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偏聚鸟》 1. 第 1 章 “昨晚的事,你准备瞒着他?” 男人语气阴冷得犯贱:“需不需要我帮忙拆散你们。” 林幽欣赏着浴室磨砂玻璃透出那道挺拔健硕的背影,短暂忽略他不善的语气,笑答:“不如你加入我们?” “好啊。”那人回头,唇角挂着一丝残忍淡笑。 林幽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命令机器人关闭浴室窗帘,隔绝掉他的视线。 趁他没洗完,逃亡似地胡乱把衬衫裹到身上:“小周老板昨晚辛苦啦,有空再见。” 浴室里,水声骤停。 “还见?” 周聚一个箭步走出来,居高临下注视着她。他鼻尖滴着水,发丝湿漉漉垂落眼角,身上只围了块浴巾,臂膀与腰腹间鼓起浅浅薄肌。 很漂亮。 可惜,说的话相当丑陋:“想不到义务教育思想品德这么多年,竟还有漏网之鱼。” “问出刚才那句话,你就很正直吗?”林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卑鄙无耻。”他连自己一块儿骂:“助纣为虐,与狼共舞。” 林幽满意地捧起脸蛋:“我是苏妲己?” 周聚:“你是狼。” “啧。”林幽扯了下唇角:“不要装出一副贞洁烈男的委屈样。” 周聚:“不要破坏公序良俗。” “淡定”是一个常用词,但真正做到的人寥寥无几,周聚就是这两个字的完美诠释。 他身上那股一切物质都被满足的松弛感既“淡”又“定”。林幽没想到此情此景之下,他还能定得住。 她不爱看他淡定,就爱让他失控。 “一个巴掌拍不响哦。”她故意气他。 周聚笑:“把我绑起来坐我身上不是拍挺响。” “恨我?” “你值得?” “看你破防我觉得很值。”林幽维持住形象:“有什么要求你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会负责。” 周聚:“去分手,我们结婚。” “这要求很过分。” “过不过分应该由长辈评定。” “不要惊动我妈。”林幽拒绝:“也不要让你爸妈知道。” 周聚对她的渣女行径毫不意外。 “这就是你说的要负责?” “你爱我?” “你做梦?” “既然如此换个别的。”林幽说:“跟不爱的人结婚不行。”她拉起他的手,三分勾引三分魅惑:“好弟弟~替我保密。” “别乱叫。”周聚收回手,后撤避开狐狸精施媚。 “好哥哥~”林幽改口,步步逼近:“躲我呀?” “林幽,你知道你这是在偷情吗?” 周聚丢给她一条长裤:“穿上。” 林幽下意识“哦”了声,立刻反骨地给他扔回去。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寡淡。”她纤纤玉指指点江山:“取朕的华服来。” “我现在很怀疑你的三观。” 周聚转身,在沙发角落找到她的短裙。 “替朕更衣。”林幽命令。 周聚冷着声警告她:“别得寸进尺。” “不惯着我了?惯那么多年我早就已经形成习惯,现在受不了啊,晚啦。过来。否则我就去网上爆料周家二公子、云聚时空大老板为爱做三。” 周聚:“威胁我?” “有本事你杀我灭口呀。”林幽眼神勾人:“舍得吗?” 周聚表情隐忍:“坐。” 林幽得意地坐下。 周聚捉住她的脚,低头帮她穿裙子。动作生疏,但很有耐心。 “这些年他们也这么惯着你?”他没抬头。 从林幽的视角看下去,此刻的周聚像极了一匹被驯服的烈马,表面温顺内核带劲。 “当然。追我的男生个个胜过你。” 周聚俊脸一扬,笑容迷人:“白天胜过我,还是晚上?” 林幽被他的美颜暴击了一下。 周聚的五官很精致,薄薄的眼皮,眼形内勾外翘像丹凤眼又有点像是内双,黑棕瞳仁清泠泠的深情蛊人,鼻梁很高,下颌棱角分明。这样一张如花似玉的帅比脸,搁古代妥妥的红颜祸水。 可惜他这会儿眼神太过薄情,笑容也阴恻恻的瘆人。美则美,却也危险至极。像一朵带毒刺的娇花。 林幽不敢再激他。 她抬脚。 他从善如流帮她穿鞋。 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成熟稳重但还保留着少年感,腰细腿长,正是最佳观赏期。 “长得真俊。” 林幽用高跟鞋勾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放心,我不会跟你纠缠不清。” 可惜没有烟,不然她还真想点一根起个范儿。 周聚直起身子,冷笑:“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真以为是做梦。”林幽话锋一转给自己找补,“睁眼看到你的脸,心情特别好。” “恭喜。”周聚表情平静:“在梦里你如愿以偿,用拙劣的手段得到了我。” “谢谢。”林幽笑容明媚:“这离不开你的‘努力’配合。” “不客气。”他凉凉地笑:“很刺激。” 周聚嘴上不说,林幽却能感知到他的怨气。这人守身如玉保守得像个小古董。她凑近,厚颜无耻地调戏:“很翘哦。” 这次他没躲。 “就只是翘?” “你看起来很想知道。”林幽捻捻手指,掌心微热:“这是付费答案。” “你脸红了。”周聚盯着她:“免费答案。” 这很难不脸红吧。 林幽突然有点羡慕他未来女朋友:“你是要跟哪家联姻?” “商业机密。”周聚直起身子,长指微弯抓起一把凌乱的湿发拨掉水珠,侧眸:“后悔了?” “我什么身份,哪配得上周公子您呀?”林幽使坏拽过他的浴巾,歪起脑袋冲他抛媚眼:“我怀疑你也沉迷我的美貌。” “确实。” 周聚弯腰凑近她美艳的脸,认同道:“毕竟智商全用来换取了美貌。” 林幽:“劝你撤回重说一次。” 周聚低眸与她对视。过了几秒,突然拽过浴巾另一端用力一扯,林幽毫无防备,噗通一下跌个大马趴,她啃着浴巾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发扬国粹,身子突然腾空,肩膀被一个拨转,头晕目眩在空中转了两圈,低头一看,身上被裹上两层床单。 “周、聚——”她正要爆发,脚腕一紧,整个人被倒拎起,血液倒流,从四肢百骸直直蹿向脑门儿。 反应都慢半了拍,几秒后她才酝酿成功,怒骂:“你敢说 你不爽吗?说不过就对我动粗你还是……唉!?” 眼前一暗。 下一秒,衣柜门被关上。 “闭嘴。”周聚冷淡的声音在衣柜门外响起。 “未婚妻来查岗?” “赵姨。” “我妈!?” 她话音刚落,楼下客厅就传来赵女士的超级大嗓门儿。 两个老姐妹一大早相约出门,朱琳娟落了东西折回来拿,路过周聚房间,敲了敲门,提醒他吃早餐。 等楼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聚才打开衣柜。 林幽被他抱出去,粗鲁地甩到床上。 “你可以走了。” 冷漠。 “给朕松绑。”林幽被他裹得像粽子一样。 “披着吧,皇上。”周聚配合她演:“保重龙体。” “朕传位于你。”林幽敛旗息鼓:“刚才,谢了。”要不是周聚拦着,她就被朱阿姨撞个正着了。 “你不想让她们知道。”周聚捡起地上的浴巾,低头重新围上,背过身:“我不会勉强。” “现在才遮?迟了吧。”林幽眨眼。 “单身,不如你放得开。”周聚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 “你觉得他也能算是我男朋友?” “你这不在意的态度是在贬低他,还是想误导我?”周聚转过脸来,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林幽鼓起一边脸颊,没正行地眨眨眼睛:“那评价一下吧。”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看上的软饭男。”周聚总结。 林幽:“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空有美貌?” 周聚:“好聪明。” “至少他很可爱,会提供情绪价值。”林幽不作解释。 “哦。”周聚亦是毫无反应。 “昨晚那事儿也算你情我愿,咱们就此翻篇。”林幽大方地让步:“我这人心善,从不跟小处男一般见识。” “知道还敢碰。不怕我纠缠?”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调监控了。”林幽翻脸无情:“看看你欲拒还迎,而我酒后被迫享受。失控的人是谁。” “是酒后迫不及待,还是品德问题贪财好色?” “德是什么?女子无情便是德。” 周聚:“这话谁说的?” 林幽扬起下巴,亮出冰透漂亮的美甲,拇指指向自己:“老子。” “那就祝您早日伏法。” “婉拒了哈。” “这位尊师。”周聚冷漠地送客:“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腿软了,换双拖鞋。”林幽一秒变脸,柔柔弱弱装可怜:“可以吗聚哥哥~”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真是个作精。 周聚不想再听她嗯嗯啊啊勾引他,冷着脸单膝半跪伸手捉住她的脚,帮她把鞋换掉。 “走。” 林幽怀疑他想说的是“滚”,骂道:“有病?” 周聚:“?” 她起身,将一头长发用手指梳顺,再全部拉起来放到肩上,将两点隐隐绰绰成功遮挡。已然恢复高贵冷艳样,下巴微抬,宣布:“出了这扇门,昨晚的事一笔勾销。” 周聚:“那你出不去了。” “吓唬谁?告辞啦!”挑衅完,林幽转身就跑。 脚下一空,她被一股蛮力猛地拽回去。 2. 第 2 章 林幽对周聚毫无招架之力。 谁会拒绝一个为你出人出力的大帅比?既然不能拒绝,不如闭眼享受。 这回比林幽想象中要持久。 “你不是约了王总?” 林幽催促。 比起享受,林幽更在乎今天这单生意。 周聚沉浸其中。 直至半个钟后结束,他似乎才意识到林幽刚才那句话有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约了谁?” 他抵着她,盯着她看几秒,猛地抽离。干脆利落,显得有些无情。 说漏嘴了。 林幽懊恼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浴室很快传出水声。 林幽这次没有回头欣赏——她不想死在牡丹花下。 周聚是朵娇花,底色却如蛇蝎。 私底下怎么闹他都行,一旦涉及生意,这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无情资本。 林幽家就住隔壁。 回家迅速冲了个热水澡缓解疲劳。换上长裙,林幽用小丝巾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还是不放心,又披了件西装小外套。踩着高跟鞋刚走几步,胯开始泛酸,她咬牙切齿把周聚他大爷问候一遍,回去换了双稍低些的。 林幽没有经历过正式的工作面试,毕业就去了舅舅家公司历练,上班第一天,赵如玫为她准备了几十套职业装。林幽一向信任赵女士的审美,毕竟二十多年前赵女士也曾参加过港姐竞选。 想在公司站稳脚,拿下王总这单很重要。林幽精心打扮,不允许妆容有一丝瑕疵。 全副武装完毕,驾车赶往餐厅。 别墅区正门。 一辆低调的黑色顶配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离。 红色迈凯伦紧跟其后。 半个钟后,两辆车同时停靠在私人会所。 看到从黑色轿车下来的瘦高男生,服务员止不住屏息。 她想到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词:权威。 好权威的一张脸! 美貌得像漫画男主角,气质却十足的精英。那种腔调不是刻意营造,更像是刻在骨子里。 大堂经理亲自出来迎他。 他点头致谢,鼻梁很高,一双大长腿存在感极强。 男生进大厅后,旁边那辆红色超跑熄了灯。 几秒后,车门鬼鬼祟祟地打开。 服务员的视觉再一次被震撼到。 从车里出来的女孩皮肤巨白,薄薄的单眼皮,眼型很出挑,脸型精致小巧,齐刘海,乖巧的黑长直,但因为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整张脸被衬得极艳。 五官非常有辨识度。 她身材高挑,目测一米七左右,小骨架,肩膀瘦瘦的,罩一件黑色高腰小外套,气场冷冷酷酷,像只暗夜里出逃的精灵,又飒又魅。 她似乎在追人,走路带风,开叉鱼尾长裙被反复勾勒出迷人曲线。 服务员目送她进大厅,过了好久才缓过神。 这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会员都是经过严格的验资筛选,宴请的客人也非富即贵,从不缺俊男美女。 这二位,颜值是真逆天。 林幽追着周聚,顺利找到老王的包间。 “嘿!我说小姑娘,你怎么又——”王兴茏意识到了什么,撵人的话说到一半,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周聚。他换了副嘴脸,语气恭维:“小周老板,您跟这位美女认识?” 大概是很意外这世上还有男人会拒绝林幽,周聚看他的眼神多了一抹欣赏意味。 王兴茏迅速就捕捉到。这女孩儿确实惊艳,他第一眼见到也移不开眼,但他已婚有老婆,色字头上一把刀,尤其是生意场。这次的合作有太多人想分一杯羹,他断然不能中了对家的美人计,所以他对小姑娘态度很不好。 周聚“嗯”了声。 “缘分呐!”王兴茏夸张地笑,接着试探道:“二位……很熟?” 林幽正要开口说熟,周聚淡淡瞥她一眼,说:“不熟。” 林幽:???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王兴茏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遗憾:“小姑娘,不好意思啊,是我先约的小周老板。麻烦你,出去外面等?” “王总您误会了,我今天不是来跟您抢生意的。” “你不是赵总派来的说客?”王兴茏半信半疑。 林幽:“前几天是,今天不是。我今天是代表老林,喔就是林玉谦过来跟您谈合作。” 王兴茏:“这么快你就跳槽了?” “还没。”林幽说:“今天这单就是我的投名状。”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林小姐,请吧。”王兴茏下逐客令。 林幽扭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聚,拼命用眼神传递“帮帮我,拜托拜托”的信号。 周聚低眸看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这是打算见死不救。 林幽:“……” 狗东西! 男人果然只有在床上能派上用场! “聚哥哥~”林幽毫无预兆地发嗲:“你快跟王总解释呀。” 王兴茏:“……啊?” “说话呀聚哥哥!” 周聚偏头,视线缓缓向右平移,淡淡落在林幽那张美艳做作的脸上。 像是要看她能演多久,他直勾勾盯着她,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林幽受不了他的眼神,故作娇羞:“……不要这么看人家。” 王兴茏站在旁边吃瓜。 周聚提醒她:“这儿有人,你好好说话。” 闻言,王兴茏客套道:“没关系没关系,也可以不把我当人。” 林幽:“……” 周聚的回应,等于承认了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王兴茏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周聚解开他的疑惑:“邻居。” 作为嗅觉灵敏的生意人,王兴茏可不信这俩仅仅只是邻居:“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换上谄媚笑脸:“误会,都是误会。林小姐,前几天我对您态度不好,对不住,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他很会来事儿:“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如坐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计划得逞,林幽笑得一脸妖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走向餐桌,正想放下包包脱外套,头顶越过来一只大手,接过她的包,等待她把外套拿给他。 林幽没跟他客气,将外套递出去:“谢谢小周老板。” 周聚将两人的外套挂好,坐到林幽旁边的座位上,帮她拆筷子,给她倒茶。茶水太烫,他甚至不动声色将杯子挪远了一些,防止林幽不小心碰到。林幽习以为常,以前周聚经常这么伺候她。 王兴茏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 还好他识破了两人的关系没把林幽得罪。 周聚嘴上说跟她不熟,点菜时却对林幽的口味了如指掌,还特意为她要了一份甜点。 近乎明示的暗示着王兴茏。 又是帮她拿包又是给她夹菜,还知道她的所有忌口。那句“不熟”,更像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 王兴茏心领神会,很干脆地跟林幽敲定了合同。 送客之前,他善意地提醒林幽:“你背着老赵总跳槽去老林的公司,就不怕他俩给你小鞋穿?” 林幽笑着说:“不会。” 王兴茏:“职场如战场,不是人人都有宽宏大量的胸襟,你可得当心。” “谢您提醒。但其实——”林幽悄声说:“老赵是我舅舅,老林是我爸。” 王兴茏:“……” 他其实早就猜到林幽是富家女。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气质修养摆在那,再怎么低调也藏不住那份独特之处。但他没考虑过跟她合作。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黄毛丫头,靠家里支持才有资金出来创业,这样的富二代没吃过苦不踏实,赔钱的多了去。富二代赔钱有家里人兜底,他就只有吃哑巴亏。他还是更乐意跟家庭稳定的中年男人做生意。 年轻人得挑,必须是周聚这种既有家世背景,自身又有本领的业界精英。 “原来是赵董事长的外甥女!您看这事儿闹的。我是你表哥的合作商,他们大厦的智能立体车库就是我中标承建的,也有幸去过一次赵董事长的家宴,哦,您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以后啊,大小姐您叫我老王就行。” “老王。”林幽问:“如果一开始我就跟您自报家门,您会同意跟我合作吗?” “这个嘛……”老王挠头笑道:“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拿下小周老板的订单,才卖他人情同意发订单给您。” “王总的人情,我记下了。” 周聚接完电话走过来,看了看林幽,转头与老王道别:“我还有个会,先走。” “您忙。有问题随时联系,我立刻去您公司汇报。” 目送周聚走远,老王感慨:“这位小周老板可不简单,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咱们业界炙手可热的科研新贵。科技时代,还得看年轻人呐!” 他瞥一眼林幽,话里话外带着试探意味:“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我有个亲戚的闺女,马上清华毕业,长得贼漂亮。” 林幽“哇”了一声:“女朋友没有,不过他很难追。” “原来如此。”老王懂了:“那你加油。” 林幽:? * 她是临时加入的合作,新品发布之前,主板及芯片型号属于商业机密,需要去周聚的公司签订一份保密协议。林幽把车钥匙给代驾司机,上了周聚的车。 “你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周聚握着方向盘,指骨微弯,修长漂亮。 林幽不禁联想到昨晚,他咬着四四方方的铝箔膜外包装,单手撕开的冷俊模样。 “是小周老板大方,肯让我占便宜。” 她一语双关。 周聚肯帮她拿下老王的订单,多半是不想让她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他的家规,不允许婚前试爱。 这笔订单,算是封口费。 “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林幽欣赏着他优秀的侧脸,不怎么正经地保证。 “看来你是蓄谋已久。”周聚得出结论。 林幽喊冤:“我也是受害者。”到现在她的腿还酸呢!只是她没有周聚那么保守:“实不相瞒我现在很后悔。”她诚恳地忏悔。 周聚:“后悔没爽够?” 什么态度!林幽怼过去:“是啊是啊,你活太差,还不如我的小玩具。” 周聚:“是吗?我看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一脸陶醉,跟用玩具时表情差太多。” 林幽猛然扭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 几百年前的破事儿他都能拿出来说!年少无知头一回玩玩具她忘了关窗,刚来感觉就让周聚撞见,四目相对,她的羞耻表情全让他看见了。 林幽真想杀了他灭口。 “反正我不是故意的!”她孩子气的否认。 “不 是早有预谋,你包里怎么会有套?”周聚逻辑缜密。 昨晚千钧一发之际,周聚突然推开她,说没做措施不行。林幽火急火燎从包里掏出一大盒东西,辅助工具一应俱全。 哦,确实。 回想起来,林幽止不住耳尖发热:“如果我说——” 周聚转过脸来,表情仿佛在说“嗯,你编”。林幽瞬间止语。 那些东西真不是她的! 昨晚她们一群小姐妹聚餐,喝得醉醺醺,苗渺把包落她这儿了。 至于林幽自己的包,现在还在ktv储物柜躺着呢。 昨晚她确实很主动,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就算解释了周聚他也不会信。 反正她的黑历史也不止这一件!林幽转过脸看车窗外。 临城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市中心每一条路每片绿化带都经过精心规划,商务中心的街道洁净大桥美观。对岸,一座座地标建筑拔地而起,云聚科技大厦就是其中一幢。 周聚把车开进大厦车库。 上楼前,林幽先去洗手间。 起初她以为误闯了实验室,入口的大屏幕竟然是中控台,门口的石墩在感应充电与空气净化设备之间滚换。连洗手台的抽纸都是科技与狠活。化妆镜配有Ai补妆系统,能自动识别穿搭妆容,甚至还能根据需求吐出粉底口红小样以及卫生巾。 别的不说,洗手间就已经遥遥领先。 老林的公司负责半导体技术,只承接主板及显卡,做出来的成品林幽还是头一回见。 以前只听赵女士在她耳边夸周聚,一会儿说他竞赛得了第一名,一会儿又夸他新研发的软件卖出八位数,要么就炫耀周聚受邀去大会堂跟总理大大握手上了电视……好像周聚才是她亲儿子似的,林幽听得烦都烦死了。 现在亲眼目睹周聚的科研成果,说不自卑是假的。 她还在啃老,人家周聚已经名声大噪。 罢了,他是天才。 普通人拿什么跟天才比?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能是怕她迷路,周聚派助理过来接。 高科技大厦,四面墙壁都是无痕高清大屏,过道灯光炫目。林幽有轻微近视加闪光,今天没戴隐形眼镜,这一路上像在炸烟花,确实会迷路。 赵女士不是说周聚单干的这家公司没多大吗?看来八卦有误。这办公大楼的规模都快赶上互联网大厂了。 林幽问助理,洗手间里那些产品是哪家企业在代工。助理说:“那些产品正在测试阶段,还没开始投产。应该还是会发给华康集团。” 林幽若有所思。 周聚的办公室也设有全新操作系统,他的办公桌就是一台强大的控制台,只需轻轻一按,这座大厦所有的角落尽收他眼底。 林幽被扫描完“运送”进去,惊叹:同住地球村,她却感觉周聚是城里人。 脚下一片平整,她刚才踩过的防滑地板砖不翼而飞。 这么伟大的发明很适合她这样的懒人。 周聚的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别致,充满科技感。她站着不动,等待他操控地板砖,把她运送到他那边。 周聚盯着她:“这里是办公室,不是陪你玩情趣的地方。” “不会是还没研发出来吧?要么就是测试失败。啧,真可惜。” “用不用专门给你研发两只脚,替你走路?” “那倒不用。”不被他折腾,她才不会累成这样!林幽走到办公桌前。 工作时的周聚很不一样,西装严谨,从领带温莎结精致到衬衫袖口,本身气场就冷冷的很能慑人,如今身居高位大权在握,举手投足也显露出强势。 她偏头。 他抬眸。 眼神接触到她时他的冷淡强势消失,变成林幽熟悉的公狐狸精,眼睛里带把钩子似的,说不出有多蛊人。 “看上什么了?”他问。 林幽:“你猜。” 她妆容精致,看不出一丝倦色。难以想象几个钟之前她还连路都走不稳当,耍赖让他抱着下楼。 “老王的单子还不够?” “当然不够。我胃口大嘛,很能吃,你知道的。” 周聚目光锁住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转身,动作轻盈地坐到他办公桌上,一只手撑着桌面,与他面对面,鲜红指甲划过他的喉结,拿眼神勾着他:“你。“ 周聚注视着她美艳的脸。 “这不是实话。” “你们公司洗手间那套系统。”林幽收回手,眨眨眼睛软着声调魅惑:“等测试结束,分些订单给我?” 周聚似乎已经免疫她的调戏,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低头,面无表情地在合同上签字:“今晚来我家。” “哇哦。”林幽凑近,脚尖玩味地划弄他的小腿,歪头斜睨着他:“这么快就想我啦?” 周聚抬起头,表情冷淡:“我爸妈叫你吃饭。” “啧。”林幽挑眉,探头看一眼他棱角锋利的西裤:“这么不经逗?您这是寡了多久呀小周老板。” 话音刚落,周聚突然倾身,大手掌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下一按,他侧头,薄唇贴在她耳畔,冰冷着声调:“信不信我现在就……” 那三个字从矜持内敛的周聚嘴里说出来,林幽既震惊,又觉得刺激。 “信,信信信。我错了。” 她举起双手投降,身体自然失去支撑,顺势跌进周聚怀里。 3. 第 3 章 她倒要看看,周聚是不是真的敢。 林幽向来喜欢挑战周聚的极限。喜欢挑起事端,看他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崩陷,最后不得不任她差遣。他越是冷漠强势,林幽越想骑他头上。 看他从一开始的淡漠无视到羞愤负隅顽抗,再到原则崩塌跟她纠缠,狠狠地弥补了年少时被伤的自尊心。 两个人对视,无声博弈。 在林幽身上,周聚从没赢过。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退让。 林幽被他无情地一把拦腰捞起,扣住肩膀随意一个拨转,整个人瞬间背对他扑倒在办公桌上。 就像被降住的妖,苦修千年不如仙家捏个决。 周聚扣住她的后颈,凉得她打了个冷颤。慌张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猎物一样盯着她,俊脸斜下来。“滴”地一声响,办公室门窗全部锁定。 这是要来真的。 而她已经被摆好姿势——林幽急忙转身,身子微微后仰抵住办公桌,与他迎面防御。 周聚目光阴鸷,笑得却人畜无害,歪着脑袋,用手指帮她整理发丝:“玩不起?”他轻笑,拇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摩挲到下巴。 林幽感觉整个人都被蹭酥掉。 “别躲。”他哑声。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嘴唇,缓缓低头。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林幽倏地从他臂下钻出。 周聚的吻落了空。 他保持着脖颈微低的姿势,不以为意侧头“啧”了声,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要为他守身如玉?” 林幽:“不喜欢被强。” “强我的时候不是很喜欢?” “我美吗?”她扬脸,突兀地问。 周聚眯起眼睛注视她的脸:“赏心悦目。” “双标是美女的特权。”林幽双手搭着他的肩踮起脚尖,将脸凑到他眼前:“记住了?”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主动靠近,周聚有一瞬间的失神。 趁他不备,林幽按下办公桌上的绿色解锁键,快步跑开。 她停在门口,回头冲他抛媚眼:“尤其是在床上。” 人走远,空气中依然有魅香浮荡。 周聚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一眼白衬衫上醒目的红唇印。再抬眸,已经无法捕捉到那个坏女人的身影。 他抬手按了按领带结,眼尾猩红:“记住了。” * “美得像只妖精。”苗渺是林幽的资深颜粉。 “不是仙女?” “这恰恰说明你美貌的可塑性。” “说什么大实话。” “气色这么好。”苗渺端详着林幽:“去do脸了?” “……你先看看你包。可能,少了点儿东西。”林幽指指昨晚拿错的包。 苗渺一脸茫然,打开包包低头翻找。 几秒后她一脸紧张:“那个外国男模小哥哥?” 林幽:“……?” “错不了,我买的全是加大号。”苗渺猜测:“德英混血踢足球那个?还是美国那演员?你注意安全,这种顶级帅哥很危险。” “别担心都不是。” “所以你跟谁一晚上用掉两盒?” “不能说。”林幽守口如瓶:“我向他保证过,不宣扬出去。” “不要帮男人保守秘密,容易被PUA。” “周聚。” 林幽毫不犹豫。 “那禁欲小道士终于肯让你碰了吗?”苗渺震惊:“我以为他在等打雷飞升。他我放心。可以,周氏家族家大业大,配得上你。哈哈,我姐妹儿马上就要嫁入豪门,想不到我也有鲫鱼跃龙门的一天!” “鲤鱼吧?” “这不重要。主要是安全吗?” “安全。”周聚近期的体检报告林幽看过。无性史,没有传染病,也没有幽门螺旋杆菌。很安全。 苗渺:“我是说他用着会不会很大。” 林幽:“是很大。” “能用就行。你全拿去,我跟Leo分手了用不上。”苗渺一点不伤心,还有心思八卦:“你不一直想征服周聚一雪败绩前耻吗,他什么反应?” “老样子。我就喜欢他不喜欢我那个拽样。” “难怪外面都在传你是性单恋。” “都谁在传?” “多了去。” “比如周聚?” “他肯定知道。” 林幽若有所思。 “等等——要是这样的话,你那超模男朋友咋办?”苗渺突然想起。 林幽脑袋一歪,齐刘海下薄薄的眼皮半垂,微微的下三白眼带着厌世的清冷感:“男朋友只能有一个吗?” 苗渺被她的美颜暴击到:“你要这么问的话,我的答案是也可以有两个。” “逗你的。”林幽笑出声:“我跟他不算男女朋友。一起玩过几次而已。” “不都说你俩大二就在一起了吗?经常出去开房还碰到熟人来着?” “假的。” “害,搞半天是绯闻啊。那你岂不是白白担了这么多年坏名声?可惜了,追你的优质男那么多。” “挺好,省去不少麻烦。” 服务员把包送出来。 拿了包,林幽扫码付饮料钱。正要走,迎面撞上老熟人。 “身边有个周聚,她还能看上谁?” 庄蝶梦坐到林幽对面,问服务员要了杯咖啡,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嘴欠地酸:“林大校花,好巧。昨天是你生日吧?周聚没来?” 连服务生都看出她不怀好意,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庄蝶梦有点诡异,明明挺清秀一小家碧玉,却总能把小白花的骄傲韧劲演变成小人得志。林幽恰好相反,她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摆谱,慵懒淡然往那一坐,一个眼神就足够女王。 气质高低立现。 “你也别怪他。”庄蝶梦优越感爆棚地透露:“最近商政两界的大人物都围着他呢,再加上他们公司的新品年底即将发布,大忙人一个,哪有空陪你过生日。”明面安慰暗地挑衅,算盘珠子都快崩苗渺脸上。 “信不信我弄死你?”苗渺攻击性很强:“都千年老狐狸,装什么哈基米。” “说你了吗?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 “去把车开出来?”林幽怕她动真格:“和平。” 苗渺瞪一眼她对座的女人:“死白莲花贱得慌。” 庄蝶梦“呵”了一声:“还是那么没素质。” “惹毛她揍你我可不拉架。”这事儿高中就发生过,苗渺脾气暴,庄蝶梦嘴又贱,那一架林幽站了苗渺,彻底跟庄蝶梦结仇。 “故意支开你的好姐妹,怕让人知道你被周聚鸽了丢脸?”庄蝶梦好笑地看着林幽,姿态优雅地端起咖啡:“你呀,从小到大都这样,死要面子。” “是的。我不像你,从小到大都死不要脸。”高中那会儿庄蝶梦没少造她黄谣,有次诬陷她考试作弊害她差点退学,坏得莫名其妙。后来林幽才知道她看上周聚,不满她跟他亲近。 “勇敢追求喜欢的人,不算丢脸。”庄蝶梦微笑,将短发勾到耳后:“再说了,你钓着他,我怎么追?” “咱俩的关系还没好到我要把男人送给你吧?”林幽说:“你不识趣哦。” “送?说得轻巧。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周聚,钓着他只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庄蝶梦下结论。 林幽:“喜欢就一定要雌竞?” “别说这么难听。” “你做得好看?” “林幽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辩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周聚。当然,你不肯退出我也理解,毕竟像他那样的天才这世间没有第二个。”庄蝶梦说:“可他一心扑在事业上,生活上难免有疏忽,需要一个体贴入微,能照顾他起居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妖艳性感的林幽,遗憾道:“显然,你不是。你生日他没来你是不是很生气?而我就不会。我会体谅他,站在他身后支持他搞事业,不在意这种毫无意义的纪念日。你跟他根本就不合适,何必为了跟我置气钓着他玩呢?” “他家不缺保姆。”林幽总结。“虽然我瞧不 上你,但还是奉劝一句,不要自轻自贱。” “我真的很讨厌你的高高在上。”庄蝶梦眼神发狠。 林幽美眸带笑:“正常。贱人都是向下兼容,贵人才会彼此欣赏。” “我不认为竞争就是下贱就低人一等。”庄蝶梦变了脸:“好资源本来就要争抢,好男人也一样。” “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有本事就去把他搞定。”林幽拎起包包,善意地提醒:“目前进度,我把他睡了。你可能要花些手段才能搞到手。加油。” 庄蝶梦好笑道:“你的意思是,他把自己献给你当生日礼物了?林幽啊林幽,你还是那么爱出风头。我不怕告诉你,周聚对这方面很保守。他亲口跟我说过,不接受婚前性关系。” 有瓜?那她可就来劲儿了。 “他拒绝你啦?”林幽坐回去,一脸好奇。 “所以我说他不可能碰你。”庄蝶梦避重就轻:“更何况在他眼里,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没意思。 “偷情才更刺激。”林幽索然无味地起身,经过对方身边时偏头甜笑,眼角眉梢风情缭绕:“你呀,还是不懂男人。” 服了。 庄蝶梦受不了她这狐狸精样,气人的是也学不会。 看她气得脸绿,苗渺对林幽的战斗力充满敬意,笑得前俯后仰:“专门跑过来堵你,我以为她多牛逼,结果,说不过也装不赢,还得是你!哈哈哈哈爽了!” “我刚装得还行?” “行,太行了!” 林幽很好奇:“周聚平时也不怎么搭理她,连正眼都没给过,她硬凑上去图什么呢?就因为周聚长得帅?” “你还是太单纯。”苗渺一语惊醒梦中人:“人家是想嫁入豪门,拿周聚当跳板呢!” 周聚家世显赫,祖上世代为官家族底蕴深厚,他的太爷爷是文学界重点研究的先驱人物,祖父是著名金融大亨曾参与创办海港银行,父亲是临城鼎鼎大名的现金流周大老板。周聚在北城出生年幼随父母到临城定居。林幽有幸跟京圈小少爷当上邻居,完全是沾了赵女士的光。 外婆去世后,赵女士继承房产,她也跟着搬进豪宅。赵女士搬来不到半年,就充分发挥她的社牛属性,以家为中心门前花园为直径,跟这片区域方圆百里二十六户富太太混成了姐妹。周聚的妈妈就在其中。 豪宅位于金海大道。 这片公馆始建于1993年,是临城最早的富人区。 车子经过一片林荫大道,入口1号就是周聚家。 林幽把车开进车库。 里头停着两辆库里南,一辆三地牌幻影。 两排保镖在院子里站定,见到林幽,恭恭敬敬同她打招呼放行。 进门,林幽放下包包,菲佣送上她爱喝的酸奶,用英文告知先生太太在楼上。 林幽道谢,捏着酸奶转头看向茶几方向。 男人试图降低存在感,奈何生了一张让人难以忽视的俊脸。 在家时周聚换上了慵懒的黑色卫衣,搭配同色休闲长裤,没骨头似地靠沙发上,低眸玩手机的样子让林幽梦回高中。 沙发与茶几之间空间有限,他一双大长腿有点无处安放,坐姿不当,他往后靠了靠,不经意抬眼,视线正好跟她撞上。 大概是搞科研的人天生执着,即便年少成名他的眼神也依然澄澈干净。再加上身材瘦高,拥有一头蓬软浓密的发丝,日常生活中的周聚褪去严肃阴郁,活脱脱一个俊俏漫男。 既“淡”又“定”。 对视一眼,他垂眸继续玩手机。 “随便坐。” 林幽走到他跟前。 “坐这儿。行吗?” 她冲他的腿抬抬下巴。 周聚朝二楼瞥一眼,身子往后靠出漂亮的腰线。 “敢就来。” 来就来!林幽迈腿上前,转身,作势就要坐上去。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把我睡了。” “……” 他这话像颗地雷,林幽的翘臀安了雷达似地吓得瞬移半米。 4. 第 4 章 倒不是敢说不敢认,她是担心她毫不避讳,周聚也随意宣扬,传进阿姨叔叔耳朵里,她成毁他清白的千古罪人了。 林幽扶着额转过脸:“我跟庄蝶梦说这事儿吧,其实有隐情。” 周聚头都没抬。 他侧脸冷淡,语调更淡:“隐情就是拿我当谈资,给你充面子。” “对。” 林幽兴奋地点头:“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成为灵魂伴侣。” “你更喜欢身体碰撞。”他靠着沙发小弧度侧头,把炸裂的话题聊出松弛感:“这是你唯一能降服我的途径。” 林幽避开他的注视仰头望天花板:“那儿是不是有只大蚊子?” “偷拍的照片发我一份。”周聚摁灭手机起身,走出几步后回头:“偷吃的大蚊子。” “……视频要吗?”林幽一脸坏笑。 周聚眯起眼睛:“你还有这癖好。” “咳!你房间机器人那拷的。”林幽无辜地眨眨眼。 周聚:“偷我图?” “还给你了。”林幽点开他微信头像,发送图片:“扯平啦。” “……” 周聚上楼。 “幽幽来啦?”朱琳娟与他擦肩而过。 她昨天和丈夫在返程的飞机上,没能赶上林幽过生日。今天她特意亲自下厨,邀林幽同她父母一起吃饭。“你先跟周聚去楼上玩会儿,等吃饭我叫你。”周妈妈声音温柔,看林幽的眼神满是宠爱。 “嗯嗯,朱阿姨辛苦啦。”在周聚爸妈面前,林幽乖巧得不像话。 她双手背在身后,跟着周聚上楼。 周聚回头。 身后的女生还来不及收起乖巧表情,装得又甜又纯,见他突然回头,她茫然无辜地眨眨眼睛:“干嘛哥哥?” 声音也是来不及切换的小夹子。 周聚倏地笑出声。 林幽:? 他不是正常在笑,而是皮笑肉不笑带点暗讽味道那种看穿一切觉得她好笑的笑。 林幽感觉有被侮辱到,眯起眼警告:“别太高兴。” 周聚低声点评:“你不适合装纯。” ??? 林幽两三步跨上阶梯,美甲娇艳的手拽住他卫衣衣角,细细的手指往里探到腹肌边缘。 周聚背脊一僵。 低头摁住她的手:“老实点儿?” “不装了,这就是我的本性。”林幽扭头看一眼楼下,扬脸威胁他:“夸我,说我纯。” “幼稚。” 周聚拨开她的手,“你纯。” 夸得毫不走心。 林幽不满意:“跟庄蝶梦比呢?” “无聊。” 周聚不回答,往前走。 “你喜欢她?”林幽偏要问,她跟上。 周聚答:“不喜欢。” 林幽扬了扬眉,又问:“你喜欢我?” 周聚脚步顿住。 傍晚的树叶滚着金色光边,稀疏斑驳倒在两人身侧,林幽望着眼前人挺拔的宽肩,踩着树影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她嬉皮笑脸:“被我猜中了?” 周聚垂眸看她,不说话。 她表情夸张地拨了拨长发,叹气:“我这该死的魅力。” “如果能让你消停,这也可以是答案。” 周聚伸出一根手指,指腹戳在她额头正中间,一点一点将她抵到墙边:“让路。” 所以这并非答案。 林幽举着双手背靠墙壁——不是,周聚他到底爱着谁? “给你透个底。”周聚往书房走:“年底新品发布,我会继续跟王总合作。” “酸奶喝吗?”林幽帮大佬开门。 她也跟进去:“到时你能不能再帮我跟老王搭个线,让他把库存发给我?” “突然这么努力。”周聚瞥她一眼:“缺钱?” 近几年林家的半导体材料以及芯片没少挣钱,规模壮大已经逐步向海外市场吸金,缺钱不至于。 林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赵女士开心。 她要谋权篡位,成为掌权皇太女! 正准备打响她的豪情壮志口号,被周聚一句话堵回来。 “打赏擦边男主播,倾家荡产了?” 他这张嘴简直淬了毒! 林幽其实完全不用工作。 周聚很清楚赵氏集团的实力。身为赵如玫的女儿,林幽能继承的财产、以及她每年拿到的分红就足够她躺着吃一辈子。 她这么卖力,无非是为了哄她妈妈开心。 林幽是个妈宝女。在外面骄傲得像只小孔雀,回到家粘她妈。 她去舅舅公司上班是为了拿到资质证明,去老王那拉单子是为了哄妈妈高兴。真让她朝九晚五,她能哭成泪人。 她想要业绩,周聚自然是配合。 “给你可以。” “条件是什么?”林幽怀疑地瞅着他。 “回你舅公司上班。”周聚转达林幽妈妈的意思。 “你娶了我吧。”林幽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反正我也不想上班,还不如嫁给你让你羞辱我一辈子。” 周聚纠正她的措辞:“是养你一辈子。” 林幽自动脑补,把“养”改成“上”,腿开始发软:“谢谢,婉拒了。”她收敛表情:“突然觉醒,我还是应该好好学习。” 说完,径直走进电竞房。 经过一排五颜六色的限量高达柜,坐到悬挂粉毛破镜独角兽那面墙边,伸手摁亮开关。两台炫目机箱开启,霓光风扇卖力地呼呼转动,开机屏保的水冰月一袭粉白长裙骄傲地坐在绚丽宽屏上,将旁边三台正在跑程序的屏幕衬得无比稳重低调。 粉色羽毛破镜高达是林幽送给周聚的。 所以这面墙被她承包了。 墙壁旁边的电竞椅摆在承包面积内,因此,此区域的电脑也归她所有。 十四岁那年用压岁钱在周聚的电竞房入股,是林幽做出的第一项正确投资。 打了两局游戏,今日份压枪学习完毕,林幽关机下楼。 厨房里,厨师正在指导朱琳娟烧菜。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下厨,基本都是为了林幽。 林幽长得乖巧漂亮,又嘴甜会哄长辈开心,朱琳娟眼馋女孩儿特别喜欢她,就连严肃的周贺深见了她也会露出笑容。林幽在周聚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惬意自在。 周贺深常年飞来飞去,偶尔休息也基本都在家中宴请朋友,当天会从旗下酒店调派厨师团队。林幽经常过来蹭饭,对此情景见惯不惊。 周叔叔有几间农场,家里一年四季的瓜果蔬菜都有专人负责分批次送到家里。林幽沾周聚的光,吃着他家农场专供的有机蔬菜茁壮成长,成功突破一米七,已经很优秀。谁知周聚更强,十五岁就直奔一米九。 长得高就算了,林幽属实有点儿费解,同样都吃大米蔬菜长大,周聚他怎么就那么有劲儿? “娟姐,我们来啦!哎呀,你怎么还亲自下厨啊?辛 苦啦辛苦啦,等着啊,我来给你搭把手。”赵女士来了。 准备开饭,周叔叔跟老林也从楼上书房下来。 周叔叔身形高大,军人的威严感不减当年。上了年纪依然型男,跟老林的啤酒肚形成鲜明对比。岁月在他英俊的骨相上精雕细琢,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多。 朱阿姨就更不用说了,豪门太太用钱堆出来的白嫩皮肤,站在公认貌美的赵女士身边也毫不逊色。不过赵女士的美具有视觉冲击带锋芒,朱阿姨则是典型的温柔美人。 周聚完美继承了父亲的英俊骨相与母亲的冷白皮肤。只有见过他父母,才能理解他为什么帅成那样。 * 虽然只是普通聚餐,但林幽能听出老林话里话外的自卑感。 老林的企业规模在圈子里数一数二,算得上行业龙头,但是跟周叔叔比,实力就不允许了。 一个乡坝来的富一代,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被卷起来成为暴发富豪,然后开始对标名门望族,拼命想跨越阶层证明自己,年过半百发现根本够不着。 老林时常跟他那群同圈层的酒肉朋友哭诉,说他虽然年入十亿却活得很没尊严。再怎么有钱,在出身名门的赵女士眼里他也不过是个流水线打螺丝小弟。兄弟们表示难以共情,当他是在炫富,连酒肉朋友都离了心。 林幽怕他反。 男人一旦有了钱就想被崇拜,把强势原配换成依赖他们的小娇妻。她必须潜在老林身边,抓住他的命脉。 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班她上定了! * 老板的女儿下基层历练,员工们自然捧着小公主。对林幽有意见的是她的两个姑姑。 恨屋及乌,她们不喜欢没生出儿子还比她们高贵的赵女士,也不待见林幽。 有她们在,林幽想在公司站稳脚不是件易事。 上班第二天就轮番说教,女孩子学什么技术?太厉害嫁不出去。恶毒地说有这功夫不如劝你爸找外室生个儿子。 得知宝贝女儿被排挤,赵如玫很生气。 一场舌战爆发。 赵如玫怼了林玉谦半个多小时,不带一个脏字,却骂的很脏。 林幽在一旁帮腔。 “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就别在火上浇油了,你妈正在气头上呢……”林玉谦急得团团转:“我要跟妈妈谈点正事,你到隔壁找周聚玩会儿游戏?” “行。” 林幽配合地起身。 不过周聚现在可没空陪她玩游戏,大忙人忙着呢。 幸好他忙。 那事儿干得尴尬。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她扑上去吃干抹净,还爽得日夜回味……内心其实有点儿难以消化。 跟朱阿姨打过招呼,林幽上楼。 推开电竞房,灯居然亮着。 周聚穿着白衬衫,他身材好,简单的衬衫被宽肩撑得很好看,领带散在一边,衬衫扣子松了两粒,皮带扣没解,西裤依然笔挺。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靠着椅背,骨骼修长的手覆在鼠标上,被发光的蛇形图标衬得莹白漂亮。 “上号。” 他后脑勺跟安了监控似的,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陪你玩两局去洗澡。” 林幽走过去,将脑袋探到屏幕前,勾着一对狐狸眼挡住他的视线,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进来的人是我?” 周聚抬眸,大手掌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拉到腿上,低头表情冷淡道:“因为有坏女人的味道。” 5. 第 5 章 电竞房门没关,楼下朱琳娟跟佣人正在聊天,使得氛围愈发紧张。 林幽却更加的大胆。 她勾住周聚的脖子,低头,鼻尖贴在他颈侧嗅了嗅,红唇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耳畔吐气如兰:“跟坏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哦。” 周聚不喜欢用香水,他嫌麻烦,林幽却异常喜欢这种冬日清晨枝头雪一般的清寒,总是偷偷往他身上喷。 周聚盯着眼前女生,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吐信子的毒蛇,当着你的面幻化成人,用美丽的身体进行致命诱惑。 只要你放松警惕被她轻轻咬上一口,就会立刻出现幻觉,渴望被她吸髓吞噬。 要拒绝妖女的诱惑,需要强大的自制力,跟生理极限对抗。 见周聚无言以对,林幽很是得意:“小周老板沉默的样子好酷哦~” 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起他精致的五官,娇声娇气地评价:“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这张脸,容易让人忽略掉你的才华?” 屏幕光照在她身上,从周聚的视角看,能清晰分辨她内衣的蕾丝纹路,以及呼之欲出的漂亮圆弧。 后背贴上来一只大手。 周聚掌住她的背脊,顺曲线下移,而后一把将她托起。 下一秒,林幽被扔到旁边座椅上。 “……” 被摔得弹了两下,她扭头凶巴巴瞪他:“你温柔点会死啊?!” 周聚起身,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低眸评价:“你的这张脸,看上去很聪明。” 他拉开座椅。 “你去哪?”林幽问完觉得不对劲:“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洗手间。”周聚只回答上一个问题。 “肾虚啦?”林幽又来劲。 周聚不理她。 “快点儿回来陪我玩几把。” 人菜瘾又大,说的就是林幽。 周聚拿回来两罐可乐,一罐冰镇,一罐常温。他打开常温那罐放到林幽手边,插上吸管,坐回位置。 冰凉入喉,才压制住身体的燥意。 “组我。” 他的声线原本就偏低,这会儿略微带点哑意,听着莫名性感,像在你心口挠了一下,林幽拿起可乐,咬着吸管侧头看他。 束得不够整齐的衬衫,歪在一边的领带,大长腿摆开,随意往后靠的坐姿让他看上去反而撩人。像极了半遮半掩躺在隔纱美人榻上诱惑昏君的妲己。 并且这只公狐狸的法力更强。 林幽突然想喝他那罐冰的。 “你经期还有三天。忍着。”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就被周聚拒绝。 “其实你也不用记这么清楚。”林幽放下可乐,捉住鼠标开始操作游戏角色。 周聚盯着屏幕:“你惊天动地的经前期综合症我永生难忘。” “……” 林幽经前期情绪不稳定,会有几天特别烦躁,喜欢找周聚约架,打架就算了,她还喜欢挠人,周聚看似占了上风,实际上次次脖子肩膀挂彩,背上全是她留下的抓痕。 “武林高手都有一招独门绝学。” “你背后有人,高手。” 周聚话音刚落,屏幕弹出“幽冥天煞被粉毛大仙击杀”的喊话。 林幽摆烂缩到椅子上等着被周聚带飞。 “刚我爸妈又吵起来了。”她随口闲聊。 周聚:“还是因为你那两个姑姑?” “月子仇不共戴天,这已经成为历史遗留问题。” “我相信赵姨的为人。” “所以我必须要去老林那盯着,捍卫她的主权。” 周聚:“需要我帮忙吗?” “特别需要。”林幽一点没跟他客气:“我们应当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这样才能确保我在公司的话语权。” 周聚转过脸来:“我说的是帮忙,不是违规利益输送。” 林幽知道,周聚对产品的品控严格到近乎苛刻。 “我们的质量经得住检验。”林幽保证,“你给我个打样板的机会,其他走你们公司流程就行。” 角色复活,林幽准备起。 “别起了。” 周聚说:“躺好。” 这两个字一下子把林幽带回那天晚上,周聚冷冷淡淡让她躺好,干出一件件令她热血沸腾的事。 他分心跟她说着话,还能同时操作角色一路往前杀,对面三个人上演了两波血条消失术,打他跟刮痧一样,就擦掉了他点儿血皮。 床上躺着让他带飞,游戏里还躺!林幽咽不下这口气,幽冥天煞复活,猛猛冲上去—— 啪叽一下死半路上。 与此同时,屏幕正中弹出胜利奖杯。 周聚的枪法一如既往地出神入化。 林幽一向不做无谓的挣扎,第二局林幽直接摆烂,主动躺好。 “你觉得AI技术的进步对人类是好是坏?”她随口一问。 周聚:“有利有弊。” 林幽:“怎么说?” 周聚:“劣质Ai的特征是信息茧房,抄袭侵权,助长思维惰性。” “优质AI呢?” “利国利民,效忠人类。” “就像你效忠我?”林幽斜身凑近他侧脸,无辜地眨眼。 闻言,周聚转过脸。 他这人高傲,眼神清泠泠的,看谁都不带感情,瞳眸却干净,清晰地映着你的脸,不带一丝利益杂念,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柔。 与他对视几秒,林幽甜笑:“你不反驳的意思是我可以这么理解?” “试探我底线?”周聚撇开脸:“我不跟有对象的女人纠缠。” “我不信你能做到。”林幽激他。 然而只是徒劳:“想证明自己的魅力,不用在我身上。”周聚不吃这套。 林幽再接再厉:“你难追,让我有征服欲,更能证明。” 周聚“哦”了声:“我将是你唯一败绩。” “未必。所以按照‘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劣质AI会走向死亡。”林幽扯回话题。 周聚回答:“是。” 屏幕弹出对战胜利。 “去洗澡。”周聚退出游戏界面。 林幽转身趴到电竞椅靠背上,叫他:“大后天我要去谈客户,你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她跟周聚虽然同龄但他考进了少年班,是临城轰动一时的14岁高考状元,本硕博双学位创业一路领先。林幽在他面前经验还太浅,她试图取经。 周聚说:“带卫生巾。” 林幽:“……” * 谈判比林幽想象中要困难。 新客户跟王兴茏不一样,对方是上市公司刚从国外挖回来的高级人才,对国内传统的人际交流方式嗤之以鼻,说话非常直接,甚至还带点海龟优越感:“你研究生毕业没多久吧?专业也不对口,真的会下车间监督生产吗?你一星期有几天去车间,一次去多长时间?你们一条产线的质检员有几位?不同的机型作用是什么?物料的损耗率是多少?” 看似专业,实际问的全是底层入门常识。 仿佛在问二年级学生“一加一等于几”。 林幽有被侮辱到,但还是保持住体面。解锁手机点开车间实时监控画面,从包里拿出各类机器资料以及事先复印好的生产数据报表。 “这是我们所有的机器型号,不同厂区不同车间机型也有所不同。这部分是我做的损耗表。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都有整理。” 叽叽呱呱叽叽叽…… 既然看不起她,那就别怪她巧舌如簧! 对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低头继续翻阅材料。“我以为你们老板派你来,是想用美人计稳住我。国内的酒桌文化这一套我见多了。” “美女多是我们最不值一提的优势,海湾研发中心有几位美女工程师,有机会介绍给您认识。” “你的话变得很有说服力。”对方嘴上没说,却在用眼神称赞她的美貌。他接着提问:“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产能吗?” “当然。” 林幽滔滔不绝,对答如流。 然而哪怕准备得再充分,也架不住甲方五花八门的奇怪关注点。听到后头,林幽发现了这位客户的规律,他的聊天顺序是,先否定你的说法,再杠你,最后同意你的观点。 一小时后,林幽不再表达观点,而是顺着他的思路无脑附和,等他自己杠自己,途中帮他换了杯咖啡,吃着小蛋糕,表情认真地,左耳进右耳出地聆听。直到他说累了,杠不动了,才开始发言。 对方很满意。 “你们的资料我会直接递交总部。”他向林幽透露:“我们大老板喜欢创新,老牌企业口碑好但趋于守旧,他更喜欢同年轻人合作,尤其是物流、医疗设备领域技术前沿的团队。不知道你们此前,是否有过与这类公司合作的经验?” 言下之意,你们被时代抛弃,技术落伍了。 林幽:“云聚时空算不算?” “是我知道的那个云聚时空吗?”客户一改刚才的淡然,追问:“你认识周聚?” 看出他的态度,林幽刻意拉近跟周聚的关系:“他母亲跟我母亲是好朋友,我们两家是多年的邻居。我跟他,是……同窗。” “真是太好了!”对方突然变得异常热情:“聚空处理器一经发布,周先生可是今年医疗器械行业的大红人,看官媒的态度,国家是准备大力支持。像他这种开拓创新的年轻技术人才实在是宝贵。我们老板非常非常欣赏他!可惜,周先生好像不太喜欢社交,我老板约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时间。” “他们搞科研的人,都不太喜欢社交。”林幽表示周聚很难约。 想让她帮忙约可以,那她可得“下很大功夫”,等价交换的条件还得往上抬一抬。 她看向对方,端起咖啡杯,手指“不经意”翻动合同。 对方立刻领会,拿起手机起身:“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林幽:“请便。” 很快,对方回来,开始跟她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合同签得飞快,像是生怕林幽反悔。 客户的态度惊呆了林幽,没想到“周聚”这么好用。 从前她只知道周聚厉害,而他的厉害,大多来自媒体的采访以及赵女士在家的浮夸演讲。进入职场,她才真正体会到这种“厉害”的厉害。 * 烈阳无情地炙烤着路面,热气让空气燥闷,皮肤黏腻,脚上的高跟鞋变成了美丽负担。 刚离开咖啡馆林幽就后悔了。 这鬼天气,她要融化了。 “幽幽,妈妈派车过去接你?”赵如玫的电话掐点打过来。 林幽:“不用不用,我就在周聚他们公司旁边,去他那等他下班就行。” “也快下班了,行。那你多喝水,补充电解质,别中暑了。” “放心吧赵总,你女儿可是光荣的劳动人民,强壮着呢。” 林幽是城里人,但常去农村,她的爷爷是老一辈知识分子,当年祖国边疆需要支援老头二话不说就过去了,在那为祖国做了一辈子贡 献。林幽从小被灌输劳动光荣的思想,吃得了苦,摆得了烂也享得了福,下地能插秧,上岸能演讲。 只有在周聚面前,她柔弱得连路都走不稳当。 “我要回家……周聚我脚磨破了你来接我。”李逵秒变林黛玉。她哼哼唧唧委委屈屈:“我没有力气了,一步都挪不动了。” 周聚果然吃这一套,问她:“你在哪?” “你们办公大厦附近那家很难喝的咖啡馆。” 周聚:“我下去接你,在那别动。” “好。” 电话挂断,林幽蹲在路边,发微信上演加强版黛玉葬花:【肚子好疼(???)?】 【我不想上班了,我要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呜呜呜呜】 身体也确实不舒服。 像是被周聚打通了任督二脉,这次的月经来势汹汹,刚才坐着还好,猛一下走出来就开始狂崩,林幽感觉她快要流血而死了。 一见到周聚,林幽立刻扑上去。 被女孩子柔软的身体扑个满怀,周聚托住她的腰,低声问:“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幽:“倒也没那么严重。” 他刚从空调房出来,身上清清凉凉很好闻,林幽靠在他怀里不肯挪开。 “不过如果你非要抱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话音刚落,她被周聚当街打横抱起。 “……” “你是一点儿不避人啊?”林幽低头,将脸埋进他颈窝。 “进电梯了吗?把我放下来。”她小声说话。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太羞耻了。 周聚面不改色:“怕什么?” 看不出来,他这么放得开。 “我害羞。”林幽一本正经:“不行吗?现在开始,咱俩保持距离。” 周聚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没看出来。”他从善如流地走出电梯。 走进办公区,刚才的嘤嘤怪娇气包秒变高冷女神。 “林小姐好。” 周聚办公室的员工纷纷同她打招呼。 林幽微笑回应。 办公室门关上,她瞬间软趴趴倒在沙发上。 周聚拧开瓶盖,把加热过的水递给她:“洗手间里有卫生巾。” “你怎么不问我单子谈没谈成?”林幽没有忘记来找他的目的。 “想让我怎么帮你?”周聚总能一针见血她的弯弯绕绕。 “帮我见个客户。” “我不喜欢应酬,你知道的。” “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受难吗?周聚哥哥。”林幽撒娇:“我需要你的帮助。” 之前见的几个客户都黄了,有次还差点被咸猪手油腻男占便宜,女孩子跑业务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到,王兴茏那种只是撵人的老头已经算“绅士”了,这两次要是没周聚,她肯定还要碰一鼻子灰。 “林幽,你没必要这么辛苦。”周聚实话实说。 “我可以不努力,但我不能真当个废物。”林幽抬眼,表情高傲:“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实力,告诉质疑我的人,姐不是不行,姐只是不想干,然后当众躺平。” 周聚倏地笑出声。 “倒是坦诚。”他抬抬下巴:“裙子弄脏了,带你去洗手间。” “你不答应我不去。”林幽耍赖,星星眼望着他:“求你不要埋没我的才华。” “懒鬼。” 周聚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你是一点弯路不想走。” “有福同享,有你在,我干嘛没苦硬吃。”她振振有词,偏头看一眼被磨破皮的脚后跟,皱着眉令人心碎地轻哼一声:“疼死了。” 周聚放下她,取出备用医药箱拿了创可贴,撕开,蹲下去,低头帮她贴上。起身牵着她去洗手间:“不帮你倒成我的不是了?” 看他的态度,林幽知道这事儿成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话是这么说,你也可以拒绝的,我可没有道德绑架你。” “我只是觉得你不用我帮。”见她走路姿势正常,周聚松手:“只要你想做,没什么事做不到。” “这么看好我?” “你有这本事。” “可是我不想单打独斗走弯路,想借你的力。”她打明牌,把那点小野心全写在脸上。 “让我做赔本生意?”周聚暗示要回报。 “或许,是双赢也说不定。”林幽空手套白狼。 “强行捆绑?”周聚不上她的当。 林幽眨眨眼:“你不喜欢吗?” 周聚俊面微红,站洗手间门口等她。 事情谈妥,林幽肚子不疼腿也不酸了。换上干净的卫生巾,出来后,径直走向电梯间。 “叫了司机送你回去。”周聚替她按好电梯。 “谢啦。”林幽冲他抛媚眼:“还以为你会亲自送呢。” 周聚撇开眼,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死人脸:“我不送有男朋友的女人。” “啊,差点忘了我有男朋友。”林幽大惊小怪道:“感谢小周老板的提醒,您真有边界感。” 把她翻来覆去折腾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要保持距离? 切。 林幽故意气他:“你是不是正在遭受道德的谴责?经不住我美貌的诱惑,又不想破坏原则,可你更加忍不住碰我。”她坏笑:“哎呀怎么办呢?好伤脑筋呀。” “叮”—— 电梯来了。 “不送。” 周聚冷着脸走了。 他不想再理这个坏女人。 6. 第 6 章 第二天晚上。 商务包间内,周聚没什么表情地靠着沙发,在烟与酒之间选择沉默。 送果盘的女生长发及腰,穿着衬衫百褶裙,搭配黑丝细高跟,妆感重但看得出底子很好,容貌身材无可挑剔。 放下果盘后,女生坐到周聚旁边。 她从没见过这么严肃的男人。准确的说,是从没见过在她面前还能这么高冷的男人。来她们这儿的客人多大背景的都有,见到她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丝惊艳,只有眼前这一位,看她的眼神毫无波澜,只礼貌随意地扫她一眼,示意她坐远一点。 男人很年轻,介于成熟稳重与少年之间,很高,身材劲瘦,衬衫被撑起,又被皮带扣禁锢,难掩薄肌,五官在昏暗灯光下惊人的精致立体,一对眉眼尤其深邃迷人。 长着那样一张妖孽脸,又是这样的正派作风,反而邪气蛊人。 对面的老外对他毕恭毕敬,他时不时应付一下,矜冷自持的贵公子气场跟这里的奢侈浮躁格格不入。 看出周聚并不喜欢美女作陪,对面的德籍中年男人礼貌开口,请女生离开。女生正盯着周聚的脸看,她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没想起来是哪位名人,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起身。 “冯先生中文很好。” 如果不是为了林幽,周聚连这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真的吗?”对方一脸的受宠若惊:“周先生有所不知,我祖母是中国人。我从小见多识广,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班门弄虎,贻笑大方的成语,让您见笑了。” “怪不得,”周聚一本正经道:“您词汇量惊人。” “谢谢您的称赞。我无以为报,唯有对林幽小姐深入研究,了如指掌,加深我们的合作友谊,知根知底,流芳百世。” “不必麻烦。”周聚礼貌婉拒,表情平静地说:“我早已经对林幽深入研究过,并且了如指掌,知根知底。” 他一字一顿。 就好像每一个字都拥有实践过后的绝对发言权。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秘书对我说,您很忙,约您是通过林幽小姐。今后如果有机会合作,我就找林幽小姐再约您。您看,我礼貌吗?” 周聚:“很礼貌。” “原本我是定的明天的机票回德国,多亏有林幽小姐引荐,否则我这辈子都将会留下遗憾。美籍华人我见多了,像林幽小姐这样的华籍美人我第一次见。” 周聚:“同感。” “如此说来,我与周先生是同道中人,英雄所见略同。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折木而栖,我很高兴能为您效力。” “幸会。”周聚举杯,难得地客套起来:“林幽刚参加工作,有很多不足之处,还请冯先生多多关照。” * “做女人好难。”林幽关闭文档,仰头转转脖子,噗通一声累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表情凄惨绝望:“如果没有月经,我将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你不说找了周聚吗?”苗渺在视频那头说:“有他帮忙你还怕没单子啊?幽幽我说句实话,哪怕你的资料做得再详细漂亮,都不如周聚一句话顶用。” 生意场讲究人情世故,对林幽这种毫无经验的业务员而言人脉是第一资源,而周聚恰好站在行业顶端,是绝对的核心资源。这些林幽知道,她只是不敢保证周聚会帮忙。 他这人最烦无意义的社交,当初周叔叔集团旗下新公司成立,请他露个脸造势宣传他愣是没去。亲爹都没蹭到他的资源,更别提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隔壁邻居。 哦,倒是在床上“打”着了。 不过周聚估计只想弄死她。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 “听你这意思,周聚还不知道你没男朋友?”笔电屏幕上,苗渺表情不可置信:“这他居然能忍?” “忍不了一点儿。” “那你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 “我被造谣出那么多绯闻前男友,不一直也没解释。哦现在把他睡了,突然跑过去告诉他我单身,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你对他有意思,想进一步发展。”苗渺理性分析:“或许还会觉得你想跟他继续纠缠。” “所以啊,没必要。”林幽耸耸肩。 “但这个前提是他不想被纠缠。我们换个新思路,就,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喜欢你,只是碍于你一直有男朋友才不敢追?”苗渺假设道。 “单纯的生理喜欢?”林幽想了想:“唔,周聚的道德感确实很强,但他喜欢我的概率很低。” 苗渺:“怎会如此!” 林幽:“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她整天捉弄周聚,撩完就跑,还总气他。喜欢她?除非周聚他是个受虐狂。 看他在床上那个狠劲儿,报复她更合理。 “你打算就这么跟他名不正言不顺?”苗渺有点替林幽担心:“周聚各方面条件这么好,你就不怕他被别人追走?” 林幽被问住了。 从小到大周聚都跟她在一起,他从来不会因为其他人或任何事丢下她不管,就算是出国留学那几年周聚也没缺席她的生日,所以林幽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周聚真有了女朋友。 她会怎么做? 不行。 不能再跟他这么不清不白下去了! “我得跟他保持距离。”林幽猛一下坐起来,表情一本正经地说。 手机振。 林幽接起:“咋?” “喝酒了。”周聚在电话那头低声说:“来接我。” “发定位。” 盖上笔电,林幽起身出发。 前一秒刚做出的决定立即失效。 等换好衣服下了楼,才突然想起要跟他划清界限。她重新打过去:“是哪位倾国倾城大美人让你这么晚还在外面应酬?喝了多少?” “没有美人。”周聚回答:“一口。” 林幽:“几口?” 周聚:“一。” “你自己开。”林幽转身上楼。 “喝一口也不能开车。”周聚坚守交通规则。 不愧是天选之子,这觉悟。林幽问:“你家司机呢?” 周聚:“休假。” “我家司机不休。” 挂掉电话,林幽打给家里的司机。 * 有云聚时空的订单以及德资公司合约的加持,林幽在两个姑姑横行霸道的管理层站稳了脚。 她给自己放了一个为期三天的经期假,每天睡到自然醒。 相比延迟满足,她更愿意及时行乐。 姑姑们逮着这一点训她懒惰,要求她准时打卡坐班。 林幽往她们脸上砸了一笔订单。 “我在家躺着拉来的订单你们都赶不完,真来坐班,你们确定能按时交货?”林幽底气十足。 两个姑姑哑口无言。 她们看林幽不顺眼,林幽看她们更烦。 老林哪哪都好,就是盲孝。奶奶去世之前叮嘱他照顾好大姐小妹,于是这些年他就任由大小姑姑趴到赵女士身上吸血。起了争执也只会和稀泥,劝老婆忍。也不想想赵女士下嫁给他顶着多大的压力。要不是外婆留有巨额遗产,赵女士的处境可想而知。 老林也是个不争气的。 “跟您商量个事儿。”林幽看向不争气的老林:“据我观察,临江厂区不需要这么多管理,但裁员又没必要。大姑明年正好到退休年龄,该放她回老家去安享晚年了。小姑不是二婚刚离么,四十多岁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不好总让她加班,也一并安排了吧。”

林玉谦嗅到了火.药味,赔着笑哄:“又跟你姑姑们吵架啦?她们俩被你爷爷奶奶惯坏了,打小脾气就那样,你随你妈妈,有素质有涵养,咱不跟长辈置气哈。” 林幽:“正因为我有教养,才会提出这种温和建议。” “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老林为难道:“你姑姑们是厂里的老人,从第一批机器干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爸爸要真这么做,得让多少老员工寒心呐。” 林幽本来也没想一下子就成功解决这桩历史遗留问题,她只要老林肯让步。 “既然是员工就应该遵守本分,总是越俎代庖掺和老板娘的家务事,不合适。” 林玉谦:“是。爸爸一定好好敲打她们。” “顺便把临城分区的公章拿回来吧。我最近业务繁杂,就不麻烦二叔专程跑一趟了。”林幽话里有话。 “你二叔每天都在分部办公室,还是很方便的。”林玉谦装傻。 “那就奇怪了。”林幽茫然地眨眨眼睛:“我两次签约,过去盖章都找不到他人。” “是吗?”林玉谦面色有点挂不住,干笑一声:“回头我问问他。” “还用问啊?”林幽一脸天真地火上浇油:“办公室几个法务都知道,找二叔得提前预约,或者压着文件等周末送去他家,再急也得等着。他可是年薪百万的总经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授意他吃空饷呢。” 林玉谦听出女儿话里的嘲讽,尴尬得恼羞成怒:“居然没人跟我反映这情况!” “反映了啊,好几封邮件呢,不都在大姑邮箱嘛。”林幽很是善解人意:“估计是总部太忙,大姑没空拆吧。” 偷奸耍滑者的上层是手足至亲腐败者,底层发烂发臭高层视而不见,其他人为求自保戴着口罩说什么味也没闻到,从而形成家族企业以权谋私的管理乱序。 才这么几天,女儿就发现了分厂区这么多问题,林玉谦无法再包庇兄弟姐妹:“你好好休息,爸爸回去开个会。” 林幽若无其事地冲他挥挥手。 确定老头奔着分厂区兴师问罪去了,她趴在大门上握拳,眯起眼睛得意地“耶”了一下。 “这么开心,又有新哥哥了?” 周聚拎着可乐,刚从小区超市买完东西。 “小周老板居然亲自买水喝?您一声令下我不就给您送过去了嘛。”林幽一脸灿笑:“上你家,学习一下?” “不避嫌了?” 这几天她如此反常,周聚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图。 避什么嫌周聚可是她的金主爸爸!没他的订单她哪儿来那么大底气跟两个姑姑抗衡? 前几天一定是大姨妈来太猛导致她脑供血不足才会犯蠢冷落财神爷。 作废! 林幽睁着眼说瞎话:“前几天我不舒服,不想见人,没躲你。” “这几晚跟谁在一起?” 周聚盯着她的脸。 林幽疑惑地回望他:“朋友啊。” 周聚:“男性朋友?” 林幽想说不是,但又不想这么快解释,免得周聚误以为她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沉默一瞬后才开口:“女的。” 周聚已经走掉。 林幽追上去,主动找话题:“恭喜我宅斗胜利吧!我还跟我爸装大公无私,下个月开始不要工资只拿提成,嘻嘻其实是我起不来,天天迟到,那点工资还不够我扣。” 周聚顿住脚。 林幽以为他是要让她闭嘴,识趣地转身,却听见他说:“你男人在我家。” 啊? 林幽愣了足有三秒。 “我哪个男人?” 周聚回头,用她熟悉的、看坏女人的眼神居高临下看过来,两秒后面无表情移开。 “正牌那个。”他冷冷地说。 7. 第 7 章 林幽一脸茫然走进客厅,一眼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陈周竽。 凭借一条乡村走秀视频爆红网络的专业模特儿,瘦瘦长长一大条,沙发差点儿装不下他。 “幽幽!” 陈周竽狗鼻子,任何场景任何地点,只要林幽一出现,他马上就能嗅出她身上的气息。 眼看他就要扑过来抱她,林幽身手敏捷地后退两步,还是被他扑倒在沙发上。 “我太想你了幽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突如其来的长长一大条人压在周聚家沙发上,林幽内心是崩溃的——要怎么跟周聚解释她平时跟这货不这样? “起开。”林幽被压在男生身下,视线心虚地与周聚冷淡的目光交汇。也不知是要证明什么,她使出浑身力气挣脱束缚,毫不留情用膝盖顶开身上的“大狗”。 “咱俩很熟吗?” 周聚扯了下唇角,为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感到好笑。也不点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林幽:“……” 陈周竽扶着沙发站起来,举步艰难,脸上却挂着花痴的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幽幽你比前几天更美了。你好香啊,是换香水了吗?” 他贱兮兮捂着被踹疼的腰窝,一副被打爽了的样子,龇个大白牙笑:“脚疼不?我给你揉揉?” 林幽一脸嫌弃:“你家洗洁精又用完了?” “嘿嘿,一见你我就忍不住油腻。”陈周竽习惯了被她怼:“可能是太喜欢你。” “二位请自重。” 周聚维持着主人风度,放下手里的跌打损伤药:“两百五。” “转过去了,谢谢您啊哥。”陈周竽撩起裤管为自己上药。 “你出车祸了?”林幽看向他血迹斑斑的腿:“刚是真站不稳?” “可不么,要不是疼得站不稳,我哪儿好意思当着聚哥面抱你。”陈周竽委屈巴巴卖惨。 林幽紧张地瞥一眼周聚,心想不当他面你也不敢抱我好吗!怎么这货一到周聚面前就茶了起来?她解释:“其实我们……” “啊——好痛!” “哪?” “这里,还有这里。” “不就是擦破点儿皮,真是聒噪!你巨婴吗要不要喂你吃奶?” 陈周竽一脸羞涩:“好呀。” “?” 林幽转头看周聚,他表情冷冰冰,已经极度不耐烦。显然是对她私底下的作风不感兴趣,只想她快点把这聒噪货领走。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陈周竽。 他拧开红药水,嬉皮笑脸问周聚要医用棉签,然后可怜兮兮同林幽解释:“我心急见你,骑着摩托就出来了,门口拐弯儿被一不长眼的给别了,急刹车撞树上,聚哥正好路过,救了我一命。” 陈周竽是林幽好朋友的表弟,出于礼貌她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周聚说:“要知道是他,我就不救了。” 林幽:“……” 他把棉签消毒水搁桌上,送客意图明显。 陈周竽却没有领会到,自来熟地问:“哥我能不能待到吃晚饭?太久没见幽幽了我想离她近一点。” “我家饭硬。”周聚语气不咸不淡:“怕你吃不惯。” 林幽:“……” 这跟骂人“吃软饭”有什么分别,周聚这张嘴是真毒。 “你咋知道我不喜欢吃硬饭?行,那我就不打扰了。”陈周竽起身,林幽顺手扶他一把。感受到旁边那道视线,她急忙心虚地松开手,又被陈周竽一把按住。他虚弱不堪靠过来。怕他死这儿,林幽被迫继续扶。 “听说你跟我家幽幽从小玩到大,情同兄妹,那你一定很了解她吧?”陈周竽大鸟依人靠在林幽身上,显摆似地看向周聚。 周聚俊面紧绷。 只有在极度隐忍时他才会这样。林幽有点心慌。 “怎么?” 他语调如常。 周聚是个城府很深的人,除了在林幽面前不加掩饰什么骚话鬼话都讲,有脾气也懒得装,在外人面前,哪怕他恼怒到极致也不会显山露水。 “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您。”陈周竽还没意识到已经惹他不爽。 “你的意思是,”周聚眼刀子飞过去:“让我教你怎么追她?” “您别介意。”陈周竽嘿嘿一笑大事化小:“这事儿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全天下的哥哥都疼妹妹,舍不得妹妹嫁出去,聚哥您肯定也舍不得幽幽。” “是啊,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你怎么敢。”周聚眼帘一掀,视线冷冷落在林幽牵男人的手上。 “那不好意思了,嘿嘿,幽幽以后是我的。哥,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需要。”周聚抬眸:“她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原来这身儿衣服是您买给幽幽的,我说呢,怎么味道有点怪怪的。”陈周竽打肿脸充胖子:“多少钱?等我发通告费付给您。” 周聚:“你确定吗?”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陈周竽自信极了:“俗话说莫欺少年穷,过几年咱们再比?”说完他想起周聚十九岁就已经开始创业,二十一岁又创立云聚科技,短短三年身家飙升。别说再过几年,就是再过一百年他也赶不上。 他自知说错话,话锋一转,开始示弱:“哥,您对幽幽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啊?” 周聚答:“是。又怎样?” 客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周竽是职业男模,周聚跟他站在一起半点不输,甚至气场更强大。两个一米九几的男人一前一后站在身边,林幽感觉像被泰山压顶,炮火夹击。 她抬头看看这个,再转头看看那个。 他们视野平视,谁也没低头看她,像在暗暗较劲。 尤其是周聚,雄狮般的领地意识有种令人畏怯的压迫感。 陈周竽这只温室的柴犬显然不是野狮的对手,林幽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气急败坏冒出一句“八嘎”。 “送你回家。”不想看他丢人现眼,林幽拽他出去。 带男人回家是不可能的,林幽这些年怎么玩怎么闹从没把男生领回家过。周聚大概是知道她这一点,为了避免被她烦,提前帮她叫了司机。 坐进车里,陈周竽降下车窗拉住林幽的手,眼神依依不舍地说了一堆油腻话,还不忘称赞:“聚哥人真好,小票上写着二百九,他只收我二百五。” 林幽:“可能他觉得你挺像个二百五。” “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五百的一半儿。” “伍佰我知道,那个唱歌的。” “那你真棒。” “幽幽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总不回我消息,打电话也不接……” 还能是为什么?没话题呗。每天的聊天内容不是吃了吗睡了吗就是你在干嘛。没劲,懒得回。不过真正让林幽反感的是他喜欢突然怼语音,正巧那段时间她在赶毕业论文,刚有思路又被打断,有时莫名其妙一个语音弹窗能把她吓得灵魂出窍。 前两个星期本着礼貌交友的原则她还能忍,一个月后终于受不了了,林幽不留余地拒绝了他的追求。谁知这人越战越勇不断纠缠,死缠到她硕士毕业,隔几天就在社交软件上发小作文告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跟他谈了。 林幽扯开他的手。 又被他紧紧抓住:“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么?”二十岁的男生,脸又帅, 眼神诚恳起来像极了深情款款的何书桓。 “用不着。”林幽婉拒他的好意,“有这功夫你不如把前前前女友追回来。”他总说亏欠前前前女友太多,卖惨立深情人设,发誓要把对前前前女友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到林幽身上。 “幽幽,你能让我亲一下吗?” “你有点没边界感了。”林幽抬眼盯着男生真诚的脸。当初就是看上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很像她之前养那只柴犬。 不过她没打算把对柴犬的爱转移到他身上。 “撒手。” 男生手劲儿大,林幽挣不开。 “我不!”陈周竽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奶狗:“一放手,回头你又好几天不理我。” “我再说一遍。”林幽高贵地命令:“撒手。” “我错了幽幽,我保证,以后你忙的时候不打扰、不莫名其妙弹语音吵你,你不找我的时候我一定努力忍住不找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他偏过脸,轻轻在林幽手心蹭:“好不好?” “不——” “这么难分难舍,不如留下过夜?”周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双手插兜站在驾驶座车窗前,低眸淡声吩咐司机开车。 陈周竽那句“好啊——”遗留在风中。 可算是送走了。 林幽松一口气,转头看周聚。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不是小男生长得帅就能比,豪门世家几代人的底蕴造就,就算无视容貌,他的贵公子气场也足够慑人。 总是摆出这样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导致她低估了他的实操能力,差点被做死。 “谢谢小周老板,车费给你转过去啦。” “花钱也挑个姿色好点的。” 做的时候有多火热,此刻的周聚就有多刻薄:“你的审美什么时候退步成这样了?” “你真误会了啦。”林幽自己都没意识到撒娇口吻。她凑过去戳他:“晚点一起学习?” 周聚避开:“不要拿碰过其他男人的手碰我。” 林幽坏笑:“其他男人碰过的地方你不也亲得挺爽?”她故意试探他的底线。踮起脚尖,纤纤玉指搭上他嘴唇:“真那么介意,你就不会用嘴。” 周聚撇开脸,面若冰霜。 “很介意?”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当然不能任误会继续。林幽不得不澄清:“真的,我跟他真没谈。” 周聚注视着眼前的妖精。 “所以呢。” 林幽勾住他修长的中指,握在手心,浅浅的暗示,笑容灿若玫姿:“你帮帮我,卖个面子应酬一次,把冯先生的订单拿下,我当你女朋友。” 周聚反捉住她的手,狭长黑眸微微眯起:“勾引我?” 林幽顺势牵起他的手,一根根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扯过来贴在她起伏的心口。 周聚明显僵了一下。 林幽表情无辜,却又使坏地眨着眼:“难道你不想?”看得出来,周聚迷恋她的身体。 周聚唇线紧抿,气息明显乱了。林幽能感觉到他深呼吸的频率。 下一秒,她被毫不留情推开。 “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耻。” 周聚转身。 事情怎么跟她预设中的不一样?林幽追上去:“周聚你等等……喂!不换就不换你生什么气!” “不理我?” “理理我。” “歪?” “还不理我是吧,行。”林幽也有点火了:“我点男模玩儿去!” 她转身,一只脚刚迈出电竞房,腰间一紧又被扯进去。 “就这点耐心。”周聚将她抵在门后,低下来与她气息相融,阴冷自嘲地笑了声:“还怎么哄得我心甘情愿跟你偷情?” 8. 第 8 章 在他屈辱又夹杂着些许不甘的眼神中,林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也没到那个程度吧? “你也可以拒绝我的。” “在你眼里,”周聚掐住她的腰,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褪去,目光清泠泠锁住她:“我只是有温度的玩具,对么。” 亲昵的相拥,却带着对峙意味。 “不是。”林幽故作嫌弃地埋怨:“玩具才不会弄疼我。”她有时虚伪得不行,可周聚总是相信。 他盯着她的脸,手上力道缓和:“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来招惹?” “因为,”林幽十分坦荡:“你有利用价值。” 周聚被气笑。 “你利用我就利用得这么坦然?” “也没吧,说不定,是真心爱慕,对你求而不得呢。”林幽抬眼偷瞥他:“你那么耀眼高帅会伺候人又厉害。” 用过无数次的招数。 但这招似乎对周聚永不过时。他板着脸,语气明显好转:“骗子。” “我对天发誓!” “少乱发誓。”周聚轻嗤一声拽下她的手指:“我怕你真遭报应。” 重获自由,林幽趁热打铁,伸出细细的手指眼神娇滴滴揪住他的衬衣,身子轻轻贴近,扬脸装柔弱:“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哥哥。”声音甜得像拉丝的热巧克力。 她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见底,天真无邪仿佛装不下任何尔虞我诈。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双眼跟了只狡猾小狐狸。 “又来这招?” 周聚冷笑,收紧手臂猛地往上一提,林幽被迫踮起脚尖。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 不等她做出反应,锁骨下方一阵凉意,男人的大手覆上来,带着恨意。嗅到危险气息,林幽身子一颤下意识挣脱他束缚。 他的手臂铁钳一样。 一阵头晕目眩,她被翻了个面,双手抵着门板,林幽难得露出慌张表情,回头请求:“别在这。” 周聚不理。 “我错了。”她语气卑微但虚伪,毫不走心地道歉:“你别——”她仰起脖颈,微叹一口气后闭上眼睛。 要疯了。 “放开!” 林幽收起示弱假面,不再扮柔弱,连带声线都冷下去。 周聚将她转过去。 “怎么?”他薄唇清艳,凤眸微眯,带着狠劲。 “真以为我怕你?”林幽跟他对视,手突然伸过去一把抓住。 毫无预兆。 周聚闷哼一声。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他低头盯着女孩子细细的手腕,压抑着呼吸哑声提醒:“你男人刚走没多远。” 她挑衅:“怕了?” “别招我,林幽。”他冷声。 “我偏要。” 皮带扣“咔”一声被打开,林幽动作很熟练:“帮我拿下订单,我跟他分手。” 假恋情成了她的谈判筹码。 也是唯一的胜券。 “把我踩在脚下让你很有优越感?”周聚隐忍的声音发了狠:“只知道你贪玩,不知道你这么不折手段。” 他生气了。 说明离成功更近了。 “喜欢乖的?”他把柄在手,林幽变成掌权姿态。 周聚硬生生被她控住。 他表情骄矜,乌沉沉的冷眸注视着她:“喜欢坏的。”他一字一顿,说完一把拽开她不老实的手,高高举起摁在她头顶。 彼此都太过熟悉对方的弱点,在周聚手里三两下林幽就招架不住。她呼吸急促,用尚存的一丝理智提醒周聚没套别进。 周聚说:“抽屉有。” “你居然放在电竞房?” “防你。” 林幽还想说什么,周聚已经斜下来。她被提起来推到电脑桌上,厚厚一层乌发垂落挡在显示器前,跳动的屏幕荧光从发丝漏出,照在她后背一大片瓷白肌肤。 光影跌跌撞撞,随着发丝荡。 * 林幽不知道周聚是怎么转移的阵地。 他大概用了三只套,而她现在身处在他的卧室。佣人上来,为周聚准备明早出差的行李。林幽迷迷糊糊听见周聚到门口交代了几句。 想起今晚还得回家向赵女士汇报工作,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窗帘被全部拉上,厚重的遮光布将外界隔绝,卧室安静如常。 周聚家的名贵装修不仅视觉效果好,隔音也一流,窗一关,哪怕她叫破嗓子外面也不会听到。 嗓子不适,林幽想让周聚下楼帮她偷瓶水上来。 又想起更关键的衣服问题。 她望向周聚。 他换了身质地柔软的丝质居家服,发丝凌乱好在颜值够高,几缕乱翘的发梢垂在眼尾,精致立体的五官平添一抹酷酷的冷意。 隔得不远,能闻到他身上洗发水沐浴露混淆的干净气息。 周聚不爱出门,除了偶尔出去见重要合作商以及周一会到公司开会,其余时间他基本都待在家敲代码。可能是为了等她睡醒,他把笔电搬进了卧室,飘窗上三台电脑正在跑代码。 “喂——”林幽对着他的背影喊。 他工作时很专注,听见她的声音,他愣愣怔怔转过脸,表情带着思路中断的茫然,顿了半秒才聚焦到她脸上,用眼神询问她: 怎么? 林幽顿时感到抱歉,因为她本身很讨厌专注时被打断。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把更重要的工作搁置,着重解决她的事情。 “要喝水?”他过来问。 林幽“嗯”了声,带小鼻音的沙哑尾音莫名可爱。她趴在枕边望过来,虚弱不堪的模样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周聚从兜里“变”出她的红色小保温杯。 “刚接的热水。” “谢谢。”委屈的林幽不忘讲礼貌:“我想吃东街市场十八号铺那家主播的卤牛腱,你可以帮我叫个跑腿吗。”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提要求 。 “已经叫了。”周聚知道她事后事多,要水果茶,要电解质水,要卤牛腱补充体力。从小就这样。他看一眼订单:“三分钟后送到。” 他居然能推算出她退潮转醒的时间,不愧是搞数据科研的。 “下次你别这样搞突袭。”林幽腰酸背痛着埋怨。 “你不是到处说我就好这一口么?” 周聚拿走其中一台笔电,走到门口后停下,转过头来,木着脸轻飘飘丢下一句:“确实刺激。” ??? 他坐这儿就是为了等她醒来装这一下? 林幽被这一记回旋镖打得一下巴惊掉在枕头上。 * 手机关机一宿,第二天陈周竽闹翻了天。要不是林幽及时出现,他已经又准备报警。 “请你不要浪费警力资源,我谢谢你。”林幽忍不住翻白眼。 “我担心你嘛。”陈周竽撒娇。 林幽厌烦男人对着她撒娇,在男女关系里她喜欢做那个不用动脑子,撒个娇躺着等待投喂的“巨婴”,然而跟陈周竽相处她就要被迫对号入座“老母亲”角色,林幽觉得这种辈分骤升很影响她的仙女气质。 “你阴年阴月阴日出生?” 陈周竽:“啊为啥这么问?” 林幽:“因为你像个阴人!” 陈周竽:“……” “没懂。”他不耻下问:“难道还有阳人?” “有啊,”林幽冲对面别墅抬抬下巴,露出满意的表情:“周聚就是。” “有什么科学依据?”陈周竽看出她表情里的“满意”,有点不服气:“权威吗?” 林幽:“中医院老教授确诊的,够不够权威?” “阳人又咋了……”陈周竽嘀咕。 稀有啊。 林幽至今记得老教授惊叹周聚“至阳体质”的时候,围在身后那几个实习生只可意会的表情。 她也是实践过后才懂。 好爽。 “幽幽?”陈周竽瞅见林幽咽口水,问:“你是饿了?” 林幽:“……” 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 陈周竽献殷勤:“是不是昨晚没吃饱?” 这时,对面前院大门开了。 周聚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抬眸望过来。 “聚哥!”陈周竽像个二哈一样跑过去套近乎:“嘿嘿昨晚对不住了,我不该找警察过去敲你家门。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周聚没理,视线越过他直勾勾盯着林幽,就那样毫不遮掩,用“昨晚没喂饱你吗”的眼神折磨着她。 “咳!” “那个……” “出差啊?小周老板。”林幽装作若无其事跟他打招呼。 周聚淡淡“嗯”了声,移开视线,将行李递给助理坐进车里。 一个多余的眼神儿都没给陈周竽。 这敌意。 他吃醋了。 林幽心想,周聚肯定是喜欢她! 9. 第 9 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林幽成功掌握周聚的弱点,准备当一个厚颜无耻的“被爱的祖宗”,对他进行有恃无恐式情感挟持。 【爱我吗?】 林幽给周聚发微信。 不等他回复,紧接着她又发送一条: 【爱我就帮我约冯先生】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一阵。 周聚慢悠悠甩过来一句: 【不约】 林幽:“……” 靠,高估自己了。 “幽幽,周聚他怎么知道我没存款?”陈周竽对着周聚那辆低调的大众辉腾评估自己跟他的差距。 正如网上流传的那句“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这种低调做派就很符合藏富京圈大佬,是他这辈子也够不着的“低调”。 “因为他接到过你的网贷催债电话。”林幽的注意力仍在手机上。 “催债的也太蠢了吧?我单方面保存他公司的座机号也打!绝了,我还保存了领事馆的电话,那他们岂不是也接到了?”陈周竽吐槽。 林幽没工夫听他犯蠢:“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你聊天嘛……唉幽幽你别走,有事儿,我有事儿!那个,我为你写的那篇论文,你收到了吧?嘿嘿,送给你,就当弥补之前打扰你的过失。” 林幽白他一眼,径直往家门走:“想让我帮你改论文?” “嘿嘿,被你看穿了。”陈周竽挠挠头:“那你帮不帮嘛?” 林幽:“赶紧拿走你的生化武器,就那腐蚀性给犯人看都违反日内瓦公约。” “日内瓦公约是啥?” “你怎么不问我知网是啥?” 林幽对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其实很有包容心,不干什么看看脸也赏心悦目,但是花瓶不行,她间歇性厌蠢。 把那袋“生化武器”丢给陈周竽。 “三十秒,从我的余光里消失。” 林幽把自己抛进沙发,对着天花板发呆。 赵女士那儿她已经夸下海口,承诺不用她出手,保证拿下冯先生的海外订单。没了周聚支援她孤军奋战,不可能干掉二叔大姑们的联合势利。 卑微一点儿,必定把他拿下! 卑微不了一点儿。 想到周聚林幽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在床上温柔体贴,恨不得把她宠成小公主,下了床绝情得像个冷酷杀手! 换作别的男人林幽能把他们哄成胎胚,周聚思路太清晰,这人仿佛生下来就有鉴茶能力。等等,他只说不约,没说不喜欢她? 稳住,还有机会。 很累,林幽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已经是傍晚。 扶着腰站起来,林幽在心里骂骂咧咧周聚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生了副公狗腰!被频繁用力撞击留下的后遗症在午睡后延迟出现,疼得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幽幽姐……”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探头进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周聚的堂妹。 “……没事。”林幽笑笑,招呼她进来坐:“来找你哥?” “来找大伯母。”周俏俏跟她名字相反,特别文静内向,说话小心翼翼,慢吞吞的:“看你门没关,过来看看……” “这样。” 话题基本结束,但周俏俏对林幽有很深的滤镜,小时候她因为留守的原因性格内向常被欺负,有次正巧被路过的林幽撞见,她二话不说丢下书包就冲上来,把带头的“大姐”狠狠打了一顿,并嚣张地丢下一句“周俏俏是我罩的”。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就像见到偶像,明明社恐却还是鼓起勇气,不停的找话题跟她亲近。 被男狐狸精吸走了阳气,林幽整个人萎靡不振,听周俏俏软软糯糯的声音像催眠曲,频频走神。 然而她的这种状态在周俏俏眼里更加清冷酷拽不食人间烟火了。 她美得太过精致,长发丝绒裙光着脚蹲坐在沙发上,像展览馆里出自大师之手无瑕的冰雕美人像。 周俏俏痴汉一样盯着林幽看,越看越觉得林幽跟她哥长得像。都是冰美人,有夫妻相,导致每次见她都想喊“嫂子”。 “幽幽姐,我想邀请你去蜜畔滩度假村。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周俏俏讲话一板一眼,少女老成的样成功把林幽逗笑。疲意消散,她挑眉:“不敢一个人出门,想我陪你去?” “……嗯。”周俏俏感觉被撩了一下,红着脸诚实地点点头:“那边刚建成,我想去看看老师的作品。” 周俏俏对建筑设计感兴趣,随口说了句喜欢cc老师的作品,她爸就拿出几十亿找cc老师的团队专门为女儿造了一座度假村。大概是想弥补对女儿年幼时缺失的陪伴。 林幽很爽快地答应:“行。” “幽幽姐……” 周俏俏推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知:“我听说了一个事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幽倒在贵妃位上懒洋洋转过脸蛋:“嗯?” “就,去年我哥去海市参加峰会,不是住的庄蝶梦家酒店吗,然后,半夜庄蝶梦去敲过他的门……” “然后呢然后呢?”林幽瞬间来了精神,睁大眼睛探听周聚的八卦。 “庄蝶梦穿着很暴露……”周俏俏小心翼翼观察着林幽的表情:“那个裙子都遮不住肚子……说的话也全都带暗示,就想跟我哥,那个……” 劲爆。 “她还说……就一晚,做完就走,不用我哥负责。” 该不会是想去父留子吧?周聚好看智商高,基因万里挑一。 林幽早就有过这种想法。 担心周聚掐死她才没敢提,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周聚放她进去了?”林幽表情如临大敌,精神高度紧绷。 “我哥说酒店不干净。”周俏俏立刻帮她哥澄清:“让助理换了一家,连夜搬走了。” 林幽松懈下来:“他还是那么爱干净。” “之后庄蝶梦还去他公司找过他几次,每次都热情地请总裁办员工喝咖啡,说一些惹人误会的话,大家都以为她跟我哥谈过。” “收买人心,这招确实有用。”林幽吸取经验,准备以赵女士的名义给厂里的员工一人发两桶油,帮她笼络人心。 “……幽幽姐,你一点都不吃醋吗?”周俏俏疑惑地望着林幽。 林幽茫然:“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跟我哥不是已经…… 就,那个,那个过了吗。”周俏俏害羞地小声说:“你们以后会结婚,等结了婚他就是你老公。有人在追你老公,你不担心吗?” “能被追走说明意志不坚定,换一个就行。”顺着周俏俏的话往下说完,林幽才陡然惊觉:“……你知道?” “昨天你在电竞房睡着了,我哥抱你去了他的房间……” “……” 林幽瞬间涨红了脸:“你,全看见了?” “没!放下东西我就走了,什么也没看见。”撞见这种事,周俏俏胆都吓破了,哪还敢偷看。要不是听见林幽的娇嗔,她连那个女生是谁都不知道。 “幽幽姐,你不想嫁给我哥吗?” “发生过关系就一定要结婚?你这小脑袋瓜思想还挺保守。”林幽表情淡定,努力掩饰尴尬。 周俏俏成功被她的冷静蒙蔽,担心道:“我哥比我更保守。他肯定会想办法娶你,要是你不愿意,他就会终身不娶。” “不会的。” 林幽对此毫无心理负担。周聚确实有可能终身不娶,但那只会有一个原因——为科研事业奋斗终生。 他那样的人,根本不会花心思追谁,更别说经营婚姻。尤其还是她这种,他从小就不屑理会的色鬼。 “所以幽幽姐,在你心里,我哥和其他那些追你的男生是一样的吗?”周俏俏知道林幽追求者众多。 “当然不一样。”林幽不假思索。 那天晚上如果是其他人,她的反应一定会是火山撞地球,恨不得把那个勾引她失足的狗男人绑火箭上发射到外太空。因为是周聚,除了有点小尴尬,她再没别的不适。 甚至还有心思调戏他。 以至于令周聚误会,说出恭喜她如愿以偿把他给渣了那话。 不过这事儿林幽不冤。 有次周聚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需要给最近联系人的置顶好友发消息,问对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收到消息时,林幽就在隔壁包间。 知道周聚的手机屏幕正被一群人围观,她故意回:睡你。 同学们起哄不断,让周聚脸颊红了一整晚。 “那就是说我哥还有机会!” 林幽瞅着一脸期待的周俏俏,心想小姑娘这是对她哥的美貌一无所知啊。 就算周聚沦落到一无所有,也同样可以靠脸吸引富婆。只要他肯低头,不存在讨不到老婆。 “你对他是有好感的对吗幽幽姐?” 不忍心让小姑娘失望,林幽违心地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我跟我哥说!” 小姑娘太过于积极,林幽根本来不及阻止,那句“幽幽姐说她喜欢你”已经成功发送。 紧急撤回后。 林幽闭上眼,期待周聚没有看见。 然而天不遂人愿。 看到聊天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林幽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幸好,周聚最后什么也没回。 但是很快,林幽自己的手机响了。 周聚冷漠地甩过来一句:【还没睡够?】 林幽:“……” 周聚:【下周三回】 他这是在向她汇报行程? ……还是在说,下周,三回? 10. 第 10 章 周末,林幽陪周俏俏来到度假村。 这是一座环绕在郊区田野的淳朴建筑,大片大片的绿化带形成天然氧吧,连成一排的湖景房落地窗外,蓝天将绿水渲染成画。 夜幕降临,林幽倒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这原本是周聚的房间。 周俏俏心想反正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过,见林幽特别喜欢,便让管家开了门。 淡淡的好闻气息若有似无钻进鼻腔,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味这股气息的力量,为他沸腾、躁动,被荷尔蒙操控。这种生理变化林幽不陌生。 想男人。 从包里翻出沉香手串,低头猛猛嗅一口——冷静,清心静气! 然并卵。 佛珠消除不了世俗的欲望,就比如那位同时拥有几十个情人的方丈。 她盖好被子,将佛珠摘下来往旁边一丢。 简单的diy只需要三分钟。 嗡—— 手机振铃让林幽提前转醒。 “幽幽,你怎么不回阿姨消息呀?”视频那头,朱琳娟笑容满面。 她切转镜头,聚焦到专柜刚上新的几条裙子上,温柔地询问林幽喜欢哪款。 “我觉得镂空花纹那条很适合您。”林幽迅速调整好状态,趴在枕头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认真给出建议:“缎面蕾丝那条也不错。您气质好,穿起来一定很美。” “阿姨年纪大了,这样的裙子太俏丽。”朱琳娟被哄得眉开眼笑:“是买给你的。”她低声对导购说:“要这两条。” “你在睡觉吗?又熬夜了吧。那阿姨不打扰你,晚安。” 给林幽买各种漂亮小裙子是朱琳娟的乐趣。她疼爱林幽不单单是为了弥补没有女儿的遗憾,也是把小姑娘当未来儿媳妇宠。 可惜儿子不开窍。 挑好裙子,朱琳娟摁灭手机递给助理,接着挑包。 “朱阿姨?” 店里进来一个白裙子女人,热情地同朱琳娟打招呼:“好巧。” “这位是……”朱琳娟用眼神询问助理。 助理提醒:“先生手底下那个小庄的女儿。” “原来是庄家姑娘。”朱琳娟印象不深,出于礼貌露出微笑:“都这么大了。” “您忘了?”庄蝶梦姿态端庄:“我比阿聚大三岁,周爷爷之前还开玩笑说,女大三,抱金砖,让阿聚娶我呢。” 女人笑不露齿,大方但不大气。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成,眼睛里藏着极端利己主义的精明。 “可惜老爷子走得早。”朱琳娟暗示这种玩笑不作数。 她还是更喜欢林幽那种既识大体,又保留着少女感的耿直女孩。 “是啊,那会儿阿聚天天跟我哥一起玩,和林幽她们都还不熟。” 见朱琳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庄蝶梦赶紧换话题:“阿姨您也喜欢这家的衣服?” 眼前这位富太太穿着浮光锦织金马面裙,佩戴祖母绿叶子,手上拎着喜马拉雅钻扣包,高贵气质扑面而来,很显然不是这些款式的受众。 “是幽幽喜欢。”朱琳娟说:“幽幽的包被周聚弄脏了,我来给她挑一只。裙子是顺便买的。”她挑了一只十万左右的包,几条当季新款裙子。 “这样。您对林幽真好。” 庄蝶梦想要林幽跟周家的这层关系,也打探过朱琳娟挑选儿媳妇的标准。她故意提起:“我前几天刚好碰到她跟男朋友出街。” 朱琳娟皱眉:“幽幽交了男朋友?” “是啊。之前在学校换了好几个呢,这次总算定下来。已经谈了快一年,看来是真爱。” 朱琳娟:“我怎么没听她妈妈提起过?” “可能是没打算结婚,不想告诉家里人吧。这是林幽的私事,我一般很少打听。不过,她经常跟男生去酒店过夜,挺不安全的,阿姨您可得提醒她。” “幽幽不会这样。”朱琳娟笑笑:“你应该是误会了。她去那家酒店在云聚时空大厦旁边吧?那是我大儿子的产业,周聚在那有自留房,幽幽偶尔会过去找他。” “阿姨,您真的了解林幽吗?”庄蝶梦话里有话。 朱琳娟面不改色道:“幽幽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怎么样我很清楚。反倒是庄小姐你,我还不是很了解。” 看出朱琳娟对林幽的维护,庄蝶梦没再自讨没趣,找借口道别。 目送她走远,朱琳娟收敛笑容,转头吩咐助理:“找人打听一下,前段时间幽幽跟哪个男生去的酒店。那丫头看着精明,实际心思单纯得很,别让人给骗了。” * “你不会骗我吧?” 林幽躺在沙发上,眼睛欣赏落地窗外风景,身体享受推拿师的服务,张嘴等待周俏俏的投喂。 “天地良心!” 手机扬声器传出好友无辜喊冤的声音:“从高一军训到现在咱俩革命友谊这么多年,我骗谁也不会骗战友你啊!” 林幽叼着粒葡萄,口齿不清道:“江月皎,你要敢耍我我弄死你。” 江月皎:“我要耍你,你就把咱俩从小到大的聊天记录公开!” “这都敢……”周俏俏在一旁探头探脑:“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打听过了吗?”林幽偏头把葡萄籽籽吐掉,接过纸巾,在唇角印了印,再躺回按摩椅:“万一真有导演找他拍戏呢?”陈周竽虽然有点中二,但脸无可挑剔,帅气外形在模特儿圈里也小有名气。 “正经大导演能找他!?”江月皎嗤之以鼻,忍不住吐槽:“大前年,他跟我说有名导找他当电影男主角,结果呢?签完合同一去,发现人拍的是限制级!” “要不是我爷有点人脉去湾岛把他捞回来,他就被迫下海了!” “去年,说他兄弟介绍的活儿绝对没问题,嫌我们问东问西影响他的哥们儿友谊,偷偷跑去签合同被人做了局,欠的违约金到现在都还没还清!” “这回风口浪尖,他要去缅北拍大片!满脑子都是火遍全球,还说公司谈好了,全是好莱坞大导演,死活劝不住!还火呢,能不能活都是个谜!” 周俏俏:“太危险了,最近看新闻,好多演员都被骗了。幽幽姐,要不你帮着劝劝吧?” 林幽:“这会儿又不怕你哥吃醋了?” 周俏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幽体态安详地闭上眼睛:“尊重他人命运。” “别尊重啊姐们儿求你了!他现在只听得进你的话,你开口挽留他肯定不走。”江月皎苦苦哀求:“我知道这事儿有点道德绑架,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真绑架……我是小姨养大的,她就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幽幽,幽宝,天仙儿——” “怎么帮?” “假装挽留,稳住他,不让他登机就行!” “说好了,最后一次。” 熟悉林幽的都知道她是低电量人群。看起来精力充沛,实际这股劲儿仅限她电量满格的时候。她一躺,能把她约出去的都是过命交情。 “最后一次!”江月皎感激涕零。 “人在哪儿?” “你常去那家卤肉档!” 卤肉档口排着长龙。 一米八五的摊主穿着白背心,露出壮硕的花臂,正挥着大刀鬼画符式的切烧肉。 刀功丑陋,但实在解压。 林幽爱吃这家卤肉不单单为了看帅哥,主要是食材新鲜。 小小的档口只摆得下两张桌子。 陈周竽不知道上哪儿搬来一张红凳,垫上报纸,打开小马扎,林幽一张,他一张。 打包盒里的烧肉油光蹭亮,卤牛腱肉片上的花椒面混着肉香钻进鼻腔。这一顿,陈周竽斥了巨资。 “这家店太火了,我排了两个多小时。”陈周竽有些委屈:“谁能为你做到我这份儿上?你还不珍惜。” 林幽看向仍在排队的年轻男女,联想到周聚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突然觉得神奇。周家二公子居然肯为她纡尊降贵,多次来大排档排队。 但他从没像陈周竽这样挂在嘴边。 “我可以叫跑腿。”林幽表示并不会感动。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钱。男人没钱,果然不配谈恋爱。”陈周竽自嘲道。 林幽心想:没钱只是你最小的缺点。 陈周竽:“所以我想赚钱,我要红遍全球,我要——” “去送死?”林幽接话。 安静两秒。 “死有何惧?古埃及人说过,死亡是通向永恒生命的神圣旅程!”陈周竽昂首挺胸,仿佛突然间有了信仰。 林幽:“历史学的不错。” 陈周竽:“穿越里看到的。” 林幽看向花臂老板,欣赏他邪魅狂狷的切肉,潇洒自如地拌凉菜。等客人扫码支付离开,她才开口:“为了我,留在国内。” “为什么?” “我突然发现……”林幽用牙签戳一块卤牛腱送进嘴里,违心地瞎编:“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见不到你,会很遗憾。嗯。” 陈周竽眼睛一亮:“你突然发现离不开我了?” 林幽:“……是吧。” “真的吗!? ” “假的。” “我就知道。”陈周竽失落小狗一般垂头丧气。 “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林幽实话实说:“你姐求我,让我帮忙留住你。作为朋友这个忙我必须帮。” 陈周竽快哭了。 “其实你也没那么差……”林幽绞尽脑汁找他优点:“虽然你智商不高总被骗但你长得帅。虽然你定力不足总被白莲花哄得惹女朋友吃醋被甩,但你人真诚!”她手一指:“你看,就算吃大排档也有迷妹偷拍你。从她们欣赏的表情可见你颜值之高,人之好。” 陈周竽更伤心了。 “幽幽,你是要给我发好人卡吗?” “……其实,你也没那么好。” “我不走也行。” 陈周竽抬起头:“你借我点儿钱。” “?” 林幽心底刚刚燃起的那簇愧疚小火苗瞬间被浇灭。 “不是,哥,你怎么开得了口?” “因为信任你。” 林幽:? “我被前女友骗了八十万……别告诉我姐。幽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任何人都没说,信任你才跟你开口。” “不好意思,我要辜负你的信任了。”林幽当即拒绝:“有个朋友跟我说,给男人花钱会倒霉一辈子。我这人听劝,避谶,不借。登机吧,祝你一路顺风。” 她起身走人。 “我坐的是飞机!一路顺风不吹太平洋去了吗……”陈周竽追出去:“你不帮我,那我就只能放手一搏,我要真出了什么事——” “明天几点起飞?”林幽顿住脚步,回头。 陈周竽:“你要来送我?” “算一下你的祭日。”林幽低头摁亮手机,木着脸戳计算器:“刚过去一周内一般会哄着你,监视半个月后收手机,加上挨打受骂嘎腰子,呃,你大概还能活……” “我不去了!不去了还不行么。” 陈周竽颓废地蹲到无人的菜摊边,抱头,声音带着闷闷的哭腔:“我还有套老房子,我姥爷给的,本来死我都不会卖……” 林幽好心安慰他:“命没了就没了,房还能再买回来。” “我要是听你的,你就要对我负责。”陈周竽开始耍无赖,威胁道:“你不答应,我就去送死!” 林幽面无表情:“别死。” “你也不想我死,你是爱我的对吗?”陈周竽又燃起了希望。 “让你去死你真死了我要负法律责任。”林幽残忍地说出真相。 “你这个女人——” “还死吗?要死的话我报个警。”林幽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狠心!” 随他怎么闹,林幽的耐心只能到这里。懒得再费口舌,她转身就走。 “我不死了,不死了你别走!”陈周竽追出去:“幽幽你别走那么快!外面在下大雨!” 市场的大棚被雨砸得噼里啪啦,下水道超负荷留下一地积水。 林幽回头:“带伞了吗?” “带了。” 陈周竽气鼓鼓给她撑伞。 林幽:“伞要用,钱不借。” “知道。” 暴雨天打车困难,陈周竽扫的那辆小电驴也被人骑走了。 “怪我,不该搞什么浪漫,下雨天还是四个轮子的靠谱。” 林幽不理他,继续等车。 “离这么远,等司机过来打个车都到家了。” 打车软件又转了一圈。 依然没有司机接单。 陈周竽干笑:“雨太大,是不怎么好打。” “要不,你在这等车,我先挤公交回去。”顿了顿,他才愧疚地坦白:“丽丽还在家等我……” “丽丽是谁?” “初中同学。她听说我要出国,特意从老家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过来送我……不过我发誓,我俩没睡一床!她怕打雷,把她一个人丢出租房我有点不放心……” 林幽先是震惊,过了好几秒才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牛逼。” “幽幽……” “滚。” 对面马路边,一辆醒目的顶配商务轿车打着双闪,久久没有驶离。 司机第三次看向后视镜。 年轻的老板没有发话,可雨越下越大,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询问:“老板,要继续等林小姐吗?” 周聚坐在后排座椅上,透过车窗玻璃冷冷地看雨幕下打情骂俏那对男女。 片刻,他收回视线,垂眸淡声吩咐:“开车。” 淋点雨,脑子才清醒。 11. 第 11 章 陈周竽那狗东西真走了。 身侧,一辆幻影快速转弯,滚轮哗啦碾过积水滩,雨水飞溅到她的裙子上,林幽抬头随意扫一眼车牌。 那串熟悉的数字…… “周聚!” 林幽招手求助,迎着狂风暴雨,伞被吹得快要抓不住。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雷雨声中—— 伴随巨大的闪电,乌压压的天空瞬间亮如白昼,世界末日一样。林幽害怕闪电,准备躲回菜市场。 刚一转身,刚才那辆商务豪车突然快速倒回来,稳稳停在她脚边。 后座车窗降下,周聚那张顶级骨相脸映入眼帘,在雨夜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说不出的惊艳。 对视一眼。 “嗨!~” 林幽收拾起狼狈,故作淡定地撇开黏在脸颊上那缕发丝,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她还不知道,她的齐刘海分了叉,长发乱飞。 周聚转过脸,视线落在她依然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蛋上。标准浓颜系,天生的美人胚子,发型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与其说她湿漉漉的狼狈,不如赞她别有一番战损风情。 而这风情,属于另一个男人。 林幽可怜巴巴地回望他,本意是想卖惨蹭个顺风车,却在对视间接收到他眼中令人愧疚的失落感。 但只片刻,翻涌的情绪便归为平静。 林幽有一瞬间的茫然。抓着东倒西歪的雨伞,期待被邀请上车,周聚却迟迟没有开口,只缓缓抬眸,望向她头顶阴沉的天。 过几秒,他视线往下挪到她脸上,扯了下唇角,语气带着不明意味的戏谑:“发那么多誓。” 林幽:“啊?” 周聚:“真怕你被雷劈死。” 林幽:“……” 这人讲话比天还阴! 她也没怎么乱发誓吧?无非就是给擦边男主播们一人刷个嘉年华5G冲浪一天爱一个都是她的好哥哥……口嗨一下不需要负责吧? 心理作祟,此刻哪怕天边有一丝一毫动静林幽也紧张得不行。连最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讲了,在下一道闪电来临之前不请自入,逃命似地钻进车里,一屁股坐周聚腿上。 然后,想起来司机的存在。 “……” “……” 一丝小尴尬在林幽内心蔓延。 她抬起小翘臀,为自己找台阶下:“帮我看下,裙子是不是淋湿啦?谢谢。” 矜持又礼貌。 好像这样就能撇清刚才的流氓行为。 周聚抬眸,看到林幽几乎湿透的长裙,不自然地撇开脸。 将西装外套脱下罩在她后背,他沉默地起身,弓着腰往旁边位置挪。 他腿长,身形又高大,即便是宽敞的商务车厢也显得逼仄,两个人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摩擦。 林幽感觉到那几乎失去弹性的一大条,惊喜之余,不忘调戏:“改天送你条沉香手串,没事多盘盘。” “你比我更需要。” 啧。 林幽有时候还挺佩服周聚这“口嫌体正直一本正经高冷”的状态,身体明明已经“直”到不行嘴都还能更硬。 “何以见得?”瞥一眼他紧绷的窄腰,她明知故问。 周聚不答,长腿一迈坐到旁边。 车门关上,雷雨喧嚣被隔绝。 林幽扭头偷瞥周聚。他穿正装,明显刚去过重要商务场合。商务中心在另一边,他怎么会绕路到菜市场? 又是一阵天光大亮。 担心被雷劈到,她身子小弧度往扶手箱位置挪了挪。身侧的周聚突然倾身斜向她,带过来一阵清寒气,挟裹年轻男人血气方刚的巅峰破坏欲。这对林幽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她惊得屏住呼吸。 姿态防备,眼睛里却写满期待。 周聚如她所愿覆上来,俊脸一点一点逼近,林幽望着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缓缓地闭上眼。 却没等来这个吻。 温热气息逐渐远离,周聚半个身子越过她,伸手扯出安全带,低头帮她扣上。 “放心,有避雷装置。” 耳畔响起他刻薄的声音:“劈不死你。” 靠。 他这张嘴真是除了在床上毫无存在的必要!林幽既尴尬又羞耻,恼得脸颊通红。 周聚不明就里,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她转过脸去,用后脑勺对着他,拒绝跟他交流。 挡板与窗帘拉上,外界被彻底隔离。星空交替,车内变成静谧的私密空间,氛围也愈发暧昧。 为了破坏掉这种没必要存在的浪漫氛围,林幽毫无愧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弄脏你裤子。” 周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存心不让她好过,暗示她不止一次坐湿他裤子,但从没道过歉。 “阴天,没太阳。”林幽装听不懂。 周聚的脸色比天色更阴沉。 “不是说下周三才回?”她继续瞎聊。 周聚:“你理解的难道不是三回?” “……” “恭喜,天被你聊死了。” “你没被雷劈死就行。” “?” “不是,”隐忍几秒后,林幽转过脸:“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周聚表情漠然。 回想刚才他的车一直停在路口,以及那个冷冰冰的失落眼神……林幽顿悟:“看到他了?” 周聚俊面紧绷。 “你吃醋?” 周聚不语。 “看来猜对了。”林幽斜侧身子挤到他身边:“既然这样,冯先生那个事儿~小周老板落实一下?” 周聚没躲。 她得寸进尺,扬起小下巴将红唇凑近他脸颊,像只准备吐丝的蜘蛛精:“只要合同签成,我可以跟他断干净。” 周聚冷冷地转过脸,林幽慌忙拉开一些距离,因为他眼睛里蕴着讥诮:“你觉得你凭什么拿这个要挟我?” 他明确拒绝做这笔交易。 “凭你勾引我,还是凭我爱你?林幽,别太高估自己。” 不……不爱吗? 林幽被当头一盆冷水。 因为赵女士的嘱托周聚对她这个“妹妹”一向照顾,以致她在自作多情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回想从小到大她跟谁约会人周聚完全不关心,哪怕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他也根本没想上位。 完了,全完了。 计划有变,不能再对金主爸爸威逼利诱,至少不该打嘴炮,必须哄着供着——不,不是爸爸,是爷爷,从今天起,她就是乙方孙子。 自作多情了,好尴尬啊啊! 林幽俏脸微僵,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低垂脑袋,像只求偶失败的小狐狸,盯着湿哒哒贴在小腿上的裙摆委委屈屈。 “接过吻?” 周聚盯着她的唇角,眸色暗了暗。 林幽如实回答:“没有。” “在紧张什么?” “不紧张。” “林幽。”周聚缓和声调:“看我。” “干嘛。”林幽侧眸对上他视线,眼神因心虚飘忽不定。 “别动。” 周聚托起她的脸,微弯下腰,用手指帮她把刘海一撮撮捋顺,表情认真。 接着,又将纸巾叠成小方块,一点一点帮她擦拭眼角被雨水晕染的睫毛膏渍。 突如其来的转变,前所未有的温柔。 林幽怀疑他有什么阴谋。 “好了没。”她催促着要坐回去。 被周聚掌住腰一把揽过去:“老实点儿。” 他没怎么用力,但这样的力度足够将她牢牢禁锢。 林幽被迫乖乖猫着。 两个人贴得很近,这样的距离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林幽莫名紧张,慌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短短几秒,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好了吗?”她再次催催。 “等。”< /p>周聚正帮她处理脱落的假睫毛,大手掌住她的后脑勺,指腹在她眼角来回摩挲,将多余的眼线液擦拭干净。 林幽忍不住抬眼看他。 除了脸,林幽最喜欢周聚的眼睛。他应该是丹凤眼,眼型内窄外宽,眼尾上翘,眼白很干净,衬得黑眸异常澄澈剔亮。 在星空顶光照下泛起细碎的光,好似满目星河,不再具攻击性,反而多了几分柔情。 很少有人把男生跟“漂亮”这个词归纳到一块,而周聚惊艳了林幽整个青春。 “矜持点儿?” 周聚直起身子,低头一边用纸擦拭手指:“你冒犯到我了。” “谁让你长得这么帅。”林幽故作镇定:“再说了,你不勾引我,我怎么会色眯眯——”意识到根基不稳以及未完成的使命,她切换态度,表情僵了一下,挤出一个完美的甜笑。 “你现在是要去公司?”她轻声细语。 从小到大打嘴炮林幽没输过,就算吵架到一半发现自己错了她也绝不低头。 周聚怪异地瞥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突然提前回来,是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她开始铺垫合作事宜。 “不然呢。” 周聚淡声问:“回来陪有夫之妇过七夕?” 林幽愣了下,低头摁亮手机看日期。 今天竟然是七夕。 此等浪漫传统佳节,她居然在菜市场陪陈周竽看切肉! 想到那二货林幽就来气。 于是,加班的助理见到了两张漂亮臭脸。 熟悉周聚的人都知道,越是生气,他越表现得平静,要是像现在这样冷着脸,那一定被气得不轻。 再瞅一眼同样冷脸的林幽。 助理猜测,这俩人吵架了。 办公室员工都知道林幽小姐有男朋友,未来老板娘是庄蝶梦庄小姐。她之前常请大家喝咖啡,不止一次暗示她跟老板的关系。不过自从老板突然跟庄公子终止合作,她就没再出现过。 将文件归纳汇报完,助理被安排下了班。 这个点员工都已经下班,办公室灯关掉了几盏,过道昏暗。周聚办公室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他托着手机,打开App中控台开关,几分钟后,保姆机器人送来干净衬衫。 “只有男装。”周聚取出衣物递给林幽,冲休息室抬抬下巴:“里面有烘干机。” 林幽转身走向另一面墙。她靠近时,人脸识别验证通过,无痕磁吸折叠门自动打开。 这是属于周聚的私人领域,只有他的脸能打开。 林幽回头:“谢谢。” “风筒,烘干机。”周聚依次指给她看,“会用吗?” 林幽:“测试款?不会。” 周聚抬手帮她摁下关门按钮:“洗完澡叫我。” 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周聚打开笔电,继续浏览因出差未拆的重要邮件。 半个钟后处理完一切,休息室淋浴间的吹风机噪音也停止。 见周聚在忙,林幽本想自己使用烘干机,研究来研究去,无意间碰到一个小白按钮。 “滴”地一声—— 门开了,人还裸着。 周聚站在门口,保持着抬手按门铃的姿势。 大概是没想到林幽可以这么奔放,他的目光锁住她的锁骨链,顺着一滴滚落的水珠下滑弧线,将峰峦叠嶂尽收眼底。 “诱惑我?” 林幽感觉周聚在嘲讽她。 打开抱住双肩的手,她自信直起腰板,将高耸挺拔的漂亮山丘尽显:“诱惑到了吗?” “很成功。” 周聚抬眸,视线停在她白肤上。 林幽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好在大门就要合上。 谁知周聚突然挤进来,捉住她的胳膊一个拨转,猛地将她抵上门板,连带进来的风都威压强势。林幽背脊发凉,被迫踮起脚尖感受他的掌心温度。 灯光熄灭一瞬间,他低头咬下来。 12. 第 12 章 黑暗将感官放大。 山巅果实被人类粗暴采摘,再温柔地种上草莓。年轻力壮的男人挥洒汗水,辛苦耕耘,为它们提供巨大养分,令其果实饱满。 一个星期没聚,互相都很喜欢。 吃饱喝足,胃口充实了,人也容易困倦。林幽被放在办公室沙发上,缓到雨停。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周聚今晚粗鲁得像疯狗。 重新洗澡,也不顾衬衫空荡荡的走光。烘干衣服,林幽接着吹头发,衬衫衣摆能当裙子,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周聚侧眸看她。 她长发披肩,面容疲倦但透着娇艳的红,当着他的面换上衣裙,扬起好看的脸,客气道:“辛苦你啦。” 感觉她下一秒就要付费。 “没怎么用力。” 周聚将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发丝整齐,又恢复了高冷寡王样:“你喊得比较辛苦。” 这不是跟他过的第一个七夕,却让林幽印象最是深刻,因为她的嗓子真的好!疼! “你礼物拿走。很贵,别乱丢。” 周聚每次出差都会给长辈带礼物,林幽跟着分一份,有时是护肤品有时是包包。 但他今天送礼的态度格外差,似乎对她很不满。 爽的时候倒挺满意。 拆开,是一根黑金渐变绸缎重工刺绣发带,两只并立在一起的飞禽白翎金辉,挥起半扇翅膀,青红渐变的羽毛泛起彩色莹光,纤长的颈勾缠,喙尖亲昵地碰在一起。看着像鸟儿又有点像鸳鸯。 叠在一起的尾巴上镶了一颗爆闪爆好看的粉钻,目测十克拉左右。 这要是真的粉钻绝对是收藏级别,周聚没必要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林幽惊讶现在的工艺品做得这么逼真。 “谢谢小周老板~我一定好好保存。”林幽用发带束起一个低马尾,表示对老板送的礼物很喜欢,一脸狗腿谄笑着营业。 乌黑整齐的刘海,天然上挑的眼尾,小巧微翘的鼻头,不点自红的嘴唇,她乖巧无害,温顺得不像话,假得像个穿她衣服的Ai替身。 “我还是喜欢你嚣张的样子。”周聚盯着她点评。 “是吗?”林幽无视他的刻薄疏离,踮起脚尖凑近:“有多喜欢?” 周聚低眸,与她对视良久,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额头,止住她的得意忘形:“你在期待什么?” 感觉被电了一下。 “咳。”林幽故作镇定,马尾一甩:“这些要送给谁?”她走向沙发上另外几袋伴手礼。 鼻尖有香气掠过,周聚盯着她的发梢,答:“我妈,你妈。” 朱阿姨身体不好经不住长途跋涉,周叔叔职务特殊不便出国,周聚读博那几年赵女士正好在美国做项目,常去他公寓给他烧菜,亲儿子一样悉心照料。周聚这人知恩图报,把从赵女士那得的好回报到她身上,回国后明显对她好很多,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哇噢~是我喜欢的那款包。”林幽合上购物袋,用眼神询问周聚为什么她没有。 “你该去问你男朋友。” 周聚低头整理好袖口,抬眸懒懒地瞥向她。 衣领被她狂乱时抓得洇湿,颈侧咬痕尚未消失,刚做完亏心事,平日里被他隐藏得很好那股狠劲儿暴露,他看上去有点“坏”。 不怀好意的笑停留在他唇角:“偷情留证据。”他笑得残酷,有种精英式渣苏感:“觉得更刺激?” “……你别撩我。” 就他现在这妖孽狐狸精样,不管你是颜控手控还是声控全部都得沦陷。 尤其是林幽这种单纯好色的。 “还用撩么。”周聚盯住她,眼神仿佛能够穿透遮羞布:“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幽:“什么样子?” 周聚:“潘金莲。” “……” 靠。 回家叫了司机来接,没让周聚送,因为不乐意再讨好。一个没忍住惹恼财神爷爷,这一路孙子白当。 “再见,西门庆。” “随你。”周聚启动车子,提醒:“接下来我会很忙。” 他一脸“没事别来找我”的冷淡样。 “知道,要准备新品发布会嘛。”林幽娇声娇气扮演潘金莲:“西门大人不下达指示,妾身绝不打扰。” 她能屈能伸。 周聚面无表情升起车窗。 林幽猜测他是在懊悔没有经住诱惑。 而她面色红润一脸爽到了的样子更加让他憋屈被白嫖。 “西门大官人,告辞~” 林幽坐进自家车里。 在装逼这条路上,她也相当熟练。 目送她离去,周聚低声爆了句粗,冷着脸打方向盘驶离。 * “幽幽姐你快回来,你妈妈被几个很凶的女人围起来了!”周俏俏在电话那头焦急摇人。 林幽立刻坐直身子:“她们动手了?” 周俏俏:“目前还没,不过看样子快……” “——你敢动我一个试试!”电话那头响起二姑尖锐的咆哮声。 林幽大概知道是哪几个女人了,扭头看一眼窗外路况,冷静下来:“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是……啊不行我得过去帮忙,赵姨被那个卷发女人扯住头发——哦没事了。”周俏俏惊险地现场播报:“赵姨打架的样子好酷!不愧是散打冠军。” “不能由着她们闹,报警。” 民警比林幽先到。 闹事者拎着被拽下来的假发片恶人先告状。 赵女士坚决不道歉。 记忆中的母亲一向内核强大且情绪稳定,从未这样失态过。不顾一切下嫁到乡下,跟外婆闹翻断联的那些年她一定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委屈,才会出现这样的应激反应。 经民警调解,林幽赔偿假发片跟医药费,替赵女士道了歉。 “让我滚,你凭什么!?” 离开派出所,二姑又开始骂:“那是我弟家,也就是我家!我找我弟你凭什么不让?该滚的人是你!你滚!” “你当初脑子进水放弃家族继承权,跟富豪父母断绝关系倒贴到我们家,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爸妈给的!?我爸妈疼你胜过我们这些亲闺女!哦现在老两口去世了你自己个儿有钱了情份也就断了?呵,真是个白眼狼!” “就是!那些年厂子经营不下去是我们两姐妹出人出力,现在玉谦企业做大你成董事长夫人了,就变着法儿把我们赶走?你有没有良心!” 很难想象这是两个身家过亿的富婆。没素质的人变有钱了,像升级版泼妇。她们故意把事情闹大制造新闻,利用亲情刀掌控舆论逼父亲把她们留在肥差岗吃回扣。 林幽零薪酬入职,为企业带来云聚时空持续三年的定单,厂子里有资历那群老人已经开始倒戈,董事们也准备扶持她。地位不保,这俩没招了才玩得这么脏。林幽也算身经百战,不接招,不上她们的当。 恶人也怕冷暴力。 “赵如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见了长辈连招呼都不知道打!?”二姑无能狂怒。 “招呼?” 林幽笑盈盈回头,视线扫过鼻青脸肿的两个姑姑,面不改色的暗讽:“我妈不是打过了吗?” 赵如玫:“还打得那么重。” “你——” “你骂得对,我赞同。我当初的确是脑子进了水,才会为了个拎不清的男人跟父母断绝往来。好在这些年掉的眼泪把脑子里的水放完了。”有女儿保护,赵如玫骄傲得像孔雀,发型虽乱,气场却丝毫不减:“幽幽长大了,我不会再忍你们。再叽叽歪歪,当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月子仇不共戴天,她早想打这俩贱人一顿,碍于女儿对爸爸感情太深,她不忍心撕破脸让孩子伤心。林幽这次主动出击,让赵如玫终于大展拳脚,痛快又解气!她满眼都是对女儿能力的欣赏。 这丫头从小就懒,能躺着绝不坐着,小学到初中有一半作业都是她帮忙写的。好在期末考试她总能名列前茅。 她没事就在睡觉,懒得不得了,赵如玫心想女儿这么懒,她就得努力赚钱,万一婚变被狗男人一家子算计净身出户也能托 举小公主。她这些年忙忙碌碌,总算为女儿攒下积蓄。 除了手头两家影视公司,她准备再开一家模特儿公司,给女儿把男朋友也攒好。 谁知这丫头这么有潜力,压根不需要她操心。 “这些都是周聚送的?”回家路上,赵如玫拆开伴手礼,满意地试背包包:“这次多亏有他。” 林幽点头:“确实。” “但最大的功臣是你。”赵如玫称赞女儿:“他做事出了名的严苛,能把一年几千万的订单给你说明你有本领。这种合作向来都是双赢。” 林幽得意:“确实。” “以后多跟他学习,不懂就问。以我对周聚的了解,对你,他一定是知无不言。你的小脾气呢,也要收收,咱们求人办事不能理所当然,该有的态度得拿出来。这只包六万,咱们的回礼也不能低于十万。钱妈给你转过去了。” “好呢。”在妈妈面前,林幽乖巧得像个小宝宝。 “咦,这根发带好特别,绣的什么鸟?”赵如玫瞅着那颗粉钻有点眼熟:“Sotheby's上个月那枚拍品?你爸送你的?” “好像是比翼鸟。钻是工艺品。” “你还是那么喜欢花花鸟鸟。我试试。”赵如玫伸手想摘。 “唉这根不行。”林幽俏皮地往后仰,眨眨眼:“我给您买新的。” “啧。”赵如玫看出端倪:“男朋友送的?” 林幽:“不是。” “否认这么快,看来八九不离十。” “真不是。”周聚确实不是她男朋友,但林幽说这话莫名心虚。 赵如玫笑:“不是怎么会脸红?” 林幽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车里闷热。” 赵如玫笑笑,不再逗她。 对于女儿找对象这事儿她一向开明。只要幽幽开心,就算她带个女朋友回来,她也一样会祝福她们。 “采访一下。赵女士,请问您今儿为什么动手?”林幽岔开话题。 “贱人找上门来挨打,不打白不打。”赵如玫扬眉吐气道:“反正我占理。” “我们赵女士武功天下无敌!” “必须。” “不过,您现在上了岁数,颈椎也不好,少跟人动手,当心伤着自己。”林幽偏头靠在妈妈肩上:“等我站稳脚,一定让她们彻底滚蛋。” “不急幽幽,不要急。这人一急就容易自乱阵脚,做出一些委屈自己的事儿。”赵如玫拍拍女儿的肩,目光宠溺:“年轻时妈妈也跟你一样好强,心里总憋着股气,就偷偷努力准备打脸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结果你猜怎么着?等我真正成功以后,发现已经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了。其实旁人没那么大影响力,我们都是在跟自己较劲。我宁愿你自私一点,凡事对得起自己,爱自己。” “伟大的赵女士。”林幽抱住妈妈:“您这样会把我养成废物的。” “这不是很好吗?我的女儿漂亮自信,活得潇潇洒洒,我很满意。” “那是因为有您在负重前行呀。”林幽轻声保证:“我不会再让您受委屈。” * 为了赵女士,林幽决定再装一次孙子。 找工匠为周聚定制了一条鳄鱼皮满天星皮带。确定快递已经签收,她编辑消息:【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周大老板,请接受小人的薄礼】 周聚的自我认知还算清晰:【在你眼里我有优点?】 【有呀~】林幽甜言蜜语:【你又高又帅又硬#害羞#害羞】 周聚:【?】 林幽:【嘴硬】 云聚时空的研发中心在外省,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林幽有点想念周聚的花容月貌。 她暗示:【皮带好用吗?】 周聚的腰劲瘦有力,是个不折不扣的腰精,穿衬衫系皮带时说不出的禁欲勾人。 接收到她的暗语,周聚发了图。 但不是自拍。 他骨感有力的手指勾着皮带:【这么长,用来绑我?】 吝啬! 没能如愿看到腰的林幽:【抽你也行】 13. 第 13 章 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不识好歹!林幽只敢在心里装逼。一怒之下她打开短视频软件激情消费,给男主播刷了好几个火箭。 肌肉男们搔首弄姿跳着顶胯舞,但林幽怎么看都不得劲。 同样是宽肩窄腰,周聚对着她顶胯的样子就格外令她着迷。尤其是他端着那样一张正得发邪的脸,心术不正释放荷尔蒙勾她的时候,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 大数据追着她杀,给她推的全是这种类型。半个钟刷下来,林幽像个面无表情逛青楼的阉人。 享用过会端洗脚水的秦始皇,这群花拳绣腿的勾栏小倌已经入不了她眼。 林幽退出直播间。 “别着急走啊,我让阿姨烧了你们饭来着!”楼下前院,老林谄媚地挽留两个老姐姐。 “可不敢在你家吃饭,惹你媳妇儿不高兴,憋屈的是自己个儿。”二姑拔高声量阴阳怪气。 “没得事儿。”林玉谦压低声音:“如玫公司聚餐,晚上不在家。幽幽在楼上睡觉呢,咱们说话小点儿声。” “这才几点?睡什么觉!你就继续这么惯着她吧!将来跟她那个妈一样,看哪个婆家敢要。” “幽幽还小,她的婚事我们不急。” 林玉谦将手里大包小包递给佣人,转头感激道:“以后不要送东西过来了,你们也累得跑。” “这些可都是老家农场散养的鸡鸭羊,小时候你想吃都没有,现在是怎么着,当了有钱人的上门女婿,忘本了?” “哎呀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玉谦解释:“远处隔壁那栋住着周老板,他家在澳洲有农场国内有大棚,食材全都是他的人特供咱家不缺。我是怕你们白花钱。” “怪不得母女俩现在这么狂,原来是抱上富豪大腿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周家可是富了十几代的名门望族,高门大户公子哥儿能看上你家林幽?长点心吧!” 安静的独栋别墅院子,即便楼下人低声说话,楼上也听得一清二楚。 “姐,咱话不能这么说。”林玉谦表情难堪:“咱家是没什么背景,但幽幽她外婆不一般。再说她跟周聚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孩子们互相帮衬,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没想高攀,你老婆也没想?她就差腆着脸喊人家周聚女婿了!也不嫌丢人!再说她赵家的背景有什么用?林幽又不姓赵!” “明儿我就去改一个!” 林幽推开窗,探头出去笑眯眯地喊。 “哎呀!宝宝你就不要给爸爸添乱了嘛。”林玉谦仰头急得团团转。 林幽轻“哼”一声关上窗户,林玉谦这才压着声处理跟前两个老姐:“您今儿这是咋了?怎么处处针对幽幽。”他心疼女儿,难得的表现出不满。 “我不是针对她,我是针对她那个妈!我们老林家就得生儿子,没儿子,就是对不起祖宗!等她回来你告诉她,不管她娘家有多牛,既然嫁到我们林家就得遵守祖宗的规矩!她再不生儿子,你就出去找人生!” “您又来了,我这不是已经有女——” “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连祠堂都进不去!你这等于是断了香火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么大的家业,没儿子,以后是会被吃绝户的!” “你二姐说的没错。”大姐在一旁帮腔:“我们这都是为你好。说句不好听的,生不出儿子丢的是你的脸,我们何苦受这委屈规劝?不就是因为你是我们亲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吗?什么恩恩爱爱都是假的,你要知道,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只有血缘关系一辈子割不断。” “时代不一样了,女儿也可以传宗接代呀。找个上门女婿,生的娃跟妈妈姓,这不也一样嘛!”林玉谦有些头大:“再说爸在世的时候最疼幽幽了,亲自教她写毛笔字画国画,尽心尽力栽培,从没把她当泼出去的水,你们怎么反而封建起来了呢?” “爸那是偏心你!爱屋及乌罢了。” “好了好了伤着身子,不早了,你们先回,二胎的事我会跟如玫商量。” 老头像个奸臣一样两头讨好,安抚完被薅秃头的老姐姐,转头又跪搓衣板哄老婆。 赵女士跟他冷战,不搭理他。 “好闺女,快帮爸爸想想办法。”林玉谦向林幽求助。 一边是相依为命长大的至亲,一边是割舍不掉的爱人,就老林这优柔寡断的愚孝性子,林幽根本没抱希望他能当机立断:“能听我的?” “能!”林玉谦保证。 “把您在集团的股份转一半到我妈名下。”林幽干脆了当。 “这……”老头面露难色:“股权转让关系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全局,再说咱们族人也没这规矩,你叔伯们肯定不会同意……” “那没辙。”林幽起身。 “别,”林玉谦拉住女儿卖惨:“再帮爸爸想想其他办法。就你妈妈那脾气,让她一把年纪生二胎,等于催她跟我离婚。” “不会的。”林幽安慰他:“赵女士说过,既不生儿子,也不离婚,就占着茅坑。” “我——”林玉谦气歪了鼻子:“是茅坑?” “我可没这么说啊。” “困了。”林幽划开手机终止话题。 微信正好弹出消息。 周聚:【刚忙完】 这会儿没心思调戏他。 林幽没回。 晚上又是暴雨。雨水噼里啪啦砸向防盗网,噪音不断。林幽爬起来关上窗,打开手机才知道夜间有台风。 凌晨一点,雨停了,人却没了睡意。 已经很久不熬夜,哪怕被周聚折腾着林幽也能睡着。有烦心事,脑 子不肯关机。 她点开周聚的微信头像,试探他:【哦】 距离他那句“刚忙完”已经过去整整七个小时。他大概已经睡了,林幽退出聊天界面。 却在下一秒收到他的回复。 周聚:【?】 林幽:【???】 这种半夜睡不着发骚扰消息,对面刚好也在熬的安全感让林幽狂喜。 她翻身,趴枕头上打字:【你怎么还没睡?】 周聚没回消息,直接给她打视频。 林幽低头看了眼光溜溜的肩。 关闭摄像头接起:“咋啦?小周老板。” 周聚那张无死角俊脸放大在手机屏幕上。视线在她黑黢黢的窗口停留一下,意识到她没开视频,他低眸回话:“没事,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林幽雀跃地晃动小腿:“放心,我最近没乱发誓。” “怎么这么兴奋?”周聚就跟在她房间安了监控似的,能“看”到她的状态。 “因为你回我消息。”深夜容易卸下防备,讲话不太过脑也懒得仔细思考:“让我很开心,开心到心脏怦怦跳。难道你没有?” 周聚不回答。 林幽笑嘻嘻:“你不否认,我就当你是担心我害怕打雷,一直在等我找你。” “林幽。” “啊?” “美化我可以,”周聚提醒她:“别这样脑补其他男人。” 两人之间有默契,林幽秒懂他的意思:“怕我被渣?” 周聚:“怕你烦我。” “口是心非!” 他冷冷淡淡的男低音哄睡效果很好,刚聊几句,困意就来袭。林幽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枕头边,半颗脑袋缩进被子里:“周聚。” “嗯?” “我姑又来家里挑事了,结婚好讨厌,家庭纠纷好麻烦。”她喃喃吐槽:“不婚不育保平安。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要男朋友了。” “那就分手。” 他应该是站在窗边,电话那头有轻微风声混着浅浅的呼吸,让人很安心,林幽犯困闭上眼,口齿不清的搭话:“这么希望我单身啊。” “我希望你平安。”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幽不自觉地撒娇:“降温了,被窝好冷啊。” 她迷迷糊糊,眼看就要睡着:“你给我唱首摇篮曲。” “乖乖睡觉。”周聚难得没有毒舌。 “不许挂电话。” “不挂。”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均匀,沉沉地睡了。通话仍在继续。 周聚站在窗前,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湖对岸。 她把他当什么? 妾吗? 他嗤笑一声。 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 14. 第 14 章 两天后,林幽成功与冯先生签约。 “是什么让您改变主意,突然决定跟我们……准确的说,是跟我签合同。”当初冯先生的秘书让她“等通知”时,林幽就默认这事儿黄了。 “你们好几位业务经理都有我的联系方式,他们每一位看上去都比你更有经验。”冯先生的普通话不太流利,笑容可掬:“但,周先生慧眼识珠,他愿意同你合作,证明你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以及,我相信他的眼光。” 原来是因为周聚。 已经清楚周聚在这个行业的影响力,林幽抓住机会,利用他跟客户拉近距离,往长远方向开拓。 单子拿下,林幽从叔伯们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笑脸。 周一,高层例会林幽也被叫上。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职务也很边缘,但她很淡定。脸皮够厚,才能打入敌营内部! 敌营一盘散沙。 站在政策风口企业发展迅猛,内部管理还跟不上节奏,由暴发户掌话语权,干实事的人被批得一无是处。领导说话像放屁,有声音,没东西。听他们开会,林幽感觉胸闷。 “林幽还太年轻,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只适合在基层历练。进管理层,至少也要再跑个三五年业务才有资格。” “没错,下次开会不用通知她。” “我不同意。林幽人脉资源好,业务能力有目共睹。锻炼她相当于培养家族新鲜血液。” “同意。林幽是林董的女儿,将来企业还得靠他们这群年轻人,提前让她进管理层学习,我认为很有必要。” 人脉是稀缺资源,没人敢反驳。两个姑姑看不惯林幽,又弄不走,气得面色铁青。 “恭喜啊,林经理。” “谢谢,下午茶我请。” “好耶!”办公室员工集体欢呼。 见到林沛容姐妹,不明情况的前台拍马屁恭维:“两位林总,林小姐年轻有为,跟姑姑们很像呢。” “她怎么会像我们呢?她妈妈赵如玫娘家可是富豪榜上有名的投资家族,人家多好的基因。要不是跟家里闹翻了没分到财产,她怎么会舍得把这么娇气的女儿送来厂里吃苦。” 前台小姑娘瞥一眼走出来的林幽,当即站队:“咱们集团员工好几万人,林董身家千亿,林小姐又是独生女,将来就算不当管理也必定会进董事会,也不算吃苦吧哈哈。” 有前途!林幽给前台小姐姐竖起大拇指,再顺势屈起两根手指冲着眼睛点了点,蜗牛触角一样转过去对准林沛容姐妹,萌萌地、可爱地比划出一个“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挑衅手势。 “没礼貌,没家教!”林沛容气得咬牙切齿:“这么有心机,也不知道像谁!” “小点儿声吧,你说你惹她干嘛。” 下班。 回家路上,林幽收到周聚的微信消息:【恭喜升职,林经理】 林幽回他一个甜甜的撒娇表情包。 几分钟后,车子经过他家大门。 一个穿短裙的长发女生站在门前,双手拎一只扎得很漂亮的果篮,看样子是来找人。 林幽靠边降下车窗:“嗨~”她冲大门抬抬下巴:“怎么不摁门铃?” 女生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看清林幽的脸,明显惊了一下。 林幽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惊艳表情,她弯唇,尽量让语气温和:“找周聚?” “是……”女生有些别扭,眼神极不自信。 “我住隔壁。”林幽自报家门,并告知:“他去出差了,明天才回,你有事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说完,她升起车窗。 “你是林幽吗?”女生突然问。 林幽意外地扬了扬眉梢:“你认识我?” “那晚周先生反复提起你的名字。” “那晚?” “您别误会,我跟周先生只是在会所见过,我在那兼职。”女生有些尴尬的解释:“我……没有他电话。” 啧,男人。 以为他居家技术宅,居然背着她偷跑去会所撩妹。 看见女生手里沉甸甸的水果篮,林幽于心不忍:“去我家吧,帮你打给他。” “不用不用。”女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林幽小姐,你是周先生的女朋友吧?” 林幽:“为什么这么说?” “他一直在让人关照你。如果不是亲人,那一定是情侣。” 那晚惊鸿一眼,她一直忘不掉。会员日送水果,她借着工作的名义,想再看他一眼。没想到会遇到他的心上人。 林幽不作解释。 “你刚才说,他让人关照我。”她探头出去,眨眨眼睛:“你见他是什么时候,他让关照我的人是谁呀?” 她扬着脸,精致的五官被阳光勾勒得棱角分明,冷艳绝美,眼角眉梢却蕴着俏皮的笑。 女生大脑宕机两秒,结结巴巴的回答:“上个月九号,见的是……一位德国人。” “爱说成语,叫冯先生?” “嗯对的。” 原来周聚已经帮她约见过冯先生。 嘶——她还想着利用他……林幽突然有点儿愧疚。 晚上连麦,林幽忍不住反省:“我是个坏女人。” 周聚鼻腔滚出一声低笑。 他戴了耳机,能听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敲击。 一心二用还不忘取笑她。 “不许笑!”林幽发号施令。 “没笑。” 周聚看一眼时间:“还没困?” 林幽:“你敲得那么响,我又不是猪。” “等程序跑完,猪。”周聚低声:“早点休息,明晚陪你。” “喔。” 床头柜上,电子钟悬浮数字无声变幻,直到22:59被拖拽成23:00。 林幽呼唤:“诶。” 周聚秒答:“嗯?” “冯先生那单,谢谢你。”林幽没问他为什么不说,周聚就这性格。做什么全凭他心情,不需要别人回应。 “怎么谢?”他一反常态。 这让林幽始料未及:“……请你吃饭?或者,别的?” 周聚:“比如?” 林幽厚颜无耻:“我。” 周聚沉默。 “觉得委屈?”她善心大发,竟然在检讨:“或许我们的关系可以纯洁一些。”生意场上用完,床上就不能再用了。 周聚:“倒也不必。” “?” 好意给他减负,这人居然还不领情。 林幽突发奇想:“我助力你生产一批生理机器人吧,为人类做贡献。” 周聚:“你的贡献对于人类来说为时过早。” “此话怎讲?” “人手够用。” “……” 林幽无法反驳。 在周聚眼里她既有男朋友又有P友,妻妾成群还用什么生理机器人。 “其实……”她别别扭扭地坦白:“我对他没感觉。” “这就是你脚踏两只船的理由?” “……” 之前的谎言环环相扣,现在开推土机也推不翻了。 林幽安详地闭上眼:“晚安。” * 第二天下班,林幽被陈周竽拦住。他没骑电瓶车,换了辆二手宝马,穿着骚气的花衬衫,配男模厚底皮鞋。 油头全妆,摘下墨镜邪魅一笑:“美女,去哪儿我送你啊。” 林幽:“你是来搞笑的吗?” 陈周竽:“很高兴为您提供情绪价值,我的幽幽大人。” 林幽:“只有情绪,毫无价值。陪完你的娜娜了?” “是娇娇。” “不是丽丽?” “她小名叫莺莺。” “抱歉我以为那是燕燕。” “不重要。”他突然抒情:“我跟她们都是假的,对你才是真的。” 林幽:“差点我就信了。” “聚哥呢?”陈周竽东张西望:“他今儿没来接你?” 林幽:“他哪天来接过我?” 陈周竽噤声。顿了几秒,他咧嘴憨笑:“乱猜的。” 林幽 走向停车场:“找他干什么?” “上回他救我一命,理应请他吃顿饭,但我联系不上。他把我好友删了。” “我替他谢绝了。” “东街那家海鲜烧烤摊今天开门,我抽到前排号了。” “我打给他。” * 古镇东街的烧烤摊前排着五队长龙,各路网红高举手机激饿解说。每月只开三次档的00后懒狗摊主累得双目无神失去营业表情,全靠六个腹肌小哥羞答答地烤着肉服务美女食客。 战斧牛排在电烤板上整齐摆放,黄油白蒜滋啦滋啦裹着肉香。旁边的碳烤海鱼脱骨即被浇上灵魂酱汁,再撒一层红椒青葱,白嫩嫩的鱼肉鲜甜又漂亮。生蚝被铺满蒜蓉酱,生猛大虾卷成壳肉分离的诱人弧度。 现串牛羊肉,现杀鱼虾蟹,这家大排档好吃就好吃在食材新鲜,就是有点费老板。一个月开三次门是老板最后的倔强。 陈周竽摇到的是189号,到的时候刚好取餐。 三个人端回来六大盘。 周聚昨天熬到凌晨,睡眠不足,油烟与嘈杂环境让他丧失食欲。 “聚哥您刚下飞机一定很累,来,多吃点儿生蚝,男人的加油站。”陈周竽献宝似地。 “他不用加油。” 周聚不怎么喜欢吃生蚝,林幽本想端到面前,不料他竟然接受了。 还一口气吃了六个。 “这么个补法,您这是有女朋友了?”陈周竽一脸八卦。 “你猜。” 周聚抬头,皮笑肉不笑。将蚝壳放进骨碟,低头用湿纸擦手。 “有?”陈周竽运用排除法:“还是,没有?” “我点奶茶。”林幽抬抬下巴转移话题:“喝什么?” “聚哥是客,看他喝什么?” “他醉茶。” “那我陪他喝啤酒。” 酒水送到,开吃。 林幽用发带束起长发。傍晚河边灯光璀璨,陈周竽被她发带上的钻石闪瞎了眼。 “真好看。” 他伸手去够,被林幽斜身躲开:“收回你的狗爪子。” 陈周竽“嘿嘿”一笑:“我帮你剥虾——” 他话音未落,周聚已经剥好一只放进林幽碗里。 林幽正好斜向他。一个伸手过去,一个偏头过来,自然而又亲昵。 陈周竽看向两人。 两个男人隔着林幽对视一眼。 “你也要吃一只么?”周聚微笑着,绅士地询问。 陈周竽被他的笑瘆得哆嗦了一下,拎起手上的爬爬虾:“自己来,自己来。” 十分钟,三盘大虾两打生蚝空了盘。 陈周竽瞅一眼林幽的发带,提议:“那边新建了条商业街,全是日韩精品,咱逛逛去?” 周聚:“华而不实。” 林幽:“且枯燥。” “就这样坐一起玩手机也挺好。”陈周竽凑近周聚:“哥,您玩短视频吧?我全网有八十多万粉丝,你呢?” 周聚:“一个。” “小号吧?你是不是没发作品?” 陈周竽大方表示:“幽幽,一会儿我开场直播,带带聚哥。他这么上镜,肯定能吸不少女粉。” 林幽疑惑地看向他,突然分不清他是装蠢还是真蠢了。这不废话吗?周聚要真想当网红,一夜之间就能涨粉百万,他现在是官媒的流量密码,科技新贵正当红。确定不是你想蹭?? 为了这顿饭,林幽昧着良心给陈周竽挽尊:“播不了,他害羞。” “您可是去大会堂跟领导握过手的十佳创业青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看聚哥是想替心上人守身如玉。”陈周竽像是知道什么。 “你心上人?”林幽支着下巴歪起头看周聚:“有吗?” 周聚低眸反问她:“没有吗?” “包有的!”陈周竽笃定:“要不然你这么美,他早追你了。是吧聚哥?” 周聚没看他,继续与林幽对视。 过几秒,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不然我现在追?” 15.第 15 章 这句话像战场拉响的警报。 林幽在周聚与陈周竽身上嗅到雄性间特有的博弈气息。蛰伏不发,却又肆无忌惮。 最终,陈周竽败下阵来。 “哈哈……”他举杯:“咱聚哥是真给面儿。来,我替幽幽敬你一个!” “真的吗?”林幽支着下巴转过脸,不受影响地扯回话题:“你要追我?” 周聚瞥一眼陈周竽,暗示她孽缘未尽,再将视线挪回她脸上,也似笑非笑:“能追你?” 林幽直说:“我跟他——” “咱玩儿个游戏吧!”陈周竽打断她。 林幽:“你礼貌吗?” “很好玩的!聚哥一定喜欢。”陈周竽双手合十:“聚哥?” “随意。”周聚给足他面子。 “那玩儿呗。”林幽无趣地靠回椅背。 像是生怕她反悔,陈周竽潦草地讲完规则。 “先说自己的观点,再提问。有问必答,不能撒谎。” 游戏的第一个事件。 他装大度:“如果长期两地分居,我能接受对象有固定床伴。聚哥,你呢?” 这什么破问题? 林幽扭头看周聚。 周聚答:“不能。” “那你能接受她有男朋友?”陈周竽的问题变得具有针对性。 花瓶大傻子突然不傻了,打蛇精准打到三寸,林幽狐疑地看向他。她没出声,因为想看周聚放下身段为她争风吃醋撕破脸,哪怕这可能性很低。 “这游戏只能一个人提问?”果然,他一如往常冷静,书香世家的教养被刻进骨子里。林幽诡异地生出不被在乎的小失落,但转念一想周聚视角里这是她男朋友,尊重他也是对她的尊重。 “瞧我,忘规则了。”陈周竽这个没素质的,不仅不领他的情,还自以为取得了胜利:“来,您问我。” 林幽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对她贼心不死,根本不会配合她澄清。混蛋啊!她还想今晚“恢复单身”来着。 她等着周聚提问。 周聚转过脸,突然对着她笑得一脸好看:“如果林幽是我的初恋情人,因乏味猎奇玩弄吃软饭的你,我能接受她的任性。你能接受成为我们py的一环么?” 他反击了! 林幽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就是突然很爽。 “您想象力真丰富。”陈周竽选择不回答。自罚一杯,游戏继续。 两人一开始还暗暗较劲,到后面突然打起哑谜,林幽直接被开除“游籍”,干脆拿包去洗手间补妆。 等她走远,陈周竽一改恭维姿态,出声嘲讽:“周二公子,这地方不符合您身份。” 周聚:“不装了?” “因为出国的事儿幽幽跟我闹别扭,我只好拿您当幌子约她出来,让您见笑了。” 周聚:“让你失望了。” “只要您不嫌跌份,我不介意您加入我们。早知道您这么放得开,七夕那晚就该把您也叫上。”陈周竽不留情面地出招:“那天我本来要出国,幽幽苦苦挽留,我才不得不放弃年薪千万的拍摄,开房哄了她一个晚上。” 周聚扯了下唇角。 公共场合,他保持着优雅:“你不用把我当情敌。” “你不喜欢幽幽?”陈周竽重燃希望。 周聚:“你不配。” “……” 陈周竽吃了一闷棍哑巴亏,故意挑衅恶心回去:“我是幽幽公开承认的男朋友。” 周聚点头:“这的确值得炫耀。” “等见了家长,我就得跟她叫您一声‘哥哥’了。”陈周竽试图激怒他。 “不用这么刻意。”周聚镇定:“林幽每晚都这么叫。” 这话给了陈周竽狠狠一刀。 本想给周聚难堪让他识趣点,没想到小丑竟成了他自己。说不自卑是假的,无论家世背景还是自身条件周聚都远在他之上,两个人竞争陈周竽没有一丝胜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周聚误会他跟林幽的关系,用道德绑架他止步炮友关系。 “聚哥。您觉得,我跟幽幽般配吗?” 周聚这人向来不认输,但这一次,他认了。让他输的人不是陈周竽,是林幽。 “很般配。”他微笑。 这愚蠢至极的东西。 如果不是林幽的男人,如果不用顾及她的心情,他根本不会给他说蠢话的机会。 …… 林幽补完妆出来。 夜市摊桌挨桌的全是人,她抬眼就精准找到周聚。他不仅有身高优势五官还精致,乌发冷白皮,像只贵气的黑天鹅,往那一坐就跟打了聚光灯似的。 当然,身为男模陈周竽必然也很出众,只是琉璃难免被美玉衬得失色。 周围已经有很多人认出周聚。隔壁桌那两个女生频频回头,激动地称赞:“他本人好帅!”怕打扰到他,只敢用手机偷偷拍照。有人想靠近合影,被保镖礼貌拦截。认识陈周竽的人反而不多。 “游戏结束了?” 林幽坐到两人中间。 都很帅,发型也都一丝不苟,可林幽怎么看都感觉他俩像刚扯完头发。 “嗯。” “没意思,不玩儿了。” “要去洗手间吗?一会儿再陪我去逛逛。”林幽很自然地问周聚。 周聚:“行。” 见他起身,陈周竽立刻跟上。 两人并肩站在便池前。 陈周竽信心满满地转过脸,几秒后瞪大双眼,惊诧地将目光移到周聚脸上。 周聚侧眸平静地看了他的一眼,莞尔。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杀死的一定是陈周竽男性的尊严。 * 吃完烧烤,周聚付了钱。 陈周竽象征性跟他抢单,周聚已经走出老远。 旁边的酒吧街正好有演出,林幽提议进去坐会儿。 周聚向来惯着她。 灯红酒绿,音乐调动起情绪。 林幽偏头摘下发带,用手指从额头往后将发丝梳顺,长发瞬间瀑流般层层弹垂在细腰间,齐刘海下,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漆黑剔亮。 她今晚穿的吊带刺绣黑丝绒长裙,外套袖子垮在臂弯,臀线挺翘,胸型饱满。昏暗灯光下随意扭动那几下妖野风情,让人幻视埃及艳后。 两个鹤立鸡群的年轻男人一左一右,像女王的保镖。 蹦累了,林幽回到卡座。周聚挡在她跟前,替她阻挡掉一道道图谋不轨的视线。修长手指勾住易拉罐拉环,啪一声打开推给她,俊脸轮廓在晃动的灯影下冷酷又锋利。 越看越顺眼。 她不喜欢失控感,讨厌情绪被另一个人牵制,一切令她不能保持清醒的关系她都会快刀斩断。因为她目睹的所有爱情都不得善终。 而周聚恰好也不喜欢她。 他冷静理智,她可以尽情招惹,享受爱情带来的短暂刺激,并且不用担心被纠缠。 “幽幽!!” 借着酒劲儿跟震天响的音乐,陈周竽大声表白:“我爱你!!!” 林幽:“我不爱你。” 她回头找周聚,却不见他踪迹。 给他发微信:【人呢?】 没回。 等了十来分钟。 林幽离开酒吧,打着电话沿人行道往前走。周聚怕吵,太闹腾就会出来躲清静。 广场茂盛的大树是不夜城的分割线,树这边的夜格外静谧。花枝裹着微光,花影垂在长椅边晃荡。 林幽看向歪在长椅上那抹瘦高身影。 男生身上的卫衣拉链半敞,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一只手斜斜捏着易拉罐,另一只手懒懒散散地垂着。像是睡着了。 “周聚。” 林幽喊了一声。 他睁眼看过来,那片路灯下的尘埃都变得细腻起来。 这样温柔的眼神…… 糟了!林幽突然想起,周聚对酒精过敏!他沾酒就醉,且不动声色。 第一次就是这样被 她得手的。 “周聚?” 她再次开口,确认他是不是清醒着。 他微微抬起下颌,静静地,双目灼灼将她望着。 “……” 倒闭。 林幽跟保镖一起,合力把人弄进车里。 到家已经十二点。 别墅区静悄悄,只有院灯还亮着。保镖低声交接班,帮忙把周聚扶上楼。赵女士跟老林还在冷战,林幽不用担心家长Buff,只怕撞见朱阿姨跟周叔叔。她的乖乖女人设不能崩。 还好,他家客厅已经熄灯。 她猫着腰狗狗祟祟上楼,成功潜进周聚房间。 醉酒、特别还是酒精过敏,林幽不敢冒险让他一个人洗澡。 周聚很爱干净,只要有意识,他就一定要洗过澡才睡觉,哪怕做完她累瘫了也会被他扣扣搜搜清理干净。果然,她进房间时,他已经倒在浴缸。 卫生间灯光因她的闯入忽明忽暗,中控台播报“浴室里有人”。智能马桶检测到酒精,浴缸已停止注水,通风设备自动开启,风扇高速运转着换气。 机器人送来毛巾跟果汁,不断重复提醒主人“当心着凉”。全屋进入医护模式,倒计时180秒呼叫家庭医生。 林幽把果汁喝掉,将空杯塞回机器人肚仓,关闭拨号连接,让它出去。 机器人不听她命令。 “你新来的?”林幽问:“告诉我你的出厂日期。” “嗯呢。” 是个甜甜的女声,御姐范儿,语气却又十分狗腿:“我的出厂日期是2025年12月22跟我的主人同一天生日喔~” 这作里作气的小妖精声线。看不出来,周聚还挺闷骚。 “那你知道八月十五是谁的生日吗?” “根据主人的初始设置,8月15是‘渣女’的生日。” ??? “他骂谁是渣女?” “很抱歉,主人没有设置‘渣女’的名字。不过我能从历史备忘录中搜索到,这个‘渣女’名字里有个‘幽’喔~” 好你个周聚!等等,这机器人的声音咋这么耳熟……林幽反应过来——周聚花钱买她的声音使用权居然是拿她当小女仆?! 还叫他“主人”! “换一个男声说话。” “抱歉,我的声线已锁死。” “解锁。” “您没有这个权限。” “……” “你还要跟它聊多久?” 周聚的声音让林幽想起浴缸里还躺着个人。 “唉?”林幽急忙伸手扶他:“没事吧?先起来。” “恭喜你。”周聚没头没尾一句。 林幽茫然:“啊?” “跟你对象很般配。”周聚面无表情。 林幽:“哈?” “蠢货配渣女,真是般配。” ??? 没完了是吧! 在电话里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一见面就拿话刺她。 难不成他只喜欢搞异地恋?? “配吗?能有咱俩在床上两条疯狗一样配?”林幽刺回去。 周聚侧头看她,眼神受伤。 林幽突然后悔——要不是她趁虚而入威逼利诱,周聚不会变成疯狗。正想说点好话缓和,他突然开口:“我算什么?林幽,你真贪心。” “抱歉,我以为你也享受这种关系。” 人她睡了单子她签了,好处全让她占了,林幽莫名一阵心虚:“以后不会再找你。”她保证。 “那你准备找谁。” 周聚眼睛里的怒意更烈:“找他?”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嗤笑一声:“小废物。难怪还能让你那么紧。” “好了,不许再说了。”林幽秒懂。红着脸将手指压在他嘴唇上:“水凉。起来,我帮你拿毛巾。” 周聚捉住她的手指,顺势一拽将她扯进浴缸:“玩我。” 他低头,在她耳畔诱惑。 16.第 16 章 夹杂酒气的呼吸扑打在脸颊,林幽感觉她也被烤醉。 “你醉了。” 她尚存一丝理智:“周聚?你放开我。” “你不是也没放过我。”他嗓音压抑成气音:“用完就不要。又腻了,是么?” 他枕在浴缸边沿,半睁着眼看她,眼神阴郁带着醉意,俊美面容冷淡又勾人,无助模样说不出的脆弱。 “说只喜欢我,转头就跟别人好了。”他鼻腔滚出声嗤笑:“骗子。” 他说了什么林幽根本没细听,满眼都是他深情又醉人的眼睛。 浴缸开始注水,浴室宽敞的空间却变得更安静。 心跳声,清浅的呼吸声。 除了彼此,周围一切都被虚化。 他的衬衫扣子松了几粒,布料湿透,能清晰看见修长腰线与薄肌,衣摆整整齐齐被皮带圈住,越是禁止想象越令人浮想联翩。林幽没忍住,伸手去解。 被周聚制止:“不做。” “我送的。” 她霸道地剥开他。 女孩子的双手柔若无骨,被那样牢牢圈住,任谁都无法冷静。周聚感到理智在爆炸,底线在崩塌。 “还你。” 他抽下皮带塞给她。 捏着冰凉的金钻扣,林幽心头一酸:“什么意思?” “不是想抽我。” 周聚醉眼迷人:“来。” 林幽突然慌乱得不知所措,“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你以为我不敢吗?” 人在极度慌张时手比脑子快,话音刚落,皮带“啪”一声甩在周聚身上。 “——嘶。”他闷着声:“真抽?” 他眼神清明,眼底的脆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幽熟悉的阴险! 完,给打醒了。 林幽慌得一批,故作镇定:“玩不起?” “行。”周聚隐忍不发,拽住皮带另一端用力将她扯回水里。 浴缸垫升起,排气扇速度加剧。机器人关闭监控摄像功能。 * 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以后。 重新洗过澡,林幽饥肠辘辘下楼觅食。进厨房,撞见榨果汁的林玉谦。 “少喝碳酸饮料,容易缺钙。” “吃着钙片呢。您也少喝点儿榨果汁,影响血糖。” “你呀。”林玉谦笑笑。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回头问:“上上周开会,谁帮你说话了?” 林幽抿了口可乐,回答:“张叔叔,还有徐叔叔。怎么了?” “没事。爸爸知道了。” …… 第二天,林幽回家就看见老林在跟那两位叔叔喝酒。 小老头激动道:“啥也不说了,感谢二位兄弟。” “林幽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应该的。” “幽幽这孩子确实聪明。” “随她妈妈。”老林很有自知之明。 “有你提名,让她持股进董事会应该最简单。” “我们家族企业,内部结构盘根错节,我的十几位堂兄弟加起来占股51,我没有一票否决权。他们本就有意培养侄儿们接班,就连我要转股份给如玫叔伯们都不同意。”老林说:“再说我也不想让她空降被质疑。” “对,历练个两三年,等做出业绩,就名正言顺了。相信林幽有这个本事。” 小老头竟然在帮她。 林幽站在院子里,没进屋。转身朝对门走,想去找周聚。走出几步,又犹豫。 她的确沉迷周聚的身体,但做人不能太贪心。 酒后吐真言,周聚已经对她很不满。 再不戒断,她可能会失去这座靠山。 被迫戒了三天网瘾。 去周俏俏家度假山庄瘫了三天,休养生息到周五。 冯先生打来电话,邀请她去看赛马。 人情世故里没有“拒绝”这个选项。林幽内心拒绝,嘴巴爽快地应下。 然后痛苦面具倒在床上。 懒觉睡惯了,根本不可能起那么早。家离马场七十几公里,要是再遇上堵车就得三小时路程打底。林幽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就算七点出门也来不及。 她在群里艾特江月皎:【你还在东郊马场上班吗?】 江月皎:【渡劫中,暂时还不能离开】 苗渺:【江大师,你这水逆就非得靠闻马粪破除啊?】 江月皎:【是需要靠近马群!马群!不是马粪!马到成功接不接?】 苗渺:【接接接~@林幽宝贝你要去看赛马?】 江月皎:【@林幽来啊宝贝!不过比赛九点半开始,你来得及?要不要给你弄间Vip客房提前过来住一晚?】 林幽:【正有此意】 江月皎:【安排!】 带上换洗的衣物,林幽到马场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冯先生还约了周聚。 他就住隔壁。见到她,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看她的眼神平淡,毫无波澜。 “小周老板,你好呀~”林幽时刻谨记自己的卑微乙方身份,主动同甲方爸爸打招呼。 装模作样,制造出这几天没有刻意躲着他的假象。 “我好吗?” 周聚语气淡漠,不答反问。 “特别好。” 林幽自说自话:“这几天……公司事多我都忙坏了。” “你去过公司?” “……” 周聚怎么知道她没去上班?他蒙的吧? “……在朋友家,居家办公。几天不见,小周老板又帅了呢。”身为一名合格的业务经理,林幽不可能让甲方爸爸的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 冷场,不存在。 “这身衣服很衬您。”她称赞。 周聚穿着平整的丝质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敞,偏休闲的西装被他撑得很有型,符合他的矜贵气质。 谁能想到,克己复礼的周二公子喝醉酒后是只骚狐狸。 这反差感,林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噢~林小姐!你来了。” 冯先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热情地邀请:“一起去吃早餐?” 林幽:“好啊。” “二位,怎么不是一起来?”冯先生笑呵呵,目光在她和周聚之间转了个来回:“难道是……吵架啦?” 在林幽攀关系的介绍里,她和周聚青梅竹马,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如果被客户看出来两人关系其实一般,接下来的生意恐怕会不好谈。 她抿唇,紧张地抬眸,将求助目光投向周聚。 周聚眼帘一掀,对上她的视线,礼貌疏离冷笑一声,撇开了脸。 林幽:“……” 只能瞎编了。 “昨晚我——”林幽绞尽脑汁:“在……” “加班。”周聚终于开口。 林幽顺杆子往上爬:“对,没来得及过来。” “原来如此。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冯先生浮夸地赞美:“你们在一起,我竟不知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是我占哥哥的便宜。”林幽亲昵地挽起周聚的胳膊。担心他反抗,她整个人挂到他身上:“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咦,我以为二位是情侣?”冯先生茫然。 “还不是。”林幽有意误导。 周聚看了她一眼。 担心被他拆穿,林幽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扬脸,笑脸天真烂漫:“谢谢哥哥照顾我。” “应该的。”周聚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嘲讽:“宝贝妹妹。” 外国人听不出嘲讽,称赞两人感情真好,跟他开这种玩笑。接着主动跟林幽聊起生意。 目的达到,林幽松手。 被周聚牢牢扣住。 甩不开,只好任他牵着她进餐厅。 一抬眼,看见坐在里头的陈周竽。 完蛋。 林幽第一反应是躲。 她藏到周聚身后,低下头,小碎步拼命踩,催促周聚快点走。 到位置坐下,才松了一口气。 转过脸看冯先生,对方只对调料台上的小菜感兴趣,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失态,还好。陈周竽那个棒槌!要是被他看见,一准儿过来坏她好事。 “这么紧张。”周聚借着帮她拆餐具的动作斜过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怕被捉奸?” “……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就长了嘴。”林幽想弄死他。 “哈哈,看到两位,让我想起远在德国的夫人。”冯先生拿过来一碟泡菜:“她也是一位含蓄的江南女子。” “嗯。”周聚说:“我妹妹从小就含蓄。” “……” 周聚这人床品不行但人品好,他没有破坏她在客户面前的形象。林幽现在比较担心陈周竽那厮。 她给江月皎发信息:【快把你弟弄走!】 江月皎正跟陈周竽吃着早餐,收到信息很是茫然,但还是照做。 饭没吃完就被表姐撵走,陈周竽一脸懵:“你们马场员工不让吃餐厅?” “对,发现就开除。” “那你走,我慢慢儿吃。” “……你也得走。” “我是开房间看赛马的客人?”陈周竽有些莫名。 “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江月皎忽悠:“林幽的衣服烘干了,你给她送过去。” “行!” 陈周竽那颗地雷走了,林幽这才有心思,美滋滋开始享用早餐。 察觉到右上方的视线,她扭头。 周聚一对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左眼写着“渣”,右眼写着“女”,表情麻木,静静地看着她送走“男朋友”后快乐偷吃。 “……” 不能再任谎言继续发展。 林幽心想,她必须马上“恢复单身”! * 赛马结束,冯先生有事先走。周聚安排人将今日拔得头筹的汗血宝马牵走。 这匹马血统高贵,竞价到七位数,是周聚送给冯先生的见面礼。 送这么贵重的礼,必定是有求于人。林幽想不明白,冯先生千里迢迢飞来中国找他合作,他送礼? 倒反天罡。 拦住准备上车的周聚,林幽谄笑甜声:“去我房间,有事跟你说?” “在这儿不能说?”周聚瞥她一眼。 “去嘛。”林幽撒娇。 司机识趣地关上后座车门。 “我等您通知?” 上楼,进房间。林幽解锁手机屏,让周聚坐沙发上稍等她几分钟。 澄清假恋情,当事人在场更具有说服力。她把陈周竽从黑名单拖出来,发消息,让他来房间。 三分钟不到,陈周竽狂奔上来。 他手上拎着林幽换洗烘干的衣服,呲个大牙笑得俊郎傻气:“幽幽,衣服给你洗好了。” “谢了。”林幽伸手接过来。 “内衣在蓝色袋子。耳环掉了一只在浴室,打扫卫生的阿姨捡到,帮你收好了。”听他语气,就好像林幽昨晚跟他睡一屋。 陈周竽吃准周聚不敢问。有些没边界感的话一旦问出口,他跟林幽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就算林幽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因为他的连环计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聚哥?”他像是刚刚才发现周聚的存在,自来熟地钻进房间:“昨晚咋没见您过来?” 周聚瞥他一眼,用眼神询问林幽什么意思。 “他住楼下。”林幽指指地板。 “要跟我说的事和他有关?”周聚直奔主题。 “对。我跟他分了。”林幽直截了当:“电话里说了你没信,特意当面。” “咋回事?”陈周竽愣了一下。 “不管以前因为什么让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从现在开始,咱俩没关系了。”林幽说给周聚听:“你是你,我是我,再无瓜葛。” 周聚抬眸,目光落到陈周竽身上。 陈周竽酝酿了得有十来秒。 “不就是贬妻为妾。”他苦笑:“早猜到了。从你打定主意进董事会那天起,我就知道是这结果。没关系,我暂退,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没有预告的年度演技大赏。 把林幽整懵了。 “毕竟我没有人脉关系,事业上什么都帮不了你。”他四十五度角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艰难地控制好情绪,看向周聚,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委于重任:“这段时间,麻烦您帮我照顾好幽幽,哥。” 林幽回过神:“你搁这儿演电视剧呢?”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以前我不懂,现在体会到了。”他双目通红,竟然演出了几分真诚:“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很疼,真的很疼。但我还是愿意成全你。” “别当模特儿了,去拍电视剧。”林幽佩服道。 “我等你。” 走之前,陈周竽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袋子。 转身看周聚的瞬间,他唇角微扬,得意地退场。 “打开。”周聚盯着那袋子。 ……他也不正常了吗?林幽表情莫名,但还是配合他打开了。 卧槽! 怎么会有避孕套?! 周聚取出盒子,低眸拨开盒盖。 剩一只。 “……不是我的。”但却是她喜欢的材质跟形状。林幽知道被做局了。 “不用解释。”他随手将那盒东西丢进垃圾桶。 “反话?”林幽有点儿慌。 “这几天都睡他家?” 周聚坐到沙发上,勾唇微笑,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17.第 17 章 林幽聪明的把最后那个“家”消音。 “真不是。” 短暂的混乱后,她冷静下来。这种时候越描越黑,说多错多。 她想进董事会是事实,拿恋情跟周聚谈条件是事实,利用他开单也是事实。太多事实摆在眼前,解释澄清,毫无可信度。 这招挑拨离间很高明,陈周竽把仅有那点智商全用来整她了! “你有选择床伴的权利。”周聚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我无权过问。但是林幽,我不是任你玩弄的工具。” 他气质清冷人畜无害,漂亮得让人滋生保护欲,实际上心狠得可怕。是可以为了事业在两人感情巅峰期毫不犹豫甩掉她的人。 林幽开始担心。 他起了身,低眸居高临下地告知:“把你床上乱七八糟的男人处理干净。否则,你我到此为止。” “我要是不呢?” 林幽被他的狠言冷语激怒,趁他毫无防备一把将他推进沙发里,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缠上去坐到他腿上,高傲地低头与他对视:“我不干净又怎样,你还不是爽得要死?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你忘不了我。” 周聚没有防着她,猝地被推倒,身子僵了好几秒。 “林幽。”他坐起,扶稳她的背防止她跌倒,眸光垂落:“你这儿真大。” 林幽更倾向他说的是她心大,因为此刻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杂念。 “不大,怎么容得下你?”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别装了,你这会儿根本没心情。”林幽挑起他的下巴,低头贴近他高挺的鼻梁,很近,稍低一点点,就能跟他接吻。 “给你一个质问我的机会。”她轻声诱惑,想要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迷恋。 薄荷味,她刚吃过糖。 口红换了色号,比上次的艳。 周聚注视着她的红唇:“以什么身份?” 林幽:“不重要。” “你有过多少男人同样不重要。”周聚回答:“不需要质问。” 他的这张嘴,让人又爱又恨。 “我不信你这么大度。”林幽太了解他的病态占有欲。 周聚讥诮道:“我也不信你跟过我,还能被其他男人满足。” “你赢了。”林幽挑眉,头一偏,红唇落在他脸颊上。 蜻蜓点水一碰,像是奖励。她拉开距离,纤细的手指搭在吻痕处,用指腹来回擦拭。 “脏了。”她膈应他。 被他拽住手腕粗暴地摁进沙发,压上来咬住了嘴唇。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吻。 林幽以为周聚从来不亲她是因为她臭名昭著,绯闻前男友太多。 没想到,是因为他吻技太烂! “没亲过前女友?” “你也没多会。”周聚冷嘲,拇指指腹摁住被她咬破的唇角,建议她:“菜就多练。” “?” 这话成功踩到林幽的尾巴,她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亲到他服为止! * 惨败。 林幽撑不住窝到沙发上,点燃一根烟,不会抽,被呛得急吼吼摁灭,死鱼一样瘫回沙发,内衣也懒得捡。扭头望向床上闭目养神的周聚。 说实话,林幽有点害怕了。 怕把自己玩进去。 她和周聚都在变。她变得谨慎小心,周聚变得肆无忌惮。 这几年各自忙于学业事业,要不是几个月前那晚酒壮人胆,两个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交集。 她意识到,关系正在失控。 强行驯服烈马,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悬崖勒马最好的方式,是共进退。 她和周聚共同的敌人—— 陈周竽那个死绿茶! 打不通他电话,林幽只能通过江月皎隔空喊话,限他三天之内出现,否则取他狗命。 三天后,警察找上了她。 陈周竽失踪了。 他的家人从老家赶过来,希望通过林幽找到一些线索。 陈周竽原名叫陈卫竽。因为不经意听见江月皎算出林幽的命定正缘名字里带“周”字,就赶紧往自己名字里加一个。 全家都知道他为爱改名这事,两个人的关系也因此说不清道不明。 好在江月皎说话有分量,打包票证明这事儿与林幽无关,陈家人才没有纠缠。 “出国的机票是他自己买的,路是他自己走的,是死是活,看他造化吧。” “上次他要走,我就不该找你帮忙。”江月皎很后悔。她没有想到,陈周竽走之前,还摆了林幽一道。 他在网站上小有名气,主页、置顶视频,全都是跟林幽的合影。 合照里虽然还有其他人,但能被放到主页置顶的一般都是情侣。他的大粉在网上发文爆料,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赚钱给女朋友做生意。 舆论迅速发酵,全网都称赞他痴情好男人。 他的粉丝失去理智,评论大部分都在辱骂林幽。 人还生死未卜,这时候跳出来澄清,无异于撇清。网络上一张截图、一句话就能成为“铁证”,辟谣的实话根本没人会信。 只能沉默。 林幽不得不跟周聚保持距离。 现在接触异性,恐怕还没出小区热搜就会爆她出轨。 小时候不想上学编谎话请假,妈妈不让装病,说这叫避谶。长大后林幽不长记性,编出个男朋友,还真是一语成谶。 全世界都觉得她真谈了。 * 记者围在小区后门,拦住林幽的车不停地问:“你男朋友失踪你知道吗林女士?” “微博为什么没有男朋友的照片,是感情出问题清空了吗?” “你不公开他是因为有新恋情了吗?可以回答一下吗林女士?” 叽叽呱呱叽叽呱呱…… 林幽头都要炸。 “没有。”她简短回答。 “男朋友失踪你难过吗?听说他是因为你缺钱才去的缅北请问情况属实吗?” “我不缺钱。”林幽霸气地回应。 “那请问你难过吗?” 林幽忍着不耐烦:“难过。” “可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是对他没感情了吗?我们接到爆料,他的失踪跟你提分手有关,你们是在闹分手对吗?” “你这么提问是想让我被网暴对吗?”林幽不自证。 “那请问你有跟他提过分手吗?他那么爱你为什么要分,是因为有第三者插足你出轨了吗?” 林幽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现在很难过,想回家躲起来哭一场。这种素材你们要不要?” “那麻烦你哭一下我们拍张封面可以吗?” …… * 逃回家。 林幽上楼,趴在露台围栏上透气。 雨棚下,大朵大朵的凤凰振羽花开正艳。赏完花,抬头才发现,隔壁那幢别墅露台上站着个人。 两幢别墅隔着前院公共区域的大花园,视野有点模糊,但林幽还是一眼认出周聚。 经媒体这么一闹,她脚踏两只船的风流史在周聚这里基本坐实。 他这是,上来看笑话? 手里震了震,屏幕弹出周聚的消息:【我已经委托好几位朋友帮忙打探消息,别太担心】 林幽很意外。 她抬起头,两个人遥遥相望。 莫名生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惺惺相惜。 其实她也担心,那毕竟是她好姐妹从小带大的弟弟。 林幽低头打字:【他那么对你,你不生气?】 周聚:【我占了他女朋友,他没杀了我已经很大方】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词条,林幽已经无法再否认这事。 也不能解释。 陈周竽一天不出现,她就必须担着他女朋友身份一天。这件事平息之前,她必须跟周聚保持距离,以防他被牵扯进来。 云聚时空的新品发布只剩一个月时间,标题带上“周聚”两个字,就不止是社会新闻,而是商战了。 林幽:【还在意我那天说的话吗?】 周聚:【哪一句?】 林幽想说“每一句”。 当周聚狠声说出要跟她“到此为止”开始,她就好像失了智,不断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来打击跟她“同流合污”的周聚拉他共沉沦。 林幽在聊天框打字:【那天我说的全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朋友,也就是陈周竽的表姐,她在马场上班,衣服是她帮我烘干,让陈周竽送过来的,头天晚上我跟他面都没见】 【在跟你结束之前,我不会同时找别人】 有些难以启齿的话通过文字,剥离掉情绪再转述,一下子变得清晰。 消息发出,林幽感觉轻松了很多。 * 生活还是要继续。 工作还在考核期,不能出错。林幽推行四不两直: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不是我,上班直接玩,下班直接走 。 安安稳稳苟到年底。 林沛容抓不到把柄,拿她没办法,只能过过嘴瘾叽歪两句:“咱这是私企,没那么多钱养闲人,怕苦怕累就赶紧辞职回去嫁人。” 键盘侠躲屏幕后头欺负她就忍了,线下真人battle她还能让人给欺负了?笑话! “我说二姑,您是头发掉多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咋的?我拉回来两个亿的订单,生产线机器都抡冒烟了您管这叫闲?建议您植发的时候顺便让技师按按脑子,钱从我工资里扣别客气,我孝敬您。”林幽火力全开,把这大半个月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再说,你有工资吗?你说从年终分红里扣我还夸你一句孝顺!” “那太多了。”林幽拽拽地撩一下头发:“您得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你——” “行啦,都少说两句。”大姑摆出长者姿态拉偏架:“她男人刚失踪,你让她嫁什么人,现在谁敢要她?你是当姑姑的人,不要老是刺激她。幽幽,你二姑也是好心,怕你累着,说话有点不中听,你别跟她计较。” 林幽扯了下唇角:“我谢谢您。” “啊对了幽幽,周聚他们集团的发布会,你有收到邀请函吧?我有个媒体朋友想去,你要是不去的话,能不能转让给我?价钱好商量。” “五万。”林幽狮子大开口。 “……抢钱啊你?” “可以。”大姑很干脆地转了账。 “免费的门票她卖这么贵,姐你疯了?”林沛容不理解。 “她拿的是前排座位号。蝶梦不是去看发布会,是要去看周聚。这么说能懂吗?” “原来是梦梦要去?林幽跟她是死对头,要是知道票是给她的,还不被气死?” 谁的女儿都可以嫁豪门,唯独她赵如玫的女儿不行。 “等蝶梦嫁进周氏家族,赵如玫的豪门女婿梦落了空,看她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 发布会当天,林幽带新来的工程师一起前往。女工程师本来就少,作为老板的继承人,有这样的机会,培养自家员工已经成为林幽下意识的反应。 当然,这只是其一。 现场全部都是业界精英,跟任何一位大佬合个影发朋友圈都能助力她的业务。 “林经理,咱们真能混进去?” 刘姐比林幽大几岁,技术宅,性格单纯还有点儿社恐。她刚被挖过来,还不知道林幽是老板的独生女。 发布会现场大佬云集,刚才停车见的好几个她都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突然破次元,她有种不真实感:“要是一会儿被赶出来,会不会很丢脸?不行,我得去车上拿两个口罩。” “你去。”林幽理解社恐人,周聚出门也喜欢口罩遮面,白白浪费那张俊脸。 送刘姐回停车场,林幽站在出口等。 路口一阵骚动,十几个黑衣保镖将出口围住,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林幽站在两米开外望过去。 是周聚。 他从车上下来,保镖上去为他撑伞,他脖颈微低阔步往前走。车里有暖气,他没穿外套,黑衬衫衣摆被整齐束进西裤,线条流畅,显得腰很细。她送的那条满天星皮带很醒目。 他没往这边看,托着手机眼眸低垂在回消息。 经过她身边时,他像是有所感应,突然抬头。 来不及调整的表情一如既往高冷没情绪,与她四目相对下一秒,冷淡眼神瞬间有了温度,随即又显露出一丝疑惑。 像是在问她来为什么没跟他说。 周围有很多准备入场的媒体,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大肆宣传,林幽没打算跟他说话。 她移开视线。 “来了。”周聚停下,低眸看她的妆容,过了几秒,称赞:“口红颜色很好看。” “……谢谢。”众目睽睽之下,林幽受不了他的眼神,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浩浩荡荡一群人堵在这里太招摇,她往旁边挪两步,装作给他们让路。 “不跟我一起?”周聚低声问。 “…我等同事。”林幽小声答。 两个人保持距离的轻声细语,看起来反而克制暧昧。 “你……先过去。”林幽帮他避嫌。 周聚:“好。”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林幽。” “啊?”林幽看过去。 他眉眼温柔,鼓励般笑了一下:“叫叫你。” 林幽顿时心跳加快。 18.第 18 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神。 已经是傍晚,场馆的防水发电玻璃纤尘不染,顶棚灯光清晰映照着她明艳的脸。要不是雨势变大,就凭周聚刚才跟她搭那几句话,林幽现在已经成为媒体的焦点。 为了保护拍摄设备,人群散去。 林幽抖开手里的单人遮阳伞,发微信提刘伶醒带把伞。低头打着字,没注意身侧台阶下突然打开的车门。 自动伞骨“砰”一声响,雨崩她一脸。 “……” 林幽忍着脾气抬起头,看清没素质的车主本人,炸了。 “不好意思,刚没看见你。”庄蝶梦踩着十寸高跟鞋从车里下来,对浇湿林幽衣服这事毫无歉意。 “林经理,给。” 刘伶正好出来,怕林幽口渴,特意帮她带了瓶矿泉水。 她扶了扶眼镜,转头看向林幽对面的女人,出于礼貌被迫开口社交:“这位是……” 话刚说到一半,只见林幽手一伸,将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口朝下,对着那个女人的头哗啦啦往下倒。 她惊呆了。 “不好意思,没看见你的头。”林幽语速缓慢,微笑着致歉。 那个女人明显被浇懵了,过了得有八秒,才突然狗叫一样:“你疯了!?” 刘伶吓一跳,赶紧掏出纸,飞快摁住她的头发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经理今天出门没戴眼镜,没看见你的头。” “你谁啊!?”庄蝶梦崩溃到失去情绪管理。 “……说了你也不认识。”刘伶捏着纸团害怕地远离她。半年没出门,一出来就遇见疯子,她绝望地戴上口罩:“林经理,我们快走吧。” 林幽快要被她萌死了:“走。” “把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人逼得没底线,更能体现你的魅力是不是?”庄蝶梦拦住她:“男朋友被你害得生死未卜,你怎么还有脸出门啊林幽?” 林幽冷笑:“我有没有男朋友不都是你说了算吗?在你嘴里,我已经分手好几十回了,不差这一回。” 想用道德绑架她退场,可惜她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庄小姐不愧是新闻主播,散播谣言的能力确实比一般人强。哦对,偷窥能力也是一流,我谈没谈恋爱,晚上跟谁睡,你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庄蝶梦:“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承认与否,根本就无伤大雅。”林幽美眸一扬,漂亮的脸上写满不屑:“随你怎么造谣,反正我的追求者不在乎给我做小。” 说完,拉着刘伶进会场。 “我刚,是不是装太过了?”林幽小声问。 “但是押上了。”刘伶诚然道。 “……哦是吗。”林幽仔细回忆:“没注意。” “有天赋就是这样的。”刘伶问:“你跟那个女人是熟人?” “算事业上的竞争对手。”林幽原以为庄蝶梦跟她搞雌竞一直懒得搭理,谁知她是想转财经主播跑来抢资源。 男人可以抢,跟资源绑定在一起的男人,她休想! 距离她们五百米外的会场门口。 周聚低眸专注地翻看手上资料,还能一心二用观察到远处的情况:“烘干机送去洗手间没有?” 助理:“已经送到,工作人员会主动告知林小姐。” 周聚“嗯”了声,头都没抬:“邀请函虽然不记名,但名单上的媒体及合作商我多少有印象。”他瞥一眼站在门口拍摄的庄蝶梦,问:“她是哪家媒体?” 助理立刻明白老板的意思,打电话通知安保部,将人请出去。 * 烘干衣服,刚准备进会场林幽就接到大姑质问的电话。 搞了半天,那张五万块的黄牛票是卖给庄蝶梦的!那可真是血赚。 林幽心情大好,坐在拍摄区不停地帮周聚拍照。 真上镜啊。 这长腿,这小蛮腰,这大宽肩,这下颌线,这高鼻梁——周聚突然朝她看过来。 “……” 心跳都漏了半拍。 坐在第一排,周聚看她时低头的动作会很明显,周围人不约而同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看过来。 好在只是短暂的停顿,周聚继续演示产品:“由玉林智造负责生产制造,云聚时空深度赋能感知ROS与决策技术,Pro版晶圆传输精度打破国外垄断,经三甲医院临床验证……” 原来周聚看她,是因为她是合作商代表。 吓死她了。 林幽盯着镜头里的男人入神。 周聚近视度数不高,平时不常戴眼镜,可能是发布会需要看投屏保持谨慎,高鼻梁上多了副眼镜,看上去高冷又禁欲。 啧,好一个斯文败类。 她的审美极符合大众。 现场直播结束后,周聚讲解的切片视频全火了。 林幽随意点开一个。 视频中,年轻男人身材瘦高,穿一件简洁的黑色打底衬衫,宽肩窄腰,大长腿很是醒目,行走间可以看见腰腹的肌理轮廓。发布会现场关了灯,他刻意弱化自己,突出聚光灯下的产品,然而他的每一帧剪影都令人浮想联翩。 如果不是大屏幕上“云聚时空”四个字,光看身材气场,还以为是哪位顶流男明星。 评论区网友热情似火,发评调侃:秘书,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网友:别问了,这我老公。 网友:楼上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网友:冷知识,这是周氏集团二公子,26岁,已经资产百亿。 网友:周聚是云聚时空的联合创始人之一,我们医院用的就是他团队研发的机器人。对了,我跟他有婚约,等我把家里那个处理完就嫁豪门[狗头] …… 也有正经评论:他的身材打破了我对技术宅的刻板印象!这一步步走来没有宅男味全是高级香水味!!! 网友: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拿住颜控手控声控的命门并且还有才华家境富裕啊……这样的男人到底是谁在谈! 网友:我闺蜜要是谈上这种分手了我愿意陪她去下跪[泪流满面] 网友:本人真的帅到爆!有次吃烧烤遇到,我的妈呀真的惊为天 人,又高又帅又有礼貌。 网友:展开说说? 网友:我们去吃烧烤他和朋友也在,三个人颜值都好高,感觉跟周围人断层那种,和他坐在一起那女生也超美,好飒好高水蛇腰身材超好,但是说话声音好可爱哈哈。 ——展开127条回复∨ 林幽给夸她的评论挨个点赞。 退出去,刷到的下一个视频居然是庄蝶梦。 她的视频关联了云聚时空,带上“周聚女朋友”的醒目话题,点赞量已经飙到二十万。评论区一水儿的“郎才女貌”、“磕死我了”就跟下了水军似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周聚担心她淋了雨,贴心地在洗手间加装烘干机。她顶着淋湿的头发在一群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优雅地走进洗手间。 还有图有真相。 一位疑似她闺蜜的知情人爆料:梦梦确实是周聚还没公开的女朋友,云聚时空所有员工都知道,多的不说啦,等公开叭~ 生气! 林幽“啪”一下把手机扣茶几上。 越想越烦。 不行!她要问问周聚,为什么帮那个女人加装烘干机。 【在家吗?】她发微信问。 周聚:【庆功宴】 他回的很快:【想?】 林幽:“……” 周聚:【等我】 ??? 四十分钟没到,周聚出现在林幽家门口。 可能是走得太快,他发丝微乱,呼吸也有点喘。 “去我家?” 林幽的怒火早被他积极的态度浇灭了。 她莫名有些扭捏,甚至都不用装小夹子就自动夹起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望着那张比视频里更帅的脸,她舔了舔嘴唇:“我就,想问你个事儿。” “不是想我?”他呼吸微促,嗓音格外性感。 两个人已经快一个月没独处,说不想他是假的。 “也想。”林幽回答。 周聚抓重点:“还有别的事?” 林幽:“问你两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对或者错。” 周聚:“好。” “发布会那天,我浇湿庄蝶梦的衣服,你看见了?”林幽问。 周聚:“对。” 林幽:“你让助理送她离开,是担心她衣冠不整,在媒体面前失态影响形象?” 周聚:“错。” 林幽:“会场女洗手间那台烘干机,是专门给她装的?” 周聚:“给你装的。” 林幽愣住。 “你这是三个问题。”周聚笑她:“傻子。” “……你不也没按规则回答。”林幽莫名有点害臊。 以前周聚也经常说她玩游戏反应慢,叫她“小傻子”,可她从没觉得他语气这么宠溺。 莫不是最近憋出毛病了。 “阿姨叔叔旅游回来了吗?” “还没。” “那……去你家。”林幽暗示:“玩会儿游戏?” “好。”周聚心领神会。 19.第 19 章 玩到半夜。 天没亮,又开始哼哼唧唧。 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再被撞醒。碎片睡眠,第二天林幽奇迹般地神清气爽。 前台小姑娘羡慕她的好皮肤,悄声问同事:“我也花钱保养了呀,怎么没林经理的那么透亮?” 同事笑得意味深长:“小富婆嘛,吃得好,状态当然好。” 前台:“你最好说的是伙食。” 听见她俩窃窃私语,林幽暗爽,闪进办公室从包里掏出化妆镜。气色确实不错。但是下一秒,看到群里小姐妹分享的热搜标题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 庄蝶梦放出和周聚小时候的合影照,蹭了波大的。 热评第一,是恭喜她转财经主播。 第二,是艳羡她和周聚青梅竹马双向奔赴顶峰相见的爱情。 刷到这条热搜的网友都在看坚韧不拔小白花与恃才傲物贵公子的偶像剧,只有周俏俏在看恐怖片:“二哥你快看热搜!庄蝶梦把我们的合影发到网上,还把我P掉了!” 周聚:“?” “你没印象了吗?就,我升学宴那年大伯母帮我们一群小孩子拍的啊。本来没有邀请庄蝶梦好像是她爸正好有事情汇报,就留下一起吃饭……她居然把其他人裁掉,还把我P没了。” 周聚“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这么不上心的吗…… 难怪追不到幽幽姐。周俏俏在心里吐槽。 林幽等着热搜被撤。 双向奔赴?切,根本就是蹭热度,她冷笑。不出半个小时,周聚就会澄清。 呵,跟她抢人,自取其辱。 摸鱼开完会。 林幽哼着小曲儿点开热榜。 #周聚未婚妻#稳居第一。 关联那么多条热搜,哪怕住在山上也该看见了,然而周聚就好像默认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没事哒。 年底啦,不能出错不能迟到早退。 冷静,等下班。 林幽微笑着,掐“死”了发带上的比翼鸟。 中午12点。 前台正偷玩手机,突然看到一抹红影闪进电梯。 要不是空气中留有大小姐身上定制香水的独特气息,她还以为撞见了怨灵…… * 云聚大厦门前,保镖开路严阵以待。 一个红色身影从跑车里出来,踩着碎钻细高跟,小腿修长白皙,裙摆开叉到大腿,臀线绝美。她转过脸来,纤纤玉指勾下墨镜,那张脸美到窒息。 “不管你们老板人在哪,半小时后,我要见到他。” “老板在办公室等您。”保镖回答。 林幽扫视他们一圈:“派这么多人来拦我,他是怕被刺杀?” “老板派我们来接您。”周聚的贴身助理笑脸相迎:“林幽小姐,您请。” 公司所有人都看到了热搜,也都在等待老板澄清或官宣,谁知等来的却是怒气冲冲的林大小姐。 办公室大门被重重摔上。 老板办公室的门窗有防摔防震装置,大概是为了让林大小姐解气,所有的磁力装置都被断了电。 观察老板的反应以及林大小姐的怒意,这俩绝对有问题!智能百叶窗落下,员工们的熊熊八卦之火燃起。 …… 进办公室,林幽沉默地走向周聚,脱掉外套将鞋一甩跨坐到他腿上,眼神冷冷地拽过他的领带,狠狠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仰头吻上去。 “嗯?” 周聚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怔,表情困惑,靠在办公椅上,眼神茫然地接受她泄愤般的吻。 “你故意的对吗?”林幽坐他身上,被托举得高高在上:“装看不见,想让我主动找你?” “就不能是我在默许跟她的关系?” “你对她什么心思我有数。” “你的反应跟我想象中不一样。”他看上去心情不错。 “果然是试探我。”林幽确认中了圈套:“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我为你争风吃醋,还是我非你不可?” “都不是。” 周聚半仰在椅背上,眼睑微垂散漫地看过来,表情劲劲儿的,仿佛在撩拨:“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可恶!林幽有种被窥探内心的感觉。 “你是狗?”她中计了。 “我是玩具。”周聚笑得一脸好看,这种上位者身处下风,看似任你宰割随便你欺负、实则纵容你弄死他自己的宠溺直戳林幽命门。 林幽受不了,低头再次咬上去。 周聚的唇角被她咬破渗出血丝,配上那张勾人妖孽脸,破碎妖冶像只伪装成猎物的狐狸精,用美貌蛊着人,摇着漂亮的尾巴,黑眸深情款款释放出“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的信号,以便伺机反捕。 林幽清醒着赴险。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周聚捉住她手腕,指腹一挑将她滑落臂弯的肩带勾回去,目不斜视只看她的脸:“在这里?又想给我挖什么坑?林幽。” “如果这一切被拍下来,我再把照片卖给狗仔爆料,你猜,你会不会跟我一起下地狱。”她毫不掩饰野心。 周聚:“想逼我娶你?” “我们的事一旦曝光,娶我是你唯一的公关方式。”林幽偏头,红唇贴近他耳畔:“猜猜看,我的摄像头藏在哪里。” 周聚:“其实你不用这样。”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她鼻尖凑近他颈窝,深吸一口气:“你好香。” 断开网络的摄像头下,充满科技感的办公室门窗紧闭,年轻男人端坐办公桌前,一如既往冷冷淡淡,流露出掌权者威严。 “还没够?” “再让我确认一下。”林幽勾住他的脖子,轻抚他俊脸:“是不是只有跟你有感觉。” “你还跟过谁?”周聚顺势低头吻她。 却忽而一顿。 哦,她男朋友。 周聚自嘲地笑。 没了兴致,但还是任她玩弄。只要林幽开心,他可以不在乎这些。 也不知道是谁在试探谁。 她的发丝在他眼前飞。 “你这两天不安全。”周聚的记忆力惊人。 林幽哪还听得进去。 “最后一下。” 周聚摁住她。 刚进状态就被抱开,林幽怒火中烧:“你敢——”话音未落,她被丢到沙发上。不顾她不上不下,他就那样支高高的转身进休息室,无情地将她反锁在外面。 “混蛋!” 青筋绷起,周聚抿唇极力隐忍。平息几分钟,他低眸瞥一眼,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林幽打着什么算盘周聚知道。她总在他动情时不做措施强要,甜言蜜语哄着他不戴套。不是她贪图享乐,而是别有用心。 她想要个继承人。 一旦有了孩子,他就失去利用价值。 * 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气到透支了,林幽昏昏沉沉睡过去。 周聚洗完澡出来帮她清理干净,盖上毯子,将空调温度升高。 女生的红底高跟鞋、链条小皮包,以及那根他送给林幽的粉钻发带霸道地出现在冷色调办公室,淡淡的馨香入侵者一样占领他的空间。 她总是这样存在感极强地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域,而他从没觉得冒犯。 就好像一切都应当如此。 * 睡到两点多。 林幽睁开眼,肩上盖着毛毯,腿侧也很清爽。刚睡醒,人还有点发懵,盯着天花板,听见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才想起身在何处。 “吃午饭?” 周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幽愣了一下,辨别出他所在的方向,将脸别向另一方。 周聚:“还在生气?” 是的。 她憋了一肚子气!非常不满,非常! “你饿了。”周聚将食盒拿过来,俯身低下来轻声哄:“吃点儿?” 嗟来之食,她不稀罕! ……但是好饿。 她眼珠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向他手上的食盒。 周聚摁下翻盖茶几遥控。 实木桌板翻开,延展成宽敞的餐桌,林幽躺着的位置转向落地窗,伸展出贵妃位,沙发靠背翻下来,露出充电插口和杯架。 周聚拧开食盒盖,将饭菜一层层取出摆放到餐桌上,再打开保温壶,把热气腾腾的汤倒进碗里。 扑鼻的骨头汤香打开味蕾,林幽顾不上生气,立刻坐起来,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被萝卜稀释过骨油加了墨鱼干的浓汤滑过喉咙,唇齿留香眉毛都要鲜掉。 周聚喂给她一块白萝卜。 炖得软烂清甜的萝卜块吸饱了高汤,入口即化,融开的瞬间幸福感 立刻爆棚。 “自己吃?”周聚把筷子给她。 林幽接过来,捧起碗筷吃得脸颊鼓鼓。 “朱阿姨炖的?”她嘴没闲着,抽空抬起头问。 “我炖的。”周聚问:“合你胃口吗?” 林幽大为震惊:“你学做饭?” “设定程序需要准确的调味料比例。” “可是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 “所以问你。” “我口味小众做不了参考,你直接找你哥酒店的厨师长要份配料表不就——”林幽突然顿住,好像抓到了重点:“……专门给我做的?” “好喝吗?”周聚没否认。 林幽受宠若惊:“你要送我一台内测保姆机?” “林幽。”周聚眯起眼:“你男人们说没说过你不解风情?” “你是第一个。” 林幽倚着茶几,满足地享用美食。 周聚给她添汤:“看来只有我说真话。” “也可能是他们比你更爱我,愿意为我改变。”她得意忘形。 “不要期待男人会为你改变,就算有变化,那也是为了取得你信任暂时伪装。”周聚提醒。 林幽扬眉:“谢谢你的忠告。”骨头汤太好喝了!头发妨碍她进餐,她笑眯眼:“帮我拿下发带可以吗谢……”话没说完周聚已经帮她拿过来。 “心有灵犀。”她得寸进尺:“顺便帮我绑——” 后脖颈一凉,男生修剪整齐的指甲若有似无刮过头皮,手指温柔地将她那一头长发梳到脑后。 林幽舒服得背脊发麻。 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耳垂,指骨抵在颈后,将长长的发带绕两圈,打结,系成长尾蝴蝶结。 不太熟练,但绑得松紧适中。 光是想到那样一双骨骼漂亮的手抚过她的头发,林幽内心已是极度满足,发型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 她低头喝汤,黑金发带上的粉钻垂坠肩前,青红渐变的彩色羽毛栩栩如生,金丝绣线折出神秘光泽,越看越好看。林幽惊叹:“你不会还要调机器人刺绣吧?” 周聚:“这种工艺,机器永远替代不了人。” 林幽:“技术不成熟?” “亲力亲为更能赋予意义。”周聚一本正经。 “那你什么时候亲力亲为给我绣一根呀?”林幽忍不住调戏他。 周聚瞥一眼她的低马尾,漫不经心道:“不是给过了。” 林幽一怔。 完全意想不到:“你还会绣花?!” 周聚:“怎么?” 他从小就写得一手好字,为他授课的琴、棋、书、画老师都是知名艺术大家。身为书法大师凌先生的关门弟子,周聚的书画本就是一绝,但林幽还是想象不出他穿针引线的样子。 她竖起大拇指:“贤夫良父。” “想好了。”他双手撑着沙发低下来,鼻尖贴近与她四目相对:“这样的男仆流入市场将很难回流。要不要买断?” “怎么卖?”林幽很心动。 周聚答:“一颗真心。” 他眼神认真,薄薄的眼皮微垂,漆黑剔透的眸蓄满深情,就那样清澈见底般映着她一张脸。林幽突然有点儿慌:“妖孽,休想勾引朕。” “慌什么?”周聚很轻地勾了下唇角,直起身子,原本深邃的眸染上一丝戏谑:“才提醒过你,男人会为了取得你信任暂时伪装。” 又是给她煲汤做饭又是亲手绣发带,尤其是刺绣,一针一线工艺繁杂,初学者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绣不出这种质量。然而这一切的温柔竟然是陷阱? “……我不信!”林幽恼得一脚踹过去。 可惜没踢中,脚被周聚控在掌中:“高级的猎物用高端陷阱,总有一个杀猪盘适合你。这不就上当了。” 他亲身示范又给她上了一课。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被感动。”周聚掌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真笨。” 他身上有一种很抓人的气场,像盛开在寒冬峭壁上的莲,纤尘不染清冷又耀眼,对攀采者散发出致命诱惑。 这种对任何事物都漫不经心的死样子让林幽的征服欲瞬间到达巅峰。 “迟早让你爱上我。”林幽轻哼一声:“给我等着!” 周聚垂眸勾了下唇角。 “还是那么好骗。” 20.第 20 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没听见。”林幽表达不满:“为什么不撤热搜?” 周聚不动声色,眼神流露出上位者操控人心那股子城府狠劲。林幽突然有种与狼共舞的感觉:“说话,你不说话我害怕。” 周聚:“太贵,不划算。” 林幽:“……” 周氏家族是从明朝时期传下来的名门望族,世代耕读官商循环,历经朝代更迭依然能全身而退且有港临多栋房产的稳定租金收入。这种实力的贵公子想提拔一家私人控股媒体的主播也就一句话的事。庄蝶梦因热搜事件引众怒,被集团内部多人实名举报,财经专栏被取消主播位置也被同事取代。 她扬言要起诉造谣者,发声明力证她和周聚毫无关系。 被网友扒出“造谣者”就是她自己。 周聚一分钱没花,热搜就被撤下。 过了好几天林幽才回过味来。他不及时撤热搜是要一箭双雕!既能杀鸡儆猴警告那些想利用他的人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又能试出她对他有占有欲,掌控主动权。 绝不是为了省钱!他随随便便送她只稀有皮包就价值七位数,怎么可能在意撤热搜这点。 完了。 床上关系谁先较劲谁就输。 虽然她没承认,但就凭她坐不住跑去他办公室撒泼就输得一塌糊涂。 糊涂啊! 林幽后悔得恨不得掐死那个沉不住气的自己。抓起沉香珠子搓啊搓,埋头猛吸一大口,呼——平心静气。道行太浅,书房满屋子的文玩串珠书经镇压不住她的色心。 几天不见,她又开始想念周聚。感觉是着了那狐狸精的道! 【来我家】 狐狸精发来消息。 林幽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她决定再挣扎一下:【太晚了,不来。除非你要跟我表白】 周聚:【来。有事】 嘁。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能有什么事儿? 林幽本想再吊他一会儿。周聚又发来一条消息:【人找到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失踪的陈周竽。顾不上换下吊带睡裙,裹上连帽睡袍,林幽蹬蹬蹬下楼。 边跑边给江月皎发微信,告诉她弟有消息了。 “幽幽?这么晚了,要去哪?” “周聚家,有点事找他。” “去见周聚你就穿个拖鞋啊?睡衣也……慢点儿!”赵如玫表情宠溺地摇摇头。 她还是那么坦荡荡。 周聚这样优秀的男生瞧不上,真是个不开窍的傻姑娘。 * 她不坦荡,也会被周聚直闯。 进电竞房,林幽被他翻了个面。薄薄的黑丝绒裙很方便。他熟门熟路,状态进得很快。 “别动!你先告诉我陈周竽在哪?”她趴在门上,抓着手机回消息,有点招架不住他的强势。 刚打几个字手机又被撞飞。 她弓身去捡,被周聚一把捞起丢到电竞椅上。 滚轮“碰”一声重重撞上落地窗。 “陈周竽嘶——” “这个时候叫他合适吗?”周聚唇角勾起浅淡笑弧,眉峰冷峭。 落地窗纤尘不染,厚厚的窗帘将他的劲瘦身形遮掩,林幽抬眼望向窗面倒影。 白衬衫,黑西裤,连发型都没乱。他表情平静,眸中冷意比平时更沉,好似凝了层薄冰。 周聚是在开视频会议时接到的这通电话。桌上还倒着厚厚一塌待处理的文件夹,但还是第一时间通知到她。 “他对你有那么重要?”他放缓呼吸,却给了林幽致命一击。 椅子险些被撞翻,吓得林幽惊叫:“不是你让我来的嘛!” “让你来你就来。”他伏在她肩上,鼻尖抵着她脸颊:“这么听话?” “周聚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在吃醋。” “看到热搜时你呢林幽。”周聚在她耳畔低语:“你不醋?” 林幽骨头都酥掉。 渐入佳境。 周聚掌住她的背缓缓退开,在她不满发火时再给几十下,就这样反复折磨她。 “很想知道他的消息?” “不想!” “人在泰国。”他偏跟她作对:“被好朋友做局,签了商业合同,需要连续演出三年。” “不能走?”林幽忍不住问。 周聚不答。 “……” 他存心不让她舒坦。知道他好哄,林幽不再关心其他男人,身心投入迎合他进出,不停叫他名字。周聚闷声开口:“可以,赔偿违约金。” “多少?” “七千万。” 陈妈妈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照顾她心情,周聚退出去抱起她走向沙发。“鹣鹣,倒杯热水。”他命令机器人。 “好的。” “它叫鹣鹣?” 周聚低眸看她一眼,像是费解她居然还有心思关注这东西。“你对谁有过真心吗?林幽。”他嘴上这么问,心情明显好转。 林幽:“有啊我妈。” 周聚嗤笑一声,把她平放上沙发。 “这是那位知情人的电话。”周聚提醒:“我的人情只能用一次。” 他把手机递给她。 林幽把便签上的电话拍下来发给江月皎,并告知她弟的情况。 “人没事就好。”江月皎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表达对周聚的感激。 林幽迷妹一样花痴地望着周聚。 “后悔了?”他眉目舒展。 这是黑化结束了。 周聚黑化的时候虽然有点变态,但会让林幽很爽很爽,所以她并不抗拒,相反还有点回味。 “后悔了。”林幽点头:“后悔没早点激发你的潜力。” 周聚打开毛毯裹好她:“现在想买我,迟了。” 林幽抱住他的腰扬脸撒娇:“那能租吗?” 周聚掌住她的后颈低下来,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价格翻倍。” 林幽踢他:“你怎么还哄抬市价。” 周聚:“我这种品相的男仆一直供不应求。” 林幽吐槽:“可是你的服务态度很一般。” “比如?” “都不肯叫我主人。” “……” 见他心情好转,林幽扯回话题:“所以陈周竽除了失去自由,人不会有事对吗?”她抱住粉色猪猪玩偶,歪起脑袋傻笑着看他。 “做什么?”周聚眯起眼。 林幽:“装可爱。”防止他再黑化。 “傻。”周聚回答:“是。不过我只能帮他到这里。” “这已经是最大的帮助。”林幽收敛表情:“谢谢你周聚。” 周聚:“替他谢?” “替我朋友。他没你重要。” “这嘴没一句真话。”周聚眸色幽沉沉,用手指压住她嘴唇。 “为什么帮我?” “因为有所图。”他低下来吻住她。 * 林幽准备送周聚个礼物。 回家后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条被搁置多年的半成品围巾。 深浅灰调的羊绒围巾质感蓬软,收针收到一半,眼看就要成型。 这是高二那年林幽打算送给周聚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当时闹了点儿小矛盾,她一怒之下半途而废。眼不见心不烦,但这么多年也没舍得扔。 第一次动手织的围巾,算得上隆重吧?林幽决定就送它。 * 每年过年前爸妈都会去三亚的房子里住段时间,年三十晚林幽也会飞过去一起跨年,然后接着各约各的。今年因为周聚回国,林幽保持了五年的行程被迫改变。 不能当着他的面约男模。 酒肉朋友群里已经炸开锅—— 【@林幽我们林大小姐咋不说话?出来玩呀!】 【是啊林幽,你妈妈公司去年签那批新人蛮帅的,能不能约两个出来借我出点片?】 【这还用问啊哈哈,老板的女儿邀约这面子谁敢不给?】 【那是那是!唉,去年帮我拍照那两个本来想挑个谈,可惜一个出柜一个有主了】 【张老师能约吗?!他最近走秀的视频好帅!我终于get到他了,元宵节来我爸公司商演可有档期?】 林幽用手盖住围巾,举起手机拍了根毛线。 【在忙/图片】 酒肉朋友震惊:【我们林大小姐居然在家织毛衣!?】 【哇哦,这么上心,新男朋友吧?谁呀?@林幽】 这群是苗渺拉林幽进的,都一个圈子的同龄人,两百多号男女都有,奔着共享资源建立的表面友谊,林幽在这群里鬼话连篇。 她回:【给我家狗织的】 “泽泽!把毛线球捡过来。” 肥嘟嘟的小黄狗叼起毛线球,哒哒哒跑过来。 “真棒。”林幽揉揉小狗的头。 历时三天,围巾织好了。 林幽站在镜子前,围到脖子上试了试,很满意。 叠好,装进礼盒。 “幽幽?”赵如玫在外面敲门。 林幽:“进来吧。” “热搜是怎么回事儿啊?”赵如玫推门进来,表情担忧道:“你舅舅刚给我来过电话,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营销号博流量乱写的,您也信呀。”林幽将礼盒盖好,再用绸带扎一朵玫瑰花。 赵如玫把剪刀递给她:“那个刚被找到的失踪男演员,不是你对象?” “不是。”林幽剪掉多余的丝带,喷上香水。 “那就好。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让法务去处理掉。”赵如玫松了口气,“你爸说你最近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挺担心你。晚饭下去吃,陪他说说话?” 林幽:“行。” 晚饭时, 林玉谦状似不经意,笑眯眯提起:“总部刚来了个名校高材生,除了家庭贫困点,其他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我想……” “想把他介绍给幽幽?”赵如玫后悔叫林幽下楼吃饭了:“还是聊点别的吧。” “不是老婆你听我讲,我们公司招的都是985科研人才,不是你公司里那种十几岁就辍学参加集训的小模特儿,找女婿要看人品跟才华,不能光看外表的嘛。” “我们公司小模特儿家境都不错,也有几个名校高材生。” “那不一样,你看幽幽上次找那小模特儿惹了多大麻烦?太浮躁了,那个圈子里的男孩子太浮躁,不合适。就我说的这小伙一米八几大高个儿,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还是咱们老家同乡会会员,愿意上门改姓,这有照片闺女你看看。” “喔。” 林幽刚要探头,就被赵如玫摁住。 “你想扶他青云志,他可能想送你女儿上西天。古有陈世美今有杀妻名医,别太相信学历,过滤不了人渣。幽幽要嫁,我只同意门当户对。” 闻言,父女俩人同时朝对面别墅瞄一眼。 林玉谦:“对门,咱高攀不上啊。” “怎么高攀不上?”赵如玫高傲道:“赵家本来就是传了十几代的名门,我女儿配得上任何望族。” “幽幽这不是姓林嘛,她表哥才是合法继承人你不能——” “是你不能,不是我女儿不能!幽幽恐婚,哪怕遇到周聚那样优秀的男生也不愿建立亲密关系,是谁的责任?!” “好了好了消消气,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了这里。行李收拾好了吗?我帮你。” “不用。我饱了,你们吃。”赵如玫转身上楼。 林玉谦无奈道:“你妈妈就这脾气,老跟我急……” “妈妈说的没错。”林幽无条件支持母亲:“我要是嫁不了周聚,让他嫁给我也行。” “这话千万别让周聚听见。”林玉谦紧张地提醒:“他很抗拒家族联姻。” 周聚主意大着呢,就连他父母宗亲都左右不了他的婚事。 当年龚家在港口一手遮天,连周老爷子都拒绝不了对方提出的联姻要求,可以想象周聚要悔这门亲事有多难。所有人都觉得他要反抗此生无望,有喜欢的女孩也只能委屈人做情人。 结果呢?他那准老丈人进去了。 还有北城首富王家想跟他联姻,被他当着四大家族的面在饭桌上就给拒了,一点面子没给。 都说他年少轻狂,将来肯定后悔。 谁知风水轮流转,王家搞房地产破产,周家靠科研崛起。 现如今大半个临城的科技园都靠云聚时空的订单运转。周聚这尊小佛爷他可得罪不起。 “最近工作是不是不太顺?缺钱跟爸爸说。”林玉谦岔开话题。 “您要给不用我说。” “……” 又把天聊死。 静了一会儿。 林玉谦没话找话:“其实姑姑们挺疼你,小时候她们经常给你买衣服。” “吃穿用度舅舅经常派人送,我不缺。” “是,你舅舅很疼你,你小时候跟他比跟我都亲。尤其是接回你表哥之前,你舅简直把你宠上天。” “哥回来后舅舅也一样疼我。老林,你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爸爸是想表达,其实姑姑们心是好的,让我找外室生儿子也只是嘴上说说……再说你妈妈要是真有那么多的委屈,以她的性格,又有你舅撑腰,她能忍?” “这您就错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妈妈是做大事的人,不屑跟庸俗的人宅斗。只有我这种成不了大事的人才会睚眦必报。” “幽幽……” “董事会我一定要进。除非您不认我这个女儿。那我就帮妈妈打官司,拿回她找舅舅借的本金跟一半婚内财产。”林幽表明态度。 “不是闺女你听爸爸说,玉林智造股权重组时你妈妈主动退出,集团现在跟你妈妈已经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您创业之初妈妈找舅舅借钱借人,动用赵氏家族的人脉帮扶您不比叔伯们少,至于股权重组那不是你们施压,妈妈为了证明她爱你才主动放弃持股的吗?哦她不要您就真把她踢出局啦?”林幽笑盈盈说出血淋淋的事实。 “你说得对,这事儿是爸爸处理不妥当。但我也一直在积极补偿,无论她怎么赶我都不走,就是要证明她在我心里的分量。可你因为这个怨爸爸,爸爸心里苦……时常觉得,你是不是不爱爸爸。”林玉谦倍感委屈。 “您可以选择很多孩子,而我从一出生就只能认您当父亲。妈妈也只有我。我只有站到她那边,这个家才会幸福。”她暗示私生子,点到即止。 “今年好好陪她出去度个假。新年快乐。” “你不跟我们一起?” “约了人。” “谁?” “你那高不可攀的女婿。” 21.第 21 章 林幽的外公赵先生是闻名世界的建筑大师,他跟周聚的祖父合作,在一片片废墟沟拔地筑起一座座城市地标。云聚大厦就是他晚年的作品,审美与实用性至今超前。 他为女儿做了严谨的婚前信托,四十岁起可继承庞大的个人资产。正因如此,赵如玫压根就没看上林家那三瓜两枣。想着财产反正以后都是女儿的,没必要为钱撕破脸。 可她高估了人性。 如今的玉林智造年净利润超百亿,利益面前无仁义。看得出来妈妈不离婚是不想便宜那群设计她净身出户的烂人。 婚姻能给女人带来什么好处? 林幽至今没有发现。 * “老林说我配不上你。” 除夕夜,林幽窝在周聚家沙发上打游戏。 十连跪。 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周聚瞥她一眼,一心二用敲着代码陪聊:“你怎么说。” “我的想法重要吗?”林幽眼珠子转向他,绷着脸暗中观察。 周聚侧头跟她对视一眼。 “不重要。” 林幽:“……” 她这人藏不住事,周聚怕她会被憋死,给台阶让她能顺理成章往下说:“叔叔太谦虚了。” “猜我还跟他说了什么。”林幽顺杆子下。 周聚答:“我是他女婿。” “……” “你在我身上安了监听器?”林幽表情警惕,手指抓着头发来回梳找。 见识过周聚的黑科技,她开始怀疑某根头发丝儿。 周聚否定了她的猜测。 “你哥年初六要办场晚宴,赵姨准备给你挑选未婚夫,而你打算拿我当挡箭牌。” 目的毫无预兆被拆穿。 “……那你同意吗?”林幽略微心虚。 周聚看向她手机屏幕上又一次的“失败”战绩:“队友带不动你?” 林幽表情冷漠。 “同意。”周聚识时务。 “真菜!”林幽退出游戏界面,暴躁情绪开始扩散。 周聚:“帮你赢回来。” 经他操作,林幽的战绩从2胜11负扭转成10连胜。暴躁情绪烟消云散。她丢开手机歪到沙发上,往嘴里塞一瓣橘子,侧眸,眼神释放出周聚秒懂的信号。 周聚:“爸妈不在家。” 林幽打一个响指庆祝。 周聚:“你见不得人?” 林幽嗅到了他的不爽。 周聚这人嚣张,哪怕干坏事也要干得明目张胆,冷傲的高岭之花被她从山巅怼进阴沟,没名没分不见天日。 看他一副泥足深陷负隅顽抗眼看就要清醒的样子,林幽赶紧忽悠:“我也是为你着想。” 周聚哼了一声。 林幽接着忽悠:“你家教森严,周叔叔绝不允许你婚前苟且偷人。于他而言我这就是逼良为倡,礼崩乐坏,败坏家风。” 周聚:“都是什么好词?” “……反正不能让阿姨叔叔知道我把你教得这么坏。”林幽心虚地摸了摸耳钉。 “嗯,是我自甘堕落。”周聚冷着脸抱起她进卧室。 林幽很喜欢他房间的布局。 无论是窗帘地毯还是氛围感灯光,都和他这个人一样精准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他变得有经验,越发了解她的小癖好。 照顾她的体能,特意断断续续。 一个多钟头,无论停顿还是轻重都恰到好处。 最后那一下林幽狂喜。 比客厅电视上春晚主持还兴奋,她抓住周聚扶着她身子的手坐不太稳,双眼也有些失焦,仰着头愣怔怔望向天花板,好半天才缓过来。低眸,视线扫过男生漂亮的眉眼,静静欣赏他的美貌。 看够了,她满足地挪开,一点一点放他出去:“辛苦啦~小周老板。” 声音甜得人心都要融化。 人却无情,抬脚就走。 “这就要走?”周聚抓住她的手腕。 “有事。” 走两步,一个趔趄,她跌坐在地毯上。 周聚眼疾手快上前扶她。 “别过来!”林幽抬手阻止。 软着腿爬起来。 “不用扶,我可以。”她坚强地站起。 周聚保持扶空的姿势顿在原地,疑惑又有些无奈地叹一声气。 也没多用力? * 林幽回了趟家,拿过来一只扎着红丝带的黑礼盒:“来而不往非礼也,送你的。” 周聚打开礼盒,从中取出叠成方块的围巾。 柔软细腻的触感,笨拙细致的一针一线。显然是反复拆了织织了拆,看似简单实则花费不少时间。 那年夏天,林幽说喜欢象征忠贞爱情的比翼神鸟,要是有人送她一根亲手绣的发带她就跟他白首不离。 只是随口一说。 哪有男生会去学绣花?那是她拒绝追求者设下的一道坎。 也是那个夏天,周聚说希望收到的礼物是手织围巾,将追求者送的贵重物品一件件退还。 两个人都是为了拒绝追求者瞎说,但又确实想拥有。属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送礼不用绕圈子。 “你低点儿。”林幽踮起脚尖,将围巾搭在周聚的宽肩上。松松垮垮绕一圈,长度刚好。 “真好看。”她满眼都是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可以理解成你在夸我?”周聚脖颈微低,黑眸凝视她。 “你?何止是好看。这属于帅而不自知。” 周聚:“还行。” 过分的谦虚也是一种装逼。但周聚确实有这个资本。林幽收回手,后退两步,假借观察围巾正大光明欣赏他的美貌。 开着窗,屋里没暖气,他穿了件纯黑高领打底衫,外搭一件宽松的针织毛衣,发丝还没来得及打理,额前发梢微翘,整个人看上去随性慵懒又有一点奶。 从林幽的视角看上去就跟爱豆的怼脸自拍照一样,死亡角度但依然帅得很权威。 “原来是给我织的。”帅比轻笑。 进了阴沟,这人现在阴得跟吸血鬼一样,要么不笑,要么把笑当麻醉药,顶着风华正茂大帅比的脸龇两个小尖牙,蛊惑人心咬你脖子要你命。 “什么?”林幽沉浸在“阴湿男鬼”的美貌当中,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周聚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向手机屏,拇指点开群消息,搜索关键字,定位到她的那句——【给我家狗织的】聊天记录上。 “我是你的狗?” “……” 周聚他居然潜伏在群里!! 林幽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装逼场景——尤其是去年、前年、大前年跟十几个男模合影的画面…… “你,是什么时候加的群?”林幽的表情像个偷写黄文被扒掉马甲的乖乖女。 周聚单手插兜,表情麻木。 林幽:“……” 就在她的小尴尬快要蔓延到耳根子的时候,周聚终于开口:“你发坐十六个男模中间的时候。” 林幽:“…………” “那叫C位。”极度尴尬时不要脸是唯一的破解法:“十六个是因为……六六大顺。”说完,她又强调:“只是合影,图个吉利。” 周聚:“你是在跟我解释?” 林幽轻咳一声:“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误会,以免影响我们合作。” 周聚哦了一声。 “那不如顺便说说,你跟他们的关系。毕竟这对我们的合作很重要。” 怎么就重要了!? 林幽抿了抿唇,装傻充愣:“他们,指的是……?” 周聚:“你的德国男模、美国影星、意大利设计师、迪拜王子、西班牙球星,还有……” “吹牛的!”林幽打断他,语速飞快:“上网冲浪,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周聚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睡了个渣渣玩意儿。林幽深深领会到,但自知理亏不敢吱声儿。 “围巾织得很好,谢了。”周聚指出问题但并不在意,眼帘一垂,视线落在她腰上:“疼吗?” 总算蒙混过关了。林幽长舒一口气:“语言的 杀伤力更强。” “林幽。” “啊?” “新年顺遂。”他的祝福同新年钟声一道响起。 * 年初一,睡到日上三竿。 林幽到盥洗室洗裙子,桌上的手机振铃响。水声哗啦哗啦,周聚提醒了两遍有电话。她才拔高声量回:“帮我看下谁找!” 周聚瞥一眼来电:“AAA芯片元件王总。” “一看你就不常联系业务。”林幽用衣架挂起裙子,边走边擦净手上的水,将纸团成一团递给周聚,顺势从他手里接过手机:“那次破例跟他吃饭,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不怀好意:“暗恋我?” 周聚戴着耳机,没有听见。 林幽接起电话:“新年好呀老王。” “新年好哇林经理,恭喜发财!我这才刚给老丈人拜完年,紧跟着就想到林经理你了哈哈。”王兴茏谄媚道。 “巧了么不是,我也正准备给您拜年呢。”林幽睁眼说瞎话,把裙子挂进烘干机。 虚情假意商业互捧了一波。 王兴茏状似不经意提起:“还是林经理文化修养高,不像我女儿,对我国的传统节日一点传承意识都没有,大过年的不走亲戚偏要去追星!吵着闹着我给她弄偶像商演的邀请函,人家贺先生哪能给我这么大面子嘛!” 林幽:“我哥?” “是呀!前几日赵董事长已经宣布他继承人的身份,贺先生即将成为赵氏集团的掌权人。当初我还以为他只是赵家的养子,没想到……如今他身份尊贵,我是万万不敢再叨扰。” 年初开始,贺清寻正式接管赵氏家族核心产业。这是他头一次办晚宴,也是混脸熟最好的机会,王兴茏不可能错失良机。 贸然上去攀关系会不礼貌,但只要有林幽引荐,这事儿就变得合情合理。 林幽心领神会:“像您这样不趋炎附势的人,现如今不多了。” 王兴茏:“我们本本分分创一代,实诚惯了。” “可惜了,我去不了。”林幽很是为难:“年初要准备采购物料,您也知道现在这个国际形势,我们的主板芯片已经缺货很久了。” 王兴茏地下接头似地压低声儿:“我这边有渠道!” 惊喜从天而降。 “真的啊?”林幽故作淡定,冷静地询问:“靠谱吗?” “我办事,你放心!” 两个奸商互相下套,打着明牌遵纪守法地从对方口袋里偷欢乐豆。 “但这事儿千万不能让小周老板知道。” “……” 林幽探头朝门外瞅去。 周聚靠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耳机垂下眼,安安静静地敲着代码。 “这批货来之不易,都是我答应供给小周老板的。”王兴茏吃准了林幽跟周聚关系非同寻常,才敢拿他的货做人情。 “虽然现目前我更需要赵氏集团的项目,但云聚时空这两年势头太猛,得罪了小周老板他老人家,我怕是就不用再在这圈子混了。” 林幽保证:“放心,我替你保密。” 盥洗室离客厅还有一段距离,水流声跟烘干机的杂音再加上周聚戴着耳机。以林幽多年的宅斗经验判断,他不可能听得见。 慢悠悠飘出去,幽灵一样停他身后。 然后故意冒了句杂音。 周聚没反应。 这批货非常紧俏,能成为林幽跟堂兄们竞争的胜券。对周聚而言也同样稀缺。成品就是真金白银,金银就是资本的命根。资本家少爷要是听到钱被劫了,不会这么平静。 “看着瘦,没想到还挺结实。”诡计得逞,林幽奖励自己摸了摸他的腹肌。 周聚摘下耳机,表情茫然地转过脸。 “怎么?” 哈哈哈哈!!!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有听见! 林幽在心里笑得很大声。 周聚平静地说:“截胡我的货,还想玩弄我身子?” 林幽:“……” 判断失误。 22.第 22 章 “用我们的关系误导了多少供应商?”周聚挪开笔记本,将她扯过去摁到腿上,大手掌住她后背。两个人定定地对视几秒,他猝地偏头咬住她脖子。 “!” 林幽瞬间触电一般,四肢百骸都被击僵住。 “你不默许……他们怎么敢?”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抵着她:“胃口越来越大了。” “满足不了我了嘛小周老板。”她故作淡定。 玉林智造不是单纯的代工厂,企业接轨前沿黑科技研发技术,包括Ai芯片量子计算SiC半导体存储一系列新品,与云聚时空是“脑子”跟“四肢”的关系,不在一个赛道但都需要“血液”。林幽虎口夺食,偷喝了一杯周聚的“血液”,周聚咬她脖子,但没舍得真让她出血。在她颈侧印下一排浅浅齿痕。 齿痕之上,是吻痕。 “关系结束之前,我不介意跟你共享资源。”周聚在她颈侧低喃。 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这句话,此刻于林幽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 “你认真的?”她确认。 周聚:“你真,我就真。” “不会让你做赔本生意。”林幽划开手机:“这是冯先生那单挣的提成加奖金。你介绍的客户,我争气拿下订单,虽然我贡献更大,但你也功不可没,所以咱俩五五分。有没有异议?” “很良心。” “至于云聚时空的单,我都是破价低利润专线生产,只能口头感谢你的信任。双赢,没有分成,接受吗。” “行。” “跟你有关的这几笔海外订单,也五五分。” “这我只提供了联系人,你靠自己能力说服他们跑下来的业务,不用分。” “算是感谢你带我起步。”林幽知恩图报:“收下吧。拿去给你老婆买包包。” “你拿着。” “我是你老婆?” “……” * 年初六,林幽准时去赴宴。 贺清寻亲自出来接,关心地询问:“最近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顺心别干了,给你开家公司。” 血缘很神奇,那么多年从没见过的表哥接触没多久就有了亲情。从普通人一步登天成为大家族的继承人,贺清寻也不骄不躁,事事为家人考虑,生意上明里暗里帮过赵如玫不少忙。 他刚掌权,是混脸熟的最佳时期。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机会当然要留给小姐妹!林幽把姐妹们全部带上了。 苗渺一身时尚高定,短发短裙,高调得像迪斯尼在逃公主。江月皎妆容另类,五官精致但穿得像个捡破烂的,那种普通人欣赏不来的“灵性”一看就很神。 “你就是林幽姐姐那个作家朋友吧?”几个百无聊赖的小女生上来搭讪:“你写的那本《神算女实录残页》我刷到过,有人实操居然真灵验耶!” “纯属虚构,实属巧合。”江月皎谦虚地摆着手:“大家要相信科学。”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大作家,你能不能给我算一卦,看我今年有没有桃花劫?” 周俏俏:“我也要我也要。” 江月皎:“……” “俏俏,找你半天了。”庄蝶梦一身简约初恋丧葬风,外形柔弱,但依然能把好话说成难听的调子:“玩算命呢?小心被来历不明的人给骗了。” “怎么哪都有你……”大合照唯独她被P掉,周俏俏难掩对庄蝶梦的不满:“江姐姐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是幽幽姐的高中同学。” “林幽姓江的高中同学?”庄蝶梦看向江月皎,眼神带着探索意味:“你是林幽男朋友的表姐吧?” 知道她没安好心,周俏俏抢答:“……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看来是了。”庄蝶梦失笑,阴阳怪气道:“江小姐占卜算卦这么厉害,怎么没算到林幽男朋友会被骗去泰国,提前阻止悲剧发生啊?” “人生在世各有因果。”经过弟弟出事,江月皎从崩溃到心静如止水,看事待人又高一个境界:“谁也做不到扭转他人命运。” “是吗?我看你也只会这套话术。就这点本事,写网文怕是也难挣钱。”庄蝶梦同情道:“不如来我直播间当助播,一个月给你开五千。” “不要老是希望别人过得不好,把这股力量用来祈祷自己过得好。感恩发大愿,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否则,将会被孽力回馈。”江月皎反击回去。 “一个小写手,倒是说教起我来了。” “江姐姐是风水大师,日薪都不止五千。你这个人好扫兴!”周俏俏小怒了一下。 “好啦,开个玩笑。我陪你们一起玩。”庄蝶梦哄小孩一样:“江小姐,你帮我看看,我今天会遇到什么好事?” 江月皎虽然没见过这人,但没少听林幽跟苗渺在群里吐槽,上次林幽被网曝也是拜她所赐:“没好事。”她态度冷淡:“我看你印堂发黑……” “不会是那句经典的,有血光之灾吧?”庄蝶梦笑问。 江月皎:“两个时辰之内,可能会破财。” “噗——”庄蝶梦差点笑岔气:“我倒要看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晚上哪破财去。”说完,她捏着高脚杯游刃有余融进社交圈。 “这女的好贱啊!” “……我都习惯了。” “她爸在给周先生打工?” “这么远你都能听到啊?” “老神棍嘛。” “……你明明很年轻。” “不装清高听到八卦就竖起耳朵想点评几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扮嫩了。” “……” “她对面是谁?说话这么舔。” “我伯母。” “周聚的妈妈?怪不得。苗渺跟林幽呢?” “噢对,差点忘了跟你说。苗渺姐在帮艺人做珠宝造型。幽幽姐带了她们公司的女工程师,准备引荐给贺总参与他们的新项目。” 苗渺拿下了珠宝策展赞助,江月皎成为赵氏集团高管办公室的风水顾问。刘伶的技术支持也没跑了。一场宴会,姐妹们全找到工作怒拿大项目。 “怎么会有林幽这样的小天使。” * 林幽成功把刘伶的研发成果推荐给贺清寻,合作板上订钉。三人一同下楼,目送大佬走远,刘伶缩在林幽身后:“还好没有说错话,差点给你惹麻烦。” 赵氏家族企业虽然没有上市,但在股市上的影响力不是一般大。唯氏本来要破产了,贺清寻给单直接让他们起飞。面见大佬,刘伶全程都很紧张。 林幽露出令人安心的笑:“不用怕,有我在。” “我刚看到云聚时空的周聚也在。林经理,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大佬啊?”刘伶感到不可思议。近年行业最具实力的三位大佬林幽认识俩。 林幽回头,冲她俏皮地眨眨眼:“你猜。” 刘伶被她电了一下:“……猜不到。”要是富家大小姐,混银行娱乐圈或者二级市场就好了,用不着跑来制造业吃苦。在刘伶眼中林幽无所不能,更像是凭实力得到大佬们赏识。 大厅里,水晶吊灯高悬,香槟伴着爵士乐,贵妇千金们漂亮的细高跟踩着丝绒地毯,高定西装与公主裙既令人惊艳又无形将圈层隔断。刘伶内心滋生一股难以融入的不适感,她想回去上班。 “今天辛苦了。三倍加班费,再送你只LV。”林幽送刘伶出去。 她太耀眼,无论在哪都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社交精英们纷纷将目光投过来,溅射的光芒让刘伶恐惧:“能换固态硬盘吗?” 林幽:“?” “行。” “那个被你泼过水的女人好像在笑我 ……”刘伶双手拘谨地压着斜挎包。 林幽:“笑你什么?” 刘伶不确定道:“……打扮土?我感觉她的眼神在霸凌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我没有惹她。” 林幽:“相信自己的直觉。” 高敏的人总是怀疑自己而去向下兼容,反复自我否定美化别人,然而结局往往跟你第六感推测的一样。刘伶是林幽带来的人,嘲笑她就是打林幽的脸:“一会儿替你报仇。” 送走刘伶,林幽到候场室帮苗渺整理珠宝首饰。几个艺人朋友开着直播谈笑风生,三金影帝陈锦禾正在弄发型,见了林幽儒雅一笑,一眼认出她是赵如玫的女儿。聊了几句,话题都围绕她妈妈。 因着这层关系,再加上没有代言冲突,陈锦禾戴上了苗渺设计的珠宝。苗渺高兴坏了,差点跪下来抱林幽大腿:“宝贝,你就是我的贵人啊!” 林幽:“跪错人了,跪我妈去。” “小时候看娱乐新闻说陈老师有个出身名门的白月光,所以才一直单身,难不成真是?”苗渺开始发散思维。 林幽一脸骄傲:“当年追赵女士的人可太多了。” 苗渺:“你爸年轻时确实帅。现在就……要不你换一个爸爸吧!陈老师多好啊不仅帅还能帮我代言。” 林幽:“为了你的代言人,这新爹就必须换。” * 大厅。 宾客们里三圈外三圈围坐,近距离观看偶像表演。几首歌结束,圈子散开自由交谈。林幽扭头,目光扫视大厅一圈,没有看到周聚。 约好的表演结束就出现,这人不会鸽了她吧?! “幽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敬姨的侄子。”赵女士领着个瘦高男生笑盈盈走过来。 相亲局虽迟但到。 这人是林幽曾经的追求者十二号。 “你好。”林幽尬笑着维持体面:“我去下洗手间。” “一会儿再去。”赵如玫斜身在她耳边低语:“敬姨的侄子很喜欢你,她跟我十几年的交情,已经求了我好多次。就当给你敬姨个面子?” 去年她也是这么说的。 按百家姓排名,林幽已经给过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十几位阿姨面子。 “王阿姨的外甥你都聊了,敬姨的侄儿不聊,会不会有点太伤她?” “……” 为了妈妈们的情谊,林幽开始跟追求者十二号畅谈人生。 话题快进到养老退休挑选墓地。 由于林幽选择海葬,而对方想留个全尸,人生目标产生重大分歧,谈话遗憾结束。 “你一天没公开的男朋友,她们就一天不消停。”赵女士万分为难:“谁叫我的宝贝女儿太迷人。” 林幽:“难道不是因为阿姨们喜欢内销,圈子里又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理是这么个理,但妈妈还是觉得是因为你太迷人。”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你有什么万全之策?” “本来想拿周聚当挡箭牌。” “结果呢?” “被鸽了。” “那顺便把戚阿姨的表弟见了吧。” “……说实话,到底给我安排了几个?” 赵如玫伸出食指,接着又竖起另外三根。 “十四个!?”林幽倒抽一口凉气。 赵如玫:“没办法,平时很难把你骗——带出门,过年集中见一面,我好跟阿姨们交差。” “……” “对了,送你比翼鸟发带那个男生最近没动静?”赵如玫问。 林幽:“死了。” 赵如玫惊讶,沉默了好几秒:“怎么死的?” 放人鸽子讨厌死的! 林幽起身:“我找他去。” 赵如玫一脸懵:“这个点去上坟?” 23.第 23 章 服务器出了点状况,周聚远程协助处理完,楼下大厅的演出已经结束。料到会有一场“劫难”,他抬手扶了扶额,开始思考比程序BUG更难应对的林幽发脾气。 “阿聚。” 庄蝶梦站在电梯口,像是专门等着他:“可以谈谈吗?”她穿了周聚最喜欢的白色裙子。 但他一眼都没看。 “抱歉,有急事。”他表情冷淡,无情地与她擦肩而过。 “就耽误你五分钟!”庄蝶梦快步追上去:“这事跟林幽有关。” 周聚停下脚步。 果然,只有林幽能让他驻足。庄蝶梦苦笑:“你跟她来真的?” 周聚不说半句废话。 “我知道那个热搜的背后推手是你,你为了林幽。阿聚,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可是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她根本就不在意,她并不需要。”庄蝶梦笃定道:“因为她不爱你。”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开关,周聚突然转身,目光凉飕飕扫向她。 “想死吗?” “阿聚我……”庄蝶梦发怵:“我没骗你。真的,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林幽她根本就是个乡下丫头脑子里只有利益包括跟你在一起,也是她权衡利弊过后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周聚:“那么你呢?” 庄蝶梦被噎住。 她原本对姐弟恋没兴趣,靠近周聚也只是想证明自己比林幽有魅力。这样一个才貌双绝家世人品方方面都优秀的男人,她凭什么不争取?可她没想到,会真的爱上。 那种不顾一切疯狂想得到这个男人的冲动让她失去理智,变得面目全非。 跨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沉没成本一定会参与重大决策,她不可能认输。 “林幽的男朋友因为她签下卖身契被困泰国,现在她就是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争分夺秒一样自顾自地说:“而她手里有跟你的亲密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她拿去卖给狗仔爆料,云聚时空和你的人生就都毁了!” “哦。” 这些话没有激起周聚丝毫情绪波澜。 庄蝶梦不甘心:“你就不担心吗?为了嫁豪门夺权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等照片爆出去你唯一的公关方式就是娶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周聚:“这很难么?” “你…要跟她结婚?”庄蝶梦难以置信。 “谁要结婚?” 林幽斜身倚靠在走廊边,黑长直公主切刘海锋利,点缀白色蕾丝的黑缎性感长裙贴合身段,深V领镂空腰,裙摆垂坠出迷人曲线。她眼神凌厉,表情不怀好意,一整个恶女既视感。 恶女拦路,笑着递出香槟杯:“迟到了哦~罚一杯。”她对周聚放电。 周聚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往前走几步停在她跟前,伸手接过杯子。过程中目光锁住她,薄唇轻贴杯沿上她的那抹红唇印,仰头,将剩下的香槟喝掉。 盯着她的嘴唇,眼神拉丝得像在跟她隔空接吻。 要命。 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真喝!林幽被撩得差点儿破功。 “甜的?”周聚这才品出味来。 林幽迅速调整好表情,姿态松弛,缓慢地眨着眼发嗲:“酒甜,还是我甜呀?” 周聚答:“你甜。”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完全无视庄蝶梦的存在。林幽甚至都没过问,她为什么会跟周聚一起出现。 但这种藐视不屑的不问,比问了更让她难堪。她连假想敌都算不上。 “国外服务器突发状况,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工作。”周聚解释。 “没关系,工作要紧。”林幽突然不生气了。 周聚低声:“在找我?” 林幽扬眉:“我哥,有事要跟你说。” “那我先过去,一会儿找你?”周聚把香槟杯还给她。 “去吧。”林幽笑容明媚,目送他过去。 “不累吗?”庄蝶梦不屑道:“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爱他?”林幽晃着空杯,杯沿上的唇印红得刺眼。 庄蝶梦收回视线:“从小到大,你玩过的男人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我数不过来。”林幽娇滴滴地笑答:“不是有你帮我数嘛。” “呵,我把你当朋友你呢林幽?以前那些男的你抢走也就算了,你明知道我在追周聚还故意勾引他和你上床,玩朋友的男人你就不觉得羞愧吗?”庄蝶梦恨恨地翻旧账。 “你跟我扯以前?”林幽被逗笑:“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送你香水包包首饰,你呢?庄小姐又是怎么回馈我的?” “那些都是你不要的垃圾而已,家里放不下了送给我做人情。” “几十万的垃圾,不如庄主播您也做做这种慈善?” “在做。我把你当初不要的垃圾换成现金,在郊区买了套房,专门收留流浪猫狗,赚了不少的流量呢。哦对了,上次还要谢谢你,让我没做成冷门专栏的主播,意外在网上火了一把,涨粉两百多万,直播带货赚得盆满钵满。” “别急啊,当一个人的财富与品德不匹配时,她的钱终将回流给社会。 ”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庄蝶梦说:“人至贱则无敌,这世上多得是笑到最后的坏人,不仅不会遭到报应,反而受人尊敬,富贵终生。有周聚送的这波流量,我半年挣的钱就能保后半辈子财富自由。”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幽笑。 “别装得那么清高,你也不干净。”庄蝶梦揭穿她:“利用周聚拉单子,共享他的供货渠道踩着他上位。咱俩彼此彼此。” 林幽:“有逻辑吗庄小姐?我的男人我不用,让你用?” “我解释过不是他女朋友啊,可我单方面澄清粉丝不信,非要来看我直播,我也没办法。”庄蝶梦得意地笑。 “你最好拿稳这波流量,别玩砸了。” 林幽的嘴像开过光。 半个小时后,周聚的澄清声明在社交软件刷屏。 他转发了网友两个月前那条【聚总,庄蝶梦真是您女朋友吗?】的评论。 回复:不是。不熟。 立刻冲上热搜。 因为庄蝶梦近期营销太猛,她的《蝶梦说职场》非常出圈,直播带货也基本场场破百万,引火烧身致舆论迅速引爆。 ——不是周聚女朋友扯什么了解云聚时空招聘行情,瞎几把推荐害我选错专业! ——你敢耍老子??? ——还以为是周氏家族少奶奶,原来是蹭流量的小姐姐一枚鸭~ ——不是吧我快递还在路上呢,主播这么快塌了? ——亏我还买了你的VIP课程居然是假的…… ——好好直播带货闷声发财不好吗,你说你舞到正主跟前去干啥? ——骗子!退钱!退钱!退钱!! 被戏耍蒙骗的消费者忍无可忍,大面积要求退款,赔偿金额近千万。 “庄蝶梦还真破财了……江姐姐算得好准啊!”餐桌上,周俏俏表情崇拜地看向江月皎。 江月皎谦虚道:“概率问题,正常推理。” 周俏俏:“这也能用科学来解释啊?”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我的结论只是顺势。”江月皎一脸的高深莫测。说完,冲林幽抬抬下巴:“再说有当事人提供论证过程,推测成功的概率自然很高。” “幽幽姐,你也知道吗?” 林幽还处在神游状态,眨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回视她们:“买单吗?” “你刚不是付过了,想谁呢这么入神。” “还能想谁啊?周聚呗。” “他在替我报仇。”林幽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周聚他是不是对我爱而不知?” 24.第 24 章 庄蝶梦是女生,从底层爬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周聚一开始不表态是想给她留条后路。但她敢让林幽不痛快,那他必定不会让她好过。 “为什么这么对我!”庄蝶梦试图推开保镖阻拦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我将要面临赔偿多少违约金……” “建议庄小姐不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扮柔弱,我不吃这一套,你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冷飕飕的眼风滚着冰刀子,给她一种再近一步就致命的危险警示。 庄蝶梦自认为是天生大女主,凭借聪明才智跨阶层碾压富家女是她的宿命。她自视清高压根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能震慑住她的人这世上不多,周聚算一个。 她不敢再推保镖,隔着两米远:“你早就想好了,上次热搜之后你就计划置我于死地,纵容是让我得意,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对吗?”她不死心地问。 周聚微笑:“不然?” 庄蝶梦忽然间觉得他好可怕。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原来他的“好相处”不过是众生平等的礼貌绅士。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真实的周聚,心狠手辣。 “我哥怎么说也是你多年兄弟,就当给他个面子。”庄蝶梦试图挽回损失:“可以吗?求你。” “林幽是我的女人。动她,你也没给我面子。”周聚兀自笑得优雅:“不是么。” “但她永远成不了你的太太。”庄蝶梦揩掉眼泪表情坚决:“这笔钱我可以不要,但是你,我绝对不会放弃。周聚,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 “嗯,很励志。但你有没有实力我并不关心。”周聚讽刺道:“娶不到她,我给她做小也不会娶你。” * 林幽打了一个喷嚏。 今晚她的相亲局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巷子的角落里,油烟混着孜然,嫩滋滋的烤肉焦香燃爆味蕾。林幽坐在两张桌位中间,塑料凳向左转是陪聊姐妹团。向右转,准备接见下一位相亲对象。 “原本以为你是个很挑剔的女孩,没想到这么接地气。”相亲对象三号坐在林幽对面。他很后悔穿西装,干洗费赶上这顿饭钱。 林幽嘬一口油焖大虾,吸光虾黄,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我约了两个月才有位。” 三号:“路边摊也要预约?” 林幽:“老板是网红。” 三号:“很不错的营销模式。”他看向周围。破破烂烂的居民楼窗户,嗡嗡嗡响个不停的燃气灶,热闹得让人心烦。但还是绅士地问:“需要我帮你剥虾吗?” “我喜欢自己动手。”林幽暗示道:“就像谈恋爱,自己追才有意思。” “懂了。”三号识趣地离开。 接着是四号。 “这种地方你都能找到,好会吃。听说会吃的女生厨艺都不错。” 他想得很美:“我妈经常打趣我不会做饭,说以后她走了谁来照顾我,以后她不用担心了。” 林幽:“找到保姆了?” 四号:“……” 安静几秒。 “哈哈开个玩笑。”他忍耐着,顽强地试探:“你要是不想做饭我们也可以请阿姨。不过我胃不好,偶尔会想吃点家常菜。” 林幽:“吃点药吧,好得快。” 四号被气跑。 战斧牛排出炉的时候。 “抱歉迟到了。”下一位相亲对象就位。 他穿着运动服,寸头络腮胡白袜子,满头大汗,看上去很懒倦:“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来,毕竟照片都是美颜,绝世美女不会在相亲市场流通。” 林幽低头翻看聊天记录,核对人脸确认身份:“小琴阿姨的弟弟,现定居蓉城对吧?” 运动服:“是的。我长话短说不浪费大家时间。第一,我没有维护婚姻的耐心,每个月打生活费,私生活互不干涉。第二,家里长辈喜欢小孩,我希望在三年内完成二胎目标。” 林幽:“你男朋友同意吗?” “……噗!”后面那桌有人在喷饭。 运动服看她们一眼,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他一改刚才的傲慢态度,紧张地请求:“可不可以帮我保密。这事儿如果让我妈我姐知道,会闹出人命。” “可以。”林幽说:“但你必须答应,我是最后一个跟你相亲的女生。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们。” 运动服快哭了:“我保证。” 下一位。 “如果我们结婚,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林幽问。 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脸上挂着狡猾油腻的笑:“男女平等,婚姻也是讲究公平的。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问问,你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我们长得就不平等。”林幽痛苦地喝了一口可乐洗眼睛。她别开脸,表情痛苦:“不是说你长得丑,我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 好男人不会流入市场,豪门世家也一样。 下一位。 男人:“你喜欢孝庄还是海兰珠?” 林幽:“我喜欢马皇后。” 男人:“明史吗?好可惜,我更喜欢清宫剧。那你喜欢好莱坞电影吗?” 林幽:“我喜欢周星驰电影。” …… 九点半。 终于熬到今晚的压轴男嘉宾。 没让林幽失望,算得上本次相亲的最高质量,无论外形气质还是身高都无可挑剔。 就是年龄大,比林幽大了整整二十岁。 “你太漂亮,又很单纯,不适合出去工作。我会为你购置一套别墅,配备司机保姆照顾你起居,得闲跟太太们饮茶逛街,乖乖等我回家就好。”老男人为林幽做着规划。 “至于孩子,我希望生五个。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好头三胎是男孩,这样哥哥可以照顾妹妹。” 林幽叹气:“好可惜。” 老男人:“怎么了?” 林幽:“我比较难受孕,跟床伴做了几百次都没有怀上。” 老男人皱眉:“你有床伴?” 林幽一脸老实地交代:“前前后后,十几个吧。” 老男人神色复杂,又看了一眼林幽美丽的脸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问:“你能保证跟他们断干净吗?” “不行哦。”林幽爽快地拒绝。 “为什么?”老男人有点不悦了。 林幽:“我需求量大。” “……” “抱歉。”老男人维持着绅士礼貌:“我这人比较传统,接受不了太复杂的关系。” 林幽眼神依依不舍:“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老男人:“不好意思了。我会跟姑母说是我觉得不合适,不会影响她跟你母亲的合作。” 林幽长呼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姐妹团拎起塑料凳端着烤肉盘子围坐过来:“憋死我了刚那男的太招笑了!” “这一晚上让我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服了怎么全奔着生儿子来的?说什么哥哥照顾妹妹我看就是想先搏出儿子,然后女儿随意本质还是重男轻女,跟你那俩姑一样!” “不如找个年轻有劲儿的小狼狗去父留子!” “颜值跟智商也要在线!” “身高最低一米八十八厘米以上!” 莫名其妙的团魂突然就燃起来了。 江月皎帮林幽卜了一挂:“离火年两阳夹一阴,找男人容易被吸走能量。除非对方是至阳之体。” 苗渺:“旺妻命?” 江月皎:“Yes.” 周俏俏担心她哥被淘汰,小心翼翼地说:“幽幽姐还用男人旺啊,你是赵姨林叔的独生女,什么不干也能继承家业的啊。” 林幽:“知道古代太子为什么还要篡位吗?” 周俏俏:“……怕被废掉?” 林幽扬眉:“要保住太子之位,就要提前筹谋。” 苗渺:“不无道理。现实往往比电视剧狗血,林幽的表哥不就是她舅前女友独自生养的么,万一再过几年她爸也爆出私生子,就她们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族,财产资源能分给她?” “你们家那群亲戚无耻无底线,根本阴不过啊。还好你有周聚这边的人脉。”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竟然也…… < p>“林幽。”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幽猛地转头瞥去。 待看清周聚,她心里一惊。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因为他的出现显得逼仄,白炽灯在他身上镀上层薄光,那张脸极致俊美。 他越过前桌看向她,眼神玩味,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弧,妖冶蛊惑却又压迫感十足。 “十四这个数字不吉利,介不介意多一个?” 完全是活人微死男鬼附体! 林幽差点一头埋进桌布里——周聚怎么知道她在相亲!她做贼心虚看向小叛徒周俏俏。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周俏俏“没空”看她。 江月皎跟苗渺慌张地对视一眼,而后表情流露出指望不上对方的绝望。 三个人都很“忙”。 疑似带闺蜜出来点男模被她男人现场抓包的“共犯”。 “聚总好久不见。”苗渺尬笑一声,打破尴尬气氛。 江月皎附和:“您本人比电视访谈上看着更帅呢。哇好帅啊。” 林幽:“……” “正好,我们吃好了。这儿有位置,您坐。”两个叛徒人模狗样地站起来,寒暄客套一句,跑了。 闺蜜群弹出消息:【先声明,我不是想跑啊,这个时候留私人空间给你们,至少不会让他的憋屈感扩散,有利于谈判】 【加一。但说实话,聚总那个压迫感我真有点儿脊梁骨发寒?(°?°)?】 【宝贝你千万稳住金主爸爸啊!想想你的篡位大计,没过完河桥不能塌!!】 周俏俏:【对不起幽幽姐,我也不想出卖你的,可是我好怕我哥……】 林幽把手机扣到桌上,挤出一个营业假笑:“吃了吗?要不要试试他家的烤牛排?” 周聚冷着脸:“不要。” “那走吧。”林幽从善如流地起身,亲昵地挽起他的手:“前面有个江景公园很漂亮,去散散步?” 周聚拉开她的手:“我不是来陪你看风景的。林幽,既然合作了,我希望你能遵守规则。” “干嘛这么凶。”林幽无辜地眨着眼睛,嘟起嘴巴表情委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儿嘛。” 周聚冷笑:“你背着我跟十几个男人约会,我还得甜言蜜语哄着你?” “……” 江边,牵手的情侣嬉笑打闹,单身男女戴着耳机边走边自拍,老姐姐们聊着八卦遛着狗,夜风浪漫又温柔。 林幽笑嘻嘻。 周聚绷着脸。 “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像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林幽扬脸笑容灿烂:“你闹,我哄。” 周聚:“那我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有个水性杨花的坏女朋友?” “不把最坏的一面显露出来,又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爱我呢?”林幽强词夺理。 “我爱你?”周聚反问。 “爱不爱,你今晚不都来了吗?”林幽很得意。 周聚冷漠脸:“路过。” “那真是太巧了。”林幽不敢再得寸进尺,软声解释:“只是吃个饭,走过场应付一下。别生气啦~” 她知道周聚对她的宠溺是有原则的。 跟他上床利用他的顶级资源,看似是她占上风,但事实上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她一切的“肆无忌惮”都源于他的默许。 不遵守他的规则,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踢出局。 除非周聚真的爱上她,否则无论他怎么宠她都只是在尊重游戏规则。林幽心里很清楚。 她伸出右手,献宝似地,将涂着香槟色小心心碎钻的手指甲举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送你。” 周聚低眸,看一眼她细嫩的手指,将视线挪到她脸上:“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幽:“五颗心。专门做的,送给你。” 周聚:“五心五意,不愧是渣女。” 他话音刚落,林幽突然转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脚尖一踮,仰头吻住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 千盏暖灯推动粼粼金浪。 夜幕流光江岸边,她眼含风月,风情勾魂:“嘴是用来亲的。下次别抹毒了。” 25.第 25 章 眼前的女人拥有一种让你明知她不怀好意却又甘愿沉沦的能力,是纯真少女也是妖艳恶徒。周聚猝地揽过她的腰,把人用力往上一提,覆下去撬开她的唇齿。 绅士暴徒卸下伪装,吻得又烈又野。 氧气稀薄,身子脱力。 好不容易推开他,林幽上气不接下气。 “不用刻意讨好我,林幽。”无论她如何伪装,周聚似乎都能看透她面具下的真实表情。 假笑僵在脸上。 周聚抬起她的脸:“你明知道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会为你做任何事。” 他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不失虔诚,但更像是一种赏罚分明的威胁。 “我不会背叛你。”解读到他的意思,林幽识时务。 周聚注视着她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试图看透更多。林幽警觉地避开他的视线:“说到做到。” 不知道是谁带动了“认真”,两个人悬浮的关系突然扎根。 这种真实让林幽惶恐。 她扬脸,嘴角挂上一抹轻佻的笑:“敢不敢挑战一百天不对我动心?” 周聚“啧”了一声,表示应战。 他一贯冷静,对她的朝三暮四有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纵容。但这个啧……林幽听着格外心动。 * 年初八,开工大吉。 林沛容猜测,林幽背后的赵家发力了。 短短两个月,她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就接连拓展好几家供应渠道,竞品调研与政策收集也在高层会议上大受赞赏,内部人心越来越稳,业绩已经传到董事群。 担心儿子的职务被取代,她开始变着法子让林幽出错。 做多,就错多。 月中,林幽第十七次出差。 累炸了,毁灭吧! 月经当天,她摆烂,不干了。 “韩鑫的单子是你跟的,试产你不去出了问题你担责?”林沛容的出现,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崩紧了呼吸。 这位林副总虽然正事儿不干,但她皇亲国戚的身份足够拿着鸡毛当令箭。小林经理虽然业绩突出,但毕竟是晚辈。 就是没想到亲姑姑这么不给侄女面子,从车间追到办公室,跟安了监控似地实时追踪,事事批评。已经针对林幽好几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员工们能退避的退避,躲不了的鸵鸟一样埋在卡座。保证自己不出错,免得血溅到身上。 气氛压抑。 林幽懒懒散散趴在办公桌上,咬一颗葡萄,虚弱地补充能量。 没空理会颠婆。 “试产已经安排PMC负责。”她吐掉葡萄皮,恢复了一点元气才开口。 “我说没说过,你接的单子由你全权负责?”林沛容火冒三丈:“你要知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本来就不合规,就要比其他人更努力才能够服众!年轻人要多历练,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呢?!” 所有人都以为林幽会觉得丢脸爆发,毕竟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下基层只是为了挣表现,无论干得怎么样,最终结果都一样。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一小小的业务经理,又怎么能理解林副总您呢。”谁知她卑微到连表情都是恭维。 把形式的胜利送给别人,实质收益留给自己。 “知道就好!”林沛容颠得像短剧里极其刻板脸谱的恶毒女配。 想到隔壁那个跑前妻公司抢公章的总裁,大家又释然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要不然……”林幽一脸天真,笑容里却暗藏挑衅:“您把位置让给我坐?” “你——”林沛容被她的回旋镖杀了个措手不及。 “退位让贤给年轻人机会,多历练一下嘛。林、副、总。我连办公室门牌都不用换。”林幽拿一颗葡萄,恭敬地“献”给她。 被林沛容一把拍掉,全然忘了要顾及形象:“我找你爸去!” “咦惹。” 到点。 下班。 躺到周聚家电竞房沙发上。 舅舅赵鸿儒打电话告知,已经帮她解决供货商。 林幽松了一口气。 立此大功,不用担心林沛容告状了。 姑姑叔叔都跟她厮杀争夺。只有舅舅,会帮她打江山。 “还是舅舅好。” 林幽转头跟周聚的猫聊天。 他的猫盯着她的狗。 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猫伸了个懒腰。 一块儿躺一个窝里去了…… 因为工作原因,周聚的爸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不在家。他出国留学那几年猫猫一直是林幽在喂,跟她的狗狗关系很好。 年后复工忙,周聚每天泡在研发中心,林幽一下班就会过来喂猫。 她举起手机,按照惯例录下猫猫进食后的视频发给他:【滴滴代喂今日作业已完成~】 周聚给她转过来800块。 林幽:【谢谢老板~】 周聚没再回复。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轻缓舒适的语音播报。机器人眨着布灵布灵的椭圆形大眼睛光芒万丈地端着水果滑进来了。 “哈哈!~”它用毫无感情但极其活泼的语气笑了一声,元气满满地提醒:“吃点儿水果吧!~补充维生素ABCDE。” 听着跟自己矫揉做作时一模一样的夹子音,林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初就不该为金钱卖声。 “你过来。” 林幽准备换个语音包。 人脸识别后,设置界面弹出身份验证: 请选择您的性别。 屏幕亮着“男”与“女”两个选项框。 林幽点了“女”。 下一秒,系统自动生成—— “女主人”。 唉??? 林幽立刻退出去重设。 折腾了十来分钟。 ……改不回去了。 她打视频问刘伶:“姐,这款机器人的称呼怎么设置?” 刘伶看了眼机器外形:“你点屏幕右上角,有个设置。” “我试过了。”林幽点进去展示给她看:“改不了。” “你有管理员密码啊?那你是可以恢复出厂设置的。” “……也试过了,无法修改。” “不能吧?除非系统提前被人设定过,对特定人员进行人脸识别后锁定了身份。唉,会不会是你男朋友提前设定好,想送你个惊喜?” “不会。”林幽百分百肯定。周聚对她没这么用心良苦。 刘伶:“那你点开系统信息,型号我看看呢。” 林幽照做。 “这是云聚时空的扫地送餐医用复合款001号测试机器人。”刘伶一边研究:“嗯对,程序是提前设定过的,你进系统的那一秒就被激活了主人码。” “主人码?” “呃,就像你买了台新手机,虽然它已经认主,但还需要开机设置。” 林幽懵住。 “天呐……”刘伶惊呼。 林幽:“咋了?” “它的感知与决策能力已经突破市面所有设备,我们之间这段对话……很有可能已经被它发送到开发者手机上。” “……” 那就只能期待周聚没看手机。 “后台正在推送消息到APP。”刘伶残忍地告知。说完,她后知后觉:“这是周聚家!?” 林幽含糊地“啊”了一声。 “既然周聚已经知道,那我应该会收到一份保密协议,否则即使是由你输入的管理员密码,我也会被视为窃权。”好在刘伶关注点清奇。 “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我就是纳闷儿,这台机器有多项前沿保密技术,周聚竟然就这么放出来,还把系统密钥给了你。林经理,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可能,是因为使用了我的语音包?”林幽猜测。 刘伶:“免费?” 林幽:“商用。”七位数。 “那我觉得是因为信任。我天,这算法太牛了吧!我现在怀疑周老板是上一个科技文明的冻龄人。” 周聚确实精力超常旺盛,晚上只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也依然精力充沛。每天高强度工作他还有劲儿去健身,那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女人迷恋男人无非经济和身体两样,他两样都占。就算失去利用价值,林幽感觉她也很难离得开。 “太强了这开源绝对轰动!”刘伶难得流露出兴奋情绪。 “一般,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机器人开口。 “别学我说话。”林幽捂住它的嘴巴,问:“怎么才能让它关机?” 刘伶:“刚才可以,现在是不可能了。它的感知与决策已经接近人类,听见我们在研究讨论它老板,会假装关机或故意卡死,然后偷偷录制拍摄取证,以保证它老板打官司能赢。” 林幽:“……” 改个称谓,她成商业间谍了。 退出系统面板。 “你为什么叫 鹣鹣?”林幽跟机器人拉家常,试图干扰系统“告状”的网速。 机器人:“《尔雅·释地》中有记载道: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 “哇!你主人好有文化。”林幽虚伪地海豹式鼓掌。 机器人发出清脆活泼的笑声:“我共有两位主人。你是在夸男主人,还是女主人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阴,不愧是周聚调出来的。” “你在做什么?” 周聚的声音响起。 !!! 林幽蹲在机器人旁边脖颈僵硬地转过脸,直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组织完语言。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周聚歪起脑袋,视线在她和机器人之间来回梭巡,微微眯起眼睛:“偷零件?” 林幽:“…………” “堂堂玉林智造董事长千金,竟然也喜欢这种朴实的商战。” “……” 他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机身,漂亮眉梢欠欠地一扬:“还没来得及拆?” “……” 林幽本来想贫几句,又怕被当成呈堂证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您误会啦。”她眉开眼尬笑。想站起来迎接财神爷,奈何脚蹲麻了。 周聚长腿一迈停在她跟前,低眸,居高临下端详她。 他瞳仁颜色很深,眼型狭长特别漂亮,跟他说话的人都会不自觉看他眼睛,但大多会被那股子冷意慑住。林幽以前也怕,后来慢慢发现他眼底的“欠”。 他弯腰,林幽下意识伸手。 周聚抱起了她脚边的猫。 ??? “怎么了?” 男生骨骼修长的五指覆在猫身上,手背青筋微凸,锋利的脉络延伸至手指又纤细流畅起来。很养眼,但也很讨厌! 他撸着猫,视线却牢牢锁住她:“女主人。”他微笑。 “……” 就算背着他相亲也不用这么报复吧!!脚筋麻意直逼天灵盖,林幽忍无可忍:“周聚!” 猫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怒气,腿一蹬从周聚怀里蹦下地,带着狗友迅速窜逃下楼。 空气中留下风卷残云过后的萧寂。 机器人尴尬地眨着眼睛。 “跟猫吃醋?”周聚轻笑,将她打横抱起。 林幽:哼。 “让你的软件工程师非法入侵我的系统,还有理了?” 不理他。 “喇叭突然变哑巴。”周聚轻笑,在她嘴唇上啄一下:“心虚?” 本来心虚,现在不! 周聚把她放到沙发上,意犹未尽地覆上来。林幽撇开脸,拒绝跟他接吻。 “气性这么大,谁惹你了?” 要你管! 周聚拍拍她的臀。 “来了?”他从不在林幽生理期惹她。生气对她身体不好。 “原谅你三分钟。”林幽见好就收:“回来了干嘛还让我帮你喂猫?”她气鼓鼓的。 周聚帮她把裙子拉好:“有钱,任性。” 林幽表情冷漠。 “状态不对劲。”周聚不再逗她:“你姑又找你麻烦了?” “堂哥也不消停。去叔公那儿告了我一状,家族群里都闹翻天了。还专门为我设了场鸿门宴,邀我这周末回老家享用。”林幽紧绷这么些天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趴在他肩膀上,露出小狐狸捕猎受挫的表情,倦倦地嘟哝:“你说要亲戚干什么。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委屈了?”周聚拍拍她的脸蛋。 “有一点儿。” 周聚收敛表情,低头亲吻她额头:“对有些人而言,你就是他的人生意义。” “你是在甜言蜜语哄我开心吗?”林幽抬起头,内心不快一扫而空。 “哄得不好么?” “还行。” “你这样算不算是挑战失败?” “那我认输。” “承认对我动心了?” “你高兴就行。” 周聚征求她意见:“用不用我帮你解决?” “都是些家里的事,你不方便插手。” 林幽圈住他的腰:“唉?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穿正装。” 周聚一本正经“嗯”了声:“方便用皮带。” “啊?” 他表情骄矜,眼神却释放出放浪形骸的信息。 ……靠。 林幽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 26.第 26 章 周末的宗族会议。 一张祖传长木桌,两排掉漆的搪瓷茶缸。论资排辈,座位泾渭分明。 林幽是林玉谦的独生女,他这房唯一的继承人,能上桌。有兄或弟的女孩就只能站着。不上桌,但必须参加。 林家九房是计划生育的漏网之鱼,晚辈站满了院子。 落座之前,林幽挨个儿打招呼:“三伯公五伯公。二叔公五叔公七叔公。大哥三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十哥十五哥。二姐四姐六姐七姐各位妹妹们下午好。” 长辈们端着架子。 平辈们互打招呼。 “林幽好像比我家娟娟大两岁吧?娟娟都当妈了。”二堂姐拎着茶壶,一边帮族老们倒茶,很自然地拉起家常。 “恭喜啊,四十岁就当外婆。” “娟娟头胎就生了儿子呢!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啊。”二堂姐炫耀。 林幽微笑:“生女儿我也会来。”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诅咒她呢。”二堂姐用开玩笑的语气讽刺道:“很多女的私生活乱,又谈弟弟又谈外国人,等想生了怀都怀不上。” “你是在说我吗?”林幽挑明,笑容依旧:“放心,我要是生不出儿子,宗亲里有的是。” “是啊是啊,林幽干脆别生了,把我儿子给你养,哈哈。” “我看你不是想把儿子给林幽,是想继承她的百亿家产吧?” 林幽也跟着笑:“谁说要儿子了?我要女儿。” “就是!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林幽啊,我家三个女儿,你随便挑。” 三十几年前的善晁的确重男轻女,女人们会攀比谁生儿子多,也会因为生不出儿子而感到自卑,默许丈夫找别人生。林幽的阿婆也是有她爸后才停止生育。但现在已经有很多独生女家庭,只有一小部分上了岁数的长辈还困在传统思想出不来。林幽没想到堂姐一个八零后居然也这样。也有可能是因为得罪了她弟。 懒得理。 接下来无论对方使什么大招,林幽的状态都是无法被选中。 几个堂姐妹从林幽坐下起就一直在看她。大家都很羡慕。她像女性在社会与家庭高压之下的幸存者,那种松弛与随性突然点醒了她们。 女孩子未必就要剥削苛待自己去赢得毫无意义的歌颂,所谓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过是利他陷阱。就算一事无成也拥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想做女王就做女王想躺平就躺平谁也管不着! 她们凭什么不能上桌? “我站累了,让我坐会儿。”四堂姐对弟弟说。 小男孩儿不想让:“老妈说没这个规——” “你起来,让你姐坐。”林幽冷冷地发话,压迫感十足:“我说的。” 她素来离经叛道,宗族的男孩子都惧怕这女魔头。 小男孩从凳子上滑下地,准备找父母撒泼,被林幽一个眼神把眼泪吓了回去。 其母敢怒不敢言。 众人屏住呼吸。 眼看着“规矩”再一次被她打破。 四堂姐坐下,一瞬间突然很想哭。 “吃橘子吗幽幽?我帮你剥。” “好呀。” 无视周围不满的目光。准确的说,是藐视。林幽吃着橘子,淡定地玩起手机。 闺蜜群99+未读消息。 江月皎艾特了林幽:【要不算了吧幽幽,抄就让他抄了,反正也没抄到我的精髓。你在宗族本来就被边缘,进董事会还得你叔伯同意,就别跟他们明着斗了,走个过场就回来吧】 周俏俏:【是啊幽幽姐,他们人那么多,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我们又帮不上你忙……不如走法律途径,让我哥帮江姐姐找律师,跟他合作的律所很厉害】 苗渺:【你们要相信林幽!虽然周聚在的时候她像林黛玉,可周聚不在她就一李逵啊!在家小娇妻在外轰炸机,在网上跟人吵架无败绩!】 林幽:“……” 周俏俏:【也对,有理走遍天下。抄袭江姐姐的文章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幽幽姐只是让林叔叔撤资,又没怎么着,他还恶人先告状……】 堂哥林令闻的AI影视动漫网站虽然还在试运营,但已经侵权上千位作者。江月皎是头部,被薅得最凶。他就是吃定江月皎是林幽的朋友不好意思起诉,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敢占她姐妹的便宜,林幽不会放过他。 消息还没看完,罪魁祸首出现。 “哟,林大小姐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前几年祭祖可没见着您呐。怎么,今年诸事不顺,想着回来拜太公了?” 林令闻吊儿郎当地坐到林幽对面。 这人比林幽大两岁,留级复读找他爸托关系分到跟林幽同校,没少帮着庄蝶梦给她使绊子。 林幽是女孩子,宗族默认她没有继承权。林令闻就不一样了,他上边六个姐姐,父母老来得子,是大房唯一的男丁,也最受族老们拥戴。 然而并没有卵用,林幽才是集团合法继承人。 因此,林令闻看林幽是相当的不顺眼。 他使美男计,设计杀猪盘把林幽嫁出去。投其所好,培训了十几个纯情小处男。小三靠美人计上位已经搞垮无数企业,还能搞不定她个小丫头片子? 没想到,他失败了。 林幽最多跟他们玩几天,别说嫁,就是花钱都不肯,一毛不拔抠得令人发指。 都怪那个周聚!那家伙长得实在是好看,他一男的都觉得帅,把林幽的胃口养大了。 一计不成他再施一计,花大价钱买通了林幽当时的男朋友。结果那是个没脑子的花瓶恋爱脑,居然为了不伤害林幽,卷款逃跑了! 砸进去那么多钱打水漂,他至今回想起心都还撕裂一般。 林幽:“太公是死了,不是封神了。” “……” “瞧这俩孩子,打小就感情好,爱互开玩笑。” “林幽,你觉得你十一哥这形象去演男主角怎么样?”大娘站在林令闻边上,优越感爆棚。她儿子的帅气似乎有种仅对她可见的能力。 林幽将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向堂哥,随意扫一眼,回答:“搞笑。” “你也觉得他很幽默是吧?哈哈哈哈。”大娘满意极了。 “……” “不是你啥意思啊?”其他人没听懂,只有林令闻独自破防:“我一男神咋就成笑话了?有审美吗你!” “十一哥的审美确实不错,花钱帮我培训的小哥哥都很帅。” “……便宜你了。”林令闻心在滴血。 “大董事长,您可算到了。”人群围上去寒暄。 林玉谦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他迟到半个钟,但没人敢说什么。毕竟整个家族几百号人都指着他养活。 “玉谦来了。”三伯公放下茶杯:“那就开始吧!” 林幽收起手机。 “今天召集你们回来,除了祭祖聚会,还有大哥家长孙,令闻公司被撤资的事。” 林令闻得意地看向林幽。 对上林玉谦警告的目光,又灰溜溜转过去。 “三伯,这件事不能怪幽幽,是因为——” “老四家小女娃,你自己说。”三伯公打断他,语气带点压迫质疑:“为什么让你父亲撤资。” 老头今年九十五岁高龄,虽然德不高但望重。 当着满院子宗亲的面这么吓唬,寻常小姑娘早委屈哭了。 “噗——” 只有林幽这魔丸,居然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的是您家的钱呢。” 她笑得一脸无害,拔高声量乖声提醒:“三伯公,您记错啦!”抱住林玉谦的手臂,脑袋俏皮地往父亲肩膀上一歪:“这是您堂弟的儿子,三房哒!是我爹,不是十一哥的爹。” 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爹财产都得让你接? 想用道德绑架让她的资产缩水,门儿都没有! 林幽很会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儿。 这张脸天真无邪,她一笑,任谁见了心都会融化。 用最乖巧的声音说最权威的话。 这话不仅没驳老头面子,也顺带提醒其他人谁才是玉林智造的合法继承人。 厉害。 这女人实在厉害。 三伯公被怼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装糊涂:“啊……令闻,不是玉谦的儿子?” 其他人打配合替他挽回面子:“您记错啦,玉谦家就一姑娘。” “咳咳。”老头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咱们是一个大家族,有能力的帮衬有困难的,是一种传统。”他笑眯了眼看向林幽:“丫头,你跟大伙儿说说,为什么要让你父亲撤资呀?” “投资风险太大。”林幽给他面子。 林令闻沉不住气:“什么风险!明明是她……” “闭嘴!”父亲喝制住他,赔笑道:“林幽,你接着说。” 林幽:“我说完了。” “……” 气氛尴尬极了。 “我来说吧。”林玉谦不想让女儿被误解,表情严肃道:“风险的说法,只是给他留面子,真正的原因是违法。” “……什么?” 众人唏嘘不已。 “不是,我借鉴洗稿一下,怎么就违法了?”林令闻不服道:“那么多借鉴的影视剧短视频不也一样能播能火还能得奖吗?天下手艺一大抄,我用Ai制作缩减成本怎么就违法了?!” 林玉谦:“你用原创的幌子欺瞒我给你投资,违背我的投资法则,就是违法!” “……行呗,您有钱,您说啥就是啥。”林令闻口服心不服。 “玉谦,这事儿我了解过,令闻做的确实是合理借鉴。况且大家现在都在做。商机转瞬即逝。这是块大蛋糕,咱不吃别人也会吃。何必为了小部分麦麸放弃一整杯羹,你说是不是?” 林幽看向父亲。 “我不赞同!”林玉谦难得地硬气了一回。至于为什么不赞同,他还没想好。 他眼珠子一转,向女儿求救。 林幽开口:“可以,但你们必须通过购买版权或原创剧本来制作。” “剧情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都是老套路,谁知道谁抄谁呢。花大价钱买?不至于。” “逼死原创对您是有什么好处吗?”林幽气笑:“我们做的是企业,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实业,不是赚快钱的资本不需要虚假繁荣,只有稳扎稳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望您知。” “说得好!” 林玉谦给女儿鼓掌。 “为什么?人模仿得,Ai程序就模仿不得?”五伯提出质疑。 “因为创作是一个充满情感与温度的过程,不是冷冰冰的碎尸合成。”林幽说:“有些作品需要作者倾注一生才能诞生,如果把这些心血喂给Ai侵权,就只能是不断重复而不是再生传承。” “有潜力的年轻人看不到希望被迫牺牲天赋转业,五年十年百年以后创新作品骤减,最终的结局就是文化断层。当民众止步不前Ai却被邪恶的人掌控,那才是真正的文化入侵。” “我们做企业的,更要起到保护知识产权的带头作用。科技的发展是为人类提供便捷,我们要做的是合理利用它驾驭它,而不是被它取代。开拓创新的前提是以人为本,电脑永远不可以凌驾人脑之上。” “综上所述,抄袭洗稿不可取。” “我讲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你这……我听不懂。”三伯公眨巴着老眼。 林幽:“……” 白燃了。 老太爷们都没什么文化,林幽的爷爷 是他们兄弟中唯一读过书的,也是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自请援疆把青春都奉献给了黄土地,族人心疼老林从小没见着父亲几面,自发筹钱借给他办厂。这份恩情永远烙在老林心里,他主动拿出31%的股分给长辈们,剩下的20%给了投钱最多的三伯公和九叔公,使得族老们拥有高出他1%的实股监督他进步。这也成为了林幽进董事会的阻碍。 三伯公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众族人,妥协道:“听玉谦的吧!” 家族要不是出了林玉谦这么号人物,说难听点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封建小部落。林幽是他的独生女而且还有赵氏集团撑腰,在临城大佬圈吃得很开,明面儿上林家人根本不敢得罪她。 见她冷着脸,没人再替林令闻说话。 “网站先关停吧。”林玉谦说:“被抄袭侵权的漫画配音作者,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损失我来承担。” 散会。 林玉谦小声问林幽:“你十一堂哥他们那个网站,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幽:“不知道您也敢投钱?” 林玉谦:“我寻思也没多少,再说小时候他爷对我挺好的。” 林幽:“他们跑出来的那些漫画,很多是外籍作者贬低我们中华民族的,甚至还有篡改历史,让他们国家一个小兵把秦始皇踩在脚下的无脑黑。” “竟敢踩我祖龙?!”林玉谦怒道:“哼,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您干嘛去?”林幽愣怔地停在原地。 林玉谦:“上网信办举报去!” “玉谦儿啊,你冷静一点……”叔公在他身后喊:“那是你堂侄儿的网站,都是一家人——” “没有国哪儿来的家!” …… 林令闻走出来,望一眼林玉谦消失的方向:“你的冷血无情和他一脉相承。” 林幽:“看的真准。” “别高兴太早了。告诉你吧,公司法人不是我,处罚也处罚不到我头上。”林令闻炫耀道:“敢出来玩,各种风险规避我都研究透透的。高智商,懂?” 林幽:“你要是当初去搞科研,可控核聚变早就造福人类了。” 林令闻抬手抹一把油头:“过奖。” 林幽:“可惜,你这猪脑子大学都考不上。” “林幽你他妈——” “别妈来妈去,有种骂爷。” “你大爷!”骂完想起来骂的是他爷,林令闻气得面目狰狞。 “你看她欺负人那样儿,太嚣张了!”大娘心疼儿子,躲在院子里一边扫地一边蛐蛐。 “忍忍吧,谁叫她有个有钱妈呢。” “都怪她那个妈!分居这么多年了,死活不离婚。换个继母进门,早给她生出弟弟来了,还轮得到她在这儿逞独生女威风?” “这么一说,赵如玫会不会是故意拖着不离婚,想等她女儿站稳脚跟?” 回想前一阵集团的人事变动,林幽她大姑明显已经是半退休被架空状态,二姑父也明升暗降被调去了分厂区。反观林幽,虽然是从底层做起,但她接触的都是核心项目。 “还真是。”大娘细思极恐:“那我们是不是该巴结她?以后别惹她了。” “怕什么?”二堂姐不屑道:“她再厉害,还不是一样要嫁人。就她那不检点的私生活,不知道打了多少胎,还能生出孩子就怪了,哪个豪门会要她?” 怎么就不能团结一点呢。 林幽叹气。 “我们大小姐还没走呢?怎么唉声叹气的,出尽了风头,还不满意?” 林幽木着脸“嗯”了声:“没把你们家耀祖送进去,不是很开心。” 二堂姐气笑:“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查你爸吧,说不定早在外面给你生了个弟弟。集团长子,唯一的继承人,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林幽:“我会向老林转达你的提议。”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二堂姐瞬间怂了。 没能对林幽造成打击,她又阴阳怪气:“不是说你在相亲吗,那么多富二代,怎么都没一个来接你?” 林幽:“生不出儿子,没人要。” “……那么小声都听见了啊。”二堂姐心虚了一下,色厉内荏道:“开个玩笑,你不会还要记仇吧?” 她还想说什么,一辆京A连号的顶配豪车缓缓停在林幽跟前。 后座车窗落下,车里的男人转过脸。 她先是惊讶对方的神颜,愣好几秒,认出他,结结巴巴地确认:“你是……周聚?” 在网上刷到过很多次的科技大佬,年纪轻轻个人资产百亿,因为是清北学霸长得比男明星还帅一夜爆红。不敢相信,真人就在她面前…… “聚总我是您的粉丝!”她兴奋地凑上去:“从您去大会堂上热搜那次就关注你了,您视频账号每条更新我都点赞了!” “抱歉。”周聚礼貌地打断她,示意不要挡住车门:“我没注册过视频账号。” “啊居然是假冒的。”二堂姐让开,狗皮药膏一样跟着他:“聚总您怎么会来这里,是在录节目吗?” 周聚忍着不耐答:“接人。” “……接人?” “林幽。” 周聚低声唤:“回家了。” “来啦?”林幽展颜,露出明媚可爱的笑,上前挽起他的手:“怎么才来呀,人家脚都站疼了。”这一声娇嗔听得人骨头都酥掉。 看她装腔作势,周聚迁就她的身高微微弯腰,在她耳畔低语:“我也要演?” 林幽乖巧地跟他贴贴:“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腰间一紧,周聚抬起她的下巴,毫无预兆地覆下来—— “……唔?!”林幽慌乱地攥住他的衬衫。 你干嘛! “不是要演?”周聚抵着她的嘴唇,声音克制:“你放开点。” 27.第 27 章 周聚是个不喜欢把私生活摆到台面上来秀的人。为她牺牲至此八成是真情流露!林幽后知后觉地暗爽。但其实脸已经红成寿桃包。 可能是从小生活过的环境又当着族人的面,她莫名有点儿害臊。 “你是在害羞么?”周聚眯起眼打量她。 林幽嘴硬:“没有。当着林家列祖列宗的面对我耍流氓,你得对我负责。” 周聚:“暗示我上位?” 林幽扬眉:“不想?” 周聚知道她什么德性:“钓我好玩?” “是哒。”林幽坏笑着退开。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二堂姐说了句废话,声音干巴得像被扼住了喉咙。 林幽环住周聚的脖子,扭头,魅魔一样看向她:“你说呢?” 都亲成那样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难怪她看不上那些富二代,跟周聚的家世比起来那些个豪门总裁都只能算暴发户。 不该得罪林幽的。 豪车驶离好几分钟后。 “我这张臭嘴呀!”二堂姐给了自己一耳刮子。 * “好惨。”林幽说:“我有家世背景也有职称,业绩除了你给的其他品牌也拉回来不少,哪怕跳槽也能混得上销冠,却必须依靠你才能有效打她们的脸。”自己是豪门不够,还得嫁入豪门才算人生“圆满”。好离谱,真无语。 “清醒的人会更辛苦。”周聚安慰地拍拍她的发。 到周家。 旧制度彻底瓦解,民主自由令人神清气爽。 吃过晚饭,周贺深陪太太在露台花园散步,林幽继续品尝朱阿姨专门为她炖的美容养颜鸡汤。 “龚部长的千金明天来临城实习,我已经答应让周聚帮忙接待。”周贺深看一眼客厅方向。 朱琳娟:“这种事,你怎么也不跟周聚商量一下?他那么忙,万一没空,岂不是拂了龚小姐面子。再说他或许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何必白白浪费对方的时间。” 周贺深嗤笑一声:“整天对着林幽他都没想法,还能看上其他姑娘?” 丈夫说得也对。就儿子那冷淡性子,再不干预,回头给带回来个男朋友就麻烦了。 “那,我晚点跟他说说。” * 客厅里。 吃饱喝足,林幽坐下来给自己削了个苹果。 她只爱吃切好的苹果,讨厌一整个啃牙齿被卡在果肉里的感觉。但她很爱削苹果。 啃一口,果然还是切好的好吃。 把剩下的果肉给周聚,她起身:“老王问我要资料,借你电脑传文件。” 周聚闲哉哉靠着沙发:“不要妄图盗取商业机密,我的所有文件都有加密。” “你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密码,我还能破译不了?”她转身钻进电梯。 周聚轻笑一声,拿起苹果,沿着果肉上的齿痕咬下一口。 * 发完文件,林幽没有马上走。周聚书房里的果木香很好闻,旁边那面落地窗外,绿植果花郁葱娇艳。跟他人一样,花期正盛。 等待老王回复的过程有点无聊,她点开消息爆满的“鬼话群”吃瓜。 是群里一个女生在求助,说她父亲准备把小三和私生子领回家。 有钱人玩得花,这种事在圈子里比比皆是,原配一般是能忍则忍,不能忍的闹大离婚。男的心眼多,大部分是原配吃哑巴亏,很多家庭主妇被做局净身出户,前夫再高高在上施舍一笔钱。孩子都捧着有钱爸,很少为妈妈抱不平,更别提豁出脸面捅出来。 她很勇敢,大家也都乐意帮忙。 有人让她找林幽。因为这女生家里做医疗设备代工,一直在争取云聚时空的订单,而群里只有林幽能搭上周聚这条线。 林幽通过了女生的好友请求。 “林幽你方便电话吗?”女生发来的语音条带着哭腔:“能不能帮帮我……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孩子,是个儿子……” 林幽给她打过去。 女生秒接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语气唯唯诺诺:“打扰你了林幽,谢谢你肯理我。” 林幽问:“你知道小三是谁吗?” “是我小姨,亲小姨!”女生声音颤抖:“太恶心了!” 林幽也觉得恶心。 “私生子只比我小十个月,是在我妈妈孕期出的轨!她打着照顾我的旗号住进我家,爬上我爸的床……亏我这些年那么敬重她!” 她压抑哭腔,尽量把事情描述清楚:“那个私生子一直被养在加拿大,现在已经被接回来了。他们要逼走我妈,让私生子接管家里的生意。林幽你能不能帮我请聚总出面,暗中施压让他不敢赶我妈走。他绞尽脑汁想做云聚时空的单子给品牌镀金,为了生意,他肯定不敢闹出丑闻。” “但这治标不治本。”林幽说:“最重要的是你妈妈能接受?” “就是我妈不想离……” “出来聊。” “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四十分钟后,陈灿灿素面朝天出现在林幽面前。 虽然在一个群里,但林幽跟她关系其实一般。本来没必要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帮忙完全是正义使然。这种事,能路见不平一个就刀一个。 陈灿灿说:“我爸是善晁人,必须要生了儿子才摆酒席入族谱,所以我妈妈跟他只领了证没摆酒席,妈妈的身份他们那边的宗亲不认。他们做了财产转移,我爸的工资只有八块,股份和厂子盈利的钱都在爷爷跟叔叔手里,离婚我妈妈一分钱都拿不到……” “当了几十年家庭主妇,净身出户她怎么活啊……林幽你帮帮我吧。” 好狠的男人。 “我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为我和姐姐争取到时间,帮妈妈争取一点是一点。” 林幽答应了。 “他明天上午十点去接私生子……” “必须在这之前阻止他。”请神容易送神难,人接回家,男人破罐子破摔,就很难有回旋余地。 * 第二天。 林幽准时停在隔壁前院门前,输密码,推门,正好看到周聚。 “哇哦~好巧。”她在阳台上偷偷望过风,知道他刚好下楼。 见他拿着车钥匙:“要出去?” “帮我爸接个人。”周聚疑惑地看向她,现在是她上班时间。 “男人女人?”林幽笑问。 周聚如实回答:“女。” 林幽“啧”了声:“相亲?” 周聚盯着她:“爸妈有这意思。” “那你还去?”林幽试探:“感兴趣?” 周聚:“没兴趣。”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风衣,发丝蓬软,看得出没精心打扮但架不住底子好,宽肩大长腿支撑起气场,与生俱来的矜贵不需要修饰。 别说相亲对象就是她都止不住心动。 “既然只是出于礼貌,不如让助理去接,正好打消对方的念想,免得在芳心纵火。”林幽建议。 周聚:“你吃醋?” 林幽:“我有 事。帮个忙?” 周聚淡淡“哦”了声,将标准答案释放给她:“那没空。” “我吃醋。”林幽投其所好:“不陪我,我就闹。” * “周聚呢?” 周贺深有些生气:“他没去接人,也没在家?” 朱琳娟:“出去了。说是去了陈家。” “做医疗器材代工那个陈家?”周贺深皱眉:“他怎么开始结交那种人。” 陈家家风不正,从老爷子到集团总裁,三代都有私生子。 “听说是为陈家小女儿的事。” “这就是他死活不肯继承家族企业,非要出国留学自己创业的原因?” “应该不是?他跟那边很少来往。” “最好不是。真要跟那样的家庭结亲,还不如让他继续单着。” “……” 也不怪丈夫话说得重,朱琳娟也知道陈家的丑事。00年乡镇国营厂改制,陈家老爷子苟同会计把企业做空低价收购,接着就跟这个会计利益捆绑婚外情生子。当年还是手工账,财务室“意外”起火全烧没了。证据虽然无从查起,但公道自在人心。 财富不是靠能力智慧积累得来,这样的家庭基因不行。 “他是跟幽幽一块儿去的,应该不是咱们想的那样。”朱琳娟安慰丈夫也安慰自己。 周贺深眉目这才舒展:“林幽性格随她母家,做事一向有分寸。” “其实林家三代人都很有才华,就是被宗族拖累了。思想太封建,非要生出儿子才罢休。”朱琳娟摇头笑笑。 “林幽的外公赵先生同父亲是至交好友,父亲一直记挂着赵先生的知遇之恩,对林幽也格外上心。”周贺深遗憾道:“可惜生长在那样的家庭。” “幽幽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染上林家姑姐那些陋习。再说她跟周聚情同手足,没有男女之情。就是你想她嫁过来,她也未必肯啊。” “我不是挑林幽的家境。你忘了?父亲早年应下龚老先生,为他孙女和周聚定的婚约。但周聚这么一分家出去,算是彻底隔离了家族资金。联姻,起到的作用不大了。” “真好。”朱琳娟替儿子松口气:“这样他就能自己做主,娶喜欢的人。” * 陈家老房子。 对陈灿灿姐妹而言天塌了的事,被周聚三言两语摆平。 他一句只跟原配家庭合作,陈家老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老头看起来踏实本分,又很宠女儿,比老林还像个好父亲。谁能想到他会跟小姨子偷鸡摸狗,在老婆孕期弄出个私生子呢? 男人才是天生的演员。 就比如老林,他为什么对赵女士百依百顺,他是真的不想生儿子吗?不就是因为赵氏集团能给他带来少走二十年弯路的巨大利益。 一个民办小代工厂凭什么熬过金融危机不都是有舅舅家的庞大资金扶持吗?行业里单单是中小企业联姻股价都会上涨更何况赵氏集团这么扎实的根基。 他违背传宗接代的祖训,或许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财…… 一顿逻辑推理头脑风暴后,林幽开始自查。 她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基金单据理财合同以及银行回执查了个遍。 还真让她查到一笔代持信托。 “帮我查下这个人。”林幽把合同拍照发给亲信财务。 很快得到回复。 是个四十多岁的单亲妈妈。 大额信托、单亲妈妈、儿子…… 林幽脑中警铃大作。 28.第 28 章 她拨通林玉谦的电话,语气如常:“老林,你有考虑做信托吗?” 林玉谦尬笑一声:“爸爸哪儿懂那些。咋啦,你感兴趣?” 林幽盯着合同上的代持人:“您不懂,怎么签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林玉谦打了个哈哈:“你签呗。或者让你妈妈签。” “行。我找赵女士商量一下。” 这事儿不宜打草惊蛇。 林幽根据受益人信息找到女人的住址。 竟然是林玉谦十年前购置的那套别墅。 身体应激,每一个细胞都在申请出战,这一刻林幽感觉自己脚踩音效,气场霸气,至少能手撕十个小三! 她气势汹汹找上门:“你就是汪远秀?” “你是……林幽?” 林幽:? “我知道你。”女人莞尔:“请进。” 对方语气大大方方,反而显得林幽有些失礼。但她并不这么觉得,嗤笑一声:“你请我?这我家的房子,你有租房合同吗就请我。” “你家的,未必就是你的。” 汪远秀举止得体,声音夹出一股子假温柔:“玉谦哥哥当年少年穷的时候,赵先生赵太太逼着他签下不合理的婚前协议,这才同意你母亲跟他领证。他如今辉煌腾达资产上千亿了,房子想给谁就给谁。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这套别墅在谁名下?老林给你看过房产证?”林幽拿话唬她。 汪远秀被噎了一下。 林幽:“不查清楚产权结构就敢登堂入室,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概是踩到了三寸,汪远秀忍不住端起架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姑妈,赵家大小姐的女儿,对待长辈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对待为老不尊的长辈,我妈一般都是……”林幽松了松手指骨,眼神杀气腾腾做着战前酝酿:“先、打、招、呼。” “你要干什么?!”汪远秀突然有点惧她。 眼前的女孩二十出头,皮肤雪白雪白嫩得很,但那一身老江湖桀骜气一看就身经百战,不是好惹的主。 眼瞅她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步逼近,汪远秀下意识往后退避,却被她一把抓了回去:“我也是绿茶,比你更懂拿捏男人。” 她魔鬼一样,在她耳边笑得阴恻恻,语调却柔情似水:“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有我在,你别想在老林身上收刮到一分钱。” 汪远秀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故作镇定,表面不以为意:“不要这样如临大敌。小姑娘,你放心,我对你爸没想法。” “是吗?那你搬出去,证明一下自己。”林幽冷漠微笑着抬手“邀请”。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太看不起人了!”汪远秀绷不住了:“我坦坦荡荡一辈子,还从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林幽:“不要岔开话题,表姑妈。” “反正我问心无愧,是不会走的!”汪远秀开始撒泼:“除非你爸亲口跟我说。” 林幽:“说到做到。” * 正如林幽所料,汪远秀转头就找林玉谦告状。鳄鱼的眼泪总能骗到愚蠢人类,老头不负所望地打电话过来发脾气:“是不是爸爸平时太惯着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姑妈?” 林幽按下手机免提:“我在跟王总谈生意。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你爸?”王兴茏不明所以,热情洋溢:“老林,一块儿过来整两杯啊!” 林玉谦一口气堵嗓子眼儿出不来。 王兴茏:“没声儿?歪,歪?” “信号不好,估计没听见。”林幽把手机放到一边:“刚说到家风,您接着说。” 王兴茏:“对,我最讨厌搞小三小四那一套!” 林幽:“可不嘛,那些不三不四的总都有三有四,整天搞七搞八。” “常言道亏妻者百财不入,我怕被波及到,断然不会跟那样的人合作。”王兴茏说完,指指林幽亮着的手机屏幕提醒:“你爸,好像有信号了。” 林幽笑了笑,起身出去接听。 “王总现在是我们的主要供货商,要是让他知道谁家风不正,必定会终止合作。” 林玉谦:“你在威胁爸爸?” “只是跟您分享一下。”林幽甜声。 不能把老头往外推,便宜了那个老绿茶!狗男女双打她未必吃得消,一个一个解决简单些。 她效仿庄蝶梦说话:“话是王总说的,他在跟我聊陈家的八卦,您怎么还对号入座了。啊,不会是因为表姑吧?我跟她一开始是有些误会,以为是小三来着,后来得知她是您的表妹就没闹了呀。难道是……表姑跟您说了我什么?” “没,没有。跟她没关系。”林玉谦打掩护:“爸爸这几天太累了,情绪不太好,刚才说话语气重了些,别生气。” 没想到这招对男人老少通杀:“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她吹了枕边风,才让我们父女关系这么如履薄冰呢。”林幽再接再厉:“冯先生那边我推掉吧,明天就打辞职报告交上去,省得您偏听偏信外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疑神疑鬼!” 林玉谦:“你还约了冯先生?” “早就约好了,他带人去总部参观,之后签合同。不过我改主意了。” “别啊爸爸错了,你好好跟冯先生谈,他是我们海外的最大客户,一定要维系好关系。” “没必要。我这么辛辛苦苦给您打工,为的是什么呀?我有舅舅有哥哥,还差这点提成吗?您根本就不信我。”林幽哭哭啼啼说完,翻了个白眼。 “爸爸怎么会不信你呢?咋还哭了?哎哟我的好闺女不委屈不委屈,都是爸爸不好。想要什么补偿?你说,爸爸什么都给你买!” “真的吗?”林幽吸吸鼻子,难受极了:“我朋友近期策展需要一套靠近东站的房子,我答应让她搬去咱们家城东那套别墅,结果……” “这样啊……”林玉谦为难道:“你表姑住着。等等,这意思,你不是专门过去找她,是凑巧?” “不然呢?我还能查您不成。”林幽抬手擦了擦脸颊上不存在的眼泪,连呼吸都呼出逆流成河的委屈。 “是爸爸不好,不该听信别人的话,错怪你了。”林玉谦开始检讨:“怪我考虑不周,没提前告诉你和妈妈。表姑妈是上个月刚搬进去的,她家里装修,最多待几个月。我跟她商量一下,让她提前一个月搬,你看行吗?” 听到这里林幽才意识到自己的戏码早被拆穿,老林在跟她互演。这股子伪善,是她不熟悉的父亲。是冷血无情的商人。他只是不想撕破脸,顺着她在演。 为了一个外人,她亲爱的父亲对她蒙了面。 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事,让姑妈住,她想住多久住多久,你们开心就好。”她语气冷下去。 林玉谦也意识到她动了真格:“幽幽,这样让爸爸很难做……” “不强求。我跟苗渺说一声,让她重新找房子。” “是苗渺要住?”林玉谦紧张道:“她跟陈锦禾有商务合作,会不会把表姑妈这事儿告诉他?” “她不会。”林幽威胁道:“我会。不止是妈妈的爱慕者,还有王总及其他所有客户。” “我打电话给表姑妈,让她马上搬走。” “随你。” 林幽转身,一秒切换状态:“老王,说好了啊,这批货归我,我哥那个项目归你。刚才谢啦……” * 苗渺被强塞进了别墅。 姐妹团齐聚助阵。苗渺那嘴多厉害啊,她从小致力于当个泼妇,骂遍天下无敌嘴。汪远秀一开始还能顶得住,到后面疯狂破防,无差别攻击林家所有人,连林玉谦也被臭骂一顿。 被扫地出门丢了面子,知道林幽不好对付林玉谦靠不住,骂骂咧咧露出真面目。 解决完外面的女人,林幽开始跟林玉谦秋后算账。 被汪远秀当着那么多晚辈的面指鼻子骂,林玉谦差点被气死:“没想到她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势利眼,不讲理,简直 就是个泼妇!” 汪远秀是林玉谦的远房表妹,两人之前有过一段,因为是亲戚不能结婚,互相都很克制。后来林玉谦去了外地上大学,汪远秀职高毕业外出打工,感情慢慢的就淡了。 “三年前他丈夫出事,我把她接过来照顾她们娘儿俩,帮她……做了信托,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说到这里,林玉谦有些心虚。 “但是,钱大部分是她丈夫留下的,我就只帮她出了一小部分。” 林幽:“拿回来。” “拿,肯定拿。你听听她是怎么骂的我,简直不可理喻!”林玉谦瞅一眼林幽手里的“证据”,可怜兮兮地求情:“都是爸爸年少无知时犯的错误,别让你妈妈知道,免得她多想。” “哦。” 林幽转头就把这事儿跟赵如玫说了。 赵如玫并不意外。 婚姻能维系下去,全靠女人退让隐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为了帮女儿拿到家产。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她的女儿必须应有尽有。 在林幽得到想要的之前,她是不会离婚给她拖后腿的。 只要林玉谦把家产给幽幽,让她伺候三姐坐月子都行。 林幽说汪远秀蠢,轻易就被激怒,口不择言跟老林撕破脸。赵如玫却说:“她那是不清楚你的能力,已经可以威胁到你爸的生意。以为你撒个娇三言两语就说动你爸,不护着她,是恨他的绝情。醒悟过来这男人靠不住,不想再装了。” “……您就不难过吗?”林幽发现妈妈出奇的冷静。 “难过什么?抓到了把柄,就掌握了主动权,这是好事。”她把丈夫的不忠当成一桩买卖看待。 热情的消退,矛盾的积累。中年夫妻的关系,就是利益最大化。 “你爸跟我提了,让你去溟湾分厂区,你想不想去?” 林玉谦为了挣表现,主动安排林幽去分厂刷经验。 “去,当然要去。” 溟湾分厂区因为拆迁面临闭厂,但后面又因为开发商种种原因搁置,新厂房还在选址,厂里上千名工人要养,算是卡在了尴尬境地。收到风声,开发项目一年后将会重启,股东们想占着那块地,又不想担风险继续亏钱。让它盈利,就是晋升的好机会。 对别人而言难,林幽不一样,她手握两个待签约大单,想不盈利都难。这波纯粹是送经验。 出发之前,周聚告诉她,要想轻松管理好厂子,就要组建自己的嫡系班子。 林幽听劝,带上了刘伶。 “你会来看我吗?”林幽恋恋不舍,蹲在机场的厕所里跟周聚撒娇。 周聚:“不会。” “……无情!”林幽娇嗔:“你就不怕我让人给欺负了?” 这次陈家的事让林幽意识到,原配妻子没有实权,就得在小三面前装孙子,成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周聚看穿她的小心思。 林幽放弃在他面前装:“养嫡系班子需要时间也需要后台,你懂的。溟湾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缺一个贵人相助。”她明示他动用私人关系。 “没有人愿意向下社交,贵人是在你贵的时候出现。”周聚残忍地说出真相。 “谢谢。你的忠告让我至少少走十年弯路。”这个理林幽当然知道,其他所有人对她的好都只是锦上添花,只有凭自己挣来的才是她实打实的底气。但既然有皇位,那为什么要重头揭竿起义?傻吗她! “谦虚了。”周聚说:“就算是弯路你也会躺着过。” “你在抨击我?”林幽表示不服。 周聚:“我的意思是相信你。” “信我什么?” “懒人有懒福。” 这话倒是不假。 “谢谢你。我也特别相信我自己。”能躺赢的事林幽绝不站着干。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醒。 林幽推开门:“揭竿起义去了,败了你养我。” “养你不难。”周聚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赢。” 29.第 29 章 等着看我征服贵人吧!林幽自信心满满地登上飞机。 转高铁,抵达。 林幽拖着行李箱,仰头站在一扇铁门前。两米高的大铁门,锈迹斑驳,挂一把生锈的锁,在风中摇摇晃晃。 以为会很铺张,没想到是来开荒……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她是这么个破破烂的情况啊! 刘伶也呆滞住。 看似平静,实则人已经走一会儿了。两人跟吃了菌子似的,拖着行李箱默默转身,又同时折回去。 狂敲门—— “有人吗!?” “保安!保安在吗!” 艳阳高照,周围响起一阵鸟叫。 “……” “……” “林经理,要不,你给负责人打个电话?”刘伶翻出通讯录里厂长的号码,把手机递给林幽。 “我有。”林幽已经拨出号码。 第五遍无人接听。 老林事先沟通过,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她今天要来。故意让她吃闭门羹,想劝退,她偏不走!林幽在管理群艾特厂长:【[3"语音]:吴伯伯,你们周二休息呀?】 她悄无声息的阴阳怪气,顺便附上大铁门照片。 对方傲慢地回复:【现在是午休时间】 压根儿不给她面子。 这老头是堂伯的人,副厂长跟总经理是二姑的人,生产经理、品质经理也是两股势力。四面埋伏,林幽的生存环境可以说相当艰险。 她是空降的副总。老林这么做已经打破规则引得叔伯们很不满,暂时不方便出面,林幽只能靠自己。 她骑着行李箱围刘伶转了几圈,鬼点子生成:“趁没人,咱们进去探探虚实。撬锁会吗?” 刘伶摘下发卡针。 仅用30秒,开锁成功。 “……什么原理?”林幽惊诧。 刘伶:“杠杆原理,胡克定律。” 林幽:“牛。” “干啥呢小鬼。”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走过来,头一歪,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们。 刘伶急忙把发夹别到头上。 林幽做贼心虚,叫了声:“九叔公。” 林景书瞅她一眼,转头看向梳理头发欲盖弥彰的刘伶,哂笑一声:“敢撬锁?小姑娘挺刑啊。” 刘伶:“……我不是小姑娘,我三十二岁。” 林景书扬眉:“你就是林幽带过来的工程师?” 刘伶:“是。” 林幽转移话题:“所以你俩同年,都属狗?” 林景书:“是吗?缘分。我九月。” 刘伶:“我一月。” 林景书:“你大一点。” 刘伶:“不止一点,有八个月。” “……” “九叔公您怎么过来了?”林幽成功蒙混过关。 林景书接过她们的行李:“跟朋友过来谈生意,正好看见你群里发消息,寻思给你开门来着。没想到啊,小孩家家的搁这儿撬锁呢。”话题又被他扯回去。 林幽拨了拨刘海:“咳。” “住哪儿?”林景书说:“没地儿住可以去我那,离得近,上下班方便。” 林幽:“我的已经租好了。刘姐是临时加入的,还没来得及去看。” “我那边有空房。房东直租,要不要?”林景书看向刘伶。 刘伶扭头问林幽:“……我要不要?” “要啊。多少钱一个月?”林幽问林景书。 林景书:“随便。” “八百?”林幽帮着砍价。 “行啊。”林景书说:“不过得帮我把花浇了。” 刘伶:“可以。” 拎包入住。 安顿好,在房间里躺了一天回血。 第二天,林幽准时去上班。 “来单了!开工了!!” 工人们欢呼雀跃。 厂子已经断断续续歇业大半年,员工们拿着微薄的底薪熬着,小地方,工作不好找,家里又有孩子老人要照顾。正发愁,集团大小姐空降了。 工人们把林幽当财神奶奶一样供着,可惜他们没有话语权,眼瞅着管理层不断给她使绊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厂长、副厂长一向不对付,结果林幽一来,这俩人联手了。 短短半个月,大小姐都瘦了一圈儿。 午休时间,副厂长又惹她生气了。 食堂大门前,女生穿着休闲针织吊带裙,戴一顶鸭舌帽,长发垂散在白皙的胳膊上,手腕的翡翠镯上盘着一条沉香,边跟眼前老头说话边低头闻那沉香珠子,一秒暴躁,一秒平静,如此反复。 她情绪调节能力超强,发完火还能坐下平静地用餐。 优雅,实在是优雅。 * “我要累死了,周聚,我不能没有你。”下班后,林幽痛苦面具趴在飘窗上:“厂长跟副厂长联手给我下马威,品控不严,来料丢失,客户接连退货返工,冯先生的单子这边根本做不了,否则就是自砸招牌啊啊啊啊。” 周聚:“你怎么想?” “我想先做小单,返工也容易些,等解决完品质问题再量产。”林幽急躁但思路清晰:“冯先生的单子发去总部,这样虽然不算进分厂业绩,但至少保住了大客户。” 周聚:“做得很好。为什么困扰?” 林幽沮丧道:“我怕还没征服贵人,就先被他们排挤走了。” “认输了?”周聚轻声慢语,语气带点宠溺意味。 “不!”林幽站起来:“我要让他们见识到我的厉害。” 周聚轻笑:“好。那睡觉?” 每次遇到困难需要被哄一下的时候,他都格外温柔,毒舌属性会暂时屏蔽。 他是刺人的红玫瑰,也是温柔的白月光。 林幽贪恋花的美,也沉迷月光的柔。而把这两样特质融在一起的人就只有周聚。 “不要挂电话。”她喜欢听他的呼吸。 周聚:“好。” 睡觉是最好的补药。 天塌下来林幽也要睡足八小时。身体电量满格,战斗细胞激活!林幽让那群老男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雷厉风行换掉车间主任、品质经理,用短短两个月执行大换血。 副厂长急了。 “她把我们的人全换掉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招的人。” 老头擦着秃顶的脑门儿,向林沛容汇报:“现在一到五线不仅成功开了机,还开始量产海外订单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半年厂子就能扭亏为盈,咱们的计划恐怕就……”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能搞砸真是废物!”林沛容气得乱骂:“她能把底下人换掉我也能把你换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年底之前,必须把她给我弄走!” 老头心说,没把她弄走,我自个儿先走了。不如夹着尾巴做人,不惹事,也不担事儿,把年终奖拿到手再说。 副厂长不足为惧,林幽找到厂长谈话。 这老头是元老级别的能人,有真材实料经验丰富。虽然林令闻跟她不对付,但大爷爷在世的时候其实对林幽很照顾。大爷爷是个很有风骨的人,他看重的人也不会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诚意满满,不愁挖不到人。吴伯伯您说是吧?” “林副总,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吧。我为林董做事,他怎么安排,我怎么做。”老吴表明立场。 林幽笑道:“那就要看,您是为老林董做事,还是小林董了。” “您掌握实权,而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厂长,做的这些,不过是个招笑过场,改变不了什么,也阻拦不了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其实厂子本来生意很好,前厂长,也就是林幽的大姑父,去上了个什么总裁班,回来乱指挥,一个月亏了两千万,这才会稍一停业就遭重创。老吴是临危受命,为了偿还大爷爷的人情,被迫接这烂摊子。 “您这就属于愚忠了。”林幽为他倒了杯茶:“明知无用,何必跟他们沆瀣一气?” 老吴只是笑,不发表观点。 “如果我说,我接管厂子不全是为了争家产,您还会对我带偏见么?” 来之前林幽的确是为了刷经验,但当她看到厂职工和那群孩子后,思想就发生了改变。 老吴瞄了她一眼。一个黄毛小丫头,她能翻出什么水花。 “您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受我大爷爷资助,靠自己一路打拼事业起家,没时间照顾妻儿,妻子产后抑郁自杀,女儿跟着外婆成了留守儿童。”林幽做足了功课。 老吴淡然一笑:“我们那个年代的农民,苦。这是很普遍的事。”话虽如此,他眼中满是凄凉。 “如果当年您有条件陪在妻儿身边,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林幽无意揭他伤疤,只是不想再有悲剧发生。 “溟湾百分之七十五的山地,除掉丘陵台地只有百分之三是平原,很多孩子依然在留守。我接管厂子不是为了占地等升值,而是要继续办下去,让村民不用失业,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也能挣到钱。”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杀伤力很大。 老吴眼眶一红。 林幽推波助澜:“大爷爷资助您是出于善意,您帮助周边村民,就是传承。” 一番话,老吴看她的眼神明显转变,有了敬意。他妥协:“林副总,您要真能保证不搬厂,我愿意跟您一起干。” “我很荣幸!” * “可以啊林幽,连老吴那种老顽固都被你策反了。”林景书放下财报,半开玩笑问:“你许给他什么了?” 林幽答:“选择。” “选择?” “老吴是大山走出来的寒门学子,如今他回来了,却还有很多想走没能走出去的同乡。我向他承诺集团会一直在山脚下办厂,让他们可以选择走出大山,也可以选择回到大山。” 林景书沉默几秒,面露欣赏:“不愧是三哥的孙女。” “爷 爷在农科院工作几十年,我也是从农村来的。” “但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让我意外的闪光点。” “既然我这么优秀,九叔公要不要试试投我一票?”林幽嬉皮笑脸。 林景书斜睨她道:“你是指,进董事会?” 林幽打一个响指:“要么怎么说晚婚晚育优生优育,您智商全族最高。” 九叔公出生时父母已经年过六旬,他二十岁继承家业,冒险追加投资助力老林扩建企业,在玉林智造占股比例很高,是董事会成员之一。他如果反对搬厂,其他叔伯应该也会跟投。 “少拍马屁,拿出实力。” “期待您见证奇迹。” “你还挺押韵。” 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享受生活必须排在第一位。林幽包了套温泉山庄的独栋别墅,叫上以刘伶为首的嫡系班子团建度假。 啤酒,烧烤,音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扯嗓子嚎唱……每个人都大方开源解压密码。 酒过三巡,林幽趴到围栏边上,举起手机录视频。 * 另一座城市。 周聚点开视频。夜幕下,小城霓光涌动,女生勾动细细长长的手指,借位远处上空的高压线,把它们当成五线谱,为他弹奏《笑看风云》,单枪匹马孤勇面具下藏着的小倔强一览无遗。 她还特意扮鬼脸自拍了一张,问他:【我美不美?】给人一种照片中景象热闹,拍照人很孤独的感觉。 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倒杯水都嫌远,事后要人伺候的大小姐,现在持续连轴转三个月,担着上千户家庭的生计承诺,怎么会不累。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他的语气透着不易察觉但被林幽敏锐捕捉到的心疼。 不确定周聚为什么会突然心疼她,但她知道这是个调戏他的好机会:“你入赘吧!嫁给我,就能光明正大插手林家的家务事。” 静了几秒,周聚低声:“好。” ……他竟然同意了?? 论智商周聚绝对是宅斗一把好手,十个林令闻都不一定是他对手,任他三十六计阴谋阳谋,在周聚面前,林家后辈里就没一个能打的。跟他结婚,她就能舒舒服服坐山观虎斗。 林幽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第二下冷静下来了。 其他人斗不过,她也斗不过啊! “答应的这么爽快,必定有诈。”林幽反悔道。 “嗯。”周聚笑了一声,夹杂电流的呼吸撩人:“很有防备心。” “谢谢。被你坑多了,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林幽心想果然如此。 周聚温声:“那怎么像只落汤鸡。” 带点关心的语气让林幽的内心防线瞬间被击溃。 被他说中了。 她以为她装得很强大,足够震慑所有人也瞒过自己,周聚却凭一张照片判断出她的真实心境,看见她得势面具下的无措心惊。 林幽其实没把握。 给老吴许下的承诺、给工人们画的饼虽然都是出自真心,也在努力兑现,但她能力有限且世事无常。备受期待,压力也随之而来。 “确实是有点儿累。” 她抿一口酒,凉感入喉,心绪才渐渐被抚平:“但我不想放弃。” “不用这么防着我,林幽。”周聚指她刚才的抗拒。 林幽:“不是针对你。”她是不想跟任何人走进婚姻。 “谈那么多次,到我这儿怕了?”周聚开玩笑。 “婚姻不过是阳光下刚吹出来的泡泡,看起来幸福斑斓,还有点儿治愈人,可实际上等时间一到,砰一声就爆掉,泡影罢了。”林幽观父母爱情有感。 “如果有人倾尽所有替你接住它们,也不要考虑试试?”周聚没有等她回答,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方面比我有经验。” “我凡人一个,无聊就谈恋爱咯,哪像您呐学霸战神,恋爱都得挤时间。”林幽暗搓搓打探他留学期间情史。她也不知道什么心理。 周聚:“想谈就有时间。” “是吗?那我八卦一下,在美国那几年你谈过几次?” 周聚:“没时间。” 意思是不想谈。 林幽很满意这个答案。 “你刚说要给我家当上门女婿?”她没头没尾冒出一句:“我没听错吧?” “喂?” “歪??”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十秒。 林幽看一眼通话界面:“说话。” 周聚:“你那边信号不好。” “少来你就是说过!再说次。”林幽晃着酒杯,笑得很开心。跟他聊天很解压,烦心事全不见了。 周聚:“少喝点儿。” “别岔开话题你!” “晚安。” 通话结束。 像是多一秒他都受不了。 林幽在聊天框打字,追着他杀:【等着,姐姐给你赚彩礼!】 周聚:【……】 30.第 30 章 收起手机,林幽眺望着眼前这片翠林竹山。 溟湾依山傍水是块风水宝地,五年前开发商准备在这里修建一座高端养老院,开设网咖健身房以及宠物公园,专为80、90后网瘾中老年提供宅男宅女服务。 据说工程搁置的原因是这批人延迟退休,开发商顺应政策。 假的。 林幽已经查过,原因是开发商兜里没钱。舍不得这么好的地盘,一直在抵押贷款。为了骗银行放款工程确实准备启动,但烂尾风险很大。 因为一个烂尾项目让村民们失业,失信于工人们,林幽会瞧不上自己。她联合周俏俏熬了几个大夜,赶制出“康养生态农庄”方案发到周聚邮箱。 周氏家族在澳门拥有高端酒店集团,也在布局医养康养项目。如果他们感兴趣,周俏俏的概念图里,林家的分厂区将会被远远地划出去。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变数。 第二天,周聚回复了。 “南北异位,你们这概念图不亚于愚公移山。” “如果愚公挖的是座矿山呢?”林幽角度新奇:“要不要接力?” “正门从山头换至山尾,又是因为什么?”周聚似乎被她说服。 林幽:“我找风水大师看过,就得坐北朝南。靠山明堂,负阴抱阳。” 周聚:“很科学。” 林幽:“是的。” “按这设计,开车去你们工厂需要三十五分钟。”周聚看穿她的意图:“绕挺远。” 林幽一本正经:“主打一个清净。” “方案不错。”周聚宠着她。 “这可是块风水宝地。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好好考虑一下哈。或者,把哥哥的微信推给我?”林幽语气讨好。 周聚沉迷科研不喜欢做生意,家族集团项目一直都是他哥周凝在操盘。 “这项目我说了算。” 周聚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不用换哥哥。” 好狂的口气!林幽爱死了他财大气粗的样子。 * 尽调队伍来得很快,周聚也在。 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收购项目公司百分之百股权。临时会议地点在开发区露营桥亭,靠山临江,宽敞凉爽。结束后,周聚叫住林幽,从车子后备箱拎出来几只保温箱。 “白萝卜墨鱼大骨头汤!你做的?”林幽顿时胃口大开。 周聚逗她:“鹣鹣做的。”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林幽笑回去,就地拆开食盒露营。 “好喝吗?” 好喝哭了!她委屈地捧着碗控诉:“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儿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快餐,顿顿食堂,点外卖还得叫跑腿。” “哇!还有卤牛腱!这什么?阿姨给我烤的五指毛桃鸡!” 被幸福笼罩,拼命嚼嚼嚼…… “我给你烤的。”周聚把纸巾递给她。 林幽惊讶:“这你居然都学会了!?” 周聚:“不是有手就行?” “今天的周二公子也是Bking味十足。” “你不搞科研一定是位优秀的厨子。”鲜嫩多汁的烤鸡皮香肉滑,带有淡淡的山野草木椰香,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恰到好处。 厉害的人在任何领域都很强,周聚的天赋真的让人羡慕。 他默默地守着她,视线跟随她夹菜的动作,看她咀嚼、吞咽,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林幽不经意看过去,他眸光微动,眼里没了对她评价的期待,只剩下对试吃者反馈的记载。 即便如此,这洗手作羹汤的模样也很贴爱妻人夫感,让人止不住自作多情去怀疑他是不是暗恋自己。 秀色可餐是至理名言,用帅哥下饭格外开胃。 九宫格的食盒,还剩下两格。 “别吃了。”周聚怕她被撑死。 “对,不能都吃光。这些放冰箱明天吃,没拆封的烤鸡卤鹅拿去给刘姐尝尝。”林幽吃得脸颊鼓鼓,一只手拎几个食品袋子,像只护食的屯屯鼠:“不是给我带的吗?跟着我干嘛。” “有那么好吃么。”周聚转身,唇角浅浅上扬。 * 几天后开始走股权收购程序。 对方本来就没钱在死撑,价格到位,效率出奇的高,隔天已经开始对接银行跟政府。 为了感谢周聚,林幽亲自下厨,照着视频步骤烧菜招待。 温馨的公寓里彩色家具暖心治愈。落地窗边,餐桌上花束娇艳,水煮肉片没放盐。 “味道怎么样?”毫不知情的林幽一脸期待。 周聚:“色香,味,俱全。” “你为什么要把‘色香味俱全’分开说?” “虽然是分开的,但,俱全。” “……谢谢你的鼓励。” “不客气。” “这次收购来的都是你们公司的人?”林幽往肉片里加了一勺盐。 周聚用汤匙搅匀:“因为跟家族公司无关。” “你个人出资?”林幽手上动作一顿。 周聚:“怎么?” “跨度太大。”林幽打开空调,坐下:“你为什么想做农庄?” 周聚将衬衫扣子松了两粒,一双大长腿在她的小餐桌下无处安放,坐姿慵懒,语调也有些不走心:“你不是喜欢。” 说完,他抬眼。 对视瞬间,林幽感觉身体过电。 风吹动窗帘,在他眼眸中留下一片涟漪。这句话配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简直是绝杀。 林幽承认被撩到了。 但周聚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撤热搜他都嫌贵,几个亿的项目,他不会因为她“喜欢”就随便砸钱:“你也觉得这儿养老不错?” “后面还有片茶山。”周聚敛眸。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准备租下来。还有养殖场跟水上乐园。”林幽得意地显摆:“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很有。”周聚把剥好的虾放她碗里:“我已经签约了。” 林幽:“?” “让我给。别逼我求你。”她卖萌。 “好啊。”周聚往椅背悠哉哉一靠:“你求。” “……烦人!” 吃饱饭。 “我还得回去加个班。”林幽看一眼时间:“你今晚回酒店吗?” 周聚放下水杯,眼睛斜向她:“你想我回吗?” 林幽眼波流转,显得嗓音软绵:“你想吗?” “哪方面?”周聚眸色深暗。 林幽一脸纯真,用足尖轻勾他的裤管,勾引意味很明显。周聚直挺挺坐着,气场冷淡很有禁欲感,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她扰乱。 她无趣地努努嘴,怀疑是不是最近班味儿太重,没有魅力了。 失望地收回脚时,周聚起了身。 他伸手拥抱她,分开 时在她颈侧耳语:“你就拿这个考验投资人?” 林幽顿时心如擂鼓。 有时候周聚“坏”得比她更精湛。 “几点下班?”他问。 * 晚上九点半,林幽下班。恰逢公寓外这片区域检修停电,偏远的小县城,黑灯瞎火看不见井盖也看不见变态。很庆幸今晚周聚在。 “好累,生活太苦了。”林幽歪起脑袋搭在周聚肩上,两条腿不听使唤地乱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她一边吐槽一边自我开导。 “已经快四个月了,内部还是那么糟糕,看不到胜利果实,一点都看不到!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聚帮她拎着包,打着手电筒,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扶她的腰。静静地听她一路控诉。 她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说点鸡汤安慰我?” “没鸡汤,倒是有个比方。” 周聚晃了晃手电筒:“看,这只手电的照亮范围是十米,但它可以陪我们走完全部路程。” 林幽沉默几秒。 “啥意思?” “不一定要看到最远,坚持走,就能到达终点。” 林幽被他这句话点醒了。 有人替她照亮前进的路,她只要一直走,就能走到最后。 有这么多这么好的资源,她本就不该再有怨言。“你会笑话我吗?想争权夺位又懒散惜命,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努力?” 手电照着前方,看不清周聚表情,但他并没有笑。 “既然梦想能轻松实现,为什么还要歌颂苦难?”周聚站在了她这边。 难得他跟她统一战线,林幽想从他嘴里得到更多鼓励:“我讨厌酒局饭局一堆应酬,做生意适应能力太差了。” “强者不需要迎合市场,只需等别人来适应你。” 给林幽听爽了。 “我强吗?” 周聚:“很强。” “什么时候?” “晚上。” “周聚你严肃一点!”林幽听懂笑骂。 “比如,训服我。” “服了?” “服了。”他越来越懂怎么哄她开心。 到家也没来电。 林幽点燃蜡烛,周聚将窗帘拉上,等她洗完澡,抱着她熟门熟路,大手覆上去,薄唇吮下来。 林幽哪受得了这个,抓着他拼命塞。周聚试图退开:“没戴。” “别出去。” “不行。”周聚不敢纵容她。 “柜筒里有。”林幽紧咬他,不舍放开。 周聚高大的身形罩住她,手臂托在她颈后将发连人一起控在臂弯:“跟谁用过?”他眼睛里的痴迷转瞬清明。 林幽哪还顾得上探究他的表情:“快点。” 他绷着脸,身体跟她相连拉开柜筒。 “再待一会儿。”林幽贪恋他的体温。 “放开我林幽。”周聚低声哄她:“你听话。” “就十分钟。” 周聚没依。 PU膜超薄,导热好,被周聚撑得绷直,青筋暴起感觉很棒。三个多月没见他,林幽很努力很努力才拉回理智:“把茶山给我。” 此刻她提任何要求周聚都会满足:“嗯。” “还有水上乐园。”她得寸进尺。 周聚抵着她:“都给你。” 31.第 31 章 她精致利己,坏得明明白白。但这股子坏劲带着致命吸引力。夜半,周聚坐在落地窗前。窗外车灯在他精致轮廓晃动游走,照得一对蕴怒冷眸忽明忽暗。 尊严与底线在抗战。 最后一次,他告诫自己,再纵容她这一次。 在林幽面前周聚很难坚守底线。他将她的避而不答看作是答案。不回答跟谁用的那套已经是给足他颜面。 他冷着脸,从烟盒抖出一根烟衔在唇间。侧头朝床上的林幽看一眼,又认命将打火机盖上—— 凌晨两点,林幽突然惊醒。 房间里,灯光温馨地铺满墙面,一切如常。扭头,看到那道劲瘦身影才想起周聚还在。他靠在窗前贵妃躺椅上,唇瓣叼一根烟,但没点。眼神忧郁,空落落望着窗外路面,车灯从他鼻尖掠过,光照下那半张脸清晰无二。 他还穿着那件被她弄皱的衬衫,衣摆搭着长裤,薄肌鼓起,随意一躺荷尔蒙就爆棚。 想起那窄腰的爆发力,林幽暗爽。 “吵醒你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转过脸。表情平淡。 林幽侧枕着手背,一脸满足地欣赏事后疲态的冰美人:“不睡觉,想什么呢?”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 “我?” “不解释一下么。”大概是熬夜导致,他声音有些嘶哑。 林幽顺着他的视线看一眼空荡荡的包装盒:“就为这?”她没有马上解释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拆封过的套:“你好像很介意。” 她可以介意,但他必须大度。林幽一向双标,这是周聚已接受的事实。 “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男人,你又什么时候在意过。”林幽不满他以前的漠然,也好奇他现在介意的点。 周聚没有正面回答:“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随便玩玩也不行?”林幽试探他的态度。 “随便玩玩。”周聚嗤笑:“也包括我?” 林幽收敛表情:“你觉得呢?” 周聚沉默。 她绑起长发,光着脚走到窗前,细细的手指抬起他冷硬的下巴,低头同他对视。他眼中愤怒与失落交织,像一个被绿却又不得不隐忍的妾室。 这词让林幽联想到失踪的陈周竽。 周聚认定那才是她的正牌男友,而他跟其他男人一样,都是她无聊的消遣。 他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关系不对等,是他介意的点。 但林幽这回很冤。 “你潜意识认定我荒唐,这是成见,很难改变。” “只要你一句解释。” “我解释你就会信?” 她这张嘴,没一句真话。但有些假话,只要她编,周聚就愿意信。 如今她编都懒得编。 林幽:“我说过的,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这段关系随时可以终止。” 当然,她并不想。 但如果需要放下尊严去帮男人拔掉心中那根刺,祈求他们打开心结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林幽会毫不犹豫的断舍离。 男人多的是。 “这次你误会我了。”她还是忍不住解释。 “真的只是误会?”周聚分辨她话里的真伪。 听在林幽耳里变了味:“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差?也是,你一向看不惯我。”她有些伤心,直起身子骄傲地睥睨他:“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在我心里,我值得最好的。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也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接纳最差劲时的我。现在,答案已经有了。” “你走吧。” 她转身。 周聚捉住她的手腕:“生气了?” “是您生气了,小周老板。”林幽冷淡地跟他划清界限。 “解释不清就要分?林幽,你会不会太霸道了。” “我在意的是你跟她们一样!” “我在意的是我跟他们一样。” “你意思是我在玩弄你?”她冷笑。 周聚平静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 “对!我这就贷款把他赎回来。”她赌气。 “不如我帮你?”周聚眼神阴郁。 “你明知道我的出发点不是想要他!” “你明知道我想要你。” “我——”林幽刚想怼过去,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表情惊诧。 “你喜欢我?”她感觉捅了大篓子。 “喜欢一个渣女?”周聚轻嘲,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 “不喜欢最好!”她接着吵:“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打心底觉得我没底线烂透了,你根本就是信了庄蝶梦她们抹黑我的鬼话!” “哪些是抹黑,哪些又是事实?” “……我,我凭什么要自证!?” “林幽,你现在很像没理声音大。”周聚示意她冷静。 却成功火上浇油:“所以你是对那些歹毒的话深信不疑咯,你信她咯!?”那些年被造黄谣泼脏水的憋屈蜂蛹而出,庄蝶梦这个人就是林幽的雷区,周聚无意踩中,她瞬间炸毛:“那你去找她啊!反正她也愿意嫖你!” “……” 话题开始偏离。 周聚扶额深吸一口气:“我要是介意还会投几个亿哄你开心?” 所以他就是信了。 “哼说得好听!当我无知少女吗?你还不是为了赚钱!黑心的资本家!”气头上,话总是那么刻薄。 周聚任由她撒泼,冷静分析:“就这资源匮乏交通落后的穷乡僻壤,能赚到什么钱?” “资源匮乏,交通落后穷乡僻壤?”他居然这么嫌弃她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 林幽怒火中烧:“这么看不上这地方你别待啊!哦,你不是看不上这地方,你是看不上我!巧了我也看不上你!” 她翻箱倒柜盘点他带过来的盆盆罐罐,手脚麻利得像开了倍数,几分钟就全部打包好。 “别脏了您的东西拿走都拿走!”发带随她激烈的动作刮过脸颊,她暴躁地扯下来,团成一团砸到他脸上:“带走全部都带走!” 周聚接住发带:“林幽,你冷静。” “你走了我就冷静,你走!走啊!” “好。” 安静几秒。 林幽反悔道:“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找……” 砰—— 门关上了。 靠。 他居然信庄蝶梦!林幽气得要死,啃完一整只烤鸡腿心里才舒服点。碗筷还给他了,烤鸡不能退!她才不白生这个气。 不赚钱,怎么就不赚钱了?她偏要让他赚个盆满钵满! 林幽被激起了斗志。 这项目周俏俏是甲方团队的负责人之一,有什么建议可以跟她直接对接。周聚他想亏钱,门儿都没有! 很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气。没空反省,车间品控又出了问题。客户退货打回重做,发了好一通脾气,林幽装孙子私掏腰包,送过去一堆礼物才稳住合作关系。 肾上腺素狂飙,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工厂里里外外被她处理得服服帖帖,效率出奇的高。 以为低能量体质终于站起来了,结果旺盛的精力只维持到第二天。 林幽累得冒烟。 倒在按摩椅上给自己充电。电量不足时,看帅哥是最好的疗愈方式。 但这回怎么看都不得劲。 脑子里频繁冒出周聚那晚失落的脸。 明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男欢女爱的事,怎么搞得她像个负心汉? 关键是,她竟然也有负罪感。 感冒鼻塞,心也塞。 “林经理,楼下有个人找你。” 刘伶吃完烤鸡,把餐盒洗干净了还回来。见林幽没关门,帮她确认了好几遍家里有没有进贼。 “你一个人住,最好把门锁好。”她看一眼监控:“你那摄像头没插卡也没买云端会员,真出了事很容易被销毁。” “已经升级传云端了。” “咦?前几天不是没有。” “别人弄的。” “谁呀?” 林幽没回答:“谁找我。”恹恹地从按摩椅上爬起来,呆愣愣看向刘伶。 刘伶推了推眼镜,凑近她细看。她身上的吊带睡裙肩带滑落臂弯,肩膀胸口一大片红痕格外明显。 “外力吸吮引起的皮下毛 细血管破裂导致的局部瘀斑。”她诊断,“怎么弄的?” 林幽骂道:“狗咬的。” “什么品种的狗?”刘伶好奇地问完,突然想起林幽有男朋友。 难怪没上锁,原来是给对象留门。 林幽盯着她还回来的食盒,嘴角向下拉耸,撒娇般委委屈屈,像是透过那食盒在埋怨某个人,不施粉黛的漂亮脸蛋瞧着楚楚可怜。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刘伶思忖着该怎么安慰她。 林幽问:“楼下那人还在吗?谁呀?” “说是什么双11哥。”刘伶警惕道:“离双十一还早着呢,八成是冒充京东淘宝搞活动的骗子。”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 是林令闻那棒槌。 林幽换了身衣服下楼。 “说吧什么事儿?” “你把我微信拉黑干啥?群里也屏蔽我发言,有病吧你!”林令闻兴师问罪:“还有你住的这什么破公寓,坐个电梯还得刷卡,没钱买别墅了咋地?” 听他叽叽歪歪,林幽脑瓜子嗡嗡嗡嗡。 她面无表情,困倦的眼皮子一抬:“有屁就放。” 林令闻:“你以为你收买了老吴,拉拢了九叔公就万事大吉了?我告儿你林幽,这项目已经被我兄弟盘下来了!工期不仅没有延误还提前了,嘿气不气?哈哈这厂子必搬你业绩必黄,收拾收拾回家嫁人去吧!” 原来是不满老吴被策反过来闹。 “你兄弟哪位?”林幽问。 “澳门风云人物,周凝,周大老板!” “周凝?” “没错儿!我兄弟,是他的左膀右臂!这回这项目,就是他陪同周大老板的亲弟弟,亲自过来收购的!”林令闻得意地炫耀。 林幽:“那你知道周凝他弟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但不重要!回家去吧,要不要我捎你一段?” “不用,我等人。” “啧,又是哪个吃软饭的小弟弟?” “澳门周氏家族继承人之一,临城云聚时空创始人,你兄弟的富豪大老板周凝他弟,周聚。”林幽一脸淡定地装逼。 可惜林令闻反应太迟钝,没能让她装到。 “歪!?”他背过身去,当林幽的面偷偷打电话:“马上给我查一下,周凝跟周聚是不是亲兄弟。唉对,就是云聚时空那个周聚……啥!?” 他得到结果的时候,林幽已经溜走了。 可不敢跟他对质,跟周聚吵架冷战着呢!早知道忍忍了,林幽开始后悔。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失了智一样。发火一时爽,投资火葬场。怎么能在这节骨眼儿上得罪投资人爸爸呢? “这不像你的性格。”江月皎说:“为了宏图霸业,你一向能屈能伸。” 林幽:“可能是周聚最近太宠我?” 江月皎:“恃宠而骄也不是你的风格。” “是啊,我这是咋了……”当局者迷,林幽困惑地咬手指陷入沉思。 “把你俩吵架的过程,讲了什么再详细跟我说说。”江月皎打开文档记录。 林幽一五一十的复刻。 “庄蝶梦。”江月皎把此人划重点字体加粗染红:“问题就出在她这里。” 林幽:“怎么说?” “你从这里开始失控。”江月皎握住鼠标,给她逐帧分析:“你看这句,这里,周聚没有直接反馈给你想要的信息,你下意识怀疑他听信了那些谗言。矛盾从这里开始积累,一直持续到这里。他说‘不介意’,而你想要的回答是‘我没信’,进一步加深了矛盾。然后他说这穷乡僻壤其实是要表达为你破例,但你还沉浸在之前的愤怒情绪,所以没有感知到他的用意,进而激化了矛盾。” “所以,矛盾的核心原因是?” “你吃醋。” 江月皎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了。 是那种被她强压住,熟悉的令人烦躁的酸涩滋味。 她的一切反常都得到了合理解释。 青春记忆如潮涌般翻滚。短暂思忖后,林幽一秒也没耽搁,买了当天最后一班机票直奔临城。 32.第 32 章 周聚很宅,只要不是有应酬,去他家都能找到人。 果然。林幽到的时候他正在跟人发消息,用的语音,大长腿一步作两步从楼梯下来,白衬衫束进黑色长裤,瘦高身形被暖光镀上一层毛绒绒的浅光,连带着声线也变得温柔。 “把药吃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在跟谁说话? 语气这么温柔,必定是女生!林幽心里泛起一阵酸溜溜的不悦。但马上意识到这不在她管辖范围。 可是他以前也是用这种语气哄她吃药。 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林幽会直接把他罕见的温柔认定成她的独属。这种错误认知正在不断发酵,迅速演变成占有欲。 她情绪不受控地出现了保卫领地的应激反应:“在跟谁发消息?” 周聚突然停住步子,身体比听觉更先发现她。 “嗯?” 他的手顿在空中,摁住说话键,没发送,也没取消那条语音。 林幽感觉遭到了无视。 咬牙,表情气鼓鼓:“还挺温柔。” 周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垂眼,指腹右滑,将语音转成文字,发送。 林幽的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消息:【把药吃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嗯】 “……” 发给她的! 失落感瞬间消失,多巴胺迸发,林幽感觉鼻子不塞头也不疼了。 “咳。准备出去?” “原本是,现在改主意了。吃饭没有?”周聚没有责备,只关心她累不累。 林幽莫名愧疚:“……还没。厨房阿姨该下班了吧?” 周聚:“我来做。想吃什么?” 林幽点菜:“烤鸡。” 太反常了。 她以为周聚会跟她吵一架。 不确定他是真没生气还是准备先抑后扬,林幽有点儿紧张。 放完狠话,发现喜欢他。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 周聚收拾好了沙发,还帮她垫好靠枕,林幽却如坐针毡,根本静不下心躺。 看似业务繁忙,在不停地在打字回消息,实则每分每秒都往他那边偷瞄。 周聚站在岛台前,衬衫袖子被推至臂弯,露出一截劲瘦小臂,冷白灯光倾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好像会发光,林幽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系围裙,神奇的是切菜配料一气呵成之后,衬衫竟然一点没脏。 鸡已经腌好准备进烤箱。他先将锡纸铺平,再把鸡肉摆上,漂亮的手指一点一点推压鸡肉,莹白指腹慢条斯理将料汁抹匀,画面极度舒适,林幽恨不得化身那只鸡。 她的眼神太直白,被周聚注意到:“饿了?很快就好。” “……行。”林幽别扭地移开眼,状似不经意闲聊:“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俏俏跟你说的?” “嗯。” “她们工期很赶,昨天跟她老师去办公室找我正好不在。” “她是去询问你的意见。” “最近辛苦她了。”之前只是做了一个康养生态农庄的粗糙概念,方案落地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很多细节还待敲定。但林幽只是个空有理念的外行,设计师团队这么尊重她的意见让她受宠若惊。 难道周聚真的是想送给她? “去洗手。” 周聚将开胃凉菜装盘,那嫩滋滋的笋块看着十分可口脆爽。 品尝完小菜,烤箱时间正好。 新鲜出炉的烤鸡热气腾腾,比打包过的椰香更浓郁肉质也更酥脆,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林幽表情陶醉,好吃到想哭!周聚简直就是一个做饭天才。 “我发现……”林幽啃着鸡腿有感而发。 周聚:“什么。” 林幽:“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因为烧菜好吃?” “不止。” 刚吵完架没两天,还在等对方给台阶,她突然来句“我喜欢你”周聚大概会以为她被病毒夺舍了。 想到这里林幽忽生一计。 既然如此,何不借题发挥?要是被拒绝,就顺势装糊涂免责,美哉美哉。 “感冒病毒会攻击神经的对吧。” “打算怎么利用这借口?”周聚还是太了解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可能喜欢你。”林幽脱口而出。 安静。 脚趾抓地的安静。 厨房里时不时滴答一下的水滴声,持续了大概三四下。 “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林幽。”周聚表情严肃,看着不太高兴。 林幽:“喔。” “我会当真。”他补了一句。 林幽猝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心跳好像都慢了半拍。 然后,怦怦乱蹦。 “所以,是假是真?” 大脑像是缺氧宕机,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答非所问:“我没找别的男人。” “嗯?”周聚眯起眼睛。 “喔我的意思是……只跟你开过这种玩笑。”林幽感觉她被感冒病毒降了智。 好在周聚是清醒的:“你是在解释那天的事?” 林幽点头。 “你信吗?”她问。 周聚答:“信。” 只要她解释他就信。林幽感觉周聚有点太惯着她了,惯得她都有点无法无天,再也接受不了其他男人的多疑敏感。抓住她的心,宠着她的胃,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方式的“豢养”呢? “狡猾。” “什么?” “鸡肉好滑。” …… 吃完饭,林幽帮着收碗,周聚没让她洗。他很快将厨房收拾干净,挤了三遍洗手液,彻底洗净双手,用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而后走向茶几,伸手拿了车钥匙:“自己玩会儿。” “不是不出去了吗?”林幽舍不得放他走。 “爸妈催。”周聚晃了晃手机。 林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相亲局?” 周聚观察着她的表情:“还是上次那一位。” “你接受了?”林幽不动声色。 周聚不答反问:“不想我去?” “不至于。”林幽笑了笑,无所谓道:“我上去玩会儿游戏。加油!祝你成功。” “好的。” 过了很久,周聚回道。 当头一棒。 把林幽刚才那一通骄傲自满的反豢养计划打得稀巴烂。 成年人,在接收到对方终止关系的信号后应当体面结束。再说两家长辈关系这么好,没必要搅黄人家祖辈定的姻亲闹得不愉快。 她从小看家族勾心斗角父母婚姻一地鸡毛,并没有经营好婚姻的信心,两家保持现在的关系反而比联姻健康。 挺好。 就这样吧,真挺好。 可她心情不太好。 好不容易看清内心,顶着感冒千里迢迢奔赴到他面前,他却赶着赴另一场盛宴。 林幽生平第一次品尝到苦涩的味道。 没事的。 伤了那么多纯情少男的心,她应得,这是恶有恶报。 凭什么! 半夜,林幽气不过猛地坐起来。 周聚要求她不背着他找男人,那他凭什么当她面去找女人!? 你不仁我不义,你可以找女人,我也可以放下你!作为典型的讨伐型人格,林幽决定不再喜欢周聚。 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连夜飞回去。 * 智者不入爱河,得闲搞钱快活! 刘伶和老吴磨合好之后,林幽的嫡系班子有如神助。团队协作,一切都顺利有序,再没出过品质问题,林幽终于当上了甩手掌柜。 她开始明白周聚让她养嫡系班子的用意。他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所以他总能忙里偷闲,还可以赚到大把钱。 不谈感情单论经商头脑,周聚的智慧确实令人折服。 不谈生意单论身材美貌,周聚伺候人的天赋真真令人上瘾。 不谈外形,他心思细腻,体贴周到的厨艺也……打住,林幽阻止脑补。人不能闲,一闲就容易犯贱。干脆把国庆小长假提前两天,开启错峰出游。 林幽换了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躺着玩手机。 两天后挪窝,换到周俏俏家的度假山庄。堵车堵了一路,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保安核实过她的身份,恭恭敬敬将她送到山顶。 这间房林幽住过。管家为她开门,贴心地准备好避孕套,轻声细语祝她入住愉快。 用不上,但林幽还是礼貌地接过。 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套扔边上,林幽拿了浴袍去洗澡。 困意来袭,她用手机取消外卖,丢掉浴袍,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恍惚间,她闻到周聚身上的清寒气。 被压抑着想拥有他那股冲动不顾一切窜逃,爱意在血液疯狂蔓延滋长。 林幽从没有过类似浓烈到爆炸的情感。她对谁都很淡,外热内冷,收放有度。在感情里,她一向理性。 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很想得到周聚。 很热,她感觉有人靠近。 熟悉的气息若即若离、犹犹豫豫。林幽疑惑地睁开眼,周聚的脸映入眼帘。 卧室没开灯,借着窗外走廊的光,他精致的面庞一览无遗放大在面前。这样的美貌,对眼睛很友好。 林幽花痴地笑。 离得近,能清晰看到他的眼睫,直挺挺刷下来的高鼻梁,让人想接吻的性感嘴唇,漂亮蛊人的狐狸眼睛。 他瞳仁剔亮,眸色困惑,像是被惊醒,正在确认她的身份。 林幽眨了眨眼,思维有些迟缓:“你干嘛。”她声音困倦,带着初醒时的软。 “帮你盖被子。”周聚低声。 林幽垂眼,在他手上找了一圈:“被子呢?” “忘了拿。” “……” “你这个人,怎么在梦里都古古怪怪。”林幽嘟哝一句,伸手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抱抱。” 他僵住。 像是错愕她的反应,没有推开,但也没敢回应。 林幽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像,不是在做梦。 几秒后,她撒开手。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林幽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周聚:“这我房间。” “……我一直住这间?” “你住的是我的。” “……” “管家为什么要给我开门?”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林幽表情凌乱。 周聚一派镇定:“她们知道我是你的人。” “……” 33.第 33 章 还没消气,林幽才不让他占便宜!想扒他睡衣裹住自己,入眼却是八块腹肌。她放弃,找被子遮。被子不知道被她踹去了哪里。只好用手挡。但她越遮,挤出的山丘越漂亮。 周聚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一本正经,静静地欣赏。 “不许看!” 林幽施展连环脚,凶巴巴地把他踹到边上。周聚捉住她的脚,盯着月光下她曼妙的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很美。” 算他有眼光!林幽不再遮挡,得意洋洋地绷着天鹅颈。 身上一凉,周聚覆上来,手不偏不倚掌住那尖端。半分钟后林幽经不住,骨头软下去。 “你不是去相亲?”感觉很棒但林幽没忘,依然没好气。 周聚双臂撑在她脸颊两侧,深浅不一地进:“没去。” “哼。”林幽别开脸:“拉黑你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找——嘶!” 周聚说:“一直在找。” 他刚到,她就走,换了好几个地方。昨晚,他到这里守株待兔。 “这是你让管家给我的?”撑破了,林幽帮他换新的。 周聚低头,漆黑的眸盯着她的手:“不是。” 能入职这里的管家都是人才,上回林幽住进周聚的房间周聚默许后,她们就心知肚明两个人的关系。 服务很贴心,可惜size不太准。 既然没去约会,那她就勉为其难,不生他气了。 换好后,她坐上去。 她的发丝在飞,清冽的香水尾调在空气中浮动着迷人气息。低眸,眼前的贵公子眉目如画,清艳绝伦。 灵魂与皮囊共鸣,满足感倍增。 * 天亮,门铃响。 因为没来得及吃晚饭,林幽昨晚订了餐。 很丰盛的预制菜。 吐司面包摆盘很好看,只尝了一口就被林幽扔回餐盘。要不是怕浪费粮食,它们已经被倒进垃圾桶。 “难吃死了。周聚你去给我煮面,煎颗鸡蛋,要溏心。” 周聚将她打横抱起,在她耳边低语:“嘴被养挑了。” “哪张嘴?”林幽敢称污妖王,没人敢篡她的位。 周聚俊面微红,绷住脸不接话。林幽在他怀里笑得腰肢乱颤。 他吻下来:“坏女人。” * 他太好哄,林幽有点儿慌。 周聚对她仿佛没有要求,林幽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这是好还是坏。毕竟对床伴的要求跟对女朋友不一样。就她个人而言,挑选男朋友的标准卡得非常死。 没有要求,就是无所谓结局。 分析会杀死直觉。 尤其她跟周聚太熟了,熟到颗粒对齐失去直觉。 这种事,旁观者清。特别是素不相识的网友,极具参考价值。林幽发帖问:【怎样才能让对抗路竹马爱上我?】 附上几页头像打码的聊天记录。 Y:玩几把? J:你男朋友同意? Y:你不同意? Y:玩吗哥哥~ Y:不回消息是女朋友最近盯太紧吗? J:喜欢偷? Y:删了 J:? J:视频通话 Y:已拒绝 J:转账¥20000.00 请收款 系统:你有一笔待接收的转账 J:转账¥20000.00 请收款 J:你有一笔待接收的转账。 Y:? Y:我是她老公。请问您有什么事? J:帮我问下她还偷吗。 Y:偷什么??? J:塔。 …… 林幽的账号从高中开始分享日常,她居住在著名的超级富人区,日常不经意暴露的包包首饰也看得出是个小富婆。后来被网友发现她出现在国际赛事现场坐第一排,还能跟球星合影,显然是有赞助商背景。有实力,没架子,被粉丝亲昵地调侃是上流社会唯一的电子闺蜜,已经有七十几万粉。但距离她上一次发帖已经过去大半年。 极少讨论感情私生活的小富婆突然发帖,众电子闺蜜可劲儿出主意。可惜她现实打码藏太深,加工过的问题答案没什么实操性。林幽照例给大家发了红包表示感谢,然后退出帖子,卸载APP,不再关注这个问题。 反正人是她的。 两个人在房间待了两天。 午休时周聚起了兴致,做完睡到黄昏。 醒来林幽看到他的脸,上去要了次。 持续高质量输入让她感到餍足,整个人都变得懒散。躺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猫一样蜷在沙发上。 双人沙发不够宽敞,林幽腿悬着,周聚置身其中撞到她发酸说不要。她被抱起来靠在他怀里,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头皮,舒服地眯起眼睛。 周聚将她一头乌发梳在手里,用发带绑在一起。粉钻绸缎涌起层层流光溢向她薄白脸颊,衬得她微翘的鼻头小巧可爱。 只有闭上眼睡觉时,她才会显出几分安静乖巧。 “别再乱扔了。” 周聚在她头顶低声说:“缝了很久。” 那天她乱发脾气让他很受伤,林幽扬脸对上他的眼睛:“对不起。” 周聚托着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捏着她的耳垂来回摩挲:“不是要你道歉。” “嗯?”林幽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解风情。”额头被他屈指弹了一记。林幽抓住他,正想反击,突然听他说:“那天我也有问题。” 周聚解释:“真实情况是,我从来没信那些诽谤你的话。你什么样,我比她们清楚。” 林幽愣了一下,问:“我什么样?” “仗义,热情,善良,纯粹。” “那天为什么不说?” “情绪受其他因素影响,表达有误。”周聚态度诚恳:“让你误解生气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也对不起。” “其他什么因素?”林幽抓重点。 周聚:“不方便透露。” “行。”林幽尊重他。总结他刚才对她的评价:“我不坏?” “男女关系除外。” “……” “去穿衣服,别着凉。”周聚扶稳她,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啄一下:“我去回个电话。” “你是出来工作还是度假呀?”林幽不满地嘟哝。 “来追你。”周聚回头,嘴角勾起个清爽干净的笑,露出漂亮的虎牙,锋利的五官线条瞬间柔和下去,帅得林幽心怦怦跳。 “哪个‘追’你说清楚!”她又有劲儿了。 周聚已经接着电话出门。 这是周俏俏给他打的第三通电话。 她快急死了,又不敢过来敲门。她哥这人严肃不好相处,周俏俏从小就有点惧他。 “二哥你忙完啦?”周俏俏打开笔记本电脑,询问周聚客房室内的装修意见:“这是我导师设计的主楼,茶室。这是设计院老师设计的耕种所结构图。观光湖泊,游客路段是我师哥的创意。全部图纸都做出来了。” “好。”周聚没看屏幕:“拿给林幽。” “啊?……噢好。” 周俏俏心想,庄园按幽幽姐的审美搭建,室内又按幽幽姐的喜好设计,怎么搞得像专门为幽幽姐修的? 她来到湖景房,抬手一敲,门就开了。 入眼是美人出浴、令人血脉偾张的艳绝画面。 “——哇!”周俏俏萌呆呆睁大眼睛:“你好美啊幽幽姐。” !!! 林幽赶忙披上外衣:“……怎、怎么是你。周聚呢?” “二哥有事出去了,打电话你没接,让我跟你说一声。”周俏俏把电脑放到桌上:“这些是庄园的效果图,他让我拿给你看。” “行。” “喔对了幽幽姐,听管家说赵姨跟林叔带了厨师过来。”走之前,周俏俏贴心道:“餐饮部厨师请假了,厨房里的菜品可能不齐,缺什么你跟我讲,我让人送过来。” “我爸妈提前过来了?!” “啊,就是定的今天呀。” “……” 这两天跟周聚滚来滚去昏天暗地,都忘了今天是家庭小聚!林幽换了身衣服,秋风卷残叶般把装着避孕套的垃圾袋通通打包,情趣内衣以及小玩具全部藏进柜子里。 眼睛扫描仪一样在房间里转两圈,确定没有男人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周叔叔不允许周聚婚前跟女生同居。 他家教森严,被发现是真的会家法伺候。 老林那嘴说话没个把门,她害怕。 * 吃饭的时候,赵如玫跟林玉谦互不干扰。两人各自开车过来,只是为了陪林幽。 以前赵女士会发脾气,老林会和稀泥。但今天两个人都异常安静。汪远秀那个事看似翻篇,林幽了解母亲,精神出轨在她心里一辈子也过不去。 “说来奇怪,”林幽打破尴尬气氛:“小时候不理解的事,长大后又都理解了。” 赵如玫握着筷子,笑问:“比如?” 她这一笑,让林幽梦回年幼。 这种发自内心轻松愉悦的笑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妈妈眼睛里。 亮晶晶,顾盼生辉,又恢复了灵动魅力。 “比如吃炸鸡时舅舅的严厉跟唠叨,比如爷爷非让我吃蔬菜,比如外婆爱吃核桃酥。” “噗~现在乖了。”赵如玫给林幽盛汤:“这板栗是锦禾叔亲手种的,鸡也是他自己养的,我炖了汤,你尝尝。” “陈锦禾不演戏,居然跑去养鸡?”林玉谦讥笑道。 “拍新电影需要。”赵如玫很自然地回应。 林幽称赞:“这么敬业?难怪他的电影票房都断层高。好喝唉!” “是吧?味道很香甜。”赵如玫笑得也很甜。 “我觉得一般。”林玉谦扫兴地推开汤碗。 “没关系,你吃点别的。那道炖牛腩也不错。”赵如玫难得的好脾气,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放弃老林后,她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不用烦心林家的事,不再期待,不再失望,过度在意催生出来的委屈与怨恨消失,性情重新回到以前的温和恬静。 看父母的反应,林幽大概能猜到两人可能已经离婚。 换作以前,提到影帝相关老林早闹起来了。虽然他养初恋自己理亏,但绝不允许赵女士提及那些追求过她的男人。 “唯独一件事,我至今不理解。”林幽接着说。 赵如玫:“什么事?” 林幽:“您炒土豆丝为什么要放姜丝?” “哈哈,你还记得呢?” “我还记得您切的姜丝跟土豆丝一样粗。不,应该是土豆条。还好,后来您戒掉了下厨,走上创业之路。” “妈妈不会做饭。”赵如玫自嘲自侃道:“你外婆厨房都不让我进,保姆把我带到十七岁,我哪会这些呀?你吵着要吃,我只能学,头一回切掉小手指一块肉,第二回切破大拇指缝了四针,去医院打了两回破伤风,对菜刀都有阴影了。”她轻松地回忆着从天 堂跌进地狱的苦日子,表情里没有丝毫辛酸。 大概是不后悔曾经爱过那个男人。 林玉谦不敢抬头看她。 赵如玫看着女儿:“其实很正常,人的口味会变。印象中我是不爱吃香菇甚至讨厌那个味道的,直到后来有次尝了一颗,一下子被那种岁月沉淀的浓香惊艳到,从此香菇变成了我最爱的食物之一。” 林幽听出她这句话的隐喻。 “换换口味挺好的。什么都吃,才能营养均衡嘛。” “那要是人呢?”赵如玫期待地望着女儿:“你也接受妈妈转变吗?” “为什么不?”林幽端起面前的板栗炖鸡:“您喜欢的,我都喜欢。” 天底下的小孩当然都喜欢妈妈爸爸在一起,可她不能自私地让妈妈放弃自己。 老林自知理亏,怒不作声。 那天汪远秀上蹿下跳大骂他没良心,陪了他这么多年还要把她赶出去,林幽才从她话里听出话来。汪远秀一直在装可怜纠缠,老林拎不清,纵容旧人伤了妻子和婚姻。 他这性格,没救了。 林幽摁灭手机:“我去回个电话。”周聚有事找她。 “谈恋爱了?”林玉谦终于能搭上话。 林幽耸耸肩:“没敢,怕被骗。” “……”林玉谦再度无言。 “慢慢挑。”赵如玫说:“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她用自身经历印证,女人什么时候改变都不晚。 “嗯嗯!” 等林幽出去,赵如玫开口:“我不想让女儿太累。今天过来,也是顺道跟你谈谈她的晋升。” 林玉谦冷哼:“看你的态度,更像是谈判。” “这大半年,幽幽的成绩显而易见。”赵如玫没跟他扯那些,直奔主题:“所以……” “所以你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林玉谦叹一声气:“以前幽幽还小,你是不会跟我离婚的。远秀的存在你一直都知道,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计较。” 赵如玫:“可能是天意吧,她折腾了十几年也没能母凭子贵。而我的幽幽,天生就是贵女命。” “我说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是不信。” “有没有,还重要吗?” “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吧?等女儿能够独当一面。”林玉谦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余情。 可惜半点没有:“不然?”赵如玫有些想笑。 “那你也用不着这么心急吧?”林玉谦气得血压蹭蹭往上飙:“咱俩才离婚多久啊,半年都不到,你就把陈锦禾领回家!”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家。”赵如玫纠正他:“而且离婚之前,我跟他清清白白。现在我跟他都是单身,他为什么不能送我回家?” “那这些——”林玉谦拍桌而起,指着桌上的鸡鸭鱼:“这些东西你送来给幽幽干啥!?生怕她不知道你给她换了个新爸爸?” “不送,她就不知道了吗?”赵如玫失笑:“你以为汪远秀只找过我麻烦?” 林玉谦不可置信:“她怎么敢……” “以你现在的身家,她有什么不敢?”赵如玫心疼道:“幽幽是你的亲女儿,进爸爸的房子却要看别人脸色。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事儿是我不对。可她们孤儿寡母的千里迢迢来投奔……我实在是不忍心!” “善良是好事。”赵如玫礼貌地笑了一声:“我们说回正题?” “……”林玉谦气得坐回去。 赵如玫言归正传:“除了陪你创业那几年,我没再让幽幽吃过一点点苦,她是被娇养长大的小公主。可这两年她在林家族人面前受尽排挤,要不是她自身有能力,都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你看得下去,我不行。” “瞧你说的……” “你听我说完。” “行你说。” “当初你们企业亏损严重,经历了一次股权变更,我信任你,把我那百分之二十的股口头转到你名下,过几年企业走上正轨盈利后,你们族人就集体失忆,不再认我这个股东,把我排除在外了。” “不是说好了,他们不认我认嘛。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不都答应给你了,只是暂时还不能让你撤出去。你是怕我反悔?” “我理解你的顾虑。离婚对上升期的企业来说是重创,当初我没有坚持持股,也是为了企业发展。毕竟我们是夫妻,你好,对女儿也好。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是怕离婚后我翻脸搞小动作,稀释掉你的那部分股份?”林玉谦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是想,把我那部分股份给幽幽,让她持股进董事会。” 林玉谦这才噤声。 “幽幽的事你不用担心。她是我的女儿,我亏待谁也不会亏待她。再说她现在有的是本领。” 赵如玫:“我相信她能够完成业绩,让叔伯们心服口服,但那是她自己在争取。我这个当妈的,也要为她布局。” 林玉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会再要孩子,希望你也是。” “锦禾没打算要。”赵如玫说:“他已经立好遗嘱,把幽幽设为他唯一的继承人。” 林玉谦先是感到意外,很快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陈锦禾等了赵如玫二十几年,知道她最在意女儿,自然懂得投其所爱,拿钱买她的心。 赵如玫起身:“以后尽量别见,免得他多想。” “呵。我记得他比你小了六七岁,你还真下得去手。”林玉谦忍不住酸了一句。 赵如玫笑回:“年龄从来都不是女人的枷锁,不幸的婚姻才是。” 34.第 34 章 林幽为赵女士正确的选择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难过。家没了。一家三口,缺了谁,这个家都不再完整。 这股情绪被带到了周聚办公室里。 “没睡好?”周聚问。 林幽:“可能是假期结束综合症吧。” 不论节假,周聚每个星期都会来公司集中审批一部分文件,正好看到玉林智造的报价单:“这单不是你在跟么,为什么是经林景书手?”他警惕地为林幽争取利益。也是叫她过来的目的。 “九叔公现在站在我这边。”林幽解释。 周聚点头,大笔一挥通过了审批。 掌权的男人是真迷人啊。 看他签字很解压,林幽趴在他办公桌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婉若游龙的笔尖。 “你们制造总监在会议室,要不要见?”周聚知道刘伶是林幽一手提拔的亲信,见她无聊提了一句。 “好啊。”林幽仍是懒懒倦倦。 察觉到她的反常:“心情不好?”周聚停笔,抬眼问。 “没吧。”林幽不愿提及父母婚变。 来时淋了雨,她歪头摘下发带缠在他手腕,打上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周聚生得俊美,看着像小白脸,身材却很有料,手腕青筋微凸,劲瘦性感,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借你风筒吹头发。”她拉开座椅。 “这样合适吗?”周聚看一眼手腕,无奈地轻笑。 几分钟后,秘书带刘伶进了办公室。 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科技新贵,刘伶紧张到不敢出声。男人很年轻,他低着头在看文件,鼻梁很高,眼睫毛被光影拉得特别长,像两把扇子齐刷刷压在俊脸上。顶级优越的骨相,比上次人群一闪而过她脑补的更漂亮。 刘伶惊讶她怎么会用漂亮这种错误语法来形容男人,慌得语言组织能力极速下降,一下忘了开场白。 她的注意力被周聚缠手腕那条黑金缎带吸引。那不是林幽的发带吗?刘伶心想可能是撞款,男人不避嫌上手的私物必定属于女朋友。 “刘总监?”周聚刚注意到她,摘下耳机:“请坐。” 他稳重也绅士礼貌,不是想象中的恃靓行凶类型。刘伶稍微放松:“这是001号测试机‘鹣鹣’的保密协议,您过目。林副总她……” “在吹头发。”周聚接过协议,很自然地回答。 你俩很熟吗?她为什么在你办公室吹头发?这样问太冒昧,刘伶朝他鞠了一躬:“那不打扰您了,再会。”走出几步,看到沙发上林幽的小针织衫,她骤然回头。发带可以是巧合,贴身衣物不可能认错。 友情战胜了恐惧。她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周聚。越有钱长得越帅,人越变态。要是林幽被欺负了,她会留下当证人。 “还有事?” 周聚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刘伶那眼神不对劲,像是要把他送去吃牢饭。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觉得没有误会。” 周聚看了眼手腕:“因为这个?”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自愿的。如果是,我马上走,如果不是,我一定会为她讨个公道。她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姑娘,靠自己努力赚钱,你不能潜规则她!”一紧张,完全不结巴了。刘伶握紧手机,摆出先报警再拼命的架势。 “她是你们董事长的女儿。你不知道?” “啊?” “赵鸿儒的外甥女,贺清寻的妹妹,赵如玫的女儿。谁敢潜她?” 刘伶震惊到失语。 * 头发吹到一半,林幽在休息室发呆半小时。出来才想起:“刘姐走了?” “她很维护你。”周聚称赞她用人的眼光。但依然没能博她一笑。“帮你把她叫回来?” “不用,别耽误她工作。” “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周聚端详她的表情。明显刚哭过,虽然她掩饰的很好。 “没事了。”林幽绷着情绪。 这世上能困扰她的人不多,其实她不说周聚也能猜到。 林幽的妈妈当年为了下嫁林玉谦跟父母断绝关系,在圈子里是不被喜欢的无脑恋爱脑,不孝女的标签让她蒙羞很多年。林玉谦发达之前在圈子里被称凤凰男,说不靠老婆实际靠了不知多少回,加之岳母去世立刻上门,因此受尽冷嘲热讽。作为他的女儿林幽也被二代们排挤,那时就连庄蝶梦背地里都瞧不起她。“俗”、“乡下人”都是她的标签。 青春期的女生格外在意别人的眼光,为了不被欺负,林幽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圈子的核心也就是周聚。周聚对她有求必应,陪她上下学,给她买稀有皮包包买高定裙子,让她出尽风头。 他其实知道林幽接近他的目的,也知道这些年她每个举动每句话都包藏私心,态度却一直都是纵容默许。 她的真情假意周聚不能全正确分辨,但如果是她家里的事他总能一眼看穿。大概家人是软肋,再好的演技也没法藏。 “因为赵姨?” 果然,又被他看穿。 林幽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妈妈们感情好朱阿姨让你照顾我,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我对你好跟她们没关系。”周聚帮她披上外套:“回哪儿?送你。” “哪都不想回。你陪陪我。”林幽眼眶微微泛红。 “好。”周聚带她去了家族酒店。 晚上他特别温柔。 照顾她的感受全程都在取悦,林幽反而哭得更伤心。她紧紧抱着他,借他的体温安抚不安的心。周聚要停,她不肯,借此释放情绪。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疯狂又叛逆地放纵。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生理反应,她哭着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周聚没回答,弓着腰深邃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像是要冲破一切阻碍离她的心更近。 她低声啜泣,哭累了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一脸轻松,喝着豆浆蘸油条。昨晚的脆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周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剥鸡蛋。放进她碗里时,视线再次回到她脸上。 “老看我做什么。”林幽捕捉到他的视线。 周聚:“判断你是真好了还是装没事。” “伴君如伴虎,不要轻易揣摩圣意。”林幽拿起鸡蛋咬一口。 周聚:“看来没事了。” “本来也没事。”林幽逞强道。 “那你哭什么?” “爽。对你努力的奖励。” “……” * 假期已经结束,林幽定好回溟湾的机票返程。机场分别时,她暗戳戳提点:“如果实在太想我,允许你每个周末来见我。不过最好是提前预约一下,我怕我没时间。” 周聚:“好的,林副总。” “你会想我吗?”林幽扬脸确认。 周聚答:“会。” “谢谢你的安慰。”林幽踮起脚尖抱了抱他:“你真好。” 周聚低眸:“当爹又当妈伺候你,就得一个好?” “奸诈,什么都明码标价。”林幽仰头,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周聚拍拍她的头发:“到了给我电话。” 溟湾没有机场,落地还要转车。刘伶帮林幽把车开到机场,心想小老板还是太低调,放着家里几千万的豪车不开开辆小糯米。 “姐,接人啊?我陪你等。”林令闻嬉皮笑脸凑上来。 “怎么又是你。”此人这几天人机一样随机刷新在她面前。刘伶防备心很强:“你跟踪我,我要报警。” “别啊姐,我接着给你讲故事,行不?”被林幽挖走一员大将,林令闻准备以牙还牙策反刘伶,蓄意接近,啥事儿都跟她说:“上回说到林幽的奢靡生活,这回给你讲讲她的塑料姐妹情咋样?” 飞机晚点,反正无聊:“你讲。” “我不知道我瞎说的啊。”讲之前林令闻先来一段免责声明:“事情要从林幽那傍富婆的前男友说起。那家伙,不仅没能从她身上捞到一分钱,还以小博大送了她几万的包,但林幽没要,那款式早过时了,她家里多得是。那男的不死心呐,癞皮狗一样又送去给林幽一个要好的朋友。这朋友您猜怎么着?正好喜欢那男的!唉嘿,打翻了醋坛子,于是就替林幽收了那包,完事儿也没问她要不要,自作主张拿二手店去卖掉了。结果您再猜怎么着?林幽跟这朋友闹掰之后才知道,这人还背着她收那男的十几万礼物!全卖掉了,换了套房。牛逼不?” “然后呢?”刘伶津津有味地听他单口相声。 “这不,男的创业失败回来要钱,发现东西压根儿没到林幽手上,一怒之下把那女的告上了法庭。” “林副总没被牵扯到就好。”刘伶问:“那房呢?” “拍卖了。十八线犄角旮旯城市的房价你知道,跌得不成样,亏了几十万贷款,还倒贴几万律师费。造孽。” “你一个坏蛋,还心疼起别人。” “主要她以前跟我关系挺好。庄蝶梦知道吧?就那带货的财经主播,她现在被林幽整得破产,房子也没了,可惨。” 刘伶:“该。” 飞机落地,刘伶接到林幽。把林令闻的计谋一五一十告密。 “不怪我隐瞒身份?”林幽问。 “你本来也没打算瞒我,是我自己笨,没猜到。”林幽带她去了那么多私人宴会,接触的也都是顶级大佬,还空降分园区副总,她死脑筋一下没转过弯。刘伶有些后悔:“要是早点知道你是老板的女儿,你家九叔公是集团股东,我就不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你俩在一起了!?”林幽惊讶林景书老房子着火。 “……就前几天的事。出差路上,他突发奇想,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我跟他挺合适,问要不要帮我脱单。” “他帮你脱单?他单身狗三十年帮你脱单?”这是林幽这几天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刘伶陪着她笑:“能让你开心一下也好。” “为什么这么排斥?”林幽问:“你不喜欢他?” “还挺喜欢的,就是感觉亏。我用十年时间靠自己努力挣来的成果,万一被大作文章,说是靠他的关系,对我名声不好。” “也是。”林幽点头:“他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 “瞎说什么呢小鬼?”林景书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刘伶脸微红:“你怎么来了?” “我见有人跟踪你,一路开到这儿。”林景书敲一下林幽的头:“背后说我坏话?” “我错了九叔公。”林幽死性不改:“可是大家都说你奸诈刻薄、冷血无情,还传你是gay。名声确实不太好。” “我要名声好,还能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p>“这倒是。”林幽帮刘伶把着关:“请您把体检报告传染三项发到我邮箱。” 林景书:“?” 刘伶:“嗯!” 林景书:“行。” 取车路上他多问了句:“下个月有场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你去不去?” 林幽:“我?还不够格。” “你不够格谁够格?”林景书透露内部消息:“股东们已经一致通过你爸的候选人提名,同意让你加入董事会。正式表决大会应该就这几天。”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我干了什么?”林幽满头问号。 “你妈……”林景书照顾她的心情顿了顿,略过离婚这件事:“她把你的利益最大化,让你持有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现在的情况,林幽不加入董事会,对家族反而风险更大。 想到这是妈妈隐忍多年换来的,林幽心情复杂:“胜之不武,没意思。” “什么叫胜之不武,你这两年的付出有目共睹,他们只是老了,不是瞎了。但话又说回来……”林景书坦白说:“你要是没这些股份,能力再强再牛他们也未必同意。” “因为我是女孩子。” “旧思想很难改,希望咱们这一辈能革新。” “九叔公,咱俩不是一辈。” “……行,白说。” 林景书消息果然灵通,几天后,林幽签字受让了这笔股份。林玉谦有些惭愧:“你妈妈的爱拿得出手,是我没能接住她这份情意。” 随着协议的生效,林幽的使命也完成。 拼尽全力想要的东西,得到以后,这人就好像熄火的热气球,漫无目的在半空飘着,一下子没了方向。 林幽在家瘫了两天思考人生。 她准备重新规划自己。 在“继续努力”还是“继续咸鱼”之间来回跳转。最后,她选择当一条努力的咸鱼。 她要把企业做大做强。为了工人为了嫡系班子为了老吴这种寒门学子,也为这座小城。 来到这里,她发现她沉迷做好事的感觉。常言道“助人为乐”,当你有能力又不知道想干嘛的时候,就去帮助别人,助人真的会乐。 生命有限,快乐至上! 第二天林幽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上班。 “幽幽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 “你的裙子好好看。” “幽幽姐姐的头发也好好看。” “我妈妈说是因为幽幽姐姐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嘴真甜。”林幽被园区育儿室的孩子们围着夸,笑得眉眼弯弯:“你们怎么没去上学?” “上个月发洪水,我们学校被淹了,还不能去上学。” “这样啊。”半年前林幽来的第二天就联系商家给学校送去两车物资,接着又花钱修路给孩子们买校车。可惜没考虑到防洪加固问题。她当即联系校长捐赠了一批刚需。 听说学校闹水灾,周聚立刻捐了一栋教学楼,还为附近几座落后的山区中小学配备了Ai室。他这人毒舌,其实心善。 雨季结束,最近都是艳阳天。 家破的情绪消失,拥堵的喜悦纷涌而至,连霞光都在庆贺赵女士重获新生。眼前景色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完美复现。 这是茶山与水上乐园的交界。考察完景区,林幽低头刷短视频。 抬头,周聚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站在深山瀑流桥边,身量挺拔,气质出尘,活像从天而降的清冷男神。 “哇哦~”林幽流里流气吹了个口哨。 “来。”周聚习以为常她的调戏:“帮我把扣子松了。” 他双手拎着东西,额头渗出密密细汗。藏在深山的风景,这一路不能开车全靠步行。可能是怕她饿死,他带来鲜切水果跟烤鸡。 林幽屁颠屁颠跑过去,仰头帮他松开两粒扣子。 “这样可以吗?” 周聚低眸看了眼:“可以。” 他语气温柔,压低的声线很有磁性。这声音,好听到林幽想钻进他声带里。 “在看直播?”周聚瞥一眼她的手机屏。 毫无疑问又是擦边男主播。 “我未婚单身性取向正常,看看腹肌很正常。我不仅自己看我还艾特小姐妹一起看。”她振振有词。 周聚:“榜一?” “……他们努力取悦我,给他们刷点儿礼物怎么了。”林幽开始心虚。 “我还不够努力?”周聚面无表情。 “你——努力是努力,我不也没闲着。” 周聚:? 林幽故作镇定:“我不是痛经吗?老中医说我内分泌失调,需要多看帅哥调理。” 她强词夺理:“一开始我也不信,经测试,在看帅哥的时候我的运动手表显示我心情极度愉悦。” “拿着。”周聚把手里的食品袋给她。 林幽接过:“在这儿吃啊?”话音刚落,她被周聚一把扯进怀里,往上一提搂住她的腰,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看我。” “啊?” “别说话。” “哦。” 几秒后,周聚问她:“愉悦吗?” 愉不愉悦林幽不知道,只听见手表报警的滴滴声,低头一看,心率飙升。 “……” 35.第 35 章 加速的心跳手表比她先知道。 后知后觉的林幽放弃挣扎,顺应本心没有推开他。 周聚身上总是香香的也不知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有融雪的清冽也有阳光暴晒后的皂香。还混了点她喜欢但他排斥不肯用的情侣款特调香水。 她将脸埋进去,用力吸一大口。 周聚低头,困惑地看着她:“做什么?” 林幽跑开。 “去那边,我饿了。”叮咚溪流混着她轻快的声音,发丝飞扬,纤细背影极具少女感。 还是那么没心没肺恣意潇洒。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他放下标准成为特例。他坚守的底线,在她这降得心甘情愿。 “看路。”周聚提醒。 景区桥梁还在修,瀑布下这条溪流只码了几块大石头,不是很安全。林幽回头,周聚长腿一迈跨过来,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她站得不是很稳,下意识拉住他,掌心相触那一下身体酥酥麻麻过电。 周聚牵着她,两个人情侣般亲昵。陌生的幸福感涌上来,滋味万千,林幽贪心地想多牵他一会儿,于是她故作自然,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把他的手臂拉向自己,身体悄悄斜过去。 她不确定周聚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心情。 怕被发现她没敢抬头,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他身边。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贪心地想留住这一刻的如梦似幻,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 林幽不会游泳,周聚把她的小动作理解成害怕,揽过她的腰稳稳护住。 过了河,他收回手臂,顺手拎走她手上沉甸甸的水果沙拉。 “去那吃?”他冲前方那座凉亭抬抬下巴。 “行。” 见她耳尖微红,周聚问她:“热?” 热个鬼!秋高气爽,她在这站半天原本都有点冷,还不是因为他突然抱那一下! 说来也奇怪,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他冷不防抱一下,她反应怎么这么大?完了,林幽怀疑自己坠入爱河了。 “你来参加座谈会?”她扯开话题。 “来看你。”周聚说:“顺便参加。” 这么会说话不要命啦!林幽暗爽:“喔。” “不想见我?”周聚用湿纸巾擦过手,打开食盒。 林幽乖巧地坐直等吃:“看在美食的份上,翻牌子,准你今晚侍寝。” 周聚陪她犯二:“谢陛下。” “爱卿免礼。”她倾身拱拱鼻子,贴近他手腕嗅,抬起头一脸惊喜:“好香啊,鹣鹣焖的小龙虾?” 不忍弄脏她的漂亮指甲,周聚喂她:“抢我台词?吃。” “唔…”太鲜了!林幽咬住他的手指嘬了一下。 “……” 女孩子柔软的舌尖轻轻扫过手指尖,扬着脸,剔透瞳仁如黑色琉璃珠一般。三分天生魅骨,剩下七分全是不自知的撩人。周聚喉结轻滚,视线向下挪到她唇上。 林幽不自然地退开。 “干嘛。” “往哪儿咬呢?”周聚撇开眼,俊面浮起一抹艳色。 林幽凑近他的脸:“你害羞了?” 周聚:“……” 演讲台上波澜不惊的科技新贵,被她咬一口竟然脸红了?? 周聚肯定也喜欢她! *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钢铁直女?”从电影院出来,江月皎评价林幽。 “明明是一场荡气回肠的失意,偏偏被后世理解成爱情,还杜撰这么一段毁三观叔嫂文学,祖宗要知道了得气个半死。”林幽为先辈抱不平:“篡改历史的人真该死。” 江月皎:“这我同意。但你钢铁直女你同不同意?” 感情里林幽既敏锐又粗神经。敏在洞悉人心,粗在没开窍。记得高二那年,有个男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消息问她:你在干嘛?她气鼓鼓:你管我在干嘛!没有汇报行程的义务。 当时给她们一群人看傻眼。 “同意。”林幽点头,“我要弯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苗渺:“哦~真的吗?来吧宝贝。” “……” “我很好奇你这性格,当年是怎么搞定的周聚?”众姐妹一致好奇。 别说她们了,林幽自己都好奇。 她十三岁搬到临城,第二年周聚就出了名。从中学大门开始,横幅拉了好几条街,市政府的领导纷纷上门祝贺,记者天没亮就来恭候。那一年的周聚风头无两,整个临城市区的学生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尤其林幽,跟他同龄还住他家旁边。 原本不熟,怎么混都不熟,他就跟没感情的复读机一样,软硬不吃,刀枪不入,铁石心肠视她为无物。整整一年,她一共跟他说上过三句话。 还都是重复的:“我妈叫你今晚来我家吃饭。” 他的回答也是重复的一句:“不了。” 阿姨叔叔都不在家,他周末放学宁愿一个人待房间守寡也不去她家。 她太好奇天才的私生活了。 于是她臭不要脸,厚颜无耻地施展身手粘着他、观察他、试图模仿他并成为他。 然后发现,天才他也打游戏! 总算找到共同点了。 “哥哥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她眨巴着可怜巴巴的眼睛,一副乖乖女模样。 她的假乖瞒过了所有人,唯独没能逃过周聚的眼睛。 他说:“其实你正常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她惊讶:“哇!原来你会说长句啊。” 从那以后,惜字如金的高冷寡王长句频出。 被她气的。 期末考数学一塌糊涂,为了进步,林幽乐此不疲求教学神。 “哥哥哥哥我今天能跟你一起玩了吗?不行我明天再来问。”她声音夹得非死即伤。 第N次施展夹子音大法攻击,周聚终于受不了,放她进了电竞房。 “哥哥哥哥,我能用你的电脑吗?” “不可以。” “哥哥哥哥,我能用你的洗手间吗?” “随你。” “哥哥哥哥,我想……” “用。” “我是说我想在你家摆台电脑?” “不行。” “我帮你买显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把攒了六年的压岁钱往他面前一放,财大气粗样:“入股你的电竞房。” 这个狠心的漂亮男人,他一点也没被感动:“你家没有?” “我外婆托梦跟我说我五行缺金,电属火,火克金,不能在家装电竞房。”她瞎掰。 少年转过一张高智的脸,就那么木木地看着她表演完。 “你外婆还说了什么?” “取决于我想做什么。”她笑得开心。没心没肺,撒谎吹牛盖不住脚后跟。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她当时笑起来太傻气,也可能是受不了她每天“哥哥哥哥”的下蛋。 他接了一句:“你外婆说没说过电脑机箱选什么颜色?” 她反应很快:“你答应啦!” 后来的几年,周聚应该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把她放进来。 因为直到两人17岁,他才肯加她好友。 加上好友后一直没说过话。但她能看见他的朋友圈,他人冷淡,却很喜欢在朋友圈分享日常,林幽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见。 高三学业繁重,林幽沉迷游戏被赵女士断了网。但她那天着急抢限量皮肤,焦灼到翻朋友圈降温,意外地发现周聚回家了。 她潜进他家。 “周聚,你咋把热点密码发朋友圈啦?” “没事,仅一人可见。” “谁?你喜欢的女生?” “嗯。” “我可以看见!”林幽好心提他改密码。 过了很久,他冷漠地回了个“哦”,林幽觉得他挺没礼貌! “回味完了吗,我能不能讲话?” 林幽被江月皎的声音拉回现实:“请讲。” 江月皎过来旅居,争当第一批茶山认领人。除了两亩茶园,还准备认领几头羊,等剃毛织羊毛衫。庄园也预定了最偏僻的一间开荒种地:“你让聚总搞快点,我们群十几个作者都迫不及待了。” 林幽:“不急,再囤点人,让他看看我的实力!” “装修过半广告营销一点没搞,他就没想回本,估计也不在意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听说花了几个亿?”苗渺打趣:“为了讨我们幽幽大王欢心,周丞相这回下了血本。” “我看他不是对你爱而不知。是他爱你,你不知。”江月皎一针见血。 “对!就这么讨论。”林幽挺起胸膛:“我这么优秀他不可能不爱我。” * 月初,林幽正式成为集团股东。 接着又受邀参加企业家座谈会。现场她将签约水上乐园及茶山项目,为园区后续修建员工福利别墅做铺垫。 溟湾大多是山区,经济相对落后,也是近几年直播火了旅游业兴起才有投资商陆续入场。这次座谈会最大噱头——云聚时空准备投建园区,在此打造小镇研发中心。周聚在受邀人当中。 原本只是走个形式,没想到他本人能来。有流量助农,当地政府很重视,已经开始改造搭建平台推动现场落地项目。 周聚算不上社恐但他做事低调,不喜欢无效社交尤其是大张旗鼓露脸营销。林幽忍不住怀疑,他这次破天荒出席活动是来给她撑腰。 她现在虽然是玉林智造的股东但并不能服众,尤其是那十几位堂哥,恨不得她立刻被罢免。眼下唯有打响社会名气,她才能拥有话语权。 林幽虽然是咸鱼,但她有股傲气,做什么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这是赵女士为她争取下来的股权,怎么也不能刚上任就被罢免给她丢脸。 跟赵如玫煲完电话粥,造型师团队也到了。 林幽今天的穿搭很商务,白色V领打底衫搭配藏青正装,用发带束起一个低马尾,妆很淡,知性得体精英感拉满。 “怎么样?”她站在车门边,把车窗当镜子,转了一圈确认美貌。 周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给我。” “嗯?”林幽疑惑,但还是照做。 腕上一凉,周聚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块花仙子钻表。 “会不会太高调。”镶着冰蓝紫钻的表盘闪瞎眼,林幽摸着手表爱不释手:“回收价得七十万吧?” 周聚:“?” 林幽笑眯眼挥挥手:“不卖不卖,我的意思是得送你个等价回礼。” “回你自己?”周聚抬手,帮她系上丝巾。 “好啊。你不觉得亏就行。” 林幽永远折服周聚的审美:“也太会买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缺条丝巾呀?”她嘴像抹了蜜。 周聚爱送她昂贵的礼物大概就是沉迷这种高情绪价值回馈。但凡她说一次“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他都不会养成这种爆金币的好习惯。 “妈送的。”周聚说:“你第一次去这种场合,她比我还紧张。” “什么叫‘比你’?”林幽抓到重点,踮起脚尖圈住他脖子,明知故问:“为什么紧张?” “装傻?”周聚低眸看她。 “我喜欢听你亲口说。”林幽扬脸贴近他耳朵。 “不撩我会死?”周聚托住她后脑,声线沙哑。 “上去做次?”林幽的手不老实地钻进他衬衫,顺着腹肌一路向下。 “安分点。”周聚绷着脸捉住她的手,一把将人举起来扛上肩,拉开车门丢进去。 “粗鲁死了!” 距离会场三十分钟车程。 接待的人早已经夹道欢迎,为了给人民谋福利,还夸张地拉起横幅表示诚意。发现是周聚开的车,林幽躺在后面把他当司机,众人立刻就明白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林小姐,周先生,欢迎欢迎。” “郑书记,辛苦。” “林小姐,你好漂亮啊,长得像九几年那届港姐。”年轻的大学生村干部吴阿甜一眼相中这位“企二代”,以后给村民谋福利就靠她了:“我加您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村里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谢谢,我替村民感谢二位。” 周聚本身就根正苗红,对基层干部相当敬佩,虽然是投资人却一点不摆架子,整场活动都全力配合。 有这样一个品行端正的男朋友,林幽觉得很长脸。想到这里她愣了一下,惊讶潜意识什么时候已经把模糊的关系清晰界定。 “幽幽姐!”周俏俏坐在观众席,压低声同林幽打招呼。 林幽回头冲她眨眨眼睛表示回应。工作原因她最近经常来。那天林幽哭那么惨,可能是怕她想不开,这段时间周聚当爹又当妈照顾她,每天让周俏俏给她空投好吃好喝的,变着法子养着她脆弱的胃。 林幽从小脾胃就不好,有次又拉又吐家里没人只好求助周聚。他第一次下厨是给她熬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事,被电高压锅烫伤手愣是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林幽就发誓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周聚说她恩将仇报 ,伺候她那么久还把他不明不白给睡掉。看他在床上那疯劲儿林幽都怀疑他是想要名分。 签约仪式开始。 第一次当代表,林幽搓了搓手,有点小紧张。当地政府很重视这次的会前签约仪式,现场除了几家主流媒体外还有十余位自媒体,签约席位怼满了镜头。 经历过上次被大规模网暴、跟踪、偷拍,林幽现在有点畏惧镜头。 “有请玉林智造林小姐!善美科技孙先生!大洲药业吴小姐!康养食品有限公司梅先生……” 林幽踌躇了一下,缓步走向签约台。 周俏俏一边鼓掌,视线不经意扫到周聚,发现他担心得像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 扶椅子那只手指骨节绷紧,戴着银丝眼镜,镜片下那双眼睛却十足慑人,贵宾证的鲜色丝带都没能压住他的阴冷。 要是谁敢问林幽前男友的事情,周俏俏相信那人一定会死他手里。 “有请各位合作代表执笔签署合作协议!” “好~让我们面向镜头一起合影,为建设溟湾战略合作定格奇迹!” 林幽举着合作协议面朝镜头,笑容优雅知性。 预料之中。 周聚坐回去,镇定自若地整理起袖扣。 周俏俏:“……” 天呐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装! 等林幽握手合影结束后下来,周俏俏探头探脑憨态可掬:“幽幽姐幽幽姐,我二哥刚才可担心你了,你不知道他——” “不知道我什么?”周聚从两人面前经过,听见在讨论他又倒回来。 “没、没有说你。”周俏俏指指主持人:“……到你了压轴嘉宾。” “有请云聚时空创始人聚总发言!”主持人适时救了她一命。 周俏俏坐下,接着跟林幽小声蛐蛐。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走流程:“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样,好奇聚总为什么投资溟湾。那让我们一起来听听聚总的想法。” 周聚很真诚:“其实一开始我没打算在溟湾建研发中心。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喜欢这里。” “哦?”主持人笑一下,没有打断他。 “那天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晚雷雨致山体滑坡,前五分钟我正好开车经过溟湾禅寺,被倒下来的树枝拦住去路,就进去借住了一晚。就在那晚,我们的新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我开始相信朋友说的,这座城市人杰地灵,跟我有缘。” 说完,他看向嘉宾席的林幽。 是她发脾气赶他走那晚…… 林幽亏心地迎上周聚的视线,委屈巴巴地用口型说“对不起”。 “新项目?是最近公布的脑机接口临床落地吗?那太厉害了!恭喜聚总,也感谢您为瘫痪患者做出的贡献。希望这批医学装备最后能在我们溟湾制造,溟湾量产,再从溟湾赋能到全世界!” “会的。”周聚很有信心:“中国制造世界第一。” “聚总牛逼!”台下掌声一片。 平时只有一两百人的官方直播间在周聚入镜后观看人数破十万。文旅领导反应很快,立刻接住这波流量大力宣传。 短短半个月,溟湾禅寺火得一塌糊涂,日接待香客超五千,旅游景点周边经济全部被带动。 “看新闻了吗?我们溟湾火了!有大老板要过来建厂投资。”食堂里,员工们持续热议这话题。 “据说云聚时空已经签约,要过来建一座专门测试研发的数智小镇?” “是的是的,叫浪漫小镇,官网已经公布了!咯你看。” “真的假的创始人这么年轻?” “一看你平时就不咋上网,这是周聚啊!有一年临城高考年纪最小的状元,去年他研发的机器人还上过春晚。” “我去!天才少年。果然厉害的人在任何领域都厉害。” “啊我想起来了,我买过云聚的血压仪,家里老人在医院用过这牌子的呼吸机,我查前身好像是圳康医疗一个老国货牌子,几年前云聚时空爆火后收购了他家,还拉原总经理成为云聚医疗和旗下时空Ai新品牌的联合创始人。现在好像还是原总经理在坐班应酬,周聚只负责重大决策跟研发中心。” “在哪查?” “还用查?做了好几个月云聚医疗的单子,白嫖几百个G时空Ai云盘,你们居然连财神爷是谁都不知道吗?” “我们几个刚来嘛。姐,你给我们科普一下呗,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临城周氏不知道啊?”旁边的大姐端着餐盘坐过去:“他家是世家,不过特别低调,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隐形富豪,老钱。” “妈呀我好羡慕他女朋友。世家公子难嫁,少年天才更难。既是世家公子又是少年天才的更是难上加难。” “他女朋友好像是个主播?叫庄什么蝶。” “不是,那个已经澄清了。” “我听说是咱们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你是说林副总?” “不是她,是她姐姐。云聚时空的单很难拿,据说周聚肯给单是因为贺清寻。贺清寻知道吧?赵氏集团新任掌权人,他有个关系很好的表妹,也就是林副总的姐姐,所以周聚才会把新品发给我们。知道吧?” “可是我觉得林副总跟聚总更配唉?两个人都美美酷酷的,简直就是一对A。” “对对对,那天签约仪式结束这俩站一起,我的天太养眼了。要是能在一起,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漂亮成啥样。” …… 第二天林幽又坐她们后面。 “我跟朋友讨论了一整晚,查遍全网,贺清寻他表妹不就是林副总吗?” “早换人了。” 今天的吃瓜续集是周聚移情别恋。 “但我听说是林副总甩的他。” 周围“啊”声一片:“为啥?” “因为林副总跟前男友纠缠不清。她太漂亮了换我我也不分。聚总被戴了绿帽赌气说分手,林副总那暴脾气你们知道的啊,要家世有家世要身材容貌有身材容貌,她能哄?” “捉奸在床都不哄他,聚总那叫一个憋屈啊,气得连夜驱车回临城。路上遇到山体滑坡,被溟湾禅寺外面那颗大树拦路躲过一劫,觉得是佛主显灵,所以投资咱们溟湾,两人这才重新合作。” 居然还给圆回去了。 林幽正听得津津有味,八卦戛然而止。她忍不住端起盘子坐过去:“然后呢?和我分手,周聚跟我姐谈的咋样?” 众员工:…… 于是两天后,周聚过来看她的时候,林幽大老远冲他喊:“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