枝叶簌簌掉落。 子弹精准命中野猪眼睛。 沈清辞没有给野猪喘息的机会,飞快推子弹上膛,再次瞄准野猪的眼睛,又来了一枪。 发狂的野猪浑身剧烈一颤,剧痛瞬间压制了暴戾,庞大的身躯猛地踉跄前扑,轰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嘶吼。 剧痛让它瞬间失了反扑的力气,四肢胡乱蹬踏,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原地疯狂甩头挣扎。 半跪在地上,准备和野猪殊死一搏的男人彻底怔住,呆呆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惊魂未定。 沈清辞确认野猪彻底失去冲锋能力,危险性大减,才缓缓收了枪,揉了揉被震痛的肩膀,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男人看向缓步走近的沈清辞,满眼感激又带着忐忑,还有控制不住的好奇打量。 “同志、同志多谢你!再晚一步,我今天肯定要出事!”他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刚才那生死一瞬的绝望,此刻依旧萦绕心头。 沈清辞快步走近,先扫了一眼在地上不停挣扎的野猪。 它头部血肉模糊,伤口剧痛让它彻底没了之前的凶戾,只能粗重喘息、胡乱蹬腿,再也构不成威胁。 她这才放心将注意力落到伤者身上。 沈清辞不想暴露自己太多,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看了看男人背后的伤势,主要是皮外伤,天气冷,血已经凝固结痂,不算严重,无需额外上药处理。 男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一屁股坐回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喘息着,拼命平复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劫后余生的滋味太过煎熬,短短片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没挣扎多久,地上的野猪力气飞速耗尽,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四肢抽搐几下,很快便彻底没了气息。 沈清辞上前,用枪管轻轻戳了戳野猪厚重的躯体,对方纹丝不动,已然死透。 男人望着野猪的尸体,心有余悸地开口:“本来只想进山猎点兔子和野鸡,没想到碰上这玩意,躲又躲不开,吓也吓不跑,差点连命都交代在这里了。” 他抬眼看向沈清辞,态度诚恳又恭敬,郑重说道:“同志,今天全靠你出手相救!这头野猪是你开枪打死的,理应归你,该是你的收获。” 沈清辞微微挑眉,心底暗忖,这人还算明事理、懂分寸。 不过一码归一码,如果是沈清辞一个人遇上野猪,大概率只会想办法躲开。 方才不是这个男人先开了两枪,吸引了野猪的所有注意力,她不会这样轻松将野猪射杀。 她不喜欢占人便宜,做了个一分为二的手势,示意这头野猪一人一半。 男人看懂了她的意思,眸底闪过一抹情绪。 对方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是不想跟他说话,还是不会说? 可他也不好问。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沈清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指了指野猪,又指了指男人手边的猎刀,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好吧,那我们一人一半,我现在就去把野猪处理了。” 男人休息了这一会儿,体力恢复了大半。 他撑着发麻的膝盖缓缓站起身,站稳之后,才后知后觉惊讶发现,眼前这位身手利落、枪法神准的救命恩人,居然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身形看着单薄纤细,毫无魁梧壮实的气场。 他忍不住又瞄了沈清辞一眼,对方穿着的是一件男士棉袄,脑袋被围巾和帽子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瞧见一双清凌凌、透亮沉静的眼睛。 男人心底越发诧异,暗自揣测。 单看身形、穿戴和眉眼细腻的轮廓,对方大概率是个女同志,可方才那波开枪绝杀的手法,干脆、冷静、狠准,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完全不像寻常女同志的作风,比常年进山打猎的老手还要沉稳凶悍。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矛盾的人。 沈清辞知道对方在观察她,但没有任何的反应,把猎枪背到背上,假装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拿出水壶喝水。 男人收回纷乱思绪,不再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野猪尸体。 他移步走到野猪旁,忍着后背隐隐牵扯的酸痛,俯身开始分解猎物。 深山野外,工具简陋不全,没有容器承接,猪血根本没法留存,只能白白舍弃。 沈清辞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男人动作娴熟地处理野猪尸体。 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常年进山狩猎的老手,经验十足。 哪怕方才受伤、惊魂未定,此刻处理猎物的动作依旧流畅果断,下刀精准利落,手法干净老道,对皮肉、筋骨的分割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冗余拖沓。 山林间再度安静下来,只剩刀刃割开皮肉的轻响,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男人一边快速分肉,一边心里愈发感慨,今日若非这位神秘低调的同志出手,他这条命,早就交代在了这片深山里。 遇上野猪的时候,他暗道过自己真倒霉。 可现在一看,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自己不仅捡回一条命,还能分到半边野猪。 可以留一些自家吃,其他放到黑市出手,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第119章 “怎么样?又崇拜上我了吧?” 沈清辞记得上次自己分解野猪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勉强强弄好。 眼前的男人在受伤的情况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猪分成了两半。 她的视线在男人手里的猎刀停留了几秒。 这东西的确是进山打猎的必备之物,不仅能近身肉搏,还可以宰杀猎物。 要是没有这把刀,猪肉还真是不好分。 “同志,切得太碎不好带,就先这样一人半边,你可以回去后再自己切小块的。” 男人用雪擦了擦手,“还有这些猪内脏,我给你装好,等会你一起带走。” 沈清辞望着那些猪内脏,摇了摇头。 她实在懒得在这种天气费心思去洗内脏。 空间里还囤着粗麻绳,她不动声色,借着拢棉袄的动作,摸出两卷递了过去。 男人瞥见递过来的麻绳,愣了愣,连忙伸手接过。 粗糙结实的麻绳正是眼下最缺的东西,有这个,野猪肉才好带回去。 他抬眼看向沈清辞,眼底感激更甚,低声道:“多谢。” 沈清辞只是微微颔首,依旧一言不发。 男人分别把两半边猪用麻绳捆好,等会只要抓住绳子,扛在肩上就能背下山。 猪内脏男人用提前准备好的麻袋装上,沉甸甸的一大袋,很有分量。 男人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又被渗出的血渍晕开浅浅一层。 他浑然不在意,望着捆好的野猪肉,眉头微微蹙起,“半边猪也有两百来斤,山林雪路难走,寻常汉子背起来都费劲,你……你一个人,怎么运下山?” 这话问到了实处。 荒山野岭的,没有板车,没有帮手,全靠人力往山下挪。 沈清辞垂眸看向野猪肉,唇角微微一翘。 外人眼里这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于她却不算难题,只要避开男人视线,就能悄悄收进系统空间,轻轻松松带回木屋。 可难就难在,不能当着他的面凭空把肉变没。 她抬眼望向男人,抬手指了指远处岔路口,又比划了一个找人来搬运的手势。 男人见状恍然,松了口气:“原来你还有同伴,那就好。” 虽然疑惑既然有同伴,怎么这么久了,对方怎么还没寻来。 但对方明显是不愿意透露太多,男人便识趣的没有多问。 男人将猎刀用雪擦干净,收回到腰间刀鞘。 目光落到野猪硕大的猪头还有内脏上,略一思忖,把猪头推到沈清辞那一堆旁边。 “内脏你不要,那猪头你拿着吧,你救了我,还分了我这么多东西,已经是占你便宜了。” 沈清辞没有推辞,微微点头收下。 猪头处理好拆出来的肉很香,不止她喜欢吃,白狐母子也喜欢。 全部收拾完毕,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血迹,还有零碎骨头碎渣。 男人扒了些雪,盖在血迹之上,尽量掩盖气味,免得夜里引来野兽在这一片盘踞。 他拢了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袄子,嘴唇已经有些发乌了。 他不能继续在山上耽搁,必须带上猎物下山才行。 男人看向沈清辞,语气郑重,“今日救命大恩,我记在心里,我叫陈向阳,是甘河第七生产队的,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定然要好好答谢你。” 他心里清楚,对方刻意遮掩容貌,不肯说话,必然是有自己的顾虑,便不再追问身份。 自己主动告知名字和地址,如果对方有事寻他,也能寻得到人。 说完,他弯腰,将沉甸甸的半边野猪肉稳稳扛上肩头。 肩膀被重物压得往下一沉,后背伤口受挤压,他闷哼一声,咬着牙硬扛住。 “那我就先往山下走了,你也千万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陈向阳最后望了沈清辞一眼,转身踏着厚厚的雪,朝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脚步沉重,身影很快隐入林木之间。 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确认人已经走远,沈清辞才松了一口气。 四下环视一圈,周遭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她伸手一挥,地上野猪和猪头悄无声息收入系统空间。 沈清辞不再停留,往打卡点快步走去。 又是救人,又是分野猪,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天阴沉沉的,总觉得在酝酿着什么。 半个小时后,沈清辞抵达了打卡点青石河滩。 这是一处隐秘的深山临河浅滩,是山林深处难得的活水河道。 看河道的宽度,是鹰嘴涧的十几倍了。 不过现在尚未化冻,河床里都是冰,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 沈清辞不由得想,这里倒是夏天来戏水解暑的好地方。 沈清辞拿出手机,对着河道按下快门。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青石河滩!】 【奖励:手工细眼鱼网x1、便携折叠鱼篓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她还以为系统会像前两次一样,奖励鱼获,没想到奖励的是捕鱼工具。 这个也不错,等开春化冻了,可以来这边下网捞鱼抓虾。 纯野生的鱼虾,味道一定很棒。 打卡结束,沈清辞便往回走了。 路过击杀野猪的地方,她还多看了两眼,暂时没有其他野兽寻过来。 她又打开手机瞅了一眼,红色狼头不全是静止的,但也只在小范围内活动。 回到木屋,沈清辞刚一进屋,白狐母子就围了上来。 两只几乎一模一样,但体型有差别的白狐拧着眉上上下下地嗅。 沈清辞知道它们应该是闻见了野猪血的气味。 “我没事,碰巧在路上救了个人,分了半边猪和一个猪头。” 沈清辞边说,边在地上铺上一块新买的油布,从帐篷里搬来一块干净木板,把半边野猪和猪头拿了出来。 白狐母子看看野猪,又看看沈清辞,眼神里满是佩服和震惊。 沈清辞仰着下巴,单手叉腰:“怎么样?又崇拜上我了吧?” 白狐还真是有点。 上次他们两个合伙,费劲巴拉才杀了一只野猪。 那只野猪体型还不算大,也不怎么聪明,不然它也不敢去招惹。 可今天沈清辞杀的这只,光是半边肉都有这个体积,是一只真正的凶猛野兽。 两脚兽竟然也解决了,而且似乎比上次更轻松。 第120章 小猪盖被 看陈向阳处理野猪,那真是手到擒来,丝滑无比。 轮到沈清辞自己,就有点费劲了。 不过也不算一点经验没有,无非是要多花些时间和精力。 还是按照上次一样,把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取用。 沈清辞给白狐母子切了满满一碟子,“新鲜还冒热气的,吃去吧。”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窜了过来。 小狐崽是个大馋鬼,一马当先跑来,低头埋在碟子里大口撕咬咀嚼,细碎的啃食声响起来。 白狐总是那样从容不迫,慢腾腾踱步到饭盆边,等自家孩子吃爽了,才慢条斯理的吃。 正好上次打的那只野猪已经吃完了,今天弄回来的这半边,正好续上。 沈清辞砍了几根排骨,剁成手指的长度,用清水洗了两次,直接下锅生炒。 今天她打算给自己做一个小猪盖被。 算是挑战。 毕竟她面食做得很一般,只会擀饺子皮,包饺子,还是前几日刷短视频,刷到这道家常菜,炖得油润入味的排骨,上面盖一张吸饱浓郁汤汁的面饼,那画面看得她馋得直咽口水。 眼下正好有食材,沈清辞便毫不犹豫地决定自己做一次试试看。 排骨要慢炖才够软烂,趁着炖肉的空档,正好腾出手来和面做面饼。 转身挪到案板边,舀出面粉倒进瓷盆,兑上温水,开始揉面。 面团揉得不算光滑,坑坑洼洼,揉得她手微微发酸。 “也就只能这样了。”沈清辞低头瞅着盆里的面团,轻轻叹了口气。 能成型就行,不奢求外头馆子那种劲道完美的面皮。 面团盖上布放在炉子边醒着,锅里排骨的香气顺着锅盖缝隙丝丝缕缕往外飘,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小屋。 等面团醒好,沈清辞把面团倒出来,拿擀面杖笨拙地擀成一张大大的圆面饼。 厚薄不均匀,边缘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薄得快要透亮,有的地方还鼓鼓囊囊厚一块。 她哭笑不得地掂了掂这张歪歪扭扭的面饼。 卖相是着实一般,只盼着炖出来味道能对得起这份期待。 掀开锅盖,排骨已经炖得很软乎了,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热气扑面而来。 排骨的鲜香混着香料的味道直冲鼻腔。 沈清辞把切洗好的玉米和胡萝卜倒进去,再小心地把那张“丑兮兮”的面饼整个铺盖在上面,面饼边缘顺着锅沿垂落下去,严严实实地盖住一锅排骨。 随即赶紧重新扣上锅盖,继续小火焖。 沈清辞起身,去帐篷里看了一眼,把炉子里的火添上,又把鸡饲料拌好倒进饲料槽。 小鸡们在新地方适应得相当好。 有小伙伴在身边,不会觉得孤单,叽叽喳喳的,但并不吵闹。 回到木屋,把手洗干净,沈清辞揭开锅盖。 滚烫的白汽瞬间喷涌而出,扑面而来的热气裹挟着极致的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锅里的模样一览无余。 原本歪歪扭扭、厚薄不均的面饼,经过热气熏蒸与汤汁浸润,彻底鼓了起来,变得蓬松暄软。 白白的面饼吸饱了红褐色的排骨汤汁,表面晕开层层深浅不一的酱色,油润发亮,看着格外诱人。 边缘垂落的面皮浸在浓稠的汤汁里,炖煮得软糯入味,紧贴锅壁的位置还微微焦脆,形成了一圈好看的金黄锅边。 瞅着,像是成功了? 沈清辞看得心头一喜,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居然没有翻车。 她拿着锅铲,小心沿着锅边把整张面饼铲起来。 吸足肉汤的面饼沉甸甸的,软韧不烂,掀开面饼的瞬间,底下翻滚的酱汁、油亮的排骨彻底展露出来,香气瞬间又浓了几分。 沈清辞把面饼切成小块,又将排骨和配菜轻轻翻拌均匀,让每一个食材都均匀裹上一层浓稠汤汁。 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沈清辞把马灯换了个位置,能更好照亮自己吃饭的位置。 小猪盖被是一锅出,有菜有肉还有饼子,不用额外煮饭。 第一口,沈清辞吃的是面饼。 她夹起一块饼子,放到锅里浸了浸汤汁,入口软糯筋道,满满的肉汤鲜香在舌尖炸开,咸香入味,丝毫没有面食的寡淡。 再咬一口排骨,肉质软烂细嫩,轻轻一抿就脱骨,肉香醇厚,酱汁浓郁,味道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吃。 玉米和胡萝卜也炖煮得相当入味,每一口都吃的沈清辞心花怒放。 份量做得大,沈清辞吃撑了也还剩一半。 但不妨事,这个明天热一热,依旧好吃。 排骨还有不少,沈清辞打算下次有空,再做一次这个小猪盖被。 另一边。 陈向阳背着半边野猪下山,还没走到山脚,就已经撑不住了。 起初还能凭着一股韧劲硬撑,可越往山下走,体力透支得越厉害。 后背被野猪撞击的旧伤经过一路重压颠簸,伤口彻底崩裂,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背蔓延全身,渗出来的血水浸透了里面的衣服,黏腻又刺骨。 他脑袋一阵阵发空,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发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狠狠一扑。 万幸这段山路是平缓斜坡,没有陡坡悬崖,他重重摔在厚厚的雪里,没有滚落下山,可背上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肌肉都控制不住地痉挛发颤。 “嘶……” 陈向阳咬牙闷哼一声,不用回头摸也知道,后背的伤口肯定更严重了。 沉重的野猪尸体死死压在他身上,胸腔被挤压得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强撑着浑身的酸痛剧痛,手脚并用地发力,一点点将压在身上的野猪躯体掀翻到路边,动作牵扯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冷风刮过汗湿的脊背,寒意钻透衣衫,冻得他浑身发抖。 不行,光靠他自己是没办法把野猪背回家的。 不仅背不回去,搞不好还要因为这半边野猪把自己搭进去。 陈向阳想了想,把野猪用雪盖住,在树上做了一个标记,先回了生产队。 第121章 “这位同志思想境界可太高了。” 陈向阳家的房子就在山脚不远处,离村子远,但是上山方便。 可这段短短山路,他走得无比艰难。 等勉强挪出山林,远远望见生产队错落的土坯房顶、袅袅升起的炊烟时,天边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消散了。 暮色沉沉,冷风萧瑟,他望着熟悉的村落轮廓,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随即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必须尽快回队里喊人,不然夜里风雪再大,藏在山里的野猪怕是要彻底被埋住,白白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猎物。 好在,他母亲田二花见他迟迟未归,举着火把找了过来,两人正好在路上遇见了。 看清他满身尘土、衣衫浸湿、脸色惨白的模样,田二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快步冲上前,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哎哟我的娃!你这是咋了?怎么弄成这样!” 火把的光亮清清楚楚映出陈向阳额头上的冷汗、苍白的唇色,还有后背衣衫隐隐透出的暗红血渍。 陈向阳勉强抬眼,看向满脸焦急的母亲,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脱力的疲惫:“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都累成这样、满身是血了?有事还得了!”田二花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伸手想去碰他后背又不敢乱动,生怕碰疼他,只能小心翼翼架住他的胳膊,“快靠妈身上,慢慢走,别硬撑!” 借着母亲搀扶的力道,陈向阳终于不用再咬牙死扛。 他微微侧头,看着眼前跳动的火光,心底踏实了不少。 “妈,别慌,不是重伤。”他喘了口气,稳住气息,低声开口,“今天运气好,猎到一头大野猪,我藏在山里了,就是我现在动不了,得喊大哥帮忙上山抬下来。” 田二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满眼震惊:“野猪?那玩意可凶了!你居然打到野猪了?怪不得迟迟不回来,真是吓死我了!” 惊喜过后,又是满心后怕,她连忙扶着儿子往家里走,脚步匆匆:“先回家给你处理伤口!肉跑不了,人没事比啥都强!” 好不容易挪进低矮的土坯屋,屋内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微光,勉强照亮简陋干净的屋子。 田二花赶紧把他扶到炕边坐下,随手将火把靠在墙角,转身快速关上房门,挡住屋外刺骨的冷风。 “慢点坐,别猛使劲。” 田二花一边叮嘱,一边快步翻出家里常备的药包,里面是粗纱布、消炎草药粉,还有一小瓶稀释的消毒烈酒,是山里人家常备的应急药品。 陈向阳乖乖俯身,双臂撑在膝盖上,微微弓起脊背,尽量舒展伤口位置。 棉袄黏在裂开的伤口上,又干又硬,拉扯着皮肉,每动一下都刺痛难忍。 田二花指尖发颤,小心翼翼避开血渍,轻轻掀起他后背的衣料。 看清伤口的瞬间,她眼眶瞬间红了。 伤口皮肉翻裂,渗出的血水混着尘土和脏东西,看着触目惊心。 被野猪獠牙刮出的伤口本来只有巴掌大小,硬生生被沉重的野猪压得撕裂扩大,也难怪他疼得撑不住。 “你这孩子,命不要了?”田二花又心疼又气,声音带着哽咽,手上动作却不敢慢半分,“忍着点,烈酒消毒疼得很。” 陈向阳喉间紧绷,低低应了一声:“嗯。” 冰凉的烈酒蘸在布条上,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污渍,辛辣刺痛瞬间炸开,顺着脊背窜遍全身。 陈向阳脊背骤然一僵,指节死死攥紧膝盖,额角冷汗层层冒出,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田二花动作轻柔又利落,仔细将伤口处理妥当,用干净纱布一圈圈仔细缠裹在他后背,既固定住伤口,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呼吸。 田二花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意,又拿过干净的旧褂子给他披上。 “还好没伤到筋骨,就是皮外伤撕裂得厉害,养几天就能好,再晚些处理,发炎发烧就麻烦了。” 陈向阳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依旧酸痛紧绷,却总算不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他缓了缓气息,第一件事还是惦记着山里的猎物。 “妈,我真猎到一头大野猪,几百斤的大家伙,今天多亏一位过路同志救了我,不然我这条命就丢在山里了。” “这位同志人品很好,我说把野猪送他当做救命之恩,他没要,分了一半的野猪和猪下水给我。” “我把半边野猪和猪下水藏在北山缓坡的松树林里,用雪盖着,在树上做了记号,你快去喊大哥他们,趁着现在没下大雪,赶紧上山把肉抬回来,晚了怕被野兽扒走,也怕大雪埋了记号找不到地方。” 田二花闻言彻底愣住,随即满脸狂喜,所有的担忧心疼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淡大半:“真猎着大野猪了?我的乖乖!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位救你的同志真是好人,你问清楚人家是哪个生产队的没?等你伤好了,可要过去好好谢谢人家。” 陈向阳摇了摇头,“他没说,估计是做好事不想留名吧。” 田二花也没太在意,“这位同志思想境界可太高了。” 田二花把药收好,“你在家好好躺着休息,别再乱动,锅里我给你留了饭,饿了就自己去吃,我叫你大哥去北山缓坡把猪背下来。” 这年头粗粮都不够吃,一年到头见不到半点油水。 半头野猪可是稀罕物,简直是天降福气。 无论是自家吃,还是拿到黑市,都是极好的。 儿子说得对,必须快些弄回来,不然被野兽扒走或者等过夜突然下大雪,把记号盖住,找不到的话,就是一个大损失。 田二花是个寡妇,丈夫去世后,独自拉扯两个儿子长大。 家穷没有家底,大儿子算是入赘去了媳妇家,平时吃住都在媳妇家。 不过两家离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向华,向华你在家吗?” 田二花站在篱笆外喊,不一会儿,屋里就出来个年轻男人。 长相和陈向阳有几分相似,身形比陈向阳更加结实。 “妈?你咋来了?”陈向华连忙打开院门,让自家妈进来。 第122章 真的假的?他一个人猎的? 陈向华看着母亲神色匆匆、眉眼间藏着几分慌乱又难掩喜色的模样,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下意识扫过漆黑的山林,率先开口追问:“是不是向阳出事了?这黑天雪地的,他进山还没回来?” 陈向华是知道自己弟弟今天进山打猎的。 虽说当初他和媳妇结婚,不是正儿八经上门,但媳妇家缺男丁,他家和媳妇家相交多年,成亲后,他在母亲首肯后,就搬到岳家生活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不管家里了。 田二花被大儿子一问,方才压下去的心慌又翻涌上来,眼眶微微一热,语速极快地说道:“向阳回来了,人没事,就是遭了大罪!后背被野猪獠牙刮了老大一道口子,衣衫都浸透了血,我刚给他敷了药包扎好,万幸没伤着筋骨。” “野猪?!”陈向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后怕,“他胆子也太大了,那东西山里最凶,四五个人都不敢硬刚,他一个人怎么敢去招惹!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陈家跑,满心都是惦记弟弟的伤势。 “你先别急着去,人没事了!”田二花连忙伸手拉住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拦了下来,紧接着话锋一转,声音里藏不住沉甸甸的欢喜,“伤是皮肉苦,熬熬就过去了,但这次是真的撞大运了!向阳今天在北山猎到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 陈向华脚步一顿,满脸难以置信地回头:“几百斤的野猪?真的假的?他一个人猎的?” 这年头物资匮乏,生产队年年分粮都紧巴巴,家家户户顿顿都是粗粮野菜,整年都见不上一点荤腥。 野猪虽然不是山里最壮的野物,但几百斤的大家伙很是少见。 这样壮实的野猪,别说普通猎户,就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手,带上猎狗和帮手,也未必能猎到。 “可不是真的!”田二花连连点头,语气又感慨又庆幸,“也是我家向阳命大,今天遇上一位过路的好心同志搭救,不然他今天非得交代在山里!那同志是个高风亮节的好人,救了向阳的命,还分了半头野猪和猪下水给咱们,分文不取,连姓名都不肯留。” 她伸手推了推陈向华,语气急切起来:“向阳现在浑身疼,动不了,没法上山。他把半头野猪和下水藏在北山缓坡的松树林里,用雪盖得严实,还在树上做了记号,你赶紧拿上家伙,随我上山!” 陈向华瞬间回过神,所有的担忧暂且压下,眼里亮起光亮。 “我马上走!”他半点不拖沓,转身冲进屋里,随手抓起墙角结实的麻绳、两根粗扁担和一把开山斧,又摸出两截干透的松木火把,动作麻利地揣上。 屋里他的媳妇听见动静,连忙掀门帘出来,疑惑地问道:“咋了这是?黑灯瞎火的要往哪去?” “妈过来了,向阳猎了头大野猪,藏在北山了,我得赶紧上山抬回来!”陈向华一边戴帽子,一边说道。 儿媳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快去,路上小心点,风雪大,千万别摔着!不行,我也一块去吧,跟着搭把手!” “不用,山路滑,夜里风大,你在家待着看好屋子。”田二花连忙摆手,转头叮嘱儿子,“你再去喊上虎子,两个人搭伴抬着省力,也安全,山里夜里不太平,人多稳妥!” “我晓得!”陈向华应声,拎着工具就大步往外走。 虎子是陈向阳和陈向华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是值得信任可靠的人。 三人打着火把上了山,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陈向阳做的记号。 陈向华熟悉弟弟的习惯,轻而易举就挖出了野猪和下水。 见野猪身上还捆着麻绳,只需用扁担一穿就能抬起来。 虎子和陈向华抬着野猪,田二花则提着猪下水,夜里风寒,但吹不散三人上扬的嘴角。 陈向华吃了点东西,靠在炕上迷迷糊糊眯了过去。 听到有人开门,立马惊醒。 他下床掀开布帘,堂屋里是刚从山上下来的田二花、陈向华以及虎子。 火把的光把半边野猪照得很清楚,陈向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向阳。”陈向华笑意一敛,走过来上下打量弟弟,“你这个臭小子,说过多少次了,进了山不要逞能,这回是你运气好,有人帮忙,可谁能保证你每次都运气好,你要是出了点事,你让我和妈怎么办?” 陈向阳没有反驳,老老实实挨训,“是,哥,你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虎子过来轻轻捶了陈向阳肩膀一下,“行啊,平时你顶多打个傻狍子,这次连野猪都干趴了。” 陈向阳苦笑,“我的土枪威力不够,打了两三枪都没把野猪打死,要不是那位好心的同志,这会儿我早就进了野猪肚子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么多了。”田二花打断几人说话,“今晚先这么着,其他的明天再说。” “行,婶子,向华向阳,我先回了,有事随时招呼。”虎子说。 陈向阳喊了他一声,“明天过来吃晌午饭,再给你带几斤肉回家打牙祭。” 虎子也不客气,“好。” 陈向华说:“那我和虎子一道走了,你好好休息养伤。” “哥,你和嫂子一家明天也过来吃饭。” 陈向华点点头。 等人走了,田二花掩上门。 “这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明天先吃一顿,再给虎子和哥分一些,自家留一部分,其他的我打算去黑市卖了。” “也行,等你伤好了再去镇上吧。” “等不了那么久,过两天我喊上虎子一块去。” 陈向华的性格老实,向来不沾手黑市,怕惹上麻烦。 每次知道陈向阳去黑市,都要唠叨一阵。 虎子就不怕这些,和陈向阳一样,喜欢捣腾东西去黑市卖。 闻言,田二花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她已经老了,两个儿子均长大成人,家里的事她大多时候做不了主,只能提提意见。 如今家里大小事都是陈向阳说了算,好在小儿子靠谱,从来没出过大错,娘俩的日子倒是比以前过得更宽裕了。 第123章 “就这种人,一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沈清辞并没有把这次救人的插曲放在心上。 她的身份注定得低调。 她还是太心善了。 是冒着自己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开枪救人。 这次去场部,她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 万一救的那个人,他就是场部的呢? 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暖,积雪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了。 这意味着,山路变得不怎么好走。 来了场部,还是老流程,先找老杨头汇报工作,顺便领口粮条子,然后去仓库拿粮食。 今天在仓库办公室值班的是谢小燕,更可喜的是,周红梅不在。 两人总算能坐下好好唠唠嗑了。 “周红梅今天不来上班?还是说她以后都不来了?”沈清辞问。 “以后肯定是会来的,周场长已经在给她走流程了,估计月底就要正式入职了。”谢小燕扶额,“仓库本来人手就紧张,马上就要来一个不干事,还要指手画脚的,我真是头疼。” 沈清辞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搪瓷缸,眉眼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她有人撑腰,自然是不一样的。”沈清辞声音带着几分淡然,“往后你少跟她起争执,敷衍过去就行,没必要给自己找气受。” 谢小燕叹了口气,瓜子都嗑不香了,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我也想安分着,可你是不知道,她这些日子来仓库,就仗着她爹是场长,处处挑刺。我盘点的粮食数目,她看不懂还要瞎指点,转头就去她爹面前说我干活马虎,要不是主任知道我是啥人,免不了一顿训。” 沈清辞有几分不好意思,“她针对你,可能是受我连累。” “没有的事。”谢小燕摇摇头,“我和她本来关系就不好。” “我刚来林场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周红梅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喜欢仗势欺人,我看不过去,跟她吵过几次架,梁子早结下了。” 沈清辞有些诧异,接触这些时日,谢小燕的圆滑和知分寸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没想到,她也有这样冲动鲁莽的时刻。 谢小燕看懂了她眼里的诧异,干笑着耸耸肩,“没办法,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那是立竿见影,吃过几次亏,我也就老实了。” 沈清辞没有追问太深。 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过去,没必要把这些事挖出来再讲一遍,徒增尴尬。 “天气渐渐暖和了,你在山上可要当心。”谢小燕转移了话题,“平日巡山小心路滑,还要注意冬眠苏醒的野兽。” “好,我会注意的。”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半个点,直到有工人陆续进来仓库领取物资、登记账册,交谈才被迫停下。 忙完一阵的空档,谢小燕想留沈清辞在场部吃了晚饭再走,“食堂下午四点就有东西吃了,正好你去洗个澡,上商店买点东西,咱俩吃完晚饭,你再回去,你看怎么样?” 沈清辞很想说场部食堂那清汤寡水的饭有啥好吃的,还不如上山,她给她做小猪盖被。 爱吃肉的谢小燕不得把锅都舔一遍? 但她知道谢小燕只是想跟她多呆一会儿,聊聊天,互相解解闷。 “好。”沈清辞爽快应下。 虽说山上有白狐母子和小鸡们陪着,偶尔刷到ai助手,也能聊聊天。 但到底不是真实的活人,少了些人间烟火气。 沈清辞还挺喜欢和谢小燕相处,轻松愉悦,十分舒心。 “对了,过两天我打算去镇上一趟,你要不要一起?”谢小燕突然问。 沈清辞想了下,同意了。 “那咱们还是老时间,老地方碰头?我和冯叔说一声,让提前给你留个位置,这样回来你就能少走一大截路了。”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场部办事的人断断续续进出仓库,谢小燕时而忙碌登记,时而抽空歇息。 沈清辞便安安静静坐在暖炉边等候。 中午人少,沈清辞拿了点自己做的红薯干出来,两人当零嘴啃。 “清辞我发现你真的很会过日子。”谢小燕感慨,“内心也强大,我要是你,光是一个人住在山上就吓死了,哪有功夫做红薯干。” 就算有功夫,她也不会做的。 红薯做成红薯干,体积小了好几倍,饱腹感大大降低。 别人不清楚沈清辞的口粮有多少,谢小燕再清楚不过。 沈清辞每次领的那些粮食,也就刚刚够她不饿死,吃饱是不可能的。 但沈清辞气色一直很好,说明她没有过节衣缩食的生活。 谢小燕猜,多半是陈世杰接济的。 对此,谢小燕不评价好坏。 她看得出来,陈世杰对沈清辞不一般。 至于二人到底有怎样的纠葛,谢小燕不知道,也不去探究。 沈清辞弯了弯眉眼,“做这些不费工夫。” 红薯切开后蒸熟,然后就是放在炉子上慢慢烤干水分。 沈清辞现在不怎么吃红薯,有米饭面条白面,主食的选择性太多,红薯堆的有点多,她又不想放进空间占地方。 烤成红薯干更好储存。 要不是太阳不好,沈清辞还想做红薯粉呢。 红薯粉皮能做的美食有许多,沈清辞有点馋烤苕皮了。 “这么一看,一个人住其实也挺好的。”谢小燕惆怅,“我住宿舍,做点什么都得藏着掖着,买点零嘴、攒点吃食都要小心翼翼。 总有人盯着你眼红,动辄就扣帽子,说我讲究享受,是小布尔乔亚主义。” 沈清辞沉默。 在这个时代,最推崇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人人崇尚朴素清贫。 当然,这也是和当下的国情相关。 可有些人心态摆不正,拿着鸡毛当令箭,但凡别人有一点与众不同的享受,都会被人诟病、针对,招来闲言碎语。 不是吃苦耐劳的风气不对,是有些人心思不正。 谢小燕忿忿不平,“就这种人,一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沈清辞噗嗤笑出声,“对,没错。” 两人正笑着,外头走进来两个人。 陈世杰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望向沈清辞的眼神有些发痴。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看见沈清辞这般松弛明媚的笑了。 第124章 “不是,我和红梅是来找你的。” 自从沈清辞来了林场,她一改之前的娇憨任性,变得内敛清淡,情绪很少外露,哪怕两人相处,也像隔着一层什么。 可此刻她坐在暖炉旁,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温柔又鲜活。 本就长相清丽出众的女孩,这般笑起来,宛如一朵春日里悄然盛放的百合,干净澄澈,温婉动人,不染半点尘埃。 跟在他身旁的周红梅敏锐察觉到陈世杰的不对劲。 她嫉恨地瞪了眼沈清辞,手指攥紧。 故意的! 沈清辞就是故意的。 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不遗余力的勾引世杰哥! 偏偏世杰哥还不知不觉地上钩了。 三番四次为了沈清辞跟自己闹别扭,现在她被逼得没办法,不得不跟着陈世杰过来,为上次给沈清辞全拿了烂掉的口粮一事道歉。 不然陈世杰就打电话回去,让陈家人别过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世杰拿婚事要挟她! 周红梅一颗心仿佛泡在油锅里,既煎熬,又难受。 她企图向陈世杰解释,沈清辞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故意搅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从陈世杰这里捞好处。 但陈世杰根本不听。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陈家欠沈家钱,清辞跟我之间只是正常的往来。” “我对清辞只有兄妹之情,是你一直胡搅蛮缠,周红梅,这个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难道我这辈子都只能和男人打交道,不能跟女人打交道?”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话,那我觉得婚没必要结了,结了也没有幸福可言。” “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一只听话的狗,你要是想要这样的丈夫,恕我做不到。” 周红梅委屈又害怕,跟李桂芝抱怨了两句,李桂芝气得摔了手里的擀面杖。 “好他一个陈世杰,敢这么骂我闺女,我非得找他说道说道!” 周红梅连忙把母亲拦下,“妈,你别去找世杰哥。” 真去了,她和陈世杰就真的完了。 李桂芝看着女儿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又气又无奈。 “红梅,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之前不是还看中过那个叫王勇的吗?要不换成他?” “我不要!”周红梅立马拒绝,“我就要世杰哥,妈,不是世杰哥的错,是沈清辞那个贱人,她不安分!” “那一个巴掌也拍不响,沈清辞一个月顶多下山四次,能在场部呆多少时间都有数,陈世杰要没点心思,能把你气成这样?”李桂芝到底是过来人,看事情比周红梅透彻。 “这个陈世杰,之前看他人模狗样,还以为是个好的,现在一看,也就这样。” “算了,红梅,回头就让你爸把他的职位撸了,咱们换个听话的,这还没结婚,就各种拿捏你,结了婚还得了?” “妈不求你以后的男人多有出息,对你好,真心疼你就行。” 周红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我就认世杰哥,换谁都不行!” “妈,世杰哥一直对我挺好的,我只想嫁给他!” 李桂芝是拿自家一根筋的傻女儿没办法。 这要是换成别人,她一个字都不带多说。 可谁让她就只生了这一个闺女。 生的时候差点没了命,还伤了身子,再也没办法生育了。 好在周大军是个有良心的,没有因此把她休了,对女儿也一直很疼爱。 “红梅,既然你不愿意换人,那有些委屈那就只能咽下去。”李桂芝叹气,拉着女儿坐在炕上,“现在不是陈世杰和沈清辞到底有没有一腿的事,而是陈世杰不喜欢你针对沈清辞,他觉得你不尊重他,在把他的面子扔地上踩。” 周红梅撅嘴,“我没有这个意思。” “妈知道,陈世杰也不是不知道,但他是不是跟你强调过好几次,可你还是对沈清辞动了手,还被陈世杰知道了,这就是你自己送上了把柄,让他给你拿捏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他是不是不乐意搭理你?” “嗯,他见着我就躲,根本不愿意跟我多说话。” “还能咋办,你当着他的面,给沈清辞道个歉,认个错,不然陈世杰心里那口气永远堵着,你们婚事迟早要吹。” 周红梅扭捏不甘,“我给沈清辞道歉?她配吗?!” “这就是做个表面功夫!”李桂芝语重心长,“陈世杰是沪市人,不愿意做上门女婿,要不是你爸是场长,他压根就不会跟你处,红梅,咱们该低头还是得低。” “等你嫁进去了,好好拴住陈世杰的心,给他生下一儿半女,就在婆家坐稳了位置。” 周红梅期期艾艾,“妈,你说的这些,真管用吗?” “你现在就去找陈世杰,跟他说自己想通了,想跟沈清辞道个歉,你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周红梅想了几分钟,出门了。 她按照李桂芝的跟陈世杰这么一说,本来冷着脸的男人,总算愿意正眼看她了。 “红梅,我不是要逼迫你。”陈世杰叹气,“只是你得理解我,清辞于我是旧识,也曾对我有恩,你老针对她,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 周红梅垂着头,“……我知道错了。” “走吧,今天应该是清辞来场部的日子,她多半在仓库办公室,我们去找她。” 两人走进仓库,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周红梅气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冲上去撕烂沈清辞的脸。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把一肚子的怒火压了下去。 周红梅不轻不重地咳了声,是提醒陈世杰,也是提醒屋里的人。 沈清辞闻声,笑意微微收敛,抬眸看向来人,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恬淡,轻轻颔首示意。 陈世杰也调整了一下表情,但说话声音比平时更温柔:“清辞,你来领口粮了?” “嗯呐。” 沈清辞不得不起身,“世杰哥,你和周红梅同志有事找小燕吗?那我先回避一下。” “不是,我和红梅是来找你的。” 找她? 沈清辞飞快瞄了眼半垂脑袋,手握拳头的周红梅,心想这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总不能是来给她道歉的吧? 第125章 我向你道歉 陈世杰看了眼周小燕,对沈清辞说:“清辞,我们出来说吧。” 陈世杰想的是三人私底下解决,周红梅到底是周大军的女儿,要脸面,自尊心也强。 现在她愿意来跟沈清辞道歉,已经是做了让步,他不能得寸进尺,要把握好分寸。 沈清辞思索片刻,答应了。 三人来到僻静处。 周红梅来之前,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可这个好心态在陈世杰痴痴看着沈清辞的时候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这会儿她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早就想好的话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 陈世杰等了又等,见周红梅迟迟不开口,有些不满。 心想周红梅就是这样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明明是她自己跑来跟他低头,说自己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是她错了,愿意跟沈清辞道歉。 现在站在沈清辞面前,她演上了蚌壳精,嘴巴抿得比谁都紧。 陈世杰看了一眼身侧浑身都透着抗拒的周红梅,语气沉了几分,暗含催促。 “红梅,有什么话,你就跟清辞说吧。” 这句话落下来,周红梅腮帮子紧紧鼓着,好半晌才抬起头,眼神避着沈清辞的眼睛,声音又硬又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沈清辞,上次……上次分发口粮,我给你拿了那一袋烂掉的粮食,是我不对。” 话说出口,屈辱感顺着后脖颈往上窜,她脸颊烧得滚烫,心里把沈清辞咒骂了千百遍。 “是我做事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 一句道歉说得毫无诚意,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甘,脖颈绷得笔直,半分低头认错的姿态都没有。 沈清辞没有说话,一双清眸静静地看着周红梅,仿佛能透过皮肉,瞧见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心思。 陈世杰眉头微蹙,显然也听出周红梅态度敷衍,可到底她愿意开口道歉,已经算是让步,便没有当场苛责,转头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清辞,这件事,红梅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沈清辞将周红梅眼底掩藏不住的嫉恨与怨怼尽收眼底。 她心里透亮,这哪里是真心悔过,分明是被陈世杰拿捏,迫于压力演出来的一出戏。 周红梅会演,那她也不能落后。 沈清辞冷不丁伸手,拉住周红梅的,“周红梅同志,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世杰哥之间是清清白白,没有一点男女私情的。” 周红梅没料到她突然亲近自己,有点被吓到,唰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防备地瞪着她。 “你干什么?!” 沈清辞愣了下,脸上闪过一抹受伤,“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我们之间能不能消除误会,我知道你和世杰哥马上就要见家长商量结婚的事了,我是真心实意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喜结连理,白头偕老的。” “如果,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和世杰哥往来,那以后我便不再见世杰哥。” 陈世杰眉心皱紧,虽然他大概知道沈清辞这么说,只是为了糊弄周红梅,但听着还是不太舒服。 “清辞,红梅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林场,我不照应你,回头我家里知道了,不得把我骂死。” 陈世杰死死把他关照沈清辞这件事,往家里人的意愿上捆绑。 他不愿意周红梅再为了这件事跟他闹腾。 被架起来的周红梅胸口堵得慌,语气有些生硬:“一个人守山确实不容易,世杰哥,要不咱们给沈清辞介绍一个对象,这样她有人照顾,你也能安心。” “不行!”沈清辞还没来得及拒绝,陈世杰便脱口而出。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激烈,清了清嗓子,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清辞刚到林场没多久,日子过得本就艰难,心思该放在站稳脚跟过日子上,谈对象的事急不得,不能随便凑合。” 这话一说出口,周红梅的心瞬间往下一沉,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 听听,这话说得多冠冕堂皇。 什么叫不能随便凑合? 言下之意,还得给沈清辞好好挑拣,不能草草找个人打发了? 一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也配得到这种待遇?! 周红梅死死攥着拳头,指尖掐得掌心生疼,心里那股子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是她提议给沈清辞找对象,本意就是想把沈清辞尽快推给别的男人,断了陈世杰和她之间来往的由头,可反倒被陈世杰一口回绝。 沈清辞将这一幕看得分明,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面上却露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这番话弄得手足无措。 “世杰哥,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她声音放得轻轻软软,带着几分怯怯的退让,“我一个下放来的人,身份摆在这儿,哪有挑挑拣拣的资格,周红梅同志也是一番好意,若是真有合适的人,介绍给我认识也无妨。” 她这番话看似顺从,实则把难题完完整整抛回给了两人。 真介绍,以她的处境,稍有差池,日后出任何问题,陈世杰心里定然会记恨周红梅胡乱做主;若是不介绍,那周红梅刚刚的提议就成了一句空话,反倒显得她无理取闹,处处针对沈清辞。 而且,在陈世杰心里,沈清辞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自己都没吃到嘴,怎么可能让他人得手? 周红梅盯着沈清辞那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肺都快要气炸。 好一个小贱人! 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 她强压下翻涌的火气,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行,那回头有合适的人选,我就给你们张罗张罗,这样以后咱们还能四个一起出去玩,多好啊。” 周红梅脑中闪过王翠花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心里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沈清辞和赵二狗凑成一对。 贱人配二赖子,绝配! 陈世杰非常不高兴,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毕竟沈清辞自己应了,周红梅的话说的客气,他再给回绝,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啧。 这个周红梅,还真是个搅事精! 第126章 喜欢装阔? 事情聊完,周红梅就想拽着陈世杰走。 陈世杰拂开她的手,“我和清辞单独说两句,你先去外面等我。” 周红梅咬唇,到底没说啥,乖乖去外面了。 “清辞。”陈世杰压低声音,他还是怕周红梅躲着偷听,“周红梅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要是给你介绍对象,也别答应,找个理由全部拒绝。” 我立刻开启佯攻,“叮叮叮叮~!”无数箭矢撞击在护盾上面护盾的持久猛掉,接着“刷刷刷~!”雨落再次送出三发破坏之失。 谢云望着血袍剑修迅速消失的身影,却是根本没有追逐,指尖划过刀锋,淡淡的刺痛感交织着一丝丝明悟,逐渐升起。 我们的出现大大的打乱了,怪物们的部署,怪物在众人的配合下一一倒下,最终地面下一片尸体。 然而,四种能力,显然是不可能达到平衡的,只有三五九之数,才能真正的达到平衡,所以,现在的玄天一,是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 叩天门老祖彼此之间想要杀戮,太过艰难,一心要逃跑,根本没有太好的办法。 蚩尤有些不怀好意的看向了路西法的两腿之间,顿时让路西法大囧,差一点就上去跟蚩尤拼命了。 老者说完此话后,身形爆闪而出,虎头大刀带起一阵旋风,闪电般地劈向叶青。 之前,周辰已经将混元真气给学到手了,也就是周辰有了很强大的元气抵御能力。 其它媒体再次轮翻的提问,不过林尘却是不再回答,他笑着把话题转向了白云占和张雨强的身上。 “那也不能在这里。”陆静怡咬着嘴里,眼里含情脉脉,虽然嘴上拒绝,可是眼神早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目前的童晴观众知道她,也认识她,但是你要说她有什么让观众想起来的角色? 就各种体系完整的程度来说,大汉帝国肯定是不如秦龙国的,秦龙国已经存在几百年了,所有是体系都是完整的。 他刚要伸手去接,那名侍者猛得抬起头来,手推车直推过去撞在罗力的身上,罗力没有想到这名侍者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杨楚楚虽然很气愤的很,但还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杨澜澜跟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气愤地对杨澜澜说道。 ‘得知嘉世德拍卖会将于5月10日在纽约嘉世德推出五月最值得期待的一件拍品——中国商周时期青铜饕餮纹方罍。 所以他们只能说试试,一直到了第二天傍晚,他们还在和那些国王沟通着。 如果不是自己感觉不对劲把索龙喊来及时的将那袋白粉给找了出来,说不定真的要麻烦弗兰西斯通过大使馆捞人了。 在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几十架来不及躲闪的迅猛龙战机在猝不及防之间,被这恐怖的光剑夺去了战斗的能力。卡洛斯的耳机中又有数十个战友的声音永远沉默了下去。 缓缓转头,再度看向宝哥:“好了,你可以去死了,希望灵兽宗会为你报仇。”说罢双眼顿时一寒,一拳朝着宝哥轰了上去。 “有道理”陈宁认可道。同时心里也确认蒋百里不是徒有虚名的,确实是有战略眼光。 众人听到这话,又看见龙尚坤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向后跳开了去。众人方散开,那林家少主的身体就猛地爆了开来,碎肉四处飞射,之后又在空气中慢慢的融化,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第127章 她要是没做,我们也不会凭空捏造 陈世杰没有拒绝。 一个是他之后总归要和周红梅结婚,二个是他知道周大军和李桂芝其实是不怎么满意他的。 但那又怎样,周红梅认定了他,周大军和李桂芝不满意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陈世杰没有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更加小心做人,在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他都会尽力伪装。 沈清 而且更重要的是,虽然早上七点的时候,易佳馨就必须到卫生局签到了。但是在早上的时候,其余所有人,除了保安之外,就没有别人上班了。 按理来说打探人家货源来路是妲己,尤其是像疤脸这样的海盗,可这些物件儿的确惊人,所有人都是好奇,就一时间不再管那规矩,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李业诩和木兰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当然。”方正心中回答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下一刻仿佛懒散已经融入到了自己的灵魂当中一样,方正甚至懒得去想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柳家的关系用不上,魏家指望不上,现在唯一能破局的就是萧家。 他们立刻骂了起来,还捂了捂自己的口袋,深怕自己的东西被他偷了去。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命令,也没有接到任何有大官来视察的消息,更没有接到要抓人的命令。 这时明月从丁零的心房空间中出来,接着,白泽也从她的心房空间中出来。 老曹他们装模作样喊着“救火”。可谁手里有工具。只能看着火越烧越旺。 完全变为金属光泽的双翼,浑身金鳞铠甲,眉毛上翘,双眼里凹,鼻尖高高龙起,整个头颅仿佛都变成了一个龙首一般,一股白气从鼻中粗喘而出,空气都跟随着发生一声“嗡!”的震动。 金宗瑞没想到粗壮男子如此嚣张,眉头皱了皱后上前一把拽住粗壮男子的腰带,使劲往下一拽。 洛瑾诗没有了季商南作为军师,那么。他完全可以向洛瑾诗亮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放下,不等于原谅。她还是会离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人远远得,尽量不让他们影响自己的生活,也不再给他们伤害她的机会。各活各的,活出真我的精彩,也不枉费上天给她第二次机会。 听妈妈这么一叫,萧牡的心里就觉得不妙,难道那个于美人跟妈妈说了什么了吗?但他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 在外的猪八戒、沙悟净见此,赶忙将孙悟空救起,然后转身便向远处逃去。 “谢谢。”东方雪莲的微笑还是那样,把礼物接过来后,就递给她身后的人。在别人眼里这些都是宝贝,但是在他眼里,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装饰品。这些人都是她老爸请来的,如果是她,她肯定不会请。 “让我在睡会儿……”吴浩明转身抱住被子,继续睡,眼睛都没睁一下。 “第一次见祖母,礼数岂能由娘子替代。”他笑着安慰她,手也执拗地扯着她的手,不让她下拜。 观音菩萨听了孙悟空之言,却是眉头微皱,暗暗想道:“看来这钻头山一难又有变故唉我佛教传普渡众生,可传道竟是如此艰难,天道不公”想着想着,观音菩萨心中更是苦闷。 可能郑佳雨听见她老爸夸陈一刀太高兴了,把锅上的菜铲起来,再把砂锅放上去,拉着她老爸的大手,跑把她房间。把陈一刀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举动很有要显摆的架势。 第128章 下馆子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我平时不住在场部,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小燕握了握她的手:“万一真有什么急事,我去山上通知你。” “小燕,谢谢你,但山上挺危险的,你还是不要贸然进山。” 谢小燕的心意她心领了,可万一对方因为她进山,出了什么意外,沈清辞能内疚一辈子。 白雨看着神秘人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总算是看到了希望,内心一阵欣慰。最终,在白雨又一次强大的精神冲击之下,那神秘人直接自高空自由落体,掉了下来。 怎么看夏侯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打死云棱也不相信就是斗宗了。 特色的民族舞蹈之后,是世界杯金杯上场,贝利捧着金杯,他身边陪伴的是德国的超级名模。 周欢红润的脸色已经发枯,头发瞬间全白,这一剑,是他用他的生命,燃烧了所有的积蓄,来发出的一剑。 恐怖的岩浆不是肉体凡胎能够承受了,就是夏侯修为已臻超凡层次,也承受不了。 紫色能量不算强大,但夏侯的元婴吸收之后却产生了‘化学反应’,这让他很意外。 泥泞的路上,逃难的人们拖家带口,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匆匆而过。 当然叶天笑想不到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能力进入这龙族秘境,但是这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当初,在知道萧琼是吟霜国的七皇子后,她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放弃。 “好高明的隐匿阵法。”剑河王一挥手,一道剑气直接穿过瀑布,击中在那颗巨石之上,那巨石顿时应声碎裂,洞口也显露出来,剑河王直接飞身进入到那山洞中。 甲士回到辎重部之后,将发生的事情,向黑袍年轻人赵如云详细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的隐瞒。 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前边表扬了几句荀贞,后头说了下对国叕辞职的善后和对沈驯抗法的处置。 划破天际的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开了一般,那道剑光直接击中护生之墙,深深的穿透进入能量屏障之中,让屏障内部的能量开始大片大片的崩溃而去。 王源停步转身看去,但见王忠嗣手握着一杯酒正步下大厅的台阶,李光弼跟随在身边。 这个汉兵骑士正是典韦。他在荀贞身边看到了这股黄巾军的骑兵杀来,因请命出战。一戟杀死吴霸,马不停蹄,又向吴霸带来的那数十骑兵杀去。 止守还有祝火两人闻言,脸上却并未露出什么惊惧的表情,毕竟在这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位米拉德不愧是以后麻州的州长,甚至还一度参加过美国总统竞选的大人物,果然有两下子,这节奏带的飞起,不管自己实际上有没有说,但周围的同学们都相信自己是说了的。 砰的一声,他便被一拳打的翻到在地,而胸口更是被一个强有力的脚给踩住让他半点不得动弹。 黄巾事后,冀州由於连年征战,田地荒芜,饥民无数。皇甫嵩奏青冀州一年田租,以赡饥民,帝从之。百姓歌曰:“天下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舒澜的长相身形都太过出挑,以至于隔着老远的距离,顾一白在隐约只看清一个轮廓的情况下,就认出了她来。 “那个时候,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富几代竟当着宸御的面说蓝……”林途瞬间止住话头,瑟瑟地瞅了眼夜宸御。 第129章 他们也就只能干点这种不入流的事了 沈清辞救陈向阳的时候,没想过两人会这么快再见面。 对方受的伤不轻,一般都会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谁想到还没过几天,他就跑来镇上了。 沈清辞注意到陈向阳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同志,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背篓,上头用东西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陈向阳作为猎户,警觉性比一般 几百人在顾少一句话间,如潮水般褪去,完全看不出曾经来过的痕迹。 琅邪有点惭愧地摸了下鼻子,这一点,他比起爷爷和父亲,确实是两个很鲜明的极端。 愈演愈烈的情况让倭国的四大家族在二战结束后的七十年时间里第一次坐到了一起,召集这次会议的是倭狗天皇的天照家族。 欧阳鹏程立刻找了几个铁丝做成了一个监狱,把奶糖关了进去开始了启蒙教育,由阿飘充当翻泽。 直到太白又是一瓢水泼上去,露出两个成人巴掌大的绿色的时候,所有人才忍不住一声欢呼。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基本上已经看不到眼前的事物这可不好办了人这高级动物在黑夜中就如同瞎子一般但蛇却不同它们可以通过对人的体温和味道来感应人在什么地方。 吴婆子抽了口冷气,强笑道:“这……这不曾有,一准是娘子听岔了。”这话要是深究,只怕连大奶奶都保不住她,这可是坏了苏家名声,大奶奶她们说的,自己一个下人怎么能说。 单单这一点,就让李家不得不派人出来,但是拍多少人,拍什么人去,又陷入了僵持。 彼此对峙良久,向坤漠然的笑了,他知道他再一次败了!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萧美的脸颊,就在萧美以为他决定要留下来而松口气的时候,向坤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猛然将她推开迈开步子决然的朝外走去。 无双情绪克制不住一激动胸口里涌出了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这意思明显就是,如果不选择韩瑾雨的处理方法的话,那就等于是选择了祁睿泽的处理方法。 么自己手臂上除了一些针眼没有别的伤痕?明菲到底去了哪里?难道遇害了? 一言不合,于嫣然化为一道残影飞射而出,挥剑便对着穆欣雨斩去。 刘明拽着林柯向走廊深处跑去,没跑多远刘明到了最后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划开门锁一起拉着林柯钻了进去,紧接着反锁住门。 既然安琪这么说其他人受到鼓动走到物体近前围住它,这东西就是外貌和大型吸尘器相似款型的星球大战中的R2机器人。 等到哪天她真的给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的去见刘东的时候,他会往那方面想一想,就成功了。 而此时无论是饰品店里的人,还是外面逛商场的人,都已经被这里所发生的事情给吸引,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关注我,想要看我到底要干嘛。 因为从进了大厅后顾明琰便有意无意地看向苏锦绣,等这双面绣一出,素来淡漠的他,面上居然浮现了一丝不加掩饰赞赏,一双明眸中满是笑意。 “没事儿了,谢谢你了哥哥。你上课去吧,我早就好了。”这一声哥哥叫的很甜。 迅速的从自己的狗窝里跑到了他们的面前,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另一边张明等人已经出去去机场了,毕竟机票这东西在昨晚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订好了,是下午十二点半的航班,大家出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于是张明几人吃了顿午饭去了。 第130章 “我才不会在这里找对象。” 恰好同行的林场妇女过来了,谢小燕趁机拉着沈清辞上车。 “我们要回了,先走一步。” “行,你们小心些。”任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清辞。 咦? 这不是刚刚偷看陈向阳的女同志吗? 原来是谢小燕的朋友? 沈清辞这会儿就是眼观鼻鼻观心,眼神没有过多在陈向阳和任虎身上停留。 北美和北欧都有通道开启,只不过那边闯入的还只是零星的吕宙人,属于像是李克这种误入的,仿佛还没人找到准确的入口。 亦步亦直趋的斐千岚,敏锐察觉出他们打算乘坐电梯的意图。抢先一步如同鱼儿般,瞬间滑进半开的电梯门。 像卡尔这样为修道院工作的抄写员,活动区域仅限于在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之间的廊柱广场之间。 老实说在贺御史按临荆州后他还没有拜访过,这次前去确实有些突兀。 “回上仙,是有人类把我的孩子抓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刚才看见有人族飞过,我就攻击了。”巨猿不敢说谎,老实的回道。 一行人望着前方那零零散散的岛屿也是好奇不已,他们大部分人都一直生活在内陆上,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岛屿,跟那一望无际的水平线,心中也满是期待。 在很久很久以前,江萧就知道自己突破大道不会受到大道桎梏的影响,随着他得到的机缘一次次提升,如无量圣果、元灵,这些东西都可以让他避开大道桎梏。 橘红色夕阳缓缓下落,收尽天边最后点点余辉。整个K基地笼罩在朦胧的黑暗之中,各区亮起的昏黄灯光,象团团黑夜中飞舞的莹火虫般,隐约明灭。 只是这一回,她居然出现在天蓝白云之下,而且原先高耸入云的高塔,消失不见踪迹。怎么回事,难道空间升级了? 夜已经入深,厚厚乌云层将朦胧的血弦月掩住大半。失去月光的街道,只余几盏相距甚远的昏黄路灯,仿佛点燃在幽暗中的鬼火般,诡异地让人心头发凉。 “砰!”被封闭的丹田‘露’出了一丝出口,‘混’‘乱’的火焰能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巨量的能量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出。 自己能够对那个家伙攻击,但是人家却能够轻易的秒杀自己,这岂不是一种很残酷的事情?“这是什么空间?我怎么降临在这里了?”忽然,这个上仙转过身来,看着路飞扬,同时拿起了身边的刚刚落下里的长枪抓在了手里。 可是现在。他想起来了。所看过的资料中。对鬼界力量的介绍。以命换命。召唤地狱鬼怪。这等力量。却是只有鬼界中高层才有资格能修炼的法术。 “十分之一?”金币有些诧异的说道,显然听他的语气,是嫌弃有些低了。 顾筱北因为有厉昊南参与,有心拒绝,可是看着对面的吴闯,她还是‘色’胆包天的参与进来。 “算了,为着仁慈的上帝着想,你还是不要见他了。”老人雅连连摇头道。 “哈哈!我就知道先辈你有这样的想法,好吧!”路天翼则是爽朗的笑了笑,同意了路飞扬的请求。 “飞扬,电话……”张瑶勉强地说出一句话,却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路飞扬连忙从张瑶的身上取出手机,同时又是一个治愈术。 突然,王彪感觉一股强横的神魂扫过整座城市。当这股明显带有敌意的神魂从他身上扫过之后,他知道,他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第131章 她才不想调岗 听得出来谢小燕对陈向阳评价很高,可沈清辞还是控制不住想起那天陈向阳的狼狈模样。 性子冷淡吗? 也没感觉啊。 这人算不上多话、不会刻意热络,算不上健谈,可正常待人接物温和有度,完全谈不上冷淡难近。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瞬间释然。 换做是谁,被陌生人救下、狼狈脆弱的一面全 “果然还是有必要研究真正的扭曲奇物。”陆离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扭曲之卵,植入这颗扭曲之卵,会让人的体型瞬间胀大,并具备恐怖的吞噬消化之力。 以至于那几个新上任的领导发表就职感言的时候,掌声似乎并不那么热烈了,而覃良的离职感言更是无人鼓掌。 正准备离去的天苑风突然听见一声大喝,只见本以为被咬死的萧月依突然翻身而起,一口咬住风狼的脖子,死死的环抱着风狼。 苏天浩因为刚才看的呆了,没有听清楚柳香梅对他说的话,只能是硬着头皮在那里傻笑着。 陆离的身体化作一团影子液体,顺着那如同刀刃的拳风,倒飞出去,这里也就看出了独眼巨人还不算灵活的地方,他居然在面对陆离这种敌人时,居然还选择这种偏向于技巧的武道,所以被陆离抓住机会,甩开了一定的距离。 夏春来早早地来等着在胡斐的预料之,夏春来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今晚是个很不错的机会,要是他不能再把握住这个机会的话,那真的是个白痴了。 转眼防护罩黯淡下来,雾气开始无处不钻,细密的黑雾进入了阵法内,众人脸都是一白。 那个什么欧阳志远,最近闹得更不像话,动不动就打人,自己听说,他在酒店里打了赵丰年的儿子,打的都住院了。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赵丰年会在常委会上,向欧阳志远当面道歉。这在过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伴随着大道的精深,他们要跨入不朽的门槛便需要新的东西推进他们的大道。 哥哥们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可是虎凌风联合部落的其他长老逼迫哥哥退让,还把他赶出部落,放下狠话让他有生之年不得踏入部落。 虽然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搭建完成集市,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在这里研究了它一个甲子,也没能将其解开。”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至于像汤姆所问的,他并没有直截了当来个战略级魔法什么的,无非是想留下一些有用、听话的家伙,毕竟同伴玩家可以没有,但这略显必要的下属玩家还是有所需要的。 一想到被东方缘用黑丝美腿踩着脸的画面,叶泽修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说话间,那胖头鱼人转过那略显庞大的身躯,直接将蔚身前的碗拿走,顺带压上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随着镇南王使了个眼色,随从抬手掀开了红布,露出了推车上的纯白贝壳。 吴华看陈越其貌不扬,又穿着普通,他一口唾沫吐在陈越的身上。 他把头收了回来,这毕竟还是在行驶中,虽然路上没有别的车,但是也要注意安全。 随着叶泽修脚步声的消失,周媚儿终于忍不住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哭了出来。 习择绕袭不成,反而被狂化红毛盖克的狼牙大棒击中,直接飞了出去,撞穿了三间屋子,最终撞到了村子外的硬木围栏上才停了下来,落地之后喷出一口老血。 第132章 “那赵家打算给多少彩礼?” “沈同志来了。”周红梅本来想套近乎,喊清辞的。 但她实在喊不出,嫌恶心,退而求其次,喊一声沈同志。 “周红梅同志上午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要演场面功夫,沈清辞便陪着演,半点不怯场,也半点不热络。 “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周红梅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热络,姿态大方,一 陈铮头一次听说白骨阴风诀的来历,心中好奇的很,本想从她口中多探听一点隐秘,没想到秦珂琴直接闭口不言。 他早就想将这头无比嚣张的火龙族给宰了,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冷面头陀提着一口镔铁方便铲,“当”的一声,在地上重重砸下,沉声吼道。 映入萧羿眼帘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神山,周围有仙雾萦绕,霞光绽放,当真如同人间仙境。 “基础刀法?刚才看李先生练刀,虽然简单至极,但是每一刀却又凌厉异常。难道这就是刀法练到极致之后的反璞归真吗?”郭勇军不由得惊叹的说道。 “那就在城下留一支军队,万一敌人突破城门,由他们去阻截……”拉格纳卡布置完这边的防御措施之后,又急急的奔向塔门。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哪怕作为率先敢提出这个规矩的奖励,也应该让他一试。”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让我来帮忙吧。”虎煞安静地和秦冥肩并肩。但被秦冥拒绝了,你伤都没有好,还怎么帮? 堂堂的东海鏊客,被人如此奚落,若让人们看到,恐怕要惊掉大牙了。 果然,对于他们的出现,秦冥并不感到吃惊和畏惧,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帮人很有可能就是萧鹏找来的。 这年头,会讲话的魔宠,虽然不是特别金贵,但对大多数平民来说,也算是稀罕的奢侈物了。 就在此时,当主持人第一次报出了高达五百斤力量的时候,周围的成员这才将目光聚集在了测试机之上。 “是嘛,婉琪,你就该这样,以前的你太执着于一件事了,所以你完全忽视了其它的事,而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而生活就本该是生活它该有的样子。”王旭东笑着说着,为苏婉琪的改变而感到高兴。 烈焰不由得大喜过望,如此一来,对她以后的断症下药,岂不是有极大好处?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高品灵控师前来,也不会有这么多武圣带着带着精英前来,也不会有这么多前来围观。 苏云袖走出法庭,门口早已挤了记者想要采访她,对于当事人突然认罪这件事怎么看待,又询问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输官司会不会打击很大? 有了这样一个对比,赤峰宇的心里更是信心十足,因为他觉得,如果按照这样的行情,自己的凝神丹,少说也可以卖六千块中品能量石了。 听到这些人的报价,龙飞五人都是吞了吞喉咙,心想这么多的能量石,真不知道要赚多久才赚得了。 一直到看到他的冰冷被无奈取代,直到看到他眸底越来越炙热,就在他要扣住她的后脑勺,朝她的唇覆下来的时候,她蓦地飞窜了出去,如同一只灵燕,身姿轻盈,速度惊人。 叶满富像只兔子一样冲过来将汪氏抱了个满怀,叶柳儿急忙要将叶满富扯开,阿碧帮叶柳儿,听到声音出来的阿威也上前帮忙。 第133章 不按套路走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满脸堆笑的王秀儿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三十六条腿、三转一响、八百块彩礼。 这哪里是嫁人,这分明是把赵家底子连根刨了!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八百块彩礼,相当于普通人好几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金露听到主子带着厉色的召唤,心里一激灵,走到门口心里又打着退堂鼓,踌躇片刻,看了眼手里拿着香料的白伊,一咬牙,就推门走了进去。 “周良哥哥,抱了这么长时间,你现在该放开我了吧?”馨兰略带调侃地道。 会议室中只留下了李灵一,他坐下来,双手食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思考着目前局面的破解之法,脑海中出现出附近地图来。 “你就是天理教教主!?”宓珠看着眼前出现的生人,大声的问道。天玄子提剑调息,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之人,他看到对方手中拿着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个脑髓。 所以爆力强却不能持续,这是一个缺点,这让潜云在选择动用龙脉的时机上必须把握好,否则一旦龙脉的力量爆完毕,立刻就会将他打成原型。 “呵呵,你更猖狂,不过,看你一个水系灵根的修士,又是刚刚提升到筑基后期九层的修为,如今要对付你,老子只需在一轮攻击之内,就可以打败你!”龟宝冷笑了一下讲道。 早在进入“万灵战场”之前,她就知道,因为那几佛偈的事情,佛门圣地极乐佛宗震动,要拍圣僧来确定这件事情,之后后来自己境遇离奇,一直没有能够回到峨眉派,原来极乐佛宗的圣僧,已经到了,还救了自己。 无数柄的飞剑和长刀,从心云宗弟子及周围数百里之内的修真者们的手中飞出来,在这一瞬间,冲出了“红云漫天”的控制,朝着周良所在的位置飞来,嗡嗡震颤,犹如朝圣。 他在广场中走了一圈,释放出灵识仔细观察,一千米范围之内的一切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张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夸张,一天比一天狰狞,甚至前几日被劈开的痕迹都已经消失无踪。 “皇儿,你竟然怀疑是母后动的手?”皇后满脸的不敢置信,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在权衡到底要怎么样应对。 美食,除了食物美味,还的和对的人一起享用,才会体验到那种美好。 这年代可不是卖家求着买家的市场,想要凑齐这么多的电话线,怕是少不得还要上城里去找找看了。 苏千寻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有些不同寻常,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低下头开始扒饭了。 “你拿到证据这件事是她做的了吗?”龙司爵见她冥顽不灵,反问了一句。 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一对璧人,却从心底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来。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好在,他们所待的地方是大厅之中,没有命令,谁也不敢进来,不然皇上这个样子,还真的有失威严。 苏瑶也是没想到,苏娇娇最后竟真的让刘翠花松了口,想必也是因为苏二虎的缘故。所以说,现在刘翠花依然不和苏娇娇说话,但最起码看着苏娇娇伺候苏二虎洗衣翻身擦洗什么的,她也没再冷嘲热讽,骂人摔东西了。 他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个派出所,而就近接警电话,也是那个警局的警察接警。 第134章 怎么这两人又闹上了 周红梅的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虽然之前不是没设想过沈清辞会不同意,但没料到她会用这样的借口。 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800块的彩礼金。 亏她沈清辞好意思说出口! 她可是场长的女儿,都不敢对陈世杰提这些东西。 生怕她们家提了高彩礼,陈家人觉得他家卖女儿,看不起她这个 锋芒破虚,似从黑暗虚空而来,阴毒诡迹,突如其来,防不胜防。 日军的计划是完美的,但胃口太大,在右翼部队派出一个中队想三点反合围邵飞的二营,彻底消灭邵飞。就因为这样出了意外,在半路遇到到了二营三连,打草惊蛇叫邵飞他们成功的突围出来。 飞石折射回来,林辰一时疏于防备,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林辰也是尽可能的保持镇定,凭借着超强的感知能力,挥起毒牙横切过去。 罗泽南为挽救门生和自己的名声,连夜动身赶往湘乡,但还是落后一步。 “替你叫的。”乔能淡笑指出,顺手接过了何旭递过来的雪茄,点上,抽了一口。 忙活了一上午,绫雪滢还是精神奕奕,陈泰然有点累了,好说歹说才劝得妹子乖乖去洗澡睡觉。 至于陈泰然,这厮身为诡影组的人,现在思维模式都已经有点儿向势——看到金发男子来了这么一招之后,他甚至都开始用系统来调查此人的来历背景了。 “那怎么又与太玄神蛛扯上了关联了呢?”灵蛇毒龙迫不及待地问道。 湖广总督张亮基率军退守四县一州,钦差大臣琦善、湖北巡抚青麟各率人马狼奔至两湖交界处。全都吓得手抖心慌,日不敢安稳就食,夜不能踏实入梦。 回了房,她脱下身上已经湿了几次的衬衣,走进浴室,对着花洒,由着凉爽的水冲刷自己,可心头的烦躁,却是怎么也刷不掉的。 青灵眼中流出了泪水,竟是跪在了灵心的面前,对灵心哀求道,灵心是她唯一的依靠,在这种时候,她只能求助于灵心。 不然还能是谁呢?除了皇后谁又有那个本事和她们姐妹斗!祥妃因着身孕投鼠忌器,柔妃素来争的不是皇宠,也就不会和宠妃过不去。 可现在摆在眼前的是,皇帝一旦疑心此事是她蓄意暗害长宁,那下场和被抓到真凭实据并没什么两样。 林媛怒火乍起,扭头看过去,便见说话的人是冯庄姬,祥妃驭下麟趾宫的人。她心头恼恨,自己在宫中披荆斩棘终于得到今日的地位,却一着不慎被皇后算计,如今连一个失宠的冯庄姬都胆敢欺辱她了。 “陈阿姨有两个儿子?”我教授和顾之寒我们三个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一种可能性了,如果两个儿子死了一个的话,那么另外一个还活着便没什么奇怪的,不是吗? 如今已是到了关键的时刻,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无论外界发生什么大事情,他都必须先将圣佛塔祭炼成帝品神器再说,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谁想惹上这样的人物,若他愿意把钥匙交给自己,那就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了。 我分析事情向来有理有据,可能因为我家祖辈都是干这个的,我天生就擅长分析各种怪异事件的真实原因,很多东西我都没有见过,自然而然的就清楚是怎么回事。 第135章 老品种的男人 楚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没想到蓝幽幽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想必,这个东西就是这次黎远在外面的收获,也是新的实验对象。 萧风微微诧异,还很少有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能这么平淡,忍不住看了眼楚飞,当然楚飞这个家伙是例外,因为他本身的背景就比自己还牛,可是风五算什么? “我还是打电话通知一下,我还不相信王虎有这么大的本事。”何莹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却被周易拦下来。 一条漆黑的山洞通道里,转过了一个弯,看到的却是一派灯火通明景象。 “哼!你不也是靠着吸食你师父百年的内力才有今天,说起来也不是你的本事。”巫圣脸色难看的说道。 看着自己的手,周易试了几次发现能量越来越低,到最后根本没有一点能量。 毒汁抹在脖子上,这样以来,哪怕公狮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他脖子上的毒汁也足够毒死公狮,能确保自己的队友逃生。 这就意味着顾觅清将手表销毁了,让他们之间沟通联系的最重要的手表销毁内部功能,变成了普通的手表。 “听说清舞选择了他?”白阳铉眯起眼睛,气息阴沉,格外诡异。 “今天晚上再来感谢我吧!”李天笑着对周敏说道,然后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狠狠的在对方的翘褪上摸了一下。 “那么,魂儿,你现在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比如说你是怎么来的?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我拉着魂儿的手问道。 “朕会发旨给户部,辽东地粮饷一定要完全发放,事到如今,朕只能顾此失彼了。 “真是……没义气!”杨欣喃喃地说道,然后飞起一脚踹在光头的胸口,把人直接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电线杆上。 我的神识也是在第一时间就伸展了出去,只是,让我纳闷和无奈的是,我在来到这里还没有让我失望过的神识第一次失灵了。我也是找不出这个声音的来源。 十分钟后。邹川弄明白了原因来。七剑客他们在天龙星地时候商量了一下。准备完成自己地承诺。为邹川抢到那支射日箭。也好作为加入飓风冒险团地见面礼。 “老大,这东西那么好,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几痢?”林宝翔那家伙倒是不客气,舔着脸说了起来。 “请陛下整肃乱兵纲纪,使我百姓不受乱兵之苦。”朱骏的脚下跪了一片请愿的商贾乡绅。 “您不会失望地,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米雪抱住父亲,轻轻把头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十天的相聚将又是分离,再次看到父亲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尤叔的身形缓缓浮现到了空中,不过他却是按照融天翔所说,不曾召唤出自己的长棍魂器,而是准备徒手解决下方的五名“凝神境”魂师。 这根本就是无视他们!他们可是近百号人,竟然辈无视,!绝对是大大的侮辱,当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很多人都忍不住,想给他来一枪。 秦阳搜寻了所有的厂房,并沒有瞧见杨燕,也沒有瞧见有任何的不明人物。 嬴膻先是运用幽冥黑虎的思感力,将扫黑盟营地里几乎所有人“看”了一遍。这就是那武功较高的少数几人感到“阴森”的由来,但那些武功低的人是不会有这种“阴森”感觉的。 顿时在那大汉的二次元星界上方百丈之处,一道充斥着源能量的二次元星界也是骤然的浮现出来,只见那道星界瞬间一便,便是化为了一只遮天大手,大手刚一成形便是对着那急速暴掠的二次元星界狠拍而下。 哈哈。聚宝轩,“月儿,我觉得你带那条项链要好看些。”杨晨评论道。 灼热的火焰不断地灼烧着凌云霄的灵魂元神,那婴儿般的凌云霄的面庞之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曲的神色,看起来别扭之极,显然凌云霄现在这副灵魂体正处在极其痛苦的状态之下。 并且也个中高手,他刚才瞧了秦阳的手法,很是有碰上对手的感觉。 当两人再度行进了一段时间之后,周遭的漆黑气流似乎已经浓郁到了宛若固态一般的存在,而自己所掌控的两团金色雷电球已经无法再撑开多大的空间了。 他拳头微微捏了捏,看着风芒与其硬碰,心知他完全落了下风,对于这一点,他没有太大的意外。 那是防御,对外的防御,抵挡那些来去如风,神出鬼没,已经超出了普通野兽范畴的妖兽的防御圈。 此刻,这四名南圣宗修士还不知晓队长毙命,在他们眼里,练气八层的阮师兄,是进洞的修士中,修为最强悍的!即便是追不上渔翁,也绝对不会落败。 第136章 挖葛根 沈清辞哭笑不得地掂了掂,任虎这人看着粗犷爽朗,心思倒是细腻实在。 她也好起来了,能沾沾谢小燕的光。 只是任虎这份心意,也不知道谢小燕会不会接受。 沈清辞有时候也在犹豫。 她是清楚谢小燕想回城的,不过谢小燕在林场待了几年,这种念头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沈清辞是知道77 王语嫣摇了摇头,随后身体逐渐有一层微弱的月光笼罩,身体也逐渐的稳定下来。 有的人还知道不对劲问一下,为什么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理会。而有的人,他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不理会他们。 他认为无论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店,都难免有蚀本的时候,他绝不会冒这个险。 而抓取这种机会所付出的代价也是低得可怜,往往只需要一根事先放下的侦查守卫即可获得巨额的回报。 轻轻捻了捻眉心,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力的问题暂时确实是不愁了,可另一件事,却也是个大问题。 风情看着12座雕像忍不住惊呼起来,对于12祖巫可是一点也不陌生。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突厥吉利可汗,主和派最大的大佬,也是全系列被算计最多的人之一。 “以往没有显示在面板上的任务?”宇智波临嘴角微微抽了几下,只能说,不愧是他的智障系统。 “不行,我现在没时间。”严志本能地厌恶,这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确实,因为手握着两个赛点,所以DWG五人在迅速地简单交流后,就做出了和解说相差无几的决定。 “唉,节哀吧姚雄,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了。”伍逍遥拍了拍姚雄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摩托让给我和大嘴,我借机观察下酸脸狒狒,给我感觉,这人脾气不好,外加长得很黑很丑,尤其一说话时,他那两个犬牙就露了出来,那一刻显得他确实很像狒狒。 有了他的带头,先后又有两个保镖咬牙跟了出去,耀苍天只是淡漠的点点头,反正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不是自己的手下了,现在只是自己的‘零时工’而已。 寺院外常有些把即将死的人,送到寺院里来超度,希望能够得到重生,谁知慧仁总是把这些人接收下来之后,或者直接扔掉,或者放进这个鬼屋。因此,这些垂死之人。无一例外的都被白蝙蝠吸干了血。 自己两世为人,前世的经历早已跟今生的记忆同化,变成了记忆的一部分,不过当他看到这两座雄伟高耸的双子摩天大楼时,他脑海中那模模糊糊的记忆又一次回荡起来。 分身的身上不断地涌现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秦浩南打开自己的属性栏,就发现分身那里的职业在变换着。 空旷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市被虽然中了一箭,但是好在并没有伤及要害,在他的军事生涯里,可能这一箭的伤害是最轻的,但是对市被来说,确实最痛的。 “我这才看出来,原来不仅这萧麟是个怪物,你这个徒弟邢杀尘也一样是个怪物,他们两个半斤八两。就冲刚才那一手道莲化海,就能说明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 夜空无月,森冷的寒气流时而呼啸而过。掠起地上的枯叶,显得无比荒凉、颓废与败落。 对于那圣泉,王浩可不打算用,毕竟那东西看似很好,但却不符合人伦,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程度,不然他绝不会让灵儿进入那圣池之内将自身转变为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