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博潘]富人也要单杀六个博士?》 1. chapter1 火神之心从旅行者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纳西妲握着它,做出了那个最终的决定。 熊熊烈火自世界树的内部开始燃烧,多托雷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伸出手想要做最后的尝试。 几双手自烈火之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多托雷知道他们是谁。 他带着怨恨就下了地狱的其他切片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样复仇的机会,他们都是多托雷,他们一样自私。 多托雷心思流转,在这里纠缠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世界树已经被污染了,他不如就此一搏,用尽全部的力量撕开一条离开的缝隙。 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空间被撕开了。多托雷轻蔑地看了一眼还在下落的草神流浪者旅行者,双脚已经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等等……多托雷?”潘塔罗涅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多托雷明明要化成灰烬了,怎么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切片们和他一样穷追不舍。多托雷暗骂了一声该死,只得转身回到了裂缝里,世界树那边的链接他还没有断开。反正切片们都不会伤害潘塔罗涅,他得先处理好草神那边。 “潘塔罗涅?” 六道各异的声音在他的身边齐刷刷响起,富人停下了想要离开的脚步。 他扶了扶眼镜:“好久不见,你们所有人。” 切片们化成的黑影急切地围住了他,潘塔罗涅干脆不动了。看来他想要在事成之后回至冬抽根烟的朴实愿望也难以实现啊,出外勤总是让人身心疲惫。 【你是愚人众的那位多托雷旧部?】 【……你是?】 【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天使。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吉祥草王告诉我,现在世界树里面出了很大的状况,你得把多托雷的切片们解决掉。】 【你未免太过天真了吧,天使小姐。我是多托雷大人的旧部,此行就是为了协助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世界树内部的情况很糟糕,你或许是普通人不清楚世界树对提瓦特的影响。小吉祥草王他们一旦失败,别说须弥,整个提瓦特都会毁于一旦,包括遥远的至冬。】 【我确实只是一介凡人。你忽略了一个问题,身为凡人的我该怎么去销毁多托雷的切片们呢?】 【嗯,你提了一个好问题。我倾向于你有办法,不如聆听一下切片们的意见吧,有意识的深渊很少见。】 【哦,这就是你提出来的好办法?天使小姐,很抱歉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无心也无力。】 潘塔罗涅一甩披风,准备先冷静一下,把天使小姐的传讯从脑海里清除掉。 【等等,唉,要不我让你和小吉祥草王亲自说吧。】 【你好,这位自至冬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纳西妲,须弥的智慧之神。】 【小吉祥草王,久仰大名,我一介凡人,名字不足挂齿。】 【现在我们都被困在了世界树内部,多托雷的切片们应该在你身边吧。我刚刚问过了执政们,现在必须逐一清除掉他们世界才能得救。】 【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也对拯救世界这种戏码没有任何兴趣。】 【你厌恶神明,但是你确实是受神所选之人。现在你离不开这里,你已经无法在这里明哲保身了。】 【哦,您说得不错。但是我做不到毁灭他们。】 【深渊是未被选择的命运,不一定需要用武力去解决。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猜你对于博士来说是个很特殊的人……朋友?】 【也可以这么说吧。】 【我会把你们拉进地脉里,剩下的就靠你了。】 【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 【但是你无法拒绝。须弥现在与世隔绝,你别无选择。】 【好吧,但是——】 【祝你好运。】 潘塔罗涅陷入了一片黑幕之中。 他感受着自己在坠落,恐怕他就是历史上第一个活着进入世界树的凡人吧。 切片们都围着他,叽叽喳喳乱作一团。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潘塔罗涅才睁开了眼。 世界树内部居然是这样的,冰冷的红灰方块分割出一个个独立的平台。 【我们现在在世界树的底部。请你至少想办法牵制住他们,世界树的方块全部都是压缩过的数据,可以自由选用。】 【请放心,我们都在看着,尽量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的。】 【呵。】 “他答应了。”纳西妲对着流浪者和旅行者低声道。 “他是多托雷的同盟不假,但是这种特殊时候恐怕也不会帮助多托雷了吧。”旅行者点点头,多托雷还在世界树底部被火焰焚烧。 “我倒是很好奇这位是谁。”流浪者倒是持有不同的看法,“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本体应该没有多少战斗力,所以再三推辞。他在恐惧。” “你想到什么了吗?”旅行者看向他。 “罢了,只是猜想。他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的业务不远万里来到须弥替博士铺路呢,这是个亏本的买卖。”流浪者摇摇头,“继续吧,小吉祥草王。” “按照之前的备用计划,我会把大家的虚影链接进阿如。”纳西妲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双眼腾空而起。 潘塔罗涅闭闭眼睛,感觉自己的头比熬了三个大夜去对账的时候还疼。 一二三四五六……等等哪里来的六个?赞迪克不是只把自己切成了六片吗? 他一个个数过去,八岁,十八岁,二十五岁,四十五岁,六十五岁,还多了一个更老的…… 被切片们排挤的,八十五岁本体赞迪克。 “杀了他们。”潘塔罗涅走到赞迪克身边时,他开口了。 “单个切片是无用的,这是合一的好机会,可惜他们都不明白。”赞迪克冷冷地撇了一眼自己的切片们,嗤笑道,“三十五岁的我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惜他怎么愿意承认他要和别的切片融合才能超越自己。” 博士从始至终都没有迈出人体实验的那一步,对于切片融合的一切也只是猜想。 在这方面,本体看得更透彻。 拖着怪腔调的是十八岁切片:“老家伙,你就别说话了。” “行了,别吵了。与其在这里内斗,不如我们先解决一些别的问题。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费奥潘?”戴着乌鸦面具的切片伸出一只手终结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潘塔罗涅环视四周,把自己的兜帽又戴上了:“这确实是个意外。我以多托雷旧部的身份出面,代表北国银行来执行他的遗嘱,他的葬礼果然如他设想中那般盛大。” “所以三十五跑哪里去了?我记得我们的复仇对象是他来着,而且,长时间待在这里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八岁的小赞迪克罕见地插话了,他看着遮遮掩掩的富人皱起眉头,“你吃饭了吗?” “啊,我不觉得我在这种非常时期还有美美用餐的机会,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关心,8号。”潘塔罗涅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曾经也算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小切片。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他不可能长久地存在于这里,而我们也将在复仇后彻底化为没有理智的深渊。”四十五岁的切片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各自想想吧,一个能说服所有多托雷的解决方案。” 潘塔罗涅皱皱眉头,压抑下几声低低的咳嗽。 哪怕是至冬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博士的切片竟然有六个之多,他自己除了做手术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面对这么多占有欲极强的多托雷,他突然有些想念最初的赞迪克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对他下了命令,他虽然不是什么滥好心的人,却也明白当下情况的紧急性。智慧之神的做派暂且不提,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浪费力量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那些箱子有什么妙用吗? 他蹲下身子,开始研究左手边的方块。 小切片趁着其他几个家伙吵架的功夫偷偷溜了出来,他看着潘塔罗涅蹲在方块边摸索的样子笑出了声。 “怎么了?”潘塔罗涅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毕竟是纯正的至冬人,身高出众,蹲下来刚好和八岁的小赞迪克平视。 小赞迪克伸手摸了摸方块,红色的眸子里流出一丝疯狂:“这里记录的是蒙德的故事。等着也是等着,我们进去看看怎么样?” 潘塔罗涅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地望见远处的一片方块山被金光笼罩。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其中晃动的人影,小切片已经灵巧地跳到了方块上眺望:“啧,是须弥的人,但是斯卡拉姆齐他们不在。” “他们应该在世界树的底部,和多托雷在一起。”潘塔罗涅隐约辨认出了几个影子,很遗憾四百年没有离开至冬的富人老爷压根就不认得几个人,遂放弃。 【现在须弥的所有人的虚影都进来了,你可以开始了。】 【智慧之神大人就不能提出一点有建设意义的方案吗?】 【嗯……我认为于你这种聪明人不需要一个事无巨细的作战方案,而且我制定了的话你也未必会照做吧。】 【那些方块具体有什么用?】 【只是记录的数据而已,我和博士现在同时拥有对这些数据的掌控权。】 【我进去看看。】 “走了,八号。”潘塔罗涅结束了和草神的脑内通话,看向正定定地盯着他的小奶片,“怎么了?我这次也没出鼻血啊?” “你刚才在干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但是小脸绷得很紧,“这个虚空终端又是哪里来的?” 潘塔罗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悄无声息多了一块青绿色的东西。 【须弥的终端,戴上它,能保证你不被世界树影响。】 【那还真是多谢您了。】 他犹豫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还是把它戴在了耳后,瞬间,明亮的白光打在了他身上,而虚空终端也从绿光莹莹变成了清透的蓝。 小赞迪克看了很久,等到光线散开,他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潘塔罗涅走向箱子:“蒙德的故事还真是个标准的童话啊,不那么童话的部分……风魔龙的部分就不错。正好你很多年没离开至冬了,看看现在的世界也很好。” “希望这是个足够有趣的故事。”潘塔罗涅没有打断小孩子的喋喋不休,随着他一同走向了方块。 2. chapter2 蒙德是自由之都,那里没有严明的纪律约束,甚至连神的治理都没有,教会和骑士团管理着这个国家。 潘塔罗涅一直认为这很神奇,不得不说蒙德人的信仰真是狂热,在这称得上毫无约束的地方居然没有人掀起大规模的造反。 “你想去哪看看?晨曦酒庄?北大陆情报网有个重要的成员据说就是晨曦酒庄的老板,他之前好像还和其他执行官打过架……当时他们好像是划拳决定的——主要是十八、二十五和三十五,其他人不屑于参与,但是我怀疑他们可能只是太老了打不了。”八号切片和潘塔罗涅很是亲近,一落到蒙德的土地上就开始喋喋不休。 和往常一样,潘塔罗涅没有打断他的叽叽喳喳,他微微仰起脸,眯着眼看着蒙德的晴空。 “潘塔罗涅,你在看什么?”八岁的赞迪克也是多托雷,孤独的天才总是有着极强的分享欲,他见潘塔罗涅半天没有回应皱起眉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至冬之外的国家真是个个都不同呢。”潘塔罗涅解下了自己的斗篷,在遥远而四季如春的国度奇装异服显然是不必要的伪装。 “自然。至冬的气候其实并不适合一个病人居住。”小赞迪克撇撇嘴,“斗篷给我。” 他把过大的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看起来颇像只蹒跚学步的小动物,潘塔罗涅没忍住伸手帮他理了一下斗篷的边沿,避免他踩到摔倒。 “伟大的多托雷大人打扮成这样真的不会引人怀疑吗?”潘塔罗涅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变成黑紫色一小团的奶片。 “你不明白,蒙德这个地方很奇怪,对于小孩子的包容度比较高。”谈到了自己了解而潘塔罗涅几乎一无所知的领域,小赞迪克的话很多,“其实对成年人的包容度也蛮高的,你还记得罗莎琳吧。” “我想我的记忆力不算太坏,女士的离去固然令人惋惜,至冬为她停工半日,但北国银行周转的血泪与哀嚎可不等人。”潘塔罗涅当然记得自己那位已经化成飞灰的同僚,他领着小孩向前走了两步,“你来过这里?” “没猜错的话,你身边那些记忆应当都与愚人众有关,而与蒙德纠缠颇深的只有女士了。这里是风起地,不远处就是风神像,向西北方向走就到了蒙德城。”八号切片意外地很了解这些。 “我没来过这里,但是罗莎琳的行踪你应该清楚,而世界树清晰地记录了这一切。”小赞迪克反应过来其实潘塔罗涅是了解大体情况的,他只是很有礼貌地没有打断。 “确实,不如我们四处看看?我想外面的诸位也等得急了。我身为凡人,能在世界树的记录里随意走走逛逛的机会可不多。”潘塔罗涅点点头,带着蒲公英毛絮的风吹起了他耳边的短发,这放在百年前他恐怕已经因为过敏而重伤了。 好在他现在已经对这类的东西不过敏了,可以裹着自己毛茸茸的驼绒毯子不说,出外勤也更自由了。这方面想,多托雷不愧为一个成功的“贤医”。 小奶片多托雷没有任何意见。 “接上了,我们用的是那个神秘人的视角?”卡维拨弄着自己的虚空终端。 “显而易见。”艾尔海森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旁的阿帽双手抱胸大声哼哼,对自己昔日的男同事们之间神圣的情感表达了深深的唾弃之情。 纳西妲也猜到了神秘人的身份,可惜这个视角看不到他的脸,无法确认。 “你猜到这家伙是谁了?”提纳里看到赛诺在发呆,说不定在想什么冷笑话。 下一秒,赛诺果然语出惊人:“大概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身份也知道一些了,他们一看就是男同事。” “是。”提纳里无奈扶额,难道说须弥的祖坟真的出了问题吗,这博士都离开须弥多少年了还有那种很本土的性取向。等等,这在至冬难道不是违法的吗? 周围的学者也在窃窃私语,罗莎琳,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看来这个自称博士旧部的家伙很有可能也是执行官中的一员了。 “你知道的,洛厄法特是蒙德人,她的记忆里有风神的信息。”八岁的奶片故作老成地拉长了腔调。 “哦?愿闻其详。我倒是很少管蒙德这边的愚人众,除了在他们出外勤的时候帮他们报销一下费用。”潘塔罗涅懒洋洋地吹着暖风,女士偶尔也会怀念蒙德的四季如春,这么一看她虽然痛恨风神但是对家乡的评价不假。 “我听女士说了,当时你可是拒绝了桑多涅的经费申请,然后把歌德大酒店包下来给女士的手下了。”说到这里,小奶片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平时桑多涅就抱怨她的经费总是被你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批给了我们,这次连罗莎琳都来了,她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在批经费这方面我有自己的考量,赞迪克,你这说得像是我以权谋私为你们大开后门呢。”潘塔罗涅依旧笑眯眯的,“桑多涅和我合作的冒险家协会可是有着大量的开支,从这方面来讲,其实我批给她的经费不算少,只不过她的私人研究恕我无力支持,毕竟茶会可从来没有邀请过我。” “哈,一般他们开茶会的时候你会和那几个大一点的切片去看歌剧,当然,是他们邀请你,每次这种活动都与我无缘。”八岁的赞迪克占有欲依旧很强。 “没办法,我总不能把你塞进我的斗篷里把你带到科洛列夫茨基剧团的演出现场吧?”潘塔罗涅有些无奈,这种事情确实很难雨露均沾吧,“有一次有人看到你们陆陆续续去吃饭都吓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执行官有包厢的,哥伦比娅之前告诉过我,她和桑多涅一起看歌剧的时候你和其他年龄的切片就在另一个包厢里。”小切片不上当,气鼓鼓地看着潘塔罗涅,明显是生气了。 “好吧,好吧。那亲爱的八号,我怎么赔偿你呢?”作为商人的潘塔罗涅很快权衡利弊。 邪恶的小薄荷鸡眼珠一转:“进城玩几天,然后研究研究蒙德这边的东西,听说蒙德挺多神之眼拥有者都不是人。” 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小奶片做实验的话应该不会太过火……?潘塔罗涅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毕竟博士再次爱上他Z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高于提瓦特其实有10086个月亮。主要是外面那帮须弥人还在看着,他们势单力薄的还是稍微注意一下 影响。 “我可以带着你进城玩几天,怎么玩都行,但是研究的话不要像在至冬一样——以及,蒙德是没有兰纳罗的,你的计划在这里应该行不通。”潘塔罗涅没有完全拒绝小孩子。 “我早就看不见兰纳罗了,只是好奇而已。”小奶片瘪瘪嘴,“只是好奇,我要草神的眷属干什么,当时草神可是让35把我们几个都一声不吭地干掉了。” 这些对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完全不像是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在二人沿着小路进城的同时,外面瞬间骚动了。 博士有切面包的爱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秘密,比起他这些年做的花式研究,这好像不算什么,也就是把不同时期的自己保存下来了。 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是不是不太对?以及他们对愚人众执行官们是不是太过于了解了? 北国银行?潘塔罗涅?卡了桑多涅的经费,但是和桑多涅一起负责冒险家协会? 这至少是愚人众的高级财务才能做到吧? 愚人众的执行官里似乎真的有两位颇有权力的…… 旅行者迟疑地看向阿帽:“他是公鸡吗?” 阿帽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幅度之大让教令院的所有人都侧目。 “你应该是时间太长记忆错乱了,动脑子再稍微想一下,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多托雷在挪德卡莱也提到过。”半晌,他艰难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看起来像是在憋笑。 “啊……?”旅行者应该是忙糊涂了,眼睛一睁就是什么拯救须弥拯救提瓦特阻止博士干坏事,一时间竟然想不起别的执行官。 “和多托雷有着深厚的男同事情谊的,愚人众执行官里只有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多托雷的旧部,虽然是快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还是愚人众的第六席。”阿帽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博士一句斯卡拉姆齐出来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过去会不会被公之于众了,只想猛烈攻击这对在至冬作威作福的狗男男,“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是北国银行的行长,负责着愚人众的财务工作,可以说是掌控着整个提瓦特的经济命脉,万恶的资本家。” “至于公鸡,他是至冬的市长大人,是被潘塔罗涅卡经费的人之一,他俩看不顺眼又得捏着鼻子穿同一条裤子,毕竟是愚人众里唯二的文职。”阿帽无奈地补充,旅行者都快到至冬了怎么这点知识还不记得。 “所以我的工资是他发的?”旅行者五雷轰顶地蹦出一句。 阿帽有点幸灾乐祸地点点头:“你该庆幸当时多托雷拉拢你的时候没有答应,不然搞不好工资都拿不到,当时博士很欣赏少女,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富人怨气可大了,没少对着哥伦比娅阴阳怪气,好在哥伦比娅平时也不干啥就吃吃饭唱唱歌他卡经费也没啥用,后来才不了了之了,俩东西缠在一块还担心被人抢了,真是稀罕,谁能看上多托雷那个疯子啊。” 被持续输出的潘塔罗涅只是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痒痒的,阿帽一阵输出神清气爽,只留下一旁教令院的人面面相觑,这都是内部消息吗? 3. chapter3 阿帽属于完全的破罐子破摔了,既然世界树这些方块里都是他同事们的记忆,多托雷又想起了他斯卡拉姆齐,那么他离暴露也不远了。 不得不说嘴前同事就是爽啊,教令院这些人可算不把他当成因论派后辈来看了,论战斗他在须弥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他踹多托雷的神之一脚大部分须弥人都看到了。 因为多托雷实在恶贯满盈,大家也没把阿帽往执行官方面想。博士的快乐老家须弥有无数人被他伤害过,纷纷加入了控诉的队伍, 这时候阿帽反倒沉默了。等到一切被公之于众,他该怎么解释?这样平静的日子本来就是他偷来的,那些过错永远无法弥补了。 还在方块内的潘塔罗涅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前同事正在背后说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35……当时也是瞒着我进行的这件事。” 天知道他当时发现切片们都没了有多崩溃,他希望多托雷是一个人不假,但是他不希望是这样的一个人——本体没了其他切片都没了,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片。 一切为了女皇的伟大计划,用意他都明白,可是那段时间一闭眼总是不可抑制地心痛,搞得愚人众的医生焦急万分,要是二席不在的这段时间九席不小心交代在工作岗位上了怎么办,而且这明显是心疾啊,他总不能自己假扮成博士大人吧。 那段时间潘塔罗涅睡觉的时候都要烧着比平时更热的炉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寒如铁的被窝烧起来似的,把那颗心也一并温暖。 “算了,不提35那家伙也罢,最后居然还把自己切了,真是个疯子。”小奶片皱皱鼻子,提到这家伙他也觉得晦气死了,“我们去蒙德城吗?” “请带路吧,你应该来过蒙德?”潘塔罗涅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微笑。 “唔,貌似是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在蒙德做过一批实验,当时魔龙乌萨的尸体就在这边,正好还在蒙德抓了一批小孩子……”小奶片自顾自地说着,发现潘塔罗涅大概对这东西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就闭上了嘴,“也没多久的事,十几年吧,最后基地被西风骑士团一锅端了。” “我有些印象了。”潘塔罗涅虽然不懂研究但是他懂政治,依稀记得那段时间蒙德的经济出现了大问题,貌似是团长贪污腐败一类的政治问题。 “基地在风息山那边,离这边还挺远的,我估计罗莎琳也不会去那边,风神不是一直在蒙德城里晃晃悠悠骗酒喝吗?”八岁的天才也是天才,他正努力地回忆着当时几个年纪稍大的切片的交谈,“罗莎琳说,风神那家伙也不务正业,当什么……吟游诗人?据说还连续三年蝉联了什么蒙德城最佳吟游诗人的名头。” “罗莎琳对风神的近况还挺清楚。”潘塔罗涅轻笑一声,“最了解你的人果然是敌人。” 小奶片赞同潘塔罗涅的判断。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须弥和蒙德距离太远,哪怕是风之神的花边小料他们也对不上号。 只有柯莱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似的:“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等等……温迪是风神?”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旅行者,旅行者回以一个充满神秘感的微笑。 啊,没想到温迪的身份居然这样暴露了呢,真是遗憾啊。 “等会儿,这个是虚空终端吧,跟平时的看着还不太一样,这是小吉祥草王设计的新款式?”小赞迪克突然发现了盲点,身高差距实在太大,他只能努力跳起来想要看仔细。 那是一阵带着淡淡花香和烟草味的风,那种复杂矛盾又好闻的气息小赞迪克再熟悉不过——那是潘塔罗涅的味道。 眼前人慢慢蹲下来,把他抱到自己的怀里。 潘塔罗涅身体不好,常年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是隔着那么厚的服装他也能感受到潘塔罗涅的心跳,偏快而规律地跳动着,好像是有点紧张,但是那胳膊很稳当,潘塔罗涅这些年果然还在抽空锻炼,肌肉还是很结实。 而在潘塔罗涅的视角里,那是另一幅样子。 小小的薄荷鸡只能露出一个绿色的发顶,在他怀里乖巧地缩着。潘塔罗涅到底占了人种的优势,至冬的成年男性几乎个个都人高马大,才八岁的赞迪克哪里比得上。 腮帮子微微鼓着的样子有点可爱,不像长大后的他那样让人觉得神秘莫测,什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潘塔罗涅把小家伙圈在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奶片还裹着他的斗篷,像是谁家的小魔法师穿着大人的袍子就出来了,只有红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怼脸的特写被实时传送到了须弥一众人的终端里,潘塔罗涅似乎还动了动偏头的角度让视角更恰当。 要不是知道这是博士的幼年体他们真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小孩了,潘塔罗涅居然亲自把这小孩抱起来了,看起来两个人关系蛮好的,不算完全知情的卡维如此猜测,毕竟哪怕算是爱心泛滥的他也不会随便抱小孩举高高。 知情人阿帽正在疯狂从鼻子里出气表示不屑,呵,这么多年还没腻歪够啊,知道博士要没了这是最后甜蜜一把? 小奶片拨弄了几下:“颜色不太一样,可能是接入阿如导致的吧,我离开须弥以后就没怎么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当时在教令院学的东西早就不够用了。” “没事,到了城里有条件给你研究一下。”潘塔罗涅直接抱着小奶片往前走了,“顺着这条路应该能走到蒙德城吧?” “没问题,你顺着往前走就好,蒙德的路比须弥好走多了,没地图你也迷不了路的。”小奶片享受着潘塔罗涅温暖的怀抱,这可是独一份的,毕竟潘塔罗涅也抱不动其他切片了——可能本体的骨灰除外。 顺着小路向前,潘塔罗涅很快在右手边看到了参天巨树以及蒙德的风神像。 “罗莎琳以前讲过,据说当时西风骑士团的第一任团长温妮莎就在这里登上了天空岛,风神本尊也很喜欢在这里不务正业喝酒弹琴。”小赞迪克负责充当向导,“这里的七天神像和风神很像,据说风神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副造型也不换身衣服,真是稀奇。” 潘塔罗涅轻轻哼了声:“毕竟蒙德也不富裕,说真的,这些年可能也就至冬和璃月的经济还说得过去,枫丹就那样,剩下几个国家……难以评价了。可能他们的神已经找不到工作没钱买衣服了吧。” 他天天研究这些国家的经济体系金融实力,对这些了如指掌。 “我觉得有可能。”潘塔罗涅的胸怀很宽阔,小小的多托雷把自己的头埋在里面,“听说风神都已经沦落到卖艺换酒喝了,得亏 他不用吃饭,他要是需要靠吃饭存活的话早就饿死了吧。” 两个人在抨击风神以及他心爱的蒙德这方面达成了一致,继续向前走。 潘塔罗涅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明明他穿得还挺多的,像是被生气的谁人盯上了。 “看前面的桥,这就是进蒙德城的必经之路。”不知走了几分钟,小赞迪克伸手拍了拍潘塔罗涅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潘塔罗涅走到石桥边,小心地把他放置在桥柱上。 分开时,他的眼镜不小心被多托雷的鼻梁碰落了,他来不及去捡,小薄荷鸡动作灵巧地跳下来。 潘塔罗涅的视线瞬间一片模糊,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就到了桥边护栏上。 “别动,你眼镜掉了。”小多托雷警告道,“小心踩碎了,在这里我可没办法给你搞一副新的眼镜来。” “好,麻烦你捡起来了。”潘塔罗涅真的站着不动了,任凭小多托雷在他双脚之间穿梭捡起精致的眼镜。 世界树这边却乱做了一团。 “诶,诶,是我的虚空终端坏了吗,明明听对话什么都是正常的,怎么突然画面就花了?”一位普通的须弥群众紧张地调整好自己的虚空终端。 一开始教令院的学者们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后面的对话出现。 “吓死我了,原来是这个什么潘塔罗涅是高度近视……”派蒙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 旅行者倒是若有所思:“嗯,其实他没隐藏过,和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戴着眼镜,那两条垂下来的是眼镜上的链子?我还以为是某种装饰用的头冠流苏。” “潘塔罗涅一直是高度近视,估计是普通人岁数大了眼睛跟不上了,多托雷的切片里也有戴眼镜的。九席以前开早会或者天气变化的时候还闹了不少笑话。”阿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二人身边,“他那眼镜还挺麻烦,我们出外勤的时候还得帮他留意哪里有质量好的水晶能帮他磨镜片,之前桑多涅找到了一位枫丹的老匠人回来,那个月她就没缺过经费,实验室都炸了两个。” “天啊,这就是资本家的豪横吗,”派蒙小声惊呼,“愚人众果然有钱,北国银行什么的都是他管?” “当然,他是北国银行的行长。”阿帽艰难地承认了,“能和多托雷搞在一起肯定是有本事的,据说他以前只是多托雷的实验体,鬼知道他俩怎么发展成这样关系的。” 其他切片们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本来小奶片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独占潘塔罗涅就很让他们不高兴了,看到爱人眼镜掉了后的模糊视线更是让他们不爽。 这些年高强度的工作彻底透支了潘塔罗涅的身体健康,更别说他还有一些并不利于保养的习惯,多托雷从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病人。 潘塔罗涅对“原装”有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多托雷们也只好顺着他来了,要不然早给他换双千里眼了。 可是想想那因为高度近视而微微涣散的紫罗兰色眼瞳,多托雷们突然庆幸他不愿意换眼睛也挺好的,就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哪怕他后悔想换也没机会了。 算了,就这样吧,他们的脑海中都浮现了潘塔罗涅戴着眼镜笑眯眯的样子。 长生不老药的余量不多了,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重逢了。 4. chapter4 潘塔罗涅一开始不明白小奶片在看什么,直到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小心,赞迪克,”潘塔罗涅制止了小奶片低头看湖水的危险行为,“听说在枫丹的陆上大湖里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原海异种,但是蒙德的湖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存在,里面也只有各种颜色的鲈鱼,更没有什么灵异传说之类的。所以,你在看什么东西呢?” 小赞迪克揉揉鼻梁,幽幽地吐出答案:“……看你啊。” 潘塔罗涅:“……我可以理解为对我的赞美吗?不过我这张脸这么多年都长一个样子,在须弥奔波已久也疏于打理,怕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吧。” 说着,他不知觉间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湖水。 富人是出外勤太少了,还是干脆也懒得挡住自己的脸了?须弥大热天,前面一直都遮遮掩掩的,这是已经知道功亏一篑了索性也不装了? 啧,他看那张精明的脸就不爽。 ——以上无责任发言来自传说中并不存在的前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大人。 湖水中那张脸让大家都愣神了一瞬。 虚空终端接入的是潘塔罗涅本人的视角,以至于他们一直都没看到某个家伙的正脸。 毕竟潘塔罗涅虽然精致但也没啥随身携带小镜子整理仪容仪表的习惯,反正带着小奶片就拥有了一个会治病会关心你的可爱小向导,他哪里用得着自己操心这些零碎。 很多人都见过博士的样子,也在短短的几天内想象过他这个神秘下属的脸。 被博士器重的旧部,远在至冬却对自己的脸遮遮掩掩,他们一开始的猜测是这家伙或许皮下是须弥人,要不然没必要挡着。 但那张脸一看就不是须弥人。 典型的至冬面孔,虽然留着偏温和的一小撮紫黑色头发,但看似长发实则短发,而且眉毛浓密整张脸棱角分明,深深的眼窝配着浓重的青黑,整体是锐利的。 提纳里懂一点医学。难怪这个来自愚人众的执行官潘塔罗涅在和赛诺交手的时候遮遮掩掩,从这张脸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擅长武力的角色——擅长武力的角色大概也不会高度近视吧,这在打斗里可是致命的。 一看脸就是被繁重的工作压迫多年,提纳里太熟悉这种神情了,每个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被教令院延毕的学生都是这样生不如死。 潘塔罗涅的眼睛一贯是眯着的,很神奇的是他居然能看到东西,看来是过于浓密的眼睫毛给大家造成了错觉,他的眼睛还是微微睁开着的。 此刻,那双眼睛罕见地完全睁开着,在清澈的湖水里显现出一种名贵宝石般的质感。 看着熟悉而陌生的眼睛,阿帽的表情非常生动,两根眉毛能夹死苍蝇。潘塔罗涅很少在人前睁眼,除非要办大事,或者是和多托雷在一起,无论是哪一个情况都不会让他舒服。 “阿帽。”赛诺喊了一声表情一直很丰富的流浪者。 须弥几个神之眼拥有者都知道阿帽的来头很大,能被草神纳西妲重点关注的又亲自送进因论派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在须弥面对灾难时,阿帽也实打实地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和恨意,被多托雷伤害过的人很多,敢一边嘲讽一边去打已经成神了的他的人可就这么一个。 赛诺恰巧知道,博士的一半灵魂之前在挪德卡莱作威作福的时候阿帽也去了。 对博士过分的了解以及滔天的恨意,对另外一个愚人众执行官如此的了解,以及听艾尔海森饭后讲起阿帽的论文更像是从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里取材…… 同时还是须弥的大风机关人见人怕的冷笑话之王赛诺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是因论派出身,他只是学素论的,但是因论派学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以前最不被重视的历史社会类学科,很多沙漠的孩子都被塞到这里来,受着不公的待遇。 来自挪德卡莱的奈芙尔女士以前就是和他一样的沙漠民,出身于因论派,而后因这不公放弃了学业。 直到阿扎尔落网,派蒙阿帽等优秀的学员在草神的旨意下加入了因论派,这个学派的地位才高了一些。 稻妻的打扮,随意的名字…… 阿帽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怎么了,赛诺?”阿帽转过头看表情严肃的赛诺,声音慢慢压低,“你想问什么?” 赛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退到一角:“……你是愚人众对吧。” 阿帽没否认。 “其实挺明显的,”赛诺笑了笑,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却微微眯起来,“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你应该是高层吧。没猜错的话,你是执行官。” “……呵。须弥的大风纪官果真名不虚传。”沉默片刻后,流浪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艾尔海森卡维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赛诺的动作,看着阿帽的脸若有所思。 “怎么了,阿帽?”清脆的孩童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原来是纳西妲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悄悄走了过来。 “我不意外,他们猜到了。”阿帽叹了口气,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等多托雷死透,我会离开须弥的,有需要再找我就行。” “阿帽,别这么说。”旅行者也过来了,“你早就是须弥重要的一份子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还是须弥不可或缺的战斗力。这六年走过来我很清楚愚人众并不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相反很多执行官都值得尊敬。你不愿意说自己的话,讲讲博士和富人的故事也行。” 底下几个博士的切片隐隐约约感到哪里有些不对。 “那我就随便讲点吧。以及,阿帽是这位小吉祥草王取给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并不是这个。你们叫我什么都行,流浪者,我以前的名字雷电国崩,倾奇者,曾经在愚人众的代号散兵,斯卡拉姆齐。”阿帽也懒得再做最后的挣扎了,转过头低声道,“当然,我希望你们继续叫我阿帽就行。” “其实愚人众的执行官代号是传承的,”他捏了捏鼻梁,“其他几位都有意选择自己的接班人,比如说现在的仆人阿蕾奇诺器重壁炉之家的老大林尼,以及他妹妹琳妮特弟弟菲米尼——旅行者认识他们三个。” “确实,阿蕾奇诺还经常带着他们三个去拜访其他执行官呢。”旅行者点点头。

“至于死在御前决斗里的女士罗莎琳,她也有自己看重的下属,是至冬的大明星,科洛列夫茨基剧团的首席芭蕾舞者奥黛塔,应该是目前最有希望继承女士这一代号的人,你去至冬肯定会和她有所接触。”阿帽这次讲了个旅行者完全不知道的人名,旅行者连忙记下。 “但是博士和富人并没有选择继承人的意思,而且他们两个是执行官里为数不多的纯正人类。”阿帽回忆起昔日的同僚们,话如潮水般滔滔不绝,“我不是人类,愚人众执行官里大部分都不是。席位的排列是有意义的,据说前四席都有着比肩神明的力量——最初的多托雷是这里最弱的一个,没想到他最后是最接近超越的一个。” “愚人众的前四席是队长博士少女仆人吧。”赛诺努力回忆着脑海里的信息。 “是的,这四位确实都可以比肩神明,队长能和火神五五开,博士不必多说,少女自己就是神明之身,对战猎月人时仆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旅行者已经见识过愚人众执行官的强大了。 须弥的其他几个原本不知情者已经陷入了沉思,愚人众竟然这么强大,那小吉祥草王大人当初交换的决定是明智的。 潘塔罗涅那边动了,几人也放弃了聚在一起引人注目。 各国局势风云动荡,他们也算是须弥的核心人物,国家刚经历了老前辈烧树这种浩劫,谨慎一些没问题。 “好了,赞迪克,我的脸上又没有须弥蔷薇或者红甜菜,先进城看看罗莎琳的经历吧。”潘塔罗涅帮他拢了拢斗篷。 八岁的赞迪克收回视线,洋洋得意地看了眼虚空终端,潘塔罗涅的美丽给其他人看一会就够了,别看太久。 其他须弥人:??? 小奶片的骄傲是藏不住的,相对单纯的妮露都看出了他的想法:“……这个八岁的博士现在很得意?” “别说富人的皮下还挺有韵味的,博士审美不错。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看的对象我也天天自己留着看。”旅行者幽幽道,别管男的女的,反正没对象。 “蒙德的冒险家协会在蒙德城吗?”小奶片调整了一下斗篷,做出一个冷酷拽的造型。 “没记错的话是的。蒙德冒险家协会的预算比较少,处理的也大多是替人上树找猫这种鸡零狗碎,营收不佳。综合考虑,桑多涅把地址选在了靠近城门的一处地方,说至少方便。”潘塔罗涅皱着眉头回忆木偶的话,“但我不知道蒙德城有几个城门,以及蒙德城具体的大小。如果和至冬堡一样大那路程可就远了。” “城门有两个吧,”小赞迪克一边摇摇晃晃向前走一边回忆着蒙德城的情况,“蒙德不是挺穷的吗,地方不大,但是胜在地形简单好走,像什么须弥的主城高低落差太大了。主城里至冬堡的大小可是数一数二的。” 潘塔罗涅非常认同赞迪克的说法,博士老家须弥城里的路确实不好走,当时旅行者都迷路了好久,他设计撤离路线的时候也头疼了相当一段时间。 “那我们第一站先去冒险家协会吧,问问凯瑟琳最近城里有什么大事。”潘塔罗涅收回思绪,摸摸小薄荷鸡蓬松柔软的发顶,“走了。” 5. chapter5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您好,富人大人,请问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凯瑟琳看到冒险家协会背后的传奇资本家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的时候有一丝惊讶,转瞬恢复了平静。 难不成是最近风魔龙这边的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到了蒙德冒险家协会分部的业绩,以至于连富人大人都不得已亲自到来解决问题? 随着凯瑟琳话音落下,夸张的红色介绍条出现在他身侧。 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这什么东西?是意识到外面还有观众,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霸气侧漏的开场介绍?”站在他脚边的小赞迪克丝毫不隐藏自己语气里的揶揄。 潘塔罗涅淡定自若:“也许吧。” “你好,”潘塔罗涅对待属下总是微笑着的,哪怕这个属下只是木偶造出来的机器人,“你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尺寸合适的冒险家协会制服?” “就是给他穿的。”潘塔罗涅把小奶片抱到柜台上给凯瑟琳看。 小奶片裹在不太合适的黑袍里,只有脑袋露着,凶凶地看着潘塔罗涅,不过杀伤力不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小奶片的身边也浮现了红字——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8号切片)。 “……呃,这是和艾莉丝女士差不多的魔法吗?”派蒙挠头,想到了小魔女会。 尼可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不是不是,艾莉丝的魔法和这个完全不同,只是最终展示出来的形式有些类似。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大家可以理解为世界树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方块背景进行的补充说明,也许这样能显得愚人众执行官的逼格很高~ 天使小姐的话权威且具有感染力,不明内情的须弥群众也平静下来继续关注着二人的进展。 方块里的小奶片就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一下就挣脱了这黑色的斗篷。 潘塔罗涅示意凯瑟琳叠好斗篷放在她那里寄存,给小号的博士套上了一套冒险家协会的绿色制服。 “潘塔罗涅,我想我不需要这么愚蠢的制服。”小赞迪克很是不满,“我原本的衣服就很合身了。” “但现在在蒙德,还是不要引人注目的好,毕竟武力并非我所擅长的领域,万一和这个方块里的异世旅者发生冲突可就糟糕了。”潘塔罗涅就像拒绝给其他执行官批经费一样驳回了小奶片的请求,“而且我的斗篷是和讨债人统一制式的,我的内搭就能看出来,而你穿着就差没把我是愚人众的人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多年来八号小切片深居简出,身上一直是赞迪克儿时的须弥传统服饰,穿习惯了也什么要换的意思。 但是潘塔罗涅坚持认为小奶片应该有好看的衣服——那衣服应该是教令院发的,他看着别扭。大一点的切片有出外勤的制服,科学家的白大褂和执行官的大衣,不被重视的小奶片什么都没有。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小奶片有大量舒适昂贵好看的衣服,可惜世界树里最后呈现的样子还是他最初的那套衣服。 潘塔罗涅看这套衣服非常不爽。 冒险家协会居然真的有小尺寸的制服,穿在八岁的多托雷身上正正好好,莫名多了几分正气。 “好了,这身衣服很便于行动,感谢你的招待,凯瑟琳小姐,最近城里有什么大事吗?请问歌德大酒店往哪边走?”潘塔罗涅笑着把小奶片抱到地面上。 “歌德大酒店顺着广场一路向北即可,最近困扰蒙德城和西风骑士团的是龙灾,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所谓的风魔龙大概是蒙德的东风守护特瓦林。另外,女士大人手下的部队已经尽数入驻了歌德大酒店,城里有几人负责盯梢,至于女士大人的具体行踪我不清楚。”凯瑟琳目送着二人离开,“再见,富人大人,博士大人,希望你们在蒙德城里度过愉快的时光,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沟通。” “我想起来了,当时想去酒店里住还被拒绝了,原来是富人让北国银行出面包下了歌德大酒店作为愚人众的活动基地啊……而且在事情结束之后好几年都没让我们进去,真是有钱人啊,包酒店的费用能买多少甜甜花酿鸡,双果卷,三彩团子……”派蒙掰着手指头一脸震惊,“旅行者,富人这么有钱,到了至冬他不会给我们停发工资吧,冒险家协会的资金可是他负责提供的,到时候会不会饿死啊……” 旅行者笑了:“放心,我包里的预制菜能够吃到我们和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展开交锋。富人再怎么说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他这次来须弥已经算是擅自行动了,说不定回去还会接受处罚什么的。从大体来看,我们和冰之女皇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富人的态度一直算是暧昧的,也许到了至冬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也是,大不了我们在野外抢丘丘人的锅做饭,不过……不知道至冬有没有丘丘人啊。对了,明明女士都已经离开蒙德很久了,但是歌德大酒店一直被愚人众包场,难道是富人太有钱了忘了这里的事一直在续费?”派蒙稍微安心了,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小奶片也在问潘塔罗涅这个问题。 “费奥潘。”八岁的博士仰起脸,语气严肃地喊了高大的富人。 “你说。”他们平日里都以代号相称呼,难得听见自己本名的潘塔罗涅蹲下身,“有什么事?” “我记得,洛厄法特死在了稻妻对吧,御前决斗技不如人。”小赞迪克正在进行快速思考。 “对,怎么了?”潘塔罗涅微微一愣。 “预计接替她位置的应该是奥黛塔吧,”小奶片皱着眉头思考怎么说,“奥黛塔和女士不一样,她明面上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和洛厄法特一样出外勤,那女士的下属现在算是自由身吗?队长的下属怎么处理的?” 这可是愚人众的内部机密,须弥人竖起了耳朵。 但是潘塔罗涅似乎并不觉得这事情是什么需要隐瞒的,毕竟至冬的国情瞬息万变,哪怕是熟知政治的人也会时不时晕头转向,这方面他当真佩服自己的好同僚第五席公鸡的能力。 皇都评议会日复一日的争吵听得他心烦意乱,他几乎能设想到在博士死后那些人的气焰该变得多嚣张。严冬计划是女皇的旨意,也是他们现阶段能想出来的最完美的对 策。 但至冬毕竟地广人稀,很多计划无法得到妥善的实行,更别提执行官现在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也没有几个真心支持严冬计划的。 “你不知道,队长离开前给丑角留下了一封信。”潘塔罗涅的视线投向蒙德城转个不停的大风车,话像是讲给外面人听的,“其实达达利亚一直以为队长对他有意见。” “达达利亚有的时候真的是脑子缺根筋,”小奶片哼了一声,“队长对他挺好的了,不过他在执行官里面真的就是个傻了吧唧的小孩子,算了。” 潘塔罗涅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小奶片颇为不满地挑起眉毛:“论活过的岁月长度我比他多多了,本体还没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存在了,那时候公子的太爷爷还没出生吧。” “确实是,不过纯粹可真是愚人众难得的品质。”潘塔罗涅继续讲下去,“队长的手下几乎都是愚人众的武装部队,这可是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看呢。他估计是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提前安排好了手下的去向——就是分给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是个武人,肯定不会亏待手下的士兵。潘塔罗涅自认这些年待他不薄,但是未来风云变幻,达达利亚又是个好心有点过头的年轻人,他很大可能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对着八岁的小奶片讲出来,而外面的须弥人也不需要知道至冬内部的斗争。 “至冬离蒙德非常远,我们对蒙德的了解不足。我一直没有撤掉歌德大酒店的包场,就是留给女士的下属的。”潘塔罗涅声音不徐不疾,“我们需要一个据点,而综合考虑,歌德大酒店非常合适。在奥黛塔成为下一任女士或者严冬计划结束之前,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好吧,这些事情我了解得不多,”小奶片看起来并不热衷于政治,“你知道我的专业领域不在这方面,好了,我们先去歌德大酒店问问吧。” 潘塔罗涅不再言语,微微弯着腰牵着小奶片向前走,就像一个普通的兄长带着自己的弟弟出来旅游。 小奶片很配合,他的小手保留着做为人时的体温,潘塔罗涅隔着黑手套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但是潘塔罗涅一直有种被窥伺的冒犯感,奈何对面的技巧实在太烂了,甚至比不上至冬的那些小报记者。 他很快锁定了对面的位置,就在一个传送锚点旁边,大摇大摆没有一点遮挡。 居然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愚人众,注意到潘塔罗涅抬头看到了他们,原本在交谈的两个人突然变得安静如鸡。 毕竟是女士从至冬挑选的士兵,富人大人他们还是认识的,愚人众的财神爷啊,他怎么突然来蒙德了? 潘塔罗涅没和他们打招呼,暗自在心里摇摇头。 这监听技巧也太烂了,女士手底下的兵不行啊,拿着经费不干事可不行,北国银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今非常时期,至冬的大家都节衣缩食,这些士兵倒是很惬意。 有时间该把带回至冬练一下了,一向微笑的潘塔罗涅面无表情,淡淡地瞥了两个人一眼,看得两个人背后发寒。 6. chapter6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停在柜台前,歌德大酒店的前台招待语气很冷淡:“抱歉,歌德大酒店已经被愚人众包场了,请您即刻离开,另寻他处。” “我没记错的话北国银行给出的预算里是整座歌德大酒店,而罗莎琳此行带来的部下数量远远少于酒店的套房数量,”潘塔罗涅对歌德大酒店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这里最好的套房应该还有吧,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 如此从容的语气以及对女士大人直呼其名……前台赶紧抬起头来,潘塔罗涅推推眼镜,标志性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好的,富人大人!请,请问需要我帮您通知女士大人吗?她目前不在城内。”前台战战兢兢地送走了这位愚人众第一财神爷,要知道北国银行可是这位大人的私产,整个愚人众就没有几个敢得罪他的。 “暂时不用了,等她回来知会一声就行。”潘塔罗涅已经接过钥匙走上楼梯。 罗莎琳在愚人众的人缘算不得太好,她和身边人亲近的方式就是对抗,难免让人受伤,而潘塔罗涅和她交集不多,因为博士的关系成功被她恨屋及乌了,实在没什么话可说。 若是女士心血来潮去打听了下至冬那边的情况——吼,富人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神奇的分身术,一个在蒙德一个在至冬,这可就不太方便解释了。 他思考了片刻,却发现楼梯上少了个人。 小奶片抬起头不肯走:“喂,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吗?” 前台看到富人大人身边跟着的小豆丁露出了红色的双眼,加上那薄荷绿的头发,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加上愚人众里一直有的奇奇怪怪的传言…… “博士大人,蒙德城里吃饭的地方比较少,可以去天使的馈赠和猫尾酒馆品尝饮品,餐馆的话只有一家猎鹿人,就在广场边上。”前台寒毛直竖,恭恭敬敬地回禀了这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小孩。 “走,吃饭去。”小博士不由分说地扯住了潘塔罗涅的裤子。 “别闹,你饿了吗?我现在不太饿,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潘塔罗涅无奈地掰开那只手,无果,小奶片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眼看自己价值不菲的裤子就要变成破布,潘塔罗涅最终投降:“好吧,好吧,我们去吃饭吧,你要吃什么?” “我不饿。”出了歌德大酒店的门,小奶片才硬邦邦地道,“作为你的家庭医生,我想我有责任和义务提醒你定时吃饭。” 潘塔罗涅试图辩解:“我想可能是须弥的天气过于炎热了,这几天我都没什么想吃饭的念头,也不是很饿,眼看着天色不太好,不如我们过会再吃?” “然后你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掉,就着一杯冷茶和年度财务报表吞服你的药片当做晚餐。潘塔罗涅,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这样并不利于你的胃部健康。” “那,我的医生愿不愿意做顿至冬风格的菜?羁旅在外,不由得想念至冬的饭菜了。”潘塔罗涅笑眯眯地看了看正在聚拢的乌云。 “不是吧……富人让八岁的博士给他做饭吃?这是单纯的演戏给我们看吗?”卡维学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觉得不是。”旅行者也难掩震惊,“是八岁的博士比较善良还是什么?怎么感觉博士其实也是有正常人的一面的,只是从不在我们面前展示……” “多托雷的确有这一面,他爱人的方式很奇怪,认为家人就是可以互相利用的。”散兵压低帽檐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很正常,博士的切片们都很纵容富人,被他看作家人这种好事还是让富人一个人享受吧。” 派蒙想到少女的遭遇,赶忙摇了摇头:“当博士的家人什么的还是太危险了,算了算了……” 猎鹿人的莎拉小姐招待了这对奇怪的组合:“欢迎来到猎鹿人,我是莎拉,请问二位客人需要什么?堂食还是外带?” “你好,请问有没有菜单。”看着炉火熊熊燃烧,潘塔罗涅自然舍不得小奶片做饭。至冬的锅好歹是需要手动点火的,也比较安全,蒙德的生产力水平怕是还不如五百年前的至冬吧。 “有,客人请慢慢看。”莎拉递过菜单,潘塔罗涅漫不经心地看着。 小奶片出言打断:“给我推荐几个菜,最好是热菜,营养均衡不要太油腻,适合病人的。” “我想想……您觉得渔人吐司,白汁时蔬烩肉以及嘟嘟莲海鲜羹怎么样?您二位是第一次来蒙德的话,这几道菜可以尝试一下。”莎拉思考半天得出了结论。 心不在焉的潘塔罗涅压根没有认真看菜单,随手递了回去:“嗯,就这样吧。” 小奶片被安置在桌边等待菜品,潘塔罗涅去隔壁的杂货铺买了瓶牛奶给他堵住他的嘴,自己双手交叉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比他们第一顿饭来得更早的是不知何时刮起来的妖风。 天色一瞬间就阴沉得不似白天,树叶和灰尘都被风裹挟着在蒙德城内四散开来。 城门的方向有个巨大的影子,属于龙的怒吼正由远及近。 “风魔龙。”潘塔罗涅抬起头,没有挪动自己的意思。 “女士本来想在蒙德龙灾这件事上做点手脚,蒙德西风骑士团的主力全部跟着法尔伽去挪德卡莱远征了,留在城里有战斗力的人寥寥无几。借此机会展开必要的外交援助能让我们占据主动权,可惜碰到了旅行者。”潘塔罗涅看着小奶片眼睛都直了的样子耐心讲解,“须弥应该也有龙?” “龙肯定有,草龙王是个脾气不好的老太婆,叫阿佩普。”小多托雷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反正她不亲近魔神,以前蒙德有三条龙,只有风魔龙是亲近魔神的,好像是风神的眷属。” 脾气不太好的老太婆阿佩普现在想扒了小兔崽子多托雷的皮。 你那话什么意思?没嫌弃你乳臭未干不错了,当时没给你吃掉真是手下留情了。 在阿如的大家都感受到了草龙王在发火 ,不由得感慨这博士真是离人很远了,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还不留点口德。 “额……愚人众的大家好像风评都不怎么样。”派蒙和旅行者小声蛐蛐。 旅行者思考片刻:“就我们目前接触到的人来看,愚人众选执行官的标准果然很特别。” “瑟雷恩的人品还行,就是太过正直有些危险,其他人我不做评价。”散兵在一旁双手抱胸看戏,不知道一会那对狗男男会不会被风神发现。 “唔,队长确实人品很好呢……法尔伽队长和玛薇卡应该算是提瓦特最强的三个人类了吧,他们几个是不是认识。”派蒙用自己的手指抵住下巴。 “他们几个认识的,诶诶那个就是特瓦林风魔龙的样子,我都没见过呢。”尼可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进来。 这里面去过蒙德的人不多,见过特瓦林的更是寥寥无几。 风魔龙出现的那一刻,大家不由得感慨真是美丽的巨龙啊。 灰扑扑的天空没有让宝石般的巨龙黯然失色,特瓦林的身上还带着毒血凝结而成的深紫色结晶,但鳞片依旧是深蓝色的,粼粼发光。 它昂起头,痛苦地嘶吼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啊,可怜的特瓦林,它现在很难过,因为自己被杜林的毒素侵蚀了,而风神也不再信任它,”尼可听懂了它的话,“旅行者,你应该快出来了吧。” “对。”旅行者看着方块里的自己在风神助力下腾空而起,拿着一把无锋剑就开始和特瓦林对打。 “这就是那位降临者?看起来身手不错,别的吗……平平无奇。”小多托雷喝着瓶装牛奶锐评了旅行者的身手。 潘塔罗涅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观看:“不得不说,这位降临者确实很有能力,甚至打败了你巅峰时期的切片。” “35狂妄自大,他不阴沟里翻船才不正常吧,这一路都顺顺利利的,但降临者是理想中原本不存在的变量,他的失败是意料之中。”小奶片很嫌弃未来的自己,嘴角一直耷拉着。 “好的,那我们就先不提他了。”潘塔罗涅拿出第二瓶牛奶给小奶片,“我看这边的战斗也要结束了,咦,风神本尊和罗莎琳居然都没有参与进来吗?只看到了几个西风骑士团的人。” “不知道,风神的性格非常难以揣度,立场也不明确。”小奶片苦着脸打开了第二瓶牛奶,“罗莎琳说不定找他去了呢,风神善于躲藏,可能两个人在追逐战也说不定。事情解决了,你一会先吃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眼看着特瓦林悲鸣着离开天色放晴,潘塔罗涅拿起餐刀和叉子,等着品尝一下蒙德味道。 尘埃落定,广场上三三两两聚集了人。 潘塔罗涅终于等到自己的饭菜,给小奶片也单独盛了一份。 摆脱了牛奶的小奶片露出了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用短短的手臂艰难地给潘塔罗涅叉了一块肉放在餐盘里,得到了潘塔罗涅的微笑。 7. chapter7 “二位是第一次来蒙德城吗?”二人准备离开猎鹿人之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啪——是摩拉打在金属制品上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指环。 潘塔罗涅回头,对上了一双总觉得是似曾相识的眼睛。 又是四芒星,蒙德也有坎瑞亚人么? “对,阁下是?”潘塔罗涅示意小奶片起身站到他身旁。 来者不善啊,看着像海盗,身上有冰神之眼,要动手的话他们两个加一块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哦,似乎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西风骑士团骑兵小队队长凯亚,貌似没有在附近见过二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凯亚微笑着收起手中的摩拉,打量着两人的装扮。 “是的。”潘塔罗涅简单点头,“没想到正好遇到这风魔龙的灾难。” “啊,风魔龙一事的确是意外,不过我相信很快骑士团就会找到人选处理的,你们是冒险家吗?”凯亚的目光落在了小赞迪克身上。 “算是。”潘塔罗涅很快就编出了合理的背景,“如凯亚队长所猜测的,我们二人是从至冬来的,叫我费奥潘就好,这个孩子是我的弟弟赞迪克。最近至冬政策收紧,我是个商人,经商破产了只得去往他乡,屋漏偏逢连夜雨,赞迪克也生了一场大病命不久矣,我只想着满足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带他来蒙德当几天冒险家。” “这样啊,”凯亚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那你们现在有地方住吗?蒙德的歌德大酒店已经被愚人众包场了吧。”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刚才已经去了一趟歌德大酒店了,里面并没有住满,考虑到我们的情况,他们给我们留了一间房出来。”潘塔罗涅笑着摇摇头。 这个骑兵队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知道,早听说蒙德现在国力薄弱,这个时间线上他们的大部队还在挪德卡莱远征呢,能被留下来看家的肯定实力不俗。 凯亚没有多做挽留的意思:“那可太棒了,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向骑士团求助,最近风魔龙的到来让周边不太安全,要是想要展开冒险活动还是谨慎一点。” “好,我们会注意的,感谢您的提醒,相信我们会在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的帮助下在蒙德度过一段愉快时光的。”潘塔罗涅巧妙地把话头拨走了,“那我们就先回酒店休息了,我弟弟有点累了。” 凯亚目送着他们离开,才转身走向了天使的馈赠。 参与阿如计划的大家就没有几个不聪明的,读懂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对于他们不是什么难事,当潘塔罗涅起身离开时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富人的心眼子真是多,之前和他见面的时候就感觉他特别擅长和人玩这种……好在凯亚也是高手,感觉看他们两个交流我脑子都晕晕的。”派蒙捂着自己的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要是什么时候我能找回之前的记忆变得聪明就好了……” “也许到了至冬就可以了,说不定的事情。”旅行者安慰着自己的小向导,尽管内心明白这件事机会渺茫。 “我记得,这位西风骑士团的骑兵小队队长之前来过须弥。”鲜少发话的纳西妲用手拉拉旅行者的衣角,“是为了寻觅他的故乡吧。” 旅行者点点头,不知道博士和富人有没有看出来凯亚其实是坎瑞亚人。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歌德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小奶片锁上门:“这个什么凯亚身上有坎瑞亚的血统,他的眼睛和丑角一样。” “我注意到了,不过坎瑞亚不是有不死诅咒吗,像是卡皮塔诺还有我们的统括官大人都戴着面具,他们的身躯依然会腐朽,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在这位骑兵队长身上出现。”潘塔罗涅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难道说他的血统有某些特殊之处?他是我们的人吗?” “我觉得不是,”小奶片回想着二人交谈的每一帧,“以我对罗莎琳性格的了解,她觉得风神现在是七神之中最弱的,压根不值得这么多谋划。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也有道理,坎瑞亚的历史你我都不算真正了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向丑角大人提起这件事的……咳咳,毕竟卡皮塔诺现在已经常驻纳塔了。”潘塔罗涅咳嗽两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记得纳塔不是一直在打仗吗,卡皮塔诺收回火神之心失败了?”小奶片皱起眉头,“按照计划,我是去拿须弥的,罗莎琳负责蒙德稻妻,达达利亚璃月的,阿蕾奇诺枫丹,卡皮塔诺选择的是最难对付的火神。” “在对抗纳塔的深渊时,队长选择替火神接下了诅咒,他身上有着坎瑞亚的不死诅咒,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死之执政也不能让他彻底死去,现在他就在纳塔沉睡。”潘塔罗涅回忆起之前纳塔的事情还是有些唏嘘,“队长应该算是人类最强者之一了,可惜了。” “蒙德西风骑士团的团长法尔伽以及纳塔的现任火神玛薇卡,还有队长,听达达利亚说他们应该都是当世人类的最强者,他打算以后有机会挨个去挑战呢。”小奶片撇撇嘴,递给潘塔罗涅一瓶牛奶,“润润嗓子,别想着抽烟,蒙德这边应该不好买烟。” “我想你应该对我的品格抱有一丝信任,在这里抽烟烟味免不了飘到其他房间,更何况我此次外勤并没有带烟。”潘塔罗涅扶扶眼镜,“所以,这世界树里的方块什么运行机制你清楚吗?我们怎么还能和这里的人交互?” “就这么告诉你吧,世界树的职责是记录,所以你我看到的景色和生物都是按照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拓印下来的,一切都按照着正常的来,类似于我们穿越了,但是不会影响这段历史最终的结局。”小奶片满意地看着潘塔罗涅真的拧开了牛奶瓶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上的奶沫,他也接过瓶子忍着对牛奶的反胃又喝了一口,瓶口的地方果然温温热热的。 潘塔罗涅注意到小奶片偷腥似的小动作,伸手摸摸他的头。 八岁的多托雷也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得多,漫长的岁月里,他的心智和那些成年人并无区别,从某些方面来讲他甚至更从容。 可惜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和一堆成年的切片比起来他还是太嫩 了。 潘塔罗涅是有原则的人,在至冬,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谈恋爱是绝对触犯法律红线的问题,哪怕他们两个都是执行官也不能豁免。 于是乎,每次小奶片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喜欢争抢的35霸占着潘塔罗涅,其他几个切片和35唇枪舌剑,而他,一个他们口中的小屁孩只能在角落里幻想着自己和潘塔罗涅的二人世界。 啊啊啊,真是不公平,明明自己从诞生的日子来说也有好几百岁了,就是吃了外观看起来像小孩子的亏。 好在潘塔罗涅终究是偏爱他的,作为最弱势的切片却得到了爱人的最多关注,小奶片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其他切片都没有随意出入富人大人寓所的特权,而他甚至可以在里面留宿过夜。 “你看八岁多托雷的那个表情……呃,呃,他是不是在想什么邪恶的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兴奋,”派蒙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小孩子就不要想这些了,派蒙。”提纳里敲敲派蒙的脑壳,“柯莱,你也是。” “嗯嗯,知道了师父,我只是在想,这个八岁的切片如果从正常来看算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柯莱已经克服了过去对于博士的恐惧,她正站在几位恩师之间认真思考。 “我觉得是木偶。”赛诺一本正经地加入,“因为他的切片严格意义上失去了发展的可能性,二席通常代指的是他年龄更大的切片。算上其他几个切片,以他的资历排下来刚好是愚人众第七席,那他正好叫木偶好了。” “呃……桑多涅会生气的吧,她还是挺讨厌博士的。”派蒙听到了完整的对话后做出如此评价。 旅行者也加入了:“很冷的笑话,不过有道理,不愧是每天都在吹冷风的大风机关。” 比起他们之间的闲聊,更多学者关注的是有关纳塔和坎瑞亚的那部分。 听说坎瑞亚的遗迹就在须弥的地下,那传说中的国家居然还有后裔存在于世间吗? 而且,听这个意思,执行官里最权高位重的两位甚至都是坎瑞亚人而非至冬本地人? 角落里的奈芙尔眯起了眼。 北大陆情报网的重要成员迪卢克就是蒙德人,她调查过,凯亚是他的义弟,而迪卢克刚好见过执行官们。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第四降临者,神秘的风神,失去理智的风魔龙,坎瑞亚的后裔,以及愚人众的人……真是复杂啊,想不到蒙德也是卧虎藏龙。 旅行者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等等,执行官们都清楚坎瑞亚的事情,五百年前坎瑞亚的灾变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执政…… 听说冰神是二代神,她收集神之心的目的会和这个有关吗? 女皇给了执行官们极大的自由,他们有的和自己交好有的势同水火,女皇本人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看着若无其事地交谈的两位执行官,旅行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应该不会被至冬通缉吧…… 8. chapter8 蒙德入夜了。 潘塔罗涅很快就睡下了,套房里只有一张床,他占据了靠墙的那侧。 本来好端端躺在另一侧的小赞迪克突然在黑暗里睁开眼,凑到潘塔罗涅眼前,惊得潘塔罗涅本人睁开眼。 黑暗中好像一只小煤球鸡在盯着他,潘塔罗涅的脑子有点迟钝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对着那双美丽的红眼睛眨了眨眼:“怎么了,赞迪克?你睡得不好吗?” “……没什么,你睡吧。”小奶片别扭地转过身子,“好好睡,我不希望我以医生的身份和手段让你强制入睡。” 赞迪克不认为提瓦特这几百年里有比他更高明的医生了,毕竟那句话很经典,医生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照这个标准来,他简直是提瓦特第一贤医——虽然在普罗众生看来他就是旁门左道而已。 “那还是算了吧,我会努力入睡的。”潘塔罗涅神色自若地开始扯瞎话。 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谎言,以金钱为筹码周旋在名利场里的人哪有不满口谎言的,在信誉这方面博士都比他强。 一系列的大事打破了四百年的平静,他确实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睛,潘塔罗涅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火海的种种。 无论此刻多么温馨,他们都会迎来最终的别离之时。 四百年的光阴,多少普通人能在一起这么久呢?明明说着是利益交换的关系,真到了谋取利益的时候,他们却都因为私情让步了。 辗转反侧的潘塔罗涅想起同僚对他的评价,掌握着整个提瓦特的经济命脉,是个优秀的商人。 看起来是很理性的人,却在关键大事上感情用事。啊,也许吧,不过什么人经历这些磨练也该成角了。 普通人的一生如幻梦泡影,在一切的一切都将被颠覆的时刻,他也难免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爱恨种种皆幻灭。 潘塔罗涅感受着身边小切片的目光,在心里叹息一声又一声。 由于虚空终端连接的是潘塔罗涅,他闭眼后一切都是黑暗的,外面的大家百无聊赖地聚在一起扯八卦。兴许是不打算掩饰了,博士切片和这位神秘的富人之间的对话对于他们来说信息量极大,尤其是对学者们来讲。 什么男男之间的爱情?拜托,这里可是祖坟有问题的须弥啊,他们两个的感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无神怜爱的雪国至冬如今处于战备状态,外界对至冬的了解已经少之又少了。 散兵被艾尔海森拉住展开了询问,堂堂六席大人只能向小吉祥草王投出求救的目光,然后得到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啊,他就不该来须弥接受什么“对大龄儿童的再教育”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到半夜了,小赞迪克蹑手蹑脚地爬出了被子。 咔嚓,很轻的打火机声,原来是潘塔罗涅把玩着自己精致的打火机:“八号,你要去哪?” “你果然没睡。”火光明明灭灭打在潘塔罗涅疲惫的脸上,小奶片停下脚步,“你知道的,只有本体那个老东西会睡得像死猪一样,长时间的睡眠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意义。而且,今天晚上那位第四降临者会有动作。” “忘了,切片们不需要太多睡眠。”潘塔罗涅掀开被子,“去哪?” 两个人都睡不着觉的情况下在床上消磨时间显然是无意义的,还不如调查一下当年蒙德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份记忆说是与罗莎琳有关,但他们倒目前为止连红莲蛾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她本人了。 “去酒馆吧。35以前在蒙德这边做过研究,在某次交流研究成果的时候我听到他和25说起了蒙德这边的情况,蒙德城有两家酒馆,分别是天使的馈赠和猫尾酒馆。猫尾酒馆暂且不提,天使的馈赠这位老板你应该有比较深刻的印象。”小切片领着潘塔罗涅在黑暗中走下楼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歌德大酒店。 “哦?我记得蒙德的首富貌似就是搞酒业出身的,晨曦酒庄是如今提瓦特大陆上最知名的……莱艮芬德?”潘塔罗涅眯起眼,思索着蒙德的情况。 能让他印象深刻的人不多,印象深刻的蒙德人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已经背离原籍的罗莎琳,也只有那个几年前一路杀到至冬堡的家伙了。 “啊,是迪卢克!他们两个都认识迪卢克吗?”派蒙惊呼道,没想到两个人失眠着失眠着起来准备去酒馆了。 旅行者想到自己和风神的第一次会面无奈扶额:“唔……听说迪卢克以前单挑过执行官们,然后失败了,可能这时候认识的吧。” 画面一转,酒馆里还有零星的几个人,灯光昏黄。 “请进。”迪卢克正在擦拭手里的酒杯,没有抬头,“一楼随意坐,二楼今天有客人包场。” “来两杯葡萄汁。”潘塔罗涅的声音微哑,伸手在桌上放下了摩拉。 “稍等。”迪卢克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柜台上,“呵呵,富人大人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愚人众觉得你们派到蒙德的外交官女士大人无法胜任这份工作?还是说,至冬方面要对蒙德宣战?” “女皇大人的伟大计划里并没有这么一环,莱艮芬德先生。”潘塔罗涅神色自若,“我想晨曦酒庄是北国银行很好的合作者,可惜您不愿意放下对愚人众的成见来创造更多的财富。” “我和愚人众没有什么好说的,维克塞先生。”迪卢克抬起头来,眼神里的愤怒几乎抑制不住,“您不用在这里做无谓的努力,至冬方面如果要对蒙德展开什么行动——或者北国银行想要对晨曦酒庄做些什么,大可以试试。西风骑士团主力军虽然已经远征,但蒙德余下的兵力也不是女士带来的三瓜两枣能匹敌的。更何况,我没记错的话,挪德卡莱貌似就是至冬的自治区呢。” “诶,迪卢克老爷,酒还没有好吗?”楼上的温迪喊了一声,示意旅行者和派蒙去一边躲着,“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方块里的旅行者和派蒙大眼瞪小眼:“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知道啊……不过听迪卢克老爷的意 思,这貌似也是愚人众的人,好像是北国银行的人?”派蒙左右摇头努力思考,“北国银行是提瓦特最大的银行,愚人众的资金来源。” “走,下去看看。”旅行者理解了,身姿轻盈地从二楼一跃而下,躲在一楼的角落里,“这愚人众出任务怎么还带了个冒险家协会的小孩?” “不知道,好奇怪的组合。我总觉得他们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派蒙捂着脑袋,她总觉得高大男人的背影有点似曾相识。 “哎呀……麻烦了啊。”温迪看到二人的动作,示意他们噤声,“真是,外面有西风骑士团的人在搜查,里面怎么还有愚人众的人,我以为只有女士来了呢,这二位贵客真是不请自来。” “你认识他们?”旅行者轻声问。 “作为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我当然不认识咯~”温迪眨眨眼,“但是作为风神,他们两个我还是知道的。” “需不需要我现在开门喊西风骑士团的人过来?”迪卢克已经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愚人众偷走蒙德的至宝天空之琴还不够?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和愚人众的几位执行官交过手。 富人的战斗力无限趋近于零,木偶与博士不屑于和他交手,仆人和少女压根见不到人影,作为政治家的公鸡也不是什么身手很好的家伙,筛选下来,有能力并且愿意和他交手的也只有第一席队长,第八席女士以及末席公子。 女士下手没轻没重,魔女的火焰几乎能焚尽一切,公子相对来讲还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刚刚登上执行官之位的他相对好对付。最后还是队长公平公正地结束了这场比试,也留下了迪卢克一条命,这些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也比蒙德城的其他任何人更明白愚人众的实力有多强。 风神刚刚苏醒尚不知道实力如何,富人倒是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应该担心他生命安全的是他的属下,但不知道富人这次是什么来意,有没有带手下。 一旁的酒客都被惊动了,酒都醒了大半,知道迪卢克过去的人不在少数,听意思这一大一小是愚人众的人? “风神大人,幸会。”潘塔罗涅没有理会迪卢克的威胁,转过身对着青色的诗人露出笑容,“听说蒙德是自治的城邦,我今天倒是见识了一番。混乱的治安,无力的抵御,连自己家的四风守护都不能妥善地处理,我想您或许真的该考虑接受罗莎琳的建议让愚人众帮忙。” “这位有钱的先生,我又不是风神,这些事情还是让大人物来考虑吧,而且我想愚人众干涉他国内政的事情也是不合规的吧。”温迪皱起眉头,笑意渐渐淡去。 “有些事情上不能那么讲规则,我想现在蒙德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接受愚人众的帮助有何不可?”潘塔罗涅微笑着,“看来我们的同僚还没有与西风骑士团展开正式的交涉?” “这件事我当然不清楚。”温迪还是挂着一点礼貌的微笑,“但是愚人众就是这么外交的吗?真的当蒙德无人可用?” 9. chapter9 “温迪看起来有点生气了……我真的有点相信他是风神了。”眼见着温迪的小辫子都开始发光,派蒙战战兢兢地对旅行者说道。 潘塔罗涅忽然不说话了。 神明亮辫子代表着真正要动手了,潘塔罗涅也没想到女士那边居然安排人去偷了蒙德的天空之琴这种国宝,难怪他们一个两个都恨不得生撕了作为愚人众的自己。 门忽然开了,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旅行者本以为是西风骑士团的巡查人员在找偷了天空之琴的小偷,没想到进来的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愚人众。 不过这次进来的先是两个愚人众的小兵,哒哒的高跟鞋落地声有规律地响起,伴随着灼热的气息,潘塔罗涅松了口气。 无论平日里有多不待见自己的同僚,关键时刻他们还是站在一起的。 “风神,莱艮芬德家的小子,二席九席,还真是精彩的会面。”女士冷笑一声,“跟我走,你们两个。” 当然没有人敢拦女士,迪卢克单手拿着自己的大剑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着没有出手。 “那就过几天再见了。”女士把自己二位战力不详的好同事一左一右提溜着走了,给了温迪一个轻蔑到极致的眼神,“失去信仰之力的风之神和路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区别,风魔龙肆虐的时候不敢亲自出手镇压,你是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力量连自己曾经的眷属都压不下来了?” 温迪脸色不变,目送着他们离开,一阵风刮过,他也消失在了酒馆里。 “等等,八号切片从温迪身上拿了什么东西?”眼尖的赛诺仔细辨认,“……神之眼?他拿这个干吗?神也需要神之眼吗?” “神明是不需要这东西的,”小吉祥草王热心地解答了他的问题,“神之眼是外置的魔力器官,而神明们的神之心通常在体内,失去的话影响也不是非常大,只是一种权柄的象征。” “我说,你们两个不好端端地在至冬待着,出来到蒙德这么远的地方作死吗,你们两个不会天真地认为凭着执行官的名头他们就会放你走吧?那个莱艮芬德家的小子恨死了你,貌似他爹就是因为邪眼死的。”罗莎琳拎着两个人出了蒙德城门,嘴上骂骂咧咧,“风神再怎么说也是神明,对付你们两个加起来也就能打过一只兽怪的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更别提里面还有那什么旅行者,下手没轻没重的,我晚来一点你俩真的就交代在那里了。” “好吧,我们真没想到这一层,原谅我这些年操劳于北国银行的运转,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至冬了。”潘塔罗涅也不恼火,女士一直以来就是这种不讨喜的性格,尤其是在自己并不快乐的老家蒙德。 据说当时女士的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还公报私仇地扇了风神几个耳光才取走神之心的,可惜到了稻妻就败给了旅行者。 “等等,八号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女士哼了一声,突然看到小切片正在袖子里鼓捣着微微发出青色光芒的小物什。 “风神身上挂着的神之眼,我拿来玩玩。”八号一脸无辜,红色的眼瞳微微发亮,“潘塔罗涅又不让我抓这边的神之眼拥有者研究,那我只能顺手把风神的拿走喽,反正他的也不是真的神之眼,不会自动回到主人身边。” “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你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的无谓的好奇心。”女士闭闭眼睛,不想看见那东西,被风神追踪倒不是问题,风神几乎能感知到国土上的一切,但是这小切片的性格还真是和博士一模一样,麻烦。 “哦,那你可能等不到了。”小奶片无所谓地回了一句,“黑灯瞎火的,你要带着我们去哪?” “藏天空之琴的地方?”潘塔罗涅猜到了。 “行了,到了遗迹里你们两个自己找个房间研究风神那玻璃球去,”女士态度非常恶劣地想把自己这两个讨人厌的同事丢回至冬,“我还要和西风骑士团那边交涉,你们两个别作死,小心被蒙德这帮人抄家了。” “知道了,你怎么和皮耶罗似的啰里八嗦,回到自己老家就变得这么操心?”小奶片在此刻充分展现了自己堪比一根未成年香蕉的高超情商以及损死人不偿命的拟人嘴。 “还真是他的性格。”派蒙扶额,这就对味了啊,博士和富人在一起的时候太拟人了以至于他们都要忘记了此人的道德水平有多么底下。 “我感觉女士要打人了,看起来踩雷的这个事多托雷从小就没少干。”旅行者点头赞同。 爱总结的须弥小伙赛诺:“所以他是多托雷,很多,甚至一坨又一坨的雷。” “行了,别说了,感觉再说下去好像多托雷变成了什么排泄物似的。”提纳里敲了敲赛诺的帽子,难怪那三王都不愿与赛诺进行过多交谈,和传说中的赫曼努比斯形象肯定相去甚远吧。 博士们并不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有什么问题,八岁的切片已经算是情商比较高的了,因为最轻狂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看别人眼色的能力,后来还是年纪大了逐渐向内沉淀才有了几分人性。 “好了,八号,我们先去遗迹那边了,等你回来再说别的。”潘塔罗涅示意小奶片先熄火,如果在至冬随便他怎么说,在蒙德他们还是先收敛一下吧,毕竟他们两个加一块都打不过女士,偏偏罗莎琳的雷点还多。 八号哼了一声,女士臭着张脸,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潘塔罗涅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直到走入遗迹深处的房间才松了口气,略带疲惫地坐在床上:“我说,八号,你或许应该适时地去与人交往,培养一下不在三句话之内惹怒同事的能力。” “明明是罗莎琳的性格太暴躁了,五百年了还没改过来,”小奶片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两句话就怒了,平时还不让我们叫她的代号……这方面她应该学学丑角,别说我了,其他切片想研究他都没发火,还有队长,我真好奇他天天戴着面具底下长什么样——虽然我大致已经猜到了。” “哦?”潘塔罗涅佯装注意力被转移了,他确实也不清楚同僚的面具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一张脸。 “执行官里面也就公子和仆人年轻一点,剩下的都是和你以及本体前后脚进入愚人众的。”小奶片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疑似会发光的玻璃球伪装成的神之眼,“队长和丑角应该是老乡,两个坎瑞亚人,坎瑞亚的不死诅咒会让身子腐朽,丑角还好点,队长的话我猜应该是整张脸都消失了而不得已为之。” “你知道得还挺清楚。”潘塔罗涅轻笑一声,“你一直好奇女士为什么不让我们称呼她的代号,都是叫罗莎琳或者洛厄法特?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是个很自我的家伙,比起女皇的赐名她还是更认同自己原本的身份,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女士这个词的含义了。” 小奶片拨弄了一下神之眼周边的金属配饰,投给他一个问号:“什么意思?” “你不是至冬人,可能不太理解。”潘塔罗涅突然觉得自己的笑容很苍白,愚人众果然盛产寡妇,他马上也要步女士的后尘了,“在至冬的文化中,女士一般指已经完婚的女性,而女士的未婚夫都死了五百年了,她肯定觉得这个代号很讽刺吧。”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历史遗留问题呢,说得像谁的代号不讽刺似的,当时丑角执意要给我博士的代号,但是你知道的,我并没有拿到学位就被没品的教令院勒令离开了。”小奶片撇撇嘴,再一次展示了自己的高超情商。 潘塔罗涅沉默片刻:“……你说得倒也没错。那我先休息一下。” “难得铁打的富人大人主动提出休息,你放心,我会让你享受一段完整的睡眠的。”小奶片笑了笑,开始用从遗迹里翻到的简陋仪器开始检测神之眼上的气息。 不一会这些仪器就开始疯狂冒烟,小赞迪克看到床边眼睛还睁着但是意识已经模糊的潘塔罗涅悄无声息地走出去了。 该说不说,天才不愧是天才,多托雷在动手实验这方面简直是古往今来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哪怕此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的仪器(没办法,霸道的大切片们不允许八岁的小切片参与研究深渊的实验),他也无师自通地开始了对于线路的改造。 等潘塔罗涅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只见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一堆从各种仪器上拆卸下来的废弃零件,而小奶片正灰头土脸却满心兴奋地调试着最后的仪器。 “我的天,难怪他们都说当年的博士是天才……”不知道哪个教令院的学生喃喃自语道。 珐露珊冷冷地道:“可惜他的智商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贤者们也为小切片的才华扼腕叹息,才八岁的多托雷就已经有如此能力,难怪三十五岁的切片就能想着颠覆世界,而且至少成功了一大半。 果然是科学疯子,斯卡拉姆齐垂下眼,这种仪器他再熟悉不过,几个年纪大些的博士切片经常用这种仪器来分析他的变化,尤其是在每一次下深渊之后。 呵,多托雷,不管是哪个年纪的他都是一样的疯狂啊,难怪大家这么多年来都称呼他为旁门左道的疯子,上来就敢偷风神的东西研究,这狗胆包天果然是从小就有的。 10. chapter10 “你研究出来什么结果?”潘塔罗涅慵懒地靠在床头,眯起眼看向小奶片的背影。 “风神随身携带的神之眼只是个蕴含风元素力的玻璃珠子,还真让罗莎琳说对了。”小奶片把冒牌神之眼往桌子上一放,坐在床尾。 “听你的意思,是没什么进展咯?”潘塔罗涅眼神迷离地看向坐在他脚边的小多托雷,眉毛一挑。 “怎么可能,要不然我不会拿这个东西。”小多托雷的笑容很是疯狂,“生死时空,你知道军械宫那边的奇异现象吧,那里有死的力量,而风神的这一缕气息里带着时间的力量。” “最初的尘世七执政果然和那四人有着联系。”潘塔罗涅并不意外。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可能也就这帮傻得不行的蒙德人没有发现时与风的联系,切片中年纪稍大的一个在这里展开过实验,有关魔龙乌萨的。那时候他就察觉到蒙德的一切与时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小奶片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他的研究成果。 他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了一丛薄荷,分成三份。 一份直接放在桌面上,剩下两份分别放在仪器的两层。潘塔罗涅戴上眼镜很捧场地看小切片的研究成果,只见一根属于小孩的手指按下红色的按钮,仪器里的两株薄荷忽然发生了形态上的改变。 最终,一株变得小而青翠,如刚刚拔地而起的幼苗。另一株却是呈现出枯黄色来,仿佛薄荷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罗莎琳低估了风神,或者是风神在装疯卖傻。”小奶片得出如下结论。 潘塔罗涅也认同,多托雷这些年来做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实验从经费审批的单子上就能看出。 而对抗时间,研发长生不老药是他重要的研究方向之一。 “等等……有人来了?是旅行者吧。”小奶片突然神色一变,拉下门边的把手。 潘塔罗涅下床:“还真是个勤快的家伙,这些年一直都是。不过通常情况下没人会不喜欢勤劳能干的员工,尤其是开出的薪资微薄的情况下。” 旅行者:…… 忽然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 想到当时博士说的那句“领着我好友潘塔罗涅给你开出的微薄的薪资”,旅行者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的资本家富人怎么以压榨员工为荣啊,怎么偏偏他是北国银行的行长,冒险家协会背后的支持者。 啊……冒险家协会什么时候能考虑给「异乡来的荣誉骑士」「璃月的大英雄」「剑鱼二番队队长」「最初的贤者」「枫丹科学院荣誉高级研究员」「受龙所选者」,大名鼎鼎的第四降临者旅行者涨工资啊。 “女士保不住天空之琴的,听她下属说,她应该是去和西风骑士团那边的人谈判扯皮了。”听到火箭射在门上的动静,小奶片依然镇定,“我用了一些手段伪装,旅行者发现不了的。说实在的,女士的那帮下属隐藏自己的手段堪比现在普通妖精的妖精语水平。” “那真遗憾,他们的水平可太糟糕了。”潘塔罗涅被逗得露出了个看起来还算真心实意的笑容,现在妖精的妖精语水平完全不敢恭维,他以前为了和那些大公们做交易也是学过一些皮毛的,只能说现在这些妖精的水平还不如他一个人类。 “旅行者走了,应该是快拿到天空之琴了,和我们关系不大。”确认旅行者没有尝试暴力突破这间屋子后,小赞迪克也一屁股坐在床上,“也不知道罗莎琳那边什么进度了,她当外交官可真是灾难啊。” “想必女皇有自己的考量。”潘塔罗涅温声道,虽然他也不太理解女皇的决策。 “罗莎琳出面的话,别现在就把风神打一顿就谢天谢地了,风神估计是看在她曾是自己的子民的份上容许了她越界的行为,可惜在稻妻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小奶片往潘塔罗涅怀里靠了靠,“那椅子太硬了,坐得腰疼。” “哦,那你可得提前开始养生了,据我所知至冬现在还没有针对儿童研发的特效腰椎治疗方案。”潘塔罗涅当然知道小奶片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就顺势摸了摸怀里毛茸茸的头,“至于我们这种常年坐办公室的,早就没有机会反悔了趁着年轻,爱惜自己身体啊。” “你什么时候被桑多涅附体了啊,怎么这么啰嗦?”小奶片嘴里不饶人实际还是诚实地靠近了潘塔罗涅,“你真要听桑多涅说的,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我觉得还是等罗莎琳回来再从长计议吧,毕竟我们的到来也算是给人家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潘塔罗涅感觉自己的嘴好像被开光过。 下一秒,就听到女士暴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席?九席?你们两个还活着吗?” “我们两个活得很好。”小奶片无语地开门,“你和西风骑士团谈崩了?” “那不然呢?”罗莎琳高傲地给他们翻了个白眼,“在我以前还在蒙德的时候,这风魔龙就是风神的眷属兼四风守护了。对于蒙德来说也算是重要的文化象征,西风骑士团怎么可能把它交给愚人众来处置。再说,你肯定会想办法搞到想要的东西,不给你的时候你都要自己抓一条龙研究。” “你说乌萨?”小奶片一脸无辜,“它早就死了啊,那就是一具尸骸。与其让它的血肉污染这片土地,还不如让我看看它还有什么剩余的价值可以进行研究。” “看来我之前给你的金融启蒙课没有白上,物尽其用是很重要的。”潘塔罗涅微笑着点头。 “真是够了,现在遗迹里一片狼籍,你们两个没事的话还是出去吧。”罗莎琳心烦意乱地下了逐客令,“风神那玻璃珠子研究出什么没?” “和女皇大人猜测得差不多,风之神的背后站着时间的力量,别的不清楚。”小奶片晃晃手上的战利品。 “那我们也不叨扰了,等你处理好那边 的事情我们再谈下一步的规划,”潘塔罗涅带着小奶片告辞,“这是女皇大人的宏大规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没等女士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已经原路返回到了地面上。 啊,蒙德的天气真是晴朗,风儿轻轻地吹着,这应该也是风之神的手笔? “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潘塔罗涅低下头,看着正在沉思的小奶片。 小赞迪克依然语出惊人:“去找风神啊。” “为什么会这么想?”潘塔罗涅感觉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天才过于茂盛的好奇心总会让他做出一些在凡人看来绝对是铤而走险的事情——当然,这个凡人也包括潘塔罗涅本人,他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类罢了。 “研究完了把他神秘小道具还给他。”小赞迪克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然后问风神一些事——我一直很好奇的事情,比如蒙德为什么盛产魔龙。” “那走吧,你有手段联系到神出鬼没的他吗?”潘塔罗涅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他感觉他们两个遇上风神发火的概率不是很小,尽管这位风神的脾气在尘世七执政里绝对算是不错的了,真遇到雷神那种,估计切片现在都成灰了,女士的陵寝至今还占据着至冬地图上不大不小的一块,这就是血泪的教训啊。 小奶片撇撇嘴:“当然是没有的,我也就借用了他的假神之眼而已。现在蒙德城里说不定会很混乱呢,毕竟风神的身份被点明了,奇了怪了,七天神像上的风神雕刻得还挺像的,为什么这帮蒙德人一点看不出来,还天天以为自己的神明沉睡了五百年?” “你得允许狂热信徒的存在,比如说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二位大明星,以她们为原型创作的套娃还挺火,那就证明粉丝们当然有各种渠道表达自己的喜爱,打扮成正主的样子或许也是其中一种。”潘塔罗涅开始向小切片普及一点相关知识,可惜小切片从来没和他一起去看过演出,完全不了解这方面。 “先回蒙德城吧,我想混到西风骑士团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小切片显然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规划,“至冬不让炼金,那遍地的合成物已经够很多人喝一壶了,我作为愚人众执行官中的一员也不可能公然忤逆女皇大人的规定。但是听说西风骑士团有位炼金术士,貌似和那位黄金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啊,我指的不是财富的那个黄金,是掌管生的那位。这方面情况比较复杂,等以后有机会了慢慢说。” “我知道,草神烧树之前还需要经过生死时空四位的许可呢,死之执政貌似一直在军械宫那边有活动,可惜那是米提亚研究员负责的领域,我一个商人只负责提供足够的研究经费。”潘塔罗涅掌握的信息不算少,毕竟作为成功存活到了旅行者来到至冬的执行官,他的情报一直在更新迭代,第四降临者一路走来也是误打误撞地帮他们发掘了许多信息。 二人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先回蒙德城看看再说。 11. chapter11 蒙德城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西风骑士还紧张地在广场上巡逻,小赞迪克凭借着年龄和身高的优势成功混入了蒙德的普通群众里,为潘塔罗涅带来了情报:“目前我们还没有暴露,应该是那帮人被捂上了嘴巴。另外,现在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也不在城内,骑士们还在搜寻拿着天空之琴潜逃的小偷。哈,被通缉的就是旅行者。” “按理来说,旅行者拿琴跑了也有半天了,他们去搞什么名堂了?”潘塔罗涅计算着脚程,他们的行路速度绝对算不上快,从郊外的遗迹回到蒙德城用了他们将近半日的时间。 “估计是和风神一起去救风魔龙吧,风神好端端地不可能偷琴出来。”小奶片瞥了一眼天空,“毕竟风神这些年都消失,他的琴也算是蒙德的文物了,我还想拿来玩玩呢,研究一下这些神的神力有什么区别。小吉祥草王的我已经见识过了,女皇大人更不必说,风神的力量让我很是好奇呢。” “那也得等他们回来再说,你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抢风神的琴吧。”潘塔罗涅无奈地摇摇头,“而且天空之琴对于蒙德也算是挺重要的文化象征了,和你借用的玻璃珠子不是一个级别。” “什么玩意不算文物啊,对于我们的年龄来说。我们的东西都能被当作圣遗物了。”小奶片很不服气地看向了广场边的合成台,“蒙德似乎不限制炼金术,合成台居然还摆在外面,我去看看。” “原来至冬限制炼金术的吗?连合成台都不让用?”旅行者有些惊讶,随即长长地叹息一声,完蛋了,自己要合成材料会很不方便的吧。 “听说和至冬的历史遗留问题有关。”一个曾经游历到至冬的教令院学生发言了,“至冬的情况很特殊,野外并没有丘丘人,但是有很多因为炼金术产生的合成魔物。根据历史记载,白沙皇时期,他的麾下有许多进行炼金研究的科学家,不少人走火入魔肆意妄为,现在的女皇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实行一刀切政策。” “你们说得没错,哪怕是我也不被允许在至冬的领土内进行炼金术相关的研究。”开口的居然是博士的切片,戴着乌鸦的面具,估计是年纪较大的一位。 沉寂了许久的商人多莉发现了商机:“等等,执行官们用过的东西都能算作是圣遗物了?听说愚人众内部有把东西循环利用的传统,我说不定能在挪德卡莱收到一两件圣遗物呢,嘿嘿,要发财了……” “你说这个?”迪希雅和坎蒂丝对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朵花。 多莉立刻凑过来看:“哇,看起来真像是愚人众会用的东西,这应该是生之花?” “新的圣遗物?我能看看吗?”旅行者刚才还在思考自己前往至冬后的悲惨未来,转瞬就被新圣遗物吸引了注意力。 再怎么说自己肯定会去至冬的,现在想坐上飞船和血亲一起飞往高天之外已经来不及了。 “唔……颜色鲜红的花饰,象征如火的荣光。”得到许可后,旅行者小心地触碰了花瓣。 “怎么样,旅行者,感受到里面的东西了吗?”一路随着旅行者走南闯北的派蒙自然明白新的圣遗物对于旅行者的意义,好奇地问,尤其是这东西可能还涉及到愚人众的执行官。 过了几分钟,旅行者慢慢睁开眼,表情里是说不出的遗憾与怀念:“这朵花……讲述的是桑多涅的故事。” 周围的几位佣兵、商人以及凑过来看热闹的学者都是一脸懵,显然旅行者在挪德卡莱的伟大事迹并不为世人周知。 “她比较为众人所周知的名字是愚人众第七席,「木偶」,”旅行者解释道,“她是枫丹奇械公的造物,但是拥有人类的一切情感。在挪德卡莱,她为了和我们一起抗击博士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世界。阿帽当时也在,以及来自蒙德的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等,他们一起进行了研究。” “桑多涅确实有点本事,”怪腔怪调的是所有切片之中最高傲的35,“该说不说,不愧是奇械公阿兰的造物,小玛丽安·吉约丹小姐,可惜她现在也只是废铜烂铁了,为了世界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核心。” “你能不能闭上你大言不惭的嘴,博士?”阿帽的战斗力依然爆表,“一会把讲你的圣遗物拿出来就好了,会是什么剧情?出身须弥商人家庭的少年求学然后被教令院扫地出门的故事?至少桑多涅的圣遗物里讲的是她被统括官招揽的正常剧情,你的呢?” “哦,很遗憾你猜错了,血红之证这套圣遗物里讲我的是我身为「博士」的那部分,有关我很多年前的研究。”多托雷轻轻笑了声,“饮尽你的血泪,我到现在还觉得这个名字十分地合适……当然,属于潘塔罗涅的理之冠也很合适呢,「缅怀你的信仰」。除了年岁尚轻的仆人和公子,以及后来才加入其中的小哥伦比娅,这套圣遗物里好像只缺少第六席的故事呢。” “博士真是话多,阿帽的故事现在和愚人众没有关系了,”派蒙对多托雷的话痨感到不解,怎么有人比她还有分享欲,“再说了,阿帽有整整一套圣遗物讲他的故事呢。” “稻妻的华馆梦醒形骸记,都是讲他故事的,你们的年岁本就相差无几,有圣遗物是理所应当的事。”旅行者出来解了围,情商不如一根成年香蕉的多托雷无话可说,暂时闭上了嘴,血红之证的故事……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彼时的「市长」还不是现在的矮灵公鸡,「队长」卡皮塔诺的脸还不如后来一样可怖,偶尔也会摘下头盔,在那间用来谈心的小黑屋里,他曾经和潘塔罗涅酣畅淋漓地谈起天地,尔后收获上任不久的公鸡大人的怒骂。 「饮尽你的血泪」,记忆力很好的博士至今依然记得那件事。 在冰天雪地里,摒弃「博士」这一头衔的人偶尔也会想起他完美的实验,以及突如其来的探究欲,关于人性的相关思考。 可惜白桦林早已被他远远地抛在了岁月里,他不得不在愚者的城堡里做一些更有人性的研究。 啊,好在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因为坐长途 列车而感到晕眩了,现在的他面对火神之心的灼烧都不再恐惧。 毕竟,他说到底还算是一个偏执的科学家,璃月有句古话怎么讲来着,朝闻道夕死可矣。 世人重视实验的结果多于过程,而他本人更重视的是实验的过程,毕竟形式同样重要。 做着不为天理所容的超越实验,失败是难以避免的,但是他从不以成功圈定自己人生的意义。毕竟至冬有那么多前车之鉴呢,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很遗憾,但这就是结局。”旅行者想起阿兰的墓志铭,轻轻叹了口气。 “旅行者,你要去至冬了吧?这东西不如就给你吧,反正我们也用不上。”迪希雅没有取回的意思,血红之证的加成他们也吃不到,毕竟他们没人能打星扩散。 “我会珍惜的。”旅行者没有过多推辞,把纪念桑多涅的花和女士的头冠等放在了一起,觉得自己能从正常渠道进入至冬海关的机率已经变成了负数——当然希望至冬没有海关这东西。 小奶片浑然不觉地开始研究合成台了,合成台显然也有合成圣遗物的功能。 “啧啧,这炼金术真神奇,只是需要用摩拉作为媒介。”抬起头的小赞迪克眼睛亮亮的。 潘塔罗涅点点头:“我听说过这种说法,摩拉是转化世间万物的媒介,没想到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来研究一下上一个人在这里做了什么实验,这合成台都没擦干净,放在我的实验室里早被扫地出门了……”小赞迪克的嘴其实还是挺碎的,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讲须弥语言的疯子小孩。 潘塔罗涅微笑着给一旁衣着朴素的研究人员道歉:“对不起,我弟弟第一次来蒙德比较兴奋,您手头若不急的话,我愿意用摩拉赔偿您。或者说,您愿意给我弟弟做个示范吗?” “这不是蒂玛乌斯吗?”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富人这家伙在别人面前还挺会伪装的……” “说的真像那么回事。”阿帽冷哼一声。 蒂玛乌斯收了海量摩拉,很乐意为眼前奇怪的兄弟俩服务:“嗯,我来讲一下这东西怎么用吧。” 小赞迪克天资聪颖,没几分钟就举一反三,甚至看出他的学姐砂糖上一次在这里做的是让甜甜花变大十六倍药物的实验。 “这位先生,您的弟弟真应该去做研究!”蒂玛乌斯两眼放光,“他是冒险家吗?您不考虑送他去西风骑士团跟着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先生学习炼金术吗?以他的天资,假以时日必定是响彻大陆的炼金术士!” “谢谢你的夸赞,但至冬不让搞炼金术,我暂时也不想丢掉我的饭碗。”小赞迪克无情地拒绝了他,“走吧,潘塔罗涅,算算时间快到了,这合成台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我不是很了解炼金术相关的知识,摩拉花在这里是非常有价值的,你高兴就好。”潘塔罗涅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巨大的一声啧来自场外的斯卡拉姆齐先生,呵呵,他现在越看越难受了。 12. chapter12 “不知道罗莎琳跑哪去了,这份记忆说是和她密切相关,实际上连她人影都很难见到啊。”小切片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连潘塔罗涅都到了不远处的杂货店里买吃的,他嘀咕了一句就被堵住了嘴。 是物理意义上的强行闭嘴。 潘塔罗涅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他那花不光的摩拉去旁边的杂货店里进货了,买了个最大最红的番茄直接塞进了小奶片嘴里:“尝一尝,蒙德这边的番茄都是每天新鲜采摘的,应该味道不错。” 小奶片无能狂怒地瞪了潘塔罗涅两眼,艰难地鼓动自己的腮帮子,将嘴里的整颗番茄细细地嚼成了渣渣。 “潘塔罗涅,不要堵我的嘴!我不喜欢吃番茄,这些植物碎片在我看来和实验室里的动物碎片没什么区别,只会让我进入工作状态,并对即将到来的进食感到索然无味。”小奶片如是说道。 “博士的实验室里……”柯莱的表情一言难尽,作为亲自体验过的人她不想再回忆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柯莱。”提纳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我知道的,这恶魔马上也要下地狱了。”柯莱看着已经被烈火包围的博士切片们轻声道。 最终,潘塔罗涅又给小奶片买了一瓶牛奶洗洗嘴巴里的红色汁水。 “为什么又是牛奶!”小奶片有点不乐意了。 “没办法,谁能想到杂货店这种地方居然不卖水,而你如果想喝饮料就要到酒馆里去买。猫尾酒馆里全都是打七圣召唤的,而天使的馈赠老板恨不得生撕了你。”潘塔罗涅觉得自己也很为难。 小奶片最终百般不情愿地喝下了又一瓶牛奶:“我接受这个说法。真是的,我研发邪眼出来又没强迫他们用。” 潘塔罗涅没接话。 “我觉得罗莎琳应该快回来了。”喝完了牛奶后,小奶片的嘴终于有了片刻闲暇,于是他又像机关枪一样开始叭叭叭。 潘塔罗涅微微眯眼:“哦,何以见得?你觉得罗莎琳和风神他们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以罗莎琳对风神的恨意,他们见面说不了三句话就得打架吧。”小奶片摇摇头,随即警惕地看向潘塔罗涅,“你知道吗,听说人在丧偶后可能会性格大变……” “哦?讲来听听,我很好奇。”潘塔罗涅姿态从容地点点头。 “听说原本的罗莎琳只是个性格热烈的小姑娘,后来因为爱人死了,她变成了魔女,几乎燃尽了自己。统括官找到了她,把她带回了至冬,赋予了新的身份。”小赞迪克把自己知道的内部情报娓娓道来。 从某种意义上,他比潘塔罗涅要早几年入职愚人众,对于同事的背景也更清楚——尽管这些消息都是他偷听年纪稍大的切片之间的对话推断出来的花边小料,但拿来和从来不关心这些的潘塔罗涅分享已经是足够的了。 “你知道的,女士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但是她刚来愚人众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性格。”小赞迪克从记忆里搜刮着种种往事,那是多么久远的记忆啊,时间漫长得可以传承下一套新的圣遗物了。 ……别说,女士貌似真的有一套专属的圣遗物? 当时女士的棺材运回至冬时,女皇主持为她修建了陵寝,红莲蛾徘徊于漫天风雪之中,久久不去。 传闻女士在御前决斗中败给了那位旅行者,被稻妻的雷神一刀砍成了灰,什么都没有剩下,可这棺材里总要有些东西当做纪念吧。 “哦,是那套吧,炽烈的炎之魔女 。”潘塔罗涅有些印象,这套圣遗物貌似在璃月被发现,后来是北国银行那边负责对接的。 “对。”小赞迪克拍拍手,“这么一看,时间在我们的身上已经流逝了许久啊。” “久到曾经的情感都变成了蕴含在物品中的寄托。”潘塔罗涅微微垂下眼帘。 “旅行者回来了。”小多托雷脸色突然一变,拉着潘塔罗涅就躲到了一边,“还有风神他们,空中有条龙。”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年代不明的妙妙小工具,一股脑塞到潘塔罗涅手里。 潘塔罗涅摆弄了半天,终于把望远镜组装起来,看到了云上的情景。 风神选眷属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潘塔罗涅觉得风神的审美至少有他挑选香味墨水时审美的一半。 云层之上,是看起来已经解除了深渊诅咒的风魔龙。 宝石般美丽的巨龙舒展开优美的线条,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再仔细看去,龙背上还坐着几个人。 金色头发的旅行者和白色头发的小吉祥物自然不必多说,哪怕潘塔罗涅身在至冬也听说过两人的大名,更别提前段时间他们还见过面。 火红色头发的大剑男子很显然就是那位天使的馈赠的老板,晨曦酒庄的主人,迪卢克·莱艮芬德。 潘塔罗涅听说过他的名讳,一直渴望与他展开合作壮大至冬的酒业。 可惜莱艮芬德先生本人痛恨愚人众,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潘塔罗涅的几封去信都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后来便也不再做无用的尝试了。 金色头发的女骑士他不太熟悉,根据身上的服饰来看貌似是西风骑士团的人? 如今西风骑士团团长法尔伽远征挪德卡莱,留在蒙德的只有副团长琴,应该就是她了吧,女士在蒙德一直在与她交涉。 最后斜着坐还惬意哼歌的吟游诗人自然是风神了,看起来解决了眷属问题的他心情愉悦,不像是与罗莎琳交涉过后火大的样子。 潘塔罗涅放下望远镜,由衷地觉得他真的是天才,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将事物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技术要是投入到愚人众里不知道有多恐怖。 这样的天才只是偶尔展现人性做一点对于社会有意义的研究就能有如此成果,潘塔罗涅把望远镜交还了他:“很伟大的发明。” “那是自然,这个望远镜是我自己研 究的,和其他切片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借用了他们从世界各地搞来的材料,最后还是用了臻冰加上一些枫丹的技术搞出来的。可惜工艺比较复杂,量产不现实,仅此一个,你喜欢就留着用吧,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小奶片直接双手奉上自己的得意之作。 潘塔罗涅无言地收下了,他们都清楚,风神解决了这里的灾难,女士即将登场,这个方块的故事肯定也走到了尾声。 而尾声之后,又要面对怎么样的一地狼藉呢?潘塔罗涅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即使未来正迈着小碎步不可制止地将身边人拖入无尽的火海。 正如寄托着荣耀的羽毛笔,这或许也是不断交付的远见与明天吧——潘塔罗涅脑子里无端地蹦出血红之证的死之羽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他的命本就是向博士大人借来的,如今怕也是没有多少日子了,把希望交付在他手里只会换来冷冰冰的现实,至冬的风雪很早就教会了他这个道理。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这辈子都和好运有缘无分。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走吧,不如我们主动去会一会那位旅行者。顺路,那个玻璃珠子也还给风神吧。” “好吧,”小多托雷从口袋里掏出了风神手搓的假风神之眼,“没想到他给自己准备的都是玻璃珠子,啧,这伪装真是不走心,衣服都不换一身。” “国家与国家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蒙德城和隔壁的荆夫港加起来怕还没有至冬堡大,越小的地方管理越松散。”潘塔罗涅扶扶自己的眼镜。 当然,他们找风神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毫无悬念地扑了个空。 啊,忽略了风神可以直接原地消失的事情,在蒙德的土地上,他想去哪里都是凭着意念一动的。如果他不想与博士和富人两位愚人众来的执行官交涉的话,完全可以躲在风起地的大树上啃一个月苹果而不被人发现。 旅行者倒是很快就回了城里,享受了英雄般的待遇。 站在阴影里的潘塔罗涅看着旅行者与那个骑兵队长凯亚的交谈,原来这么早旅行者就有了荣誉骑士的头衔了,估计西风骑士团没能慷慨地开价打动旅行者常驻吧。 在安柏邀请旅行者共同享用蜜酱胡萝卜煎肉作为赔礼的时候,炽热的气息突然袭击了他们的身后。 潘塔罗涅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谁来了:“罗莎琳,真是巧了。” 女士冷着脸:“找到你们两个不安分的家伙可不容易,谈何巧合。罢了,下一步计划过会再提,现在,去西风大教堂那边吧。” “干什么?”这是有点不在状况内的小奶片,他的身高不如潘塔罗涅就算了,他甚至还比女士矮那么多! “请你们看一出免费的好戏,保证比科洛列夫茨基剧团的日常演出吸引人,不输于引灵重新登台。”女士笑了,“我和风神的恩怨该了结了,女皇大人的任务也能完成。” 13. chapter13 “我可以对女士行为艺术的水平表示怀疑吗?”罗莎琳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小奶片转过头跟潘塔罗涅小声蛐蛐。 这些年见过无数人间险恶的潘塔罗涅倒是有自己的见解:“我倒是和你抱有不同的看法。仇恨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对于我们的同僚罗莎琳而言,仇恨更是支撑她走到今天的力量。敢夸下如此海口,让我们看一看她到底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演出吧。” 西风大教堂在蒙德的高处,女士的动作快,显然是提前做好了布局。 等到潘塔罗涅和小多托雷的切片两个家伙不紧不慢地赶到现场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吃了满满一嘴的尾气。 温迪早早就来了。 这位风神很明显地对女士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不是狙击的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哒哒哒,熟悉的高跟鞋声响起,女士终于正式登场。 在她的身边也有同样的介绍性文字浮现——愚人众第八席「女士」。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混合着凛冽冰棱的风就呼啸而起,直直地吹向一旁的旅行者和温迪。 温迪眼神一凝,伸出手用自己的力量抵御着女士,但是下半身还是逐渐被冰块冻上了。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旅行者:??? 旅行者只能艰难地看向温迪,用自己仅剩的一点力量抵抗着女士的冰。 温迪稍微多用了一点力量,风还是吹开了女士的冰,女士缓缓地收回手。 旅行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旁的侍从拖走了,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惊恐——女士要对温迪做什么? 女士缓步向前:“哎呀,最后还是把家里的仓鼠找回来了啊。” 被冻住的温迪努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脸愤懑地盯着眼前高傲的执行官。 “风神演技还真挺好的,罗莎琳她怕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风神压根没动真格的,辫子都没亮,无趣。”小奶片躲在花丛后面锐评。 潘塔罗涅皱了皱眉:“没想到风神真的配合她演戏了,和罗莎琳曾经是蒙德人有关系吧,还是说女皇大人已经暗地里和风神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是风神故意演给旅行者等人看的一场戏?” “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女皇明明只和璃月的那位签订了协议,为了顺理成章地交出岩神之心,岩神还费劲巴力地搞了一出假死,三千七百年说不干就不干了,真放权给人类了?”小多托雷摇摇头,他不记得哪次会议里有提过温迪和女皇大人的事情。 风神的确沉睡了很多年,连女皇大人的说法都是他们已经五百年没有见过面了。 “岩神的动作应当只是幌子,如果他真的死了,那现在璃月早就不复存在了,光是那里的魔神就够他们出大乱子了,我不信璃月的高层不明白这个道理。以及摩拉,虽然我一直致力于创造出属于人类的货币,但是摩拉的地位暂时还是不可动摇的,那都是摩拉克斯的血肉。如果摩拉克斯死了,整个大陆的经济体制很快就会崩溃,这等大事女皇大人应当早就向我透了底,让北国银行做好应对的准备。”潘塔罗涅想起了什么似的,面露罕见的烦躁,“不过,说不定岩神真的不想干了,毕竟璃月那帮人全员皆商也不好管理。并不是世间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热爱自己的事业,更别提魔神本来就是受诅咒才会爱人的。” “那就是立场问题咯,”小奶片也是一点就通的聪明孩子,“我想想,那个虚假的风神之眼上有着时间的力量,时间权能可不是寻常执政该有的。还有烬寂海也是他的手笔,风神……罢了,这件事还没和你讲过,是风神把那什么无风之地直接吹出了时间之外。” “原来如此。”潘塔罗涅这下真的若有所思了,他平时都不涉足这些神明的领域,他的梦想仅仅是将经济的控制权转还人类所有。 “什么?传说中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被称作无风之地的烬寂海居然是被看似孱弱的风神吹到了时间轴之外的?”教令院的学生满脸震惊,一转过头,发现他们的老师也都是面面相觑。 居勒什也不念叨着他那几个番茄了,只顾着大脑空白了。 另外还有人翻出了自己早早写好的毕业论文,有关璃月神权到人权转型后社会结构的变化:“什么?原来岩神假死是做局吗,他只是想退休了?” “太惨了,原来岩神只是想赶紧退休啊,没想到我们都痛恨愚人众,但是各国的神明怎么看起来都像是支持愚人众的上司冰之女皇……”他的同学也是满脸空白。 但是最无助的还是赛诺,他拎着自己的赤沙之杖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整个须弥还有一些来支援的外地人都犯了法啊…… 须弥的祖宗之法里明明晃晃地写着不允许他们谈就这些有关神明的事情,更别提危险地探究这个奇妙世界的本质与高天之上的存在。 难怪博士当年被逐出了须弥,哪怕他不做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光是这些想法就足够他死无葬身之地了,正好须弥不要他至冬女皇还想研究这些,没想到这一下给愚人众送去了一个香饽饽。 按照规定,大风机关应该一个个地肃清他们,以警示后人。 可他自己现在也被迫犯法了,他应该先捅死自己才对…… 赛诺站在原地一脸无措,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不用担心,赛诺。”小草神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耳中,让他终于不用再纠结其他,“须弥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提瓦特即将迎来大变。那位远在至冬的冰与怜爱之神,应该在谋划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而且已经接近了尾声……届时,或许整个提瓦特的规则都将为之改变。那六条规定本来是用于保护须弥不犯下越僭之罪被高天清算的,现在的情况下也不太适用。我与世界树为一体,能感受到他们的动作……他们暗地里也想改变这一切。” “好的,我明白了。”赛诺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这真的能说吗,纳西妲?旅行者完全没想到纳西妲居然这么敢说。 纳西妲眨眨眼睛:“没关系的,这里不受那几位的掌控,我能感受得到。” 旁边的三位前朝重臣赞许地点点头。 旅行者明白了,哦,我们可以畅所欲言,这一切由图特买单。 这是自然。 下一秒,他们便震惊地看到女士径直走到了温迪的面前,粗暴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啃啃木桩,咬咬米袋……”女士晃着他的头左右看,“给蒙德添了那么多麻烦……” 被捏住下巴的温迪自然做戏做全套:“你说的不是仓鼠,是老鼠——” 女士怒了,毫不留情地扇了温迪一个耳光。 “这可是蒙德的神,愚人众可真是猖狂……”须弥人窃窃私语,原来愚人众里博士这种疯子已经算是给神面子的了,和纳西妲做了交易,这负责蒙德的女士,强抢不说,还这么侮辱风神。 更别说风神曾经也是她这个蒙德人的信仰……虽然知道里面有演戏的成分在,但这段回忆足以看出愚人众的猖狂,女士真是个疯子,还好在稻妻被雷神一刀砍了,要不然来须弥不一定会对小草神大人做什么呢。 尼可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用魔法变出了茶杯,对着旅行者眨眨眼:来一杯吗,为风神大人精彩的演技?他可真能演,回头我和艾莉丝说说这件事,保证让她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呀…… 现在看来,温迪真的放水放出了不止一个云来海,可能还得算上枫丹的陆上大湖。 现在的旅行者看着方块里温迪的表演忍不住扶额,真是辛苦风神大人了,这能不笑出来,果然是专业的文艺工作者。 表演继续,旅行者努力地想要挣脱身后两个愚人众的控制,可惜都是徒劳。 女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迪:“现在没你说话的份,无礼的吟游诗人。” 温迪双手攥拳,风从他的身侧缓缓升起,惊了女士一下。 但他吹飞冰的动作十分吃力,引来了女士新一轮的嘲讽:“呵,放弃统御蒙德的神,就只剩这点力量……” 温迪抬头,一脸不屑:“哦,你嘲笑我的资本,就是从主人那里借来的力量吗?” 女士神色一变。 在草丛后面一线吃瓜的小赞迪克:“啧啧,他们两个打架完全是在划水啊,女士没用那什么炎之魔女的力量,风神就刮这点小风,是怕后面年头太久疏于修缮的西风大教堂忽然变成废墟吗,没意思……” “呵呵,毕竟只是走个过场吧,哪怕罗莎琳此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日后也一定能明白风神的目的所在,不过是借花献佛。”潘塔罗涅轻笑一声,忽冷忽热让他有些不适, 小赞迪克看出来了,往他身边凑了凑:“赶紧结束吧,你别感冒了。” “这你大可以放心,日日去参加皇都评议会我都没有患上风寒,这点温度甚至还不如至冬堡内寒冷。”潘塔罗涅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行吧,勉勉强强信你一次。”小赞迪克一脸怀疑,突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哦,原来女士是这么取走神之心的吗?还真是粗暴的手段啊……” 闻声的潘塔罗涅也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啊,真是粗暴啊。 14. chapter14 罗莎琳动了真火。 只见她的手一扬,风神和旅行者都被冰寒的风掀飞了几米。 猝不及防地,女士冲了过去:“油嘴滑舌。” 她从温迪的身躯中掏出了某种冒着盈盈绿光的东西,温迪痛呼一声,软绵绵地倒下。 女士终于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笑容,抬起手注视着那东西:“这就是「神之心」?哼,远远比不上我珍藏的华丽棋具啊。” 那就是至冬一直在寻找的神之心。 风神之心的样式是一枚偏圆润的棋子,代表风的青色光芒在其上流转。 小赞迪克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它抢过来研究的黑手,好在他是双人出行。 潘塔罗涅按住了他,示意他们得先看完这场表演。 温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出言嘲讽:“那大概是因为——你的审美真的很烂吧?” 温迪还捂着心口在地上大口喘息,没想到听闻此话的女士直接鞋尖一挑把他踹飞了。 “温迪——”旅行者奋力想要挣脱身后的束缚。 “算了,反正「神之心」已经到手了,”女士一甩斗篷,“走吧,趁着骑士团还没赶来,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温迪还躺在地上,旅行者被重重摔晕。 潘塔罗涅和小赞迪克终于能出来了,连忙活动自己的身子。 “风神演技好烂。”小赞迪克嘴一张就能毒死人,“也就对付一下女士这样理智全失的家伙还行,但凡换个稍微有点心眼的,别说队长,我怀疑少女来了都能看出来。” “哥伦比娅小姐还是算了吧,她只适合给女皇提供力量或者是在桑多涅的茶会上唱歌。”潘塔罗涅摇摇头,认为女士的情商和智商还是超过一根成年香蕉的,好歹也是负责外交工作的,只是在面对温迪的时候个人情感影响太深让她短暂失智了而已。 唉,也不知道哥伦比娅小姐什么时候能再次升值呢。 “好巧,二位贵客从至冬不请自来,我还没问你们此行的目的?”上一秒还在和大路亲吻的温迪下一秒就没事人一样地爬起来,脸上不见什么真心的笑意。 “风神大人怕不是早就注意到了我们这两位在暗处的观众。”潘塔罗涅微微点头,没有回答温迪的问题。 “我猜猜,安娜丝塔夏没有给你们安排任务吧?至少不是来取风神之心的任务?”用自己的神力稍做打探,温迪恢复了惯常的表情,这二位执行官的战斗力都可以说是孱弱,来蒙德就是纯送人头,大概率不会挑起武装斗争。 做为这些年当着甩手掌柜的风之神,温迪唯一的愿望就是蒙德的人们自由并幸福。 他不会允许愚人众在自己的国土上撒野,甚至打破今日的宁静。 “您猜得不错,女皇大人把这一任务交给了我们的同僚罗莎琳。而我们二位只是闲来无事,顺带看看北国银行的摩拉有没有用到实处,毕竟包下蒙德的歌德大酒店可花了北国银行不少人脉和摩拉呢。”潘塔罗涅没有露怯,彬彬有礼地对着温迪的脸扯瞎话。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风神大人的模样可以算是极具欺骗性的,要不是他现在辫子还微微发亮随时准备暴起,潘塔罗涅真的要以为他只是一位富有艺术气息的普通吟游诗人了。 潘塔罗涅虽然并不惧怕这位看起来实力大不如女皇的风神,但他毕竟是凡人之身,还是要对蒙德的神明抱有一丝尊重的。 毕竟这里是蒙德,风神想要做点什么还是易如反掌的,他也怕这位掌握着无孔不入之风的神明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来。 “你们的前来果然不是她的授意。”温迪的辫子慢慢地暗了下去,“璃月的岩神曾和我讲过一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刚刚好散步来离至冬万里之遥的蒙德到底有什么目的?” “哦,确实没人能一路散步到这里来,毕竟至冬的长途列车没有那么多预算把铁轨铺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小奶片依然稳定发挥,展示自己的超高情商,“对吧,潘塔罗涅?我觉得北国银行也不需要在这种地方提供经费。” “虽然用作基建是北国银行资金的重要流向,但是驰援蒙德显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潘塔罗涅无奈配合扎心,“想来贵邦的神明也不需要这些人搞出来的玩意。如果风神大人有需要,可以向女皇大人提出,届时北国银行会认真考虑您的借贷请求。” “这也太欠了吧,我的天……”阿如里的派蒙都傻眼了,知道博士说话不好听没想到能嘴欠到这种程度,“我要是温迪的话,现在肯定给他取难听的外号然后狠狠地骂他了。” “确实,博士无论多大都是那么的令人厌恶。”阿帽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你取外号的风格很像丑角,不过没有学习到他的讽刺精髓。” “什么讽刺精髓?”旅行者好奇地看过来,毕竟愚人众的这位统括官丑角大人一直神神秘秘的,走遍提瓦特的旅行者也没有见过他本人。 阿帽却在此刻卖了个关子:“这个你们到至冬应该就知道了。” “什么嘛,”派蒙嘟嘟嘴,“我到时候要看看丑角到底多会取外号。” “那就不必了,我想蒙德四季如春,用不上那种全封闭的长途列车。”温迪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笑容像被焊死在脸上,“二位远道而来,不如我送你们去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吧,比如说,世界树?尤其是这位……灵魂也如无根之浮萍的小朋友?我想,在蒙德的日子很开心吧?” 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风场自他身边升起,跳动的青绿色旋律欢快地围着他的身体。 “这个风神果然深藏不露……”迪希雅看了一眼身旁的坎蒂丝。 坎蒂丝看着一旁表情复杂的奈芙尔,不知道在想什么:“确实是,每一位神明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风神确实是自由的神明,来去无踪,无为而治。他沉睡了五百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剩下多少实力,按理来说,失去信徒的神会变弱。从我了解的情报来看,风神在蒙德貌似还是受万众敬仰的,所以「女士」的说法其实并不成立。”奈芙尔优雅地翘起自己的大长腿,下了结论。 坎蒂丝明白了,大概是北大陆情报网有人常驻蒙德活动吧。 小奶片微微扬起脸来,不见丝毫惊慌:“这么快就到了结束的时间啊。” “八号……”潘塔罗涅欲言又止。 “费奥潘。”小奶片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恍惚间,潘塔罗涅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赞迪克的影子。 这个说法其实不太恰当,因为切片们都是「赞迪克」,只不过是他过去的一部分。 时间永远停止在 切片的那一刻,所以他们都是他的一部分,却也永远都不是他。 潘塔罗涅知道真正的赞迪克早就在许多年前离他而去了,这些切片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念想,这些人都不是他曾经爱着的人。 可他们都那么热烈而真心地爱着他,潘塔罗涅一直尝试于将他们和本体区分开来。 这似乎并不费力,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拒绝承认他们和那个年老体衰的老头子是同一个人。 八号又是他们之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来自潘塔罗涅永远无法参与的时光里,在赞迪克八岁的时候,费奥潘还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真正意义上最弱势的切片,也保有其他切片所不具备的一丝丝美德——天真。 这个词用在博士身上是很贴切的,博士在做实验的时候是纯粹的科学家,疯狂到不被任何外力所影响。而八岁的他已经有了这种特质的雏形,只不过此刻的他还是有一些人性的。 潘塔罗涅清晰地记得「多托雷」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从八岁开始丧失同理心。 八岁的他身上还能看出一些童真留下的痕迹,潘塔罗涅认为这很可爱。 比如说那什么抓捕兰那罗的计划,八号的研究方向总是那么奇怪地让他心中一软。 冰雪的国度里留不下柔情,但是须弥孩子赞迪克的身上永远保留着那种特别的炽热。 潘塔罗涅讲不好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八号切片受排挤不被允许进入实验室,却也不甘心“赋闲在家”。 于是其他切片们把他打发走了,歪打正着让小奶片到了他们亲爱的费奥潘这里来,谋了个家庭医生的职位。 潘塔罗涅乐意小奶片留下,他们便也不好取而代之,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让小奶片捡了个大便宜。 八号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看向那双没有高光的紫罗兰色眼睛。 潘塔罗涅已经失去过一次小切片了,应当很明白他早已是不该存在的亡魂了。 他们本就因执念存在于世,可小奶片想啊想,自己已经和费奥潘度过了这样一段蜜月般的短暂时光——他要用费奥潘而非潘塔罗涅这个名字,最后的私心是他可以和其他年龄的切片一样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 风神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他快乐得不行的日子。 不同于得出实验结论的快感,这种轻盈的满足感是他过去的日子里从不曾有的,因为他在切片们的争夺战中永远只配冷板凳。 潘塔罗涅伸出手,抱住了他。 虚空接入的是潘塔罗涅的视角,阿如里的他们能看见小奶片的细微表情。 他动了动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往潘塔罗涅怀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敏捷地跳到地面上。 “那么,再见。”小赞迪克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风神的方向。 温迪拢了拢身侧的气息,潘塔罗涅感觉自己变成了羽毛,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都是空落落的。 随着小奶片的消逝,方块破裂了,那件斗篷也被吐了出来。 旋转着落地,潘塔罗涅怀里掉出来了一个长筒的东西,正是那个望远镜。 在虚空终端看不到的地方,他将望远镜塞到了自己的袍子里,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垂下眼帘,似是默哀。 15. 【军训pa】夜奔(1)[番外] “我是个银行家,并不是做慈善的,希望您能理解,小吉祥草王。”潘塔罗涅正试图和这位看似好说话实则强硬的智慧之神进行一些理性的沟通。 刚刚结束了“蜜月旅行”的潘塔罗涅感觉自己疲惫万分。 出外勤总是让人身心疲惫,说着回至冬要点上一根烟好好放松一下,可惜到现在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的潘塔罗涅感觉自己诸事不顺。 刚刚送走了小奶片的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在几年前八号他们就已经永远离开了,只留下三十五作为最后的念想。 此刻重逢,也如梦幻泡影,须臾便破碎了个彻底。 “潘塔罗涅先生,我想这是个双赢的选择。”小吉祥草王个头小小主意大大,这些神明一个两个没人买他的账,“从第四面墙之外而来的漂流记忆,多少人一直好奇的世界。您恰好拥有进入的资格——这团记忆排斥提瓦特的元素力。包括博士的切片也可以进入一探究竟,毕竟我们都不了解星空中 的其他文明有多么绚烂的颜色。” 呵,原来如此。 再推辞下去就不礼貌了,潘塔罗涅心思一转:“那……你们之中谁来?” 几个切片沉思片刻,决定按照他们商议出的顺序来。 被推出来先面对毁灭的是十八岁的赞迪克。 潘塔罗涅伸出一只戴着银色戒指的手,十八伸出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交握,两个人一同迈进了这团流浪的记忆里。 16. 【军训pa】夜奔(2)[番外] 潘塔罗涅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挤压在座位上。 想他拥有着至冬本地人的出色身高,座椅的小小空间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逼仄。这个姿势让他已经不再柔软甚至有些僵硬的老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嘣一声。 潘塔罗涅扭头去看这个罪魁祸首,企图让自己摆脱这种困境。 罪魁祸首现在也失去了自己的表情管理,正瞪大那双红色的眼睛一脸扭曲地喃喃自语。 怕是指望不上了,潘塔罗涅艰难地扭动脖子,企图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嚯,这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也有点困难啊,潘塔罗涅闭闭眼睛,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他感到棘手的现实问题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弃这个18岁的切片不管不顾,哪怕18是这些切片里的情商倒数第二。 事实就是,他们两个成年男人在和两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争夺仅仅只有两个的座位。 本来这个座位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有些小了,行李箱更是给了他们致命一击,现在两个人都以诡异的姿势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异世界的长途列车吗?”十八看起来已经有些晕车的症状了,脸色有点不好看地把脑袋转向潘塔罗涅的方向。 潘塔罗涅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是的,不同于提瓦特的那些交通设备,像是在陆地上不需要轨道就能跑的”小型列车。 “所以……该死的,这里面的我们是没有钱买票上车所以被分配到货厢了吗?”赞迪克忍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嘴,“为什么我们要和行李在一起坐车?异世界的列车行业居然这么差劲吗?” “我想后面还有更糟糕的,至少我们两个还算是安安稳稳地坐下来了,你看这车的最后部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潘塔罗涅突然庆幸他们坐在前面了。 后面当真是群魔乱舞。 高矮胖瘦的行李箱胡乱堆在最后几排的座椅上,偏偏这里貌似也有乘客需要地方来放置自己的屁股。 歪七扭八的箱子不可能做任何防止甩飞的设置,于是后面的人也是拼了,自己只有半边屁股挨在椅子上的同时还得伸出手兼顾其他东西不要被甩飞造成非战斗减员。 其他乘客姿势妖娆地扭在一起,看起来互相之间也不甚熟悉。 十八岁的赞迪克默默收回了目光,把自己的手搭回到潘塔罗涅的手背上。 至少他们之间也算是普通爱人的亲密接触,该感谢这段流浪的记忆给了他们这样一个特别的机会。 正常而言,在博士的一众切片里,只有35会有机会享受这样的特别福利。 没办法,狂傲的白月光就是好啊,在这些某种意义上也算冒牌货的家伙里,他最接近他们初见的那一刻。 但这样下去并不利于两个人的身体健康,十八岁的赞迪克当然是敢想敢做的,姿势别扭地伸出一条腿,用脚尖蹬飞了箱子。 砰,沉闷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整个车里坐着的人,除了司机大家纷纷为之侧目。 当然,十八岁的赞迪克没觉得有什么,终于舒展开了自己的身体,顺便拉了一旁的潘塔罗涅一把:“现在障碍都清除了。” 潘塔罗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带来了新的风暴。” 一般来说,博士解决问题都是高效的,至于其中的其他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损耗的是他们可怜的同行人,坐在另一侧窗户边的少年面色惊恐地转过脑袋,骂了一句字正腔圆的璃月脏话。 潘塔罗涅惊奇地发现他居然可以听懂了。 把少年的话语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啊啊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灵机一动报了这个学校遇到了这种精神病同学”“我只是去军训的不是去送死的能不能和神经病同学离得远一点”。 最前方坐着的青年男子转头板着脸训斥了一句,意思差不多是能不能安分点现在是前往军训基地的路上,这是严肃的事情,而且刚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校规校纪,依照规定给予处分都不过分,念在这是第一次的份上暂时就不追究了,给同学道个歉。 十八岁的赞迪克满脸空白,等等,他是变成了学生?而且和潘塔罗涅成为了同学? 潘塔罗涅看着十八岁的博士明显在神游天外无暇去给别人道歉,只能悄悄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一次没反应就两次三次。 事不过三,博士终于在其他人濒临爆发的时候慢吞吞地回过神来:“哦,真是抱歉了,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我要和这些愚蠢的行李箱挤在同一个座椅上?难道我的行李箱不值得一个单独的货架?” 他抬头向上看,上面明明是有行李架,而且还空着。 前面疑似老师的人被气笑了:“来,我们的赞迪克同学,你自己把你的行李搬上去吧,看看能不能行。” 十八真的解开了安全带准备把行李箱放到上面。这个剧情里他准备的是巨大的行李箱,估摸着里面被子枕头换洗衣物一应俱全,沉甸甸的没有空当。 行李架似乎并不关照他箱子的尺寸,好不容易把箱子举过了头顶,赞迪克才发现里面完全放不下自己的巨无霸。 他把箱子放回了原位,不去理火冒三丈的老师同学,慢吞吞地问了另一个问题:“学校去军训基地租不起别的车了吗?我看大家的箱子都挤占着座椅,该不会学校准备的车连专门放行李的地方都没有吧。” 话还没说完,车突然一个雷霆大转弯,赞迪克本来平衡能力就很一般,直接晕头转向顺势倒在了潘塔罗涅伟大的胸怀里。 潘塔罗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这是在秀恩爱吗?”派蒙不可置信地捂上了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没想到这个十八岁的博士切片这么奔放,怎么刚进来没几分钟就搞这个!” “怕是压抑太久了。”斯卡拉姆齐冷哼一声不去看前同事,愚人众里面的寡妇含量貌似有点太高了,这么看 来潘塔罗涅也要是一个了,“博士的切片们互相看不顺眼,年纪较大的几个至少懂得维持表面功夫,年纪小的那几个就跟开屏的孔雀似的天天为谁陪富人吵得鸡飞狗跳,也算是他们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实验之外唯一的消遣了。” “从某种意义上阿帽的比喻其实非常准确,通常来说都是雄孔雀长出艳丽的尾羽开屏吸引自己的伴侣,而在他们的关系中,貌似也是多托雷扮演雄孔雀。”冷幽默的提纳里耳朵一动,突然就加入了这个奇妙的话题。 奈芙尔微微眯起眼睛。 在和夜兰交流的时候,这位来自璃月的精英特务告诉过她,世间万物的命运都是注定而平等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没报时候未到。 多托雷前脚阴阳怪气后脚就险些摔了个大大的狗啃屎,看来是切片时日无多只能搞现世报这一套了,其实也只能说是活该。 多托雷还颇有心机地在那柔软中停留了片刻才直起腰来,真是不错啊,潘塔罗涅那么瘦的一个人却又有着这样伟大的胸怀,其他人压根没有资格接近的地方他怎么感受都可以。 只可惜切片数量太多而行长大人的时间又宝贵,这样温存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了。 他装作无事发生,淡定地把自己的头发捋了一下,刻薄道:“好吧,那我们可真是师门不幸,这是要到谁的实验园区里充当小白鼠啊。” “你说话注意一点,我们此行不是去享受的,路上的条件艰苦相信大家都能克服。学校预算有限,租不起那种带放置行李地方的车,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自行打车前往基地,大概两三百块就能解决。”老师对赞迪克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么好啊,麻烦开下门,附近哪里能打到车,潘塔罗涅,一起下去吧,这里的空气里满是人的味道混杂,我要吐了。”十八拖着傲慢的长腔懒洋洋道。 最后还是潘塔罗涅明智地及时打了圆场:“抱歉老师,赞迪克刚才好像被行李箱砸了脑袋现在意识不太清楚,他平时都不这样。有校医随车吗,或许他该吃点药了。” 老师强忍着没有发作,方块外的众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愚人众文职的水平吗,”派蒙的嘴里能塞下整整一个日落果,“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对着博士那张脸……换成我绝对干不出来,难怪潘塔罗涅是多托雷的旧部呢。” 旅行者深感认同地点点头,这两人之间还是太奇妙了,外人很难横插一脚。 后半程,好奇的人变成了潘塔罗涅。 作为多年的朋友,赞迪克当然清楚他在感慨什么。 这个时间的他刚刚被教令院扫地出门,处于一种失学少年的迷茫状态。 这种状态在潘塔罗涅的人生中压根不曾存在过。 讲个笑话,潘塔罗涅从小到大压根就没有去过类似学校的地方,当然也不会有机会被开除了。 还真是新奇呢,银行家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自己的戒指。 17. 【军训pa】夜奔(3)[番外] “所以,这是异世界学校组织的集体外出活动吗?看起来……条件很艰苦。”潘塔罗涅的话语还是太过委婉了,和行李箱挤在一起的同学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且他们两侧飞速后退的风景正在变得越来越荒凉,这是要开进山里面了吧。 “说不定是新兵训练呢,不过你知道的,我们都不负责这种事情,换做以前我可以帮你向卡皮塔诺询问,现在恐怕只能去找我们的末席达达利亚答疑解惑了。”十八岁的赞迪克也觉得新奇得很,新鲜程度仅次于他们几个切片一起解剖本体。 这就是第四面墙之外的世界?博士对超越抱有天然的期盼,更别提在宏伟梦想破碎的时刻。 “以我批准支出的经费来看,”潘塔罗涅回忆着北国银行的走账,“其中并不包含把学生拉到山里进行训练的部分。当然,如果说他们是即将毕业的军校生那也说不定。” “说得也是,”十八也想到了至冬现在紧张的财政状况,“我想我们的相当一部分普通军队都是没有车子可以坐的。我记得,国家的目标有一部分就是让每个人都有一节列车车厢,以便于他们可以从偏远的地方开着列车前往目的地去领取更多的克什尼克晶矿用于取暖。” “哦,那真是个不错的愿景。”不在至冬勤勤恳恳干活的时候听到本土笑话还是很有趣的,潘塔罗涅笑得眉眼弯弯。 “啊?什么情况?至冬有列车?”派蒙好奇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至冬对于现在的她来讲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阿帽伸手压压大帽子,让自己的整张脸可以藏在阴影里:“那是自然,至冬幅员辽阔,光凭着两条腿可走不太远。而且至冬天气也很极端,寒冷的野外是人类的禁区,一般人只能借助列车的力量路过。” 旅行者正在思考,潘塔罗涅和多托雷的对话并不避讳什么人,也许是两位执行官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也许是这些东西在至冬来讲压根就算不得什么秘密。 “奈芙尔。”旅行者喊了一声正在盘算着什么的秘闻馆老板。 “哦,是旅行者?有什么问题吗?”奈芙尔闻声抬头,露出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克什尼克晶矿,你见过吗?”旅行者转述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恰巧听到二人对话的多莉热情地挥手:“旅行者,我尊贵的客人,看这边!要买什么东西都来找伟大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 多莉的东西虽然贵但是质量和稀有度真的没得说,钱到位外星人你都能见到。 不一会,多莉就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蜷缩着一只粉红黄色光泽的甲虫,是晶矿虫。 “这就是至冬用来取暖的东西,好神奇。”须弥的几位学者都凑了过来。 这些年来至冬一直与其他国家为敌,流向外界的消息少之又少,更别提前去实地考察国情了。 那可是愚人众的老本营,他们这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须弥学者去了不被愚人众抓起来拷问就不错了,谈何研究。 他们闲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拐了个弯到了二人糟糕的原生家庭上。 其他人宛如那一日谈心室外的公鸡,看着二人愈发离谱的言论渐渐陷入麻木直到无可抑制的暴躁。 什么叫,我虽然讨厌这些人,但还仁慈地允许他们活着了吗? 听听,这叫什么话?这真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可能两位离人也有点远了,一个已经退圈了一个估计过两天也要退了。 听说璃月有死者为大的传统,奈芙尔嫌弃地皱皱眉头,这万恶不赦的博士还是赶紧变成世界树内的一捧飞灰吧。 富人再等等,毕竟他在整个提瓦特的经济体制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奈芙尔接过一旁珐露珊前辈递过来的饮料品尝了一番,啊,也说不定富人吸世界树吸多了一会就追着自己另一半的步伐去到了地脉呢。 不过,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毕竟在博士的所有切片都自愿归西之前潘塔罗涅还不能死。 “费奥潘,我记得你之前在至冬没有去过学校吧,切,看着这学校貌似还不如我当年在教令院感受到的氛围好呢。”十八岁的博士对车上的所见所闻表示大大的不满意,“压抑人的天性,别说实验了,我现在喊两声都得挨骂。” “哦,亲爱的赞迪克,这里毕竟是个类似军队的学校,不同于教令院那种纯学术研究的地方。我该替女皇大人感到庆幸吗,还好你不负责军队。”潘塔罗涅轻笑着把此事揭过,“在我们最初的那个年代,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学校可言。更何况,谁会让那时被视作异类的我去上学呢?” “说得也是,那个时候没上学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在至冬的话,在社会中学习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貌似我是我们几位同事里为数不多有过统一学习经历的,不过不得不说这种地方非常反人类。”刚刚被迫辍学的赞迪克是这么评价自己念念不忘的教令院的。 潘塔罗涅略一思忖,觉得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或者说愚人众这帮执行官们都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度,他们其中的很多人都不需要接受学校的教育。 ……当然,他是少部分需要,但是没有机会的。 不过没关系,这些年走过来,他发现至冬残酷现实的社会果然很能教会人成长。 二位毫不在意地扯着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大巴车已经开向了小道。 两侧的树林逐渐变得密集,基地的大门向他们敞开。 潘塔罗涅和赞迪克对视一眼,心中突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好在接下来的发展看起来比较顺利顺。 大家的不满都被初来乍到的好奇冲到了九霄云外去,急急忙忙地想要越过堆积成山的行李箱下车。 可惜事与愿违,行李箱的占地面积十分惊人,而且无法命令它们移动分毫。 潘塔罗涅和赞迪克两个人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跟在队伍的最后走退休老干部巡视风。 等到整个队伍差不多都下车了,连行李箱都被搬空了,他们才不紧不慢地走下了台阶,站在路边的草丛里等待下一步指挥。 歌声突兀地响起,就贴着潘塔罗涅的身子,把他惊了一跳。 悠悠天边看见那匆匆划过的告死鸟啊, 请你再慢一点, 那人还有愿未了啊, 能不能等风捎回远方迟来的, 哪里有人在唱歌?潘塔罗涅疑惑地扫视四周,把目标锁定了自己一位同学的背包。 里 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难道是藏在里面的矮灵忍不住一展歌喉了? 我爱他, 句句都把他的心带走, 又化作了风中沙, 歌声还在继续,那人却明显慌慌张张的,伸出手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 其他人却已经清晰地听见了,转过身来互相询问:“谁的包响了?” “你偷偷摸摸把手机带到基地来了?”那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班主任怒气滔天地走了过来,“我说了多少次,我们学校对于手机的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像军训这种特殊场合,你要进入的是涉密单位,怎么能带手机?给我交出来!” 原来是一种叫手机的东西啊,听起来像某种联络用的工具,潘塔罗涅若有所思。 看来异世界和他们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这突然响起的音乐是某种提示吗?如果平时都会无缘无故响起来的话也不会被这老师突然抓住了。 “这东西貌似叫手机,是他们用来通讯和娱乐的设备,那首歌曲应该是他自己设置的来电铃声,提示他有人要和他现在就通话。”十八悄悄混在人群中,不一会给潘塔罗涅解释了这个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东西。 “类似凯瑟琳的那种臻冰通话器,但是更高级一些?”潘塔罗涅明白了,“我记得冒险家协会的设备只有通讯的功能,并不具备娱乐的价值。” “我觉得差不多吧,那什么通话器我也没用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看看。”十八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他很少涉及冒险家协会那边的事物,一直以为这东西还是与很多年前一样,最高级的东西就是凯瑟琳。 毕竟那是木偶和富人合作的领域,他一个搞医药的横插一脚不太合适。 他在业余已经算是卡皮塔诺的半个军医了,过多的工作会让他失去大量研究自己感兴趣的实验的时间,这种事情可太可怕了,他完全无法接受。 毕竟加入愚人众的初衷就是为了好好地进行研究并且得到支持,给女皇工作本来就是顺路做的,他可不能倒反天罡。 让人最绝望的是,这位同学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的准确方位。 越着急越忙,他的手在里面胡乱地扒拉,企图赶紧关掉自己的来电铃声。 可惜他的努力注定只是无用功。 赞迪克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从手机壳的边缘滑了过去,又匆忙用乱七八糟的衣服盖上,一副找不到手机的样子。 “衣服下面手机都看见你了。”十八岁正是孩子高情商到让人讨厌的时候。 歌曲正好也放到高潮,潘塔罗涅无意参与,却也享受着异世界的艺术。 幽幽天边看见那漆黑美丽的告死鸟啊, 人间的欢笑和眼泪, 你又能知多少啊, 和在科洛列夫茨基剧院听到的那些歌曲很是不同,潘塔罗涅随着旋律轻轻哼唱。 歌曲的主题也颇为不同,第四面墙外的世界当真有趣。 是否他不懂就不会老, 让他也会像你一样, 借他你那双黑色的翅膀, 让你也带他回故乡。 歌曲戛然而止。 潘塔罗涅觉得有些遗憾,看向赞迪克。 赞迪克浑然不觉。 18.【军训pa】夜奔(4) 来自须弥的舞者妮露正用心聆听着这段旋律。 第四面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但她知道博士和富人他们去到的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另一个懂艺术的赞迪克很久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身边潘塔罗涅的肩膀:“很喜欢这首歌吗?” “我觉得这首歌很适合某个人呢,人间的欢笑和眼泪你又能知多少。”潘塔罗涅有些出神。 大条的赞迪克终于听懂了潘塔罗涅的弦外之音:“你是指我吗?那很遗憾,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去体会那些凡人的喜怒哀乐。没关系,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弹给你听,旋律我已经大概记下来了。” “我期待你的演出。”潘塔罗涅避重就轻。 希望不是只能在梦里才能听到这段旋律吧。 “等等,还没到地方!大家上车!”二人之间的温情互动被匆匆打断了。 终于和行李箱搏斗成功的赞迪克身上还靠着一个“小鸟依人”的潘塔罗涅。 说是小鸟依人,这只鸟姿势别扭地躺在他身上,而且体量非常庞大。 当然,十八的姿势也不太舒服。 ——为什么他们两个的行李箱都把压力施加在了他的后背上! 赞迪克的表情一直不太对劲。 潘塔罗涅终于回神:“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或许这里需要好好地治理一下蚊虫。”憋了半天,赞迪克把自己已经变得红肿的手指进行了展示。 啊,死蚊子怎么就叮在了右手食指的位置,这样干什么都会很不方便的。 潘塔罗涅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外面的须弥人几乎秒懂,开始哈哈大笑。 单纯的旅行者和派蒙:? 好不容易熬过了接下来的时间,车慢慢悠悠停在宿舍门口。 潘塔罗涅动作很快地把箱子拉到了二楼,博士表情狰狞地紧随其后。 看到门内的场景,他的表情彻底碎裂:“我们是来逃难的吗?愚人众的俘虏都住得比这个好!” 潘塔罗涅默默后退了一步:“希望这里不要有什么蚊虫了,这身衣服已经有些热了,或许我不得不把自己的衣服换成短袖了。说真的,这世界上怎么还有比须弥沙漠还热的地方?” “其实我真感觉千壑沙地那里还好,最热的明明是纳塔那里。”派蒙在外面小声反驳,“花羽会的那个快速通道里全都是气态的燃素,还好上次有恰斯卡带着,外人去会活活烧死吧。” “或许下次可以让伊法咔库库带着我们去。”旅行者真的听进去了。 远在纳塔的某条小龙:??? “我的天呐,好多人,我数一下多少床位……”认认真真研究起居住环境的还是专业出身的卡维,“10乘2……,等等,20个人挤在同一个屋子里是吗?” “显而易见,没什么好惊讶的。”艾尔海森动作干脆地合上了自己的书。 没有时间留给赞迪克和潘塔罗涅惊叹了,因为后面的男生们正鱼贯而入想要给自己找到最心仪的床位,横冲直撞说是至冬最新款的武器也不为过。 潘塔罗涅不由得感慨至冬哪里需要什么新型的火炮,随便在路边抓几个合成魔兽装进去当炮弹就行了。 就是有点容易炸膛,别让炮筒损坏了就行。 潘塔罗涅连忙拉过自己的行李随手放在了靠门的下铺边,眼神示意赞迪克赶紧抢个位置。 赞迪克会意,把自己累赘的靴子一脱,直 接就爬上了潘塔罗涅的床。 潘塔罗涅:???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上方的空铺:“好吧,那你就睡在我上铺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赞迪克很满意,他的目的似乎达成了。 没聊几句,外面响起了催命的哨声。 ——呜 ———呜 ————呜 “这是要干什么?”十八岁的赞迪克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这也是憋了满满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人倒霉的时候真的会一直倒霉,他大概是前半辈子都过得太顺了被人看不顺眼了吧,十八岁的切片感觉这几年三十五是过得轰轰烈烈但他们真是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活了还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深渊的某种寄生物必须被消灭掉,偏偏动手的还是所有赞迪克最爱的潘塔罗涅。 他动手的话,他们不知道该作何拒绝,这是又一场伟大的实验啊。 第四面墙之外的世界和他想象得十分不同,他需要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去探索。 听意思,这里没有神明,只有普通人吗? 但是这里的科技发展十分迅速,他对手机好奇得紧。 “干什么?”不知道谁把自己的包往床上一丢,直接拉开门一嗓子。 “半个小时收拾行李,然后楼前集合,五分钟内完毕,规定时间没集合好的话上楼重来!”更大的喇叭声在整个楼道里回响。 潘塔罗涅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它已经遭受了重创。 回头一看,一旁的赞迪克已经从他的床上下来了。他很别扭地蹲在地上,开始翻找这个一开始就跟着他们的倒霉行李箱里到底有什么世界之外的小特产。 19.【军训pa】夜奔(5)[番外] 检讨只是日常平淡生活的调剂,赞迪克表示这东西自然是信手拈来,绝对不是因为有丰富的经验。 无奈的主任只得没收了那可有可无的作案工具——一根前辈遗留的铁丝,并将寝室众人尤其是始作俑者痛骂一顿。 可惜十八岁的赞迪克堪称油盐不进,主任讲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当作展示自己的普通话水平了。 主任走后,赞迪克三下五除二修好了空调,并且把风口对准了自己和潘塔罗涅的床位。 其他人欲言又止,大家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叫赞迪克的新同学可能在某些方面不太正常。 比如一般人不会在军训的时候染一头蓝绿色的头发,天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还有找个东西就开始拆解空调的行为,能看出来是专业技术人员,但是请不要拆我们的好吗?我们都不想挨骂,只有他就像听笑话一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赞迪克的小嘴宛如抹了蜜,但是底下是淬了毒药的利刃,平等地让每一个人都想痛斥他的情商堪比狗屎。当然,其他同学发现这个能和赞迪克玩到一块的潘塔罗涅可能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行李没怎么收拾就到了洗漱的时间,一行人按照要求准备好自己的洗漱用品和脸盆浩浩荡荡地下了楼,提前楼前集合。 “穿拖鞋——”喊魂的声音拖得很长。 潘塔罗涅和赞迪克看看自己脚上的提瓦特大陆特产超美丽刑具,没有换拖鞋的任何打算。 毕竟他们也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洗。 但他们不得不和其他人一起滑稽地端着自己的盆踢正步走过长街。 连着走了十多分钟,潘塔罗涅已经有些累了,为什么他们不能在宿舍楼里洗澡? 一声哨响,他们终于解放了。 此刻,第一个意外悄然来临。 众所周知,北国银行行长潘塔罗涅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墨水要用花香味的,自己日常的穿搭更是低调又奢华的。 就拿他日常穿的鞋来说,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宝石做底。 走在柔软的红毯上倒还好说,可是这澡堂子的楼梯都是瓷砖,蹭了上一波人留下的水渍,穿拖鞋一踩上去都容易直接来个大马趴。 潘塔罗涅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来这样完全坦诚相待的地方洗澡,惊讶让他分神,一不注意,脚下就打了个趔趄。 前面的十八岁切片似乎早有预料,快速退了两步楼梯,伸手扶住身体前倾的爱人:“小心些,在这地方毁容了我可没什么工具能用。” 不知道十八岁的他是刚穿高跟鞋没几天摔出经验了还是单纯分神观察了潘塔罗涅,在外面的其他切片纷纷感慨,但凡当时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用这个速度去解救八十五岁的本体,那么现在的故事可就大为不同了。 当然,扶他是不可能的,博士大人的切片们没有任何做慈善的爱好。 本体那家伙,他们恨不得他赶紧死呢,毕竟当人生中每一个重要节点都被切成片保存下来了,那种老不死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利用价值。 怨气不散的赞迪克本体还在世界树里眼睁睁地看着十八岁的切片熟练扶人的动作,表情复杂。 原来你们会扶人啊。 潘塔罗涅镇定自若地向前。 直到里面升腾的热气糊住了他的镜片,高度近视的他不得已把眼镜拿在手里,眯着眼睛辨认前方的道路。 十八就在他几步之遥的位置默默注视着。 他眼睁睁地看着潘塔罗涅走向了一个刚洗完澡没有进行任何包装的裸体人类。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身高适中肤色偏白,潘塔罗涅模糊的视线里他和路边的柱子没有什么区别。 十八岁的赞迪克不得已强硬地撞开了迎面走来没眼力见的家伙,不由分说地拽着潘塔罗涅的手走向放置衣物的地方。 “你要来吗?”他直截了当地问潘塔罗涅。 这里的温度差没有那么大,潘塔罗涅已经擦干了自己高度近视镜的镜片,但没有戴上,眼神迷离:“哦?你这话可是有歧义的。以及,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爱好。” “真遗憾,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进去看看。算了,里面对于你来说不是很安全,我进去看看。”十八的隐秘心思被粗暴地驳回了,不满地撇撇嘴。 说罢,他踩着自己的小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了澡堂,在一众赤身裸体高矮胖瘦的实验损耗品里显得格外不同。 潘塔罗涅干脆选了个窗户边上的位置看外面的夜景。 提瓦特天空是虚假之天,繁星永远闪烁在天幕之上,众人的命运倒映水中。 虽然是山里,但这里看不到星星。 站在这里只能看见基地的一角,沉默肃杀,澡堂前的路灯明明灭灭。 他抬头望去只有圆月。 这里也有三个月亮吗?这里的天空是真实的吗?人类又在这个世界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年来一直是赞迪克在研究这些天马行空的东西,银行家勤勤恳恳地维持至冬的经济运转并且为他提供支持。 赞迪克乐于向他讲解自己的伟大理想,潘塔罗涅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赞迪克专注于探寻世界之外,他的理想是超越。 为了超越,他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基础法则研究得透彻。 潘塔罗涅虽然志向不在这里,但他这些年来的行动也是为了新世界。 他的名字是神的显现,可是这些年来的行动一直是在挑战神权,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 但是第四面墙之外的那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了光怪陆离的各种力量,这个世界显得那么平静安稳。 潘塔罗涅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但他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神明的。 科技发展得如此迅速而不受任何外在的约束,这应该是人的世界吧。 “走吧。”十八岁的赞迪克没几分钟就出来了,“在这里洗澡只需要扭动把手就能出热水了,水管在墙上,看起来和枫丹那边有点像。” 潘塔罗涅点点头,没有言语。 等清点人数回了寝室,潘塔罗涅坐在自己的床上翻找着行李。 里面果然带了一本书,可以当作闲暇时的消遣。 在这份世界之外的记忆里,他可以毫无障碍地这里的语 言文字。 【富隆被押解到市政厅。拉法耶特想要把他送交监狱审判。群众高声呐喊:“吊到路灯上去!不要监狱!”富隆被拖到格莱夫广场,绳子把他吊在路灯柱上。绳索数次崩断,人们找来新绳,终于将他绞死,随后割下他的头颅,插在长矛上游街示众。他的女婿贝尔捷也遭到同样命运。】 潘塔罗涅本来只是随意翻到了一页,这文字看起来有些熟悉。 再一翻到最前面,原来是米涅的《法国大革命史》。 总感觉这段故事也有可能发生在至冬,潘塔罗涅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弃,准备从头认认真真地看。 外面的众人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了。 旅行者总觉得这本书有些熟悉,自己好像看过似的,于是深入浅出地为其他人讲解了这里的笑点。 至冬应该真的有路灯……不知道若干年后潘塔罗涅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算了算了,还是希望点好的吧,毕竟人家要给自己发工资。 旅行者笑完勉强直起腰,继续看潘塔罗涅读书了。 可惜这个视角看不见富人大人的脸色,想必一定是很精彩的。 十八岁的赞迪克在上铺百无聊赖。 他没有在行李里找到任何一本书,想着研究一下带来的小东西。 首先目标就是一张蓝色的中小学生卡,但他迫于工具限制,无法进行拆解。 卡看起来很精密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需要特殊的机器才能触发,像愚人众的门禁卡似的。 “楼下好像有公共电话机,应该是以前给新兵准备的,但是好像要刷公交卡,而且貌似是座机转接。”靠窗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麻烦死了,倒不是想家,这规矩太多了,我想念我的自由……为啥这里不让打牌啊,听说隔壁寝室刚才被收了一套扑克,还附加了好几百字的检查。”一人补充。 十八岁的赞迪克倒是对这个公共电话兴趣很大,他手里拿着卡腾地一声就从梯子上下来了,踩着拖鞋风一样地出了门。 潘塔罗涅扶扶眼镜,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是天理突然出现了吗,十八这是要去干什么? 十几分钟后,落汤鸡归来。 潘塔罗涅合上这本应该是讲解历史的书:“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外面下雨了?” “去研究楼下的那个东西,结果下了暴雨,年久失修的东西坏了,我只能回来先躲一会儿。”十八看起来吃了瘪。 他如火的研究热情压根不可能被这点小雨击破,但谁想到这有雨棚的公共电话还能被水浇出故障来。 不过此行也不算是收获全无,赞迪克胡乱打的电话,真的被接到了。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手机号有什么规则,于是根据按键的磨损程度推测出了普遍规律,真的成功插上卡把电话打了出去。 但是十八忘记了自己其实算是个天外来客的事实,这学生的身份只是记忆给他披上的一层皮。 他都不清楚自己把电话打给了谁,对面更是懵逼,把他当成了神经病痛骂了一遍,然后留十八岁的赞迪克一人在雨中凌乱。 20.【军训pa】夜奔(6) 十八岁的赞迪克觉得这堪比坐牢的日子还是一天都不要过的好。 他生性爱自由,最讨厌这样那样的束缚了,这第四面墙外的世界怎么这么多条条框框。 去,哪来那么多规矩啊。 赞迪克觉得这种生活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他需要自由。 向来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的行动派十八半夜失眠,听着蚊子的嗡嗡声,同寝室其他人打呼噜磨牙放屁扣脚的美妙声响,觉得他非常有必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夜深人静时,同样失眠的潘塔罗涅得到了上铺给的信号:“出去看看吗?” “外面貌似已经熄灯了,不知道有没有巡夜的。你要去哪里?”潘塔罗涅翻了个身,把眼镜戴上。 一楼三楼是什么医分的地盘,四楼是女生的宿舍,思来想去,赞迪克决定下一楼晃悠一圈。 问题不大,随行的校领导大部分性别女都在楼上,这一层只要不撞到几个教官就可以。 其实撞上也没什么问题。 夜深人静时,潘塔罗涅拿着夜光手表和赞迪克一起蹑手蹑脚摸出了门。 这大抵是银行家一生之中最奇妙的一次经历了,毕竟他平时都是大摇大摆走正门的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安全出口的标识正发着荧荧的绿光,勉强照亮了楼梯口的一小块。 十八岁的赞迪克感官敏锐,他微微眯起眼向前走着。 咔哒,门锁响动的声音在靠近楼梯的房间处响起。 对视一眼,潘塔罗涅和赞迪克靠在墙角。 晃动的黑影,看身高听脚步应该是教官吧,他们目送着两个教官下了楼梯,决定跟上去。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这帮学生安排在这个楼。”其中较矮的人说道。 另一个高些的也附和:“这楼挺阴的,给泡面接个热水都不敢一个人出来,不过学生年轻阳气重应该没啥事。” 他们停在了一楼的饮水机前。 潘塔罗涅和赞迪克拐了个弯,靠在一楼内侧的门上,目送着二人回去,他们才敢出来。 赞迪克看了一眼,大门锁了,连楼道尽头的窗户都封上了。 铩羽而归的二人并没有放弃探索基地的神秘计划。 白日里的训练让人精疲力竭,赞迪克和潘塔罗涅过了一天就觉得这日子不行。 头顶烈日高悬,身上汗流成河,这种煎熬感潘塔罗涅从不曾有过,毕竟至冬实在是太冷了,最苦的时候甚至没有火炉可以烤。 十八岁的切片倒是有过,但那是在须弥的沙漠里进行意义重大的探索,在这里站着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们决定收拾收拾准备出去探索一下这份记忆的边界。 通过偷听舍友们的对话,赞迪克和潘塔罗涅对这个世界的大概也有了认知。 这里是没有神明——至少普遍意义上不存在神明的地方。 两百多个国家分布在这颗名为地球的星球上,战争与和平是恒久不变的话题。 国家的科技发展速度也远超他们的想象,在没有更高存在约束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造出了登月的飞船,这科技水平堪比曾经有望月者计划的龙族了。 外面的须弥众人已经慢慢表情麻木了,这一切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闻所未闻。 难怪有人一生都致力于冲破命运探索超越之后的世界,这般的情景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想象。 卡维是最忙碌的,作为大建筑师的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欣赏美的能力,而最需要的就是来自不同世界的建筑风格参考。 基地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建筑以及战术沙盘,每次潘塔罗涅路过的时候他都要拿上笔画出来大致结构。 尤其是当潘塔罗涅他们为了洗澡走过长街的时候,他的画笔已经停不下来了,疯狂画着两侧气派的建筑,恨不得自己能穿越进去拍下相片。 异世界还真是不同,看起来富人去到的这份记忆里的国家和璃月有些相似,终于画得差不多的卡维喘了口气,开始翻阅自己的草稿。 连一旁一直都看书的艾尔海森都在观察四下的标语等等,试图理解这里的语言。 进入记忆的潘塔罗涅能看懂,但是他完全一头雾水,这和提瓦特的通用语区别极大。 还好旅行者在一旁充当翻译,忙得脚不沾地。 须弥的大家都有着求索智慧的心,有些人的求知欲甚至太过旺盛让他们不得不制定规则来约束。 在这里,以前的规矩什么的都不适用了,放在过去决不可能触及到的知识现在拼命在他们面前展示。 发生在其他国家的大事背后另有隐情,另一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不同…… 他们依傍在智慧的大树下生存多年,时至今日才第一次仰头看到了属于天空的风景。 小吉祥草王感受着世界树的变化,没有过多地发出询问。 她在思考须弥已经渐渐走向脱缰野马的未来。 一切规则的制定都有着背后的特殊原因,尤其是那些离谱的规则。 为什么制定须弥的规则学者们都明白,神明的教训还赤裸裸地摆在前面,有些知识绝对不是他们应该涉足的,甚至试图去掌握。 他们的所见所闻,甚至已经超过了禁忌知识。 那可是多少人幻想着的,天外的世界啊。 见过广阔的风景,总有人闲不下来想要去研究世界的规则。 纳西妲对此很头疼,而且,作为智慧之神的她也有着许多问题想要知晓答案。 算了,还是先看看吧,那是如此迷人的另一个世界啊。 只有好不容易松口气的旅行者在角落里陷入了沉思,好像在回忆着自己已经模糊的故乡。 旅行者不记得自己的故乡是否还存在,而这份莫名有些熟悉的流浪的记忆又来自于谁? 机会总是来得很快,尤其是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 熄灯睡觉前,他们在车上见过的老师来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没有早训,直接整理内务,有个去山里的拉练,大概七八公里,做好准备,驱蚊的东西带好。” “这里的七八公里是多远啊。”潘塔罗涅正在床头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十八岁的切片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以他们第一天的训练强度来看,不会很轻松。 喝了像水一样稀的米粥和烫手的牛奶后,“伪军”们浩浩荡荡地向山里进发了。 现代化的大炮就隐藏在不远处的草丛后,十八岁的切片甚至看到了影子。 可惜了,没叫军械宫的那个米提亚和桑多涅来,他们比他更精通这些东西,也更有兴趣,十八不无遗憾地想。 这东西杀伤力一定很大,不过能直接摆在露天,说明也不需要太精细的保管。根据他拿到的情报来看,璃月的归终机似乎也是差不多的运行原理,不过设计上要比这个简陋许多。 潘塔罗涅思考着自己之前从北国银行那边得到的消息,好像有一次这东西还在挪德卡莱的商会上用过,他听到过风声,但兴趣不大。 现在至冬处于特殊时期,身为管钱的头头,潘塔罗涅暂时没办法把本国的军火出售。 连愚人众的武器都是代代传承的,顶尖的槲寄生是有了,但至冬现在很需要像样的普通武器。 拉练,说是去山里,实际上连这个基地的门都没出。 昨夜下了暴雨,山 里的路有相当一部分变成了水泥路,赛诺还根据这个讲了一段笑话,搞得妮露都笑了。 潘塔罗涅不得已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子过去,避免自己名贵的衣服沦为脏衣服。 遇到可以划船的水坑他更傻眼了,不得已屏息凝神宛如壁虎地贴着边溜过去。 大家累得哼哧哼哧,连一群孩子都累得要命,更别提上了年纪体力一般的银行家了。 十八岁的切片最后扶着他走了,中途一直在注意记下沿途的风景。 在看到哨卡的时候,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根据绝望的计算得出这里离他们的宿舍楼大概五公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们的班级在末尾,教官正拿着他的对讲机在通讯,队伍零零散散短期看起来不像能整队的样子,简直是天选的机会。 潘塔罗涅和赞迪克默契非常,果断决定离队。 他们先藏在路边的草丛里,等大部队渐渐走远,开始思考出去的问题。 哨卡有人持枪把守,看起来最现实的方法还是找个围墙比较矮的地方翻出去。 一不做二不休,十八难得一见的奉献精神全用在了给潘塔罗涅搭人梯上面。 潘塔罗涅在翻过墙之后也没有走人,最后从外面找了个能垫脚的地方爬上去把十八也拉上来了。 姿势十分不雅,身上也很狼狈,但是他们二人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形象。 这里的训练果然不是人干的,他们要探索外面的世界了,逃兵就逃兵吧,这行为很可耻,但好在他们是外星人应该不受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沿着草丛行进,二人已经数不清走了多久,走走停停,也没有看到人类活动的影子。 吃完饭——也就是裤兜里的两包饼干后,潘塔罗涅索性躺在墙根下睡了一觉。 军训基地的床硬得像铁板,还不如地上睡着舒服,反正垫着十八的衣服。 十八也没有闲着,一边帮潘塔罗涅驱赶蚊虫一边研究身边的动植物。 纯粹的研究对于十八岁好奇心旺盛的赞迪克来讲并不枯燥,他终于向须弥众人展示了这个疯子身为学者的另外一面。 除了他之外,最全神贯注的当属生论派的人了。 提纳里的尾巴都摇起来了,虽然他不喜欢博士这个人,但是博士正在进行的研究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 ……以及,博士动手能力真的很强。 本来是给潘塔罗涅用的虚空终端被他鼓捣鼓捣接在了自己的意识里,他对此似乎十分满意。 ——就好像,这东西天生就该属于他一样。 提纳里猛地想起,博士似乎是被驱赶的须弥人。 一个年少时不被允许品尝香辛果的孩子长大后可能悄悄去雨林里采,他巡林这些年见过太多相似的例子了,只能说人对自己曾经没有得到的东西还真是奇怪的执念啊。 研究进行了很久,一直到月上枝头,潘塔罗涅才从地上慢慢靠起身子。 他身为北国银行行长的尊严与脸面已经尽数丧失了,通过赞迪克的视野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潘塔罗涅此刻宛如逃难的狼狈。 不过银行家还是坚持让十八岁的切片把他身上的草叶摘掉。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他们再次启程,月光淡淡地照亮了前方的小径。 山间的风带着些许青草清香,知了的叫声让二人的夜奔并不孤单且充满独一无二的诗情画意。 夜色下的他们属于自由,连他们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的了。 夜色浓重,宽敞的公路上无数车辆飞驰而过。 这就是第四面墙外世界真正的样子。 21.chapter15 可惜记忆的主人好像故意吊着他们的胃口,二人还没有来得及走到公路旁边,那情景就如水波般荡漾开。 猛然之间,他们回到了世界树里,好像前两天惊心动魄的冒险都只是梦一场。 潘塔罗涅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这东西在生死面前都是浮云,他年轻时候甚至还参与过枪战的,都是为了活下来啊。 他已经离死亡太远太远,长生不老药把他的生命延长到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讲不可思议的长度上来。 是赞迪克突然要干大事葬送自己的灵魂去地脉实验才猛然惊醒了他,原来他剩下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他真的应该考虑一下正在迫近的死亡了。 他很少送别身边人。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旅行者开始游历提瓦特之后悄然发生了改变。 最初是罗莎琳的死——这种事跟他当然没什么关系,罗莎琳的性格我行我素,在愚人众一众执行官里着实算不上讨喜。 但毕竟也是相处了好几百年的长生种同事,她的离去到底还是让人感慨的。 但罗莎琳的死仿佛是某种不祥预兆,更大的事情正在后面排队等着上门。 北国银行莫名其妙出现了坏账,而一切的源头竟然是神秘空缺百年的第六席;博士在须弥回收神之心时,居然把自己剩下的切片作为条件抛弃了。 以及后面队长在纳塔坐化,哥伦比娅叛离愚人众回到月下的挪德卡莱继续当她的神明,木偶为了对抗博士把自己的什么芯片都拿出去了,博士更是把自己切切乐然后回归地脉…… 转眼间,愚人众曾经的十一席执行官如今也不剩下几人了。 “给你,虚空终端这东西升级了吧。”十八把潘塔罗涅的虚空终端摘下来,放在他手心。 潘塔罗涅微笑着接过:“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没有用过以前的虚空终端。” 十八认为这很有道理,没有多问。 八岁的切片年纪最小死得最早,下一个怕不是就要轮到他了。 在所有的切片里,十八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论青涩,八岁的小孩子不比他更嫩? 论狂傲,自高自大不可一世的三十五还是太超标了,几乎无人能比。 但他也拥有其他切片不曾拥有的东西。 三十五狂傲的资本是见过世间众人皆不如他天才,而十八岁的天不怕地不怕来自于他并没有见识过世界之大。 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而在十八的身上,这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要说潘塔罗涅的少年心气,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十八知道,与本体初见的那个时候,潘塔罗涅与他的年龄相差无几。 他有的时候也忍不住怀疑,他在潘塔罗涅的心中算什么?要宠着的叛逆小孩?还是三十五的小三?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赞迪克无法割舍的过去,潘塔罗涅无法拒绝的青年。 【辛苦了,潘塔罗涅先生。】 【博士八岁切片的消散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怨恨而引起什么连锁反应。看来我们选择您来完成这项任务是十分明智的。】 潘塔罗涅刚把虚空终端戴上,小吉祥草王的传讯就来了。 对这一段问候,刚失去小奶片的潘塔罗涅不置一词。 他自诩是个理性的人,可在失去面前什么理性都通通是浮云啊浮云。 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潘塔罗涅也不好过多地表现出自己的软肋在日后被彻底拿捏:“我要稍作休息,选一个适合的方块。” 【好的,那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非常感谢,博士的切片化成的深渊难以对付,您帮了我们大忙。】 潘塔罗涅只觉得头疼。 十八岁的切片倒是丝毫没有自己即将面对消散的担忧,满心都是刚去到第四面墙之外的世界的兴奋。 连几个一向不对付的切片都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唾沫星子横飞,外人难以听清他们的交谈。 最后吵疯了的几位手脚并用,连比划带飙古须弥语,听得边上的学者也是一脸茫然。 ……啊? 这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学术疯子吗。 估计是唾沫已经消耗太多,吵完的十八岁切片又恢复了他平日里狂傲而寡言的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潘塔罗涅身边。 潘塔罗涅没有动,怔怔地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世界树。 这是谁等待一生的风景啊。 早在潘塔罗涅和小奶片进行蒙德冒险时,十八就早已经选好了他们二人行的目的地——璃月。 借用达达利亚和罗莎琳的记忆,他们能还原出整个璃月港包括一些禁止外人进入的地方,比如财富流出之地黄金屋。 潘塔罗涅是提瓦特最伟大的银行家,他一定对神权体系下货币的源头充满了好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更何况自从岩神假死后黄金屋就已经被七星封闭了,哪怕是潘塔罗涅这样的身份地位也没有办法突破璃月方面的强硬封锁去里面一探究竟。 阴差阳错,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理想。 如果能在离开前献上这样一份礼物给他相伴了四百年的爱人,他一定也会喜欢的吧。 “潘塔罗涅。”他轻轻叫了一声已经面露疲惫的爱人。 潘塔罗涅慢慢抬起眼:“怎么了?” 军训果然让人身心疲惫,比出外勤更让人累倒的事情也是让他发现了,潘塔罗涅已经有些无奈到平静了。 一想到接下来他还要一个个送别切片潘塔罗涅就烦躁得想要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宁愿回到至冬的风雪之中也不想面对火神之心的灼热。 十八再次开口:“潘塔罗涅。” “嗯?”这次潘塔罗涅微微抬眼看向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快要死了?其他人都在想,我留下的研究资料怎么办,手下的势力怎么办,以及那些和我纠缠许久的实验耗材……还有你。”十八的声音很沉静。 “我的确有思考这个问题。”静默片刻后,潘塔罗涅坦诚地点点头。 十八露出个笑容:“没多少真正意义上活着的时间的人是我,你不想问问我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等潘塔罗涅说话,他便自顾自地向下说:“听说人鱼的眼泪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你我都不是人鱼,那你愿意流一滴眼泪留住我吗?” 看着身边人错愕的表情,十八哈哈大笑:“逗你玩的,别当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你不会为我流眼泪的,我当 然也不会因为眼泪留住。” 小吉祥草王一直关注着这边。 “您在看什么?”妮露步履轻盈地走过来。 “我在想,有的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变得话很多,有些人则是完全说不出话。在极端情况下,人的表现会与自己的秉性截然不同。”纳西妲歪歪头,“十八岁的博士在紧张。” 这些调情似的话语都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忐忑,博士真是奇妙的一个人,如果他们是敌非友,想必今日的须弥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这条命运线上一切都是注定的,并不存在如果。 歇息了大概半小时,潘塔罗涅站起身来:“你选择的方块是哪个?” “哦,我猜你会喜欢的,璃月的那段记忆。”十八等这个问题很久了,马上接上,“达达利亚在璃月和岩神有过会面,而罗莎琳更是和岩神达成交易契约取走了可以生产摩拉的神之心。” “你猜对了,曾经掌管大陆财富的贵金之神名义上已经作古,但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可那颗神之心确确实实已经被带回了至冬,而生产摩拉的黄金屋也随之封闭。真遗憾,这些年来北国银行在璃月的分行发展欣欣向荣,但我也没有时间去亲自视察。”潘塔罗涅微微笑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你喜欢就好,我们走吧。”十八岁的切片伸出手牵住潘塔罗涅,两个人一同踏向了方块。 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迎接他们的就是璃月的风景了。 潘塔罗涅扶了扶眼镜:“唔……你先前来过璃月吗?这是璃月港吗?” “我没什么印象,不过达达利亚和罗莎琳的活动范围一直在璃月港附近,除了前去黄金屋的那次。”十八岁的切片也犯了难,他从来没有在璃月这边做过实验,不想触碰岩之神的霉头。 “旅行者,我感觉这富人好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派蒙小声嘀咕,“来须弥不会是他好几百年才出一次的外勤吧。” “我觉得很有可能。”旅行者回想起与神秘兜帽男交锋的一帧帧,“他说过暴力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大概率本体也没多少战斗力,出门在外都带着精锐也很惜命。以他的权力和地位,如非必要,他不会出外勤。” “所以,对他来说,完成博士的遗嘱很重要?”派蒙好像发现了天空岛一样发现了什么。 冷不丁插了一嘴的是阿帽:“对,毕竟是他同伙伟大计划的最后一步。听说潘塔罗涅年轻的时候还跟别人枪战来着,没少受伤。” “枪战?”旅行者豆豆眼,好吧人年轻的时候就是狂野啊。 “没关系,我看看这是哪里。”潘塔罗涅打量着四周,璃月风格的建筑气派得很,他都记不住北国银行的分行设在哪里了。 “嗯。说起来,我也没怎么来过璃月,璃月的神虽然不管事了,但七星还掌管着大权。尤其是璃月那个什么总务司有个很厉害的女特务,你知道的。”十八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潘塔罗涅的毛领子。 一想起来这事潘塔罗涅就想骂人,璃月那位名叫夜兰的女特务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献给女皇的礼物也飞了:“自然记得,那位夜兰小姐真是手段了得,希望我们的璃月行不要有她横插一脚吧。” “但愿如此。”十八点点头,但愿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吧。 22.chapter16 当然,一切希望顺利的话语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潘塔罗涅对他自己的运气再了解不过,怎么有人倒霉到一生中被卖掉那么多次。 好在他似乎是用尽了一生的运气遇到了如今还陪在身边的赞迪克。 赞迪克简直是天选之子,超凡的头脑与绝顶的气运让这位天才的一路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潘塔罗涅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但放在此处无比适用。 赞迪克的好运气也传递给了他寥寥无几的身边人,他们也算是过了四百多年恶毒而又幸福的日子呢。 璃月的土地他和十八岁的切片都不算熟悉,他们的脾气秉性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这和信仰莫名其妙就出现的神明一样愚蠢不堪。 潘塔罗涅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子,首要目标是寻找北国银行开在璃月的分行,次要目标是找到罗莎琳和达达利亚,额外的任务是找到那个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第四降临者。 毕竟据多托雷所说,这个旅行者是提瓦特的变量。这片大陆已经维持了许多年虚假的和平,在旅行者到来后每个国度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旅行者涉足他们的国度至冬也只是迟早的事,毕竟都已经在至冬自治区挪德卡莱毫无顾忌地干出了一番大事了,去至冬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 旅行者要是去至冬的话,应该会选择执行官做为接引人。 剩下的几位执行官貌似都与旅行者交好,女皇大人的态度也称得上是暧昧不明,世间万物因利益而结盟,他暂时不想与这位旅行者为敌。 但是在达达利亚在璃月干的好事他也算是有所耳闻。 他本身并不觉得达达利亚的行为哪里过激,毕竟为了完成任务,一切手段都是必要的,而且达达利亚的选择也没有让至冬损失太多利益。 姑且认为他是个利欲熏心的资本家吧,另一位正直但是现在已经查无此人的好同僚卡皮塔诺确实震怒了。 他认为达达利亚的手段玷污了荣耀,愚人众里的其他人都不理解他的坚持。 站在璃月欣欣向荣的国土上,潘塔罗涅这才反应过来其中原因。 没记错的话,卡皮塔诺和他们的统括官丑角一样来自那个已经覆灭的地底国度。 曾经是正统军人出身的他肯定见不得算是让平民陷入水火之中的行为。 也许是因为末席达达利亚还年轻,卡皮塔诺认为他不能陷入歧途,沾染太多无辜的鲜血吧。 卡皮塔诺日常里也看不惯他们的行为,但他们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太可能从头悔过,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是,毕竟他们这些执行官里相当一部分都是丑角从提瓦特各个角落搜罗来的“奇人异士”,剩下的几位也都是凭借实力和手腕坐上去的,哪个手上都不算干净。 至冬的风雪里不存在童话,那东西也就能哄哄几岁的小孩子而已。 因此,达达利亚身上名为纯粹的特质显得尤为可贵,这一对比显得他们几位前辈倒也像是十恶不赦的人了。 真冤枉呐,他们明明也只是道德普通的人,赞迪克的名声败坏也只是他从中推锅而已,他没有普世众人道德的概念。 现在末席手握着队长留给他的愚人众精锐队伍,那可是香饽饽。 潘塔罗涅明白这是为了制约他,卡皮塔诺看似不参与他们政治斗争里的事,实际上对这其中的门路清楚得很。 愚人众的执行官无论是谁都不能一家独大,而在这一众人等都离去后,公鸡和富人都有了大权在握的可能性,毕竟是分管政商的两个文职。 丑角急需扶植执行官来对付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年轻并且掌握着军权的达达利亚最为合适,队长把军队留给他恐怕也有这个意思。 啊,现在他和达达利亚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很难再回到达达利亚第一次到璃月时那样和谐的日子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听说达达利亚在璃月放出了名为奥赛尔的魔神,只是为了试探岩之神是否还在护佑璃月。 他如果愿意一封书信传往至冬很容易就能得到他的答案,毕竟岩之神可是女皇大人最重要的队友之一。 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多半旅行者已经到璃月了,那岩之神极其不走心的假死仪式不知道有没有结束。 潘塔罗涅看了一眼十八岁的切片:“你在想什么?” “璃月这里有许多的魔神残渣,包括梦之魔神等等。”十八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从前在须弥的时候,我拿花神的魔神残渣治疗过魔鳞病。不知道璃月的这些魔神残渣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来实地考察。” 那种治疗……还是算了吧,呵呵。 柯莱一想起博士所谓的治疗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一万道稻妻的天雷在劈,酥酥麻麻好像有点死了。 魔神残渣,博士可真敢想呐,须弥的其他学者大为震撼。 须弥已经算是智慧的国度了,学者们的研究千奇百怪永无止境,赞迪克不愧是须弥出身的,虽然已经被驱逐出了故土但那种一脉相承的精神完全没有改变。 该庆幸须弥的那六条法律吗,赛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他手里的赤沙之杖都蠢蠢欲动了。 博士对他“研究”的狂热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人对自己事业的执着,该说不说,几百年前把他驱逐出境有效避免了如今的须弥一片狼藉。 看来至冬女皇也算是驭下有方,没让博士在至冬捅出大乱子还混了个执行官前排。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在至冬前几百年的那些疯狂研究员里,博士的行径压根就是个排不上号的小卡拉米。 女皇有些时候甚至觉得他也算是安分守己,毕竟有白沙皇时期的那些研究员作对照,一切疯子都显得那么精神正常而情绪稳定了,在至冬这种地方只要不乱爱就很好了。 “你想多了,连北国银行都不能在璃月做些什么。岩神早在多年前就渐渐放权给了璃月七星,他们一直将璃月保护得堪称无孔不入。”潘塔罗涅想起这事都觉得头疼,“尤其是,璃月还有岩神的诸位眷属,就是被称作仙人的存在。” “还仙人,我说自己是三月男神呢。”十八岁的切片表示非常不服气,“好吧,那我也只能遗憾搁置这个计划了。不过我对达达利亚召唤出来的那位漩涡之魔神非常好奇呢。” 潘塔罗涅无奈:“很少有你不好奇的东西吧。” 这话就是真相,赞迪克压根无法反驳。 但是作为学者,充满好奇心是他研究精神的体现,于是他继续动脑筋。</p >潘塔罗涅已经开始找人问路了,他的嘴与那绝佳的口才曾经无数次救他于水火之中:“我去问问璃月分行在哪里,一起来吧。” 十八岁的切片脑子里想着自己的伟大研究计划,脚很诚实地跟上了。 “这位小姐,您好。我们是刚刚来到璃月的至冬商人,请问您知道北国银行在璃月的分行的位置吗?我们想去取一些摩拉用于经商。”潘塔罗涅笑眯眯地走到古董店前,询问年轻的女子。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啊,就在路对面,上桥拐一次就能看见了。不过,建议您二位最好不要去,现在前往的话容易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呢。”琳琅打量了下二人的装束,柔声道。 潘塔罗涅总感觉自己听到了抛骰子的声音:“敢问这位美丽的小姐何出此言?我们初到璃月,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岩王帝君在刚刚的典仪上遇刺身亡了,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位胆大包天的凶手,尤其是从外地远道而来身份不明之人。”琳琅淡淡地解释,目光一直落在潘塔罗涅身上。 她身后的风里似乎传来一声带着讽刺的轻笑。 潘塔罗涅怀疑自己对那位名叫夜兰的特务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否则怎么刚到璃月的国土上就好像被她暗中监视着。 不过现在的璃月正处在特殊时期,以夜兰的身份,很有可能参与了暗中的调查。 不过一来就碰上了这种事情,潘塔罗涅不禁感叹他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选之子啊。 虽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只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但是摩拉克斯的口风真的很紧,别说璃月七星了,哪怕仙人也没有几个知道其中真相的。 算到底,整个璃月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偏偏知道真相的愚人众还不被人信任,璃月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度过魔神奥赛尔带来的灾难。 说他幸运吧,他们现在来能完整地观赏到这一出大戏,这可是难得的一手资料(虽然现在过期了也没什么用,而且他们并不是阿蕾奇诺对于这些情况不是很感兴趣)。 要说他不幸运呢,接下来在璃月的日子估计要举步维艰了,毕竟千岩军可不是吃素的,而且璃月七星暗中也说不定搞了些什么动作啊。 潘塔罗涅感觉自己的头几乎变成了两个大,接下来在璃月又要与那位第四降临者旅行者相遇了。 旅行者忍不住陷入了熟悉的回忆环节,其实在璃月发生的事情和在蒙德相比还是挺刺激的。 不过后续的经历越来越离谱了,旅行者想到后来直接登月的事情也是感慨这事情真是一年比一年复杂。 可能是快要到达旅行的终点了吧,旅行者不禁感慨岁月如梭时光匆匆,一转眼在提瓦特大陆就过去了这么久呢。 派蒙也在一旁跟着回忆在璃月发生的种种,摇头晃脑仿佛回到了刚到提瓦特一切都是两眼一抹黑的那些纯真岁月。 刚到璃月的时候还是满心好奇,结果差点被当成了通缉犯,后来这个诅咒就一直跟着自己和派蒙,初到新国家不被通缉的日子少之又少。 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哦,对了,旅行者想起自己的经历——见证下帝君的陨落,然后遇到了愚人众的公子,随后又遇到了各个仙人,与蒙德一样的开场。 历史真的是个轮回。 23.chapter17 都说冤家路窄,潘塔罗涅感觉这话在他身上格外灵验,总能碰到旅行者。 平心而论,旅行者是个强劲的对手,与之作对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从冒险家协会的记录就能看出其实力之高超。 他似乎看到了黄色的头发从头顶的桥上一闪而过。 潘塔罗涅当即改变主意,打算先和十八在城里转悠一圈,看看这当今提瓦特最繁华的港口城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港口城市对于至冬来说可是个稀罕物,至冬冰雪覆盖港口都冻住了,港口不存在城市也寥寥无几,哪里有港口城市这一说。 反观其他国家基本都有港口城市,蒙德的荆夫港,璃月的璃月港,稻妻直接海岛,须弥奥斯摩港,枫丹什么柔灯港一大堆…… 在理想建设中,港口是通商的重要一环,可惜至冬因为其特殊的历史原因导致了地理条件完全不允许这一设想的成立。 潘塔罗涅只能暂时也是永久搁置自己已经成型但是直接破产的伟大计划,看着其他国家优越的地理条件暗自扼腕叹息。 不过这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潘塔罗涅对于至冬变成这种雪原的缘由了解一点。 他或许也该为其他国家感到悲哀,在天理的掌控下,任何繁盛的文明都只是泡影。 等他感慨完,十八早就不在他身边了。 潘塔罗涅还没反应过来:“???赞迪克?你去哪里了?” “喏,刚才在那边看到了一个往桥上去的橘子头,符合这个外貌特征的也只有公子了。达达利亚应该是去了北国银行躲一下吧,毕竟千岩军不太可能放过他这个嫌疑这么大的人。”十八有理有据,对站在原地的潘塔罗涅进行了催促,“上来吧,现在北国银行好像都关门了。” 潘塔罗涅的计划又一次破产了,他无奈地跟着赞迪克的步伐跨过长长的红木阶梯。 接下来的环节大概率是公子和旅行者在里面谈话吧,他们进去不太合适。 公子有点心眼子但不多,在同龄人里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佼佼者,但对于他的同僚们,这些个个都是人精的执行官们还是太单纯了。 旅行者虽然聪明但也并不精于心计,加上两边的信息差,说不定达达利亚还真有机会把旅行者忽悠瘸了去为他的计划做出点什么贡献呢。 潘塔罗涅对着北国银行门口的两个守卫微微点头致意。 不愧是他手下的兵,这素质可比蒙德城的那两个兵强多了,至少没有在工作时间大肆八卦玩忽职守。 “上午好,潘塔罗涅大人!您怎么来了?现在公子大人正在和旅行者谈话……还有博士大人?”其中一位看清了二位来客的脸,闭门谢客的话在嘴边硬生生咽下去了。 自从被调离至冬在璃月长期外勤,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骗你的,其实以前见面的机会也寥寥无几,潘塔罗涅日理万机也不领兵打仗,没有必要和他们日日联络感情,准时拨到账户上的摩拉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收买人心。 更别提他们天高皇帝远,作为看门的工作内容相当清闲还能体验到异国的风土人情,再来一次他们当然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当富人大人的兵。 早就听闻他待人十分有礼,哪怕是对于自己的部下也非常客气,在愚人众普通士兵里的风评极好,和博士相比完全走向了极端。 今日一看,果然是真的啊,潘塔罗涅对他们的微笑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24.chapter18 头大归头大,同僚兼前后辈之间的礼仪他还是懂的,更别提北国银行还是富人的产业:“上午好啊二位,你们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潘塔罗涅微微点头:“上午好,达达利亚,看来你这边很忙碌啊。先进去说吧。”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辉煌的大厅在须弥众人的眼前展开。 说起来,潘塔罗涅还有很多计划没有实施,比如说在赞迪克的老家开一家须弥分行,也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 大部分须弥学者也只是听说过这提瓦特最大的银行,对于它没有多少概念。 璃月分行的设计综合了璃月传统文化,同时又带有至冬的风格,两相结合,看起来大方而不失亲切,还充分展示了银行背后的财力之雄厚。 潘塔罗涅一直觉得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的装修非常能让他满意。 毕竟璃月分行的装修预算非常充足,几十万摩拉和几百万摩拉砸出来的质感就是不一样。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达达利亚等着潘塔罗涅先开口,博士正无所事事地当一只溜达鸡。 “岩神之心有线索了吗?这边什么情况?我看路上很多千岩军正在搜查。”潘塔罗涅也不和他绕弯子了,毕竟这个时期的公子还没有那么成熟,相对而言很好糊弄。 “岩神之心的事情是女皇以及罗莎琳负责对接的……但谁也不知道岩神摩拉克斯是不是就这么死了,难道神之心对他的影响很大?”达达利亚也觉得自己今天的经历过于诡异了,岩神悄无声息地暴毙了,哪怕见过一个魔神的人都不会认为岩神这出大戏有什么真实之处。 毕竟魔神之死不是小事,哪怕是弱小的神死时爆开的力量也能摧毁一大片土地。 更别说岩之神属于遇刺身亡,执念不散,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以摩拉克斯的力量,死后不知道要留下多少魔神残渣,整个璃月怕不是要清理又一个3700年都干不完。 达达利亚摊摊手,向资助自己的人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比潘塔罗涅更先陷入了沉思的是外面看热闹的众人。 仔细想来,岩神之死实在是太过蹊跷,那样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神明怎么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刺杀草率地离开了自己深爱的国度? 而且,甚至死了都没对国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魔神的力量到哪里去了? 须弥的学者里还真有倒霉蛋是研究璃月方向的,当时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之死让整个国际局势都震动了。 古老而伟大的璃月,失去了自己神明的庇佑,真的还能傲然屹立于国际之林吗? 在失去神明后,璃月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大家依稀记得,他们当时也不分什么雨林人沙漠人的,也不分知论派因论派妙论派素论派啥的,讨论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猜测。 如果岩王帝君是假死,那么一切蹊跷之处都有了解释。 说不定,那些没做完的课题还能继续…… 毕竟世界树的方块里记录的都是大料,上一个方块直接就点明了风神的身份。 明面上那位自由的风之神已经消失了整整五百年,结果还躲藏在蒙德城中当他的吟游诗人。 说不定摩拉克斯也只是神明当够了想干点别的事试试,璃月的国情和蒙德不同,神明每年还要给出下一步计划。 其实想想女皇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前段时间至冬边境又出现了会招致风雪的魔物,她已经准备动身前往讨伐了。 只有方块里年轻的达达利亚还处于半梦半醒一脸懵的状态,他是真的不知道作战计划啊。 “从我们这些年的研究来看,其实神之心更像是某种权柄的象征,而不是尘世七执政力量的依靠。”十八岁的赞迪克看着傻小伙达达利亚觉得这位末席还是和神明打交道太少不知道他们的老奸巨猾,“但是岩神之心应该算是里面较为特殊的了。”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决定扭头看向潘塔罗涅,如果什么权柄只有岩神才有的话……那势必和财富有关。 潘塔罗涅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情况告诉了这位平时更关注战斗的后辈:“是的,岩神之心在所有的神之心里都极其特殊,因为岩之神掌握着大陆的财富,也就是铸币权。” “对,我记得有一年去璃月过海灯节,钟离还给了我们一枚假的帝钱……”派蒙说到这件事就觉得槽点满满,“明明他有能力搞一个真的。” “嗯,我觉得钟离先生还是有不太走心地隐藏自己的身份的……”旅行者也想起来了,“而且,经他之手送出的帝钱,哪怕是假的也是真的了。” “确实,他是不是说过,现在大陆上流通的一切银钱都是他的血肉?还有我们之前去的黄金屋,那里面真的有堆积成山的摩拉……”派蒙歪歪头回忆钟离谈起此事的神情,古老的神明已经在明面上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依旧注视着由自己一手建立的国度。 潘塔罗涅淡淡道:“岩神之心,岩神摩拉克斯本人,那是摩拉的来源。神之心一旦遗失甚至落入他人之手,那大陆的经济体制将迎来极大的危机。不过我本人并不觉得以前的局面就该维系下去。” 达达利亚露出完蛋了又来了的表情,外面的众人倒是很好奇富人的下文。 这位看似弱不经风的银行家却在提瓦特的经济体制中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早早听闻他憎恶神明,却一直不知道他本人对于提瓦特现行的经济体制有什么见解。 须弥的学者们最为兴奋,其中热情高涨的因论派同门让阿帽默默站远了些。 潘塔罗涅的那些理念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假如他的耳朵真的具备起茧子的能力的话,那么他的耳朵现在恐怕已经被茧子堵死失去了听力。 没想到外面的人都这么热衷于听他的理论,阿帽摇摇头。< /p>旅行者也若有所思,这就是当初大家想求凝光“下雪”的原因么。 其实这一路走来结识的人许多都有着不凡的身份背景,只是旅行者并不在意而已。 因为天外来客没必要参与进这些事情里来,终究不属于提瓦特的旅人不日就将回到星海,到时候可能只会留下一丁点的思念。 眼看这七国的旅程就要结束了,至冬的大门已经在招手,关于血亲的消息却越发扑朔迷离,旅行者现在也是满心迷茫。 博士和富人的横插一脚也让未来更加扑朔迷离,不知道这方块里有没有储存着来自血亲的消息。 “提瓦特的经济体制本就应该由人类掌握,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易。但最终的决定权却掌握在这岩神手里,这真的符合公平正义吗?诞生于许久之前的神明,难道比自己知根知底的同胞更值得信任吗?偏偏有许多人一味愚昧地信仰他们,哪怕神明的决断昏庸,我觉得某个国度的曾经状况就是如此。高高在上的神明极容易被蒙蔽双眼,他们能否理解人类生活中的艰难苦楚,我对此持深深的怀疑态度。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我觉得现在的经济体制也堪称荒谬。仔细想想看,这些理应是人类建立的秩序,最终的生杀大权也应该由人类执掌,否则你不觉得人类这些年辛勤的经营就像笑话一样,随时会被剥夺那虚假的平静?”潘塔罗涅无奈,末席果然没有好好听他这些年的经济入门课啊,这孩子果然和金融行业没什么关系。 不过讲给须弥这些聪明人听他也乐意,总有明眼人能明白现在经济体制的不妥之处。 端坐于高天之上的神明已经无法体察现在的提瓦特的情况了,动辄成百上千年的沉睡,人间沧海桑田。 人类需要自己的领袖,一步一步地真正地掌握主权,推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真是可笑啊,人们不愿意相信自己之中的佼佼者,宁可去相信那些不知底细的神明的话语。 不过很快了,严冬计划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们一定能够彻底焚尽这个充斥着各种不公的旧世界。 潘塔罗涅的话语让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只有十八给他鼓掌。 在几百年间,潘塔罗涅逐渐完善的这些理论他听过很多次了。 他所描绘的蓝图宏大壮丽,哪怕是不那么关注财政经济的博士都为之打动。 在正常人看来,潘塔罗涅的言论或许有些过激,梦想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但十八岁的赞迪克能彻彻底底从上至下地理解他。 他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十八岁正是看不惯一切的年龄。 潘塔罗涅的一切对他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自然也了解他的过往。 在至冬的无边冰原和寒冷森林中,小小的费奥潘已经历经了无数苦难,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苦难的根源。 十八岁的赞迪克明白背后缘由,而且永远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25.chapter19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言论,就是人类创造财富,经济大权应当由人类掌握……”潘塔罗涅的演讲慷慨激昂,虽然这东西确实和旅行者没什么关系,但旅行者很感兴趣。 最佳向导派蒙翻找起自己的笔记:“我找找看,你等一下。” “这小东西成熟了不少,还知道做笔记了。”想到之前派蒙的话语,一旁看着嘴硬心软的阿帽轻哼了一声,“有进步了,终于有点正经向导的样子了。” “什么叫正经向导啊,我一直是最棒的向导好不好!”派蒙跺了跺脚,虽然踩的是空气但是气势丝毫不差。 阿帽笑笑,不可置否。 大概过了两分钟,派蒙指着标明了“枫丹”的一页:“旅行者,你看,我之前确实记录过类似的话语,是我们当时和莱欧斯利谈话的内容……有关富人对财富的态度,好长喔。” “「人」应当是金钱之主,而非其仆役,很有他的风格。”阿帽不请自来,凑近了读出来。 “是的,这就是他的原话。貌似是莱欧斯利非常中意的神兵金流监督有关。”旅行者第一次了解富人就是因为金流监督里那些妄图着改变现行规则的狂傲话语。 “哦,我明白,可能我真的在金融这里没什么天赋吧……”达达利亚摊手,神色一肃,“女皇大人又有什么新的任务要你们也来璃月吗?” “怎么可能,”十八拖着懒洋洋的腔调,“我们此行是秘密前来,估计璃月方面要坐不住了。毕竟,璃月的国情注定了七星的掌控权极大,更别说那位现在假死跑路的岩之神还在默默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所以岩之神摩拉克斯遇刺一事果然是璃月方面的幌子吗?”达达利亚忽略了十八岁博士的阴阳怪气,抓住他想问的点。 十八挑挑眉头,达达利亚在外面执行公务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下次外派还得是找年轻人啊,他年纪大了坐不得至冬的长途列车:“是幌子,但不一定是璃月方面的幌子。我猜测七星那边也不清楚岩之神这是要干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岩神摩拉克斯本人此刻就在璃月的国土上四处晃悠,只不过批了一层普通人的皮。” “那我这个计划可不是白干了。”达达利亚看起来有些泄气,本来就是为了测试岩之神是否还护佑着这个国度才弄出来的计划现在看来毫无用武之地,如果岩神压根没死的话这一切就像一出猴戏。 还真是对不起了,那位来自星海之外的旅行者怕不是也要白跑一趟了。 可惜了他的百无禁忌箓,这东西完全是浪费了,果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仙人回收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凭证,而至冬方面损失的是摩拉。 好在北国银行不缺摩拉,大不了走他的私账。 达达利亚看了眼潘塔罗涅的表情,富人大人在这些大事上是很舍得花钱的,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很知道孰轻孰重。 “没关系,你可以放心,本次我们是以个人名义前来吊唁岩之神的。毕 竟曾经是大陆的财富与贵金之神,我也很好奇摩拉的起源呢。”潘塔罗涅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露出的笑容和平日里一般无二。 达达利亚一个字都不相信,一般来说,富人潘塔罗涅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偶尔的娱乐也仅仅在至冬范围内进行,因为他的安全很难保证。 潘塔罗涅和十八岁的博士一起出现在与至冬相隔甚远的璃月本身就是一种反常的信号,更别说本来璃月就有两个执行官在执行任务。 加起来一共四个执行官,虽然加起来战斗力算不得多高,但是这是一种态度了吧。 璃月方面该不会以为他们要硬碰硬吧?潘塔罗涅和多托雷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任务内容吗,多托雷自己还接了在须弥回收草神之心的任务,现在来怕不是拆台的? 还是说,他们别有所图? 对于这两个老狐狸的话达达利亚已经一个字都不相信了,他算是发现了,自己的执行官同僚里就属自己最诚实了,其他人几乎可以说是满嘴跑天理还面不改色了。 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点点基本的信任吗,达达利亚大写的我不相信让潘塔罗涅还是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好吧,散步到这里来确实是很荒谬的。璃月的商业价值你是知道的,而璃月能有今日的富庶也与他们的神明脱不开干系。” “你是为了黄金屋和先祖法蜕而来?”达达利亚明白了,点点头。 无利不起早,这才符合眼前二位的风格。 26.chapter20 命运的丝线一直缠绕在潘塔罗涅身上,尝试将未来推向完全不曾设想过的道路。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摸着它一步一步走下去。 所能依傍的不仅仅只有彼此,更有他这些年一步步打下的江山。 璃月的北国银行就是他的战利品之一,让他骄傲,也让他在如此特殊的时刻能有一个自在的容身之处——一切由北国银行走程序报销,哪怕他是北国银行的行长也不能例外。 连多托雷审批经费都得乖乖按格式来,行长大人绝对不会带头坏了规矩。 不过,当时达达利亚在璃月有几笔很小额的开支,他干什么了来着?与本地人进行交流合作的必要支出,刷在了饭店? 达达利亚回过神:“……你应该知道的,我没有做详细计划的习惯,不过可以找个地方说给你听。我在璃月这边还结识了一个对我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的人。我还约他出来吃午饭顺便谈下后续了,就在璃月的琉璃亭,一家著名的饭店。” 关键词触发,旅行者和派蒙动作略微僵硬地扭过头对视一眼。 妈呀,听这个形容好熟悉的样子,潘塔罗涅要和钟离见面了? ……全提瓦特最有钱的二位的会面还真是猝不及防哈哈哈。 到时候估计精彩了,旅行者心安理得地继续吃瓜,相信二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给相对而言比较单纯的小伙达达利亚留下一点缓冲的空间。 其他人算是发现了旅行者对这些记忆都非常熟悉,遇到不懂的直接问就行。 该说不愧是旅行者吗,走到哪里都有这位的存在。 如果旅行者派蒙二人的表情同时变得非常古怪如现在的情况,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我明明不会被世界树记录……”旅行者喃喃自语,看向身边的小草神纳西妲。 纳西妲也眉头微微皱起:“真奇怪,哪怕是博士掌权也不该有这样的影响啊……” 旅行者是高贵的第四降临者,不会被提瓦特的规则所限制。 但旅行者一旦与提瓦特建立了链接,就很难变回那个星海之间自在穿梭的旅人了。 “还记得他说阿帽的身份吗?”纳西妲看了看那边还在吵个不停的博士切片们以及长发垂腰满脸不屑的三十五,有了猜想。 “早已被世界树删除的阿帽依然被博士发现了身份,世界树的删除是很干净的,但是一些反直觉的地方还是会露出破绽。”纳西妲把自己的猜想娓娓道来,“多托雷唯一的优势是他曾经在提瓦特生活过,他知道你的事迹,并且你不会被记录。” “这是某种替代物吧,毕竟看着昔日的同事和一团空气互动也太诡异了。”阿帽在旁边听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参与进来了。 “所以,在世界树方块里的那个我大概率只是一个拿来补位的替代品?”旅行者恍然大悟。 纳西妲赞许地点点头,博士的思路她也大概明白了,从众位当事人的记忆中推出旅行者这一路的行踪,让这个故事的发展变得合理。 她也很好奇,在可以为所欲为的情况下博士到底给旅行者捏成了什么样。 派蒙瞪大双眼:“捏、捏出来的?该不会是我简笔画那种风格吧,哇呜,听起来就好奇怪……” “那倒不至于吧,多托雷虽然令人讨厌,但是他的业务水平没有问题,而绘图在他研究工作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阿帽给两人吃了一颗没什么用的定心丸,其实他也很好奇简笔画版本的旅行者会变成什么样。 “你约的是七星中的某一位?或者是璃月深居简出的大商人,背后的高层?”潘塔罗涅略加猜测,达达利亚虽然年轻但也不傻,不会在异国他乡做无谓的社交。 ……总不可能,对面武力超群被达达利亚视作了伙伴吧。 “或许你听说过,璃月这边岩之神摩拉克斯的眷属很大一部分都是仙人?”终于轮到达达利亚拿回对话主动权狠狠卖关子了。 潘塔罗涅直觉不妙,历史上背叛神明的眷属几乎不存在:“你是说,这位仙人愿意协助你?” 难不成是岩之神的某种计谋? 毕竟执掌着泱泱大国璃月的神明绝不是等闲之辈,这般离奇而潦草的退场完完全全是个笑话。 “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仙人,反正很有学识的一个人。他也是在璃月港这种信仰狂热的地方,罕见地不美化岩王帝君的人。璃月人的信仰真的很吓人,他是我发现的唯一一个有点理智的。”达达利亚无奈摊手,两国国情共同决定了至冬的工作在璃月可不好做。 要不是有钟离这个突破口,他还真不一定能把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 至于下一步,就看旅行者和仙人那边了,潘塔罗涅和多托雷突然的到访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吧。 十八岁的博士眉头紧锁:“啊?就凭这个?没有其他的原因?达达利亚,我不得不向你指出,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到堪比桑多涅炸的实验室。” “喂喂喂,对我抱有一点点基本的信任好吗?”达达利亚无奈摊手,“我来璃月也不是这几天的事情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路边的璃月人骗了。” 潘塔罗涅有点心累,还有点不祥的预感:“你做背调了吗?对方什么来历,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了你?” “好专业的人事领导。”卡维小声嘀咕,他选助理都没那么多标准。 “这个吗……他在璃月的往生堂当客卿,也就是在璃月的丧葬服务业一条龙商店里工作。据说他这客卿的工作已经干了很久了,往生堂现任堂主还没到二十岁,这位客卿是她爷爷的朋友,一直在帮忙。”达达利亚详细介绍了对面的背景,“璃月港内公认他是极为博学可靠的人,除了偶尔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其他方面都相当优秀。同时是岩神之眼的拥有者,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其他的呢?璃月港又不打仗,应该没有太多要安葬的人吧,是不是涉及一些灰色产业?或者说,他研究璃月这边的地脉?”一谈到生死界限这里,十八岁的博士就表现得异常狂热,因为地域的限制他对璃月的地脉研究不多。 而生死之间引渡灵魂恰好是地脉所承担的重要责任,传闻璃月这边各种仙法出神入化,说不定真的有涉及阴阳两极的。 达 达利亚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呃……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平时他比较闲,喜欢逗鸟听书品鉴美食。但是他很得璃月港众人的信任,是个极其讲究契约精神的人。” 潘塔罗涅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听描述,他像是那种仙人入世体验生活的。 依稀记得,很久以前的科洛列夫茨基剧团曾邀请过一支从璃月远道而来的戏曲团队。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那么忙碌,抽出时间与多托雷切片中的一位——似乎就是十八来看了表演。 那台词他时至今日依然记得,不仅仅是因为那种至冬不常见的唱词。 【且看那姹紫嫣红好个春,天上仙也贪得人间繁华富贵】 【来生愿做世中人,不做那高高在上的伶仃神】 这一出戏演的是璃月的一位仙人在失去记忆后再入凡尘享受人间烟火,却因为身负的契约不得已回到深山之中苦修。 虽然知道故事大概率纯属虚构,璃月的大部分仙人都是那些生长在山林里的野兽,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深山老林自在点。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其他国家都有神明眷属掌握大权、积极参与政事,或者是不出山但地位崇高——比如说稻妻的八重神子。 但璃月的七星却是代代更迭的人类,并不是仙人选定。 而那个时候的他们并没有在舒适的包厢和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思考这些依旧属于工作范畴的事情。 炉火燃得正旺,十八随意地靠在柔软华贵的皮沙发上,潘塔罗涅翘着二郎腿,微微眯起眼。 十八的坐姿还算端正,但是手却非常不老实。 他的一只手已经轻轻抚上了潘塔罗涅的脸侧,那里有一缕略长的紫灰色头发。 十八岁的赞迪克知道这在至冬的文化里代表着某种无言的爱情和忠诚,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问题向潘塔罗涅言明。 因为问题的答案是他们所有切片都一直想知道的——潘塔罗涅的爱到底是给了谁的。 研究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潘塔罗涅绝对不可能说出实话,而且那扎心的答案切片们也心知肚明。 不如就在这漫天的风雪里,感受那珍贵的片刻温存吧。 毕竟北国银行的行长大人日理万机,很少能有约会的时间,而约会的时间还要分给好多切片,他十八与潘塔罗涅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这约会机会可是他上不尊老下不爱幼还钻了别人的空子才拿到的,没必要破坏气氛。 潘塔罗涅慵懒地抬起眼皮:“十八,要干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命令感,十八岁的赞迪克看得出来他有些乏了。 “没什么。”最终他说,“你头发的颜色很好看。” “谢谢,其他切片一贯只会夸赞我眼睛的颜色十分特别,并惋惜它糟糕的视力,你是第一个夸了头发的。”潘塔罗涅很受用,毕竟他精致习惯了,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十八笑了笑,突然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 柔软的毯子裹在潘塔罗涅身上,木柴燃烧的噼啪作响声取代了风雪声,只余下一片无梦的安眠。 27.chapter21 可惜了,这般回忆只是共处中的一刹烟火。 他们的日子太长,像这样的温存却很是罕见。 潘塔罗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他在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睡得很香很香——如果不客气地说睡眠质量堪比死猪。 也许是和切片们在一起的感觉很是舒服,也有可能是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风水奇妙能让人快速陷入睡眠,总之,潘塔罗涅和多托雷们的约会圣地不知不觉地就成了这里。 潘塔罗涅想到这些,纯粹是因为十八的目光太过炽热,而且死死盯着他那一缕卷发。 潘塔罗涅没感觉出什么:“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描述很大概率就是仙人,甚至可能是岩之神摩拉克斯身边亲近的眷属亲自下场试探了。”话不多的十八一锤定音,“潘塔罗涅,你还记得三百年前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那场璃月戏曲吗?” “三百年前的东西谁还会记得啊。”连记性很好的商人多莉都觉得匪夷所思,博士的思维跳跃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而潘塔罗涅居然对此表示接受良好,还真是人家能过到一块去啊。 尼可满脸笑容,嘴不动但是声音很轻快:那可真不一定哦~ 潘塔罗涅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你是说,那出戏里面的情节?” 仙人流连人间,意外遇到了化为女子之身体验红尘的神明。虽然不知道岩王帝君有没有女子法相,但这提供的思路的确是有用的。 难道说,现在岩之神摩拉克斯假死脱身估计很清闲,来试探北国银行了? 多说无益,潘塔罗涅也不是那种磨磨蹭蹭的人:“带路吧,达达利亚,希望你在璃月遇到的这位不是岩之神摩拉克斯本尊。” “那不会的。”达达利亚否定了潘塔罗涅宛如天方夜谭的猜测,“现在岩之神都不一定在璃月境内,很难和他在璃月港这种地方偶遇吧。况且……” “怎么?”潘塔罗涅的眉毛微微一挑。 达达利亚给他分发定心丸:“你应该知道,岩之神摩拉克斯一贯负责,他在背后支持着璃月。如今群龙无首,却没有一点有关他的消息流出来——哦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对,我打听到的内部消息说七星打算把岩王帝君的遗体放在西南那边的黄金屋里。” “也有可能是璃月某位贪恋红尘的仙人吧,摩拉克斯大概也不会干出假死脱身去听书遛鸟这种事情。”潘塔罗涅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庆幸,还是到时候在说吧。 十八岁的切片一直在看着冰冷的地砖发呆。 一刻钟后,三人达成共识启程前往琉璃亭。 达达利亚武力超群,潘塔罗涅这次连侍卫都不用带了,在璃月这种地方他也还是低调点好,指不定七星什么时候就盯上他了给他安排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安保。 十八岁的赞迪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须弥。 璃月的仙人大多深居简出,认识他十八岁的样子的人几乎不存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达达利亚一行人到得早,此刻并不是饭店的琉璃亭里人不算多,知道这是出手阔绰的大客户,服务员热情地前来:“请问您们一共几人?要点些什么?” “我们四位,还有一位钟离先生没来。至于菜嘛……来一份红烧肉圆,一份清炒虾仁,一份蜜汁叉烧,一份莲子禽蛋羹,外加四份山珍热卤面。”达达利亚显然在璃月这边吃了有段时间了,点菜的时候连菜单都没看,“就这样吧,账单记在北国银行。” “好的,这些菜品需要稍等一会,希望几位贵客能在琉璃亭吃得开心。”服务员上了四份餐具微笑着离开了。 白瓷配青花的盘子,以及金棕色的竹箸。 在那位神秘的钟离先生到来之前,潘塔罗涅和赞迪克决定不再和达达利亚谈论任何有关下一步计划的事情。 毕竟在璃月的经历对他更为重要,他们的任何行动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世界树的权能都被敢想敢干的须弥人等转移到了阿如上,如今的世界树充其量也就是个储存着旧日记忆的地方。 “你会用筷子了?”眼见十八岁的切片对筷子这东西好奇得紧而潘塔罗涅不动如山,达达利亚把自己的橘子头凑近了点。 潘塔罗涅从容地拿起:“我很久以前就会了,大概是我刚刚担任北国银行行长的那段时间吧。” 这东西对于他一个土生土长的至冬人来说还真不好驾驭,但那时的北国银行并不如今日鼎盛,他身为行长也要去和别国的商业领军人进行会晤。 璃月的商业发展之繁盛绝不在今日的一朝一夕,他们从许多年前就是财富的国家。 甚至有说法,璃月人人皆商。 这也就导致了潘塔罗涅出于礼节要经常和来自璃月的客人一同吃饭。 总不可能他们用筷子他用叉子到处乱挥吧,于是潘塔罗涅苦苦练就了使用筷子的技能。 他应该是执行官里唯一一个能熟练使用筷子的,毕竟在应酬的时候夹到手的莲子掉了可不是什么优雅的事。 那时候也是十八闲来无事在陪着他。 因为偷偷藏起八号捕捉兰那罗伟大计划的笔记本惹八号生气的他东窗事发,被管钱的潘塔罗涅冷酷无情地扣掉了整整一个月的研究经费。 要知道这研究经费可不是一笔小的支出,和8号切片每个月的零花钱一比就宛如纯水精灵化身的枫丹人掉进了枫丹的原始胎海水里,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什么合法合规的渠道能搞到足够支撑他研究的经费,至于向其他切片借钱那是更不可能的,一来他的尊严和面子不允许他这么做,二来潘塔罗涅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把宝贵的研究经费私自借给还处在惩罚期的他。 不能做研究,对于一个天生的科学家来说,简直是堪比下到十八层地狱的折磨。 十八岁的他心高气傲,当然也不可能就此认错,他宁可就这么僵持着。 八号开开心心地外出考察继续他在须弥的宏伟计划,唯一的闲人就成了十八。 于是,十八代替了八号的位置,表面上抱怨怎么不换新财务,实际上因祸得福地换取了求而不得的与潘塔罗涅在一起的快乐生活,他在心里偷着乐。 那段时间众多璃月商人前往至冬通商,潘塔罗涅不得已 在每天惯常的工作结束后在家苦苦练习用筷子夹菜。 为了自己给自己上难度,潘塔罗涅不满足于夹起切好的黑面包片了,他开始尝试夹博士研制的神秘胶囊。 十八乐得清闲,也趁机推销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果不其然,下个月他就拿到了远比平时更为丰厚的研究资金,好好爽了一下。 “公子大人,久等了。”琉璃亭的大门被打开,缓步而来的人嗓音低沉,一看就很稳重。 “没有,我们也刚刚好来,请坐吧,钟离先生,这两位算是我的同事。”达达利亚热情地招呼了来人坐在自己身边。 在两双属于商人的眼睛对视片刻后,气氛尴尬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相遇,潘塔罗涅先生。”钟离微微有些错愕,但还是维持着礼节点点头。 潘塔罗涅语气还算平静:“真是许久不见了,难为您还记得我。莫先生,您现在的名字是钟离?” 全提瓦特最多马甲之人,了解得越多了解得越少的人,至今年龄未知来历未知的老油条出现了。 旅行者扶额,果然如此,愚人众在璃月的行动永远不可能绕过那位如今还在尘世闲游但是永远是强大后盾的神明啊。 其他须弥学者注意到了旅行者的表情变化,哦,又是旅行者的朋友。 过了几分钟,奈芙尔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在旅行者身侧弯腰轻轻附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是璃月那位明面上已经死去的神明,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对于博览人心洞察世事的奈芙尔来说,要猜出这位的身份简直易如反掌。 旅行者认识的人没有普通的,尤其是钟离这种还没有出面,就已经有各种侧面形容我很神秘的更不可能身份平平。 而且做人最好不要轻易发誓,要不然誓言总会在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下被打破。 达达利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璃月认识的绝对不是岩之神摩拉克斯本尊,但是看潘塔罗涅的古怪反应,他心里应该也有答案了。 再不济,这位也一定是摩拉克斯身边的得力干将,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客卿。 还有这没来得及脱干净的马甲……事情似乎变得更有趣了呢。 得到了旅行者的默认之后,奈芙尔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 璃月有个词语叫鸿门宴,越大的阵仗背后就是越多的暗流涌动。 气氛已经铺垫到这里了,鸿门宴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量身打造的。 尼可显然知道一些内情,坐在一旁的茶桌边无声地笑得前仰后合。 本来是一起喝茶的珐露珊此刻正站在她身边若有所思,显然尼可小姐的行为已经让她有了猜测。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璃月的神明演戏演得还真是不走心。 珐露珊在赤王陵已经见识过了尘世间魔神的强大力量,更别提这位岩之神摩拉克斯在历史上还是以武力著称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到底有谁会上当啊? 28.chapter22 咳咳,当年上当的人当然是有的。 旅行者深感慨当年的自己还是经验太过不足,差点被七神中最为古老的两位忽悠瘸了。 难怪当年的璃月港也没有直接进入战备状态什么的,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大家估计很快就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配合着各干各的了。 不清楚神明伟力的部分普通人可能还会沉湎在悲伤中,这个也实在没办法,毕竟演戏首先要骗过自己人才算合格。 什么沉睡假死都是你们的谎言,旅行者和派蒙对视,还是感觉自己当年太单纯了。 实际上,两个人都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自己国度的发展,就像一个不能完全放下心的老父亲,看着自己羽翼初丰的孩子正跌跌撞撞地尝试去飞翔。 不过……莫先生?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是钟离曾经的一个重要马甲吧?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后来又起了现在的名字,反正他马甲估计已经堆成山了,不差这一个随手起的名字了。 “等一下,你们见过?”夹在中间的达达利亚突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莫先生?什么莫先生?钟离的身份还真是挺多的啊。 潘塔罗涅微微点头示意:“认识自然是认识的,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几乎要忘记了。只是那时的莫先生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才高八斗博学多闻,对历史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今日看到您,我才能想起来。” “潘塔罗涅先生过誉了。”钟离客气地回应,“所谓莫先生,钟离之流,也不过是一个他人代称的名字而已。” “长生种行走在提瓦特,如果没有正经的身份在后面背书,大概率百年甚至数十年就要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十八突然插了一嘴,“钟离先生这几年假扮普通人过得很辛苦吧。” “何出此言?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璃月人,承蒙仙人的恩情得了点拨开化,这才侥幸从岁月的大浪淘沙里活到了今天,看到了如今的璃月港。”钟离坚决否认自己的身份。 再。普通。不过。 旅行者看着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博弈想笑,这几位在一起的话,几十年内真的能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吗。 小草神纳西妲默默地看着几人的交锋:“感觉摩拉克斯前辈的性格没什么变化。” “山水易转,磐石不移嘛。”旅行者想到雷电将军当时对钟离的评价。 除了可怕的磨损,感觉钟离对其他事情不是很在意,或许是实力已经足够强大,早就不必为这些事牵挂。 潘塔罗涅皮笑肉不笑:“哦,那璃月的仙法可真是神奇呢。记得上一次与您见面的时候,我不过也才在人间度过了四五十个春秋。转眼间就是几百年匆匆而过,没想到这么有缘分还能再遇见您。” “这是自然,璃月的仙法包罗万象,和生命有关的更是不胜枚举。”钟离微笑着回应,“璃月的历史有3700年,和其他国度相比来看是很悠久的。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璃月的一切都获得了发展的契机。没记错的话,潘塔罗涅先生应当是纯粹的人类之身吧,您比我更清楚延长寿命是完全有可能的。” “您说得对,那冒昧地问一下,我该怎么称呼您呢?钟离,还是莫先生?”潘塔罗涅的后背靠在椅子上,不想和钟离就这个话题过多争论。 寻常长生种的岁月对于人类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璃月历史上有多少渴望求仙问道长生不老的凡人也更不必说。 多托雷对长生不老药的研究历经了无数波折,却依旧有着不可忽略的缺陷。 那已经是人类中极致的天才了,足以证明长生对于凡人的遥远,这是天生寿命漫长的种族永远不能体会的痛苦。 很显然,眼前的这位就是傲慢的长生种的一员。 潘塔罗涅讨厌在他人面前谈论自己生命的长度,尤其是知道他的生命将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点时,他也依旧需要有尊严地度过最后的时光,这是他一生的骄傲。 “旧事不必再提,如今唤我钟离便好,潘塔罗涅先生。”钟离翻过茶杯,“没想到竟然能与您再次相见,虽然上次相见时我们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十分欣赏您在金融行业上的敏锐嗅觉和对于经济局势的大胆判断。该说不愧是北国银行的行长,您在此行业的手腕不输任何一人。” “钟离先生过誉了,其实我一直想着能与您国度的神明来一场有关提瓦特经济体制的畅谈,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幸运。”潘塔罗涅也把自己的茶杯翻过来,眼神示意在座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达达利亚倒茶。 “很遗憾,您应当也听说了,岩王帝君大人已经在前几日与世长辞了。不过,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听听您的见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钟离四两拨千斤,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大家都是聪明人,达达利亚也该猜到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一味否认自己的身份只会让饭局的气氛变得非常尴尬而僵硬。 多托雷默默地帮服务员把菜摆好位置。 他不是金融行业的专业从业者,只是因为潘塔罗涅的原因耳濡目染学了些其他人几辈子都用不到的“皮毛”。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默默走开去吃饭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倒不如听听他们两个人会对现在提瓦特的经济局势做出怎么样的见解吧,就当拓展些无聊的课外知识消磨时间了,他没有和达达利亚大眼瞪小眼的独特爱好。 多托雷看了看桌上酱香色泽的红烧肉圆,觉得它被放凉的命运和被迫坐在这里的自己一样悲剧。 达达利亚也闲得发慌,但他和十八岁的博士切片没什么好聊的。 愚人众的底层士兵不了解,他做为执行官里人缘相对较好的还是知道些许内 情的。 十八岁的博士性格绝对说不上讨喜,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下面的八岁切片至少占了年纪小外观永远可爱这一条,上面的二十五经历了一系列人生变故也要稳重许多。 抛开最年轻狂妄心高气傲坏事做尽的三十五不谈,四十五和六十五都接受了无数岁月的沉淀变得相对来讲温和内敛,自然是相对受人喜欢的。 简单总结,十八就是个人嫌狗不待见的东西,偏偏这家伙还没有自觉。 某种意义上比他还小的十九岁的公子大人也懒得跟他说话。 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三秒钟,决定愉快地看潘塔罗涅和这位来历不明的钟离先生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钟离先生是一伙大商会的带头人,在至冬宣布全面开放通商后,不远万里前来支持。”潘塔罗涅依旧记得自己事业的起步期,“我记得,那时飞云商会的主打货物是璃月的矿产吧?不愧是岩的国度,这里的奇珍令那时的我赞叹不已。”谈正事前第一步必然是商业互吹,恰好潘塔罗涅是这方面的高手。 钟离回忆起那段岁月来,那时的潘塔罗涅受阅历的限制,青涩却丝毫不缺少作为商人的聪明才智:“潘塔罗涅先生的记忆力果然非同一般,也有幸被您记住了。是的,那个时候飞云商会第一次来至冬,不清楚这边的运输条件,就没有准备特色的绝云椒椒之流。准备的货物是璃月特产的夜泊石和石珀,相对来说便于运输和储存。” 钟离没有说的是,其实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受他岩神权能的控制,也不容易在长途跋涉中失去自己原本的价值。 而他也是为了试探至冬和那个叫潘塔罗涅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一手创立至冬的国有银行,甚至抢先了他一步,在提瓦特的经济市场上最大做强。 潘塔罗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天才,一个出身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凄惨的人能从至冬的漫天风雪之中杀出来,能凭借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运气。 ……而且,他真不觉得潘塔罗涅是那种幸运的天选之子,硬要说的话,感觉当时来挑选材料的多托雷都要更好运点。 钟离有点记不太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了,时间还是太过漫长而残忍了,无论是对他们这种天生的长生种还是对潘塔罗涅这种凭借着各种手段获得了长生资格的普通人。 岁月把他磨砺成了精明从容的银行家,一旁的多托雷倒是选择把自己永远定格在年轻的那一刻。 钟离也很难评价他们的做法,博士的研究方向和本质其实是类似于璃月传统的斩三尸的,但是实验过程更为艰难。 钟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视线扫过潘塔罗涅的脸。 潘塔罗涅似乎有意保留了自己身上作为人的那部分,还真是令人惊奇的选择啊,也能看出这位时至今日依然是个骄傲的人。 29.chapter23 潘塔罗涅对任何神明都并无好感。 呃,博士当然不算在内,凭借自己能力登上三月神位的多托雷是他世界里最大的意外。 哪怕是他在至冬,任职于愚人众为女皇服务,也只是把女皇当成单纯的上司而非冰与怜爱的神明。 他真是个十足的异类,入乡随俗的潘塔罗涅倒了一杯苦茶给自己,险些烫掉了舌头。 潘塔罗涅面色不显,平静地把白瓷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一看,对面的钟离还老神在在地在品他的茶水呢,看起来丝毫不觉得这水的温度有什么不妥。 达达利亚也在喝茶——不过他比较有先见之明,趁两个人回忆往昔进行商业互吹的时候就悄悄把自己的那杯茶倒出来晾凉了,现在喝温度刚刚好。 一旁的十八展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茶杯,他压根就没碰这个。 潘塔罗涅:…… 好吧,这茶真不是一般人能喝的,他现在更怀疑钟离就是那位已经假死溜之大吉的摩拉克斯了,哪怕是仙人也只是有着强大法力的普通生灵,只有石头喝茶才会丝毫不怕烫。 把杯子里的茶喝到只剩下一个底以后,钟离继续了他们的谈话:“在我们分享对如今世界的看法之前,我个人还有问题要问。” “钟离先生但说无妨。”潘塔罗涅点点头。 “二位执行官不远万里从至冬来到璃月,是那位女皇大人又有了什么新的计划吗?恕我直言,同时把四个执行官派到他国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钟离旋转着手里的茶杯,眼睛微微眯起,金瞳带来的威压感十足。 “这个您大可以放心,我和多托雷此次前来并不背负任何至冬方面公务,也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甚至是悄悄出游的。”潘塔罗涅神色自若,“为了交接那边的工作和糊弄过其他同事,我们可废了不小的功夫,您才能在这里看到我二位。” “我明白了,璃月欢迎每一个心存善意的游客。”钟离把自己全开的气场收敛起来,看起来又只是个博学多闻的普通人。 “这家伙大概率是岩神本尊吧。”一语道破天机的是正忙着盯着钟离身上服饰设计的卡维,“这也太明显了,服装设计上他就完全没藏啊。” 提纳里歪着头想看看钟离的肩甲,这的确是很有璃月风格的别致设计,哪怕他这种外行人也能看出来其上所具有的帝王将相之气。 “他确实没怎么隐藏自己的身份。”艾尔海森手上的书也变成了一本讲璃月历史的,文弱的学术分子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书。 赛诺严肃地注视着钟离的脸:“他身上很有那种神明的感觉。尤其是銮金色的眼睛,在璃月,这应当是无上尊贵的象征。” “正好菜也上了,那我们接下来谈谈有关现在的经济制度的问题?我很想听一下钟离先生您个人的见解。”一番拉扯,潘塔罗涅终于把话题带回了那个最初的起点。 可怜的红烧肉圆终于随着蜜汁叉烧等菜的上桌被人想起,钟离优雅地将其均匀分割成了四份。 菜上齐了,但暗流汹涌并未平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当是璃月这边的长生种……仙人吗?”潘塔罗涅率先发难,“您身为长生种,又参与着璃月的商业,有没有想过提瓦特的经济该由谁来执掌?掌管大陆财富的岩之神摩拉克斯如今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这世界的秩序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 潘塔罗涅的话语极其唐突而大胆,与他平日里精于算计的形象完全不同,外面的众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钟离却没有被冒犯的意思:“您的问题很有趣,潘塔罗涅先生。虽然我并不如其他璃月人那般狂热地信仰着岩王帝君,但对他依然抱有信心。我相信他在离去前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会将自己有关财富的权力移交给我们的七星的。” “以及,我觉得此刻不是破旧立新的好时机。但您的看法很有道理,我认为这应当是属于人类的时代,神明做好了前期的引导工作,就不应当再过多涉足他们的自由。”钟离悠悠道,“这是人的国度,理应交给人去统治。而经济同理。” “我还以为每个璃月人都会无条件信仰岩王帝君,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潘塔罗涅有些讶异,“您是我见到少数保持理性看待的。” “说到底,哪怕是尘世七执政也不过是世间的生灵,只是在魔神战争时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胜出,才有了今日的七神。”钟离夹了一片薄得透光的蜜汁叉烧,“我并不认为七神不会犯错,相反,任何人正确的决策才是少数。” “璃月人对于摩拉克斯的信仰很是狂热,排他性很强。”达达利亚也忍不住吐槽自己遇到的困难,怎么有这么死脑筋的国家。 “我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最终将走向人治的国家是不是一种灾难,”钟离慢慢地道,“他们终将掌握自己的时代和命运,而不是神明执掌一切。我曾经给他们讲过许多璃月前期的历史故事,可惜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潘塔罗涅先生也应当听说过吧,比如世界上的第一枚摩拉?” “世界上第一枚摩拉的意义和下落众说纷纭。北国银行保管着世间无数的财宝,那些摩拉更是数不胜数。出于好奇,我曾经仔细地甄别过不同摩拉之间的区别。无论是相隔多少年头的摩拉,它们都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差异,我个人的看法是,哪怕是世界上第一枚摩拉,也只是摩拉而已。对此,您怎么看?”潘塔罗涅习惯性地摊摊手。 “对于摩拉的创造者而言,世界上第一枚摩拉也不过是他对人世间期许的某种证明,价值和其他摩拉一样并无区别,早就在某次普通的交易中被转交他人之手。”钟离悠悠道,“摩拉只是约定俗成的交易载体,因为恰好是岩之神摩拉克斯的血肉而有着转化物质的神奇功效。如今黄金屋已经停产,我毫不怀疑有朝一日人类会用一种类似的东西代替。而行长大人也不必挂心这些吧,听闻北国银行的地下宝库几乎像一个小规模的城市,连进出都需要坐列车,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内,它的根基都不会被动摇。” “有充足的战略储备不代表我不需要放眼长远。至冬的国有银行北国银行由我一手建立,它是我的心血,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一直致力于在有限的时间内为它寻求更好的规则秩序,到我想去的那个未来。”潘塔罗涅客气地点点头。 “等等……原来北国银行是富人一手建立的,而不是至冬一直就有的?”一位生论派的须弥学者眼睛瞪得圆圆的。 旁边因论派的学者双手抱胸一脸无奈:“不是,你真的在教令院上学吗?这不是第一节课就讲的吗?你金融史是不是挂科了?” “呃……我一直在道成林里摘毒蘑菇,很少在教令院……”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真正震惊的是派蒙和旅行者。 根据社会学家的研究,人与人相处的时间尚短时,第一印象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他们对潘塔罗涅的第一印象,不说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反派,也绝对算不上好。 穿着兜帽的债务处理人,自称博士的旧部,每次都藏头露尾转移阵地从不正面交锋,却精准地配合好多托雷的计划。 旅行者想,讨厌他应当是人之常情,哪怕是厌屋及乌,有多托雷“珠玉在前”,对于他们来说,潘塔罗涅的风评注定要一边倒。 但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的阅历也让旅行者并不如一张单纯的白纸,易于欺骗。 按理来说,一个银行家必然是有着极高的情商和社交手腕的,怎么会落得和多托雷狼狈为奸声名狼藉的下场? 除非他是在有意展现这一面,和他平时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另一面。 假如没有世界树里的博士切片们突生变故,可能到了至冬旅行者都没办法发现当初在须弥和他们周旋的“博士旧部”就是如今的执行官第九席富人。 和在其他地方不同,在至冬,执行官们是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日理万机难以接触到。 如果潘塔罗涅还有意躲藏……旅行者严重怀疑自己可能离开至冬了都发现不了。 潘塔罗涅在和钟离的交锋里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和他之前伪装的声音还是有挺大的区别的。 他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做到这样?明明这样并不利于他塑造自己一个高情商明事理的银行家形象,以潘塔罗涅这一路展现的骄傲,他肯定也不愿意自己的风评因为博士毁于一旦吧。 旅行者只觉得费解,潘塔罗涅真是个奇妙的人,现在看来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 潘塔罗涅也一直没有把话说死,到了至冬,他们大概率还会再见面的,在共同立场的趋势下,也许那个时候还是合作伙伴? 兜兜转转,旅行者还是想不通最初的问题——难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堪称天方夜谭的“爱”? 两个普世意义上都“不太正常”的人,居然也会有爱情吗? 潘塔罗涅看起来还好,虽然理想很是宏大几乎到了普通人觉得僭越的地步,但至少也是纯正的人类,有着正常的价值观和七情六欲。 但博士那家伙还真的能定义为人吗?他真的能懂爱情吗? 旅行者可以毫不谦虚地讲,这一路经历让旅行者还是比较了他的性格的。 很难想象博士的眼里竟然有除了他的实验之外的东西,难道是因为潘塔罗涅管他的经费? 还是说对于他们来讲,这种关系只是牢靠的利益交换? 旅行者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复杂的一对恋人,感觉在须弥遇到的恋人们已经很别扭了,没想到还没进入至冬也感受到了至冬的威力。 听说至冬整个国度甚至都与“爱”挂钩…… 啊,已经感受到了冰山一角。 30.chapter24 “在想什么?”知情人斯卡拉姆齐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这边。 “我在想,潘塔罗涅在愚人众内部的风评是不是还可以,和博士相比呢。”旅行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正常来讲,这种职业上需要和别人打交道的,应该人缘都不会太差吧。他和博士……” “都是成年人,没必要遮遮掩掩。坦诚来讲,至冬虽然名为怜爱的国度,但其上到神明下到国民都不接受怜爱。”阿帽满心感慨地回忆起曾经的漫天风雪,“但在狂啸的寒风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如篝火般温暖的爱,虽然它大部分时候都会灼伤双方。潘塔罗涅和多托雷两个人就是那种关系,不过执行官里有这倾向的人并不少。” “你是说……和须弥一样?”旅行者似乎明白了阿帽的弦外之音,满脸震惊想要求证。 阿帽耸耸肩:“差不太多吧,我感觉至冬其实更明显一点。毕竟你想,坎瑞亚可是在须弥的地下。而至冬又与坎瑞亚有着千丝万缕不可言说的关系。” 那应该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吧,这没办法了。 爱情使人失智啊。 阿帽也有同样的感慨,潘塔罗涅在至冬虽然不是很受各界政要的喜欢但也是个体面人,但无论谁和多托雷在一起他的风评都会马上趋近于0,这是必然。 好在潘塔罗涅靠着北国银行积攒了极好的信誉,两方对冲才没让他的风评跌入谷底。 “我明白了,希望您在璃月有一段愉快的时光,当然,请不要以任何形式和手段干涉璃月内政,您不会希望两方就此撕破脸的。”末了,钟离淡淡道。 潘塔罗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可以放心,此行我二人只是以个人名义前来璃月度假的,不会参与两方任何的外交活动,也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您可以和我们的外交官达达利亚先生以及罗莎琳女士进行沟通,我想您肯定有办法联系到他们的。谢谢你的款待,达达利亚,你们继续聊吧。” 充当半天气氛组的博士终于把屁股解放了,坐在这里听别人讲金融行业的弯弯绕绕对于他而言的确是一种折磨。 走出了琉璃亭,十八活动着自己的肩膀:“看你的表情,这次谈话收获很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潘塔罗涅低头沉思,“作为最古老的武神,岩之神摩拉克斯身上有着许多我们不知晓的底牌,女皇大人也绝不希望这样的一个人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从璃月这几年逐渐走向人治的结果来看,摩拉克斯的目标某种角度上和我们并不冲突,我们可以多上几分胜算。” 博士挑挑眉毛:“那如果从你个人,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和银行家,你觉得和这位财富之神的谈话对你有所启发吗?” 这次,潘塔罗涅沉吟了许久。 “不可否认,摩拉克斯在提瓦特的经济金融领域是不可或缺的人物,最初的交易秩序由他一手建立。但比起财富,他更看重的是「契约」。我能理解,毕竟他们日常中鲜少做出交易,每次的交易都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之上,比如他和女皇的交易。我不知道女皇给出了什么样的筹码使摩拉克斯认为交易的天平达到了平衡。”潘塔罗涅回忆着刚才的谈话,“他对人类的未来抱有很开放和乐观的看法,即使他清楚文明只是天理所营造出的须臾幻梦。是位很有意思的神,和他谈话我能理解他对经济的见解,虽然其中的部分观点我持怀疑态度。” “哈,确实。”十八笑了笑,“以摩拉克斯的资历,他不可能不知道天理那档子事,但璃月依然活在神明营造的长梦下而不自知,从这方面讲,璃月人的生活还真是安定。你觉得,他爱璃月人吗?他甘心承担这种诅咒吗?” “等等,这接下来的话题是我们能听的吗?”似乎有学者意识到不对劲了,惶恐地看向彼此无措的脸。 虽然小草神大人说了在这里面违反须弥的法律是不可避免的,但接下来这东西不是他们能听的吧…… 天理?诅咒? 这东西该不会和禁忌知识有关吧? 饶了他们吧,他们才刚刚从阴影里挣脱出来! 潘塔罗涅徐徐走过璃月的长街。 璃月的确活在神明营造的长梦里,路过的行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这和至冬的氛围截然不同,这或许也代表了神明们对于天理的不同态度吧。 “摩拉克斯爱璃月,这毋庸置疑。不过我认为,他的爱的呈现形式和女皇大人有着很大的区别,某种程度上来讲是掩耳盗铃。”走到海港边,潘塔罗涅对着港口的繁荣景象做出了评价。 “女皇曾同本体讲过一句话,至今我还记得很清楚。”十八眼神悠远,“生、死、时、空……天理的影子遍布各处,文明不过是命运给出的谎言。我听闻,璃月有种仙法能容纳一方天地,摩拉克斯应当与空之执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风神的许多理念都与时间挂钩。”潘塔罗涅点点头。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二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不再谈这些愚人众内部的情报。 回收岩神之心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他们二人面对的首要任务就是找个地方住下,还不能掩人耳目。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的总负责人很热情地推荐了璃月的望舒客栈,听说那里有名为魈的降魔大圣,就是璃月的一位三眼五显仙人偶尔驻留,潘塔罗涅便拒绝了。 “我们此行以个人名义前来,请帮我们选择挨近璃月港的住处,但不能靠海,最好低调一些。”潘塔罗涅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愚人众的办事效率不低,在这种特殊时刻,负责人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白驹逆旅。 位于璃月港的小客栈,环境还可以,平日里问津的人只是少数,现在还没有订满。 “那就这里。”十八做了决定,“天地白驹……有意思的名字,似乎和 我的研究挂钩。” “你指的是……?”站在柜台前,潘塔罗涅偏头看向已经兴奋起来的十八。 十八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和真实之月有关的那部分。” 众所周知,博士在愚人众里的风评宛如路边一条,大家都知道他没有普世意义上的道德。 本来还觉得送别博士有些惋惜的派蒙一下子为哥伦比娅打抱不平了:“听说博士以前还拿哥伦比娅做过实验。” “不是听说,是真的。”散兵的帽子扣得更低了,他双手抱胸冷冷地道出了内部消息,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须弥精英学者以及外国支援都能听得清楚,“多托雷这个畜生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道德观念,他认为亲近一个人是与他进行利益的深度绑定。而生而为人的他也对其他非人的种族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长生种。执行官们出身各异,很多都能成为他实验的对象,于是他最先把魔爪伸向了虽然年龄不小但是社会阅历较浅也无法拒绝他的我,然后是过了很多年才加入愚人众的哥伦比娅……” 他也懒得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免得到时候众说纷纭猜他是上一任冰神白沙皇逃难来须弥的等等。 “阿帽……”赛索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们也不用乱猜测了,我曾经也是愚人众的一员。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的确是多托雷的同事,和他,潘塔罗涅,哥伦比娅,桑多涅,阿蕾奇诺,达达利亚,罗莎琳等人一起效命于冰之女皇。”阿帽轻轻哼了声,“我的故乡在稻妻,也许在接下来的方块里还能看到我的出场。其他的你们也不用猜了,在过去,我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阿帽如今在教令院上学,就是我们须弥的一员,”小草神纳西妲适时出来打圆场,“每个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一个孩子在毫无正确引导的情况下。过去和出身无法选择,但我相信他会在须弥拥有一个好的未来,也会在危急时刻成为须弥强大的力量。” “……谢谢。”阿帽把巨大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强大的战力确实展现出来了,须弥人表示认同,毕竟一般人也不敢上来,就往多托雷的脸上踹还没被他活活打死。 不过,听他的意思,他难道之前是执行官?? 愚人众的执行官确实有空缺,而且内部人员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是第六席还是第十席? 这些问题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解答,于是大家接着听旅行者解释:“哥伦比娅是我们在挪德卡莱认识的一位朋友。挪德卡莱是至冬的自治区,除了曾经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三席少女之外,她的另一重身份是那里的神明。她不属于尘世七执政,她的身份是月神,和天上的月亮有关,比七神的时代还要古老。而且我们前段时间在挪德卡莱就阻止了博士有关月矩力的实验。” 学者们面面相觑。 ……愚人众,恐怖如斯。 31.chapter25 “愚人众里没什么好人,哪怕是外表看起来很正常风评不错的人也是如此,更别提那几个以武力著称的。”散兵想到自己的同伴们嗤笑一声,“潘塔罗涅人类出身,道德三观相对来说还算正常,一旦真正触及到底线,愚人众的人会拿出最铁血的手腕。” 旅行者错愕道:“他们之前干的事还不够?” “要知道,愚人众可不是为了迎接你的到来而特意建立的,不过你来了之后愚人众确实也受了不少影响就是了。”斯卡拉姆齐撇撇嘴,“算了,没必要提这些,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正义之士啊。” “不过某种意义上你也是个恶人,来自星海的旅行者。”意想不到的声音插进来,“潘塔罗涅和普契涅拉时常向我抱怨愚人众在外的折损,粗略算起来也是上千万摩拉了。” “啊,博士?你是多大的?”派蒙惊呼一声,居然是那边的切片放弃了内斗,其中一人参与进来。 他打扮得十分古怪,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还戴着一顶可笑的大礼帽,只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 但比起更为年轻的博士,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多的压迫感,或许是因为他这种奇怪绅士的打扮吧。 “65吧,真是好久不见。”斯卡拉姆齐倒是很快就认出了这位,博士的切片们都具有显著且不同的特征,他们都不希望知情人如潘塔罗涅把自己认作其他年龄段的,久而久之其他和他走得近的执行官也能分出来。 “善恶与否本就是相对而论,提瓦特世界对于一部分人是梦与童话,而对另一部分人来讲是永不停息的斗争。”65沉声道,经过岁月的磨砺,他的性格明显要比另外几个年轻的家伙讨喜一些,“利益的交换在愚人众内部并不少见,哪有那么多慈善家。我和哥伦比娅也是如此,可惜了,她并不喜欢这种交换,无法理解我们之间交易的价值。” “不论如何,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哥伦比娅小姐,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探索到世界的边界与古月的传说,虚假之天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撕破。”稍微年轻一些的45也插了一嘴,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可笑的缅怀。 “虚假之天?”各个学派的领头人们都听到了这句话,面色一肃。 “是啊,须弥的学者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研究,尤其是明论派的,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最讨人厌的35反唇相讥,“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天上有三个月亮吧?” 半梦半醒间,莱依拉听到了三个月亮的关键词,猛抬起头。 天上有三个月亮,这句话她曾在闯入遗迹后反复在嘴里念叨。 她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只当作是个咒语或者口诀之类的,后来证实的确是赤王七柱中的一位随便想的,为了保护她不在那里面疯掉。 “莱依拉之前……”提纳里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黑眼圈浓重的小姐,显然也想起了此事。 当时参与了这件事的其他人不约而同保持了缄默,不知在思考什么。 “白驹逆旅……好熟悉的名字呀。”派蒙歪着头思考,“等等……白驹!旅行者,是兹白?” 哦?我好像听到了熟人的名字,你们刚才是念起了兹白姐姐吗?说起来啊,我们也真是好多年没见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连博士都没出生呢。 活泼的声音倒豆子般吐出来,果不其然,是尼古拉可可大王笑眯眯地加入了对话。 “我记得,尼可小姐是天使一族?那这位兹白……女士呢?”奈芙尔扭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天使,天使一族一贯以引导人类为乐,如果不涉及原则问题,尼可会回答的。 如果尼可称她为姐姐,那她是不是也是天使? 很显然,方块里的二位对此也一知半解,尼可卖了个关子,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午餐时。 潘塔罗涅在房间里找了本枕玉著的璃月特色武侠就开始看,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其中的情节吸引了。 直到十八岁的博士一言不发且黑着脸把一杯清水端到了他面前,潘塔罗涅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脆弱的身体需要定期养护,从口袋里掏出不知名的神秘白色小药丸一口吞下。 潘塔罗涅把水一口饮尽后,博士却没有着急离开,从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鲜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很是令人胆寒。 潘塔罗涅倒是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情节,半天没有抬头。 被忽视的十八岁切片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把身子又向前倾了倾。 可惜虚空终端并不能同步潘塔罗涅的嗅觉,不然此刻所有人的鼻腔里都将是博士身上那股清淡而又霸道的实验室试剂味道。 许是博士占地面积太过庞大有些许挡光,又翻过一页的潘塔罗涅皱皱眉毛,满脸无奈地抬起头:“怎么了,十八?有什么事要说吗?” 十八岁的博士终于冷冷开口:“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哦,抱歉,我记得八号切片曾经对我说过久坐并不利于我的身体健康,每四十分钟我应该起来活动二十分钟左右作为休息。”潘塔罗涅从善如流地把书倒扣在床上,活动了下自己略微有点僵硬的肢体。 十八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死死地盯着他的脑袋看。 “怎么了?”这下潘塔罗涅是真不明白,他开了个坎瑞亚的地狱笑话,“我脸上突然出现了什么不死诅咒的侵蚀痕迹吗?” “怎么可能,你如果是坎瑞亚人也用不着吃我研发的长生不老药了,想死都死不了。丑角和队长不都活得好好的。队长不当夜神他活到不光身子腐烂,甚至灵魂磨损都没什么问题。”十八并没有接这个玩笑,相反,他的脸色相当凝重,“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吗?再想想。” 潘塔罗涅进行了长达五十二秒钟的思考,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除了刚刚看的那本的作者亲签实在难以看懂,别的地方都非常正常,毫无违和之处。 眼见着潘塔罗涅的视线已经再次飘到了书上,十八无奈道:“你刚才喝那个水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可能有一点点咸?我没注意,以为璃月港的 水都这样,毕竟这里是沿海城市。”潘塔罗涅抿抿舌尖,其实那里还有一点咸得发苦的味道。 “不是一点点咸,潘塔罗涅。我很早就警告过你,吸烟有害健康,尤其是它对你的味觉也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回到至冬之后你必须戒烟了,希望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十八岁的博士幽幽道出了真相,“他们刚才在底下做菜,我不小心把盐当成了糖,加了一杯底,等你喝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好吧,但是我尝到的确实算不得太咸,会不会是他们的盐有问题?”潘塔罗涅尝试为自己开脱。 可惜天公不作美,门外立刻有人反驳:“客官,我家的盐好着呢,刚才做的菜,咸香扑鼻!午饭时间到了,今天做了新鲜的水煮黑背鲈,您尝尝吗?” 潘塔罗涅的胃适时发出抗议。 潘塔罗涅默默扶了扶眼镜,眼神示意十八终结刚才不算愉快的话题:“好,请稍等我们片刻。” 门外的女孩是个典型的璃月姑娘。她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深紫色衣衫,黑色的齐肩短发利落地垂在耳边。 见到里面两位,她很热情地挥挥手:“欢迎二位客人!我是白驹逆旅老板的女儿,目前是个想要成为冒险家的预备冒险家,我叫卢香香!看二位的长相和打扮,您们不是璃月人吧?从哪里来?怎么称呼?” “叫我费奥潘便好,这位是我的同伴,赞迪克。我们一直向往着璃月,不久前刚刚从至冬前来贵国游历。”潘塔罗涅彬彬有礼地点点头。 “费奥潘?赞迪克?”艾尔海森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图特难得参与了他们的讨论:“啊,赞迪克,是这个名字,我有非常深刻的印象。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果断拒绝了我。他差不多就这么大,那已经是四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转眼间外界可真是沧海桑田啊。” “您是说,他就是当年进入遗迹但是拒绝解答谜题的人?”奈芙尔心思一动,她并不是第一个被邀请回答问题的人,这个她很清楚。 而且她当时的阅历没有那么丰富,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更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自然不是赤王想要的答案,三位也继续在遗迹里坐了几十年的大牢。 后来的后来,她如同无数失乡者一般在乐园扎根,见识了无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接触了那些活过悠久岁月的存在,如来自龙族文明时期的神明,不知出身何处的灯之妖精,曾为坎瑞亚人的五罪人猎月人,她渐渐在拼凑的须弥历史中明白了赤王真正想要的答案。 高高在上的神只会被时间磨损,赤王的力量在那时的须弥可以说得上是极强者,这样高傲的人怎么会允许其他谜底出现在他留下的诘问中? 而时间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偶尔是仁慈,让他们见到了人间变幻和三千繁华世界。 大部分时间都是痛苦和折磨,毕竟时间在他们身上已经失去了完整的意义。 早已化为一捧黄土的赤王看不到今日的光景。 毕竟,时间是短生种的蜜糖,长生种的毒药。 32.chapter26 明论派的莱依拉和当年的人颇为神似,图特感慨人类的迭代真的很快,对于几个老家伙来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外界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想象的大事。 三月女神归位,真实之月凌空,月使兹白回归,世界树被点燃……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比他们这以百年为单位计的漫长坐牢岁月有趣许多。 毕竟须弥的学者闯进此地遗迹只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事件,而且能有小命到他们面前的要么运气爆棚要么实力与智慧并存。 而还在教令院上学的青年赞迪克同时属于这两种,能见到图特三人简直是顺理成章。 时至今日,图特依然记得那个自负但确实有着与野心相匹配实力的年轻人。 年轻的赞迪克穿着那身教令院的衣服,背着简单的行囊,五官与此刻方块里的并无二致,他依旧属于那段时间。 他似乎学习了某种秘法,把不同时间的自己定格下来。 这样,尽管他会不老不死,但失去了自我超越的可能。 因为他的生命已经不能算作是生命了,灵魂也不再完整,被定格在一处时光里的人谈何超越世界? 而且,当真没想到如今世界的这些篓子很大一部分居然是他一个人捅出来的,他们三个老伙计对此事都是啧啧称奇。 当年的赞迪克什么样子他还记得很清楚。 高傲的年轻人拒绝回答神留下的问题,即使这对于他的聪明才智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拒绝的理由也让图特啧啧称奇,不愿意接受神的馈赠,这又是何苦呢。 总之,在图特的暗处点拨下,赞迪克被骗着带那位莱依拉小姐的先祖离开了沙漠里的遗迹,至此他们的生活又陷入了长达百余年的无趣。 图特曾有一丝期待,这个年轻人会回心转意,来解开那个谜题,给他们一个自由的机会。 毕竟,初见赞迪克的时候,他隐约感受到了熟悉的气质——是那种属于学者不顾一切的气质。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坎瑞亚覆灭之前。 年轻的学者眉眼弯弯,紫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后,嘴里谈及的内容却令人深感僭越。 那甚至只是一段他人头脑中的记忆,但图特还是感受到了属于学者的气息。 那时更让他感慨的是坎瑞亚人对于赤月的研究。 三月的时代早已远去,甚至成为了后人的谈资,他人的研究对象。 而在漫漫黄沙中,时间泯灭了他们的爱恨,将一切过错稀释到不可闻见的程度。 那个年轻人是贤者海洛塔帝。 后来,他成为了瓜分深渊的五罪人之一。 图特毫不怀疑年轻的赞迪克会走上相似而不同的道路,与贤者不同,赞迪克貌似不屑于借用神的力量,在神的恩赐下成长。 但他的骄傲与疯狂比贤者更甚,天赋与才华正全力支持着他的野心与梦想,他们三个早就猜到他也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大麻烦。 只是没想到赞迪克被须弥教令院驱逐后居然前往了有不少坎瑞亚遗民在的至冬继续他的研究。 想想,人类的研究方向无非就是那些,说穿了就是星辰与深渊。 人类站在天地之间,向上仰望星空,向下凝视深渊。 博士也算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居然忍住了没有被深渊诱惑。 图特三言两语概括了当年的事发经过,其他学者们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年轻的赞迪克。 “至……至冬?你们不会是愚人众的人吧?”卢香香明显紧张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在潘塔罗涅和十八身上来回扫过。 “唔……我算是冒险家协会总部的一位工作人员,同时是一名商人,主要负责调配摩拉的预算。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这是我的全名,您应该能在凯瑟琳小姐处查到我的信息。”潘塔罗涅半真半假地给了自己个新身份。 “行吧,”潘塔罗涅的话语听起来很是真实,少女打消了一部分怀疑,“那赞迪克先生呢?他看起来不像是冒险家协会的人啊。” “他是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一位非常优秀的科学家,在朋友关系之余长期担任我的私人医生。”潘塔罗涅示意十八不要说话,给他也安了个身份。 “哦,这样啊,不是愚人众就好。两位会用筷子吗?”卢香香放下了疑虑,继续热情地招待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潘塔罗涅的筷功不错,他倒是很轻松就开始了对水煮黑背鲈的品尝。 见他的表情,卢香香继续补充:“这个食谱是我向我们国家有名的大厨——万民堂的香菱小姐请教来的独家秘方,你们可以尝尝。” 十八岁的博士对着自己面前满满一碗的稻米饭发愣。 并非他不想去品尝璃月的美食,他实在是难以驾驭这两根长短齐平上下不同宽的小木棍,让它们为己所用。 潘塔罗涅夹了一片在他碗里:“尝尝。” 璃月的海鲜风味独特,应该绝大部分人都不会错过这种美味,除了那位钟离先生吧。 不知道是璃月的海鲜有什么问题还是钟离先生自己的口味问题,潘塔罗涅看达达利亚点的那盘虾仁他一口都没夹,甚至都不愿意多给眼神。 彼时的潘塔罗涅怀着好奇夹了一块,味道非常正常。 莫非是因为钟离是岩神,属于“地上走的”,不吃“海里游的”? 潘塔罗涅觉得自己的推论有些荒谬,便转身抛到了脑后。 须弥人也吃鱼,博士的切片们都要排队去愚人众的食堂吃饭,在这方面十八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头脑聪明的博士沉默地尝试和自己的筷子作斗争,费尽心思终于把潘塔罗涅夹的鱼送进了嘴里。 再一抬头,新的一片已经被潘塔罗涅送到了碗里:“机会难得,再吃点。” 说不好哪顿就是断头饭了。 这家客栈的老板卢翁是个头发已经花白脊背佝偻的老头儿,见来自异国的客人也很享受他的手艺,嘱咐卢香香再找点吃的,一个菜可不够。 卢香香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份来自枫丹的特色菜炸鱼薯条:“二位吃点这个?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 卢翁坐 在桌边,十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把炸鱼薯条干掉了大半盘。 潘塔罗涅在一旁随意地听着,两人的闲聊内容也被他的虚空终端传给了须弥众人。 “这家客栈为什么叫白驹逆旅?有什么深意吗?”十八微微眯起红色的眼睛。 “啊,深意当然是有的。想问问客官,您觉得白马是什么?”卢翁神神秘秘地点头,压低声音。 “我很久以前学习过,在璃月的历史上,白马在不同时代有着不同的象征,通常与时间,意气等有关系。”十八低头思索片刻,回答中规中矩,他没修过璃月史相关的课程。 潘塔罗涅想到自己刚才看的武侠,枕玉似乎格外钟爱白马的意象。少年侠客骑着白马越过竹林,在月光下见到了那眉眼弯弯的仙人。 “传说啊,璃月有位和时间有关的仙人,就叫做白马仙人。可惜知道她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虚构的传说,但是我知道,白马仙人的的确确是存在的。没有她,哪里会有今天的白驹逆旅。”卢翁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不信的卢香香,轻轻叹息一声。 十八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身子微微前倾:“那位白马仙人的名字是什么?” “她叫兹白。”卢翁收回视线。 “月使兹白……是璃月的白马仙人?”十八这下可是听到了了不得的信息,感觉眼睛都亮了。 尼古拉可可大王也有些激动:等等,兹白姐姐前不久才从月亮返回了提瓦特,这间客栈与她有关? “月使不月使的不清楚,不过白马仙人乐于满足别人的愿望,她称我们为小人儿。”卢翁回忆起往昔,满心感慨,“传说中烂柯人的故事也与她有关,她与时间也有着关系。这一点和其他仙人还是很不同的,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我说的故事是假的。” “空月归乡,看来哥伦比娅离开的时候也没忘了把这位白马仙人带回提瓦特啊。”65博闭眼沉思,虽然这个动作很不明显。 “哦,好事啊。”35博语气轻快,“曾经被天理惩罚的琅玕古国的神被囚禁在虚假之月上也有几百上千年了吧,如今也回到了地面,当年敢反抗寒天之钉的神也算是勇气可嘉。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她怎么躲过了死亡的惩罚,旅行者,你知道吗?” “璃月秘术,”旅行者不愿意与博士多说,以免这个聪明得有些过头的家伙在这里再手搓出什么特别的研究来,“靠了时之执政的配合才勉强保住了她的命,而且是以残魂的形式。” “那算了,现在四大执政都恨不得直接封锁至冬,不能指望他们帮忙。”想到那个奇怪的歌剧院,35博有些失望。 “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45博的性情比较平和,勉强和派蒙聊上了两句,“这位白马仙人也算是真正愿意为人类付出的神了,她复活后的执念居然还是替别人完成未了的心愿?有趣。” 25博淡淡地开口:“魔神爱人本就是诅咒的一种,爱到这种程度的我也是第一次见。看起来这位白马仙人受诅咒很深,不知道有几分心意出自真正的自己。还有,这什么秘术不就是断我执吗?” 33.chapter27 在博士的众多切片里,25是最与众不同的。 他很少说话,因此不像其他切片一样引人注目。 此刻仔细地看去,他和其他的切片还有些不同——应该说是生命状态上的不同。 小草神纳西妲眼神微微一动,把自己的猜想压在了心底。 “我想,”潘塔罗涅轻声道,“璃月今日的繁华光景,也应当是那位白马仙人所期许的吧。” 璃月传统的观念他是很清楚的,各司其职,其乐融融,岩神为他们营造的长梦便是如此。 卢香香点头:“确实,璃月的许多节日都是外国人所不能理解的,比如海灯节逐月节等等,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可惜你们来的时间不巧,再过几个月就是海灯节了。” “啊,几个月我们二位怕是等不来了。”潘塔罗涅笑着表示遗憾。 谈完了白驹逆旅和白马仙人,终于轮到卢香香问自己好奇的问题了:“请问您的全名那么长,我应该称呼您什么?费奥潘应该是……您的名字?至冬和璃月似乎不太一样,璃月人的姓氏是放在前面的,比如我叫卢香香,我就姓卢。” “卢小姐的话不无道理。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前面的是我的名字,中间的是父称,最后的才是我的姓氏。按照璃月习惯的话,叫我维克塞先生就好。”潘塔罗涅的名字是极其至冬风格的长名,“他就叫赞迪克。” 卢香香的嘴微微长大,她忍不住默默吐槽至冬人的名字果然都很长啊:“好、好的!维克塞先生,您介意我问一些冒险家协会相关的问题吗?” “非常乐意为您解答,”潘塔罗涅来了兴致,“哪怕在非工作时间,我相信每一位冒险家协会的同僚都非常乐于帮助他人,我会尽力解答。请问卢小姐有哪些方面的问题呢?” “听说至冬堡甚至至冬全境都没有合成台,这个是真的吗?”卢香香眼睛亮了。 “这个消息大体上是准确的,因为女皇陛下的命令,至冬是全方位禁止炼金术的,合成台这种东西自然也没有出现的必要和意义了。”潘塔罗涅认可了卢香香的说法。 “那倒也不一定,我十分怀疑白沙皇时期的遗迹里有合成台,毕竟那个时候的几个科学家的研究很难不用合成台吧。”十八皱眉,“不过至冬堡和格鲁波夫里肯定没有,没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忤逆女皇大人的旨意,尤其是在事出有因的情况下。” “那,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卢香香两眼放光地看向了薄荷色头发的学者,“您是科学家对吧?请问您的研究领域是哪方面?听说愚人众能在提瓦特横行霸道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至冬在背后的支持,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财政的雄厚资本、科研成果的高产硬核、以及全国民众的上下一心等,您是搞涉密研究兵器的吗?” “因为至冬的历史遗留问题,”十八先回答了一个问题,“至冬历史上有过许多思想先锋的研究员,他们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手段对于今天的提瓦特来说也是不大可能被社会认可的。炼金术留下的灾祸至今还在至冬的雪原上肆虐,愚人众还要分出兵力去打扫。这件事的影响 实在太过巨大,为了永绝后患,女皇陛下使用了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的一刀切政策,效果显著,至少至冬的明面上不存在合成台和炼金术了。至于暗处……谁能说得准呢,毕竟至冬的科学家那么多,愚人众的视线不可能遍及整片国土。” “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我的研究和军火没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工业产业链分为重工业和轻工业,至冬的重工业领域相当发达,但是轻工业极其匮乏,大量依靠进口。你们璃月的很大一部分外汇收入就是由至冬创造的。”一讲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十八的术语非常专业。 卢香香仿佛被上课的小学生,积极参与课堂和老师互动:“这个我知道!” “我的研究领域比较特别,我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更多聚焦于各种药品的研发,很少参与军火武器的研制。要说这个,你得去至冬的军械宫找首席科学家,或者是去格鲁波夫直接预约和桑多涅小姐的见面。”十八发现多托雷们的研究领域实在太过复杂,难以用三言两语概括,“不过,我前段时间的研究领域确实和时间与月亮有关,璃月的仙人我也有所研究。” “我一直以为这有关白驹逆旅和白马仙人的故事只是无稽之谈,但是您一说我想起来了,貌似我读到过一本和她有关的书,叫《竹林月夜》!”卢香香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匆匆告辞后便狂奔冲上楼梯。 “所以……你相信这白驹逆旅当真受过白马仙人的恩泽?”潘塔罗涅玩味地推推眼镜。 他不太研究这边的历史,只觉得听起来很是玄乎。 “我觉得可能性不算小,毕竟璃月的仙人性格不同于其他国度的妖精、仙灵等,他们热衷于帮助人类。”十八等着卢香香带来新的惊喜,虽然对月矩力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对于过去与知识的探究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即便他的死亡已经逐步逼近。 而古老的月亮与最初的提瓦特,恰好是他一直很感兴趣的东西,哪怕最终研究的目的不是超越。 哥伦比娅到底还是新生的月神,对于三月的时代知道得不算多,很难从她那里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其他了解这些事的人…… 恐怕要么需要到地脉里去找,要么就要更不可能放任他进行实验。 如此之好的机会,他怎么会白白放过? 于他而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潘塔罗涅讲究“活得体面”,对他来说活得不体面还不如死了。而他,他们,更讲究活着的意义。如果庸庸碌碌地蹉跎一生,倒不如直接死得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红色和紫色都是摄人心魄的颜色,略一相撞便能勾得两边都深陷其中。 对视间,赞迪克有些恍惚,其实他们是那么相像的人,所以牢牢吸引在一起,不轻言背叛与分离。 是哒哒哒的脚步声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少女的脚步轻盈地落在木质阶梯上,提醒着他们该从感慨中回到现实里来。 卢香香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自豪地向两位异国来客展示 自己的书籍,一本蓝色的精装书:“二位,看这里!我从万文集舍随便淘到的《竹林月夜》,据说故事很短,但是里面的那个神秘女子貌似就是白马仙人!” “说来也巧,我们两个都对这本书很感兴趣,可否请卢小姐为我们导读一二?”潘塔罗涅双手交叠微笑着,非常具有人畜无害的亲和力。 “两位客官不必这么客气,当然是可以的!”卢香香拉开椅子,“只是我自己只买了这个系列的第三本,故事内容会不太完整,但是和白马仙人有关的都在这里面了。” 她翻了几页,手指划过一行小字,潘塔罗涅处变不惊地听着,但急不可耐的十八把头凑过去看了。 「在久远的过去,夜空曾挂着三轮明月。她们是三姐妹,寿限比岩神更长,生辰比璃月港的基岩更为古老。 “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璃月人都清楚,我们的岩王帝君在如今七国的神明里算是最古老的一位。连璃月都已经有了整整三千七百年的历史,神明的诞生只会更早。准确来讲,大家普遍认为岩王帝君已经在这世间度过了六千余个春秋,直到今年出的事情……”谈到这里,作为正宗璃月人的卢香香忍不住情绪有些低落。 “璃月的神明果真古老,应该是初代神。如今至冬的女皇陛下是至冬的第二位冰神,在位已有五百余年,想来年纪上肯定是比不上这位岩王帝君的。”潘塔罗涅眯着眼补充。 “白沙皇应该是和岩神见过面的。”十八在脑子里过了下时间线,补充道。 他们谈起神明时的态度都十分随意,卢香香皱皱眉头似乎心生疑虑,但也没说什么。 在璃月,往生堂钟离客卿的那种程度已经可以被人说是“不敬神明”了,他们两个若是在璃月,怕不是要被口诛笔伐。 难道他们其实是愚人众?愚人众的许多人都不是很尊重他国,自高自大目中无人,更别提对他国的神明怀有崇高的敬意了。 但是,没记错的话,愚人众应该也是属于至冬那位冰之女皇的军队吧? 他们不尊重岩神摩拉克斯尚能理解,毕竟也不是璃月人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冰之女皇还是要尊重下的吧……说到底他们也是至冬人啊。 这么看来,他们应该真的不是愚人众,哪怕是愚人众也算是胆子大的。 毕竟至冬不是最讲究团结的地方吗,风纪严格一致对外,他们这样在至冬更行不通,甚至会丢了脑袋吧。 卢香香的小九九两位愚人众正经执行官并不清楚,毕竟女皇都不在意的事情他们更不可能去浪费宝贵的时间介怀。 “璃月的基岩,天理降下的钉子?琅玕古国的神,貌似也是这样一位白发的女子。”35在外面阴阳怪气,这笑话可真地狱啊。 以及,看来各个国家保存那些秘辛的手段都差不多,草神把它们编成了各式各样的童话隐喻提示自己。 而在璃月,也算是“入乡随俗”,改成了璃月特有的形式。 该保存下来的也都算保存下来了,璃月有句话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用在这里还是挺合适的。 34.chapter28 方块外的35哪怕再阴阳怪气也不可能影响到里面的18和潘塔罗涅,那里面完全是他鞭长莫及的领域。 没了攻击对象,35博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等着《竹林月夜》能给他带来哪些方面的启发或者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潘塔罗涅粗略扫了几眼,《竹林月夜》的故事读起来着实有趣,不得不说璃月的书是很生动,有时间在行长室里面也购置几本,就当解闷了。 毕竟行长室可是在北国银行地底深处,平时只有堆积成山的珍宝和财报相伴, 怕客人们看不太懂,卢香香接着向下读。 「月亮是诗与歌的女儿们,也是月夜的君王。她们驾着银色的高车巡游,每过一旬,便由一位姐妹接替另一位的王位。如是周而复转,直至大灾祸降临的那一天。 高车巡游,这说的不就是兹白的“专属座驾”吗? 旅行者还记得兹白带着他们在高天上巡游,看过今日璃月的盛世繁华,那漫天的霄灯比任何星星都要更明亮,璀璨与和平足以让任何一个经历过战争时代的人潸然泪下。 旅行者并没有见过璃月的战争时代,但旅行者也清楚发生在璃月的土地上的战争并不是儿戏。 璃月群魔并起神仙打架,人的力量在其中显得那么 兹白并不是璃月的神,但璃月这片土地也曾经承载着她的国度。 魔神爱人,而地上的小人儿在神明的注视下创造自己的伟业。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竹林月夜》这本书已经在旅行者的藏书库里吃灰许久了,从来没有仔细翻阅过。 毕竟旅行者这一路走来收藏的书实在是太多太多,逐本拜读也不现实,留下来只是为了不时之需——比如今日。 旅行者开始在自己的藏书里疯狂翻找,顺带发现了一大堆八辈子都用不上的书。 什么《千年孤独》《少女薇拉的忧郁》《蒲公英海的狐狸》,压根没看过。 《终北祷歌集》?《日月前事》?这两本还是好好收起来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旅行者默默地闭了闭眼,上一次……呃…… 算了,世界不圣土化就没什么大事了。 反正根据推测,天理大概率还忙着呼呼大睡也无心顾及他们在底下搞的小动作。 这两本神书留好,以备不时之需。 「三轮皓月有同一个爱人,是司晨的星辰。只有白昼与夜晚相交的一刻,三姐妹之一才得以穿越渐隐的星斗,临幸晨星的寝宫。之后,随着曙光初现,夜的君王又匆匆驾着高车隐去。 「三位姐妹对唯一的爱人付出同样的深情,就像她们对彼此的深情。那是颠覆天地的大灾降临之前的事情了。 来不及想三姐妹爱上一人的炸裂剧情了,须弥关注猎奇八卦的人毕竟还算是少数。 要说这须弥也是神人一堆了,神人质量极高且数量还在逐渐增加中。 前面一系列大事实在是太过难以理解,比如说博士和富人之间其实存在一些显而易见的不太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关系。 什 么灾祸? 在座的须弥众人悄悄地开始了脑中搜索。 世界树里的奇妙见闻让他们意识到世界的真相很可能是不可言说的,而且须弥的规则说不定并非是为了限制进步,而是保证社会秩序的稳定运行。 毕竟连臭名昭著的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都要反复强调自己是非常遵守女皇定下的“至冬不允许炼金术存在”的规则。 按理来说,这种疯狂的科学家连人造神都敢想,竟然没有染指过炼金这一神奇的领域?大部分人都是绝不相信的。 但博士也不是一个屑于说谎的人,经他之口反复强调的事多半是真的。 博士也解释了背后的缘由,在他们前些年都不曾踏足的雪原至冬国土上,有着泛滥成灾的合成魔物——基本都是靠炼金术弄出来的。 炼金术在至冬成为了灾祸的源头,那么安娜斯塔夏女皇的想法也不难理解。 无论在什么时候,暴力的一刀切都是见效最快的方法。 至冬的诸多行为都称得上与世界为敌了,冰之女皇选择的道路注定是危险重重,更是与高天为敌不被理解。 想到前几国神明的理念,旅行者不禁好奇这位女皇到底在想什么,又是什么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去直面高天? 可惜,自己的旅途被迫按下的暂停键,本该在至冬四处探索的时候还在世界树里翻看过往。 不过看博士和富人提前透露些至冬的情报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最好的向导派蒙也对一些遥远的国家地区不太熟悉。