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米花市就被马甲绊倒了》 1. 擦肩而过的凶杀案?! “你好,请问还有空余的单身公寓吗?” 宫前直也看着正在前台整理宣发广告的中介,伸手扶了下帽檐。 他早就有在米花町定居的打算了,听说这里每天案件无数,相关新闻多到让其游客量常年排在全国倒数第一,大概是这个原因在米花町站下车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自己身为一名推理作家,假如自己看着真实案例灵感爆棚,能够写出一本惊世骇俗的推理来,倒也不亏。 一想到自己写的可能会举世闻名,宫前直也就忍不住仰天长笑。 中介看着面前突然笑出声的青年见怪不怪,依旧饱持专业的职业微笑,拿出小册子向他展示了几个房子。 宫前直也仔细看着出租房详情,虽然没搞懂旁边表明的数字是什么意思,但看到价格后还是忍不住发出感慨: 一室一厅,坐北朝南,房租一个月只要六万二日元! 坐落米花市中心,一个月只要七万四! 而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套房子,房租甚至只需要四万七! 不是,你们米花町的房价都这么便宜的吗!宫前直也被这房价惊得两眼发光,甚至浮出想要买房的冲动。 不过为什么每张实拍图片旁边都会有一个数字? 他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问,“想问这旁边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先生是看中这套房子了吗?这串数字是指在这套房子里的被害人数哦。”中介小姐眼含笑意,语气理所当然。 什,什么? 宫前直也指着“78”的手有些颤抖。 怪不得这房租那么便宜,竟然全是凶宅,不愧是米花町,名不虚传啊。 他又翻了翻后面,发现这本册子里房源旁边的数字就没有低于10的…… 不过自己来米花町的目的不就是因为这里案件繁多吗,凶宅多点也正常。 自顾自想好解释,宫前直也控制住表情准备和中介说些什么,就听到一旁有人将一把钥匙拍到桌上: “中介小姐,我这套房子还没租出去吗?” 宫前直也的目光从放在桌上的钥匙挪到那人的脸上。 这熟悉的大背头,熟悉的八字胡还有,额不熟悉的冒着粉红爱心眯眼笑。 “毛,毛利小五郎?” 偶像啊,他的偶像! 那个连破无数案件从未失手的毛利小五郎啊! 毛利小五郎撇头打量了一眼在一旁表现得十分激动的宫前直也。 眼前的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身边还立着一个天蓝色行李箱。 发色和瞳色是亚洲人一贯的黑色,身穿深蓝色短袖配上同色系的棒球帽,眼底是一目了然的清澈。 应该是个刚毕业不久就来米花町的大学生。 “是啊,需要给你签个名吗?”看这人激动的语调,毛利小五郎立刻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粉丝,他的姿态立刻架上来。 听到自己偶像要给自己签名,宫前直也简直要昏厥过去,他掏出随身携带为了记录灵感的小本子,翻到扉页朝毛利小五郎递笔,“非常感谢!” 希望得了名侦探的签名,他写的推理里的人物不再被吐槽毫无逻辑了。 不过,毛利小五郎是有房子在出租吗? 捧着新鲜热乎的签名,宫前直也谨慎地问出口:“请问,毛利先生是有一套房子要出租吗?” 其实前面就听到毛利小五郎和中介小姐说的话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拍了下自己不怎么鼓的钱包。 希望能付得起房租。 “是啊,都在这儿挂了很久了,还是没租出去。”毛利小五郎撇了下嘴,要不是这里的中介小姐实在美丽动人,他才不会驱车40分钟来这个地方。 一听到肯定回答,宫前直也眼前一亮:“是吗,正巧我想要租房呢,可以看一下毛利先生要租出去的房子吗?” 毛利小五郎正靠在前台柜边上摩擦手指,他烟瘾犯了。 在听见宫前直也的请求后,想着有钱不挣王八蛋的念头一拍手,和中介小姐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两人上了车。 宫前直也一路跟着小五郎来到毛利事务所,手上还拿着那个小本子。 等站在事务所旁的小房间里时,他才有了实感。 不对,这房子竟然就在事务所旁边的吗! 那岂不是以后一开门就能和偶像见面了。 “毛利先生,请问房租是多少钱,我就租这了!”宫前直也一手拿着签名一手抓着自己的钱包,在环顾四周后痛下决心。 原先想买的键盘先不要了,无论如何都要租下这里。 和偶像成为邻居,拜托这可是他先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小小键盘,不急一时。 毛利小五郎见他如此爽快,还是将原先20万日元一个月在心里默默降到18万。 啧,他怎么这么善良。 不知道毛利小五郎内心的碎碎念,宫前直也听到这个数字低下头。 这个价格倒是在自己接受范围内,他当即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十分郑重地鞠了个躬,“我租一年。” “小伙子很上道嘛。”毛利小五郎大拍着他的肩,转头对着一直跟在后面的中介说,“亲爱的中介小姐,麻烦给一下合同……” 从出门前就料到这次会发一次大财,不愧是他名侦探小五郎。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起跟来的中介小姐早已微笑着拿着合同站在身后。 “不愧是中介小姐呢,业务能力真是没话说嘿嘿嘿……”毛利小五郎双手合十贴在脸上,复而转手利落地签下自己大名。 宫前直也在pos机上刷完卡,又小心翼翼地在合同上签完字。 租房这一件事算是完美完成了。 在毛利小五郎下楼去送中介小姐出门的时候,他再一次环顾这个说不上大有说不上小的房子,还是觉得不真实。 一想到每天出门就可能遇到毛利小五郎,宫前直也忍不住朝空气锤了两拳。 他竟然租到偶像的房子了,还是在偶像隔壁。 以前扶老奶奶过马路没白扶啊! 宫前直也简单收拾了行李,准备下楼去波洛咖啡厅随便吃点,开门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 “爸爸,别老是去打扰中介小姐,多打扰人家工作啊。” “没有啊,你老爸我是把事务所旁边的房子租出去了。”毛利小五郎举着手嘿嘿笑着,“等休息日带你去游乐园玩。” 后来看见上方的宫前直也, 立马指着他说,“你看,这是租客。” 毛利兰原先还有些半信半疑,在看到他后便打消了念头。 她笑着朝他指了指事务所的门:“我是毛利兰,是房东的女儿。” 说着又往旁边靠了靠,露出了一个小鬼头的身影,“柯南,你也打声招呼吧。” 宫前直也这才注意到那个戴着一副眼镜看着还在上一年级的小男孩。 “大哥哥好,我是江户川柯南,是小兰姐姐的弟弟。”那个男孩笑嘻嘻地朝他挥手。 听到这话,旁边的毛利小五郎揪了把江户川柯南的衣领子,“臭小子你最好说清楚是来借住的,我可没有你这么个的儿子。” 看着这“喜气祥和”的场景,宫前直也有些失笑。 正欲和他们道别,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是毛利事务所吗,我怀疑我丈夫有外遇。” 听到这话的毛利小五郎立刻转身,看向发声者,“此话当真?” 那人身穿貂皮大衣,脸上挂着一副价值不菲的墨镜。 “咔哒”一声轻响,她嘴唇上涂着刚刚补好的大红色口红,又看了看周围,朝毛利小五郎指了个方向,“去室内说吧。” 宫前直也也自觉自己在这不太合适,默默站在旁边打算下楼。 “啊!” 就在他和那位女士擦身而过时,他听到耳边爆出一声惊呼。 宫前直也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那个女人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喂!” 毛利小五郎一个快步想要拉住她,却因为楼道拥挤而只是手指滑过她的衣角。 在宫前直也反应过来后,那女人已经倒在地上,而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是遇到谋杀案了? 他的大脑有一瞬空白,虽说在来的路上就目睹了抢劫和追尾事件,但像这种活生生的一个人倒在面前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这里是五丁目39番地毛利事务所,这边有一个女士摔倒了……” 宫前直也还有些错愕地呆愣在原地,只听见在身后的毛利兰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冷静地诉说现在的情况。 几乎是如梦初醒般,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帮忙报警,就在向警察描述受害者情况时,他见毛利小五郎转身对他们摇头。 那人已经没气了。 警察很快就赶到现场,尸体被搬走只留下一个用粉笔画着的标记。 我靠,发生命案了,还在自己身边,好吓人好想回家。 宫前直也作为目击者需要配合作笔录,他站在一旁看着警察来来往往,内心有些崩溃。 不对,自己是忘记来米花町的目的了吗,再说了有伟大的毛利小五郎在,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要坚强啊宫前直也! 他见识到米花町的厉害了。 嘤。 “宫前先生?” 就在他内心在怂和坚强中反复横跳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发现是毛利兰。 她朝宫前直也笑了笑:“宫前先生没被吓到吧?不用担心哦目暮警官和我爸爸都非常厉害的。” 2. 名蒸蛋小五郎 “啊还好哈哈哈。”宫前直也摸着脑袋笑了两声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毛利小姐会来关心他。 “小兰姐姐!”柯南突然跑过来仰头喊了她一声,扯着她的袖子,把毛利兰拉走。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宫前直也朝他们的方向歪了下头,总觉得那小鬼头刚才瞪了他一下。 而另一边,死者的基本情况刚刚被报上来。 “死者名为美土路优香,女性34岁,名下有多处房产拆迁。”毛利小五郎看着手里的报表,“口腔粘膜浮肿七窍流血,应该是中毒,头部有重创伤口,是摔倒造成。” 毛利小五郎略微思索,得出一个猜测,“这个症状,看着像是砒/霜中毒啊。” 听着毛利小五郎那边给出的信息,目暮十三又手托着下巴看着手里的监控录像,抬头将目光对准背对着自己的宫前直也。 “按照监控录像来看距离死者最近的是这个穿着深蓝色短袖的男子。” 他伸手指了指宫前直也,“去把那人叫过来。” 嗯? 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变成嫌疑人了? 被叫过去审视的时候宫前直也内心是崩溃的。 他一边接受搜身一边摆手辩解,一脸真挚,“警官大人我真的不是凶手,我完全不认识死者啊!” 又将求助地视线移到站在一旁的毛利小五郎上,“请毛利先生帮我解释一下,在她来之前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接收到青年恳切地快要把他望穿的目光,毛利小五郎沉默了,但善良如他,还是替宫前直也说了句话。 “嗯,应该不是这小子。”毛利小五郎摸了摸胡子,“两小时内他没有作案机会。” 听对方替他做了证明,宫前直也松了口气,继续抬手让警察搜身。 他内心抬头望天,刚搬来米花町就被怀疑是凶手,实在沧桑得想点根烟。 算了,总该习惯的。 …… 这种习惯还是别了吧! “目暮警官,初步判定是砒/霜中毒。”一位带着白手套的警员拿着一个塑料袋,“在死者嘴唇上发现了少量砒/霜。” 果然是砒/霜,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事情发生得太快,死者会是在什么时候被下毒的呢?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从目暮十三手里接过放在塑料袋里美土路优香的手机,他率先点开相册发现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死者和一个健壮男人亲密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是夫妻两人的合影吗?他看了眼拍摄时间,发现就在今天。 “啊咧咧,这个口红里面怎么是白色的啊?”一道极为童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毛利小五郎走上去就是一拳,“小鬼,不要乱动现场证据啊!” 江户川柯南捂着脑袋蹲下去:“啊好痛——” 可恶,大叔当他脑袋是沙包吗。 但柯南他坚强不言败,依旧高举着口红管,“你们看啊,这个口红里面有亮晶晶的东西欸。” 宫前直也目睹了这一“暴力场景”,但见周围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把脑袋凑过去顺口发表看法,“嘶,不会是把砒/霜涂在口红上了吧?” 说着不由看了眼眨巴着眼睛的江户川柯南,心道这孩子的观察力真强。 不愧是借住在偶像家里,竟然能耳熏目染到这种地步! 羡慕了…… 原本就在弯腰端详的小五郎,听了宫前直也的话后,猛地一拍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对准他,随着根本不存在的背景音响起,毛利小五郎大吹着胡子将美土路手机里的合照展示出来。 “凶手就是死者的丈夫,她来事务所的目的就是来调查她丈夫的外遇,而她的丈夫已经察觉此事,残忍地在口红上下毒直接灭口。” 请叫他,名侦探小五郎!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就在他准备接受掌声时,目暮十三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 “毛利老弟,我想这才是死者丈夫吧……” “……” “啊?!” 目暮十三轻咳两声,“这是从死者的手提包里翻出来的,你不是说死者来的目的就是怀疑他丈夫有外遇嘛。” 毛利小五郎看着照片愣了两秒,脸肉眼可见的红涨起来,揪起他的衣领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目暮十三忙不迭向后仰,回避他的眼神干笑道,“这,你也没问啊……” 虽说有些尴尬,但毛利小五郎还是正了脸色,看着手机中俨然一副恩爱模样的两人。 难不成美土路优香也出轨了? 可惜死者的通讯录中全都标注的名字,一时半会还弄不清这人到底是谁。 现场没有更多的证据,口红里的砒霜又证实了死者并不是在案发地点被害,一行人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来到美土路优香和她丈夫的房子。 引发致死的证据存留在口红管中,宫前直也暂时摆脱了嫌疑,不过作为目击证人他依旧决定跟着。 他兴致勃勃,收集素材的时候到了! 不过江户川柯南也跟来了,宫前直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不觉得一个一年级小鬼头也跟过来有什么不对。 “是美土路健太郎吗,这里是搜查一科,你夫人她……” 目暮十三站在门口拨通电话,以此来测试嫌疑人的反应,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头的男人慌忙打断:“该死的,她怎么还报警了?” 一顿乒乓作响后,那人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让优香接电话。” “你夫人她出了意外,请节哀顺变。另外,想问你在今天见过她吗?” “什么?”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不约而同地挑眉,两人都听出美土路健太郎语调里的错愕。 听了全程的宫前直也挠了挠鼻子,说实在刚开始他也怀疑是死者丈夫动的手,理由太充足了,就是担心出轨被发现。 不过听人这个语气,像是完全不知情一般。 那人又是沉默一阵,紧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哪,我这就过来。” 目暮十三顺手按下门铃,“不用了,我们就在你家门口。” 听到这话,或是听到门铃声,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众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门才被人打开。 美土路健太郎打开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在侧身让开门后说了句话,“优香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几人进屋后,目暮十三先给他展示了自己的警察证,“搜查一科,你夫人在五目丁39番地遇害,初次判断是砒/霜中毒。”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美土路健太郎看着周围在翻查的警员,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犯人会主动说自己知情,毛利小五郎习以为常,掏出死者的手机,翻出合照后对着他问,“那你认识这个人吗?” 看到那个健壮的男人后,他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三池柊?呵,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搞在一起……” 毛利小五郎一听,“你们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他是优香的私人医生,就住在隔壁。”美土路健太郎掀了掀眼皮,“她失眠。” 与此同时宫前直也正跟在江户川后面,他实在好奇这孩子有模有样地蹲在地上会有什么收获。 在听到健太郎说了“私人医生”这四个字后,他明显听到左手边关着门的房间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几乎是同时扭头,就在宫前直也还在疑惑愣神的时候,只看见这个小鬼踮起脚打开了那扇门。 宫前直也阻止不及,正想把他抱过来时,看见了一个姿势明显是先前趴在门上偷听的女人。 江户川指着那个不知在里面藏了多久的女人,扭头大声喊道,“欸,叔叔房间里怎么还有一个阿姨啊?” “美子!”在看见那女人出现时美土路健太郎的表情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他紧皱着眉,有些懊恼地喊了一句。 江户川看着这个情景,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个美子就是健太郎的出轨对象。 而她发出动静前健太郎说的三池柊,他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他夸张地摇摆着头,又大声说道,“这个阿姨不会就是……” 话说到一半,江户川就发现自己腾空飞起,耳边传来一声爆响:“臭小子别捣乱了!” 他扑腾着脚被毛利小五郎丢到一边,还是宫前直也手疾眼快把他扶稳,不至于直接脸朝地摔下去。 可恶,要不都是他找到关键性证据。 江户川扶着眼镜,默默撇嘴。 宫前直也架着江户川的胳膊,见对方没事便也松了手。 他抬头听目暮十三问美土路健太郎,“这人是谁,如实回答。” 而美土路健太郎的眼珠转了转,“保姆,在卧室打扫卫生的。” “保姆?我想不只是保姆吧吧。”毛利小五郎眯了眯眼睛,关于侦探的第六感熊熊燃烧,“在美土路优香的手机里分明有前天辞退她的邮件,那怎么今天她还在给你打扫卫生。” 眼见这事情瞒不过去了,美土路太郎闭了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搂住石田美子,“没错,我承认石田美子就是我的外遇对象。” “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是杀人凶手吧。” 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敲门声:“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为了方便搜查,门并没有关,以至于三池柊敲完门后径直走开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服,看上去是刚刚下班。 眼前就是与死者有着合照的男人,目暮十三没空去惊讶出轨对象就在堂而皇之地在卧室偷听,他吩咐人询问刚刚出现的两人资本信息。 美土路健太郎,男35岁,死者丈夫,昨晚于死者相处一夜。 石田美子,女30岁,死者的保姆,但在前天被辞退。 三池柊,男32岁,死者私人医生,今天中午还和死者相处过一段时间。 至此,和死者有关的三人全部到齐了。 在整理完基本信息后,毛利小五郎低头沉思片刻,最后发出定论:“我知道了,凶手就是你——” “石田美子!” 3. 偶像爱睡觉 只见毛利小五郎一手抵着额头一手指着石田美子。 “因为你前天被死者开除丢了工作,埋怨在心所以直接下毒杀人为快!” 那薛定谔的背景音再次响起,宫前直也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耳朵。 什么情况,自己听到了什么??! “喂你在说什么啊。”美土路健太郎赶紧将她护在身后,“美子来的时候优香她已经出门了。” 毛利小五郎听到这句话,低头沉思,话锋变得很快,“这么一说石田小姐确实没有作案机会。” “。。。” 全场哗然,目暮十三抽了抽嘴角,“毛利老弟,你醒着推理实在有点不靠谱啊。” 毕竟沉睡的小五郎才是名侦探小五郎。 脑中的音乐消失了,宫前直也只当幻听,心中开始为毛利小五郎辩解,只这次的案件太过棘手,就连偶像都被混淆了视听。 绝对不是偶像本身的原因! 他余光瞥见那小鬼头正蹲在地上,好奇凑近一看发现他手里是一张购买记录单。 “这是什么。”宫前直也弯腰站在柯南身后,“是那只在现场的口红吗?” 江户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快速转身退了几步,在看清是谁后讪讪笑了两声,“啊不知道耶,我是在这个叔叔的柜子里发现的。” 说着把那张单子递给他。 宫前直也看着那张单子上的购买日期,就在昨天。 那口红色号他对比过了,就是那只带有砒/霜的口红。 “目暮警官,这孩子在卧室的柜子里找到了这张单子。”宫前直也将那张单子抖到目暮十三面前。 可在拿着购买单询问美土路健太郎时,他表示自己确实在昨天购买了口红。 “不过这支口红是给美子买的。”他转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未拆封的口红,“我还没有送出去呢。” 那现场的支口红难道是死者自己购买的? 目暮十三看着那张购买记录,一时拿不准头脑。 而此时在身后的柯南点开死者手机里的那张合影,伸出手指放大。 他想他离真相更近一步了。 “叔叔手上怎么有那么多小红点点啊?”在一旁许久没有出声的三池柊感觉手背被点了点。 他低头看见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孩,他连忙抽出手用袖子盖住,“最近春天到了,花粉过敏。” “是吗,那叔叔为什么不涂点过敏药在手上。”江户川仍然固执地拉着三池柊的手,乘机用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拍了张照片。 这小孩怎么这么烦人。三池柊暗自啧了一声,再一次将手抽出来。 不过这次柯南没有再次上前烦他,老老实实地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将刚才拍到的照片发给灰原哀。 在收到简讯后,他抬头自信地笑了一下,镜片随着动作移动反射出一片白光。 “原来是这样啊。” 江户川看着正在和目暮十三头对头讨论着什么的毛利小五郎,在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后将手表瞄准他的脖子。 “不是,又来了…”毛利小五郎察觉脖颈一痛,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出现,踉跄着转了个圈便跌坐在地板上。 目暮十三看着这一场景有些激动:“毛利老弟,你终于睡着了!” 宫前直也在一旁同样有些兴奋,出现了,沉睡的小五郎,这次他竟然在现场! 虽说江户川见两人如此神情有些汗颜,但还是拽出领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此话一出,那三人都是惊讶神色。 美土路健太郎连忙询问,“什么,你知道是谁了?” “没错,这次的凶手十分不小心,恐怕那犯罪证据还留在身边。” 目暮十三在旁边挠了挠头,“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吧毛利老弟。” “凶手就是在今天中午与死者见面的三池柊!” “喂,我完全没有罪案动机啊。”瞬间被目光包围的三池柊摊了摊手,“总不能你是大侦探就随便定义别人吧。 江户川没有理会,他转而询问美土路健太郎,“美土路先生,想问你今天有看到死者出门时有涂口红吗?” “应该没有。”他仔细回忆,早上确实没有看到美土路优香有涂口红。 见听到自己所想的答案,江户川继续说出自己的推理。 “既然死者在出门时并没有涂口红,那为什么在现在死者又涂上口红了呢?” “答案就在照片之中。”江户川自导自演,“柯南,去把那张合影放大。” 说着他一边应声一边走出来,拿着手机将美土路优香和三池柊的合影放大。 宫前直也凑过去看,很快就发现在他们身后的彩妆店,“彩妆店,这只口红就是这家彩妆店才有的买吧。” 见宫前直也接过手机,江户川又走到毛利小五郎身后,“没错,我想这支口红是三池先生送给死者的吧,你趁机将砒/霜涂在口红表面,再亲手帮她涂上口红,我想死者应该不会拒绝且多想。” 此时的三池柊已经冷汗直流,他抓紧手上的公文包依旧在嘴硬,“只是路过,巧合而已。” 江户川早就料到他会狡辩,“一个巧合算是巧合,那两个巧合呢?” “你手上的小红点又该怎么解释,我想这应该不是花粉过敏吧。” 听到这话,几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三池柊的手上,目暮十三摸着鼻子,很容易就联想到什么,“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如果对砷过敏的话,手上也会有这样的红点。” 听到这话三池柊有些站不稳了,而接下来江户川柯南的一段话将给他迎来最后的重击。 “没错而且我想,剩下的砒/霜和口红的购买记录单你还没来得及销毁吧?” “这件事翻开你的公文包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目暮十三朝三池柊道了声歉,弯腰拿过公文包,翻开后发出一声惊呼。 里面确实放着一小袋开封过的砒/霜和一张购买单子。 宫前直也惊讶,竟然真的有人会把凶器带在身边就来和警察对峙吗? 好离谱。 眼见人赃并获,三池柊也没了在狡辩下去的意思,他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美土路优香她活该!”三池柊低着头攥紧拳头。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拆掉房子,我父母完全不会到现在都租房度日。” “她自己拿着高额的房产拆迁费,全都是从我父母那里抢来的,他们拿到的钱甚至支付不起请律师的费用…” “我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可以灭口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过!” 说罢,他又释然地笑笑,“谁叫她自己贪心,我输了也赌赢了……” 现场每一个人说话,到最后目暮十三也只是叹了口气挥手将他带走。 先前房产拆迁的资料也再一次被翻起,当然这是后话。 在现场的宫前直也头一回经历了整场案件的调查,面对凶手的杀人动机感到同情,但犯罪是不可取的,更多的是感到无力与惋惜。 他抬头看着依旧端坐在那里的毛利小五郎,上前一步想要询问一些细节,却偶然瞥见江户川蹲在他身后,手上还举着先前别在领子上的蝴蝶结。 这是在干嘛?宫前直也越发觉得这小孩稀奇,总是发现一些关键性证据,又总是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小孩子的脑回路都比较神奇。 他走近轻轻叫了一声,“毛利先生?” 见毛利小五郎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他有些疑惑伸手拍了一下那个刚刚破了案子的大侦探。 结果被拍了一下的毛利小五郎的身体竟不可控制的朝一边倒去。 这一幕吓得宫前直也完全不敢动。 这什么情况? 见对方还有呼吸,他才松了口气。 但转而疑惑,毛利小五郎这是,睡着了? 就在疑惑不已时,江户川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宫前直也发现自己偶像破案时正在睡觉。 他赶紧踩了一脚还躺在地上的毛利小五郎,又朝宫前直也露出他最拿手的天真无邪的微笑:“大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此时趴在地上的毛利小五郎才悠悠转醒,他摸着脑袋起身,“欸都走啦?” 宫前直也眯着眼明知故问,“毛利先生,你刚才睡着了吗?” “什么?”毛利小五郎揉了揉眼睛,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立马意识到不对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没有啊哈哈,怎么可能啊哈哈,那个辛苦你今天跑了一趟啊,作为你的房东我送你回去。” 江户川站在后面,手上还攥着毛利小五郎的衣服,还好自己猜得没错,大叔不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 差点就暴露了。 见话题被转移,宫前直也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再追问下去。 在路上,毛利小五郎打开车窗嘴里叼了根烟,“没想到都这么晚了。” 宫前 直也抬眼看见窗外霓虹灯亮起,有些感慨自己来到米花町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也不知道小兰有没有给我留饭,饿死了……”毛利小五郎紧接着嘟囔了一句。 在身后坐着的江户川听了嘴角忍不住抽搐,大叔你破案靠得不是脑子是肚子吧。 不过宫前直也刚把思绪移到车内,他有些无聊,便随手刷起米花町昨天的新闻。 为财杀人事件、为情杀人事件、密室杀人事件、入室抢劫案…… 宫前直也看着一连串的刑事案件隐约觉得头上挂下来一排黑线。 你们米花町对于犯罪这事是有什么kpi吗!? 他又往上划了几下,终于从清一色的案件新闻中看见了一篇采访报道。 真不容易啊,他一边有些感叹一边点开那则采访,在看到标题后不自觉念了出来:“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虽说念得很轻,但在狭小又安静的车内其他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户川听见自己名字,侧头道,“怎么突然提到新一哥哥了啊?” 宫前直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读出口,见江户川询问把手机挪过去,“翻到一篇关于他的采访,你认识这个哥哥吗?” 面对小不点他多少带着些哄小朋友的语气。 “呵。”还没等江户川本人回答,毛利小五郎吐出一个烟圈抢先说道,“一个惯会忽悠人的臭小子而已。” 说罢狠狠将烟头碾灭,这臭小子还把小兰骗得团团转。 听到这句评价江户川都已经习惯了,他暗自撇撇嘴转而抬头还是那副不太聪明的微笑:“是啊,新一哥哥可是关东最厉害的侦探呢。” “喂,你是不是没把我毛利小五郎放在眼里!”毛利小五郎抓着方向盘有些不满地出声。 江户川脸上笑嘻嘻内心耷拉着眼皮,你才知道吗。 宫前直也有些尴尬地龇着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在江户川开口挽回了这一场面。 “现在是因为新一哥哥去别的地方破案子啦,叔叔你才有可乘之机了啊。” 不是这算什么挽回啊! 宫前直也一把捂住江户川的嘴连忙赔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是真的害怕毛利小五郎在路上直接把他们两人踹下车去。 他大脑飞速旋转,终于发现了盲点成功转移话题,“但是工藤新一他平时不需要上课的吗?” 采访中写着工藤新一是帝丹中学高二学生啊。 一瞬间江户川忘了挣脱,他原来不知道吗,这采访里没写? 他僵硬着脖子去看被宫前直也丢在座位上的手机,这采访都多久了,问了哪些问题说了哪些话自己都记不太清。 在快速翻阅了全篇后工藤新一只觉得自己的马甲上面被刻了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完了。 先前被本堂瑛佑发现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但工藤新一例外。 “是啊,他那个呃……”该死,太突然了还没想好措辞啊。 就在两人僵持中,毛利小五郎已经将车开到事务所楼下,他打开车门站在江户川身后大声清了清嗓子,见无人回应后提起就是一脚: “下车,到都到了你们两个还要在我车上呆多久!” 正低着头等江户川说话的宫前直也只觉得身前遭到一记重击,紧接着就随着那小鬼连滚带飞地下了车。 “嘶。”他扶着尾椎骨站起来,看着一起飞出来但早就站起来并准备扶自己的江户川,内心从他可以住在偶像家里的羡慕转为了同情。 毛利小五郎,恐怖如斯。 不止推理。 不过这个插曲一出,宫前直也也歇了再去询问工藤新一相关事件的兴致,挥挥手就和两人道别回了自己房间。 见他没有执着于高中生侦探的问题,江户川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楼,我要饿死了。”毛利小五郎早就走到楼梯口,转身看见还在原地的江户川。 --- 就在把自己摔在床上的那一刻,宫前直也才放松了身体只觉得腰酸背痛。 上午租到房子,下午就发生命案还被当成嫌疑人怀疑了一番。 刚到米花町的第一天就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宫前直也累得只想躺在床上,半点想要继续收拾房间的力气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明天去吃波洛咖啡的三明治套餐吧,早在来米花町的路上就刷到了这家咖啡厅的推荐。 4. 波洛咖啡厅 就在他打开手机想要再看看网上拍的宣传图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则采访。 说起来在车上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宫前直也将下巴搁在枕头上,顺势把那则采访看完。 “隔壁那小孩的发型怎么和这人那么像……”看着照片上眼神笃定地向镜头微笑的少年,他不禁联想到那个捉摸不透的小鬼头。 大概是偶像同款吧,在车上这孩子就表现得很了解工藤新一的样子。 他自顾自编了个理由,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枕头里,内容没什么新意,一如同类型的采访那样无聊。 借着这篇采访,他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宫前直也脸上挂着厚重的黑眼圈下楼,他昨晚睡得不好,后半夜总在梦中闪回美土路优香在自己身边倒地的画面。 虽说自己写的就常有命案发生,但让他在现实亲眼看见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下楼时看着脚下被无数新闻报道过的“通往名侦探小五郎事务所的楼梯”,他的心情又轻快了一些。 宫前直也的全新身份:名侦探的邻居! 下次交稿时把这条写进作者简介吧。 -- “欢迎光临。” 玻璃门被推开,上面挂着的风铃也随着动作响起,金发黑皮的店员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又补充了一句。 “是楼上刚搬来的租客先生啊。” “早上好……”刚推开波洛咖啡厅的门就听到这话,宫前直也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前些日子毛利先生就在苦恼房子租不出去的事,现在见你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想必就是刚搬来的租客了。”安室透一边笑着与他闲聊一边继续手里的工作。 米花町真是人才辈出啊,宫前直也忍不住心中感叹,又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案件频出导致本地人人人都会推理了? 那自己待久一点以后岂不是也擅长推理了,嘿嘿这下就没有人会说他的逻辑不通了吧。 不知道宫前直也内心戏的丰富,安室透把菜单递过去,“这是菜单,看看要点些什么。” “一份三明治套餐,再加一杯蓝山咖啡,谢谢。”早就准备好点什么的宫前直也基本没怎么犹豫。 他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自己起得不算早,将近十二点的时间咖啡厅里只有他一位顾客。 他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把目光投向玻璃窗外的街道。 “站住,不许跑!” 街道对面的小巷传出一阵喧哗,动静不小,宫前直也坐在位置上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 急促的脚步声后,宫前直也终于看清了声音来源,一位穿着纯黑色紧身连体衣的人揣着一大包不知道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地奔跑。 我去,是抢劫吗? 话说回来大白天穿这么黑真的不会更显眼吗! 宫前直也震惊中不忘腹诽,不经意间和对方对上了眼。 嗯? 眼看对方突然变道,直冲冲朝自己奔来,他慌乱地扭了几下头,绝望地发现手边无任何一物可以帮助他渡过此关。 这是要干嘛? 目击证人这么多的情况下怎么就盯上自己这个文弱书生了! 宫前直也将目光放到店内另一个人身上,见他依旧神色自若,踉跄着起身,他是本地人,肯定比自己更有经验吧? “店员先生……” 救救! 来之前也没人说过什么都不干也会被盯上啊! 就在这危机刻时,他听见门外猛地一声闷响。 宫前直也瞪大眼睛,只见这位紧身黑衣人被右边出现的一坨蓝色不明物体撞到地上,现在正扭曲着捂着肚子,原本怀里抱着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竟、竟然是泡泡糖? 几包泡泡糖真的值得这样乔装打扮大费周章地去抢吗? 不对,不管是什么都不要抢劫啊! 旁边站着的就是截停泡泡糖抢劫犯的正义之士吧,宫前直也逃过一劫,捂着心口感激地看过去。 蓝西装,红领结,黑框眼镜小学生…… “江户川?” 江户川柯南整了整衣摆推开门走进咖啡厅,闻言抬头和他打招呼,“是租客哥哥啊,你也是来吃午饭的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宫前直也愣愣点头,眼神反复对比两人的体型差。 这孩子是导弹吗,怎么这么有力气。 抢劫犯被后赶上来的便利店员摁住,洒落在地的泡泡糖也被一一捡起,街道很快恢复如初,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依旧心有余悸的外地人宫前直也:“……” 看来自己想要适应米花町的生活节奏,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没再回到刚才靠窗的位置,而是和江户川一起坐在吧台。 他端起刚放到自己面前的咖啡猛喝一口,苦涩蔓延在口腔,意识稍微清醒了点,这才重新打起精神。 “你还好吗?”江户川扶着靠背很轻松地跳上高脚凳,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插曲影响。 “我还行。”宫前直也强扯出一个微笑,“倒是你,刚才,呃身上没事吧?” 江户川低头拍了拍外套,眨巴着眼睛:“什么事也没有啊,刚才那个奇怪的人自己在我面前摔倒了,好可怕哦。” 目睹了全过程的宫前直也斜着眼看他。 这小鬼,把你宫前哥哥当大傻子呢。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会不会太差了点。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真要去拆台,那他是不敢的。 毕竟才见识过这位小学生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样子,要是被自己言语刺激到,一下恼羞成怒,把他当足球踢了怎么办。 宫前直也选择转移这个话题,“江户川有想好吃什么吗,我请你吧。” “真的吗,谢谢你!”江户川支起上半身,脑袋往操作台探过去,“安室先生,我和租客哥哥点的一样就好了。” 他语气熟稔,听起来和这位店员关系很不错,宫前直也笑着和对方点头示意,正式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宫前直也,叫我宫前就好了。” “安室透,幸会。” 他手上动作没停,面前 就是操作台,宫前直也看他娴熟又麻利地切面包、切菜、烤火腿、挤酱…… 等一下。 是八爪鱼吗。 不多时,安室透就端上来两份摆盘精致用料扎实的三明治,“请二位慢用。” 宫前直也目瞪口呆,这效率这刀工,他慢半拍将三明治送进嘴里,这口感! 不愧是咖啡厅的招牌菜品,宫前直也惊讶抬头,“好好吃,安室先生,做三明治是有什么秘方吗?” 三明治也可以这么美味么…… 一开始看见网上铺天盖地的推荐还以为只是营销,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作为店家的招牌卖点,这样问好像有点冒昧,“抱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夸安室先生的手艺好而已,想必在这方面钻研很多年了吧。” “是一位朋友给我的配方。”安室透似乎没想到宫前直也会这么说,他细微地停顿了一下,又很快和往常一样微笑着擦拭台面。 宫前直也察觉到他刚才的停顿,盯着对方思考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没想到安室透也敏感抬头,两道带着困惑的眼神相交对视。 最后是安室透先反应过来:“宫前先生?” “哦,哦没什么。”宫前直也连忙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望向窗外,“我只是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安室透表示理解,“是有些不习惯吗?米花町确实和其他城市不太一样。” “而且竟然会有人专门抢劫泡泡糖,之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宫前直也摇头。 他对此耿耿于怀,那人抢就算了,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朝这边跑过来,是想栽赃嫁祸还是杀人灭口?到底图什么啊! 江户川大快朵颐,吃完三明治嘴巴终于有空来说话了,“应该是狂热泡泡糖爱好者吧,毕竟有些限定口味真的很难买,在我们小学就很流行呢。” 宫前直也险些被口水呛到,竟然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离谱的回答来,果然是小孩子,稀奇古怪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放松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这小鬼聊天。 “话说宫前哥哥是哪里人呀,来这里长住好稀奇。”江户川拿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好奇地问,“是因为这里房租便宜吗?”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房租便宜。 昨晚听见大叔喝醉酒后说运气好遇到个直接付了一年租金的冤大头,他记得先前小兰就埋怨过定的价格太高了。 按照自己对大叔的了解,一个月不是13万就是15万吧。 “我是北荣町人,职业是一名推理作家,来米花町是专门来收集素材灵感的。”宫前直也趁机掏出手机向两人推荐自己的作品,“可以在这个网站订阅我的作品。” 不过想到自己付完租金后,像发生过爆/炸一样骤缩的余额,他说不出昧良心的话,“房租这个……” 宫前直也抿了口咖啡,语气中不由带上点振奋,“主要是能成为毛利先生的邻居这点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他可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啊!” “啊?” “嗯?” 5. 侦探少年团 “啥?” 身旁两人突然同时发出疑惑,宫前直也不明所以,冲他们眨眼。 他看向安室透,对方低下头不和自己对视,宫前直也眯着眼睛,伸手指着他,“安室先生,你在笑什么。” “没有,怎么会。”安室透正色,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 崇拜毛利先生是什么很可笑的事吗,宫前直也虽然是个文人但也怒了! 他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这个金发店员把已经洗干净的咖啡杯又洗了一遍,试图拉旁边的小学生成为盟友。 “身为三流推理家,我一直都很向往毛利先生的推理能力,江户川君,你借住在毛利先生家应该更能感受到这一点吧。” 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江户川:不是怎么还有他的事。 “宫前哥哥眼光真、真好!大叔确实很厉害哈哈哈哈。”江户川抬头装傻,“好好玩哦难怪你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呢。” 狂热粉丝真的是一种很吓人的生物。 还没等宫前直也再说话,他就跳下凳子溜之大吉,“我吃完了,下午约了朋友踢足球,我就先走啦。” “安室先生、宫前哥哥再见。” 得到小学生支持的宫前直也满意地掏卡结账,听江户川这么说,顺口关心了一句,“你要去哪里踢球?有大人陪同吗?” 江户川有问必答:“就在附近的体育馆,很近很方便的。” 体育馆?宫前直也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是那个之前发现过炸弹的体育馆吗?” 那很危险啊,光是想想就很不安全了。 “这个……米花市好像已经没有没发现过炸弹的体育馆了吧。”江户川挠了挠头,开了个玩笑。 这分明是件很严肃的事,不要用这么正常的语气开玩笑啊! 宫前扶额,根本无力吐槽,“一直很好奇米花町这犯罪率实在有点太高了吧,公安为什么不多派些人来。” “谁知道呢。”江户川后退几步让新来的顾客进来,再踮起脚尖推开玻璃门,表情丰富地仿佛在看谁笑话。 “作为米花町未来的花朵,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宫前直也只是随口一说,但还是放心不下孩子,“等一下,我送你过去吧。” 宫前直也装作没看见江户川错愕的表情,牵着对方的手让他靠里走,独自在脑内天人交战: 自己这样应该不算多管闲事吧,万一路上突然出现个罪犯把小孩拐走了怎么办。 但想起来这孩子刚才撞人那一下,要是真碰上了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啊。 啊。不安desu。 顾及到对方个子矮,宫前直也刻意放慢了步子,就这样沉默地牵着江户川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了捏。 “那个,宫前哥哥。” “嗯,怎么了?” “谢谢你请我吃东西,还送我来踢足球。”江户川仰着头,“前面就是体育馆了,我们快进去吧。” “哦哦好。” 好小孩! 宫前直也感动得几乎要流下两行清泪,哥哥以后还给你买好吃的! 见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江户川松开手,“没想到宫前哥哥是很爱操心的人。” 这家伙怎么说话神一句鬼一句的。 “这叫有责任心。”宫前直也理直气壮地纠正他,随后拍拍他的头,“这是我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应该做的。” “那泡泡糖……” “那是意外!” 宫前直也的手还没从江户川头上拿开,听罢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屁孩讲话好难听。 江户川捂着脑袋躲开:“喂,我的头发!” 欺负小孩有意思吗! 宫前直也满意地收回手,头发手感还不错。 他朝体育馆里足球场看过去,一大片绿茵草地外围了一圈塑胶跑道,跑道上有几位老人正悠闲地散步聊天,背着手慢悠悠拿蒲扇拍着大腿。 “踢球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踢到在走路的人了,早点回家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还说自己不爱操心,江户川重新整理好头发,挥手要和宫前直也告别。 “喂——柯南——” 我靠什么情况? 宫前直也吓了一跳,一边循着声音转头,一边想要提醒江户川注意安全,结果手还没碰到他肩膀,他就一溜烟跑开了。 一个浑圆敦实的身影从不远处跑过来,边跑嘴里还喊着:“站住,说好请我们吃冰淇淋的!” 怎么跑得这么快的,难道说,人球合一? 宫前直也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见那小孩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明显喘着气,费劲地扒拉前面怒气冲冲的大高个。 “元太,你慢一点。” 奈何体型太过悬殊,那位叫元太的大高个像是没听见似的闷头往前冲。 中午那位泡泡糖劫匪要是被这小子撞一下,估计会当场归西吧,宫前直也不合时宜地想。 两人飞快从自己身边略过,目标明确地直奔早就逃走的江户川,额发被他们奔跑带起来的风吹起,他伸手按住,又听见一声轻叹。 宫前直也抬眼看去,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两个女孩。 其中戴发箍的女孩忧心忡忡地张望,“小哀,柯南他们跑哪去了,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茶色头发的女孩倒是气定神闲,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你看,他们又回来了。” 宫前直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江户川跑在最前面。 “步美,让一下。” 江户川像是挑衅似的回头看了眼穷追不舍的两人,扭身躲到宫前直也背后。 不要把我扯进来啊喂! 宫前直也张着嘴看扒在自己身后的江户川,又看越来越近的一人一球,不对,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他今天就注定要魂归西天了吗? 不……他才成为偶像的邻居……他刚付了一年房租还没住上几天的房子……他还没有收到上次交稿的稿费……他刚买还没有穿过的超奢侈内裤…… 蚕桑丝无痕超贵的! “元太,光彦,不要再跑了!” 步美跨了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宫前直也前面,成功让二人在撞到他们前停下。 江户川刚刚探出脑袋想要搭腔,就一下子被人扑倒。 “喂柯 南,你跑这么快干嘛。”元太压在江户川身上,朝他挥了挥拳头,“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请我们吃冰淇淋了?” 江户川没有回话。 光彦跟着跑了一路,屈着膝盖气喘吁吁,见江户川开始翻白眼了,赶紧要把元太拉起来,“元太你快起来,你把柯南压死了!” “才没有那么夸张!” 小孩,好多小孩…… 好吵…… 宫前直也作为这里唯一的成年人,只觉得头疼。 步美在一旁皱着眉朝几个男生喊道,“不要这样,你们这样做很危险的,而且这里还有一位陌生的大哥哥在。” 好小孩! 短短几小时里又一次死里逃生,宫前直也听见步美的话仿佛听见了天使传讯,他蹲下来平视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吉田步美。”步美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把灰原哀推到身前,“小哀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灰原哀被推到前面,看了一眼正温和笑着的宫前直也,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灰原哀。” “我叫圆谷光彦,他是小岛元太,还有那位是江户川柯南。”光彦赶紧凑过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向他介绍,“很高兴认识你。” 宫前直也挥挥手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宫前直也,是江户川君新搬来的邻居。” 他紧接着又问道,“对了,江户川君是打赌输了吗,需要请朋友们吃冰淇淋?” 这事元太最有发言权了,他站出来指着柯南说,“柯南他和我比颠球,谁输了就要请所有人吃冰淇淋。” “所以是你赢了吗。”宫前直也问道,见元太骄傲地挺起胸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圆,“那元太很厉害呢。” 江户川觉得自己冤枉,正好趁有旁人在连忙控诉:“是他把足球踢到我脸上了!” “我哪有,证据呢?你这是污蔑!” 啊啊啊啊又开始了! 见情况不对,光彦和步美默契地一人拉住一个开始劝架,宫前直也生怕他们又吵个没完,赶紧开口,“这样吧,我请你们吃冰淇淋怎么样?” “诶,真的吗?” “嗯嗯,就当是见面礼啦。” 见争论已久的冰淇淋事件得到结果,三人一拥而上把他围住。 “好耶!” “真是太感谢了。” “虽然直也哥哥穿得很难看,但脸和心一样帅气呢。” ……想要夸他的话前半句就不要加了吧! 而且他穿得真的有这么难看吗! 一旁看完全程的灰原哀对着松了口气的江户川忍不住调侃道,“你是小学生吗?这都要赖。” “你现在难道不是。”江户川把外套上的灰尘拍掉,元太真是一点不清楚自己有多重,他听了斜睨了一眼,依旧嘴下不留情。 宫前直也被一群还没长到他腰高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围着,艰难地在冰淇淋车面前付款,“所以你们是帝丹小学的学生?” “没错。”元太站在冰淇淋车旁边,一口咬下冰淇淋尖,又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我们是少年侦探团!” 6. 初见端倪 少、少年侦探团? 宫前直也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呆滞。 被迫参与其中的江户川和灰原哀都有些无语地耷拉着眼皮,真是的每次都要这样搞一次。 好丢脸,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们。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宫前直也在缓过劲后一拍手,“真酷啊!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可以成立这样一个组织呢。” 这人怎么还兴奋起来了啊! 江户川单手拍在在自己脸上,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发愁,身边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看着他们正兴致勃勃围在一起,灰原哀问道:“这人就只是租客吗?” 总感觉不太简单。 “你想多了,就他这样的脑回路还能是什么。”江户川舔了口冰淇淋,再看向正在给孩子们讲冷笑话的宫前直也,“要说还有什么身份那就是毛利大叔的粉丝。” “……什么?” “咳咳。” 面对三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屁孩们,宫前直也对自己的笑话很有自信。 “有一个人生病住院了,他的好朋友们都来看望他,其中有一个人问他:‘医生怎么说啊?’” 他故意还留了一个悬念,问道,“你们猜猜看,那个人会怎么回答。” 元太抢先问问题:“那这人是生了什么病啊?” “和这个没关系哦。” “好难回答,医生不是在说和生病有关的话,那完全不知道会说什么欸。”步美皱着眉有些费解。 光彦在一旁思考了片刻:“一般来讲,就会说些类似于‘好不用担心’这样的话啊。” 见几人冥思苦想死活猜不出来是什么,宫前直也非常满意,他哼哼一笑,动作浮夸地竖起食指,“那我就揭晓答案咯,那个人回答的是——” “doctor!没想到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 “……” “……” 三个人双眼无神地互相对视一眼,元太直抒胸臆:“怎么比博士讲的冷笑话还要无聊啊。” 步美和光彦也叹着气开口: “而且直也哥哥还比博士年轻这么多。” “怎么还在讲这么老套的玩笑。” 一句句话针扎似的刺痛宫前直也的心,他拿手顺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拜托不要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就可以随便讲话吧,不捧场的话也不要贬低啊。” 不爱请别伤害! 在不远处的灰原哀也听到了这一段对话,她面无表情地啃了口脆皮蛋筒,对着一脸黑线的江户川微微点头,“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难怪会奉毛利小五郎为圭臬。 见他们完全不吃这套,宫前直也深感挫败,完全不想在继续聊下去,连忙转移这个话题:“不聊这个了,你们说的博士是谁啊?” 小孩子心思单纯,一下就被带偏了。 步美取出自己的徽章,有些激动地向他介绍,“是阿笠博士!像这个侦探徽章就是他做的哦。” “没错,它可不是普通的徽章,不仅可以当作对讲机来用,还可以像这样闪光。”光彦高举着自己的侦探徽章。 宫前直也惊奇地看着徽章发出频闪,防走失神器啊,按市场需求来讲,好适合在米花町量贩。 感觉可以有效降低犯罪成功率。 元太将冰淇淋底座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说,“不止这个,博士可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的最强协助。” 宫前直也见三人都是一脸骄傲的表情,肯定道,“看来这个阿笠博士是位很厉害的发明家。” “是啊,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一面呢,博士人超好的。” 宫前直也笑着应了一句,见已经在体育馆待了很久,于是嘱咐他们踢完球早点回家后,便起身道别。 “谢谢。”在和江户川挥手时,对方又笑着和自己道谢,“冰淇淋好好吃。” 宫前直也也像刚才那样摸摸他的头发,“不用客气,玩得开心哦。” 江户川应声小跑着追上前面的朋友,宫前直也目送他们跑进足球场,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感慨。 这就是最无忧无虑的童年啊。 …… 嗯。 好恶心。 他被自己肉麻地打了个哆嗦,抖着肩膀走出体育馆。 阳光依旧很好,地上的一切都裹上暖光,背对着太阳的树只留下一片绰绰黑影。 这样的天气直接回家还是太可惜了, “要不再去书店看看吧。”宫前直也低头翻了一下手机,这个时间点实在不想再去别的地方了。 他随意走进一家书店,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铺天盖地的肖像。 工藤优作,他写新书了? 想着自己以前在报纸上看到工藤优作三个月更新一章的,他扯了扯嘴角,随手拿起一本已经开封供人试看的本子。 看着书中从开头就开始跌宕起伏的剧情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推理之王啊。 不过他并没有看完,将新书带上之后又翻到开头第一页,见上面的致谢写着:谨以此书献给我的夫人有希子以及我的儿子新一。 宫前直也有些惊讶,工藤有希子获奖无数的影后他不可能不认识,但这个新一是上次他看到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 如果是真的话,那难怪工藤新一这么小就成为远近闻名的侦探啊,这是他用手机搜索完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一家三口都住在搜索软件里,真是让人羡慕,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不过,这个毛利兰…宫前直也盯着青梅竹马里笑得灿烂的照片,不就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儿吗? 看着这熟悉的名字,宫前直也内心是恍惚的。 在搬来米花町后身边全都是可以写进百科中的名人,有种次元壁破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在回去的路上,他继续拿手机翻看关于工藤新一的新闻报道。 真奇怪啊,宫前直也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会儿,他摸了摸下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工藤新一身为帝丹中学高二学生,却长期请假;是关东最出名的高中生侦探,被称为平和时代的福尔摩斯,但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再出现在大众视野,现如今只能在老旧新闻中才能看见他的身影。 难道是隐退深造去了? 虽说这些他完全管不着,但这几 天此人的名字频频出现在自己面前,总有些好奇心促使他去了解一些。 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了解,宫前直也有些费神但也只好作罢。 “是宫前先生啊,晚上好。” 就在他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锁的时候,左边侦探事务所的门被打开,毛利兰从里面走出来,见是新搬来的租客出声打招呼。 听到声音宫前直也赶紧挥手打了个招呼,他看了眼穿着帝丹校服的毛利兰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问出“工藤新一是你男朋友”这样的冒昧问题。 真问出口了会被当作变态的吧! 等进了屋后他暗自拍了拍脑子,自从小时候被奶奶家的大鹅叨过脑子后,感觉自己的情商就消失了一大部分。 不过之后或许可以去问问江户川,这小子上次提到工藤新一就一副很了解的样子,甚至还留着工藤新一的同款发型。 嘶自己要不也去搞个背头试试? 宫前直也摊在椅子上东想西想,现在的小学生实在是有趣还成立了一个少年侦探团,真是羡慕啊,自己小时候可没这条件。 还有那群小屁孩口中的阿笠博士,竟然能研究出多功能徽章对讲机这样的发明,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这么想着他双手在空中甩了几下,又从桌子上拖了包零食,拆开边吃着边将在书店没看完的继续看下去。 第二天依旧是周末,宫前直也敲响对面事务所的门。 “抱歉打扰,请问江户川君在家吗?” 开门的是毛利兰,她听宫前直也要找江户川,侧身让他进来,“柯南在家哦,昨天听他说宫前先生和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呢,还请吃了午饭和冰淇淋实在破费了。” “没有没有。”宫前直也也跟着客套了几句,他见毛利兰穿着家居服,在门前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走进去,“要不我和江户川君去楼下的咖啡厅吧,就不打扰你了。” 见来者这样说,毛利兰也没有强求,转身道,“柯南,宫前先生找你。” 波洛咖啡厅里,江户川捧着一杯香蕉奶昔,见对面的人紧皱着眉,手指不自觉摩擦着里面装满冰块的杯壁。 突然找自己要干什么? 他有些疑惑,率先开口问道,“宫前哥哥找我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了解些事情。”宫前直也仰头喝了口咖啡,“工藤新一,他不是关东最厉害的侦探嘛。” 他拐弯抹角地说道:“你见过他吗,我昨天刷到关于他的采访,真羡慕他的推理能力啊。” 就坐在这儿的工藤新一本人:“……” “怎么没见过呢哈哈。”江户川怒饮一口奶昔,“毛利叔叔有很多案子都是和新一哥哥破的,我也有参与嘛。” 可谓听君一席话甚听一席话,宫前直也干笑两声,他听出来这孩子莫名防备自己,有些不清楚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这是一阵风铃声响起,随即传来的是一个明显稚嫩的语调从门口传过来。 “柯南,要一起去野营咯!”来人是光彦,他蹦到两人跟前,朝宫前直也打了声招呼,“好巧直也哥哥也在,正好跟你介绍一下昨天讲的阿笠博士。” 7. 立本人也能飞 他又转头去扯一个人的袖子,宫前直也抬头看去,见是一个长着灰白头发和胡子,脸上带着和蔼笑意的大块头老人。 年纪这么大了啊,他连忙起身鞠躬,站起来时还差点带翻杯子,“久仰久仰,昨天就在孩子们口中听闻阿笠先生了。” 见这青年冒冒失失地样子,阿笠博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啊,叫我阿笠博士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叫博士难道不是更客气吗? 虽然有些奇怪,但宫前直也还是点头应声。 就在两人相互介绍的时候,江户川已经跳到地上朝少年侦探团们问,“今天要去野营吗?我怎么不知道。” “是临时决定的,今天早上我和博士抽奖都中奖了,当然要去野营庆祝一下了!”步美高举着双手解释道。 这群人真是喜欢野营啊,江户川抽了抽嘴角。 “直也君要不要一起?”阿笠博士闲聊几句自己的发明后,发现面前的年轻人意外地捧场,随即向宫前直也发出邀请。 这是可以去的吗?米花町的人都这么自来熟。 宫前直也有些吃惊,毕竟他们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了10分钟。 “会不会太麻烦了。”他连连摆手。 不过阿笠博士还是笑得慈祥,他冲宫前直也侧头,“不会不会,孩子们很喜欢你呢。” “况且人多一点热闹嘛。” “是、是吗。”听到这话宫前直也感觉到头上腾地蹿出来一缕白烟,“孩子们很喜欢我吗。” 看着他通红的脸,阿笠博士乘胜追击,“那直也君决定好了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去野营啊?” 必须得把握好这个机会,像宫前直也这样能听自己讲他那些伟大发明的人可不多了。 这一番话也被少年侦探团的几人听到,其他几人还没来得及发表言论,江户川就一针见血地指出,“我记得博士的甲壳虫只能坐下6个人吧。” “是啊,那还是不麻烦你们了……”宫前直也有些动摇,听了便再次摆手。 但阿笠博士铁了心地想要和他分享近期发明的东西,再加上还有其他原因。 “这个,车子可以租的嘛,事发突然,我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好……”阿笠博士闻言摸着脑袋,“直也君要不先跟我们回去,再聊聊天。”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是很不靠谱的样子,江户川无奈歪头,难怪没看见灰原哀。 一行人回到阿笠邸时灰原哀面前正放着一杯咖啡,见他们回来了随意打了声招呼。 “我记得你叫灰原吧,又见面啦。”宫前直也弯下腰向她打招呼,像他这样爱凑热闹的到底还是跟来了。 灰原哀有些意外宫前直也也会跟过来,但还是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宫前先生好。” “欸你还记得我名字啊。”宫前直也有些惊奇,昨天这小姑娘对自己表现得不冷不淡的,还以为是看他不爽呢。 阿笠博士联系好租车公司,转身就从实验室里掏出一个球体展示,“直也君,这就是刚才跟你讲的新发明。” “哇哦。”宫前直也配合捧场,但看着这个球有些疑惑,“新发明不是类似于飞行器的东西吗,球,飞?” 阿笠博士卖了个关子,将球抛给他,又打开门朝他挥手,“到院子里看看。” 宫前直也颠了颠那球的分量,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东西随着动作来回晃动。 这真能飞起来?宫前直也有些怀疑,但还是跟着阿笠博士来到房子前的院子上。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个遥控器,他指着空地上的一处标记,“直也君,麻烦你把它放在那个位置。” 宫前直也依言放下,退后几步看见阿笠博士点开了遥控器最上方唯一一颗红色的按钮。 要来了!宫前直也屏息凝神,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 但他已经缓慢呼吸了几个来回,球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阿笠博士有些尴尬,他呵呵一笑,“应该是我按得太轻了。” 随后他再一次按下那个按钮。 …… 依旧没发生任何变化。 气氛肉眼可见地开始尴尬。 “哈哈估计是我站得太远了吧。”阿笠博士额角留下来一滴汗,走近拍了一下那颗球,又站在稍近的位置,“我们再试一次。” 虽然宫前直也替人尴尬的毛病又出现了,但他表面还是微笑着点头示意。 阿笠博士再一次用力地按下那颗启动按钮。 宫前直也双手合十为它祈祷,见这颗球终于有了动静,心中大松一口气。 谢天谢地,要是在没成功自己就要想个别的话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只见它轻微地左右摇摆了两下,就在宫前直也以为它要起飞并已经做好抬头的准备时,突然球体开始发胀。 等一下,飞行器在起飞前需要充气吗?! “轰!”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把宫前直也整个人卷了起来,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又因为地心引力一头扎进了院子围栏边上的草丛里。 这个飞行器原来指的是人起飞吗? 按照这样发展,人类马上就要开启全民登月时代了吧。 宫前直也脑子发晕,神色木然地倒栽在草丛里。 开门来看看情况的少年侦探团有些习以为常,吉田步美叹了口气,“博士怎么又把院子搞成这副样子。” 听见外面的声响冲出来的江户川看着被炸得露出地皮的院子抽了抽眼皮,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见阿笠博士已经熟练地站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灰之后,转头看向还呆坐在草丛里的宫前直也。 “没事吧?”江户川走上前有些同情地问,还没来几天就倒霉了个遍。 “还好。”宫前直也呆滞地低头看了看走进沾满草叶子的外套,点点头。 个屁。 他撑着江户川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即使面前的院子已经满目狼藉,但在后面依旧□□,甚至连玻璃都没碎的房子。 “这房子质量真好啊。” 阿笠博士听着他冷漠的语调,抱着遥控器挠了挠头哈哈干笑几声,“毕竟这房子被我改装过好几次了,没有受伤吧。” “大概是装置出了问题,等以后改装一下,绝对能成功的。” 宫前直也摇头,转眼瞥见旁边的独栋别墅,心中深深共情,挨得这么近能听到的声音应该也挺大的吧。 有个科学怪人做邻居,也挺不容易的。 不过也没过多在意,他叹了口气起身帮忙收拾了几下院子,预定的车子就到了。 “终于好了。”将最后一个椅子搬到车上后,阿笠博士擦了把汗,招呼几人上车,“出发去野营!” 宫前直也最后还是跟着去野营了,他坐到副驾,在车开到街道前看见阿笠邸旁红色的信箱上写着“工藤”两个字。 看见这个姓,他第一个浮现在脑中的是手指向前方笃定笑着的高中生侦探的脸。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信箱就已经被抛到车后。 这难道就是工藤新一的家?他歪了歪脑袋,耳边传来一阵略微显得吵闹的歌声。 “明天去野营,后天也去野营!” 坐在后座的江户川擦着眼镜,每次去野营都要唱这首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看那里,是那个摩天轮双塔大楼欸。”光彦指着左边的大楼。 元太也看见了,立刻仰着头对灰原哀说,“灰原你还记得吗,那次可是小爷我的高光时刻!”1 回想起上次的记忆,灰原哀难道没有吐槽元太那臭屁的模样,只是笑笑继续看向窗外。 “是啊,那里我们还拍了十年后的照片呢。”步美搭在灰原哀的座椅靠背上低头看她,“可惜小哀和柯南没拍出来。” 听着他们说的“双塔大楼”和“十年照片”宫前直也有些好奇,“什么十年后的照片?” “是原先生的作品啦,不过他已经去世了。”光彦转头回答,“也不知道这台机器还在不在了。” 听到已经去世,宫前直也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即问江户川,“不过你们两个怎么没有拍啊。” 能看到自己十年之后的样子的照片,这两个小孩是一点不好奇的吗,分明应该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 “大概是出了故障吧。”江户川朝他笑笑,要是真照出来也不知道是17岁的样子还是27岁了吧。 宫前直也点点头:“那有点可惜呢。” 毕竟也不确定那台机器还在不在了。 “应该是不在了吧。”阿笠博士开着车趁机瞥了一眼双塔大楼,“毕竟上次爆炸案过后这楼又重修了好一段时间。” 双塔大楼爆炸案?宫前直也听阿笠博士语气熟稔,难道和他们有关吗。 他拿出手机搜索,这起爆炸案他甚至还写在自己的里,不过新闻上的几个小孩指的就是少年侦探团? 果然米花町不养闲人。 宫前直也感叹了一下,丢下手机准备看看窗外的风景,阿笠博士语气略有兴奋地说道,“直也君,我跟你讲讲前些年发明的特制版足球……” 8. 河滩边的恐怖传说 天色慢慢被夕阳染成浅橘,车子终于开到了野营目的地。 阿笠博士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总算到了,开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主要是博士你平时缺乏运动吧。”灰原哀坐在后座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辛苦了博士,回去的时候我来开吧。”宫前直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时被车外的冷风吹了一激灵,“哦!好凉快。” 阿笠博士选在一片开阔的河滩,水底下杂草与鱼群都清晰可见,身后便是群山,空气中满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步美跳下车跑到河滩边蹲下,“好漂亮!” 元太紧跟着下车,不过他的注意力明显在别处:“烧烤炉呢,我要吃烤肉!” “先把帐篷搭起来吧。”阿笠博士和灰原从车顶上取下帐篷袋子,“柯南呢,快来搭把手。” 宫前直也在一旁左右摇摆了半天插不进手,看着他们熟练得像是在搭帐篷行业深耕几十年的样子,还是不由地惊叹。 他低头看了看帐篷袋子,又看了看江户川的个子,“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江户川把袋子扛在肩上,走得稳稳当当,“我们野营一直都这么搭的。” 什么怪力小学生。 而且扛这么重的东西很容易长不高的吧。 宫前直也再次感受到冲击。 他难以形容地从没自己腰高的小孩和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移开目光,撸起袖子准备把烧烤炉从车上搬下来,没想到转身和满目愁容的光彦对上了视线。 “啊啊啊!”宫前直也吓了一跳,“光彦?你怎么了,是刚才晕车了吗?” 光彦深沉摇头,“我没事直也哥哥,我只是刚好想起了一些事情。” 听上去很像小学生装臭屁呢哈哈,宫前直也善解人意地笑笑,“那光彦能和我说说吗?” 他耐心地等光彦犹豫完,听见男孩压低嗓音:“直也哥哥,你听说过来自河滩边的恐怖传说吗?” “……啊?” 宫前直也的笑容僵在脸上,准备在河滩边野营过夜了突然想起恐怖传说吗,这小子平时都在看什么啊。 他轻咳一声:“光彦啊,这种故事等我们回去了再说好不好?” 现在说会不会有点太不吉利了。 “不好,这件事很重要。”光彦表情严肃地跳下车,“我现在就要和大家说。”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下车的时候脚软了一下,分明是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越想越害怕了吧! 这样怕的话刚才装得那么深沉要干嘛! 宫前直也咬着牙踉跄着把烧烤炉抬过去,就看见六个人围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光彦讲那则恐怖传说。 “大概在十几年前,这片河滩上有两个农夫在深夜钓了满满一篓鱼,正欲回家时,身后河面却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留下再离开……'”1 元太不知从哪拆了一包鸡腿,边啃边含糊不清道,“不会又是河童恶作剧这种无聊的故事吧。” “我还没讲完呢。”光彦拍了拍他,卖了个关子,“其中一个农民因为太害怕,便丢下同伴独自逃走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才继续道:“后来同伴就和那篓鱼一起失踪了,之后就开始有传闻说,每到午夜时分,空无一人的河滩上就会听见莫名传来的嗒、嗒、嗒的脚步声……” 步美屈膝坐在光彦旁边,紧紧抱着自己,“好可怕,不要再说了!” 灰原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任由步美往自己身边靠,“只是传说而已。” “不是传说,这是真的。”光彦手舞足蹈地否认,“而且也不是河童,我猜测是某个不知名的野鬼……” 眼看几个小孩认真地讨论起来,这个故事内容也算是老生常谈了,宫前直也无意加入,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的,每次野营都要讲些似是而非的鬼故事。” 宫前直也闻声侧头,看见江户川歪着嘴角一脸无语,觉得有趣,“江户川君不害怕吗?” “嘿嘿还好啦。”江户川一愣,重新傻傻地笑起来,他摸着后脑勺,“我不太相信这种。” 宫前直也见对方表情变化得这么快有些意外,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很严肃的话吧。 怎么对自己的话反应比听鬼故事还要大。 听江户川又冲着他们说,“我们赶紧继续搭帐篷吧,天都快黑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步美抬头看了眼风平浪静的河面,“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 光彦也跟着搭腔:“而且这片河滩离公路也好远,万一半夜下雨什么的,住在帐篷里就有点麻烦了。” 看透一切的宫前直也满脸黑线:果然是怕了吧。 “我倒是都没什么问题。”阿笠博士无所谓地笑笑,“直也君怎么想?” 宫前直也面对几双殷切的眼神,最后还是决定维持自己随和大哥哥的人设,“我也都可以,或许附近有什么民宿吗。” “民宿的话……我记得刚才在路边看见的指示牌,那边就有一家。”阿笠博士看了看天色,起身指向远处,“不过不确定还开没开着。” 元太第一个站起来:“那我们去看看吧,总比睡在可能有水鬼的地方强。” 光彦斜着眼看他:“你刚刚不是还说不信吗。”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小爷我怂了吗?” 眼看又要开始吵起来,宫前直也从中间挤过去,一手推开一个,“好了两位小朋友,还去找民宿吗?不去的话我就要继续搭帐篷喽。” 两人异口同声:“去!”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慢慢往车上搬时,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光彦最先听到,他扯了扯元太的袖子,“你听见了吗?树林里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也没有啊。”元太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嘲笑道,“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哈哈哈。” “没有,是真的!直也哥哥,你快来听。”光彦百口莫辩,只好再叫一个人来听,“这边灌木丛里有奇怪的 声音。” 宫前直也不以为意,开口安慰道,“可能是有什么小动物经过吧,不用太紧张。” 虽然这么说着,但大概是心理原因作祟,宫前直也还真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他想着自己应该给小孩子做个榜样,大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正好和从灌木丛中探出来的脑袋对视。 “哇啊!!!” 救命救命米花町有命案就算了怎么还真的有鬼啊! 那颗脑袋明显也被宫前直也吓了一跳,缩回去又探出来,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男人粗装的眉毛几乎倒立在脸上,说话也一点不客气:“干什么喊这么大声,我还以为是山里的野猪冲出来了。” 宫前直也:“……” 你一个躲在灌木丛里阴恻恻探出来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野猪啊! 阿笠博士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道,“请问你是?” 男人从灌木丛里走出来,顺手拿着渔夫帽扇风,“我是右高慎之介,我是采购路过这里,附近有间民宿是我们家开的。” 民宿? 阿笠博士赶紧开口:“我们正好要去找民宿呢,请问你们那还有空房间吗?” “大概有吧,现在行业不景气啊。”右高慎之介随意点点头,见他们是开车过来的,“可以捎我过去吗,我给你们指路。” -- “你们刚才在讲河滩边的野鬼?”右高慎之介坐上副驾,听闻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我们这边倒确实有这种说法。” 本地人认证? 竟然不是小孩子瞎编的吗。 宫前直也和江户川挤在最后排,有些来了兴趣,他前倾身子提问,“所以那个农民和鱼篓真的都消失了吗?” “嗯,不过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右高慎之介点头,“也是因为这种说法,附近的店生意都不好了。” 说着他不免有些气愤,紧皱着眉的样子看上去更加可怕,“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就这还有说那农民会变成冤魂来索命,哼封建迷信!” “偏偏麻美还真信了这种鬼话……” 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宫前直也抿直了嘴痛苦地朝江户川眨眼,后悔哦早知道不问了。 阿笠博士空出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右高老弟,这不还是有人来住民宿的吗,你们那有餐厅吗,我们都还饿着肚子呢。” “有的。”听有生意上门,右高慎之介也反应过来在客人面前失态了,他清了清嗓子,“看见路牌了吗,再往右转就到了。” “住宿请上2楼。” 民宿是一个简单的木质二层,老板娘早在电话里听闻来了客人,早早就在门口候着。 她走上前向他们鞠了一躬,伸手指向那段靠墙的台阶。 宫前直也道了声谢,率先走到楼梯前,这个楼梯有些奇怪,设计得及其窄小,大概只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 他有些疑惑,这家民宿的占地面积也不算小,为什么不把楼梯装得宽一些。 9. 奇怪的楼梯 阿笠博士显然也有这个困惑,“请问还有其他能上到二楼的楼梯吗?” 这个宽度实在有点考验他的体型。 老板娘歉意地朝他笑笑,“抱歉我们店只有这一个楼梯。” “这样啊,这设计真是奇怪呢。”他看着楼梯叹了口气,只能缩着肩膀缓慢地往二楼移动,直到踩在二楼地板上才大松一口气。 老板娘也跟着一起上楼,她走到楼梯旁边的一间房间打开门,突然动作一顿。 “麻美,是客人到了吗?”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女人的问话。 松香麻美看清屋内是谁后,应了声是,转身朝他们解释,“是我们的保洁员在打扫,应该是打扫好了。” 说完她先一步走进房间,语气不好地催促道,“磨蹭半天,客人都来了怎么还没打扫好,快出去。” “知道了。” 听到回答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宫前直也探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出来。 出来的是一个比老板娘要年轻些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她眉头下意识地皱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不过在看见他们之后她还是弯弯眼睛打了个招呼。 这件事情倒也没带来多大关注,阿笠博士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老板娘,“贵店的楼梯为什么要设计的那么窄啊?” 松香麻美似乎经常被问这个问题,她娴熟地回答道,“之前专门找风水先生看过,说这样做旺客。” 这么设计真的能旺客吗。 有这种楼梯很容易被人发在网上避雷的吧。 宫前直也在心中腹诽,但也没多说什么,休整片刻就跟着下了楼。 “元太你别吃了,这棉花糖是准备明天白天烧烤用的。”几人在民宿专门的用餐区坐下,光彦盯着一包巨大的棉花糖已经见底,皱着眉头劝道。 元太嘴里塞满了粘腻的棉花糖,闻言朝他挥舞了几下拳头,“还不是因为你讲那个鬼故事,要不然今天就可以吃到烧烤了。” 阿笠博士翻开菜单,笑着扯回话题:“点菜了点菜了,快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这里有鳗鱼饭吗?” 看了眼疯狂翻动菜单的元太,江户川抹了把脸,这家伙真是对它爱得深沉啊。 宫前直也看着鳗鱼饭狂热粉的样子有些好笑,顺着接过阿笠博士手中的菜单,看着里面的菜品,有些选择困难症。 “要不试试我们店里的招牌,生鱼片。” 他坐在座位的最外侧,听着耳边少年侦探团的说话声,一时间听到插进来一句粗壮的声线又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今天自己的神经怎么这么脆弱。 他真的没有被光彦那个故事吓到! 抬头,发现右高慎之介站在自己身边,要不是他还说着敬语,宫前直也都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收保护费了。 看他呆愣,那人又弯了弯腰,有些迫切地推销,“我们店的生鱼片都是现抓现杀的,口感滑嫩没有一点腥味。” 看他这样说,宫前直也不好拒绝,他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那,那来一份?” 听到这边的对话,原先也有些选不好的阿笠博士也伸出一根指头,“我也和直也君一样,一份生鱼片。” “感谢点单。”见自己的推销管用,右高慎之介将长抹布甩在自己肩上,在点菜的本子上再加上一句,“生鱼片两份!” 生鱼片利润这么大吗。 宫前直也看着他卖出两单生鱼片欣喜若狂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想。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那位叔叔长的真凶啊。”步美见那人走了,小声议论道。 阿笠博士倒是依旧笑着,“步美不要以貌取人哦,这样趁这个机会我来考你们一道题。” “开始了开始了,博士的每日一问。”光彦抓着宫前直也的手跟他介绍。 先前在体育馆时就听到他们说过,宫前直也有些奇怪,“就是上次你们说的冷笑话?” “是啊,直也哥哥你也一起来猜猜。”元太开口插了一嘴。 阿笠博士见这次猜谜这么受欢迎,立马站起身背后凭空出现一块白色的板子,“你们猜猜,总是大哭的人几岁?” 不是这么夸张吗。 话说回来这块板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野营还背着这么大一片东西真的不累吗!特制压缩白板? 宫前直也看着那块板子呆若木鸡。 为了讲冷笑话也太努力了吧。 他甘拜下风。 不过少年侦探团的人早已司空见惯,直接忽略掉板子的出场方式开始猜测。 “总是大哭的人?那肯定是几个月的婴儿啊。”步美率先举手。 光彦和元太也点头,“是啊,小婴儿总是哭没错嘛。” “所以你们觉得是几个月大吗?”阿笠博士笑着将这几个字写在身后的板子上,但没急着公布对错转头问道,“直也君呢?” 莫名有种上课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感觉,宫前直也一时有些混乱,“呃三岁吧,毕竟小孩子都不愿意上幼儿园。” 阿笠博士将他的答案也写在板子上,最后一并画了一个大叉,“都——错 了哦!” 好吧,只有他自己不太愿意上。 元太有些颓废地摊在座位上,连棉花糖都不愿意吃了,“没劲,每次都猜不对……” 光彦也开始附和:“是啊,这次谜底我还以为很简单呢。” “59岁。”一旁终于开口的灰原哀喝了口水,“谜底是59岁哦。” “啊,五十多岁了还总是哭吗?” “小哀猜对了吗?”步美仰头问道。 阿笠博士将板子一推,宫前直也眼睁睁看着那板子消失在他眼前。 板子呢?就这样放生了? 这科学吗,魔法吧。 宫前直也再次嘴角抽搐,真的没人关心一下这个问题吗。 “bingo!”阿笠博士冲众人眨了下眼睛,“那就让小哀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吧。” 灰原哀神色依旧淡淡,她抬手喝了口水,“日语中‘59’「ごきゅう」的发音和‘号泣’「ごうきゅう」的发音相似,所以是59岁哦。”1 “完全正确!不愧是小哀啊。”阿笠博士弯腰冲她笑笑。 “哇。”步美捧着手感叹,“小哀真是厉害呢。” 宫前直也也侧目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就存在感不强的女孩,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鳗鱼饭以及四份普通套餐。”右高慎之介双手端着托盘,小心将菜品放好,转头朝宫前直也弯腰。 “非常抱歉,我们的厨师刚才把手割伤了,生鱼片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儿。” 对着这说得上凶神恶煞的眼神,宫前直也还是往后靠了靠,真的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他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阿笠博士后,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安全最重要,还是先请厨师处理好伤口吧。” 但仅仅是过了几分钟,那两份生鱼片就被端上来了。 不过不是右高慎之介,而是一个瘦小的男人,他的手上在虎口处缠了一圈绷带,想必就是那个受伤的厨师。 宫前直也道了声谢,有些诧异杀鱼的人竟然是这么瘦小的一个人。 不对,自己怎么又以貌取人了。 大概是这时候一楼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了,老板娘也出来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那么久,这两份生鱼片给你们免单吧,钱就在三井的工资里扣了。” 这是他们顾客可以听的吗? 老板和员工的矛盾不要搬到顾客眼前来啊! 宫前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那个叫“三井”的瘦小厨师听到这话之后就一直盯着松香麻美,生怕这两人当众吵起来。 10.一比一复刻 几人吃完饭后没急着回房间,依旧在餐桌上说说笑笑,先前那位在房间打扫的保洁来端走盘子。 这民宿就这么点员工吗,这楼梯不会也是因为没钱才没修宽的吧。 宫前直也喝了口水合理怀疑。 “阿姨,这个楼梯下面的是什么啊?”江户川开口指着楼梯问道。 众人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这楼梯下面的水泥中间有一截十分违和的木板。 “这个啊。”田所叶子朝江户川手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是麻美弄的。” 拼接风吗。宫前直也看着那块格格不入的木板,又一次理解右高慎之介说的生意不好。 江户川又问:“那老板呢,他去哪里了?” 刚才看见松香麻美左手无名指上分明带着一枚戒指,想必她已经结婚了。 田所叶子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攥紧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他不在”。 宫前直也眯了眯眼睛,总感觉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哀伤。 江户川哦了一声,问了几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后不再作声。 他们又在一楼坐了片刻,才回到二楼的房间里。 “直也君,今晚你就和我睡这个屋吧,让孩子们一个房间。”阿笠博士将手里的被子递给他,转身去隔壁帮少年侦探团铺床。 宫前直也点头应了声是,几下就将两人的床铺收拾好,伸头看了眼隔壁,见没什么要帮忙的便开门准备洗漱。 刚出门就看见站在楼梯上的田所叶子,他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开口问道: “请问洗手间在哪?” “是要下楼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二楼就有。”田所叶子扶着拖把笑了一下,伸手指向左边,又解释道,“我每天晚上都会拖一遍地,楼梯这里特别容易留下鞋印。” 宫前直也连忙说了几声辛苦,没再多作停留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宫前哥哥!”他听到喊声回头,发现是江户川朝他小跑着过来。 宫前直也看着这小孩有些别扭地端着一个巨大的脸盆有些好笑,弯腰帮他拎过,“江户川君已经收拾好了?那一起去洗漱吧。” 只不过到了洗手间宫前直也看着江户川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洗手台,他只能一头埋进毛巾里才没过分地笑出声来。 这小子是真矮啊。 这家伙,江户川眉毛抽搐,别以为用毛巾捂住自己就没发现他在笑。 “江户川君。” “干嘛。” 宫前直也认真建议:“以后还是不要老是搬重物了,你现在还小,容易长不高的。” “……” 江户川无语,叹了口气没理他,将眼镜摘下放到一旁,有些费力地将毛巾拧干后,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宫前直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 他有些疑惑,试探性地喊了一下,“宫前哥哥?” “啊。”宫前直也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对上江户川的眼睛连忙摆手,“我没事,你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回去之后,正好阿笠博士带着剩下的孩子去洗漱。 宫前直也躺在床上掏出手机,越回想越感觉那小鬼摘了眼镜之后眼熟。 他朝外瞥了一眼,实在没想出来眼熟的是谁。 翻来覆去脑子里也没个答案,干脆不想,在手机搜索帝丹小学的官网。 刚才在饭桌上步美还兴高采烈地让他一定要去看一下,说是少年侦探团上了学校的网页,就在看到优秀毕业生那一栏后,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原来是他! 看着手机中的小学生版工藤新一,简直了,怎么和这小鬼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宫前直也忍不住感叹,随即扒着门框朝隔壁房间露出半个脸,有些贼兮兮地说: “江户川君,有人和你说过吗,你长得好像工藤新一哦。” 啊?! 江户川的表情就像被人打了一棒子,他僵硬地转头嘴角扬起标准的45度,“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和帅气的新一哥哥长得像。” 听着他一如既往地夸赞工藤新一,宫前直也反倒有些奇怪,他歪了歪头,怎么会有人对别人说自己长得像偶像而产生这么奇怪的反应。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见江户川这个反应,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解释了一句之后就又缩回脑袋。 这下换江户川坐不住了,他重新摘下眼镜,回想应该是刚才洗脸摘掉眼镜的时候。 他暗地啧了一声,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洗漱完后已经很晚了,准备上床睡觉。 “好啦没关系的,我们已经从河滩边离开了不是吗。” 宫前直也被白天听了鬼故事,而现在害怕的几个小孩拉住,他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有些头疼,说是野营其实完全就是来带孩子的。 “博士,要不我们和孩子们睡一个屋吧。”他朝同样被拉住的阿笠博士寻求意见,顺便扯了扯光彦的脸,“当时就让你别说吧,现在都怕的不敢睡觉了。” “我本来是不怕的!”光彦倔强地强词夺理,“还不是那个长得很凶的叔叔说冤魂索命……我们听了那个故事他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怎么可能的事,要是听到故事的人全都会被找上门,那得死多少人啊。”江户川已经盖好被子躺在床上,听到这种言论还是忍不住反驳。 就是说,本来米花市在这一块就常年位居全国榜首,要是真有这种传说索命那还得了,那得成空城了吧。 宫前直也不合时宜地想,边接过阿笠博士递过来的两人的被子,铺在房间最 靠外的位置,“我和博士陪你们,快睡觉吧。” 几人互道晚安,纷纷进入梦乡。 万籁俱静,元太迷迷糊糊起来,他捂着肚子,“肚子好痛……” 他揉着眼睛站起来,推开门准备去厕所,但在看到外面昏暗的走廊开始退缩。 “博士,博士。”元太转身去推阿笠博士,结果没将他推醒,宫前直也先醒了。 “元太?”他先是被人影吓了一跳,稍微清醒过来看清来人后,“怎么了。” 见阿笠博士依旧打着呼噜,而肚子又开始响起来,元太直接拉着他出门,“直也哥哥,快陪我去厕所。” 直接被元太拽着走的宫前直也:“?” 踉跄着跟着他,在听到是元太一个人不敢去厕所后,没忍住直接笑出声音。 “不许笑!” “嗯嗯。”宫前直也敷衍地点点头,陪着元太来到卫生间。 “我在外面等你哦。”他朝元太挥挥手,眯着眼两颗虎牙明晃晃地晾在外面。 元太……元太难得吃瘪,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厕所隔间。 见状宫前直也笑得更加开怀,真是没想到在同龄人中的小霸王晚上上厕所竟然还要人陪。 等了一会儿,元太捂着肚子出来,在洗手的时候宫前直也摸着他的脑袋,听他嘀嘀咕咕道,“小爷我的一世英名……” 宫前直也听着好笑,准备再打趣几句时,闻到一丝腥味。 什么东西这么腥啊,鱼吗?他用手捂着鼻子,左右转头想要寻找来源。 “呕,这什么味道。”元太也闻到了,他干呕了一声,抬头看向楼梯,“好像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听元太这么说,宫前直也想要走近去看看,却被拉住衣角。 他回头,看见元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别、别过去了,我们快回去吧,不会是那个变成冤魂的农民吧?光彦竟然真的没说错,真的找上来了……” 宫前直也其实到现在都不信这个,传说只是传说,就像自己写的里面的犯罪故事一样都是虚构的一样。 他安抚地拍了拍元太,“没事相信科学啊,现实里不会有那种东西的。” 说完他挣开元太的手,缓缓走上前,发现狭小的楼梯上有一团黑影,那股鱼腥味也越来越浓。 这是…… 他打开手电筒,没敢直接照上去,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将光线挪到那团黑影上。 结果冷不丁地和一双无神的眼睛对视。 “!”宫前直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手一松将手机摔下去,他猛地一转身,一边手里拨打电话一边按着犹豫着想要过去看的元太回房间。 “怎么了?”江户川没睡沉,在他们刚出门的时候就醒了,听到动静后连忙开门查看,还跟着同样被吵醒的灰原哀。 11.妖怪猎人 宫前直也报完地址,见醒过来的都是孩子,支吾着没说话,自己看着那尸体都有些发怵,小孩子知道不得吓死。 见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江户川直接拨开他将手表上的手电筒打开,在看见尸体后瞳孔一缩。 “我已经报警了。”见阻拦江户川没有成功,宫前直也上前两步将灰原哀的视线挡住,他推搡两人进屋,“好了你们快回屋把博士叫过来。” 在等阿笠博士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他把二楼的灯全部打开。 暖黄的灯光打下来,可以清楚的看见楼梯间里到底有什么。 松香麻美整个人仰面跌坐在楼梯中间,这家民宿的老板娘胸前被利器破开一个大口,血液浸染布料,弥漫在神色依旧停留在被害时惊恐的样子。 他大着胆子挪近了点,皱着眉觉得有点奇怪,这段楼梯上只留下了一串上楼上到一半截断在死者脚底的清晰鞋印。 就像是她独自上楼上到一半突然跌到在楼梯上一样。 在警察来之前宫前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往下瞥了眼一片漆黑的楼下,决定先等博士过来了再商量。 民宿员工的房间都在一楼,而楼上的住客只有他们,宫前直也自然而然地认定凶手就在一楼的几人当中。 虽然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撞见案发现场了,但先不说现在在完全不熟悉的荒郊野岭,他还处在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流砥柱位置…… 宫前直也眼角渗出泪水。 “直也哥哥!”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小孩裹着外套挤到走廊上,被宫前直也张开双臂拦住。 现在不是玩老鹰抓小鸡的时候啊,他挡住楼梯口,“别过来别过来,博士呢?” “我在,听孩子们说出事了?”博士揉着眼睛明显刚被吵醒,在探头看见楼梯上是什么情况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宫前直也和他并肩,压低声音,“我已经报警了,但这个地方太偏,警察说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发生这样的事也别想再休息了,他叹着气低头,观察小孩子有没有被吓到。 会不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也不知道米花町的儿童心理咨询做得好不好…… “等等。”就在宫前直也胡思乱想时,他发现竟然少了一个人,“江户川柯南呢?” 这小子别在这时候乱跑啊,现在可是出人命了楼下可能还躲着犯罪凶手呢! 宫前直也急忙环顾四周,才发现江户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过自己,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了。 他戴着眼镜,视线在楼梯间来回扫动,紧皱着眉头神情专注。 “江户川君!”宫前直也几步冲过去,一把薅起他的衣领,“小孩子别在……” 但话到嘴边,他脑中却不自觉想起昨晚临睡前那张在官网上和江户川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同样都不符合年龄的眼神。 心中竟然萌生出这家伙真的是小孩吗的诡异想法。 宫前直也这样想着,最后只是干巴巴的告诫他,“不要破坏案发现场,很危险的。” 江户川被他拎着悬在半空,转过头露出一个心虚的笑,“知道啦,我就是好奇嘛……” “啊!”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声尖叫,宫前直也和江户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下方楼梯口看去。 听见动静起身过来查看的右高慎之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楼梯上的尸体,“麻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宫前直也拉着江户川退回二楼,他对着楼下震惊悲痛的右高慎之介喊道,“右高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可以麻烦你把一楼的人都叫过来吗?” 但其实不用再叫,一楼剩下的两人在听见右高慎之介的喊叫后也都赶了过来。 宫前直也仔细观察了两人看见尸体后的第一反应,无一例外都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尸体,并没有很明显的可疑地方。 由于楼梯太过狭窄,在等待警察赶过来的时间里,他们只能在一楼等待。 “直也哥哥。”就在一片静默时,步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宫前直也的手,忧心忡忡地问,“你有闻到吗,有一股好大的鱼腥味。” “不会是传说里的那个和鱼篓一起被抓走的农民变成鬼魂把老板娘杀死了吧?” “怎么可能是鬼魂。”宫前直也蹲下来,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可靠的样子,“这些都是故事编着玩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虽然这样说着,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发毛,毕竟两种浓郁的腥味在密闭空间不易消散,一直刺激着自己的感官。 血腥味还好说,但这鱼腥味是从哪来的呢? 昨天刚听光彦讲起这个恐怖传说,晚上附近民宿的老板娘就遇害了,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合在一起。 -- 警察比预想中要来得快,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两辆警车停在民宿门口,红色警灯闪烁着打在民宿的木质外墙上,几个穿制服的警员鱼贯而入。 “锵锵,山村警官闪亮登场!”一道相当张扬的声音在门被打开后传出来。 “无论是火焰魔犬事件还是河童事件,就连吸血鬼事件,都由本人的协助下才得以解决哦。” 宫前直也在仅有的视线范围中看见一位穿着绿色西装的男人华丽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看准方向朝所有人站定然后向上一指。 “这次又是什么妖魔鬼怪,需要我妖怪猎人山村警官出马!” ?。。。 这么炸裂的开场直接将宫前直也的大脑烧干,他扯着嘴角困惑地看着楼下的那个神秘男人,觉得此人浑身透露着不靠谱的气息。 真的要让他来侦破这起案件吗。 感觉他是会觉得是鱼成精把人杀了然后草草结案的混球警官啊。 “神经病。” 一句话打破尴尬的寂静,一只手从后方略显嫌弃地拍开山村操,“用屁股想想也应该知道这是起人为杀人事件吧。” 毛利小五郎? 宫前直也在看清是谁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哦哦哦偶像怎么也来了,这件事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吗? 江户川也有点意外,他开口叫人,“毛利叔叔。” “嗯。”毛利小五郎转了转手腕,环顾四周,“刚好在那边做完笔录,听见有人报案就过来看看。” 感动啊。 宫前直也热泪盈眶,多么见义勇为慷慨无私舍己为人的名侦探!谁再说偶像是个贪财好色的油腻大叔,他和那人拼了! 他站在莫名打了两个喷嚏的江户川旁边朝楼下挥手,“毛利先生!” 被推得差点睡在地上的山村操在爬起来后,这才看清二楼都有哪些人,不禁发出感叹,“都是老熟人啊,怎么又是你们遇到案件了,要我说你们真该去哪个寺庙拜拜了……” “死者就是在这个楼梯上遇害的对吧。” 没理会山村操,毛利小五郎直接打断他,看着那段昏暗狭小的楼梯,他扭头问一楼的几人,“还有别的办法从二楼下来吗?” 田所叶子摇摇头:“只有这个楼梯能上下楼。” 听到这个山村操向后挥手,示意身后的警员拍完照片后先将尸体搬走。 “真是的,就这么一个楼梯还装得这么窄干嘛。”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啧了声。 待警员将尸体放进裹尸袋,处理好现场后,二楼的几人才小心翼翼地下楼。 “原来如此,死者是被半夜前来上厕所的元太和这位穿着奇怪的你发现的。”听宫前直也说完发现尸体的经过,山村操摸着下巴总结。 什么叫穿着奇怪,宫前直也低头看了眼自己同色系的衣裤,眼神有些幽怨,已经好几次了,米花町审美差异化这么大吗。 不想跟没有审美的人说话。 “至于这一串脚印。”山村操压根没发现宫前直也的眼神,依旧摸着下巴弯腰分析,“所以死者是在上楼的时候遇害的!” 毛利小五郎耷拉着三白眼,“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 “非也非也,毛利先生。”山村操夸张地摆了摆手指,随即朝靠近民宿员工,“这就表明了凶手只在楼下的几位之中了!” 右高慎之介听闻反驳,“警察先生,可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冤枉人吧。” “就是啊,完全没有证据的事。”三井健斗也在旁边说。 山村操继续弯着腰端详那串脚印,半晌突然一击掌,“我知道了!” “这其实是一起灵异事件,脚印只有死者上楼的鞋印,并没有其他痕迹,就像是死者自己在楼梯上突然暴毙一样。” “所以这是恶鬼杀人事件!我们应该寻找专业人士来降服这个恶鬼。”山村操转身突然握住宫前直也的手,嘴唇诡异地撅起,“果然是我,妖怪猎人!” 宫前直也躲避不急,被迫和山村操手拉手,他拼命挣扎摇头,不知道我不是我没有,以及害怕一些尖嘴动物。 “笨蛋!”毛利小五郎将手上的报告卷起来,一锤敲在山村操的脑袋上,“能不能带点脑子来破案。” 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报告重新摊开,“死者的死亡时间尚不明确,死因是被利器戳穿心脏,但作案工具并不在现场且还未找到。” 12.这里是犯罪现场谁在演双簧 “希望各位能说一下你们此前的时间线。” 真是的,这人在之后就连大叔都靠谱了不少,江户川瞥了眼捂着头的山村操,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当上警部的。 “在晚上客人都上楼休息后,我拖了一遍地板之后就回房间了,一直到后面听见右高慎之介的喊声才出来。”田所叶子攥紧袖子,率先开口,“拖完地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吧。” 宫前直也道在一旁点头证实,“没错,当时田所小姐还和我说过楼梯特别容易留下脚印。” 山村操见有人作证,点点头没再多问,示意下一个人继续。 三井健斗和右高慎之介对视一眼,说,“我在杀鱼室待到九点,主要是收拾了一下东西,因为手上有伤我直接回房间上药去了。” 说着抬起手,给众人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绷带。 右高慎之介等他说完后开口,“在八点一楼关门之后我就在后厨洗盘子,洗完之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没有干别的事吗?”江户川问道,这几个人也太干净了。 右高慎之介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实话实说,“有,我十一点的时候去过麻美的房间。” “十一点的时候死者还活着。”毛利小五郎听到这个,原本半低着的头立马抬起来,“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江户川紧接着问:“叔叔你去老板娘房间干什么?” 瞬间被几道殷切的目光包围,右高慎之介的眉毛跳了跳,“我、她是我妹妹。” “明天就是采购日了,我去跟她商量一下要买什么。” 这倒也说得过去,但宫前直也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一直就很想问了,请问老板去哪里了,发生这样的事还没有通知他吗?” 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个老板和丈夫都当得太不称职了吧。 右高慎之介突然开始支支吾吾,他眼神飘忽,半天没说话,“他……” “松香温大在三年前失踪了。”田所叶子突然开口,“就和传说说的一样,那天下午他去附近的河滩边钓鱼,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找到他了。” 啊? 不光是几个孩子发出惊呼,宫前直也也跟着惊讶,那个鬼故事竟然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吗? “原来真的会有鬼魂索命啊。”步美害怕地往灰原哀身后躲,“好可怕,它不会现在就飘在半空看着我们吧。” “那第一个是老板,第二个是老板娘,第三个会是谁?” 宫前直也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就光在一家民宿里面薅吗,这完全是被诅咒了吧。 就在恐慌的气氛无声弥漫开来时,他身边一个稚嫩的男童声音冷静地发问,“请问山村警官,你记得当年警察局有接到报案吗?” 突然被叫到的山村操有些手忙脚乱,他翻动了几下笔记本,冥思苦想,“这个,额,好像大概率是没有,但具体还是要去翻一下档案才知道。” 江户川点点头,又转过去问道,“如果没有的话,那为什么你们当年没有报案呢?” 对啊,有人失踪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马上报警吗。 宫前直也幡然醒悟,他刚才被先入为主的传说怪谈论带偏了,听江户川这样讲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就算再怎么相信传说也应该把所有方法都尝试一遍才对吧。 他佩服地看向依旧神色如常的江户川,这孩子思维好敏锐啊。 听罢民宿三人对视一眼,一时间没人站出来说原因。 “咳,关于三年前失踪事件,我们会在之后进行跟进。”山村操轻咳一声,“但这次出警我们还是以调查民宿老板娘的死因为主吧。” 他转向毛利小五郎:“这次不仅有我妖怪猎人,还有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小五郎在,案件一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当然,我一定会尽快还各位一个清白。”毛利小五郎叉腰仰头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接下来我请问右高慎之介先生,你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死者的房间的?” 右高慎之介挠着头回忆:“十二点四十,四十五的样子吧,我也没特意看。” “这样讲的话你完全没有嫌疑啊。”山村操看了眼刚拿到手的尸检报告,“根据报告判断,死者差不多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遇害身亡的。” 但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太凑巧了,宫前直也插嘴问道,“那你有听她说要出去一趟吗?或者有没有在之后碰到了其他人?” “没有,我和麻美商量完要买的东西之后就直接回房间了,也没再遇到别人。” 毛利小五郎低头沉思,“死者嘴巴有被捂着或者贴过什么胶带的痕迹吗?” “没有,楼梯间狭小的环境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听到山村操回答,毛利小五郎心里暗暗有些发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像一起灵异事件。 不过这句话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现场陷入沉寂,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头绪。 “啊咧咧,这个脚印怎么那么奇怪啊。”江户川蹲在楼梯旁,指着那串一直备受关注的清晰的鞋印。 “老板娘的体重原来那么重吗,竟然把鞋印印得那么清楚。”江户川一边熟练地装着天真的样子,一边在心中思索,看来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 绝对是凶手把死者背到楼梯上,伪装她是在这里遇害的。 毛利小五郎走上去,他眉头微蹙,注视着那串鞋印,又低头抬起脚。 他看着自己同样是外出回来的鞋子,在地板上却并没有留下那么清晰完整的鞋印。 那体型相对单薄的死者,是如何留下这样的鞋印的呢? “难道说是……”毛利小五郎脑中有了一个猜测,他与江户川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对视。 “是什么毛利先生,倒是说啊。”山村操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江户川低头错开视线,听见毛利小五郎回答,“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宫前直也看着那串看起来至关重要的鞋印,好像也明白了什么,“这个鞋印那么重,难道是因为有两个人?” “没错。”毛利小五郎有些意外,但还是赞赏地点头。 听着两人像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不仅是山村操,少年侦探团的几人也没听懂。 “什么叫两个人啊,凶手有两个人?”光彦问道。 “不是。”毛利小五郎双手插兜,在楼梯口来回踱步,“凶手在行凶后将死者背到这里,伪装成她是在楼梯上遇害的。” 山村操有些听懂了,“凶手这样做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案发现场?” 毛利小五郎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虽然田所小姐说过楼梯很容易留下痕迹,但凭借死者这样身材瘦小的女性,真的能够独自留下这么清晰的脚印吗?” 再次亲眼见证偶像断案,宫前直也听得认真,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也就是说,凶手是背着死者走上楼梯后,又踩着同一个位置倒走下去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毛利小五郎直起身面对右高慎之介,“那么右高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右高慎之介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凶相,“你是在怀疑我?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妹妹!” 毛利小五郎摇头,“手足残杀的事时常发生,你作为最后见过死者的人,前脚刚走死者就死了,你不觉得这太凑巧了吗?” “想必你在和死者讨论购买清单时发生了争执,就失手杀害了她吧。” 右高慎之介涨红了脸,握紧拳头厉声喊道,“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把见过麻美的事说出来,先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两人僵持不下,宫前直也在一旁听了全程,他虽然也认同毛利小五郎的分析,但有一点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转头观察楼梯,楼梯狭窄一次只能一个人通过,右高慎之介身材并不瘦弱,如果是他背着死者的话,很难能够悄无声息地顺利伪装案发现场吧。 这个不合理的地方,毛利先生是没有发现吗? “呃!又来了,真是的……” 正疑惑着,毛利小五郎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不,我刚刚说错了一点,山村警部,麻烦你让检验科人员去检查一楼的各个房间,看看有没有血迹残留。” 众目睽 睽下毛利小五郎脚步悬浮地转了几圈,最后面朝着众人在椅子上坐下。 等等,从哪里冒出来的椅子? 因为嫌疑人数太多,在围在一起讨论前他们专门把楼梯口前的区域空出来,宫前直也还认得毛利小五郎现在坐的椅子就是刚才自己搬到角落去的。 怎么椅子会自己走到毛利先生的屁股底下,这才是真正的灵异事件吧! 宫前直也眯了眯眼,看见毛利小五郎身后闪过一个矮小的黑影,他正欲凑近仔细去看,却被阿笠博士拦住。 “直也君,你要干什么去?”阿笠博士脸上带笑,但动作却可以算得上是粗暴地把宫前直也推回去,“不要随意乱走动啊。” 宫前直也被推得踉跄,他伸长脖子去看弯着腰坐在椅子上的毛利小五郎,解释道,“我只是奇怪毛利……” “最好不要打扰毛利先生判案吧。”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宫前直也低头,发现是那个一向沉默的短发女孩抱着胳膊在说话。 接连被两个人阻止,宫前直也也就作罢,按耐住好奇心没再走过去。 但他仍然感到奇怪,站在原地仔细打量自己的偶像神游天外。 “首先,我撤回刚才对右高先生的指控。” 毛利小五郎语气平稳地开口,他低着头姿势优雅,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姿势神似商场里被刻意摆出来的服装模特。 毛利先生为什么要坐成这样推理,这个样子久了脖子不酸吗? 感觉好容易得颈椎病啊。 然而现场其他人似乎对这僵硬的坐姿习以为常,山村操甚至神采飞扬,“出现了,沉睡的名侦探小五郎!” “凶手其实另有其人。”毛利小五郎没有理会山村操的欢呼,动作依旧没变,“刚才我之所以将矛头指向右高先生,是为了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诶,原来是这样的用意吗。 宫前直也恍然大悟,暗自感叹毛利小五郎言语的高深之处,也有样学样环顾四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惊讶,佩服,面无表情…… 不对,怎么少了一个人。 宫前直也视线下移,一个个扫过少年侦探团的几人,发现江户川不在其中。 他轻轻啧了一声,这小鬼,又跑到哪里去了。 都还没有找出杀人真凶是谁,周围还是一片荒郊野岭,一个小孩要是跑到不该去的地方碰到危险了怎么办。 虽然先前见识过那孩子优秀的撞人技术,但大概是他作为野营中唯二的成年人的责任心作祟,还是没忍住操心起来。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宫前直也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仰着身子往楼梯后的走廊望去。 真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敢随便在犯罪现场乱跑,自己就算不听偶像的推理现场也得把这小子揪出来好好说他一顿。 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要怎么和他家长交代啊! 混小孩! 宫前直也扫了几个地方都没看见江户川的身影,他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正焦头烂额之际,余光忽然瞥见毛利小五郎身后露出的一搓翘起的刘海。 不要去打扰毛利先生推理啊! 江户川的刘海实在太有标志性了,翘起的样子简直就像一撮小鸡尾巴,除了他之外,自己也就在工藤新一的照片上看见过类似的发型了。 总不能是工藤新一蹲在毛利先生旁边吧哈哈哈。 宫前直也有点纠结该怎么过去把江户川带走,干脆慢慢绕到面对他的那侧,看看能不能用动作示意对方回到自己身边来。 但当宫前直也慢慢挪过去,就看见江户川蹲在椅子后,手上拿着他白天系在脖子上的红色领结。 领带的反面贴着他的下巴,江户川就这样怪异地举着红领结张嘴开口说话。 “三井先生,能否把你绷带下的伤口展示给大家看看呢?” 随着江户川嘴巴张合,毛利小五郎语气笃定地向嫌疑人问话。 宫前直也顾不上去分析嫌疑人怎么变成三井了,他愣在原地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对不上账了。 不儿,刚才是谁在说话啊! 13.错付了 为什么江户川会发出毛利先生的声音?! 宫前直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毛利小五郎,刚才在正面看,他的脸全被阴影吞没,根本看不清五官的动作。 而现在自己站在侧面,就清楚地发现毛利小五郎的嘴巴根本没有张开,就连眼睛都紧紧地闭着,完全不似曾经以为的那样是在垂眸沉思。 这完全就是睡着了吧! “……柯南,在刚发现尸体时,现场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是吗?” 宫前直也眼睁睁看着江户川从椅子身后站起来,站在毛利小五郎面前伸手指着楼梯。 他用稚嫩的声线说道,“嗯嗯,味道超级大,当时我们都怀疑之前讲的河滩边的鬼故事是真的了。” 说完他就又不动声色地回到椅子后面蹲下,继续扯起脖子上的红领结,这时候响起毛利小五郎的说话声,“这么说来,凶手应该是利用这一点,想要嫁祸给恐怖传说了。” “我想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在后厨的杀鱼室吧。” 全场哗然,宫前直也也难以置信,但他惊讶的不是这个,他在江户川和毛利小五郎之间来回打量,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两人的那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互动,反而让宫前直也更加确信真的是江户川伪装成毛利小五在粮推理案件。 并且这套流程非常娴熟,明显已经发生过很多回了。 宫前直也越想越觉得胆寒,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从第一次出现“沉睡的小五郎”开始,就一直都是江户川在代替他破案? 可江户川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是怎么把声音模仿得这么像的? 以及,作为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学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成熟冷静地推理出犯罪过程,找出凶手的? 这也太不合理吧。 就算是自己写都不会设定一个儿童天才侦探这么离谱的角色。 绝对会被读者骂的啊。 就在他思绪纷扰时,身后幽幽地传出来一句: “直也君?” “喔!”宫前直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环顾一圈见周围没被自己打扰到才转过身,对上对方闪烁镜片下的眼睛,“阿、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笑眯眯地看着他,“直也君在干什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见对方语气关心,但宫前直也讪讪一笑,“没有……” 那边的推理还在继续,听见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宫前直也乱作一团,只仓皇和他对视了一眼。 阿笠博士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毛利小五郎,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柯南说直也君就住在毛利事务所隔壁,是因为毛利先生吗?” “对,对。” “毛利先生确实厉害啊,柯南从小就喜欢推理,每次毛利先生破案时这孩子都爱跟在他身后,有时候也能作为助手发现不少线索呢。” “哦,哦。” 是在威胁吗。 即使阿笠博士笑得和善,但宫前直也现在看谁都像是有秘密,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原来蹲在椅子后面只是为了给名侦探当助手吗,确实很符合小孩子中二的心理。 宫前直也又看了一眼背对着毛利小五郎,拿着红领结自言自语的江户川。 放屁呢! 都这样了还是在当助手这么简单吗,分明是在演双簧吧。 他耷拉着眼皮不可置信地摇头,视线突然被一片白色占领。 喂不要突然挡住他视线啊! 动机真的不要太明显,完全就是在打掩护吧。 江户川这孩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博士绝对知道什么。 宫前直也福至心灵,他伸手搭住阿笠博士的肩膀,在身后紧紧盯着对方的侧脸,“博士,江户川手里的那个领结,是你的发明吧?” 白天开车时阿笠博士分享了一路自己的发明,什么耳环型手机、便当型传真机、纽扣型扩音器…… 那江户川脖子上系的,会不会也是伪装成领结的变声器之类的? 阿笠博士额角渗出细汗,他原本就不擅长和人撒谎,听见宫前直也猜对了更是虎躯一震。 “哈哈,直也君在说什么呢。”他语调干巴巴的,“就只是普通的领结而已,小孩子戴着玩的。” 宫前直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拙劣的借口,既然想要瞒过自己那倒是想好一点啊。 他干脆直接算作默认,这短短几个小时他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现在就算阿笠博士承认自己其实是研究奥特曼变身器的他都不会再意外了。 “……” 宫前直也脑内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颤抖着发出疑问:“所以毛利先生一直以来都在和江户川合作,'沉睡的小五郎'只是一种营销手段?” nonono不要这样。 光是问出来这句话宫前直也都觉得像在用钝刀子割肉。 这些年的真情实感,自己还花了超出市场两倍的价格租了整整一年的房子,只为了成为毛利先生的邻居。 钱都付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毛利小五郎真的只是一个好色油腻的中年大叔吗。 他佩服的、仰慕的、全心全意信任的、拥有敏锐洞察力的毛利先生,他不认识了。 阿笠博士见他脸色青白交替,有些担心地在他眼前晃手,“直也君,你还好吗?”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博士,一个月十八万的房租。”宫前直也机械地摆头,双眼无神语气飘忽,“我付了整整一年。”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有钱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阿笠博士暗暗惊叹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直也君应该没有借高利贷吧?” “那倒没有。不对,这是重点吗!” “意外,这次是 意外。”阿笠博士连忙干笑着摆手,“毛利先生还是很有才的,只是这次情况紧急,柯南才迫不得已用麻醉针弄晕他的。” ? 什么东西?麻醉针?这真不对了。 就算米花町再怎么案件频发,那好歹也还是法治社会吧,一个小学生随身带这种东西真的正常吗! 宫前直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今天还能被冲击一次,没忍住拔高声量,“我没听错吧博士,你给小孩子麻……” “麻美确实是我杀的。” 说话声戛然而止,宫前直也松开揪着的阿笠博士的衣服,扭头看向三井健斗,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才不是还在和毛利……侦探据理力争吗,怎么突然承认罪行了? 宫前直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转折,就看见三井健斗抬起那双缠着绷带的手,目光空茫地落在地面上。 三井健斗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道,“是她违约在先,当初我们合伙弄死温大,分明说好了给我民宿的营业分红,可现在呢,一分钱都没见到就算了,我工作还要倒贴钱!” 唔不会是昨晚那两盘生鱼片吧。 宫前直也见三井健斗近乎癫狂,没忍住缩了缩肩膀,莫名有些心虚地目移,结果歪打正着和蹲着的江户川对视。 “!” “当年松香温、大大的,失踪不是意外?” 江户川大脑飞速运转,却在开口询问之时和一双意想不到的眼睛对上,实在没忍住卡了个壳。 他快速瞥了一眼站在青年旁边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阿笠博士,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山村操发现竟然一次性解决了两桩案子,“什么,竟然不是因为恐怖传说吗?毛利先生,你也感到很震惊吧。” 他转头想和毛利小五郎来波眼神互动,却发现对方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更加激动,“不愧是沉睡的名侦探小五郎啊,就连听见这么惊人的真相都能够处变不惊!” 宫前直也:…… 自从知道真相后就很难再直视这个称呼了。 人是真睡死了啊。 他默默收回目光,和被警察拷走的三井健斗对视一眼,对方目光浑浊,看向宫前直也的眼神竟然隐约有些埋怨。 别这样。 如果他当初知道点生鱼片会扯出这么多事,他绝对不会再点了。 右高慎之介和田所叶子因为三年前的失踪案一并被带走调查,整件荒唐事终于告一段落。 警员们来来往往对民宿做最后的收尾,宫前直也径直走到毛利小五郎面前。 江户川在另一边假装在系鞋带,实际上偷偷在用膝盖顶毛利小五郎的膝盖。 可恶的大叔,怎么这次睡得这么熟! 宫前直也目睹了全过程,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干脆直入主题。 “江户川君,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14.现在退租还来得及吗 “诶宫前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户川表面嬉皮笑脸,但心里也没底,刚才也只是匆忙一瞥,不知道宫前直也到底看到了多少。 他低头扯了扯已经系好的鞋带,又磨蹭了几下才站起身,抬头和宫前直也对视。 宫前直也也低着头,他看着对方面不改色地冲自己歪头眨眼,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他伪装推理的全过程,自己真的会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在和自己卖萌。 嗯,此子城府极深。 “我们去外面说。”宫前直也回以微笑,他指指民宿大门,“里面会有些吵吧。” 江户川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如常,“好啊。” 经过这么一大堆事,夜色消散太阳升起,这时候的天光竟然比傍晚夕阳还要鲜艳,云朵像烟雾朝上弥漫,越是靠近地面,太阳就越澄黄明亮。 宫前直也绕过门口边上停靠的警车,朝太阳的方向又走近了些,在树林的边缘停下。 他余光看见江户川沉默地跟在自己身边,最后和他对立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等他开口。 阳光照在对方的黑框眼镜上,反出一小块白光。 宫前直也觉得神奇,眼前这个小孩子就像他隐藏在反光眼镜下的眼睛一样神秘,而自己竟然被他吸引,执拗地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在心里摇头,没想过要先自己暗中调查。 对方能够麻醉毛利先生,伪装其声音,并且完成缜密的分析推理,还不被旁人所察觉,那也很难能够从日常生活中看出什么蹊跷。 这次要不是自己偶然发现,应该还会被这个一年级小学生蒙在鼓里,与其之后白费力气,倒不如现在直接问问本人。 “江户川君。”宫前直也开门见山,“刚才你是替毛利先生在推理吗?” 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依靠这个领带吧,是一款变声器?” 江户川眨了下眼睛,伸手摸了摸领带,“宫前哥哥在说什么呀,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领带啊,我有好多个呢。” “是吗,可博士都已经告诉我了。”宫前直也弯腰也冲他眨眼。 江户川确实有所顾虑,刚才阿笠博士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肯定是暴露了什么,自己原先还想装傻瞒过去,现在看来似乎是行不通了。 他看着宫前直也声音沉下来,语气中装出来的稚嫩收了几分,“博士都和你说什么了?” 宫前直也反问道,“江户川君觉得博士和我说了什么?” 江户川打量起面前一脸表情无害又认真的青年,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所以宫前哥哥全都知道了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难缠。 嘶,感觉刚才自己那句反问还挺帅的。 宫前直也不知道江户川的顾虑,他问的都是自己已经亲眼见到过的,算得上是在明知故问,听对方这样说,回忆起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场景。 他立刻板起脸语气严肃:“当然,我刚刚已经全都看到,并且博士也都和我说了。” 江户川倒吸一口气,他清楚阿笠博士这个人不擅长撒谎,但全说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人套话技术这么高超吗。 看着也不像啊。 “江户川君……”他听见对方喊自己。 这么听着对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刚才是用麻醉针把毛利先生弄晕了吗?” 江户川下意识把戴着手表的左手藏到身后,开口打算直接承认,“确实是这样没错……” “就算你很擅长推理也不能随便把人弄晕啊,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真是的博士怎么放心把这种东西随便交给小孩子的,也太为所欲为了点吧。 宫前直也紧皱着眉:“你把麻醉针打在毛利先生哪了?你平时把针放在哪里?” …… 啊? 江户川没想到宫前直也会来问这个,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会有人把关注点放在这里,一时间大脑空白愣在原地。 宫前直也见江户川这样,以为是他心虚,朝他伸手道,“你把针拿过来给我,我先替你保管着。” “你、你要干嘛!”江户川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脑子实在没转过弯来对方这么做是何意味。 还在犟。 再这样自己可要告家长了。 宫前直也循循善诱:“麻醉针什么的这种东西太危险了,万一扎到那不直接睡了,我待会儿会把它交还给博士的。” 江户川难以置信:“半天你就关心这个?” “呃,那倒也不……”宫前直也被他卡了一下,但还是伸着手,“这件事也很重要啊,万一你扎到哪里毛利先生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不能为了找出杀人凶手而变成杀人凶手啊。” 保护祖国的花朵人人有责,这很成年人。 江户川看着他,慢慢松懈下肩膀,“博士和我说了,这个是很安全的剂量不会有事的。” 宫前直也不信他的鬼话,这小子的信誉扫辆自行车都费劲。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那也不该把这个当成玩具给你,你父母是谁,作为这件事的知情人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找他们谈一下。” 自己真要找家长了。 江户川一愣,神色渐渐落寞,他语气低落道,“我爸爸妈妈,他们,他们都不在……” 听着对方落寞的语气,宫前直也吃了一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他暗自脑补了一番独身男孩和空巢老人相互依偎的苦情戏,狠狠谴责自己的良心,“抱歉,我不知道……” “他们现在都在国外。” “……” 拜托说这种话不要大喘气啊!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之前话还是说早了,他光是靠近自行车自行车就要报警了。 看江户川死也不肯交出麻醉针,宫前直也只好先暂时放弃,他回归正题,“那江户川君你这样替毛利先生办案,毛利先生本人知道吗?” 有完没完啊。 江户川真想一走了之,但也明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宫前直也就住在自己隔壁,就算今天按下不问以后也会还是会有所怀疑 ,比起日后再生麻烦,那还不如现在一次解决。 他诚实点头:“毛利叔叔确实不知道是我。” 宫前直也得到肯定答复却更懵了,“所以'沉睡的小五郎'这个称号不是你们合伙营销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毛利先生为什么会直接承认就是他在办案?” “啊这个,可能大叔以为是他潜意识在推理吧。”江户川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挠挠后脑勺,反正大叔从没起疑,自己也就没费心思去想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什么鬼啊。 昔日偶像难道真的只是一个自负空心人吗? 宫前直也从没感到这么无力过,一时间有些失去了自己来米花町的目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还不如不来米花町呢。 果然粉丝和偶像还是保持点距离才是最好的。 “所以毛利先生把你的推理当成是自己做梦梦到的?”然后在后面的采访中还大言不惭是承认自己是名侦探? 毛利先生,骗骗自己就算了,把其他人骗进去算什么。 江户川摸摸鼻子,含糊道,“大概吧。” 宫前直也张嘴闭嘴,最后满腹思绪化作一声叹息,“江户川君,你和我实话实说,毛利先生独立侦破的案子,大概有几成?” 江户川飞快瞥他一眼,又马上移开目光 一切不言而喻,宫前直也看懂了他的意思,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把自己压死了,他抬头看向远处,语气惆怅,“柯南啊。” “……啊?” 怎么突然开始叫名字了。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别这样。 江户川赶紧转到宫前直也面前摆手,找补道,“大叔在警视厅的时候其实很优秀的。” 他僵硬地安抚:“只是后来办了事务所之后,有些案子确实比较复杂,我就,就稍微帮了点忙。” 振作一点啊! 宫前直也闭上了眼睛,他按时追看的采访、熬夜拆解的推理过程、抄写在笔记本上的毛利语录…… 还有自己倾家荡产竟然只是为了能够住在一个需要靠小学生暗中扶持的侦探隔壁。 错付了。 现在退租还来得及吗。 “宫前哥哥?”江户川见他半天没说话,凑近一步歪着头仔细观察,谁能想到这人反应竟然这么大。 宫前直也睁开眼,无论是成年大叔还是一年级小学生,能够成为自己偶像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江户川君。” 哦看来是没事了,又重新开始喊姓了。 “你一定还有其他身份。”宫前直也弯腰双手捧起江户川的手,一脸真挚,“对吧!” ……?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话题转得这么快。 江户川被他这架势搞得头皮发麻,他努力向后仰,怀疑对方缺少睡眠又受到重大打击精神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宫前直也没理会他的眼神,独自目光炯炯,“能够独自推理出完整杀人过程,还知道利用道具伪装成权威人士进行推理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 15.啊? 好神奇,以前只在里看见过这样的设定,艺术果然来源于现实。 “老实讲,我之前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宫前直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户川。 江户川被他抓着动弹不得,眼睛这么大还不眨真的不会进灰吗。 “宫前哥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松手啊,这人怎么这么有力气。 宫前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着江户川的手蹲下与他平视,“工藤新一。”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吧,你和他长得好像。”宫前直也审视般打量眼前这个小孩子,原先只觉得巧合,“你和工藤新一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了?是谁告诉的他?阿笠博士? 江户川短暂错愕一秒,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宫前直也只是看见自已在用变声期伪装毛利小五郎,博士没道理全部秘密都和他全盘托出。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江户川戒备地在对方热切的眼神中快速思考,难道他是暗黑组织的人? ……但他这样头发翘起来的样子看上去也太呆了吧。 宫前直也不知道江户川在考量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对方那被猜了个遍,最后又以以貌取人收尾。 至于突然提起工藤新一,倒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自己才来米花町几天,就时常在各种地方看见过这位久负盛名又神秘莫测的少年侦探。 江户川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在宫前直也看来都和工藤新一那么相似,他甚至和工藤新一一样神秘,那他们两个人会不会还拥有同样的秘密? 怀着这样的疑问去询问一个即使有些做法不同寻常,但内心饱含正义的小孩,宫前直也并不觉得这是多危险多不合理的事。 江户川紧绷着后背,语气里带着委屈,“我很崇拜新一哥哥啊,所以才会想要学着他的样子去推理案件。” 宫前直也歪着头听他说话,似乎有点被说动。 “新一哥哥是个大忙人,我连见他一面都没有过。”江户川见状再接再厉,“这件事博士也知道,不信你可以问他。” “工藤新一是毛利兰小姐的男朋友吧,你就借住在她家这么久,也没有见过吗?” 宫前直也只是想当然地一问,但却因此想起件事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博士隔壁就是工藤新一的家吧。” “你认识他这么多关系亲近的人,还很崇拜他的话,没道理连面都没见过啊。” 六人定律都能搞出几个来回了,两人竟然还这么不熟悉,这真的合理吗。 江户川瞳孔微微收缩,该死,事发太突然自己没想好措辞开始左右矛盾了。 就当他想要怎么搪塞过去的时候,听见宫前直也哼哼一笑,“总不可能你是工藤优作的私生子吧。” 怎么绕到这上面去的。 江户川嘴角抽动,但这结论离谱归离谱,好歹给他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他佯装错愕,“诶!宫前哥哥怎么猜到了。” “拜托不要告……” “别开玩笑了江户川君,这太假了,有希子小姐姓藤峰吧。”宫前直也压根没觉得真是这样,不过是刚才日常鬼脑大发随口说的。 他轻讪着挥手:“那我还说你就是工藤新一本人呢。” 怎么又绕回去了?! 这家伙真的是正常人吗。 “……” “……” 本来只是看江户川对自己太过警惕,想缓解下二人紧绷地氛围而说的玩笑话,但看见对方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宫前直也才后知后觉不太对劲。 “呃你好?”这下换成宫前直也小心翼翼地看眼色了,“你不会真是工藤新一吧。” 我靠,这都能被他说中吗。 宫前直也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诞,他骇然地重新打量眼前的男孩,虽然真的很像,但这不科学啊! 17岁少年人怎么会变成小孩子,工藤新一还没老就还童了? 自己是不是缺少睡眠大脑缺氧出现幻觉了。 他真的还活着吗。其实当初三井听见生鱼片免单从自己工资里扣的时候,就已经哇呀呀呀地冲上来把他杀了吧。 然后这一切只是他的走马灯而已。 宫前直也回忆完人生发现自己还在和这小子对视无言,面无表情地伸手勾下他的眼镜。 “啊啊啊!”江户川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只是勾走眼镜没把你魂也一起勾走吧,有必要露出像植物枯萎一样这么惨烈的表情吗! 还是说眼镜才是本体? 试完对方的反应,宫前直也忙不迭把眼镜戴回对方脸上,尖叫戛然而止。 …… 曼德拉草? 江户川摸着重新回到自己脸上的眼镜,作垂死挣扎:“宫前哥哥怎么一直在讲奇怪的话,我只是个小孩子啊。” 不,按照刚才的反应来看,你的真身是不是麻瓜世界的都很难说。 宫前直也的思绪骑着扫帚飞了一圈,落地后神色木然:“你就是工藤新一吧。” “怎么可能,我才7岁诶,新一哥哥都已经17岁了。” 就刚才那个反应不是工藤新一本人才见鬼吧,虽然缩小十岁也很见鬼就是了。 但本来偶像的幻灭,钱财的损失就已经让宫前直也够难过了,结果这小子还一直在这里和自己顾左右言他。 一个个把他当傻子遛,宫前直也火从心中来,干脆开始威逼利诱: “是吗,那毛利先生知道你这么热爱推理吗?” “江户川君用麻醉针弄晕他后变声成他的声音推理,毛利先生应该是还没有发现吧?” “毛利先生现在还在民宿呢,江户川君,你说我待会儿要不要去告诉他呢?” “……”江户川死死盯着自己,宫前直也分毫不让地和他对视。 两人僵持不下,宫前直也起身作势要回到民宿,“毛利……” “我说我说,请等一下!” — “……所以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完江户川说的前因后果,宫前直也感觉有把披萨刀对着自己的额头滚了一圈,头顶被打开后大脑就像氢气球一 样呼呼地飘起来。 江户川斟酌着说完,抬眼却惊悚地瞥见宫前直也莫名爽朗的表情。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和宫前直也聊完,江户川深切体会到未知才是最可怕。 完全想不到这人下一秒会说什么。 “所以你是说你吃了变小药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宫前直也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 这是何苦。 重返七岁立誓成为少儿侦探惊艳所有人吗。 “嗯,总之这件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江户川坦白后不在他面前装了,“你也不要说出去。” “哦哦。”宫前直也点头,他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莫名还有些兴奋,“那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管好自己就好了。”工藤新一扶额耷拉着眼皮,只觉得这厮日后会是个麻烦。 见宫前直也还兴冲冲地想要说什么,他赶紧开口准备回民宿,“行了,既然你都知道了,就给我……” “喂那边两个小鬼,偷偷摸摸聊什么呢!” 一道喊声乍破,两人同时抖擞了一下回头,看见毛利小五郎伸着懒腰站在民宿门口,旁边还站着在努力阻止他走过来的阿笠博士。 见两人朝自己看过来,毛利小五郎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推开越努力越心酸的阿笠博士,大步流星几步走过去。 宫前直也在得知真相后再看见毛利小五郎就开始尴尬了,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眼神飘忽地落到旁边。 江户川在看见毛利小五郎后就收拾好表情,他跳起来挥挥手,“毛利叔叔,我在和宫前哥哥看日出,好漂亮!” 这情绪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有希子的儿子,就连演技都遗传到了。 宫前直也在一旁瞠目结舌,他上半身微微后仰,手还夸张地摁在胸前,又被站在自己前面的江户川反手拍了下去。 毛利小五郎走到他们跟前,居高临下地像在看两颗土豆,牙齿上下摆动香烟,“你们两个还挺有兴致的,嚯今天早上太阳就这么黄啊。” “嗯嗯,好看好看。”宫前直也跟着点头。 “你刚搬来这儿没多久吧,这么快就是又碰上案件了运气真是有点难说啊。”毛利小五郎觉得作为房东该安慰安慰这个是自己迷弟的年轻租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嗯嗯,好快好快。”宫前直也被拍得晃了晃,继续点头。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以后又被当成嫌疑人了,我名侦探小五郎会来证明你的清白的哈哈哈!” “嗯嗯,好耶好耶。”宫前直也回避视线,还是点头。 江户川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拉了拉宫前直也的衣角,轻声道,“喂你正常点啊,这么讲话谁看不出来你不对劲。” “我……我努力努力。”宫前直也深思熟虑后终于鼓足勇气,站起来和毛利小五郎对视。 他中气十足道:“那个,毛利先生,就是,请问一下房子可以提前退租吗?” “……什么!” 16.酒吧 最后宫前直也还是没能退租。 他被暴起的毛利小五郎揪起脖领子,额头贴着额头对视,这个距离不是要接吻就是要干架,看着对方暴起的青筋以及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是想和自己决一死战了。 如果不是……宫前直也也愿以死明志。 拜托别这么吓人。 “宫前老弟,心理年龄小不代表你就能随便搞未成年退款这一套啊。”毛利小五郎紧盯着宫前直也低语道。 -- 宫前直也换好鞋子,背靠在门上缓缓滑到地上。 民宿的闹剧结束之后,一行人也无心再野营,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回到市区内。 在身心俱疲的双重打击下,宫前直也洗完澡就闷头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腰酸背痛地醒来,睁眼看见还不算太熟悉的紧贴着天花板的长方形吸顶灯,顿感无力。 退租暂时是不可能退租了,临上车前还被毛利小五郎逼着举手发誓“绝对不会搬走”,无论如何他都得在这个价格虚高,内里平平无奇的房子里住上一年了。 啊,郁闷。 宫前直也皱巴着脸打开手机想要给自己解解闷,刚一解锁,映入眼帘的就是编辑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宫前老师!!!” “新书大纲什么时候能交?” “……!” 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宫前直也丢开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选择逃避。 之前还和编辑夸下海口自己搬家到了一个写的风水宝地,保证直接把新书的每个案件都写好大纲交上去审批。 现在好了,发现自己是既买了吃亏又买了上当,完全物超所值了。 刚搬来没几天就发现偶像并非真材实料,背后操手竟是七岁小孩,七岁小孩内里大有乾坤,真相原来是…… 等等,所以真相是什么,工藤新一到底为什么会变小他到最后也没和自己说啊。 晕了,所有事情都只知道一半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啊,郁闷! 不光是米花町遇见的人都还扑朔迷离,新书的内容也是一样,一个字都没写。 宫前直也捂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他终于知道那些曾经在米花町待过又离开的人给他的劝诫了。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大型剧本杀现场吧!那怎么自己拿的是NPC剧本吗怎么在现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想回北荣町,家里的鹅都很直接,想叨人就只叨人。 他想念这种直来直往的生活。 就在这时,房门从外敲响。 “宫前老弟,在家吗开开门?”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门板后传进来,宫前直也赶紧捋顺自己睡翘的头发,跌跌撞撞地下床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见毛利小五郎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灰紫色西装,脖子上系着松松垮垮的领带,右手撑在门框上站在走廊里。 “毛利先生。”面对偶像时的肌肉记忆还是让宫前直也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晚上好,是有什么事吗?” 毛利小五郎见他开门,脸上堆着笑,“昨天我说话有点重了,老弟你不会在意吧?” 见鬼了。 是谁又伪装成毛利小五郎的样子来了?从哪冒出来的工藤新二。 宫前直也惊恐地看着眼前和自己印象中的形象完全不符的毛利小五郎,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啧,你这什么表情。”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毛利小五郎立刻不装了,他扬起下巴目光从宫前直也那张没精打采的脸上转了一圈,“今晚有空没?” “啊?”宫前直也大脑还在加载中。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又啧了一声,“看你这样子也需要去喝两杯清醒一下,走吧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刚好你和我去看看。” 说完便踢踏着皮鞋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回头看见宫前直也还僵在原地,“愣着干什么,请你喝酒还不要啊。” “哦哦哦。”宫前直也如梦初醒,返回房间穿了件外套,连忙小跑跟上。 跟着毛利小五郎拐了几个转角,眼看着脚下的路都变得凹凸不平,他没忍住开口问道,“毛利先生,你该不会是带我去那种老爷爷居酒屋吧?” 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毛栗。 “进去吧你,废什么话。” 宫前直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再抬头时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扇狭窄的毛玻璃门,要不是绰绰映出里面零星几个人影,他还以为这是什么已经关门大吉的废屋。 话说现在是都流行这种狭窄的装修吗,宫前直也想到了不太美妙的回忆。 但他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打量里面的装修构造。 酒吧里的灯光看起来比外面更亮一些,暖黄的灯光落在吧台和几张卡座上,其他零碎的座位没入阴影中,朦胧又隐蔽。 酒吧最里面搭了一处小小的简易舞台,一束聚光灯单独打在上面,中间空着的高脚凳旁立着一把吉他。 毛利小五郎绕过宫前直也径直坐在吧台前面,接着拍拍旁边的桌子招呼他,“别傻站了,坐。” 宫前直也老老实实地坐下,吧台后的调酒师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仅仅只是朝他们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这家酒吧开在宫前直也还没走到过的路上,他觉得这地方算得上是偏僻,他有些好奇,“这家酒吧是有什么含义吗,毛利先生为什么在这里请我喝酒?” “能有什么含义,唉你们这有没有烧酒?”毛利小五郎嘴巴叼着烟翻看手里的菜单,“网上刷到就来了。” 就只是这样吗,宫前直也偷偷在网上搜索这家酒吧的名字,确实看见了它的广告。 “两人打五折……”宫前直也抽了抽嘴角,所以这才是对方突然找自己喝酒的真正原因吧。 酒吧内没什么客人,氛围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导致宫前直也这声喃喃的自言自语也被听得干净。 毛利小五郎轻咳一声,点了两杯酒,“那便宜不占白不占,今天晚上我请客,你随便喝。”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宫前直也从善如流,便宜不占白不占。 “毛利先生,”宫前直也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昨天在民宿……”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毛利小五郎喝了口酒摆了摆手,端着自己的酒抿了一口,“我又没真要你怎么样,你一定要搬走我还能真拦着你不成。” 呵呵昨天你可不是这样说 的。 宫前直也想起昨天堪称传奇的一天,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接话,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威士忌刚入喉宫前直也就像机器卡顿了一样在座位上跳了一下,热意从胃里冲回口腔,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靠好辣! 感觉现在有人往他嘴里扔根火柴,他能从头烧到腚了。 真的不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吗。 宫前直也掐着自己脖子觉得不能呼吸。 毛利小五郎倒是快慰地吐出一口气,“以前一般都喝的啤酒,好久没喝威士忌了喝起来还是那么舒服。” 这次是毛利小五郎找了个由头和这位古怪的年轻租客聊聊天熟悉一下,但一旦喝了酒,他就变得不管不顾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毛利小五郎在抱怨最近的委托无聊。 找完猫、查外遇、又去找猫、又查外遇,要不就是猫和对象一块儿丢了,偶尔来一个正经案子还被目暮警官那边抢了先…… 宫前直也不算很爱喝酒,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那块小小的演出台上的吉他上。 毛利小五郎干啤酒似的接连喝了几杯,现在眼神迷离,讲完话他顺着宫前直也的视线看过去,他费劲眯了眯眼,“还有演出啊嗝。” “嗯。”宫前直也翻了下网上的宣传,“说是晚上十点多会有驻唱来吉他演奏。” 他看见吉他面板上有一些细密的划痕,一看就知道这吉他有些年头了。 “毛利先生喜欢在酒吧听人唱歌吗?”宫前直也随口闲聊道。 “啊我平时,平时就是猜拳啊,还有金毘罗船船……” ……果然平时还是去的老爷爷居酒屋吧,今天能找到这家酒吧也真是难为他了。 -- “毛利先生,我去趟洗手间。” 毛利小五郎含糊地嗯了一声,整张脸埋在酒杯后面,看样子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跟酒对话的境界。 宫前直也摇了摇他肩膀,确认人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地站起来往酒吧深处走。 洗手间的指示牌小得可怜,藏在吧台侧面一块暗色木板后面,箭头歪歪扭扭地指向走廊尽头。 宫前直也顺着那方向走进去,走廊很窄,两边的墙壁贴着深色木纹板,灯光比外面更暗,只有顶上一盏小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是经济下行了还是潮流所趋,狭窄的走廊对于喝了酒后的脑子很不友好,宫前直也只觉得眼前的路黑压压地全盖了过来。 他一路跌跌撞撞才找到酒吧里的厕所,迷糊着想要往里走时还险些撞到了人。 “小心!” 他只记得自己的手臂似乎被长发甩到,下一秒那人扶住了自己,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宫前直也酒都醒了大半。 倒不是因为痛的,主要是这人上完厕所洗手没有啊! 这件可是他新买的外套,今天第一次穿出门! “谢谢你我没事。” 宫前直也大脑瞬间清明,他后退半步摆手和对方拉开距离,当面不好直接扯着袖子看,只好有一眼没一眼地往那处瞥。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用意,喉头滚动发出一声轻笑,“不用担心,我手是干净的。” 17.自来熟 宫前直也没再继续看衣服,抬眼对上一张轮廓干净的脸。 那人头发很长,束着低马尾到腰那儿,刘海遮住眼睛,中等个子中等长相,放在人群中看完全不打眼。 “噢噢那抱歉让一下。”宫前直也急着上厕所,听自己衣服没有遭殃也就放下心来。 等再回到吧台,他见毛利小五郎两颊通红,手边虽然又多了几个酒杯,但身体坐得很直,见宫前直也回来,探过来半个身子用力抓住他的胳膊。 “宫前老弟!”毛利小五郎虽然看着已经喝得快要昏迷了,但说话还算利索,“虽然说我这个房子价格高,但是安全啊。” “你看别的房子全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我这儿可是一个都没有。”他絮絮叨叨地拉踩,“而且我是谁?我可是侦探,老弟啊你以后要是碰到什么事了就找我,我给你打八、不九折!够意思吧哼哼。” 盼他点好吧毛利先生。 宫前直也安静地站在过道上和毛利小五郎抢夺自己的胳膊,拜托说话就说话不要抓着,很痛啊! 就在他准备费点力气推对方两把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在毛利小五郎的手背上轻轻一拨。 “这位客人,您喝多了。”那人动作轻巧,但毛利小五郎的手却立刻松开了。 宫前直也赶紧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一边揉一边道谢,“谢谢谢谢,啊是你。” 抬头发现是刚在厕所碰到的长发男,那人单手插兜站在旁边,微笑着朝调酒师点头接过一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 “我和这位先生是一起来的,他现在喝多了。”宫前直也把歪到一边的毛利小五郎扶正,“刚才确实有点麻烦,多谢你了,我叫宫前直也。” 那人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转了转空杯停顿了一下才道,“绿川,幸会。”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下毛利小五郎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宫前直也想到刚刚对方和调酒师熟稔的样子,开口找了个话题,“你经常来这里吗,看你和调酒师很熟的样子。” 不过怎么来酒吧就喝杯水。 察觉到他的视线,绿川把杯子推到一边,“我是这里的驻唱,马上就要唱歌就不喝酒了。” 宫前直也惊讶绿川的观察能力,几次都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对前面的话更感兴趣。 “所以那把吉他是你的?”宫前直也指着酒吧舞台上的那把吉他,语气兴奋,“你今天也会弹吉他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才后知后觉有些羞赧,他挠了挠后脑勺解释了一句,“因为我之前想学吉他来着,但没几天就放弃了,所以觉得会弹吉他的人都很厉害嘿嘿。” “原来如此。”绿川了然笑笑,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他又看了眼趴在桌上的毛利小五郎,“两位客人看着面生,是因为看见酒吧的优惠活动特意赶来的吗?” 对毛利先生来说应该算是特意吧。宫前直也卡顿地往旁边瞄了两眼才点点头,“嗯对,不过我们离得不算太远,就在附近那条街。” 临了他又解释了一嘴:“毛利先生是我的房东,今天也是他带我来的。” “是吗,会搬来米花町还真是少见。”绿川微微张嘴,重新打量了一眼宫前直也,“难怪房东先生会想和你搞好关系。” “毕竟这里的房子大多都空置着,挂在中介所很久都租不出去。” 米花町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外地人被吓得不敢来就算了,本地人怎么也这么震惊,真的没办法管控一下吗。 人口都下降不少了。 这地方其实是风水有问题吧。 宫前直也苦笑,他想跑却跑不掉,但房子也不能白租,所以就努力把毛利小五郎扶起来,向绿川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房东兼邻居,毛利小五郎,沉睡的名侦探就说的是他哦。” 虽然这个称号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毛利小五郎醉醺醺的样子又很好的契合了这一点,宫前直也觉得不用在意一些细节。 “原来这位就是毛利侦探,久仰大名。”绿川的目光从毛利小五郎那张醉得通红的脸上一扫而过,语气还没有刚才听说自己来米花町租房来得惊讶。 宫前直也没听出来对方言语中的客套话,真情实感地冲他嘿嘿一笑,“是吧是吧,来这里的时候都没想到会和毛利先生认识呢,他本人和电视上看起来还……还挺不一样的。” yes!虽然自己的幻想破灭了,但只要帮工藤新一守住秘密,毛利先生在外面的影响力还是可以的! 宫前直也顿时觉得自己也不算特别亏。 绿川抽了抽嘴角,抿着唇低头笑了一下,他把空杯子推到调酒师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时间差不多我该上台了,先失陪了。” “那待会儿再聊吧。”宫前直也意犹未尽,他往旁边让让,“那,演出顺利?” 绿川抬手把胸前的碎发拢到后面,重新扎了一下头发,弯着眼从宫前直也身边走过,“谢谢。” 宫前直也目送绿川走上舞台,等他坐在高脚凳上,头顶的聚光灯也“啪”地亮起,长发垂在身后,被灯光照得泛出一点透亮的棕色。 宫前直也重新坐回毛利小五郎旁边,他胳膊支在吧台上,听着绿川舒缓的吉他声,觉得在米花町应该也还不错。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现在灵感什么的还没有惊吓来得多,但也算是一种体验了,既然在这里租了一年,还是调整心态好好生活才是。 特别是这家酒吧,没有什么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氛围安静,酒的味道……看毛利先生这样子应该是挺好喝的,偶尔来这里小酌一杯听听绿川先生弹唱,感觉很能够放松心情。 如果能和他成为朋友那就更好了。 虽然这个郑重其事的想法听着有些幼稚,但宫前直也真的觉得这事儿对自己来讲挺重要的。 自从搬来米花町后,接触到的不是犯罪嫌疑人就是警察侦探,要不就是半百老人和未成年学生,有的身上还藏着不可说的惊天秘密。 他真的很 需要正常能够随意聊天的普通朋友。 绿川看起来就很合适,虽然他话不多,但聊天时也不至于冷场,宫前直也注视着台上专注弹吉他的青年,对方应该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简单的人吧。 毕竟他看起来和米花町乱七八糟的事情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不容易啊。 宫前直也暗自雀跃,手指点着桌面思考之后之后要和绿川聊什么时,邻座的椅子被人拉开。 听见动静宫前直也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来人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那人肩膀宽得过分,黑色西装被撑得绷在身上,黑帽墨镜把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就算到了室内都没有摘下来。 嗯?社会人士吗,来这里在和人接头? 这人浑身透露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宫前直也后背绷直默不作声地往边上挪了挪,眨着眼睛用余光观察他。 这人坐下来没有点酒先掏出手机敲敲打打,似乎是在和谁聊天,没一会儿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直视前方像是在看后面橱柜里摆着的酒瓶。 宫前直也小心看了他半天,见他后面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有些奇怪地低头扫了一眼,恍然大悟。 难怪到现在都没有点酒,原来是没有酒单啊。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把自己这边的酒单推过去,“那个,要看一下酒单吗?” 男人听见声音转头,戴着墨镜看不见视线,只能猜测他应该是瞥了自己才低头看向那本酒单。 他依旧没有说话,宫前直也好煎熬。 就在他如坐针毡时那人才一手猛地拍住酒单,拖到自己面前,“你,有什么推荐的?” 啊,是在问他吗?这人原来这么自来熟的吗?他不知道啊自己的酒是毛利先生给点的。 宫前直也愣住,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那人冷哼一声,连酒单都没有打开,“干马天尼。” 他吐出这个名字后就没再有什么表示,宫前直也努力空气,瞅瞅他又瞅瞅在最边上洗杯子的调酒师,绞尽脑汁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人社恐啊! 所以就算在室内也没有吧帽子和墨镜摘下来,刚坐下为了缓解尴尬还在手机上假装和人聊天,就连没有酒单没法点酒都不好意思开口。 宫前直也豁然开朗,他目光坚定地看了一眼这个大块头男人,决定友善待人做件好事。 “你好,这位先生想要一杯干马天尼。”宫前直也挺直上半身朝调酒师歪道,还一边用手指示意是旁边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好的稍等。” 得到回答后,宫前直也回头朝那人笑笑,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果然就是社恐! 宫前直也见状更加确信刚才自己的猜想,他坐回到位置上,为了缓解他对方的尴尬,转了转自己还剩下一半的酒杯开口道,“这家酒吧氛围还不错吧,而且这位调酒师技术很好的。” 没曾想对方却冷哼一声,“你不用再费口舌推销了,我不会点第二杯的。” 18.别来劲了! ? 什么推销。 这人把他当成推销员了? 宫前直也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两下,自己有那么像酒吧的托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也是来喝酒的。”他连忙朝男人摆手,举起酒杯示意,“你看,我是以为你需要帮忙……” 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人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冷声道,“惯用伎俩。” “我真的不是啊,先生你再怎么觉得酒吧也不会给我发提成的。”宫前直也百口莫辩,“我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 即使他这么解释对面依旧冷脸抱臂,听后冷笑一声,“少管别人闲事。” “……阿嚏!” 宫前直也忍了半天,还是受不了偏头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清嗓子。这人说话能带点温度吗,这么一会儿自己都要被冻上了。 估计是这段时间刚搬来米花町,过得太惊心动魄,连着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宫前直也打完喷嚏直起身时背上的骨头嘎吱作响。 他仰头闷了口酒,看向舞台时绿川低着头正专心致志地弹着吉他,两人眼神依旧没有对视。 “那个,你也是第一次来吗?”酒精辛辣入喉,宫前直也扭头试探性地开口,毛利先生依旧醉倒在桌子上,他实在找不到和谁聊天了。 宫前直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在墨镜后面看他,自顾自地说,“话说起来,这家酒吧如果是两个人来的话还能打五折呢。” “……” 依旧没有回话,不过可能是酒精开始起作用,宫前直也比平时要坦然得多,没觉得有多尴尬,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唉我其实刚搬来这里不久,应该是还没适应环境吧,还是说我认床?可我明明把老家的床垫也搬过来了啊,真是奇怪……” 傻子。 喝了酒的傻子。 喝了酒在发酒疯的傻子。 伏特加烦不胜烦,自己只是在任务结束后随便进了家酒吧等大哥,怎么会遇到这种狗皮膏药。 被当成傻子的宫前直也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每天起床都腰酸背痛的,肯定不是房子的缘故吧,我打算过几天找个按摩店按按,先生你是本地人吗,有没有比较推荐的按摩店……” “闭嘴。”伏特加稍微拉下点墨镜捏了捏眉心,“再吵我就……你说你要按摩?” 宫前直也呆呆地抬头,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理自己,“啊对,你有推荐的吗?” 难道说他也一直有这方面的困扰? 真是这地方风水有问题了吧,那感觉找按摩店按按没什么用,还是得找专业人士给自己看看。 那人盯着自己半晌,最后才冷笑一声,神秘地说道,“我倒是有几个特别研发的机械,可以缓解你腰酸背痛的症状,你要不要试试?” 宫前直也被酒精堵塞的大脑锈顿地转动,“要钱吗?” “免费,你现在跟我走现在就先给你体验一下。”对面表情高深莫测,仰着头睨他,顺势喝了口酒。 便宜不占白不占,宫前直也心动了。 “好啊,体验一下应该不用很长时间吧。”他当场就起身,但理智回笼回头看了眼毛利小五郎。 毛利先生一个人在酒吧应该也没关系吧,他站着发愣,最后从口袋里夹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在毛利小五郎头上。 自己的照片名字还有联系方式都在名片上,要是有什么事周围人还可以给他打电话。 宫前直也觉得自己想得很周到,这样自己既能跟着那个戴墨镜的壮汉去按摩,毛利先生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唉,负责任的成年人都是这样的。 “走吧!麻烦先生带路了。”宫前直也叉着腰感慨完,“对了,方便问一下怎么称呼吗?” “……哼,叫我鱼冢吧。” -- 他跟着鱼冢走出酒吧,一路走到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里,被外面的夜风吹得一抖擞,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那个,鱼冢先生。”宫前直也跟在他屁股后面,前面的路都被对方挡的严严实实,“那家按摩店不会很远吧,我一会儿还得回酒吧呢。” 还没和绿川加上好友,自己也得把毛利先生送回家,酒吧离不开他啊。 “很快就到了。”鱼冢没回头,他边走边活动胳膊,“就在前面。” 于是又跟着走了一段路后,两人在一辆黑色保时捷面前停下。 还要坐车? 宫前直也深感被骗:“鱼冢先生,你不是说很快就到了吗?” “确实很快就到了。”鱼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绕过去打开汽车后排车门,从里面掏出一样被黑布包着的东西,“就在这啊。” 宫前直也闻言环顾四周,摸不着头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放眼望去就只有面前这辆车。 他有些气恼地挥手,“无聊,没带这么捉弄人的,我走了。” “别走啊。”鱼冢按住他的肩膀,下巴指指汽车后排,“你去那趴着,我来给你按。” 啊? 宫前直也疑惑,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手艺。 但这样子难道不比自己刚才更像是个推销吗。 还以为是怕被宰,现在看原来是以为碰到同行了啊。 但他还记得刚才说的免费,想着来都来了就脱了外套准备趴进去,末了回头,“你拿什么东西给我按?” 鱼冢掀开黑布,亮出手里拿着的通体黑色的物件,“那自然是好东西,快趴好我给你试试。” 一声诡异的巨响后,宫前直也觉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逐渐朝自己靠近。 什么按摩器械功率要这么大? “等一下!”宫前直也觉得不对劲,在背后的机器即将贴上自己后背时喊停。 他猛地回头定睛一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 没看错吧,他手里拿着的是台汽车抛光机? 这人不会要把这东西放自己背上按吧?这是行凶工具吗?他又不是汽车人,他是个人啊,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人类其实就是块肉? 宫前直也被吓得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结果又被鱼冢一只大手按下去,“趴好,我包了毛巾不会有事的,但你要是乱动碰到脑袋……哼哼。” “鱼冢先生,你冷静一点。”宫前直也被摁住动弹不得,他开 口想要对方清醒一点,“这个太危险了,会出人命的吧。” “不会的你放心,我给很多人用过都没事,都说效果贼牛。” 虽然鱼冢有半句说了假话,但箭在弦上由不得他,见宫前直也没再乱动,径直把抛光机按到背上。 “啊啊啊!!!!” 头顶电线上惊起一片麻雀。 “鱼冢,鱼……” “鱼!” “吁!” …… 就算是匹马听到也该停下来了吧! 宫前直也被按得彻底清醒,他感觉到肚子的酒随着抛光机的震动在晃,世间万千光怪陆离在他眼前游走,天旋地转他思考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很多事。 鱼冢把帽子摘下暂时搁在车顶,卖力挥舞自己的胳膊,“怎么样,够劲吧?” “余……”宫前直也有气无力。 “嘿呦还不够?兄弟你够吃劲儿的啊。”鱼冢抹了把额角的汗,边把滑下来的墨镜重新推上去,边耸动肩膀,“等着,我现在可要动真格了。” 别!来!劲!了!啊! 宫前直也决定自救,他拼了命地抵抗,却次次败在抛光机的威压之下,他觉得自己像铁板上的鱿鱼,一直在被铲子反复按压直到扁平。 “啊!” 他惊声尖叫。 “呃……” 他痛苦呻吟。 “拜托停下来……” 他乞求饶命。 到底要怎么做怎么说他才能放过自己。 宫前直也脸贴在汽车的皮革座椅上,生无可恋地留下两行清泪。 “伏特加!该死的,你光天化日之下在干什么?这是我的车!” 一道愠怒的男声乍起,本来还在运作的抛光机戛然而止,鱼冢惊呼一声,随后立刻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大哥。” 酷刑终于结束,宫前直也反应慢半拍地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后背还在一颤一颤地抖。 得救了?大恩不言谢,让他看看救命恩人是谁。 不对,竟然还被其他人看见了。 宫前直也原先还想强撑着起来,想到这瞬间又趴了回去。 抛光机的嗡嗡声停止了,但宫前直也脑中的嗡嗡声却响起来了。 他颓然地趴着,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自己起来的力气。 “原来穿着裤子啊。”银发男人把宫前直也从车里揪出来,“那湿漉漉的一片是什么?” 宫前直也半阖着眼睛,一只手无力地扶着车门,“那是我的眼泪。” 他的面子、尊严、一部分皮肤组织,都随着眼泪而去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大哥,我们在按摩。”鱼冢面对那位称呼为“大哥”的人语气十分恭敬,也不再冷笑冷哼冷脸冷峻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再次展示出来:“这是我新改良过的按摩仪,给这小子试一下。” 银发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都和你说多少遍了,别拿汽车抛光机按摩,这么搞就算是野牦牛的背都得青一块紫一块,你知道有多少人来我这说你这件事吗。” “……把你的电钻也收起来。” 19.交友 “大哥,这是筋膜枪。” 银发男人敷衍点头摆手,“行了知道了放回去。” 宫前直也终于缓过劲来,他发现自己还悬在空中。 臂力如此惊人吗。 他看见那人身材高大,一头银发垂到腰部,又勉强仰起头,对方穿着长款风衣,戴着帽子衣领竖立,只能看见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外国人?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绿眸一转,那人和宫前直也对视。 “你好,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宫前直也在空中缩了缩脚。 那人依旧抬着下巴打量自己,半晌突然松手。 “哇!”宫前直也本来就被汽车抛光机折磨得手脚无力,他看见地面快速朝自己飞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他是谁?” 鱼冢把电钻上绑着的海绵拆下来,重新放回车里,瞅了眼地上的宫前直也,“就是,刚才在酒吧碰到了这小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心虚:“在我旁边一直吵着说自己背痛,就把他带过来试试我的……” “就这样?” 鱼冢声音细若蚊蚋:“对,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沉重起来,但宫前直也坐在地上毫无察觉,他撑起上半身按着肩膀手臂前后摇摆,意外发现在疼痛过后自己背上因为久坐留下来的僵硬感没了。 诶?竟然真的被抛光机给按开了吗,好像不怎么难受了。 不过明天不会把肌肉酸痛代偿到皮肉疼痛上吧。 不管了,将就吧。 宫前直也抓着车门挣扎着站起来,在两人中间独自开朗,“鱼冢先生,你这个,呃反正真的有用,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 “真的?”鱼冢喜出望外,衬衫第一颗扣子隐隐有要崩开的迹象,他哼哼一笑,摸着下巴很得意,“这可是我的独家……” 在看见什么后,又立刻板起脸,“咳,那你可以滚了。” 态度转变这么快吗,别害羞啊,可以骄傲! 宫前直也转头瞟了眼看不出表情的银发男人,又转回来摩拳擦掌,“要不要我给你也按一下?” 不把他按得嗷嗷叫自己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半天没等到鱼冢的回答,反而宫前直也的屁股上被挨了一脚。 刚站起来没多久的宫前直也又一次摔了下去。 衣服,他新衣服! 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往地上赶,贵司就这么对待未来客户? 真以为老实人就好欺负吗。 宫前直也怒了,他右手握拳轻锤地面,“喂!”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那个银发男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他站姿不变,只垂下视线,“名字。” “啊?宫前直也。” “啧。”那人微微歪头似乎有些烦躁,“谁派你来的?” “你在说什么,不是鱼冢先生让我跟着他吗。”宫前直也不明所以甚至有点不耐烦,这人莫名其妙说的什么话,但他瞅了眼对方阴沉的表情,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同行暗访。” 说完他疯狂用眼神暗示鱼冢,快来帮忙解释,自己真的是消费者。 但鱼冢现在大概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银发男人身后活成了一尊雕塑,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你们真的打算赚钱吗。 对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俯身下来凑得很近,一手插兜一手按住宫前直也的肩膀,“同行?什么同行?” “你们不是负责推销的中介公司吗,我真不干这行。”宫前直也被按得动弹不得,“鱼冢先生你说句话啊。” 这话一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松下,那人重新站直身子,“起来。” 宫前直也在地上坐够了不用说也赶紧爬起来,发现对面那个银发男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自己,宫前直也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甚在意,爱看看呗。 “滚吧。” ?有病啊他。 宫前直也看着那家伙若无旁人地绕过自己,径直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气得要死,拉住还没上车的鱼冢,“喂你们什么态度啊。” 鱼冢飞快瞥了一眼旁边,从外套内兜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轻声说道,“这上面有我的ID,到时候我们再约个时间。” 说完还重重捏了一下宫前直也的手掌。 好不容易遇到个对自己这个按摩机按兴趣的人,伏特加不想错过。 见对方语气真诚态度诚恳,宫前直也攥住名片郑重点头,还是这哥们会做生意。 “行,网上聊。”他拍拍鱼冢的肩,照这样下去以后自己当大哥不是梦啊,“努力,好好干。” 宫前直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在外面竟然耗了这么久,赶紧转身和鱼冢道别,毛利先生还在酒吧呢,赶紧要把他接回去了。 这顿酒到底谁请的谁啊。 另一边伏特加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和里面的琴酒对视。 “喝了酒还想开车?给我滚到旁边去。”琴酒擦开火机点了支烟,没好气地骂道。 “抱歉大哥,我实在太想要认可了……”伏特加努力把自己缩小,“我看他没什么身份,就没想那么多。” “以后分清楚主次。” -- 宫前直也一路小跑回酒吧,他推开门发现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吧台,毛利小五郎趴在上面睡得正香。 真不愧是沉睡的名侦探啊。 见对方还在,宫前直也松了口气,边调整呼吸边走过去,“毛利先生,毛利先生!” “嗯?嗯。哦,是宫前啊。”毛利小五郎被他拍醒,吸溜着口水迷瞪眼睛坐起来,“还想喝什么,随便点……” 宫前直也哭笑不得,“不喝了毛利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趁着毛利小五郎艰难地掏出钱包买单的空挡,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舞台,发现上面换了个人。 调酒师还是之前那位,宫前直也屈起手指叩了两声桌面,“请问之前那位长头发的歌手呢?” “他下班了,不过在此之前他有来找过你。”调酒师头也不抬。 什么,绿川竟然还找过自己? 宫前直也赶紧追问:“那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 调酒师语气冷淡,并不关心这种事,“没有,他看你不在就走了。” 好可惜,还说要和绿川交朋友呢。 宫前直也有些懊恼,他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歌手,这位没有弹吉他,只是拿着麦克风在唱歌。 “麻烦多问一句,那绿川下次什么时候会来?” “明晚九点半,你可以到时候来找他。” 宫前直也得到答复连忙道谢,他安心地转身去扶喝醉了的毛利小五郎,在要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台面,自己原先放在那儿的名片不见了。 宫前直也灵光一闪,会不会是绿川拿走了? 他把毛利小五郎的胳膊架在肩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解锁的那一刻正好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是我^^看你不在就擅自拿走名片啦】 应该就是绿川吧,风格和现实中差别好大。 宫前直也赶紧点击通过,顺便拿出名片给鱼冢发了申请。 【宫前直也,按摩。】 几乎是刚发出去,对面就立刻通过了好友,并且还回了一个美少女表情包。 【Ciallo~(∠?ω<> …… 说早了,这位才是真反差。 他想象了一下鱼冢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发了这个表情包。觉得脑袋又嗡嗡作响起来。 包容理解,人有点爱好很正常。 宫前直也扶着毛利小五郎左拐右拐走在回家的路上,已是深夜,街上大多都是刚下班匆匆赶路的打工人,路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忍不住吃吃笑起来,来米花町这些日子终于认识两个看起来很正常的正常人了,来之不易啊。 这么说来还是要感谢毛利先生,如果不是他,自己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去酒吧。 还是得租在这儿,没白租没白租。 宫前直也暗自点头肯定,深吸一口气把毛利小五郎往上提了提,“毛利先生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不远处的小巷拐角,一个背着吉他包的长发身影侧身贴在墙边,警惕地盯着在路灯下前行的两人。 诸伏景光的视线落在穿着休闲外套的年轻人的背影,眼神凌厉不似之前那样柔和。 他和伏特加认识?为什么会跟着伏特加离开了酒吧,又独自一人回来? 难道是酒厂的新人? 诸伏景光躲在阴影处,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几步就要往上颠一下肩上搭着的醉汉,目光沉沉陷入思考。 自己卧底暴露假死后按照上级要求先易容伪装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再换个身份暗中接近组织,今天在这里看见伏特加实在太凑巧了。 要不是对方看见自己却没有半点动作,诸伏景光还以为是他是冲自己来的。 当时自己在舞台上没法脱身,只能看见宫前直也和伏特加交谈一番后一起离开了酒吧,至于两人出去干了什么一无所知,现在看见他独自一人回来的神态,似乎还很高兴。 但印象里伏特加似乎不参与新人培训。 如果不是新人?那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没见过他。 20.拜托 宫前直也费劲地扶着毛利小五郎爬上二楼,他艰难地空出一只手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 不会都睡下了吧,宫前直也叹了口气,把已经熟睡的毛利小五郎放在门口让他先坐着,没曾想刚坐下对方就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头作沉思状。 太敬业了毛利先生。 但现在是要在他身上找钥匙啊,这个姿势实在有点扭曲了。 宫前直也走到另一边蹲下,两只手插进毛利小五郎的口袋里,钱包、香烟、打火机、冲野洋子的亚克力钥匙扣…… 但钥匙扣怎么不扣在钥匙上,纯摆设吗。 宫前直也皱着眉把东西一样样塞回他口袋里,撩起他的外套衣摆伸到裤兜里。 “宫前先生?” 咔哒一声轻响,身边的门被从内打开,宫前直也闻声抬头,和毛利兰对视。 “诶?” “……诶?” 察觉到对面视线下移,表情逐渐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他赶紧往后蛙跳一步,手掌朝上举到脸边,语气不停地朝她解释道,“找钥匙!刚才敲门没人回应我就把毛利先生放下想要在他口袋里找到钥匙直接开门。” 不是小偷,更不是变态。 “我也是刚刚听到门外面有动静,所以赶紧过来开门了。”毛利兰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出门把毛利小五郎扶起来,“我知道爸爸今晚出去喝酒了,多谢你宫前先生,帮忙把他送回来。” “没有没有,应该的事,没打扰你们休息吧。”宫前直也不放心地搭了把手,见她表情轻松才站在门口摆手,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屋里看,试图寻找那个半永久眼镜小鬼。 “当然不会,柯南都还没睡呢,宫前先生要进来喝碗醒酒汤吗?”毛利兰手上不客气地把她爸扔在沙发上,似乎有点气恼他又把自己喝得烂醉。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听见江户川也还醒着,宫前直也嘴上客气了一句,但脱鞋的动作毫不含糊,“那多有打扰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刚递给自己的纸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江户川君呢?怎么没看见他。” “唔呃……醒酒汤……” “宫前先生是想找他吗,柯南他在厨房。”毛利兰正在动作粗暴地扯下毛利小五郎的西装外套,“爸爸,都和你说多少遍不要再喝这么多的酒,医生都说你有脂肪肝了!” 宫前直也听到前半句就直接起身,双手依然捧着纸杯往厨房飘然而去,他推开隔断门,看见江户川穿着围裙踩在凳子上,费劲地搅他面前正咕嘟冒泡的大锅。 “江户川君嘿嘿嘿。”宫前直也没有半点想帮忙的意思,他斜靠在门框上,盯着江户川笑。 “……宫前哥哥。”江户川先是一愣,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宫前直也一个人后,语气立马变了,“你来干什么。” 宫前直也走近两步,闻见醒酒汤的香味,“别这么见外嘛工藤君,在煮汤吗好贤惠啊。” “喂你别乱说话,叫我江户川!”江户川扔下汤勺把门拉上,皱着眉打量他,“你喝醉了?” “怎么可能,我才把毛利先生送回来。”宫前直也浑然不觉,摇头否认,打了个趔趄。 绝对是喝醉了,江户川半耷拉着眼皮想。 “你没在外面乱说什么吧。”算了和一个醉鬼讲什么正常逻辑,江户川重新站在凳子上拔出汤勺,做出击剑姿势,“送完赶紧回去,时间也不早了。” “不要,小兰小姐可是邀请我喝完醒酒汤再走。”宫前直也再摇头再打趔趄。 “别暴露我身份……你到底要干嘛。”江户川有点后悔把真相告诉了他,为什么这种人会发现自己用变声器啊。 “你以前七岁的时候也这么矮吗,对了能不能把你的经历改一下写进我书里,你有考虑买点长高产品吃一下吗?” 别人用这种句式是要说两句好话的。 完全没学会就不要用啊。 江户川拧了小火,转身接了碗自来水,把手放进去后又高举着往他脸上弹水,“去去,不可以,去去。” “别弹了好凉!欸感觉还挺舒服的,往左边来点。” “……” 虽然这家伙平时就和喝了酒一样,但没想到真喝醉了之后这种状况还能更糟。 江户川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水倒掉,重新洗了一下后盛了碗汤递给他,“给,醒酒汤,喝完赶紧走。” 宫前直也一手拿着纸杯一手端着醒酒汤被江户川推出来,正好撞见要走过来的毛利兰,“小兰小姐,汤很好喝多谢款待。” 毛利兰冲他笑笑,走进厨房帮忙把锅端到餐桌上,“宫前先生在米花町还习惯吗,听柯南说之前你们去野营时也遇到命案了。” “还不错啦,我写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宫前直也意味深长地往下看了一眼,那小鬼正在悄悄踢他的脚后跟,“而且也是因为那次野营我和江户川君的关系得到了质的飞跃。” “哈哈是啊,但是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还要来找宫前哥哥玩呢。”江户川干笑两声,明里暗里地赶客。 “你明天不上学?”宫前直也睨他,现在总不能还像工藤新一一样随便逃课了吧。 “我放学后来行吧。”江户川总归还是有点不放心,得明天等他清醒后再问问他。 毛利兰见两人语气熟稔地斗嘴,“好像我们修学旅行,每次出去玩之后总会关系更好。” 宫前直也眨了两下眼睛迟钝地感觉到她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他无意窥见隐私,抬头把醒酒汤一饮而尽后,朝两人挥手告别,“谢谢你们的醒酒汤,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推开毛利事务所的门,径直几步走到对面门前推开,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一头倒在床上。 -- 第二天宫前直也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编辑深吸一口气语气沧桑:“宫前老师,我觉得我的邮箱特别大,特别空,好像用尽办法都不知道该怎么能让你记起它,记起要把自己的稿件发到这里来。” “……” 头痛眼睛痛耳朵痛。 宫前直也翻了个身,虽然没像以前那样腰酸背痛,但一醒来就听见编辑的电话还是倍感无力。 “会的,会的。”他支起上半身努力够摊在榻 榻米上的手写本,里面自从搬来米花町后就没再写过一个字,但他还是翻着空白页睁眼说瞎话。 他肩膀夹着手机:“我现在大概剧情已经列好了,等我写好就发给你。” “什么时候呢?” “这周,真的一定交。” 应付完编辑,他刚挂完电话,门就被敲响。 “谁啊。”宫前直也只能爬起来开门,怎么感觉自己什么事也没做但一直很忙呢。 开门一看,发现是江户川背着书包双手插兜站在面前。 “喂我有点事要问你,你不会才起吧?” 宫前直也看见江户川宕机两秒,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似乎和对方约定了见面,赶紧大开房门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我也刚好有些事要问你,你先进来?” 江户川站在门口没动,往屋里扫了两眼见连张像样的椅子也没有,果断摇头,“算了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等宫前直也洗漱完下楼,他坐到捧着一杯冰可乐的江户川对面,“找我有什么事?” “你昨晚喝醉了,你自己知道吗?”江户川打量他,似乎是在判断他现在有没有醒酒。 宫前直也思考了一下,“我确实喝酒了但应该不算喝醉吧,而且我酒品很好的从来不发酒疯。” 是吗。此话一出江户川冷笑一声,根本不信,“你昨晚还叫我工藤。” 听见这个姓,宫前直也下意识有些紧张,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才又转过来,“那我可能喝了酒胆子确实大了点,但那也是私下叫叫而已,你放心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更何况把这件事广而告之自己有什么好处。 “你昨天还问我要把玩写进书里呢,昨晚发生的事你到底还记得多少。”江户川叹了口气放下可乐杯,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放心。 宫前直也意外,有些心虚地挠挠脸,“是吗这个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我不指名道姓,就是写一个变小了的名侦探。” 这还不指名道姓吗,怎么不干脆把他地址也写进去。 江户川摆手:“不行。” 好无情好冷漠! 宫前直也双手合十据理力争,江户川无动于衷冷傲拒授权,“总之你不能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没有为什么,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被发现。” 宫前直也整张脸贴在桌面上,“我再不交稿编辑就要杀过来了,江户川君你也不想隔壁就这样变成凶宅吧。” 他无助绝望地点开手机,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我今晚准备了一首新歌,宫前现在有空来帮我听一下吗?(期待.jpg)】 江户川事不关己地喝着可乐,突然见宫前直也起身要走,“你要干嘛去?” “参考的事以后再聊吧。”宫前直也晃晃手机,“晚上有约了小鬼,你自己待着喝可乐吧,大人都是喝酒的。” 怎么又去喝酒,自己刚和他说的话一点没听进去啊,而且情绪怎么转变得这么突然? 别到时候酒后吐真言把所有事全说出去了。 江户川皱着眉把他拦住,“等等,我跟你一起。” 21.捣蛋鬼别捣蛋了 “你去干嘛,你也进不去吧。”宫前直也低头眼神毫不客气地打量他。 这个年龄这个身高,自己带他去酒吧会被报警抓起来的吧。 江户川觉得奇怪,据他所知毛利小五郎到现在都还在外面调查一起出轨事件,根本没空约宫前直也去酒吧,“你和谁有约了?” “这和你没关系吧,我连着都要和你报备吗?”宫前直也狐疑,继续打量他,“你怎么这么奇怪。” 明明他才奇怪吧。 明明前几天还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到处闲逛,如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突然开始忙起来了。 他和谁认识了?怎么认识的?难道是在和谁接头? 对江户川来说宫前直也不仅是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还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神经难免紧绷感。 他手伸进口袋里,把一块小圆片握在手心,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江户川从凳子上跳下来,像一个真正的七岁顽童一样走过去抱住宫前直也的脖子,“不行不行,我就是要跟你去!” “喂!”宫前直也被弄得一身鸡皮疙瘩,又不是真小孩子别搞这一出啊,大侦探你人设崩了知道吗。 他缩起脖子双手用力推,结果这时候的江户川和狗皮膏药一样黏人,怎么撕都撕不下来,宫前直也崩溃但死也不松口,“不行就是不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年纪,都得给我回家写作业。” 宫前直也喘着气看见端着餐盘的安室透,眼前一亮拼命求救,“安室先生,请帮我把这小鬼带走!” 松手松手,空气给一下啊! 在得到安室透的援助后,宫前直也终于摆脱了魔爪,他运了几口气把被抓得竖起来的衣领重新翻下去,抬手给了江户川一个暴栗。 “啊,好痛!” “痛就对了,给你长长记性。今天不请你吃东西了,自己拿零花钱付。”宫前直也看了眼手机后掏钱付款,向安室透道谢,“多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随后匆匆起身,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呤哐啷响作一团。 安室透抱着江户川目送他离开,低头问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江户川抬头。 “用不着和我装傻吧。”安室透压低声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可看见你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哦。” “……他很有趣不是吗?” -- 宫前直也赶到酒吧后,一推开门就看见绿川坐在昨天毛利小五郎的位置上。 对方一只手搭在吧台上,嘴唇紧闭正垂眸沉思着。 “没等太久吧,刚才有点事耽误了一下。”宫前直也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没看见昨天的那把吉他。 今天是打算纯唱吗? 绿川听见声音立刻笑着抬头:“你来了宫前,当然没有,贸然请你来帮忙我才应该不安呢。” “本来昨晚就想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但我下台后却没见到你了。”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名片在他指尖翻飞,语气带着点小心,“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总觉得这张名片是你特意留给我的,所以就顺着添加了号码。” “可、可以这么理解啦。”完全没想到这层意思的宫前直也硬着头皮肯定,“我回来后也想要再找你来着。” 绿川适时歪头,眼中露出不解,“所以宫前昨天是有什么急事吗?” 宫前直也苦恼地跟着他歪头,简单解释了一下,“呃就是,你上台之后邻桌来了个有点奇怪的人,不过他也算是解决了我来这里的心头大患了。” 虽然过程不堪了点,但自己搬来这里就腰酸背痛的症状是真被磨没了。 怪地出奇人,有效果就行,鱼冢算是个好销售了。 就是加了一天了怎么一个广告都没给自己发,链接都没有他得去哪下单这种东西。 这点还是不够积极,难怪被那个银发男压一头。 宫前直也暗自腹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绿川心中弦丝微微拨动,难道是被收买了? 但他要是真和伏特加有什么交易,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吧,“解决了心头大患?” “是啊,不过才过去一天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宫前直也下意识按了按背,“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他跟我加了好友有什么情况随时和他说了。” 他们两个还随时有联系? 这人究竟是干了什么,能随时和伏特加保持联系。 难道他真正的接头对象是琴酒? 不可能,依照自己对琴酒的了解,琴酒要是真的对现在伪装后的自己有所怀疑,不可能会派一个看似一无所知漏洞百出的人过来。 除非,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绿川摩挲名片,眼神中多了一层考究,他绷直了背斟酌着开口,“那宫前……” “欸欸哪里来的小孩,鬼鬼祟祟在这里干嘛呢!” 酒吧门口 一阵喧哗,打断了绿川,宫前直也循声转过去,就看见酒吧的保安手上抱着一个戴眼镜的小孩。 被抓住的小孩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放开我臭大叔!咯吱窝好痛!” 江户川柯南?! 他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等等等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双手合十朝保安鞠躬,对着江户川指指点点,“这个是我,我弟弟!” “你弟弟?”保安皱着眉扫了眼他,又扫了眼江户川,“你就把弟弟扔在门口自己跑去喝酒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想的,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宫前直也再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狠狠扳住江户川的肩膀,摁着对方和自己一起鞠躬,之前都和他说了不让进,臭小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犟得跟头牛似的。 结果没有摁动,他看见江户川直挺挺地站着,眼神看向自己身后。 绿川走出来,他脱了外套只穿了内搭的黑色高领毛衣,在宫前直也斜后方站定,低头深深看了江户川一眼,“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原先酒吧保安还想再说什么,认出来人是酒吧的驻唱后,跟他解释了一句,“没什么事,就是这有个小孩子乱跑被我抓到了,结果大人也一样不上心。” 宫前直也尴尬地捏了捏脖子,他不是他没有。 他听见绿川带着歉意笑道,“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朋友的弟弟,本来应该让他待在我的休息室的,没想到调皮乱跑出来了。” 诶?朋友? 宫前直也攸地睁大眼睛,原来绿川已经把自己当朋友了? 呜呼! 绿川拉了一下宫前直也的胳膊,示意他们跟上,“跟我来。” 宫前直也牵着江户川晕头转向地跟在绿川后面,等走进酒吧才悄悄问他,“你跟了我一路?” 江户川目移。 好刻板的心虚。 他攥了攥江户川的手,特意强调了一遍,“你到底跟来干嘛,我来见个朋友你都要管?” “你刚才又没说是来见朋友。”江户川反驳道,“我想着之前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瘾啊,连着来两天酒吧。” 宫前直也刚来米花町自己的身份就意外暴露,这完全是个变数,江户川还没完全摸透他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 占有欲是不是太没处使了。 22.在聊什么呢 宫前直也张着嘴不可置信,“我,你,啊?” 江户川看他这样,挺了挺胸膛,“嗯。” 人言否。 宫前直也甩开他的手,搞什么鬼,半天也没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跟过来啊,和小孩沟通真费劲。 江户川也没像刚才在波洛咖啡厅里一样又黏上来,他抬手扶了下眼镜,安静地跟在宫前直也旁边。 “请进。” 休息室比宫前直也想象的要空,只有一张纯色沙发,沙发前摆了折叠桌,旁边立着昨天看见过的那把吉他。 等两人走进后,绿川把门关上,“房间比较闷,需要的话外套可以挂在这里。”说完,他指了指被门挡住的衣架。 “刚才在外面,小弟弟没有被吓到吧?”绿川弯腰摸了摸江户川的头,带着他坐在沙发上。 刚才在保安面前说是自己弟弟,一开始还不方便说实话,等进了休息室宫前直也才向绿川坦白,“他是借住在毛利事务所的小孩,就住在我隔壁,吵着闹着要过来玩。” “原来如此。”绿川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乖乖点头,一笑了之没有放在心上。 宫前直也解释完见他没有什么反感,也就放心了,他坐下来问,“刚才都被这小子打断了,绿川是想和我说什么,继续说下去吧。” “也没什么,只是听见能遇到正好能够解决的人,就想感叹一下宫前的运气。”绿川长腿交叠,环臂靠在沙发靠背上。 江户川在宫前直也过来时就给他挪了位置,现在坐在最边上,问道,“宫前哥哥昨天除了喝酒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宫前直也想到昨天在小巷子里发生的荒谬事,没忍住笑了,都是些什么啊,自己被人拿着汽车抛光机按摩,直接说出来都没人信吧。 “哎呀都是凑巧而已。”他摇头含糊其词,“况且这种东西也是因人而异吧,听那人和他领导说话,好像这东西的风评不怎么好。” 那个银发男人不还说很多人投诉了,能遇到自己这样的顾客对他们来讲才是幸运吧。 其他两人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一个变得沉重一个一头雾水。 这人昨天到底干了什么。 “宫前哥哥到底怎么了,是米花町哪里不好玩吗,为什么要卖关子啊。”江户川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又有外人在旁边,直截了当地问。 宫前直也哪里没看出来,他根本不吃这套:“小孩子别多问。” “柯南好担心啊!” 江户川抓住他的胳膊乱拍。 好恶心啊! 宫前直也抓住他的胳膊甩开。 绿川暗自思索宫前直也口中的“领导”是谁。 难道真的是在和琴酒接头? 可,这种事真的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吗,是想试探他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疑惑不解又带着点失落的表情,适时开口,“诶?竟然有两个人吗,可我在台上想和宫前对视的时候,看见你身边只坐着一个人啊?” 什么,绿川竟然在演出的时候还想和自己有眼神交流吗。 宫前直也手捂着胸口痛彻心扉,自己就这样辜负了对方的真心! 又搞这出。江户川在一旁用胳膊肘蹭他的腰,宫前直也立马破功,把手放下来,“好夸张哦。” 绿川坐在一边看两人打闹,“两位感情真好,刚才真的以为宫前是带着弟弟一起来了米花町。” 这认识的过程可比鱼冢离谱多了,宫前直也伸手捏了捏脖子,顺着动作把领口捋直,“都是缘分,江户川君还是很可爱的。” “说起来还没问宫前是哪里人过吧,当初是怎么决定来米花町的呢?” 宫前直也没有任何防备:“我是北荣町人,因为工作是写所以特地来米花町找找灵感,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来自己住。” 虽然现在除了觉得大城市就是水深之外也没别的想法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那想必选择住在毛利先生隔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昨天也是因为灵感的问题才来酒吧的吗?” “对!有关于案件推理就很难会不关注到毛利先生吧嘿嘿,毕竟是现如今赫赫有名的侦探呢。”宫前直也在外人面前还是习惯性地吹捧毛利小五郎,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 江户川在旁边默默听着,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最后停在那个叫绿川的男人上。 他发现这人问的每个问题都带着奇怪的目的性,就像是在套话似的,他是想要在宫前直也口中知道什么吗? 他见缝插针:“大哥哥是本地人吗?” 绿川没从宫前直也那里得到什么信息,闻言把视线移到安静坐在对方身边的小孩子上。 他点点头:“是,所以也经常在报纸上看见毛利先生的身影,才会对宫前租的房子比较感兴趣。” “哦哦。”江户川眨着眼睛,手撑在沙发上晃腿,“那大哥哥也是因为这家酒吧在毛利事务所附近,所以才在这里唱歌的吗?” 在聊什么呢。 宫前直也左右看看,没搞懂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这个话题聊上了。 “那倒确实不是这个原因,小朋友呢,你是因为喜欢推理才会寄住在毛利先生家吗?” “……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你看起来很喜欢分析嘛。” 在聊什么呢?? 宫前直也迟钝地发现气氛似乎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讲话这么奇怪。 他赶紧坐直把两人的视线隔开,转身一边在背后用手拍江户川,一边道,“呃那什么,绿川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唱新歌吗,现在就开始吧!” 考虑到对方可能要用到吉他,他说完往旁边挪了挪,给绿川留出更多空间,在外套下摆碰到江户川时,他伸手拉了一把,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到自己手背上。 “嗯?这是什么?”宫前直也低头把那东西拿起来,发现是一片小小的黑色圆片,边缘处还闪着微弱的红光。 在看清楚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后,宫前直也就后悔了,这么离奇诡异的电子产品,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阿笠博士的手笔啊。 工藤新一。 把他 当毛利先生整呢。 宫前直也斜着眼睛瞪某位两名两姓年龄弹性的神秘少年。 江户川看见这东西后睁大眼睛身体僵住,一时间没有反应。 完蛋,窃听器怎么在这个时候掉了。 “这是什么啊,扣子吗?”他慌乱之下猛地把头伸过去,拜托千万不要来问他啊。 宫前直也只是稍微一瞥就挪开视线,反手把它扣住,“好像是吧。” 但一旁的绿川同样也看见了这个东西,他在一旁幽幽开口,“这是扣子吗?”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室格外清晰。 宫前直也保持动作没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长得挺可疑的一个电子产品,还是不要给不知情的人看好。 感觉像是什么定位器一般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可以滥用的吗,完全侵犯他的个人隐私了啊! 他在心里狠狠锤了江户川一拳,可恶啊怎么可以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还要自己来给他擦屁股。 “应该是外套上的装饰物吧。”宫前直也扭着身子看了眼外套后面,不动声色地把小圆片揣进自己口袋里,“我之前都没注意。” 他表面装得自然,似乎是真的在整理衣服。 “宫前,你的外套和这种样式的纽扣不搭吧?”绿川把腿放下,像是随口一问,但目光已经移到他脸上,时刻提防着。 他分明看见那个小圆片上闪着红光,是定位器,还是用来窃听的? 倒确实是组织会用的手法。 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吗。 这时候就没必要再演了吧。 宫前直也手插口袋顺便把江户川遮住,闻言低头看了看外套,“是我自己贴上去的,有这么不搭吗?” 虽然这句话是撒谎了,但纯色外套配黑纽扣也不算很辣眼吧。 “……” 该死的,都看不出来他现在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绿川看他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又靠回沙发上。重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怀疑错了。 组织真的会把这种人派来做这种任务吗。 那宫前直也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他先前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很会演戏的人,自己的搭档就是一个例子,但……这种脑回路真的是人能演出来的吗。 他想到对方刚才直言不讳在自己面前提起伏特加和琴酒两人,心里默默生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被利用了吧。 翻篇吧快翻篇吧。 前有绿川后有江户川,宫前直也倍感煎熬。 江户川在反应过来后迅速稳住自己的情绪,见对方全程没有和自己有交流,自顾自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不免松了一口气。 既然在帮着隐瞒,看来他还是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 江户川把视线投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绿川,不过宫前直也的这个朋友处处透露着古怪,说话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诱导对方,似乎也认出了这是枚窃听器。 他又是什么人? 23.下次见 什么意思怎么都不说话。 好尴尬啊。 宫前直也看看右边表情莫名深沉的江户川,又看看左边表情莫名默然的绿川,拘谨地坐在中间。 “宫前……” “宫前哥哥……” 啊,两面包夹芝士。 要么不说话要么一起说话,好有默契哦。 所以这种情况自己应该先看哪边。 宫前直也缓缓靠在沙发上,直视前方干笑两声:“我在。” 绿川率先开口,他皱着眉坐近了些,“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要不还是改天吧。” 江户川在一旁腹诽,问完自己想问的就赶别人走,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什么心思吧。 “诶是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吃颗润喉糖?” 坏了真有人没看出来。 他赶紧也凑近一点,语气夸张地说,“啊,可是我想听这个大哥哥唱歌。” 有本事叫人来没本事唱歌? 宫前直也被两个人挤得快动不了了,他伸手推推江户川的肩膀,“绿川都说了不舒服了。” “没关系。”绿川别过头轻咳两声,又摸着脖子清了清嗓子,“既然小朋友想听的话,我稍微唱几句问题也不严重。” “绿川不用勉强,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宫前直也赶紧拦住对方去够吉他的手,又转身费解地看着江户川,“江户川君,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江户川:“。” 他看在宫前直也刚才帮自己打掩护的份上,最后提醒了一句,“可是这个大哥哥等一会儿还要在外面演出吧?” “我待会儿会去和老板请假,谢谢关心哦。” 宫前直也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绿川今天一来就拉着自己闲聊,后面到休息室也没有提到唱新歌的事,估计是一开始就不太舒服直到现在实在忍不了了才说出来的吧。 他自顾自找了个理由,朝绿川点点头起身道,“那就下次吧,如果绿川有空的话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唱卡拉OK。” “毕竟江户川君现在可进不了酒吧。”他又弯腰冲跟着自己站起来的江户川皱鼻子,“会被保安抓起来的哈哈哈。” 看见江户川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好,宫前直也心满意足地站直往外走,又被绿川叫住。 “宫前。” “嗯?怎么了?” 他扭头,看见绿川朝自己走过来,抓着他的肩膀俯身轻声耳语,“下次来的时候不要再带别人了,好不好?” “……哦哦,好。”宫前直也僵着身子没动,他甚至能感觉到绿川鬓角的碎发擦过耳朵,他呆呆地应了一声,还想要再解释时对方就已经松手退开。 “下次见,宫前。” -- 江户川在出了酒吧后门后就挣脱开宫前直也的手,“喂,你刚才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假没听出来。” “真是没礼貌,在你这里我就是个'喂'吗,无论怎么样我年纪都比你大吧。”宫前直也双手抱臂,仔细想了想道,“其实都有。” “哈?” 这也能有叠加状态? 宫前直也把口袋里的小圆片掏出来,塞进江户川手里,“更何况这鬼东西是你给我贴的没错吧,尴尬死了当时绿川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他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还是领走前绿川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那有个理由能让这件事翻篇,干嘛还要去想理由的真实性。” 他看着江户川接过,低头捣鼓了一通后小圆片上的红光消失了,“所以这个是什么东西?” “一个会发光的装饰物。”江户川把它揣进兜里。 宫前直也朝他眯眼,“马上就到毛利事务所了,哎呀不知道小兰小姐放学了没有。” “……窃听器。” “早点说实话不就好了。”这招宫前直也屡试不爽,先是得意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什么?你给我装窃听器!” “嘘,嘘!你小点声大哥。”江户川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小心地环顾四周,“就是因为你这样一惊一乍的,我才要听听看你去酒吧会说什么话。” 完全不能作为窃听他的理由。 宫前直也觉得自己的底裤岌岌可危,他双手交叉抱住自己,“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父母现在在家吗,我觉得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了 。” “别搞告家长这套了幼不幼稚,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因为身高悬殊,江户川捂嘴无果。 “因为我有眼睛。”宫前直也认真地指指自己,“阿笠博士家旁边'工藤府'那么大三个字我难道看不见吗。” 差点忘了这茬。 江户川摆摆手,“那你出国去吧,要是他们在国内我就不会住在兰家里了。” 他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才又开口,“不过谢谢你刚才没直接来问我是什么东西,不然就被看出来了。” “哦这个,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可能暴露你身份的事。”宫前直也愣了一下,重新警告他,“但绝对不许有下次了嗷,你这次给我贴这个是干嘛。” 江户川沉默:“……怕你暴露我身份。” 宫前直也:“?” 真把他当傻子。 他气急败坏道:“暴露你我有什么好处吗,让别人知道我以前喜欢的侦探其实是一个需要靠小学生才能完成推理成功破案的草包?” 在江户川惊奇的眼神下宫前直也稍微冷静了点,他伸手拍拍对方的脑袋,被躲了过去,“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到处说别人秘密的人啊,所以于情于理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所以之后不要再干这种讨厌的事了,知道吗?” “哦。”江户川语气听起来闷闷的,又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道,“谢了。” 黄昏天色就像之前在民宿的那次的朝阳一样橙黄,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沉默地同行了一段路。 一直走到二楼门口,宫前直也才朝江户川挥挥手,“早点睡小鬼,努努力说不定能比以前高呢。” 江户川无语,没理他直接拿钥匙开了门,正准备关门时楼道传来一道女声: “柯南?宫前先生?” 两人同时转头,江户川先一步开口,“小兰姐姐。” 毛利兰身穿校服拎着书包,显然是刚刚放学,宫前直也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打算进门,又被毛利兰叫住。 她表情有点为难,“那个,不知道宫前先生有没有空,方便来参加我们学校的修学旅行吗?” 24.修学旅行 “啊?什么修学旅行?” 宫前直也感到意外,毕竟自己和对方到现在也只见过几面而已。 “是这样的!学校这次的修学旅行可以邀请的朋友,原先想邀请的朋友刚好那天有事。”毛利兰大概也觉得有点突然,赶紧解释道,“又因为昨晚提到了上次修学,所以一下子就想到宫前先生了。” 宫前直也点点头,他其实很乐意去参加这种活动,不过他还是垂眼去看江户川的反应,见对方神色如常,竟然没像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瞪了自己一眼后把毛利兰拉开。 他想了想还是指指江户川,“江户川君不打算去吗?” “才不要呢,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踢足球。”江户川见两人都看自己,拉下眼皮吐舌头,“秋游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这小子竟然不打算去吗? 宫前直也看他听他这么说,刚开始还以为他肯定会跟着一起去。 “好啊,那小兰小姐告诉我日期吧,我提前准备一下。”宫前直也对毛利兰笑笑,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去跟着玩一下就当是旅游了。 -- 修学旅行当天是个大晴天,宫前直也背着双肩包站在目的地集合点,周围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不过大多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在中间也不算太突兀。 他和毛利兰没坐一辆大巴,就先在集合点等她,没想到看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诶??” 宫前直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的工藤新一,“你是谁啊?”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工藤新一没好气地把手拍开,他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身站着,像是在等是什么人,除了没戴眼睛外几乎就是江户川柯南的放大版。 刚下大巴宫前直也脑子都还晕着,结果一下车就看见原先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工藤新一,他上下打量对方,在自己大腿那儿比了比,“你变回来了?” 前几天见面的时候还是江户川柯南的样子呢。 “差不多。”工藤新一含糊其词,没打算和他说得太明白,免得节外生枝,“在别人面前就说我们第一次见听见没。” 变大变小真的奇妙。 难怪之前问他他说不参加,原来是可以变回来。 宫前直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本来也是和他工藤新一这个形态第一次见面,装起来也不算太难。 他灵光一闪凑近问道:“那你还能再变回去吗?江户川那个身高去景点玩都不用买门票,多划算啊。” “……”工藤新一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深呼吸两下才开口,“那你下次早点说,我这次钱都交了。” 宫前直也谦虚摆了两下手,果然还是小年轻,这种省钱经验还是他足,不过不知道工藤新一有没有办法能让自己也变小。 他刚要开口问问,就看见毛利兰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旁边一位茶色短发的女生挽着她的手。 “新一,宫前先生。”毛利兰朝他们挥手,快步走过来,看见两人问道,“诶你们两个原先就认识吗?” “之前在电话里不是和我讲过这个新来的邻居吗,现在转头自己就忘了?” 喂喂,变回工藤新一之后邪恶人格上线了吗,怎么讲话语气这么冲。 原先那个跟在屁股后面喊“小兰姐姐”的大眼正太哪儿去了。 宫前直也汗颜,赶紧摆出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爽朗大笑着用力拍他的肩膀,“哎呦早就在米花町的报纸上见过这小子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工藤新一啊。” “……大叔你哪位啊。”工藤新一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活见鬼地回头看他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笑。 铃木园子站在毛利兰身边,视线在宫前直也身上转了一圈,“这就是租在小兰家隔壁的那个家伙?长得蛮周正的嘛。” “园子。”毛利兰看着身后,表情僵硬地推了推她。 “夸一下怎么了,反正阿真还没到啊。”铃木园子毫不在意,又凑近宫前直也,“你叫……” “咳,园子。” “阿真你来啦。” 宫前直也见一位戴着眼镜的黑皮背头男站在铃木园子身后,见她转身,才又走上来几步接过她的单肩包。 肌肉好大。 怎么才能练成这样,宫前直也盯着他感慨,就被人揪着衣领往后扯。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往后退了两步,扭头发现是工藤新一,“干嘛干嘛。”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宫前直也就看见铃木园子的单肩包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堪堪擦过自己的衣服。 我去。 这要是被砸到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宫前直也瞠目结舌,再抬头发现始作俑者神色如常,沉默地站在铃木园子身侧。 “……谢谢。” 劫后余生,由衷感谢。 工藤新一看他站稳,松开手,“你最好离她远点。” 不用说宫前直也也知道,现在小孩都怎么长的,这个力道完全就是赛亚人吧。 他惊魂未定,还没从刚才那一下冲击中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短发女生朝这里大步走过来。 “我来了,你们都到了啊。”那人圈住铃木园子的肩膀,和宫前直也对视,“诶?这位是。” 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接着说,“就是小兰邀请的那位租客先生吧,你好,我叫世良真纯。” 看来小兰小姐和她的朋友们都介绍过自己了,宫前直也笑着回应,暗地悄悄松了口气,真是太体贴了,不然他还要在为每来一个人就要重新做自我介绍而头疼。 世良真纯和他打完招呼后没有再多搭话,而是转头朝京极真挑眉,“你也在啊,怎么样,这次还要打架吗,我随时奉陪。” 拜托讲话不要听上去这么不良啊。 裙子下面是不是还藏什么流星锤狼牙棍了。 宫前直也在一旁默默看着,见京极真一改之前,内向地摆手,只觉得头顶乌鸦飞过。 这小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刚才拿包扇自己的那股子狠劲儿呢! 另一边毛利兰在问工藤新一,“服部呢,他是迷路了吗,怎么还没到,我们快要去餐厅吃饭了。” “不用管他,他说要先送远山和叶去她亲戚家,得 晚点才能来。”工藤新一看了眼毛利兰,又迅速别过头移开视线,手虚握成拳靠近嘴边,“我最近感冒了,你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说自己感冒了。 目睹全过程的宫前直也耸着肩了然地撇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少年。 一行人跟着大部队往订好的餐厅方向走,几个高中生聊的话题自己插不进嘴,宫前直也谢过毛利兰的好意,和她说不用专门来关照自己,独自落在最后。 他看见世良真纯突然靠近工藤新一,一脸严肃地说了什么后,又被对方一把推开。 这什么情况? 宫前直也闲着也是闲着,见两人不欢而散,滴溜溜凑上去,他一手掩着嘴巴,用气声道,“工藤君?” 工藤新一用力搓了搓耳朵,咳嗽了两声,“干什么,你好好说话。” “你真感冒了啊,吃过药了吗,我包里有。”宫前直也关注点出错,作势要把包背到胸前给他找药。 “不用。”工藤新一按住他,看了眼旁边相谈甚欢的众人,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吃饭的时候再和你讲,你现在要说什么。” 宫前直也狐疑,但见他坚持不需要吃药,也没有再强求,重归正题,“刚刚世良真纯和你聊什么呢?” “……” 见对方不答,宫前直也没忍住戳了戳他,“说话啊。” “你怎么这么八卦。”工藤新一斜着眼睛睨他,放慢脚步带着他走到队伍最后,最后还是轻声回答道,“她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 “诶?”宫前直也惊讶地往世良真纯的方向看,被工藤新一用胳膊肘了一下。 “你别说到谁就看谁行吗,这多明显。” 宫前直也赶紧收回目光,眼神中带着雀跃,“她为什么会怀疑你,你也在她面前用变声器了?” 关于赤井玛丽的事不方便让宫前直也知道,工藤新一想了想找了个其他的理由,“可能是她作为侦探的直觉吧。” “侦探?她也是侦探?”宫前直也没忍住又看了她一眼,这个班的侦探密度还挺高的,又转念一想侦探都没让工藤新一承认,自己让他承认了,是不是说明自己也有做侦探的潜能? 他兴致勃勃:“你说我也去当个侦探怎么样?” “什么?!” 工藤新一一声惊愕使前面四人都闻声回头。 “喂新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呢。”铃木园子叉着腰脸上露着诡异的笑,“不会是好久不见小兰太兴奋了吧?” “园子!真是的不要这样说啊。”毛利兰红着脸把铃木园子推走,“人家分明是在和宫前先生讲话吧。” 工藤新一被这样一调侃也脸颊发红,他轻咳着回神,看见一脸戏谑表情的宫前直也,粗声粗气道,“你别来败坏侦探的风评了,这个也是要有门槛的好吗。” “哦哦知道了,我就随口一说。”宫前直也完全明白,毫无怨言地当上了害羞后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 见对方缓过来了才重新拉回话题,“那你是怎么把她瞒过去的?” 工藤新一也正经起来,“这也是我待会儿要和你讲的。” 25.修学旅行(2) 餐厅。 宫前直也挨着工藤新一坐下,坐在桌子最边上的位置,他环顾了一圈,莫名和世良真纯对上眼神,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后把菜单竖起来。 “为什么感觉她在看我?”宫前直也在菜单后面朝工藤新一努嘴。 工藤新一顺着看了一眼,把他的菜单按下来,“眼睛长她脸上你也管不了啊。” “那你要和我说什么,不怕被她注意到吗?” “……”工藤新一沉默片刻,又把菜单竖起来,“待会晚上的时候你和我还有服部一间房,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等等,服部……他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吧,服部君也知道?”宫前直也皱眉,“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感觉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吧,单纯是为了不想让毛利先生知道吗。 工藤新一瞥他一眼,“没你想得那么多,服部和你的情况差不多。” 那更没必要瞒下去了吧,宫前直也真挚地说,“工藤君的反侦察能力这么差吗?” “……”工藤新一用力把菜单拍到下一页,但想起待会儿要说的话,还是深吸一口气道,“总之,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 宫前直也夸张地对他眨眼,感觉自己机会来了,“大名鼎鼎的少年侦探竟然有求于我,那请问报酬怎么结算?” “你想要什么?”工藤新一看他表情,心生不妙。 果然,宫前直也开口道,“你允许我把你的经历改一下写进里。” 工藤新一沉默着把菜单翻到下一页,盯着上面的甜品图片,“你打算怎么写。” 见对方松口,宫前直也美滋滋地点了一个冰淇淋,“行,我到时候把大纲发给你看。” “那你先听我说。”工藤新一言归正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重新变回去,我叫服部来也有这个原因。” “因为如果你当着大家的面变回去,就要被抓去做生物研究了?”宫前直也接话,他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还挺惊悚的。 工藤新一放弃思考这人的脑回路,干脆顺着他的话点头,“对,到时候你找个理由把我带走。” 宫前直也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去,这个不受你控制吗?” “这个你不需……” “喂工藤。” 就在两人躲在菜单后面悄悄密谋时,一个声色突出的关西腔从后面传过来,“你们还没吃饭吧,还好赶上了。” 宫前直也抬头,我天,这么黑。 服部平次照例反戴棒球帽,他拉开工藤新一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把双肩包放到地上,视线越过来,扬了扬下巴,“就是他?” 宫前直也礼貌性地朝他微笑,感谢小兰小姐和工藤君,原来所有人都认识自己是这种感受。 “嗯。”工藤新一简短地应了一声,把竖在面前的菜单挪给对方。 “你好我是服部平次,是个侦探。”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宫前直也听完对方的自我介绍,眼神扫了眼正在和毛利兰说笑的世良真纯,又落在工藤新一身上,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这地方少年侦探这个赛道都已经饱和了,难怪工藤君要变身成为江户川柯南,不过现在少年侦探幼年侦探都有了,以后会不会出现婴儿侦探? 宫前直也没忍住笑出声,被服部平次匪夷所思地打量,他凑近问工藤新一,“这人怎么了,他知道你的身份真的没问题吗?”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沉默良久想到几天前窃听器的事,才拍拍服部平次的肩膀,“没事,他嘴挺严的。” -- 饭后一行人才终于到今天的重头戏,赏枫的地点在半山腰,沿着石阶往上走,两侧的枫树随风摇曳,满山都是热烈的红。 铃木园子把毛利兰推到工藤新一身边,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还记得吗,小兰,去年你也是在这样一片枫叶中深情地吻了新一哦。” “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复刻一下那个场面,我相机已经准备好咯。” 宫前直也走在最后看他们嬉闹,突然被人搭住肩膀,“喂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转头,对上世良真纯怀疑的眼神。 “我是不是知道什么?”宫前直也装傻充愣,他抬手挠了挠头,把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世良真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宫前直也和她对视,越看越觉得像狼的眼睛,他本来就有点发虚,被这么盯着更加受不了了,挣扎着想要挣脱对方的手掌。 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甚至越来越用力。 好痛啊好痛! 宫前直也觉得自己的肩胛骨要离自己远去了。 “刚刚在餐厅我看你和工藤新一聊了很久,你们在聊什么?”世良真纯问他,“你是小兰的邻居吧,怎么看起来反而和他更熟。” 在餐厅的时候宫前直也就知道这位时不时看过来的高中生侦探会找上自己,他奋力扒开对方的手,“我是在问他关于推理的事,我下一本就要写高中生侦探,就地取材一下也很正常吧。” “倒是世良小姐你,为什么一直在旁敲侧击询问工藤君的事。”宫前直也揉着肩膀反问她,面上一副关心的样子,“同学之间还是不要发生矛盾才好,更何况你们还有那么多共同朋友。” 世良真纯又看了他很久才转头,双手插兜狡黠一笑,“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难怪会被工藤新一选中,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这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不知道对方是脑补了什么,但好歹也是糊弄过去了,宫前直也松了口气,就听见铃木园子在前面朝这里招手,“真纯,宫前先生,你们在后面干嘛呢。” 她笑着举起相机,躲开毛利兰伸过来的手,“要不要欣赏一下工藤夫妇的'世纪初吻'?超劲爆的哦!” 世良真纯已经抬脚走过去,但宫前直也还站在原地,此情此景他只想捧一个老干部玻璃杯感慨,小年轻真是会闹腾啊。 “让开让开!”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从上面的石阶上冲下来,他奔跑的速度极快,接连撞倒了几个穿着帝丹校服的学生。 什么情况,城市跑酷吗。 宫前直也一头雾水,他踮起脚伸长脖子,看见在灰色夹克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穷追不舍的人,似乎还在喊着“别乱跑”“快抓住他”之类的话。 不会是又碰到犯罪现场了吧。 连着几天风平浪静,宫前直也都快忘了这座犯罪之都是有多离谱,跟有系统一样,看这两天没什么事就投放几个罪犯出来。 他短短腹诽了两句就回过神来,想要招呼其他人躲远点别被误伤到,还没来得及伸手,就看见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冲了出去。 谁啊? 宫前直也连忙缩手让开,全都穿一样的衣服根本没看清楚是谁跑出去,他回头清点人数,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长发身影。 小兰小姐! 老天她要干嘛去,光看后面追他的人数就能看出这完全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啊! 宫前直也刚要追上去,就被铃木园子拦住,“宫前先生最好还是不要跟上去了。” “啊?可是……” “小兰她一个人对付那种货色绰绰有余啦。”铃木园子云淡风轻地摆手,“更何况还有阿真和真纯在,不用担心。” 宫前直也回头,就看见身后摩拳擦掌,正在做热身运动的两人,紧皱着的眉毛一下子就松开了。 怎么感觉你们这么兴奋。 到底是为了抓犯人还是为了打架,搞搞清楚啊喂! 一个地方竟然能相生相克出这么多奇人,大自然真是奇妙。 宫前直也呆滞地又转回去看毛利兰,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灰色夹克跟前,一个漂亮的侧踢把那男人踹倒在地上。 我去!宫前直也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感同身受地捂住自己的腰,感觉和刚才京极真用包甩自己是一个力度。 他记得小兰小姐中午没吃菠菜吧。 “好样的兰!就这样狠狠殴打这个可疑的怪家伙吧!” “唉可惜,没办□□到我来大展身手了。” 到底在可惜什么? “嗯,这家伙下盘真是不稳。” 又到底在附和什么呢?? 宫前直也微微往外倾斜身体,默默离这群语出惊人的高中生远一点,别到时候一个不尽兴顺手把自己揍了。 “怎么样新一,看见小兰刚才的动作了吧,是不是要被她迷倒了?” 工藤新一没有回话,他突然弯下腰,捂住心口大口喘气,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先一步跑开了。 “新一?”铃木园子在旁边想要去扶,却扶了个空,她刚想要追上去,就被服部平次拦住。 “没事,你们先玩我去看看他。” 宫前直也看工藤新一这副模样,估计这就是对方在餐桌上说的“失效”吧,他刚也想跟上,却被服部平次用眼神拦下,这是让自己静观其变? 宫前直也心中正揣摩他的意思,余光就看见一位许久没见的人。 “鱼冢先生!” 26.修学旅行(3) 伏特加看着那个灰色夹克往山下跑,他让伪装成小摊老板的几人追上去,没想到在半路被一个高中生截胡了。 见自己人成功从高中生手里带走逃跑的叛徒,他点着耳机朝通讯那头汇报,“大哥,人追到已经带走了。” 对面沉默片刻,传出琴酒的声音,“把人带过来尽快解决掉,刚才的事,若是再犯……” “是老大。”伏特加下意识挺直背,对着耳机毕恭毕敬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就在他断掉通讯,转身打算回去复命时,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 “是你啊。” 鱼冢回头,看见宫前直也背着双肩包,抓着两条背带一脸傻气地蹦到自己跟前。 对方依旧是黑西装黑礼帽脸上还戴着副墨镜的搭配,看见自己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完全没有像网上那样热情。 宫前直也看他往周围打量了一圈,扶了下墨镜,低头对着自己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高中生?” “不是啊,不然之前怎么能去酒吧呢。”宫前直也摆手否认,自己长得这么年轻吗,“她们高中举办修学旅行,我是来凑热闹的。” 他刚才看见对方独自一人从山上走下来,“鱼冢先生呢,是一个人来赏枫的?” “嗯。”鱼冢冷着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扫过他身后的石阶。 宫前直也见他一直往那边看,也回头看发现除了枫树和人头外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刚从山上下来还没看够吗。 “对了鱼冢先生,上次加了你好友之后没看见你给我发链接或者店铺啊。”宫前直也回过来把背带往上提了提,凑近一步低声问,“是还需要支付什么其他费用吗,比如充卡之类的?” 虽然上次在按摩时痛得自己都看见走马灯了,但之后的效果确实可以,比之前去了把自己当冲浪板踩的不正宗泰式按摩要好得多。 那才真的叫把自己当成橡皮人一样把玩。 “什么?”鱼冢惊讶出声。 “啊?” 鱼冢没想到这人竟然把那件事记到了现在,内心暗暗有些得意,他捂嘴种种咳嗽一声强行把笑意压回去,连带着墨镜也往上顶了顶。 怎么这么多人感冒了,难道是因为最近换季的缘故?宫前直也问他,“需要感冒药吗?我带了。” “不需要。”鱼冢挥开对方伸过来想要摸自己额头的手,抱臂仰着下巴,“那什么,你倒是有点眼光,我这个东西吧。” 他顿了顿,等着对方接话。 见对方故意卖关子,宫前直也心领神会,配合着点头,他想着再给编辑带一个,“嗯嗯怎么购买呢?” “买不了。” “……” 搞什么啊,一个空气把情绪拉这么高干嘛。 鱼冢双手插兜,看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心里更舒坦了。 组织里没一个人愿意试试自己的发明,就连大哥也说他脑子有病,上次在酒吧被小子缠上,原先只是嫌烦想让他闭嘴,没想到还让他流连忘返了。 果然,自己就知道那东西是有受众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纸,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个地址,“不过,下周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这个地方。” 哦哦哦,一波三折,鱼冢先生好手段! 看来鱼冢先生还是有事业心,竟然还随身携带纸笔,宫前直也伸手想要接过,一扯,没有扯动。 嗯?他抬头,见对方不动声色。 没必要吧,连纸都不打算给吗。 会不会有点太大方了。 “嘿!”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蓄力再扯。 “嗯?” “……” 算了。 “有空有空。”宫前直也赶紧把地址拍下来,又道,“对了能带朋友吗,我认识一个人他腰也不怎么好,估计都是整天久坐的缘故。” “不行。”真把他鱼冢当按摩师傅了啊。 宫前直也感到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好吧,那我一个人去。” 只好自己享福了,唉真是可惜呢。 “不过那个按摩仪真的贼牛,我上次按过之后一直到现在都神清气爽的。”宫前直也伸手在自己后背上敲敲打打,“下周会有新品吗?” 鱼冢哼哼一笑,看来是时候拿出自己的绝密武器了,但他现在没有明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哦,那肯定也贼好用。” 看宫前直也呆头呆脑地点头,鱼冢拍了拍他的脑袋,身心舒畅,就连刚才手下失职让叛徒逃跑的气都消了大半,“行了小贼,我还有事,下周见。” 鱼冢手劲挺大,宫前直也被他拍得差点一跟头栽下去,他和对方道别,正在整理头发时服部平次突然冒出来。 “那个,宫前大哥。” 喂他没老到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叫大哥的程度吧。 短短五分钟宫前直也被一下叫老了十岁,但看见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先问道,“怎么了?” “你跟我来。”服部平次走过来直接抓着他的衣领往下走,走得又快又急。 见过拉着人走路的姿势吗。 宫前直也被拽得被迫歪着脖子走路,他咬牙切齿地想要掰开对方的手,接过没有掰动。 可恶啊,怎么男的女的都打不过。 自己真的有弱到这种地步吗。 等着吧!他回去就去买蛋白粉喝。 宫前直也被半拉半拽着穿过人群,一路上磕磕绊绊对方也充耳不闻,还扭头过来嘲讽他走得太慢。 没礼貌的臭小子,良心简直和肤色一样黑! 直到走到公共厕所,两人在最里面的隔间门口站定。 宫前直也喘着粗气,把有些变形的衣领抚平,他抬头,“你不会是上厕所要我陪你吧。” “……开什么玩笑大哥。”服部平次皱着眉嫌弃地看他一眼,伸手拉开隔间的门,“是工藤。” 工藤新一上厕所要他陪难道就可以了吗! 宫前直也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变成江户川柯南的样子穿着工藤新一的校服。 “江户、川工藤君?”他磕磕绊绊道。 江户川抱着长出来的袖子裤腿,以免拖到地上,“你这什么表情。” “你变回去了?” “显而易见。”江户川艰难地抽出手扶了把快要掉下去的眼镜,他的表情也不好看,“你包里有什么东西吗,先放到服 部那儿,我需要躲进你包里。” “哈?”宫前直也手比脑子快,把背包拿下来,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交给服部平次,见对方一样样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他奇怪道:“服部君不是也有包吗,为什么要用我的。” 服部平次有点心虚地伸出食指挠了挠脸,“呃就是,我包带小了,他装不下。”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去年其实还是能装下的,我忘了工藤他变小了之后还会长高了。” 宫前直也无语,要是一直不长高那才真是见鬼了吧。 “行了,江户川君快进来吧。”他把清空了的背包敞开朝向江户川,“不过那要怎么解释工藤君突然不见了呢。” “那没事,这家伙平时就神出鬼没的。”服部平次站在一旁,对此没什么负担。 宫前直也觉得毫不知情地和这人做朋友负担更重,莫名其妙就一年也见不了几次,“话说你为什么连小兰小姐都要瞒着,她是你女朋友吧。”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江户川沉默地钻进背包里,才开口道,“就是因为这样才要隐瞒,这是件很危险的事。” “但小兰小姐身手很矫健啊,被自己男朋友瞒着等到时候戳破后心里会很难受吧。”宫前直也想到刚才她一脚踹倒一个成年男子的英姿,觉得对方的担心多余了。 “即便如此,面对自己心爱的人也还是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吧。”服部平次将帽子正戴过来,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 宫前直也看着两人同样深沉的脸,深感不解。 几个未成年能惹出多危险的事啊。 中二病犯了吧。 不去轻易地戳穿他们,是宫前直也作为一个成熟的人才会做的事,毕竟谁没想过当个可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呢。 他摇摇头,把背包拉链拉上大半,在侧面留了个口子用来呼吸,抬头问道,“你背?” 服部平次原先爽快点头,但在要把自己的包交给他时又顿住,他表情抗拒,“互换背包吗?感觉好怪……” 这小子想到哪里去了。 宫前直也一脸黑线,“那两个都你背。” 服部平次表情更抗拒了,他大声道,“帮你背包吗???” 能不能正经一点,他俩明明清清白白的好吗! 再说下去才是真的要说不清了! “算了算了不指望你了,我来背。”宫前直也大叹一口气,他抓起背带,气沉丹田,“嘿!” 没有背起来。 …… 宫前直也:“江户川君,你密度挺大啊。” “……”江户川缩在背包里,“服部,帮他提一把。” 终于在服部平次的帮助下,宫前直也背着江户川走出厕所。 他边走边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冥思苦想后一拍拳头,“服部君,你知道那种背小孩的背篓吗,就是无论男女老少谁背都看起来很命苦的那个。” 江户川传出闷闷的喊声:“吵死了!” 服部平次在旁边乐了半天,过了会儿终于停下来,“哦对了宫前大哥,你刚刚在干嘛呢,我找你找了半天。” 宫前直也不以为意:“刚刚碰到了个朋友。” 27.伏特加 “是那个绿川?” 江户川从侧面的空隙里把头探出来。 “不是,是……啊啊啊!你干什么呢快回去。”宫前直也摆臂突然碰到他头发,被吓了一跳。 “我在里面快憋死了。”江户川深吸一口气又缩回去。 “那怎么办,服部君帮忙把空隙再拉开点吧。”宫前直也伸长脖子扭过去看,“但这样太明显了会不会被路人提醒拉链开了,那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会被当成拐小孩的人贩子吧。 不是很想再和警察见面了。 服部平次在他身后停了一会儿,又走到他跟前,“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去年我是把包背在前面的。” “……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他还得放下重新背一次。 服部平次一脸心虚:“我忘了。” “你到底记得什么。”江户川从书包里发出控诉。 “难道你就记得了吗。”服部平次唰地把拉链拉开,把头埋进书包里,“我可是放弃了和和叶一起回家的机会来给你打掩护的,你就这么说我?” 好诡异。 宫前直也龇牙,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服部平次撅起来的屁股。 他拽住对方的衣摆把人扯出来,走到最边上把书包放下,“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保险起见他没有立刻背起来,而是先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是要直接回去吗?” 江户川蹲在包里只探出一个脑袋,他一脸严肃,“嗯,我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不合适。” “那要怎么和他们解释?” “就发个消息说工藤他发烧刚才都去厕所吐了,然后我们就先回去了呗。”服部平次拉着他一起并排站着,把江户川挡得严严实实。 宫前直也叹了口气,“那也只能这样了,你们怎么走?” “从这里下山啊,也没有第二条路了吧。” “那谁来背呢?” 察觉到两人殷切的目光,宫前直也咬了咬后槽牙。 他就知道。 他微笑着捏了捏江户川的脸:“所以是要我吭哧吭哧像驴一样背着你爬下山吗工藤君?” 江户川脸被捏得变形,他抓着宫前直也的手咧着嘴笑道,“辛苦宫前哥哥了,等回去之后来博士家呀,博士最近一直念叨你呢。” 别把阿笠博士说得和空巢老人一样好吗。 “就是啊哈哈,那正好你们今天就直接一起去了呗,多方便啊。”服部平次搓着鼻子也在一旁尬笑。 “那不行,这次是兰邀请他来的。”江户川正色道。 宫前直也终于松开手,他冷酷无情地对着两人道,“反正要么你自己走,要么你来背,你们自己做决定。” “我先上去了,到时候江户川君把背包和我的东西给我带回去听到了没。” “行吧。”服部平次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包,他挥手和宫前直也道别,“那宫前大哥帮忙再和他们说一下吧,就说你刚才也来帮忙了。” 啊真是的,总有种在陪他们玩家家酒的错觉,还是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宫前直也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和毛利兰一行人汇合。 他按照刚才说好的和毛利兰解释两人离开的原因,毛利兰垂下眼打开手机,给工藤新一发了几条短信。 宫前直也有点担心她情绪失落,绞尽脑汁想怎么开口安慰几句,没想到她率先抬头道谢,“谢谢宫前先生,我们还是先好好享受旅行吧。” 之后的五天里宫前直也跟着这群高中生连轴转了几个景点,回去后他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又啪地摔回床上,好久没有这么高强度出去旅游了,这么来一遭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其实自己比起买蛋白粉现在更需要吃点保健品吧。 宫前直也点开手机,划到相册把之前拍下来的地址复制到导航软件上,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还好和鱼冢先生预约了按摩时间,正好趁机会去缓解一下。 -- “叮———” 鱼冢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拿着无尘布在擦拭什么,听见感应门发出响声,挑了挑眉回头,刚要开口打招呼,却发现走进来的不是宫前直也。 “科恩?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让你去准备后面几天的任务吗。” 被叫作科恩的灰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转向他,听他发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展开递到他眼前,“地址,你写的。” 伏特加在看清楚上的字后伸手抢下来,翻到反面对着他暴怒,“任务地址是这个!真是疯了,没看见那个都被我划掉了吗。” “……”科恩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不是,伪装?” “你有见过我这么伪装吗?既然看不懂为什么不提前来问我?”伏特加把手里的无尘布扔到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很长时间,才破解。” 伏特加面色不虞:“那真是恭喜你,破解了一个没用的东西。” “啊。”对方看着这张纸条,站了良久。 见科恩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伏特加冷着脸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回你正确的任务地点去。” “……” “说话。”伏特加看着这人又呆又木的脸就来火,这人是成心来笑话自己的? “伏特加,你,欺人太甚。” 。。。 里面这什么动静。 到了约定时间,宫前直也跟着导航来到鱼冢写下的地址,是一家偏僻商场的地下二层。 穿过两边墙上带着炫彩灯光的走廊,他在一扇纯黑色的感应门前停下,手机里的导航结束。 就是这里? 宫前直也没急着按旁边的开关,他打量了一圈,觉得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的按摩场所。 真的没问题吗,好容易让人误解的装修。 宫前直也嘴角抽搐,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走进去,但他实在忍受不了酸痛的后背和乳酸堆积的小腿了。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鱼冢先生刚开始给自己按摩拿的不就是一个很像汽车抛光机的东西吗。 说不定这家公司走的就是这种很硬核的风格呢,反正效果好就行了,外观不重要。 他这样在心里劝导自己,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准备按下感应门的开关,结果就听见门后传出这样一句话。 “伏特加,你,欺人太甚。” 嗯? 宫前直也缩回手,抬头重新打量周围,自己难道真的走错了,这里是家酒吧? 他暗自庆幸还好还没去开门,但紧接着又听见门内另一人的怒音。 “你放屁!” 欸?? 怎么是鱼冢先生的声音? 宫前直也顿住,听这个语气,他不会是已经喝醉了吧。 明知道要给自己按摩还要在这之前喝酒吗,这瘾是有多大啊。 宫前直也倒吸一口凉气,以他们公司仪器的狂野程度,自己真的不会被他误杀死在按摩床上吧。 “明明是你,错。” 另一个断句奇怪的男人语气丝毫不让。 该不会是让他碰上这个公司内斗,鱼冢先生在劝对方喝酒的场合了吧。 还让人家喝伏特加,这真没问题吗。 宫前直也沉思几秒后决定溜之大吉,按摩疏解自然重要,但让他面对可能已经喝得烂醉的33眼欧吉桑那还是算了。 在手机上随便找个理由跟鱼冢先生说下次再约吧。 他一边悄悄转身一边掏出手机在和鱼冢的聊天页面打字,“抱歉鱼冢先生,我老家养的那只大鹅生了我要回去给它做月子要不按摩的事之后再……” “叮———” 身后的感应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了。 我靠!他也没按开关啊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宫前直也字打到一半,听见声音猛地回头,惊恐地和屋内一坐一站的两人对视。 “………………”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喂,你,走错了。”最后还是站着的那个灰发男人率先开口。 宫前直也赶紧顺势接话,“抱歉抱歉,我现在就走。” 伏特加眼看自己要等的人转身就要走,一拍桌子开口叫住他,“宫前直也,进来你没走错。” 完蛋了被认出来了,早知道来之前先戴个口罩了。 宫前直也眼见逃不掉,干脆转身和对方打招呼,“啊鱼冢先生!好久不见,这个地方我不太熟还以为走错了。” 他走进去打量鱼冢的脸,依旧被对方那副墨镜挡住了大半。 说实话在屋内这么暗的环境真的有必要戴墨镜吗,cospy盲人按摩? “那个,鱼冢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宫前直也坐到他对面,小心开口。 “你问。”鱼冢用眼神暗示站在一旁的科恩快走,但对方同样戴着墨镜,并没有看到。 宫前直也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什么?” 鱼冢眉毛直竖,一个两个轮流来自己面前装傻子演给谁看呢。 “对不起对不起!”宫前直也被吓得肩膀一耸,上半身远离对方,“只要是我有点担心你现在会不会喝醉了!” “什么东西,谁告诉你我喝酒了?”鱼冢费解,抱臂冷声问道。 宫前直也见对方语气缓和,又确实周围没在附近看见酒瓶,挠了挠头,“我在门口听见伏特加什么的,还以为你们在喝酒。” 鱼冢眉心一跳,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听见了,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沉默半天的科恩问道。 “你,新人?” 28.桌子hp-1-1 “什么?”他不是来面试的啊。 宫前直也转头看鱼冢,对方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似乎也完全没有想要来解释一句的打算。 不要这样一言不发啊,还是有点想念在网络上真实的你。 “没有,我是受鱼冢先生邀请来这里按摩的。”宫前直也最后还是自己开口解释。 灰发男人缓慢地转向鱼冢,又转回来,“那个,电钻?” “不是,是一个按摩背的东西。”宫前直也没懂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开始解释,一边碰碰鱼冢,“对吧,拿毛巾包着的。” 没等到鱼冢的回应,灰发男人先恍然大悟。 “哦,抛光机,哈、哈、哈、哈、哈……” 声声分明的诡异笑声在室内回荡,宫前直也被砸得坐在位子上缩起肩膀。 “鱼冢先生,这人到底是谁啊,是你同事吗?”他绝望地扑过去揪住对方的领口。 是对家公司安插进来的卧底吧。 他看欺人太甚的另有其人吧! “是、呃,你先松手。”鱼冢抓住宫前直也的手丢开,他清了清嗓子,“他是我同事,听说你要来特意跟过来……给你看他的东西。” “啊?” ……确定不是专门过来嘲笑的吗。 灰发男人伸手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跟我来一趟。”鱼冢手握成拳重击桌子,站起来拉着他往边上走,跟宫前直也解释道,“你等一会儿,我们两个商量一下。” 两人走到一边,鱼冢回头看了眼一头雾水的宫前直也,压低声音道,“科恩,计划有变,我可以不管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你现在必须伪装成一个来推销按摩产品的人。” “他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但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暴露组织和你的身份。”说来话长,鱼冢懒得解释。 “你,朋友?” 鱼冢沉默,他细想了一下,“就当是吧。” 科恩点头表示了解,他大步走回到宫前直也面前,“你好,我有推荐。” “你好。”宫前直也眨眨眼,他貌似学会了怎么扩张理解对方的话,“叫我宫前就行,请问怎么称呼?” “没必要。” 宫前直也从善如流,“哦哦好的,那没必要先生有什么工具推荐呢?” “……”鱼冢旁听完全部对话,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看两人一来一回聊得不错,干脆随他们去了。 科恩砰地一声把提着的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在里面翻找什么。 宫前直也坐在对面,两条胳膊都搭在桌上,耐心看着对方动作。 他在翻找什么。 ……依旧在翻找什么。 …………还在翻还在找! 周围十分安静,除了没必要先生的包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好尴尬啊,再这样下去包的内袋都要被翻烂了吧。 实在没有东西就直接承认吧,反正自己都接受他是来进行精神攻击的对家公司的人了。 宫前直也表情越来越僵,不过科恩的神情倒是自然,他猛地停顿下来,“哦,找到了。” “是什么!”宫前直也重新打起精神扬声搭话。 只见对方终于舍得把胳膊从包里伸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不规则球体。 宫前直也眯着眼睛定睛一看,看清楚是什么后身体微微后仰,“这是……” 科恩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个来,搓背。” 用钢丝球吗? 什么样的背能经得住拿钢丝球搓啊! 就算是机器人来了被这东西一搓都得出瑕。 “……没必要先生,这个工具用来给人类洗浴的话,会不会有点太过前卫了。” “下泥,快。” 死得更快吧! 宫前直也皱着眉表示抗拒,完全没必要。 见在宫前直也这里已经没希望了,他举着钢丝球转向鱼冢,“你,试试?” 连同事都不放过吗?他到底是有多满意这件产品? 宫前直也捂着心口,“鱼冢先生,你和我实话实说,你们真身是个保险公司对不对?” 他甚至都不敢猜是不是生产某小众字母游戏产品的,感觉M看了就算被绳子绑住都得连夜跑吧。 鱼冢垂死挣扎,他指着钢丝球,“其实这个不是钢丝的,它是软……” “硬的。” 科恩打断他,甚至在桌上搓了几下作示范。 可怖的刮擦声响起,宫前直也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要是在皮肤上都能擦出肉丝吧。 他看着鱼冢,“试试?” 鱼香肉丝。 宫前直也扭头,就看见对方瞪大眼睛怒视,说实在,这是自己第一次从墨镜后面看见对方的眼睛。 这家伙的眼白。 鱼冢再拍桌子,“你再跟我来一趟。” 他拉着依旧坚持举着钢丝球的科恩走到一边,劈头盖脸地骂道,“有病 啊你个蠢货,三番五次地来跟我讲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我不爽?” 他没给科恩开口的机会,说完就又走到宫前直也身边坐下,“我又不是客户,没资格享受这种按摩服务。” 宫前直也看着他们来来回回,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了,赶紧摆手,“我也不想拥有这种资格。” “喂。”科恩跟在后面绕过桌子,面无表情地紧紧和鱼冢挨在一起,他低头,“我是,狗?” 这么缩句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啊,宫前直也神奇地听懂他讲的话,自己竟然真的适应了这种说话方式,好悲哀,他以后的人生还有救吗。 鱼冢在对方的肚子上锤了一拳,科恩扭腰,似乎没有躲过,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举着钢丝球朝宫前直也走过来,“那,你试。” “我不是!”宫前直也愤怒反驳,他才没有被当成狗一样遛来遛去。 他虚张声势敲击桌面,起身拉着对方,“跟我来一趟。” 没有拉动,反被对方抓着手腕撸起袖子。 “等等!” 眼看命运的钢丝球即将落下,宫前直也立刻坐回位子上,他扯出一个老实的笑,试图让对方放过自己,决定破财消灾,“怎么样才能不体验,要不我直接把这个买下来?” 科恩转头和鱼冢实现交流,宫前直也一头黑线。 两个人都戴着墨镜有什么可对视的,靠蓝牙聊吗。 不过科恩终于点头,“2000。” “……”洗钱也不能这么洗吧。 “你疯了?一个钢丝球这么贵,我买了之后不用吃饭了吗!”宫前直也掏手机的手一顿,转而真情实感地敲桌,越过他瞪鱼冢。 鱼冢接受到视线,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跟着敲,“是啊,吃什么!” “这,手工。”科恩锲而不舍。 不可能,这玩意儿绝对是随手从洗碗池里拿来的,放水里冲一下说不定还能搓出泡吧。 难道说自己今天必须要被钢丝球擦一顿吗,宫前直也见他俩软硬不吃,绝望地掏出手机,“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等等!” “等等!”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宫前直也吓得一抖,手机自由落体,“干、干嘛?” “是这样的,他这个还少一样配件。”鱼冢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洗脸巾,狠狠把它拍在桌上,“主要原理是利用钢丝球的纹理,来达到下泥的作用。” “这样,我来给你示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